《哪里不对》 1.来日方长 人都说问道求长生能进入极乐之境。 对于简城来说,这句话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问道,长生,人生极乐,然后呢? 死亡。 在极乐之时死亡,按理说简城应该很高兴的。 可如果杀死他的人正是他宠爱的那些形形□□的女仙呢? 他那根本不是进入了极乐之境,而是掉进了蜘蛛窝啊。 简城在认真扫地。 他扫的很认真,仿佛头一次见到扫把一样,盯着地面,一点一点的清扫着地上的灰尘和落叶。 简城穿着最普通的杂役服饰,长发扎马尾,面容俊秀,明明是略显青涩的面容,却硬生生多处了一股莫名深沉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看着地面的眼睛,黑沉如渊,冰凉淡漠。 没有少年人的意气纵横,也没有得志者的意气风发,反而过尽千帆,仿若踏入暮年的老者。 ……其实是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激怒、愤懑、无奈、苍凉、认命的死亡中猛地发现,自己居然活过来了,还回到了十四岁这个无比青葱的岁月,来到了拜入大日仙宗后的第一天。 简城一边扫,一边进行着人生思考。 上辈子简城一生纵横驰骋,睡遍了各色女子,品尝了各种美食,小弟无数,成为此界之主,一呼百应……这样的人生堪称典范楷模? 可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被枕边的心爱之人杀死呢? 简城木着脸分析了半天,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对方恨自己,所以想要杀死自己。 其二,对方通过杀死自己,能得到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正常情况下,在已知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逆推动机和手法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然而对简城来说,这反而是最复杂头疼的问题。 因为他上辈子广开后宫,收了好多女仙,去掉最后真正动手的人,这后面应该还有几个人帮忙了,否则他当时不会神魂凝结,动弹不能,只能看着灭神锥直直地捅过来。 想起死亡前的最后一幕,她笑若百花盛开,美不胜收的样子……简城哆嗦了一下,差点将手里的扫把捏碎。 简城发出长长的叹息,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他还是收收心。 “少爷!” 一个娇俏的女孩突然出现在简城面前,女孩长相清秀,眼睛不大,鼻子挺俏,唇泛樱色,她穿着粉色马甲和水绿色长裙,长发在鬓边扎了两个发髻,看着活泼可爱, 女孩站在简城面前,毫不犹豫的夺过简城手里的扫把。 “少爷怎么不去修炼?这等事还是让奴来做!” 简城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这是他的侍女小茹,跟着他从老家一路来到大日仙宗,只是作为最早跟随他的侍女,小茹并没有陪他走到最后,而是在自己和宗门师兄们的一次冲突中死亡。 “少爷怎么又发呆了?” 小茹歪头,伸手在简城面前摆摆手,看到自家少爷回神后才道:“少爷,您虽然以杂役的身份留在了大日仙宗,可若是不好好修炼的话,我们还是会被遣返的!” 小茹叹了口气:“若是回去后落到大夫人手中,咱们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说到这里女孩眼眶微红:“少爷您可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大日仙宗的弟子,咱们才能真正留下来。” 大夫人?哦,想起来了,那个将他和他娘驱逐出家门的女人。 上辈子他怎么做的?貌似自己成为大修士后,自己那个父亲就将死去的娘作为正室放入了族中祭祀,而这个大夫人病逝了? 想到这里,简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起幼年时遭遇过的苦难,反而没有了那种愤懑和倔强,心中满是叹息和平静。 简城淡淡道:“正因为我是杂役,在宗门内就要做这些事情,小茹,你先回去。”顿了顿,想起上辈子小茹的结局,他补充道:“你非宗门弟子,连杂役都不是,若是来回走动冲撞了仙长,可能会有麻烦。” 小茹瞪圆了眼睛:“可是少爷!” 简城:“回去,我做完今日功课后就会去修炼的。” 小茹看着自家少爷继续扫地,不由得一跺脚,气得转身跑了。 简城定定的看着小茹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低头,继续扫地。 有些事情终究和上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他参加大日仙宗的收徒大典,在考核中千般算计,最终凭借品行优秀这个考评成为外门弟子。 而这次他于收徒大典后醒来,本以为自己还会和以前一样成为外门弟子,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直接成了杂役! 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在弄清楚变化之前,简城暂时不打算飞速提升实力以引起他人注意和怀疑。 再说了,他可是化神境界的大修士,心境修为足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快速提升修为,没必要那么着急。 想到这里,简城定下心神,默默扫地,然后继续反思过去自己的所作所为,试图找出自己死亡的幕后黑手。 “笨蛋少爷!坏少爷!” 女孩哭着跑到杂役居住的后山林地中,随手抓起一根枯枝,愤怒的甩来甩去。 “天天扫地怎么可能有时间修炼?明明是简家的大少爷,却来到这里做仆从做的事……大日仙宗真是瞎眼了!” “少爷那么好的人,怎么才是个杂役呢?” “……喔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不过随便转转,竟听到如此有趣的言论。” 小茹吓了一大跳,她惊慌失措的四下看,终于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这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男子斜靠在树枝上,似乎在睡觉。 此刻他笑吟吟的看着小茹,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隐隐有红色血光闪过,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戏谑和玩味。 “我倒要看看你家少爷是何等人物,身边的丫头居然敢说我大日仙宗瞎眼,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茹听后心砰砰跳了起来,她连忙跪伏在地,惊恐道:“还请大人赎罪,是奴口出狂言,是奴说错话了,和我家少爷没有任何关系,您要责罚就责罚奴,请放过我家少爷!” “……”男子看着小茹惶恐请罪的模样顿感无趣,他冷哼一声,懒得和一个小丫头说太多了,索性一甩袖袍走了。 离开杂役居住的地方,男子身形翩跹,化为一朵花蝴蝶,悄无声息的飞回了大日仙宗的主峰照日峰。 照日峰,山水居,三溪阁内,一个青衣男子正在写着书卷,当花蝴蝶灵飞入房间的瞬间,青衣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放下笔,小心将面前的书卷放在旁边后,才道:“师弟,你跑到哪里去了?刚才小师妹找你。” 花蝴蝶化为黑衣男子落在房间书案对面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端起矮几上放着的茶碗就大口喝起来。 “哇,今年主峰后山新采的桃花露!” 黑衣男子啧啧道:“师父虽然斥责了您,但看起来他还是疼您的。” 随即他很不耐烦的道:“我刚才去看那个简城了,虽然没见到人,但他的丫头居然说咱们大日仙宗眼瞎,可见那简城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师兄你将他贬为杂役完全没有错!” 青衣男子闻言抬头,墨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语调不变:“花师弟,你并没有见到那简城,就不要这么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顿了顿,他慢吞吞的道:“若是小师妹听见了,定会生气的。” “小师妹才不会呢!”虽然这么说,但名为花迭的黑衣男子神色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嘟囔道:“小师妹怎么想的?那简城不过区区五灵根,只是在收徒大典考核时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像是魔怔了一样,非要师父收那简城为徒~” 花迭看向书案前坐着的男子,男子一身青衣,长发竖冠,面白如玉,眸若点漆,他微微一笑,仿若春风拂面,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花迭抿唇,小师妹从小就喜欢缠着大师兄,若是大师兄也就算了,大师兄修为高,性子好,对待师弟师妹们一视同仁,帮助掌门师父处理宗门事物时公正客观,方方面面都打理的极为妥帖,是公认的大日仙宗下一代的宗子。 他拿什么和大师兄比? 可万万没想到,几乎捧在手心里的小师妹不过按照惯例去参加收徒大典考核,竟被外面的野猪嗅了去,实在是岂有此理!! 他比不过大师兄也就算了,难不成在小师妹心中还没那个新来的简城分量重? 花迭越想越生气,他猛地站起:“大师兄,你不是说小师妹找我吗?我去找她!” 青衣男子一愣:“她自然是在外门,你……” “我要和她好好说说,不要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话音落下,花迭一甩袖袍,飞走了。 青衣男子闻言眸光微闪,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细不可闻。 “……他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 “未来的此界之主,率领仙道正宗击溃偌大魔道一教三门,一统整个大陆的无冕之王昊阳上仙……可是天命之主呢。” 青衣男子笑了笑,他看向窗外,三溪阁外春光正好,他却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结局——作为整本书里的大反派东阳魔帝,被男主角简城夺走了未婚妻,夺走了宗门宗子身份,夺走了一切后不得不反投魔教以报仇雪恨,最终却成了男主的踏脚石,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结局,也太倒霉了点。 陈旭之微微一笑,眉眼间俱是温柔平和。 “昊阳上仙,来日方长。” 2.约战 简城扫完地,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 杂役居住的地方比外门弟子差远了,不仅四个人一间房,一个院子竟住了十六个人。 理论上杂役也可以修炼,但仙途崎岖艰难,想要踏入修仙一途,光是最初的灵根要求就卡死了无数人,而且有灵根并不意味着就能成功提炼出第一缕灵气,如果三个月内无法提炼灵气,即便是外门弟子也会被大日仙宗遣返的。 对于杂役来说,好好伺候宗门弟子,寻一个主人卖身,在主人的施舍下修炼,才是最快的进阶之途。 并非没有认真修炼的杂役,但是太难了。 踏上仙途后就天高海阔,人仙两别,宗门弟子对杂役的态度高高在上,杂役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更不会有人在意。 毕竟修仙门派里就连杂役这个名额都很稀罕。 想到这里,简城叹了口气,暗自琢磨起来,不管他想要调查上辈子死亡真相,还是想改变现阶段的处境,他都需要在不引起人注意的前提下成功练气,成为大日仙宗的外门弟子。 在仙道正宗中,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太过强大了,他必须立刻变强! 就在他思考之际,突然房间门打开了,和他同住一间房的一名杂役走了进来。 那杂役看到简城后,神色一愣。 “简城?你今日的任务完成了?” 简城平淡点头:“自是完成了。” 那杂役犹豫了一下,神色不自然的道:“你那侍女小茹……” 简城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对了,他早就叫小茹回来了,小茹去哪了? 他抬头看那杂役,声音中多了丝莫名的凛冽:“你见小茹了?!” 那杂役被这眼神一慑,下意识的就回答道:“……在万花丛那边,被几个外门弟子拦住了。” 简城瞳孔猛缩,他立刻冲出房门,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那杂役看着简城消失的地方,喃喃道:“……去了又如何?那可是宗门弟子啊……” 他摇头叹息,估计简城是回不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娇嫩的声音响起。 “喂,简城在不在?” 那杂役回头,看到来人后瞳孔紧缩。 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女孩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尖下巴,皮肤白皙细腻,眉若远黛,眼角上挑,笑着的时候带着一点点骄纵和天真烂漫,灵动而可爱。 她上身穿着月白色对襟水袖,袖口呈荷叶状,上面绣着荷叶花纹,下身穿着水蓝色荷叶长裙,裙角处有粉色墨色交杂的荷花绣线,天蓝色绣鞋上还点缀着一朵拇指大的白荷绣花。 少女婷婷而立,若出水芙蓉,丝丝清雅灵动之气扑面而来,见之忘俗。 那杂役面色陡变,这、这是掌门爱女!白月怜小姐!! 他忙不迭道:“见过大小姐!” 白月怜微微蹙眉:“免礼,简城呢?” 那杂役道:“简城去万花丛了。” 白月怜一愣,她眼珠子一转,顿时笑了起来。 “原来那家伙竟还记得。” 白月怜虽是掌门之女,若要成为大日仙宗弟子,也要按宗门规定走一遍流程,上了宗门弟子谱系,才算是宗门的正式弟子。 白月怜从小就在父亲的指导下修炼,资质不凡,修炼速度自然慢不到哪去,如今已经到达练气九层,只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进阶第十层,就能凭借筑基丹迈入筑基期了。 至于筑基丹,她的父亲早已为她准备好,白月怜根本不用操心。 宗门弟子考核对白月怜来说没有任何危险,她乔装打扮混入拜山的人群中,和众多不认识她的人交谈说笑,竟让她有种新奇的感觉。 其中简城给她的感觉最为奇妙,要说容貌,这简城也不过一般,和自家父亲与大师兄根本没法比,可这简城谈吐间顾盼睥睨的目光和霸气却深深的吸引了她。 那种天下间舍我其谁的自信如璀璨的日光一般吸引着她,让她忍不住和简城同行参加考核,纵然简城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依旧尽量帮助大家共渡难关,在面对天煞狼的袭击时,他挥斥方遒,众志成城,带领大家击退了天煞狼的袭击。 当天煞狼不得不退却的瞬间,白月怜突然有种……她是真实活着的感觉。 犹记得击退天煞狼后,自己为了伪装不得不弄乱发髻,还将簪发的步摇收了起来,装作战斗中丢失的样子时,简城发现后竟走到她身边,抬手拂过自己的发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和舒畅,眼神温柔极了。 “抱歉,弄丢了你的发簪。” “我暂时没钱给你买发簪,下次见面时,给你簪花可好?只要你不嫌弃……” ……她怎么会嫌弃呢? 白月怜想到这里,不禁脸颊微红,眉眼含春。 虽然简城现在是杂役,可她相信以简城的能力,肯定会成为宗门正式弟子,得到大家认可的! 想到这里,白月怜又忍不住生气。 若不是大师兄横插一杠,那简城就已经被父亲收为弟子了! 当白月怜赶到万花丛时,正看到几个外门弟子在和简城对峙。 简城半跪在地抱着他的侍女,纵被那外门弟子外放的灵气压着,纵然半跪着,简城却依旧背脊挺直,眉眼间俱是不屈。 白月怜大怒,她立刻冲上前:“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白月怜到来,那几个外门弟子的表情立刻变了,从之前的傲慢不屑变成了谄笑中夹杂着小心翼翼。 “啊呀,白师姐?!您怎么来了?” 其中一个弟子立刻迎上来,另外几个弟子连忙挡在了简城身前,试图转移白月怜的注意力。 白月怜冷笑:“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竟如此欺辱同门呢!” 那弟子听后怔了怔,委婉的道:“……白师姐,咱们大日仙宗内,连杂役都是同门吗?” 白月怜一噎,她大声道:“那也不能随便欺辱人啊!” 那弟子微微一叹,温言细语道:“白师姐,我们自然不是那种人,今日我等正在万花丛论道,互相印证所学,只是这杂役的侍女无端惊扰到了我等,我等就训斥了她几句,哪想到那侍女竟敢回嘴,我等就略惩罚了那侍女,然后这杂役就冲过来,说要为他的侍女讨个公道?” 说到这里,那弟子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笑话,不过区区凡俗杂役,犯错了不老老实实认错,竟说什么讨公道?” 他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算虽然没说出口,但在场众人都心照不宣。 白月怜一愣,她有些无措,下意识的去看简城。 简城低着头,抱着小茹的手青筋直蹦,小茹面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 白月怜忍不住道:“简城,这是真的吗?” 简城的身体颤了颤,他缓缓抬头,一双眸子冰冷无情,不带一丝温度。 他静静扫过那几个外门弟子,看都不看白月怜,只是低声道:“小茹死了。” 什么冲撞?这几个外门垃圾不敢轻浮宗门女修,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个女修会变身霸王龙,就只会找杂役或者凡人女子玩弄,不过看到小茹有几分姿色,就直接拉过去说要当侍妾,小茹不愿,直接被那人一掌拍在心口。 他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月怜对上简城的眼神,心中一悸,不自觉的后退一步,随即她反应过来,忍不住小声道:“……算了,一个凡人侍女而已,他日你踏入仙途,这种仆从要多少有多少。” 简城深深的看了白月怜一眼,低下头,嗯了一声。 他的心冰凉如水。 向来仙凡有别,修士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对于凡俗人的世界不屑一顾,过去的他也是如此。 正如在白月怜这等天之骄女眼中,小茹和路边的野花杂草没什么区别,可是对他来说却截然不同。 当年小茹就被妒忌自己的弟子暗害,这一次又…… 想到这里,简城的手指紧紧攒在一起,万花丛是大日仙宗外门弟子赏花散步之地,这里人员纷杂,不易动手,可他堂堂昊阳上仙竟被人欺到脸上,这口气他怎么也忍不了! 想到这里,简城突然道:“白师姐,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借我一瓶聚气丹?” 白月怜一愣:“借你聚气丹?” 聚气丹是每个外门弟子都有的丹药,宗门统一派发,能帮助外门弟子凝聚灵气,更快进入练气阶段。 杂役自然没有。 简城朗声道:“这位前辈说的没错,小茹不过是个凡人,冲撞了前辈的确是她的过失,死不足惜,只是她毕竟是我的侍女,我自然不能无动于衷。” “三日,三日后我定能踏入练气,到时候是非曲直还请做一场见真章!” 此言一出,不管是面前这几个外门弟子,还是四周暗中围观的其他弟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杂役简城居然敢约战外门弟子!! 白月怜更是眼中异色连连,她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小瓶聚气丹:“这是父亲给我的上品聚气丹,拿去!” 看到这一幕,那外门弟子面色骤变,目光阴冷至极。 简城利落的收下,他对白月怜道:“今日多谢了,三日后再说其他。” 说完后,他抱着小茹的尸体,转身大踏步离开。 白月怜看着简城的背影,许久都没动一下。 远处,花迭隐在树荫下,他看着白月怜,神色和那被约战的外门弟子一样冷厉。 不知道过去多久,花迭缓缓转移目光,落在了那外门弟子身上。 他露出了一丝狞笑。 3.巧舌如簧 “今日真是太倒霉了!”和简城打赌的外门弟子气急败坏的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和身边的同门抱怨道:“不过一个凡人女子,竟惹出这种腥来?!” “那简城到底是谁?为什么白师姐会给那简城撑腰?” “师兄莫要着急,那家伙再厉害也只是个没有修炼过的杂役,哪怕他天赋异凛真的在三日内进阶练气一层,可师兄你是练气四层啊!” “没错,师兄对付一个杂役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名姓刘的师兄闻言,紧皱的霉头松开了一些,他点点头:“多谢诸位师兄弟帮衬,不过那简城的事还是要查一查的。” 刘师兄看向周围的人:“拜托诸位师兄了。” “没问题。” 几个外门弟子纷纷出动打探,很快简城的消息就全部出来了。 简城,男,今年十四岁,出身雍城简家,是当代简家家主的长子。 于今年收徒大典中表现出色,虽然没有修为,却在危机之时挺身而出,展现出强大的领导力和凝聚力,带领诸多弟子共度难关,也引起了宗门长辈的注意。 这年头,修炼资质好的天才仔细找找还是能找到的,但心性好、领导力和发展力强的弟子却少之又少,当简城展现出这种天赋后,哪怕他的灵根差了些,宗门也打算收他为外门弟子。 打算。 可最终简城还是成了杂役。 “噫,好奇怪啊,为什么他会是杂役?”刘师兄看资料看的头疼:“难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有一个师兄悄声道:“自然是得罪了人,他得罪了内门大师兄!” “哇!他一个刚入山门的杂役居然得罪了内门大师兄?怎么得罪的?” “想想白师姐?” “哦,哦!哦!!!我懂了!”那刘师兄恍然大悟,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那简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白师姐了?” “怪不得内门的大师兄会将那简城贬为杂役,活该。” 刘师兄心动起来:“既然这家伙得罪了大师兄,那咱们做点手脚,反而不会有问题了。” “做手脚?”一个弟子不解道:“师兄是想……” “现在他还是个杂役,就算我拍死他也没事,可若他成了宗门弟子,我就不好动手了。” 另一个弟子赞叹道:“不愧是刘师兄啊,可是你们不是有赌约吗?” “所以不能我亲自去。”刘师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隐在暗处的花迭看着那刘师兄换上杂役的衣服,小心翼翼摸进一个小院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外门真是人才辈出嘛,这个刘谡……除了好色以外,倒也能用。 与此同时,三溪阁内,陈旭之正在给一只兔子系红色绸带。 这是一只月牙兔,兔子不过巴掌大小,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兔子通体纯白,红色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泛着美丽的光泽,两只长长的耳朵支棱着,屁股后面的尾巴是一个毛茸茸的圆球,看上去可爱极了。 陈旭之调整了一下绸带的花头,是将花头放在脑袋上呢,还是挂在脖子上呢? 就在此时,一只黄色灵鸟出现在陈旭之面前,陈旭之一愣,他打出法诀,很快一个身材低矮的老者就出现在阁楼前。 陈旭之下楼迎接。 “辛伯,您怎么来了?” 面前这个胡子花白,穿着一身土褐色仆从服饰的老者是大日仙宗掌门白英的管事,他乃金丹期修士,纵然只是白英掌门的管事,对陈旭之来说依旧值得尊敬。 辛伯看着陈旭之,心中喟叹,自家掌门的大弟子成长的越发风姿隽永,只可惜小小姐竟被新入门的一个杂役给骗了。 辛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是老奴自作主张了,只是小小姐她……” 陈旭之一愣,微微蹙眉:“小师妹怎么了?” 辛伯道:“今日外门发生了一点事,事情是这样的。” 辛伯将外门弟子和杂役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他道:“老爷知道了这件事,将小小姐叫过去斥责了一番,并关了小小姐的禁闭,小小姐哭的很厉害。” 陈旭之瞬间了然,原来辛伯是叫他过去救场? 他垂眸,心念急转,很快就想到了法子:“我明白了,不过师父怎么知道的?我还没得到消息,师父就……” 辛伯叹息道:“是律堂的堂主给老爷发来了传讯,老爷才知道的。” 陈旭之做惊讶状:“律堂?小师妹触犯什么戒律了?她只不过给了那杂役一瓶聚气丹而已,小师妹难道被记过了?” 辛伯摇头:“这倒没有,不过老爷看了传书后很生气,所以……” 陈旭之道:“我明白了,这些日子小师妹正因为我将简城安排为杂役而生我的气,我就准备了一只师妹早就想要的月牙兔,您稍等,我带着月牙兔去见师妹。” 辛伯闻言老怀大慰,他深深鞠躬:“麻烦您了,旭之少爷。” 白月怜的住处在大日仙宗掌尊居所揽日阁后的明月楼上,既然来找白月怜,那就必然要先见大日仙宗的掌尊。 陈旭之抱着那只兔子来到揽日阁内,辛伯停在了门前,陈旭之上前敲门。 “弟子陈旭之,见过师尊。” 没一会,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进来。” 陈旭之静心凝神,缓步进入房间,一进去就看到正中央的主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衣,头戴高冠的男子,男子面容消瘦,薄唇细目,一头浅灰色长发落在脑后,似乎刚发过怒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这就是大日仙宗的掌门,白英。 白英掌尊看到陈旭之时神色略缓,当目光落在陈旭之怀里的那只兔子上时,表情好了一点,不过很快又生气了。 陈旭之恭敬拜倒:“见过师尊。” 白英掌尊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旭之自己起身,先将兔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笑着走到白英掌尊身后,手法娴熟的开始给白英掌尊按揉肩膀。 “不知是哪个师弟师妹又惹师父生气了?” 陈旭之非常了解白英掌尊的脾气,通过称呼就可以发现他的小伎俩,师尊之称显敬服,师父之称更有亲昵温情之感,此刻他眉眼带笑,语气柔和又不失亲近的称呼白英掌尊为师父,立刻拉近了两者的距离。 证据就是白英掌尊已经闭上眼,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开。 他开口:“哼!是辛乙那小子叫你来的?” 辛乙就是辛伯的名字。 陈旭之笑道:“辛伯只是担心您。” 白英掌尊继续冷哼:“担心我?是担心那个丫头!” 陈旭之同样继续笑:“看您说的,若非小师妹是您的女儿,辛伯又怎么可能担心她?” “她若不是我的女儿,我早就将她丢出宗门了!”提起女儿,白英掌尊心中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让她去外门老老实实修行,待筑基后就直接入内门,她可好,不好好修炼反而去找那杂役小子,被牵扯到争风吃醋的事情中,太丢人了!!” 虽然对外宣称是小茹冲撞了外门弟子,可事情到底如何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一宗之首? 陈旭之语气温和的道:“小师妹年纪还小呢,这种事将来总会发生,与其将来师妹在外面被迷惑,不如放在眼前看着更安全,而且那简城若是当真可用,那就当给小师妹找一个仆从罢了。” “师妹逐渐长大,除了平日伺候的侍女,也该准备一二仆从了。” 陈旭三言两语就将简城定位成了仆从,他还说:“若那简城知道了,想必也会高兴,毕竟成为师妹的仆从,以师妹心软善良的性格,在修炼上定会助他良多,他若有点良心,就不会背主的。” 白英掌尊听后沉吟良久,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斟酌了好一会才道:“也罢,先看看简城的心□□。” 徒弟说的没错,女儿年纪大了,一味训斥也许会起反效果,不如将那简城放在女儿身边,先定下主仆契约,有自己在,那简城还能翻天不成? “其实弟子也挺好奇的,他一个五灵根,竟说要在三日内成为练气,倒真是让人不可置信啊。”陈旭挖了一个坑还不够,他还继续笑吟吟道:“弟子虽是双灵根,当年也花费了五天时间才进入练气,若是那简城真能三日内进入练气……” 他的语气越发轻柔,低垂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不如就真的收了那简城为嫡传弟子!” 白英掌尊微微眯眼,重复道:“收为弟子?” “是啊。”陈旭之纯良无比的道:“不仅能缓和您和小师妹之间的关系,还能得一佳徒,为宗门增添一份力量,您……” “够了!”白英掌尊突然开口斥责道:“越说越不像话!” 陈旭之立刻袖手跪下,低头认错。 看着跪在面前乖巧纯善的大弟子,白英掌尊心里怎么想怎么腻味。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直接吸引走了宝贝女儿的注意力,还让女儿和自己争吵,这就算了,丢到外门当杂役,眼不见为净即可。 可万万没想到,那杂役如此能闹腾,竟又勾走女儿,甚至还可能将自己悉心教导十数年的大弟子踩在脚下,三日内练气?那小子真是狂妄啊,若他能以杂灵根三日练气,那宗门内无数弟子岂不都被他踩在脚下? 如此有能力的弟子,竟又仅仅是他们大日仙宗的一个杂役,若是其他宗门知晓此事,岂不是贻笑大方? 4.发现 白英闭上眼。 为什么简城会被贬为杂役? 内门弟子都在窃窃私语,说旭之妒忌简城,简直是无稽之谈!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生气这小子诱拐自己的女儿,旭之只是顺势说出来他心中所想而已! 想到这里,白英掌尊更增怜惜和愧疚之情。 “旭之,你乃我的开山大弟子,是所有弟子的表率。”白英掌尊谆谆教导:“你切莫自贬,要时时刻刻谨记你的身份和责任,虽说师兄弟互相帮助是好事,但你也要逐渐展现自己的威严,才能收拢诸多弟子的心,明白吗?” 陈旭之一脸感动的看着白英掌尊:“师父……弟子让您费心了,是弟子不孝。” 看着大徒弟那惭愧的表情,白英掌尊心下微叹:“算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你在筑基后期停留许久了,下一步就是寻找结丹机缘,不如出门游历一番,如何?” 陈旭之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门呢?还没搞死简城,此刻出门岂不功亏一篑? 他面露难色:“师父,弟子担心小师妹……” 白英掌尊冷哼一声:“本座还没坐化呢!” 陈旭之低声道:“……是,师妹自有师父关心,只是弟子不仅关心师妹,也担心师父您啊。” 他膝行两步,靠近白英掌尊,仰头,眸中俱是忧色:“一个简城不算什么,师妹年少,若是做错了什么,纵然日后师妹悔悟,可当时您的愤怒和生气也不能当不存在,我想先留在宗门里,有我劝着师妹,也省的师父您生气伤身。” 白英掌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大弟子的脑袋。 旭之这孩子虽然长大了,可在他眼里,依旧如当年的孩童一般温暖人心啊。 最终他道:“也罢,不过几天而已,我倒要看看……” 话说到这里,白英掌尊冷不丁反应过来一件事。 能让杂灵根三日踏入练气期,除了简城真的天赋异禀,将所有大日仙宗的弟子都压下去以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简城被某个积年老鬼夺舍了!所以才能口出狂言,三日内练气!! 想到这里,白英掌尊周身气势陡变。 一旦考虑到这一点,他所思所想就不局限于杂灵根上了,积年老鬼有可能,其他宗门的奸细也有可能啊!再或者他本身就是魔道修士,改头换面潜伏到他们大日仙宗,意图不轨呢? 白影掌尊的语气彻底变了。 “旭之,你随我来!” 他起身,不过一步,周遭景致骤然一变,竟已经到了外门!! 陈旭之低着头,唇角微微上挑。 ——不枉他故意将那几个外门弟子的住处安排在杂役院子附近。 修士的记忆里向来好的出奇,只有他们不愿意想起或者忽略的事情,没有他们能忘记的事。 自从陈旭之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某本书后,就不断回忆那本书的内容,虽然他没看到最后,前面的内容也看的零零散散的,但关于男主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第一个小□□还是有些记忆的。 简城成为外门弟子后,进步神速,很快就收拢了一些人当小弟,成了大日仙宗外门几大势力中的一个。 其中有个姓刘的弟子趁着简城出外历练,将小茹抓走威逼简城,威逼未果后就先奸后杀,男主怒发冲冠,暗中为小茹报仇,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简城杀了刘谡,却也没人能拿得出证据,内门的前辈更是认为简城杀伐果决是个好苗子,最终此事不了了之。 而白月怜也因此事而彻底爱上了男主简城。 既然已经知道简城和刘谡注定成为敌人,陈旭之自然不会手软,他将刘谡的住宿位置直接定在了靠近杂役院附近处,还美名其曰这里距离杂役院进,方便院落清扫,灵力充足,是个修炼用的好院子。 果不其然,一切皆如他所想,刘谡和简城还是对上了。 不过…… 这一次刘谡可是有练气四层,那简城还是个杂役,未踏入仙途,不知道刘谡能否直接干掉简城呢? 哎,要是能干掉就太好了。 陈旭之的脑海里转着乱七八糟的算计,面上神色恭敬温和极了。 他跟着白英掌尊来到杂役院附近,还未靠近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陈旭之一愣,白英掌尊反手一点,面前多出一道水幕,将杂役院里的景象展现出来。 略听了两句后,不独陈旭之微微发抖差点笑出声,就连白英掌尊都无语了。 杂役院里,简城抓着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也气的差点笑出来。 因为在他被那几个外门弟子污蔑冲撞修士之后,竟又被污蔑成小偷了?! 三个时辰前,简城抱着小茹的尸体回房间,将小茹火化后,就准备用聚气丹吸收天地灵气,争取尽快踏入练气期。 进入练气对简城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吃了聚气丹后,不过三五个呼吸,天地灵气就开始蜂拥进入体内经脉,洗涤着他这具还未淬炼过的身体。 鉴于他还需要在大日仙宗讨生活,简城没有更换日后的修炼功法,而是以大日仙宗最基础的耀阳诀打根基。 耀阳诀可淬炼灵根,增加灵气的纯澈度,对魔修有攻击加成,入手简单,不过想要修炼到高深境地就比较难了。 简城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巩固了修为,进入了练气一层,再次成为一名修士。 成为修士后,灵力在体内经脉中缓缓流淌,练气一层的灵力量少得可怜,今日那几个侮辱小茹的外门弟子中,最强的那个是练气四层,他单凭练气一层的实力,对战练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需要趁手的灵器、灵符以及攻击用的术法。 对简城来说,他并不缺对敌术法,但他需要想办法解释术法来源,这一点比较麻烦,还不如利用灵器灵符。 至于如何获得……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外门弟子中并非都如今日遇到的几个人渣,也有专心修炼提升实力的人。 在将来成为内门弟子的修士中,就有一个人擅长绘制符箓,若是他记得没错,那人的弱点是…… 想到这里,简城又打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杂役院。 简城出门没多久,一个和他同寝的杂役就颤巍巍的走进房间,在发现简城不在后,那杂役长出一口气,胡乱将一个袋子塞进了简城的床板下,然后快速跑了。 一个时辰后,简城回来,这一趟收获颇丰,他用对方急需的消息,换来了三张符箓和一把不入流的长剑。 虽然那把剑用料垃圾,炼制手法垃圾,但只要能容纳灵力 ,就足够简城施展剑诀了。 不过他一回到房间,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床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简城微微蹙眉,抬手一点,一丝灵力悄无声息的勾起床板下的袋子。 经验丰富如简城,立刻判断出这是一次性灵兽袋。 他怔了怔,冷不丁反应过来,一次性灵兽袋可以用来偷袭! ——没办法,自从他成为整个大陆最强的昊阳上仙后,他就再没遇到过这种事了。 不等简城将面前的袋子丢出去,袋子就突然炸开了,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咆哮冲出,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简城一口咬死。 那老虎速度虽快,可在简城眼中却慢如老龟,他不过轻轻用灵力一引,那垃圾长剑就无声无息的停滞在胸前,下一秒煌煌乎如昊日一般的凛冽剑意骤然爆发,那老虎的身体猛地卡在半空,呜咽一声,竟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猛地拍碎窗户,作势要跑。 简城身前的长剑咔嚓碎裂成渣,化为飞灰。 本就是品质垃圾的长剑,又如何能容纳简城的剑意? 刚到手的长剑没了,简城心中恼怒,又怎容这练气四层的火焰虎溜走? 他想也不想伸出手指,白皙如玉的手指若鹰爪一般探出,立刻封住了火焰虎逃窜的各个方位,眼瞅着就要抓住那火焰虎时,一声厉喝响起:“贼子尔敢?!” ……尔敢?他还真敢! 简城才不管来者何人,因被那厉喝震了一下,火焰虎从他指尖溜走,他索性拍出了一张减速灵符,反手再度探出,直接抓住了那老虎的脖颈。 然后简城才正眼看来人。 来人一头火红色短发,身穿黑色劲装,面容粗犷,双目瞪圆,一脸怒色。 “好啊,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火焰虎?!” 简城:“………………” 他磨牙,勉强压抑着怒火:“不是我偷的。” 来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城:“人赃俱获,你居然还说不是你偷的?” 简城气笑了。 他今日是命犯太岁吗? 也正是此时,白英掌尊和陈旭之出现在杂役院不远的树林内。 短短距离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的探查,看到简城被那男子怒骂为小偷,白英掌尊面无表情,陈旭之低着头,表情平静,心情美妙。 简城很生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说的就是他。 气到极致,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一刻,简城那双黑色眸子陡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沉眠于他神魂之中的化神魂力猛地被调动起来,就在他打算直接施展秘术将面前的弟子忽悠走的时,他冷不丁感知到了不远处林中站立着两个人。 那是……!!! 5.惊惧 有人在盯着他! 简城外放的神魂在看到林中两人的面貌时,竟气血翻涌,本来施展到一半的秘术骤然停止,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日仙宗的掌门!还有未来的东阳魔帝?! 他们为什么会站在哪里?为什么会盯着他? 简城的心如坠冰窖。 对面那男子看着简城突然喷血,眼神发直,不由得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突然喷血啊?” 简城浑身颤抖着,心中惊惧,面容扭曲,脑中急速飞转,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冤枉我。” 红色短发修士:“………………”他指着老虎:“我冤枉你?” 简城义正言辞的道:“你不信可以找戒律堂的修士来处理。” 那人看着简城嘴角还挂着血,一副被冤屈的痛苦模样,索性真的叫来了戒律堂修士。 大日仙宗的戒律堂修士主管整个宗门的弟子戒律,只要违反宗门律法的修士,都会被他们抓捕处罚,情节严重者上报戒律堂堂主,堂主甚至无需告知掌门,有权利直接将弟子开除宗门,先斩后奏。 戒律堂接到举报后很快就来了一小队修士,一个队长,两个队员。 队长在听取了双方的言辞后,总结道:“你说你一回房间,就发现床板下有一个灵兽袋,里面跑出一只火焰虎试图咬死你,对?” 简城点头。 队长问那个红色短发男子:“你说你今日一回居住院落,发现刚抓回来没多久的火焰虎不翼而飞,出门时四处打探,听人说好像在杂役院看到了,就追过来了,是吗?” 红色短发男子点头。 队长是个爽利人,问清楚后,他直接吩咐队员:“跟着张虎去找那个目击者,问清楚看到火焰虎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然后他又对另一个队员道:“你去院子门口施展回光术,看看今日都有谁进出过这个院子。” 队员之一和名叫张虎的红短发男子离开,队员之二立刻施展回光术。 回光术可以再一定程度上回放某地某段时间内发生的事,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此术有极大限制。 其一必须是在大日仙宗山门阵法笼罩范围之内,其二没有其他修士施展干扰灵术掩盖痕迹,那队长也是看此地乃是杂役居住的院子,应该没人会用干扰灵术,才让队员用此术试探的。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简城同寝室的某个杂役进入过房间,进入房间时那杂役手中的袋子在回光术的影像中一览无余。 简城松了口气。 而另一个跟着张虎离开的弟子也找到了所谓的目击证人,那证人其实根本没看到火焰虎,只是听到了火焰虎的咆哮,然后一个身穿杂役服饰的人一闪而过,后来张虎四处询问时,他就自行脑补了一番,说看到火焰虎在杂役院。 那张虎弄明白事情经过后,恨恨道:“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偷了我的老虎,我绝不放过他!”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队长就让人去抓另一个杂役。 张虎对简城道:“也罢,既然不是你偷的,那将老虎还给我!” 简城抓着老虎不想放手:“这是我抓到的,就是我的了。” 开玩笑,他的垃圾灵剑完蛋了,还浪费了他一张灵符,再没了这只老虎,岂不损失大了? 张虎更生气:“这是我的老虎!!” 简城:“这老虎袭击我了!” 张虎:“那去找放老虎的人啊!” 抓捕杂役的队员回来了:“队长!那杂役死了!” 队长摸着下巴:“哦,无头公案啊。”他依旧爽利:“那行,我们收队!” 张虎大怒,他立刻抓着队长的袖子道:“等等啊,事情没处理完呢,他抢我老虎不还!” 队长啼笑皆非,这张虎脑子有坑吗?他们戒律堂能维持一个大面上的公平就不错了,这厮居然还真以为戒律堂可摆平宗门一切不公之事?开玩笑?他们是修士,修士的世界中强者为尊,被抢了就抢回来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多有损戒律堂的形象啊。 于是队长笑眯眯的道:“他的确不应该将这老虎还你。” 简城一愣,张虎瞪圆了眼睛。 队长漫声道:“这火焰虎是此案的物证,需要带回戒律堂。” 筑基初期的队长看着练气一层的简城,笑眯眯的伸手:“交出来。” 简城:“……………………” 妈的好气啊! 但想想不远处暗中观察他的人……简城最终还是憋屈的将那火焰虎交给了戒律堂队长。 对于这个结果,简城心中愤怒,那张虎也愤怒,只有队长是笑着的。 临走时,那队长还对简城道:“说起来你一个杂役倒也有几分本事,上午还修为全无,拿了白师妹的聚气丹后,下午就进阶练气一层了,真是天赋异禀。” 戒律堂的消息多灵通啊,他们早就人手一份简城的画像,互相传着认识过了。 “如此良才美质竟归为杂役……师弟,也许不久后你就飞黄腾达了呢。” “到那时,你还在乎一只老虎?” 说完这句话,那队长笑吟吟的拍了拍简城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简城悚然一惊,额头冷汗直冒,就连张虎骂骂咧咧离开都没注意。 戒律堂的队长都能看明白的道理,暗中窥伺他的白英掌尊和东阳魔帝自然也明白!! 他们……他们会怎么处置他? 明明是一个刚入宗门没多久,资质只有五灵根的杂役,拿到聚气丹后一个时辰就成了练气修士,要是这种事放在他面前,他定会认为此人被夺舍了!! 怎么办?他要如何在掌门手中活下一条小命? 白英掌尊,大日仙宗元婴后期修士,距离化神只有半步之遥,而自己呢? 虽然曾是化神大修士,可他现在只剩下了神魂,甚至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经脉纤细杂乱,还未经过灵力淬炼,就连神魂的力量都无法全部容纳,只能使用神魂之力的十分之一!! 这样的自己,能在白英掌尊手中留条小命吗? 不远处,林下,白英掌尊转身离开了。 陈旭之心中不解,他低声道:“师父?” 白英掌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待回到揽日阁后,他对陈旭之道:“以后没事了离这个简城远一点。” 陈旭之老实的哦了一声,他道:“可是师妹……” 白英掌尊冷笑了一下:“怜儿年纪不小了,修为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筑基的问题了。” 修士闭关耗时甚长,估计等女儿闭关出来,这简城的问题也处理完了。 陈旭之忍不住拆台:“可如果师妹的心不静的话,进阶恐有问题。” 白英掌尊淡淡的瞥了陈旭之一眼,陈旭之心中一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躬身道:“弟子告退。” 他离开后,白英掌尊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刚才在杂役院里,简城似乎想要对张虎做点什么,那一瞬间即便是白英掌尊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感觉。 能让一个元婴后期的老祖察觉到危险,这简城当时使用的秘术必然极为恐怖。 不过……白英掌尊若有所思,如果他的感知没出错,简城在使用秘术时突然中止,应该是凭借秘术感应到了自己和陈旭之,才不得不放弃的。 但他为什么放弃呢? 有且只有一个原因,简城还想继续留在大日仙宗,他不想因为暴露或者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被驱逐。 白英掌尊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对简城做出了如下定义。 这是一个被夺舍了的修士,夺舍者的实力应该不低于他,现如今希望留在大日仙宗,目的不明。 白英掌尊决定召开宗门山主会议,大家集体讨论一下该如何处置简城。 “出去!” 刚进入房间,一个花瓶就迎面砸了过来。 陈旭之略微侧身,让过了花瓶的袭击,伸手一捞,接住了花瓶。 他将花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看向愤怒瞪自己的白月怜,心中微叹:“师妹。” 白月怜愤怒的瞪着陈旭之:“大师兄,是不是你给爹爹告状的?” 陈旭之苦笑道:“师妹,若我说不是,估计你也不信。” 白月怜气呼呼的道:“若不是当初你将简城贬为杂役,简城又怎么会被埋没在杂役院?” 陈旭之叹息道:“师妹,你真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白月怜脸上闪过一抹微红,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小师父就一直撮合她和大师兄,希望他们能结为道侣,师兄对自己也非常好,她也很喜欢师兄,但是…… 但是她只是将师兄当做哥哥啊! “师兄,我……”白月怜下定决心,她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青年:“我一直都将师兄当兄长来尊敬,我……” “师妹,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旭之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情,他微微侧脸,一瞬间悲伤染上了眉梢,不过这种脆弱的样子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打起精神,笑容温和,眉眼温润如玉。 “我也只将师妹当妹妹看。” 听到这句话,白月怜松了口气,露出了娇俏的笑容,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更多的却是释然和轻松。 看到这一幕,陈旭之心中微微发堵。 因为将他当哥哥,就可以转眼间抛在脑后吗?那他也可以啊!! 然而,终究意难平。 6.立刻行动 陈旭之虽然心里略微发堵,但面上不动声色,或者说他已经习惯性挂着这副笑脸了。 “师妹,你我师兄妹这么多年,我早已将你当做亲妹妹了。”陈旭之笑眯眯的,用浑不在意的语气道:“可正因为如此,我珍之重之的师妹被某个混小子勾走了,我当然会生气啊。” 白月怜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大师兄。 “更何况就算我不生气,师尊也很生气啊。”陈旭之伸手将白月怜脸颊旁的长发撩起,细细摩挲后小心的挽在女孩耳后,轻笑起来:“师尊向来将你捧到手心里,平日生怕你出一点事,这次去外门考核,不过几天时间,回来后心就飞走了一半,还希望师尊将简城收为嫡传弟子,你啊,心都偏到没边了。” 白月怜先是一愣,随即臊的满脸通红,又是尴尬又是不可思议:“师兄,你是说……你和爹爹都、都嫉妒简城?” 陈旭之也尴尬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可不许说出去!否则师父会揍我的!” 白月怜噗嗤一笑,积累了几日的怒火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她指着陈旭之咯咯笑:“原来、原来你们……” 她笑的很灿烂,仿佛荷花出绽,桃花纷飞。 女孩心里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她才发现,原来强大如父亲,稳重如师兄,也会为了一些小事而置气。 陈旭之见白月怜终于笑了起来,心中一松,他反手摸出一个灵兽袋:“拿出来看看?” 白月怜歪头,笑盈盈的接过来,取出一看…… “哇!月牙兔!” 女孩高兴极了,她摸着小兔子柔软的绒毛,看着兔子脑袋上顶着的红色绸带花,心中仿佛有温水拂过。 陈旭之无奈道:“好啦,师妹也知道原因了,我也将赔礼送上了,就不要再生气了,也不要和师父置气了,好不好?” 白月怜摸着小兔子,娇笑道:“知道啦~我会好好和爹说话的。” 陈旭之又道:“至于简城,他不是夸口说三日内到达练气吗?若是失败了,也不过是个杂役,你若是喜欢不妨调到身边,左右也不过是一纸契约的事。” “若是他成功了,可见他的确天赋异凛,我已经和师父说过了,请师父直接收他为嫡传弟子。” 白月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谢谢大师兄!” 陈旭之故做悲伤状:“啊,师妹,师兄还是心里难受……” 白月怜又气又笑,她跺脚娇嗔道:“再胡说,我就生气啦!” “好好好,是师兄说错话了。”陈旭之道:“但即便我和师父说了,最终师父是否真的会收那简城为弟子,还要看师父的心意。” 他眨眨眼:“我来时师父心情不是很好,师妹可要多多努力哦。” 白月怜眼珠子一转,露出了笑容:“我知道啦~谢谢师兄~” 陈旭之这才笑起来:“你啊……”顿了顿,他低声道:“小师妹,师父和我的事情不要对外人说,明白吗?” 白月怜又咯咯笑起来,她道:“放心,这种有损你们形象的事,我才不会说呢!” 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亲如兄长的师兄,白月怜纵然对简城感兴趣,也不会损害自己亲长的名誉。 得到女孩的保证后,陈旭之这才告辞离开。 站在揽日阁外,对上辛伯担忧的眼神,陈旭之露出一个全都搞定的笑容,辛伯总算松了口气,深深鞠躬表示感谢,陈旭之连忙错开避过,然后笑着点点头,化为一道流光离开。 回到山水居,三溪阁,陈旭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书房的门,坐在了书桌前,看着面前的案卷,神情疲惫。 如果说简城和刘谡之间的恩怨有他的推手,那小师妹依旧和他离心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是不是不管他做与不做,事情都会按照原来的剧情走? 哪怕简城变成了杂役,哪怕他没有丝毫修为,该死的还是会死,该赢的依旧赢? 陈旭之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掌白皙如玉,但在他眼中,却仿佛有血在流淌。 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下一秒温和的面具再次出现在陈旭之的脸上。 师弟花迭直接推门进来了。 陈旭之打起精神,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师弟?有事?” 花迭认真道:“师兄,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简城有问题。” 陈旭之一愣,他想起之前白英掌尊突然离开的举动,态度不由得认真了许多,他道:“哦?那简城有什么问题?” “今日外门弟子和简城下了赌约,那外门弟子小小试探了一番,放了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去袭击简城。”花迭道:“谁曾想那简城已经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了!” 陈旭之立刻配合着做震惊的表情:“真的假的?这么快?” 花迭面色凝重的道:“没错,而且那简城进阶练气一层后,立刻就去外门找了西川。” “西川?”陈旭之忍不住道:“可是那修为不高,学了很多杂学,颇有几分炼器绘符天赋的西家遗腹子?” 花迭点头:“就是他,因为西川的长辈曾救过三师叔,三师叔远游时叮嘱咱们照顾一下西川,我就借故认识了他,今日简城制服那只火焰虎的符就是西川绘的,我一看便知。” 陈旭之怔怔的,西川,大日仙宗的外门弟子,简城的忠实簇拥,未来简城之所以能快速将大日仙宗掌握在手,除了简城的红颜知己帮忙,就是因为这个西川! 那么问题来了,简城为什么会进入练气一层后立刻就去找西川? 除非他知道西川的价值! “而且他还将那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收服了!”花迭眉宇间俱是疑虑:“一个刚开始修炼的小子,刚进入练气一层,就能越阶挑战,将练气四层的火焰虎收服,这等实力……有点不对劲。” 陈旭之听后脸上的惊讶之色缓缓消失,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原作中主角简城在加入大日仙宗前的确是一个修炼小白,之前从未学习过任何法诀,如果他拿到西川的符箓还能解释是他出门中大奖遇到了卖符箓的西川,那么他一个时辰进入练气,随即立刻就能收服火焰虎,根本不像是刚开始修炼的人,反而像是一个老手,就说明…… “也许他身边有随身指导的前辈?” 花迭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的确有不少家族在族中长辈陨落后,将留在族中祠堂的那一份神魂化为残灵,帮忙指导后辈,也许简城身边就跟着一个老爷爷残魂呢? 陈旭之摇头:“即便有人指点……按照你的说法,他的手法也太娴熟了!” 更何况他还认识西川! “没错,娴熟的不可思议!我去戒律堂,找了今日处理火焰虎被偷一事的队长,您也认识,正是三峰中星海峰峰主的三弟子,何铭师弟。”花迭阴沉着脸:“何铭师弟对着那火焰虎使用回光术,利用戒律堂内的法阵,看到了简城收服火焰虎时的手法。” 花迭:“轻描淡写间就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方位的逃逸路线,能施展出这种手法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刚踏上修炼之途的新手。” 陈旭之听后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语气干涩:“难道他被夺舍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陈旭之心中已经认定了一件事。 并非被夺舍,八成是重生! 花迭点头:“何铭也这么认为,不过如今简城并未违背宗门律法,咱们也不好做什么。”他干巴巴的道:“也许他是宗门多少年前的前辈,一朝发现合适的载体,就重新归来,一颗红心向宗门呢?” 陈旭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花迭叹了口气:“总之,我不想去找那个简城的麻烦了,师兄您也离那简城远一点。” 陈旭之垂眸:“可是小师妹……” “我正要去找师父说这事呢,相信师父会盯着小师妹,师兄您就不要担心了。” 花迭微笑起来,他看着面前的一身青衣风姿俊雅的大师兄,露出爽朗的笑容。 “师兄不是快要进阶金丹了吗?这等琐事就交给我,您好好闭关冲击金丹才是正事。” 陈旭之一愣,他嘴角抽了抽,断然道:“交给你?不,我一点都不放心!” 花迭:“………………” 陈旭之并非埋汰花迭,而是因为在原著里,花迭就是大师兄最忠实的小弟,甚至当大师兄成为东阳魔尊后,花迭还追着入魔了! 然而和他的忠心成反比的是他办事的成功率= = 要说花迭实力低微没法帮忙……花迭后期的实力越来越强,算是东阳魔帝下属的第一顺位魔王,可每次东阳魔帝交代给花迭的任何事情,他就没办成功过! 人送外号,衰运魔王。 陈旭之干脆道:“师弟,不如你我二人都离开宗门去游历!” 如果简城是重生而来,他一定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魔尊。 既然注定是敌人,怎么能在对方幼小时期放过呢? 可是简城重生而来,就连白英掌尊都不得不暂时退避,若是对方鱼死网破…… 修士修士,终究要看实力,既然不能立刻neng死简城,那他还是出去游历,寻找结丹契机,尽快提升实力。 下定了决心,陈旭之的行动力还是非常强的。 当天下午他收拾了一下包裹,给自家师父发了一道灵符,将宗门内的一些事情交给三峰中的幻月峰大弟子,和花迭二人潇洒的离开了。 目标,简城未来将拥有的金手指之一,地玄初蛇! 7.不相恋 陈旭之的速度很快,简城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在发现自己可能被冠上‘夺舍’的标签后,简城当机立断决定跑路。 不能继续留在大日仙宗了,之前不想惹事,是因为大日仙宗有很多资源可以谋求,但如今他被大日仙宗的掌门盯上,继续留在这里就太危险了。 简城立刻收拾了一下东西,想起自己刚换到手的符箓和垃圾灵剑,又忍不住一震肉痛。 刘谡……哼,来日方长! 临走前,简城脚步一转,又跑到了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内,找到了西川。 简城很熟悉西川。 大日仙宗内门共有三山,大日,星海以及幻月三峰。 西川以前的家族长辈曾是大日仙宗幻月峰的弟子,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陨落了,西川家是个很小的家族,唯一有点地位和修为的长辈陨落,西川家立刻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西川一根独苗。 就在西川要被饿死时,大日峰某位前辈出关,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大日仙宗的外门,此人就是白英掌尊的三师弟,陈旭之和花迭那一辈的三师叔。 这位三师叔曾受过西川家长辈的恩德,这次得知恩人后裔生活艰难,就顺手帮了一把。 知道此事的人都称赞三师叔知恩图报,但西川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一些人,认为自己的不幸和困苦全都来源于他人。 西川被送到外门时,忍不住会想——既然我家长辈对你有恩,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帮我?等我家破人亡时才出现,是何居心?是不是因为这时候救了我,对你来说最轻松简单? 西川是恨着大日仙宗的。 简城深知这一点,上辈子就利用西川作为内应,将整个大日仙宗收入囊中。 对于西川来说,只要能让大日仙宗倒霉,只要能将心中的憎恨发泄出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这里,简城加快脚步,来到一座院落前,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后,立刻敲门,三五个呼吸后,门开了,他立刻躲进了这座院落中。 一进去,一个面色阴霾的人就盯着简城。 此人穿着深蓝色长衣,长发胡乱扎在脑后,看上去很颓废,他就是西川。 “你又要买什么?不可能再便宜了!” 简城笑了笑:“我这次用消息来换东西。” 西川不屑的道:“就凭你?” 简城伸手:“给我一枚空白玉简,你可以先看看我拿出的消息。” 西川那双狭长的眸子阴冷的盯着简城,慢吞吞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递给简城:“那就让我拭目以待。” 简城拿过玉简,顷刻间就留下了一些信息,他还给西川:“看后最好毁掉。” 西川狐疑的接过来,不过一扫,顿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简城给他的玉简里竟然记录了不少大日仙宗外门阵法的破绽!! 简城微抬下巴,一双深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上挑,笑容冰凉:“你觉得这个消息值多少东西?” 西川背后突兀的多了层冷汗。 他脸上闪过激烈表情,最终他一咬牙,转身回房,拿出了一个乾坤袋,直接塞在简城手中:“我只有这些了。” 简城打开乾坤袋一看,里面有一瓶低品质的聚气丹,五张用法各异的符箓,十几张报废符箓,和一把垃圾灵剑。 哈!他就知道西川锻造了不止一把垃圾灵剑! 简城继续伸手:“不够。” 西川冷笑:“信不信我将你这枚玉简交给戒律堂?” 简城露出和煦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西川手中的玉简咔嚓碎成两半。 西川的脸色一白。 简城微笑脸:“我相信你应该都记下了。” 西川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十来块灵石,苦兮兮的道:“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财了,我也要在宗门内讨生活啊。” 简城看了看,十五块下品灵石。 算了,聊胜于无,西川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虾米,现阶段手上也的确没什么好东西。 等将来西川的修为增长了,他再来敲诈。 拿上东西,简城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云烟中的大日仙宗,他扯扯嘴角,眼中闪过莫名之色,最终转身离开了。 大日仙宗,以后走着瞧。 “所以说,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师兄竟患得患失,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绛红色长裙的女子,女子面容秀美,然而周身气息异常冷凝,她面无表情,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戾气,下巴微抬,显得异常傲慢。 女子正是戒律堂的堂主,叶无垢,人称无垢堂主。 白英掌尊微微蹙眉:“能让我感觉到危险,就说明夺舍简城的修士修为不低于元婴,一个元婴修士潜伏在咱们宗门,自然需要慎重。” 席间一共有四个人,除了白英掌尊和无垢堂主,对面还坐着两位修士,他们一男一女,分别是星海峰峰主以及幻月峰峰主。 星海峰峰主赞同似的点头:“我听门下弟子何铭汇报了,回光术里清晰的显示出了简城当时擒拿火焰虎的手法,的确不是一个刚踏入练气的修士能做到的。” 幻月峰峰主是位女子,和无垢堂主关系融洽,听到星海峰主如此说,不由得看了一眼无垢堂主,她委婉的道:“既然掌门师兄如此认为,不如大家一起登门拜访一番,如果那位道友打算重头再来,只要不危害到我大日仙宗,留下又何妨?” “虽然他夺舍了简城……可那简城不过是个杂役,算不得宗门弟子,掌门师兄,您说呢?” 白英掌尊缓慢点头:“如果真的确认了他是夺舍的元婴修士,还是要探一探根底的,哪怕是散修,若过去作恶多端,我大日仙宗也不能收留,万一他带坏宗门弟子呢?” 想想自己的女儿,白英掌尊心中来气。 无垢堂主嗤笑道:“这倒是,听说你女儿跟那个杂役走的很近?怪不得,若是往日,谁会去注意一个杂役?” 白英掌尊深深的看着无垢堂主,无奈的道:“不管是怎么发现的,如今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处置简城。” 星海峰峰主打个哈哈:“既然翎月师妹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那个简城。” 四位元婴期大能同时来到外门简城居住的杂役院,然后有趣的发现简城已经跑了。 白英掌尊面沉如水:“他果然对我们大日仙宗有歹意!” 幻月峰主翎月掌尊道:“也不一定,毕竟夺舍后修为全无,要面对咱们四个元婴修士,他也会心生怯意,选择退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星海峰峰主看看掌门又看看似乎在生气的无垢堂主,小声道:“那么下发通缉吗?” 白英掌尊点头:“没错,发通缉,告知弟子们游历时遇到简城要注意。” “别逗我笑了,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夺舍,哪怕他才练气一层,估计没多久修为就会提升,让弟子去找简城,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无垢堂主一甩袖袍,红袖翩跹,眨眼间身影就消失了:“我亲自去看看,那个叫简城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竟能让你心生惧意~” 白英掌尊目瞪口呆:“等等,无垢!你知道简城长什么样吗?” 没人回答他,或者说无垢堂主的速度很快,瞬息间就已经离开了山门。 白英掌尊气的不行,也甩袖走了。 不过无垢堂主是离开宗门,白英掌尊则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揽日阁,他要立刻安排女儿闭关!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星海峰峰主和幻月峰翎月掌尊面面相觑,两人同时叹息:“以前明明是一对神仙眷侣的……” “是啊,师姐和师兄感情那么好,却……” “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莫要再提了。” “那个杂役的事?” “让师兄和师姐处理,咱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也好。” 简城离开大日仙宗后,立刻乔装打扮,换了副面貌。 他曾成为大日仙宗的道子,自然清楚大日仙宗追捕宗门叛徒的流程,他失踪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瞒下去,估计戒律堂很快就会出动了。 戒律堂内的几个大执事都是金丹期修士,队长是筑基期修士,普通队员有筑基也有练气,简城并不担心队长以及队长下面的队员,就算戒律堂的执事出动,他也有多种秘法可以躲避,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戒律堂堂主亲自出动。 自从他回到过去,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戒律堂堂主叶无垢。 不过即便现在叶无垢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很难面对她。 因为上一次死亡前,和他缠绵的人正是叶无垢。 是叶无垢亲手湮灭了他的神魂,杀了他。 简城过去有多爱叶无垢,现在想想就有多……恨吗?不,可悲的是他依旧不恨她。 不管将来他有多少个女人,他最爱的、最初为之动心的、曾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女人……依旧有且只有叶无垢一个。 所以当他死亡后再睁开眼,心中茫然悲痛的感情多过憎恨和愤怒。 对于一个可能根本不爱他,那些年都是在敷衍他欺骗他并杀了他的初恋女神,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然后桥归桥,路归路,一别经年,再不相见。 如此,便可不相恋。 8.变化「修错别字」 简城离开大日仙宗后,立刻转道向西。 大日仙宗所在的林云山脉绵延数十万里,大日仙宗是林云山脉中实力最强的仙门,势力范围笼罩着整座林云山脉和周边国家,然而在广袤的山脉中,也曾在着一些小家族和小门派,他们都是大日仙宗的附庸,平日定期给大日仙宗上供,他们的弟子也拥有优先进入大日仙宗的机会。 简城的目标就是距离大日仙宗较近的某个小家族。 按照正常思维,戒律堂出动搜寻叛宗弟子,都会下发通缉单,林云山脉诸多家族和小宗门都能收到大日仙宗的通缉要求,但简城可是杂役! 归根结底,他并非是大日仙宗的弟子,如果白英掌尊心大一些,根本不会通缉他。 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白英掌尊觉得他是个潜在威胁,下发通缉文书的话,那么来追捕他的就绝对不会是戒律堂弟子。 因为在白英掌尊看来,他可是夺舍杂役的老魔头,能夺舍他人的修士最起码都是元婴期,对付元婴期,白英掌尊会派遣金丹或者筑基的弟子吗? 不会,那么来的会是谁? 戒律堂主叶无垢,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 简城了解叶无垢,叶无垢是个喜怒不定,时而冷酷时而柔和的人,正是因为她这种随时切换的特质,才曾经让自己那么着迷。 然而死过一次后,简城反而更清晰的明白了一点,叶无垢的喜怒不定全部随心,换而言之她做的一切都看心情,那么问题来了,出来追踪一个被夺舍的杂役,叶无垢会认真吗? 认真就有鬼了。 简城考虑再三,觉得叶无垢八成只会敷衍一下白英掌尊,根本不会真的追捕他,与其在大日仙宗对外的各要道上逃命被叶无垢撞上,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猫在大日仙宗所在的林云山脉内,等过段时间再从容离开。 嗯,计划通。 简城抱着这样的想法,沿着林云山脉不断向东奔走。 如果他没记错,靠近这边山林内有一处山坳,山坳外布置着阵法,这里应当是某个小家族的族地。 这个小家族内的所有族人都离开了族地,据说是一次探索秘境的大行动,然后族人陨落在外,留守的族人出外寻找,再没有回来。 此家族的最后一个修士也死在了外面,乾坤袋落入了一个惯常烧杀抢劫的修士之手,某天那家伙倒霉地抢到了简城头上,简城干掉对方,清理战利品时,发现了此家族修士留下的乾坤袋。 乾坤袋里留有一枚打开家族族地的玉简,玉简内设有秘法,一般修士根本打不开。 简城花费了点时间打开了玉简,获得了里面的消息,从而得知了这个家族的族地位置以及开启防护阵的方法。 那阵法必须由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打开,但对于简城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将修为提升一些,省的开启阵法时灵力量不足,就一定能打开阵法。 打开阵法,在里面住一段时间,安心修炼,错过叶无垢的追捕,拿了小家族最后残存的库藏,之后就天高任鸟飞了。 简城考虑清楚后就加快速度,不过一夜之间,他就远离了大日仙宗,进入了茂密的深林中。 林云山脉内栖息着诸多妖兽,简城依靠化神境界的神魂感知,小心翼翼的绕过实力强大的妖兽,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简城已经进阶练气三层。 练气期共有十层,三层为一个门槛,简城即将踏入第二个门槛。 此刻的他和之前在大日仙宗里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了。 褪去了可笑的伪装,哪怕简城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劲装,裤腿和衣襟下摆还破破烂烂,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上去落魄且风尘仆仆,可是那双黑亮的眸子却如曜日般熠熠生辉,本来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变得更加消瘦,些许伤痕留在上面,皮肤变得略显粗糙,却更多了一分粗犷和男子汉气息。 他站在一处山坳前,看着入口生长着的一簇簇兰草,不由得露出笑容。 到了。 简城打出记忆中的阵法手诀,正常情况来讲,几秒后阵法就能打开。 可事实上他耗费了一刻钟,整个山坳没有一丝变化。 简城皱起眉头,难道他打出的法诀有问题?可是上辈子就打开了啊! 还是说有人提前进入了这里? 简城琢磨了一下,他上辈子来到这里已经是十几年后了,也许他拿到的手诀是十几年后家族外部阵法手诀,此刻的手诀并不是他掌握的那一种。 这特么就尴尬了。 简城磨牙,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仔细探查一番。 他倒是不担心里面有人,因为如果这个家族驻地里若还有修士,估计在他打出法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 他现在才练气三层,修为低下,里面始终没有修士出来找他的麻烦,可见里面根本没人。 简城终究修炼了数百年,见识和经验都不在话下,绕着山坳转了一圈,就搞清楚了外面的阵法。 这阵法是大日仙宗嫡传的九阳乾坤阵,布阵手段略显稚嫩,在他这等化神老怪眼中尚有不少破绽可利用,布阵人的修为应该不高,顶多是筑基期,可能是这个家族最后的子弟。 毕竟居住在林云山脉的小家族和小宗门都是大日仙宗的附庸,会一些大日仙宗的阵法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简城确定了阵法后就开始解阵,等他解开阵法真正踏入山坳内,已经是月上中天时分了。 夜色中,这个小家族驻地显得那么萧条,纵然有三两座亭台楼阁去,却挡不住疏阔空寂的气息。 简城扫了一眼,确认驻地内确实没有任何存在后,脚步一转走向了东边的仓库。 如果他没记错,仓库里应该有一些练气修士用的药物和材料。 咣当!推开仓库大门,简城被迎面扑来的灰尘洒了满脸,然后他定睛一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 = 简城:“………………” 难道说里面的物资是在这十几年间放进来的? 简城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有些沮丧,人家都是重生后迅速走上巅峰,他这是重生后越过越倒霉啊! 简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 离开仓库,他又朝着山坳西边的一座阁楼走去。 这座阁楼是此家族主人的藏宝阁,虽然此家族族人离开前将里面的灵器都带走了,但如果他没记错,藏宝阁里有个暗室,室内里应当还有一件非常适合他的战甲。 那战甲是利用空云兽的皮毛混合了天银丝制成,穿在身上可以改变一个修士的身形,比如让二十岁的青年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一样。 如今他才十四岁,换上战甲后估计就十岁不到。 叶无垢应该绝不会想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就是她的目标? 想到这里,简城加快脚步,来到藏宝阁。 藏宝阁共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都空荡荡的,简城直接进入第三层,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暗室,然后惊讶的发现暗室门上的封锁阵法消失不见了。 简城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推门,果不其然,那门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简城大踏步走进暗室,定睛一看,放战甲的暗室柜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战甲的影子? 他的心情既灰暗又懊恼。 他来的太早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简城垂头丧气的坐在阁楼外面,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心情郁闷极了。 这一番折腾竟什么收获也没有!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天光乍现,红日初升。 简城收拾好了心情,看着火红的朝阳,恢复了平静。 终究是踏入化神境界的大修士,简城很快找回了理智,虽然这里没有他想要的战甲和物资材料,但很安全! 他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修炼,直到练气十层。 做出决定后,简城打算对整个驻地来一个细致的清查。 毕竟他当初清查的是十几年后的驻地,并非现在,也许现在可能会有一些十几年后没有的东西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城用一天的时间将这个山坳彻底扫荡了一遍。 他所谓的扫荡并非最初那种简单的搜查,而是时不时的外放神魂,利用神魂的特性,几乎掘地三尺,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一遍。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看似已经烂掉实则根部还有活力的灵药,比如隐藏在地底的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小型灵泉,比如在某个绣楼里找到的一根具备隐藏变幻面目功效的腰带,和山坳深处竹林墓地下的几个乾坤袋。 有了这些东西,简城的修炼速度快极了,当他吃完了乾坤袋里的几瓶聚气丹,又将那一丝小型灵泉炼化后,修为像是坐火箭似的,很快就进阶到了练气九层。 耗时,一个月。 虽然修炼速度快了点,但对简城来说,将来筑基时找些好材料,重新夯实基础,就不惧基础不牢固这种小问题。 提升了修为,得到了一两个趁手的灵器,叶无垢估计也早已忘记了他,简城就开始琢磨着离开山坳了。 不过离开前,他还需要做一番伪装。 简城纠结许久,拿起了在绣楼里找到的那根腰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一咬牙,将腰带炼化并束在了腰上。 下一秒,一阵晦涩的灵力波动闪过,简城的身形佝偻起来,面容枯槁,走一步还晃了晃。 对着镜子一照,镜子里的老头胡须头发皆花白,咧嘴一笑,一颗豁牙异常明显。 简城自我安慰起来:最起码安全…… 9.倒霉 叶无垢离开大日仙宗后,直接来到距离大日仙宗最近的坊市内。 坊市管理者毕恭毕敬的过来接待叶无垢。 作为大日仙宗内的元婴期修士,又曾和白英掌尊来了一场走心的恋情,还掌管着大日仙宗的戒律堂,叶无垢在大日仙宗的地位极高。 她的到来让坊市管理者诚惶诚恐,生怕自己哪里出了纰漏让这位姑奶奶发现了,因此上门兴师问罪。 叶无垢只说了两件事。 一件是大日仙宗有魔修潜入,宗门势力范围内所有的坊市全部开始实行外松内紧的巡查机制,彻查坊市内鱼龙混杂的修士,以减少宗门弟子遭遇不测的可能。 这次对方夺舍了一名杂役,下次呢?谁能保证下次倒霉的只是一个杂役,也许就是宗门内最看好的嫡传弟子出问题了呢? 另一件事就是关于简城的通缉。 叶无垢自然见过简城的样貌,处理简城张虎之间的矛盾的何铭在叶无垢面前施展过回光术,叶无垢早已清楚来龙去脉,关于简城的面容,简城抓老虎的手法,以及简城处理此事时的表情变化等,叶无垢熟识在心。 身为戒律堂堂主,叶无垢自然不是什么花瓶,相反她业务熟练,心思缜密,和她外露的性情截然不同。 通缉发下去,后续处理布置好,叶无垢开始等消息。 此刻简城正窝在林云山脉深处挖地三尺找材料,自然不可能有他的情报。 倒是陈旭之和花迭出外游历,前往云雾沼泽的消息传到了叶无垢的案头。 叶无垢看到情报后吃吃的笑了。 云雾沼泽是金丹期修士历练的地方,这两个小家伙还没进阶金丹呢,就想去云雾沼泽? 如果说陈旭之去还勉强说的过去,那花迭就是搞笑了。 陈旭之是筑基后期,的确需要寻找结丹机缘,花迭?他才筑基初期,距离结丹早着呢! 叶无垢懒洋洋的斜倚在软塌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情报,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时,冷不丁呆住了。 叶无垢细细查看这份资料,越看脸色越阴沉,最终霍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后,冷不丁抽出这份情报,快步离开了房间。 所谓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每个修士都会有那么几个怎么也打不死或者不能打死的宿敌,如果修士本身还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那么惦记着天鹅肉的苍蝇们前仆后继在天鹅面前找存在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叶无垢在和白英掌尊死情缘后,追求者众多,有些修士还能谨守礼仪,言谈间不会过于冒犯露骨,当她表示不想谈论感情问题后,会直接放弃。 但也有一些蠢货仗着家中长辈当后盾,死乞白赖地追着她满大陆跑,杀又杀不得,打……该死的贱货身上有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器,纯粹靠灵药灌出的修为也算醇厚,就算打起来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结果,简直让人发疯。 比如太素谷的这个宝贝疙瘩。 太素谷内修士擅长炼丹,即便是大日仙宗有自己的炼丹师,也需要从太素谷大剂量采买众多基础丹药,两宗门往来频繁,修士间互相拜访交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太素谷有一位元婴后期的炼丹大师,这位大师以丹入道,甚至能以元婴修为炼制出化神老祖需要的丹药,所以即便他的修为略低,化神修士也会和他平辈论交。 这位太素谷的炼丹大师哪里都好,唯子嗣不丰,早年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女儿陨落后留下个小孙子,那位炼丹大师顿时将小孙子捧到手心里,生怕出一点问题。 灵药随便吃,灵器随便给,就算心性跟不上修为也没关系,天天吃稳固心境的丹药,用帮助度过心魔的灵器,再拘束着不让外出,就足够安全了。 待这小子长大,修为也勉强能看后,就嚷嚷着要出谷闯荡。 炼丹大师操碎了心,给各宗门大佬以及散修界的牛人打了招呼,请大家帮忙照顾自家孙子后,万般不舍的将孙子放了出来,让他出来行走大陆。 不过几个月,炼丹大师的孙子就闯荡出了偌大名声,人送外号:宝贝疙瘩。 时间长了,这名声传到魔教妖人那边,宝贝疙瘩就变成了移动丹药库,成了魔教妖人见到就一定会打劫的奇葩。 魔教妖人也挺有趣的,他们发现每次打劫宝贝疙瘩,只要不伤害这小子,过上一段时间,这小子空空如也的乾坤袋就被他那位炼丹大师爷爷再塞满。 这…… 嗯,挺好的,缺丹药了就去打劫这小子,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做一竿子买卖,要学会可持续发展嘛。 正道看在炼丹大师的份上不会找宝贝疙瘩的麻烦,魔教妖人抱着没丹药就去打劫的心态不会伤害宝贝疙瘩的性命,天长日久,这小子竟也算是纵横大陆人尽皆知的一号人物了。 一旦发现没人会伤害他,举目四望皆亲朋后,这小子就开始四处作妖。 所谓食色性也,某次见到了叶无垢和一位魔道修士厮杀,鲜血四溅间,叶无垢一身红色长裙,黑色长发随风飞舞,笑容冰冷且动人心魄,宝贝疙瘩见后惊为天人,对叶无垢一见钟情。 然后叶无垢就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发现太素谷的宝贝疙瘩来大日仙宗了,她就需要出山门躲避的日子。 挺糟心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叶无垢提前在坊市管理书房内发现了太素谷递过来的交流人员名单,一看宝贝疙瘩的名字也在上面,她立刻甩袖子走了。 再待下去,她会气疯的! 这边,陈旭之和花迭一边修炼游历,一边前往地玄初蛇所在的云雾沼泽。 两人走走停停,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拜访一下附近门派,再参加一些坊市内的拍卖会,认识一些朋友,互相交换一下大陆流传的信息,倒也收获颇丰,提升了一些心境修为。 不管是陈旭之亦或者是花迭,两人都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见多识广,对一些灵药和灵器并无觊觎之心,也没有强烈的需求,言谈举止一副大宗弟子风姿,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常年和正道修士对着干的魔道修士。 陈旭之和花迭并未改头换面,作为大日仙宗的嫡传弟子,他们自然上了魔道修士的内部猎杀名单,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未真正离开大日仙宗势力范围呢,魔道修士就打上门了。 略嚣张啊。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陈旭之和花迭不敌对方,最终两人分散逃离,追着花迭离开的魔修乃筑基期,追着陈旭之的魔修是金丹期。 陈旭之更危险一些。 理论上来讲。 恰好叶无垢因为躲避宝贝疙瘩的纠缠,以最快速度离开大日仙宗,因暂时没什么目标,叶无垢就抱着‘我要看看师兄的两个徒弟怎么作死’的诡异心理,按照情报中显示的陈旭之的位置,一路追了过来。 于是倒霉的金丹期魔修正好撞到叶无垢手上。 叶无垢笑容狰狞,直接生撕了那个魔修。 ——字面意思,叶无垢主练一双千娇百媚手,白嫩修长的小手看着美丽,撕人的时候也很美丽。 陈旭之纵然不是第一次见,却也被惊地后退了几步。 “叶师叔!” 陈旭之松了口气,直接瘫倒在地。 他一口血喷出来,撑不住了。 叶无垢一脸嫌弃的瞟了陈旭之一眼,一手往陈旭之嘴里弹了枚药丸,另一只手抓住了想要逃窜的魔修金丹。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枚泛着血色的金丹外壳上就出现了无数裂纹,像是被砸碎的核桃似的,咔咔咔,金丹碎裂成渣,最终化为飞灰,消失了。 叶无垢的表情变了,类似于惊奇和兴奋的混合,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中多出了一丝狂热和刺激。 “真是稀奇,几个魔修宗门联合起来,要在三到六个月内集体猎杀咱们正道修士的嫡传弟子。”叶无垢用秘法得到了那魔修金丹里的消息,兴致勃勃的道:“啊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那贱货死在魔道修士手中,该多好?” 这说的自然是宝贝疙瘩。 陈旭之正忙着消化叶无垢给的丹药,处于物我两忘阶段,完全没听到叶无垢的自言自语。 叶无垢眼珠子滴溜溜转,笑容瞬间无违和的切换成秀雅温婉,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身姿秀美,悄然离去。 ……全然忘记了正处于巩固伤势需要人防护的陈旭之。 等两个时辰后,陈旭之睁开眼,就看到一片狼藉的交战之地内,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叶师叔呢? 陈旭之悚然一惊,他、他居然在没人看守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疗伤!! 万一这期间有个人过来,一巴掌拍死他,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旭之顾不得停留,也懒得再去想叶师叔在哪,他立刻飞速离开了现场。 一个时辰后,陈旭之找到一处没有人烟的丛林内,四处看了看,挖了个地洞,布置好阵法,钻了进去。 他这才开始细致而全面的疗伤。 魔修的魔气正好和修士的灵力相克,那金丹魔修实力比他强,此刻残存在伤口的魔气给陈旭之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陈旭之花费了小半个月,才将体内的魔气压制下去。 之后还需要徐徐调养才能修为尽复。 陈旭之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 不,确切来说自从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他几次谋划都没成功,还发现了简城竟是重生的严峻事实。 陈旭之呸了口唾沫,心里咒骂了几句,然后恢复了平静。 不能放弃! 如果放弃,自己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陈旭之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战甲。 换上战甲后,陈旭之竟变成了一个十一二的小少年。 这是他截胡了简城未来的金手指搞到的一件战甲,在摸清楚了战甲的功效后,陈旭之又请白英掌尊帮忙炼制了一番,加大了战甲的功效——毕竟修士岁月悠久,变装后只年轻个几岁,根本没什么效果。 但现在嘛…… 看着水镜里的小少年,陈旭之满意的点头,离开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10.激战 岑城。 岑城隶属于吴国,吴国是大日仙宗势力范围最边缘的一个国家,过了岑城,大日仙宗的影响力会骤然下降。 一般大日仙宗的游历弟子过了岑城,就会谨言慎行,改头换面,以降低被有心人盯上的概率。 陈旭之用战甲变成一个十来岁少年,换上粗布短衣,装作乡下穷小子,走进了岑城。 他的脸上俱是惊叹之色,四处扭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城门口附近围着的几个人扫了陈旭之几眼,就不再看了。 这种穷小子根本没油水。 就在陈旭之进城后没多久,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慢吞吞的走进了城。 门口几个人立刻像是嗅到鱼腥味的猫,蜂拥而上,围住了那老头。 “前辈,第一次来岑城?” “前辈,晚辈熟识岑城各处客栈和饭店,还有各家店铺买卖!” “我也熟识!前辈我只要三枚下品灵石!” “我要两枚就够了!” “……” 那老头慢吞吞的扫了几个人一眼,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才道:“唔,那就你好了。” 他随手指了一个中年人,那中年人大喜,立刻挥手将还站在旁边的人撵走:“多谢前辈!” 中年人殷勤的对老头道:“前辈,晚辈名叫王二,您想知道哪方面的消息?” 老头道:“说说城中的商铺,比如丹药去哪里买,灵器去哪里买……” 那中年人立刻打起精神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说了一刻钟的时间,不自觉的被老头带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寒酸的客栈前。 老头道:“先住宿。” 中年人:“小的推荐城南头的那家客栈,他们家客栈虽然贵了点,但绝对安静,每一个房间外都有结界,每天只要三枚下品灵石。” 老头听后立刻摇头:“太贵了,老夫没钱。” 那中年人听后表情顿时变了变,心中懊恼万分,这老头看着人模狗样,本以为是个有钱的主,结果居然没钱? 老头丢给中年人三块灵石:“行了,你的任务结束了。” 然后老头大踏步走进了那家寒酸的客栈。 中年人满头雾水,老头以前来过?来过还雇人? 老头进入客栈后,轻车熟路的订了一间房,交了定金,老头走进房间,关上门,布置好阵法,终于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上,解开了腰间的腰带,顿时身形佝偻的老者形象如流水一般消失,露出了一张如刀锋般削瘦的俊美面庞。 原来这老头竟是简城。 简城乔装打扮来到岑城,过了岑城就是望断山脉,穿过望断山脉是栖霞川,顺着陵水沿着栖霞川不断向东,就是沃野千里的山南高原,穿过山南高原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云雾沼泽了。 云雾沼泽内有一个连着地心深处的裂缝,顺着裂缝不断向下,就能进入地心深处,里面生活着地玄初蛇,这种灵蛇可以拓宽修士的经脉,增加经脉里灵气的容纳度,还能淬炼灵根,让杂灵根变成天灵根!! 地玄初蛇的效用这么强,自然也不好抓捕,地心深处的火焰温度甚至能融化元婴期的修士,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无法长时间滞留在地心岩浆内。 就算真有化神修士打算利用地玄初蛇改变弟子或者后裔灵根,也需要抓捕上百条之多,对化神修士来说,与其这么麻烦的抓捕地玄初蛇,还不如想其他办法。 然而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恐怕谁都不会想到,云雾沼泽内就藏着一样秘宝,可抵抗地心深处的火焰。 上辈子那秘宝现世也是十几年后了,这一次自己提前取出秘宝,就能依靠那秘宝的力量进入地心,抓捕地玄初蛇,改变自己的灵根了! 简城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化身为少年的陈旭之正在一家茶寮里吃茶啃大饼。 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飞速收集着茶寮里客人聊天时透露出的信息,没一会,用来装样的大饼被他吃完了。 陈旭之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可惜的表情。 哎,还别说,这大饼是香葱味,挺好吃的。 身为大日仙宗的嫡传弟子,陈旭之为了自己的形象考虑,已经很久没吃过人间烟火了。 修士问道求长生,恐怕根本无法理解陈旭之对于吃的执着和热爱。 吃完大饼,喝完茶,陈旭之慢吞吞的离开了茶寮。 他的目的地是地玄初蛇所在地,云雾沼泽。 云雾沼泽是金丹修士历练的地方,以前他的修为不够,就暂时放过了地玄初蛇,但如今简城不仅出现了,还居然是个重生者,陈旭之自然等不下去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定要赶在简城之前到达云雾沼泽!! 下定决心的陈旭之脚步一转,走向附近的锻造坊。 “你要买废料?” 锻造坊的小二惊讶的看着面前笑容腼腆的少年:“你要那东西干嘛?” 陈旭之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道:“小子最近在学习炼器,但囊中不丰,没钱买材料,就想着能不能利用废料进行练习,所以……” 店小二摇头:“既然是废料,你再怎么练习都没用的。” 陈旭之坚持道:“让我试一试,也许能成呢?” 店小二若有所思的扫了陈旭之一眼,冷不丁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废料可以卖给你,不过若是道友真的成功了,可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 陈旭之连连点头:“这是必然的。” 陈旭之在岑城停留了一天的时间,走遍诸多锻造坊,买了上百斤废料,然后跑到丹药铺子,租赁了一间炼丹室,关上门,布置好结界,开始吸收这些废料。 陈旭之乃金水双灵根修士,金灵根的锐性使他的剑气比同期的师兄弟都要强大,可水能溶金,他体内另一股灵根也在时时刻刻消融着这股尖锐锋利之气。 为此白英掌尊绞尽脑汁,独创出了一种秘法,叫天水生金术,陈旭之学会此术后就能利用体内的水灵根吸收各种灵器以及锻器材料内的金锐之气,不仅锻炼了自己体内的水灵力,还增强了自己的剑气,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陈旭之之前被魔修打伤,体内魔气死死纠缠着经脉,伤势未愈,为了尽快恢复伤势,陈旭之必须想办法增强体内的金锐之气,以斩断缠绵不绝的魔气。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废料,陈旭之深吸一口气,手指飞速抖动,打出了数十个法诀,很快一道幽蓝色的细丝出现在他的指尖,如灵蛇一般扭动着。 陈旭之伸手,当那一丝幽蓝细丝碰到废料的一瞬间,顿时如蟒蛇似的,骤然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些废料吞噬殆尽。 陈旭之感受着丝丝锋利尖锐的气息涌入经脉,和缠绕在经脉上的魔气撕扯着,不由得皱起眉头,闷哼出声。 就这样,陈旭之忍受着经脉被刮刺之痛,一边施展秘术一边不断将收集的废料从乾坤袋里倒出来。 整整一夜过去,第二天天明,最后一袋子废料被幽蓝细丝吞噬,陈旭之缓缓收回细丝,纵然眉宇间俱是疲惫之色,体内魔气的减少仍然让他心情好几分。 随后陈旭之离开炼丹室,顺便在丹药铺子里又买了一些常用的灵丹后,打算离开岑城。 清早的岑城街道上行人不多,陈旭之走在街道上一点也不起眼,很快他就来到了城门口,城门已经开了,陈旭之抬步要出城门,就在此时,头顶一声炸雷响起,鲜血从头顶喷洒下来,像是下雨一样。 陈旭之下意识的躲进城门里,然后抬头看天。 就见之前无端消失的叶无垢正在和一个身穿紫衣的中年人激战,两人厮杀的异常激烈,种种术法信手拈来,全然不在乎下方的城池和坊市,巨大的轰鸣声和炸雷声不绝于耳,四周建筑轰然倒塌,行人惊叫起来。 “哈哈哈哈!疯婆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那身穿紫衣的中年人躲过叶无垢的攻击,猛的冲下来,他手持招魂幡,不过一扫之间,无数人魂纷纷被拘走,眨眼间本来破碎了一角的招魂幡隐隐有恢复的趋势。 陈旭之看到这一幕后瞳孔紧缩,糟糕!那魔修打算杀死岑城的居民和修士以补充自身!! 叶师叔危险了!! 哪想到下一秒叶无垢竟大笑起来,随手将发间夹着的簪子丢下来,那簪子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头火焰组成的雀鸟,那雀鸟发出尖锐的啼叫声,张口后竟喷出滔天火焰,直接将附近的宅院全部淹没,来不及逃离的人瞬间气化在空气中,连灵魂都被湮灭。 叶无垢似笑非笑道:“死光了我看你怎么吃!” 那中年人面色大变:“这岑城可是你们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你个疯子!!” 红衣女子闻言娇笑起来,恍若盛开的罂粟,妖娆而美丽。 “所以我烧死他们好让他们去投胎,省的被你抓走炼化成厉鬼啊!” “………………”陈旭之转身就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什么?叶无垢?不不不,担心叶无垢纯粹是浪费时间! 此刻岑城驻守的修士也出现了,天空中乱战成一团,有阻止的,有围追堵截的,有布置阵法保护岑城的,陈旭之趁着城门还没彻底关闭,阵法还未完全布好,脚底抹油飞速溜了。 刚跑出城门,轰隆一声,作为岑城核心阵法节点之一的城门彻底报废,巨大的石块从空中跌落,眼瞅着就要将一个发呆的老头砸成肉酱,陈旭之正好路过,他顺手拎着老头的衣领将他拖出了巨石砸下来的范围。 老头还在看着天空中那个红衣女子。 他喃喃道:“好美……” 陈旭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将老头丢到城外的小树林边,飞速跑了。 11.黑麻袋 陈旭之飞速奔跑着。 岑城外是一片密林,密林中山峦起伏,一望无际的林海随风波动着。 远处崇山峻岭,巍峨蜿蜒到远处,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大日仙宗势力外的望断山脉。 望断山脉中有一条凡人常走的小路,这条小路对于凡俗人而言堪称天堑,但对修士来说,这条路没有丝毫危险。 不过没有危险,也就意味着什么修士都可能出现在这条路上,也许路边坐着的大爷就是一个魔道大能,也许一个追着蝴蝶跑的小孩就是某个势力或者家族的老祖。 如此一来除非自忖实力高强无所畏惧的强者,以及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会走那条凡人路之外,一般修士反而不会走那条全看脸的小道。 望断山脉之所以叫望断,是因为这片群山之中每到傍晚都会滋生出一种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没有任何规律的散布在这片广袤的林海中,在林海中赶路的修士很容易迷路,真·望断了山脉还找不到出路。 至于想要从林海上空掠过…… 唔,望断山脉中栖息着大量的雷剑鸟和水光鹅,两种灵兽皆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最低修为也有筑基初期,打头的头鸟甚至有金丹期,如此强悍的灵鸟族群足以将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全部一网打尽。 陈旭之进入望断山脉前,早就准备好了地图。 大日仙宗内部关于望断山脉的资料还是比较多的。 此刻他按照地图记载的路线快速赶路,一边赶路,一边对照地图确认居住在望断山脉那的大妖们是否改变了居住地址。 每一个大妖都有属于自己的居住范围,他一个小虾米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这些大妖的居住势力范围中间夹缝赶路,理论上只要小心点,按照宗门记载的路线图不断向前,他就可以在一个月内穿越望断山脉,进入栖霞川。 嗯,理论上。 当发现自己貌似被前后围攻的时候,陈旭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伪装成了练气期修士,正常情况下伏击练气修士的大多同样是练气,毕竟筑基期修士根本不需要练气修士的乾坤袋……哦,打劫灵石倒是有可能。 在望断山脉的前路上的确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伏击,毕竟出了岑城就是望断山脉,大部分修士都会在岑城补充药品灵石,城外自然也会有想要捡便宜的人。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揍两个试图打劫他的练气期修士,当然手到擒来。 然后陈旭之就被现实啪啪啪打脸了。 围攻他的居然是两个筑基期?! 陈旭之本就伤势未愈,想要立刻解决两个筑基期修士比较困难,他咬咬牙打算使用密法催动灵力暴增,先干掉这两个打劫的混蛋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紫光骤然闪过,两个打劫他的中年修士已经人头翻飞,神魂被摄走了。 陈旭之傻眼了。 不远处,林梢间站立着一个修士。 修士一身绿袍,面容绮丽,长发披肩,耳畔发丝间别着精致的玉扣,清雅脱俗。 陈旭之心头巨震。 他看到了这绿袍修士袍角处的印记,这是魔道中归元宗的标志!! 那绿袍修士看都不看陈旭之,或者在他眼里,半跪在地一脸懵逼的练气少年就如小虾米一般不值一提。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师兄速度太快了。” 一个黑衣修士出现在绿袍修士身边,对方扫了一眼就立刻痛心疾首起来:“师兄!这可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直接杀了太可惜了!” “不是还有个练气嘛。” 绿袍男子轻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响起,陈旭之竟觉得头眼昏花,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归元宗的秘术九弦音,这一代归元宗里最擅长九弦音秘术的修士当是…… 宫千重。 “宫师兄,一个练气能有什么用?”那黑衣修士不满的道:“宗门可是说了,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打穿,我们正缺奴仆,下次您可不能直接杀了。” 宫千重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全然当作耳边风,他淡淡道:“我们走。” 眨眼间宫千重就出现在了陈旭之面前,陈旭之像是吓坏了一样转身就跑,宫千重随手拍了一掌,陈旭之立刻口吐鲜血,整个身体都被掀飞,噼里啪啦撞到树上,然后像是破布一样落在地上,不动了。 宫千重继续向前掠去,看都不看地上的陈旭之。 那黑衣修士摇摇头,一点昏迷的陈旭之,快速跟上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昏迷过去的陈旭之手指微微痉挛扭曲着,比划出了一个特殊的符文术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旭之从昏迷中醒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经脉内空荡荡的,本来趋于好转的伤势再度恶化,不断侵蚀着经脉。 好在他修行的大日仙宗嫡传弟子心法非常克制魔气,再加上他拥有金水灵根,金属性灵气可以切割魔气,水属性灵气可以稀释魔气,虽然伤势比较麻烦,但还能恢复。 ……至于手腕上两个禁锢修为的灭灵锁,陈旭之反而不担心,因为原著里的简城也曾被魔修抓捕过,为了解决灭灵锁,原作者专门花费大篇幅描述灭灵锁的原理,并给出了方法一二三。 陈旭之试图坐起来,随着坐起来这个动作,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辆巨大而宽敞的……类似于集装箱的东西里? 巨大刻满符文的箱子里没有丝毫光芒,以修士的眼力,陈旭之也只看出了自己身周都是网状的类似于麻袋……等等!! 他自己也在网状的袋子里!! 陈旭之这才愕然发现,自己觉得昏暗的不仅仅是环境,还因为面前有一个网格似的大袋子,袋子外面裹着黑色薄纱,除了有透气的效果,还有催眠的功效。 难道、难道这整个看不到头的箱子里,都装着如他这样的修士? 陈旭之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魔门要干什么? 他仔细回忆原著情节,却什么都没想到,或者说原著的视角是跟随男主简城而变换,简城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也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 就在陈旭之努力回忆剧情的时候,他的屁股下面……唔,确切来说是放在他下面的那个袋子在动,好像里面有一只手,在不断拍打着外面的袋子。 ……然后拍在了陈旭之的臀部。 陈旭之忍不住动了动身体,下面那个乱动的袋子顿时卡住了。 随即那只手拍的更快了,似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陈旭之这时候只能庆幸自己貌似被放在了最上层,要是被好几个大麻袋压在最底下,他会被闷死的。 陈旭之扭动着身体,从坐变成了侧躺。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隔着两个薄纱罩子,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两只手贴在一起,暖意互通,陈旭之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这只手比他稍微大一点,手指坚韧有力,双方碰到一起后,对方立刻蜷缩手指,开始在陈旭之的手上写字。 对方写了两个字,奴笼。 陈旭之微微眯眼。 他听说过奴笼这种东西。 这是魔道抓捕修士当奴仆时使用的笼子。 这种笼子可以持续释放催眠和暗示的力量,让修士陷入沉眠中,灵力无法运转,天长日久后笼子里的修士就会变成傀儡一样的木头人。 不过这种笼子有一个缺点,笼子有分级,练气修士有对应的练气笼子,筑基修士自然要放在封印筑基期修士的笼子里。 如今陈旭之外的笼子只有练气等级,以陈旭之筑基期的实力,想要逃脱轻而易举。 陈旭之立刻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唔,不出意料,没了。 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脚,在黑笼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脚腕上解下了一个隐形脚环。 这枚脚环才是他真正的乾坤袋。 有了乾坤袋,但是经脉里空荡荡的没灵力,怎么用灵力开启乾坤袋? 陈旭之继续弯腰,从另一个脚腕上取下一个隐形脚环,这个隐形脚环中间是镂空的,里面塞了几个灵力球。 取出灵力球,塞进乾坤袋里,拿出治疗丹药并立刻嗑了一瓶,随着灵力从紫府内缓缓升起,陈旭之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他又吃了一种压制魔气和伤势的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魔修。 随即陈旭之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的灵剑,灵力如水般涌入水色小剑中,就在他要将面前的黑麻袋捅开时,下一秒,腰间一痛,陈旭之竟被下面的黑麻袋掐了一下= = 陈旭之皱眉,他犹豫了一下,再度将手贴在了对方的手上。 对方立刻收掌为指,在陈旭之的手掌上写字:奴笼破碎会引起看守注意。 陈旭之心中叹息,他自然知道捅穿了面前的黑麻袋,看守一定会知道有麻袋破了,但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对方继续写字:我有打开奴笼的法诀,带我一起出去。 陈旭之一愣。 他犹豫了一下,写字问对方:你既然有法诀,为什么不出来? 对方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回复:我修为不够。 ……对哦,练气修士被奴袋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确出不来。 想到这里,陈旭之回复:好,我答应你。 12.逃出生天 陈旭之学了那人给他的法诀,很快就打开了奴笼。 对于身下奴笼里的人,陈旭之是极为佩服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敢直接将打开奴笼的法诀教给他,并未说什么限制或者要什么保证,如此胸襟气度,足以让陈旭之另眼相看了。 出了奴笼,陈旭之眼前的视线更加明亮,四周全是黑漆漆的大麻袋似的奴笼,他闭上眼感知了一番,奴笼内一片寂静——除了身下那个扭来扭去的。 陈旭之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对方,好像摸到脑袋了?反正圆滚滚的。 对方顿时不动了。 陈旭之眼中笑意加深,他咳嗽了一下,再一次施展法诀,将对方的奴笼解开。 很快袋子顶端伸出个脑袋,陈旭之抬手正要作揖,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面容时,忍不住噫了一声。 这不就是之前在岑城门前,被他从石头下救走的老头吗? 简城终于从奴笼里钻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去点晦气。 因为见了初恋以至于神魂颠倒,被人从巨石下救了出来竟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转身逃命时,没跑两步又遇到了归元宗最杰出的天才宫千重和他师弟燕飞,失魂落魄之际直接被宫千重打成重伤吐血,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奴笼里……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在看到将自己救出来的人的瞬间,简城觉得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不就是之前顺手救了自己的少年吗? 陈旭之最先反应过来。 老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太过有趣,眼睛瞪得浑圆,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明显也想起了之前的事。 扫了一眼老头的修为,哦,练气期,怪不得打不开奴笼。 他咳嗽了一下,低声道:“道友可还有余力?我们还需要从这个箱子里逃出去。” 简城一愣,他这才有功夫去看周围的环境,这一看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这是运奴车!” 陈旭之挑眉,这老头虽然修为不高,倒是见多识广啊,那一缕白胡子果然没白长。 陈旭之虚心请教:“不知道道友可有法子离开这里?” 陈旭之的法子就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打破牢笼冲出去,若是能赶在宫千重和他师弟到来之前跑掉,那就万事大吉,但就怕押运的修士不是筑基修士,而是实力更高强的金丹魔修,那他就真的要完蛋了。 简城踩着身下的倒霉蛋,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黑暗中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圆润到箱子边,陈旭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简城怔了怔,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少年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这少年当真单纯善良啊。 “这是禁锢符文。” 简城仔细看了一遍箱子上刻画的符文,很肯定的道:“上面还有灵力感应符文,一旦这里的灵力超过一定上限,控制符文的人就会知道。” 陈旭之心中发冷,庆幸不已:“我的修为还未恢复,只是堪堪有了一丝灵力而已。” 最初他的确是打算直接带着老头的奴笼跑了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如此信他,他若是始终不将对方放出来,仿佛自己就输人一等似的。 结果幸好他立刻将对方放出来了啊! 简城也摸了一把汗,若是当时他没有将打开奴笼的方法告诉这个少年,少年自己用暴力手段打开奴笼,外面的修士立刻就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也跑不了了!! 两个人都庆幸不已,并得出了……这少年还嫩着/这老头似乎懂的很多,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多看顾一下/多咨询一下……的结论。 陈旭之的态度更加谦和:“那以道友之见,我们要如何出去呢?” 简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一个非常符合老年人设定的慈祥笑容。 “自然是大家一起出去。” 巨大的运奴车无声行走在羊肠小道上。 运奴车上坐着一个筑基期修士,前方车辕上还坐着一个,两个筑基修士守在运奴车旁,四周还有两个筑基修士不断巡视。 月上中天,冷风微微的吹着,望断山脉的深林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不详。 羊肠小道外就是茂密的丛林,隐隐有妖兽在其中窜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时而响起一声诡异的啼叫,让人听了心里渗得慌。 就在此时,盘膝坐在运奴车上方的修士微微蹙眉,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下的箱子。 他正是这箱子的掌控者。 箱子里的灵力发生了变化,有练气的奴仆提前醒过来了。 这修士立刻翻身从车上跳下来,坐在前方车辕位置的修士发现了同门的异动,不禁扭头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灵力反应。” “哦!看样子这群练气里有实力不错的家伙。” “再厉害又如何?被宫师兄一巴掌拍成渣,实力能剩下一成就不错了。”那人开始打手诀:“你在旁边帮忙照看一下,我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那修士打开了车子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轰隆一声,一个雷光弹居然在眼前炸开了!! 硕大的雷花直接炸在了那修士的脸上,修士只觉得眼前一懵,白光乍现,随即脸上一痛,血肉翻飞之际,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退倒。 耳边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诸位道友还不快跑?!” 众多练气修士仓皇而出,一个个面容狼狈却脚步飞快的冲出了运奴车,鉴于刚解开禁锢灵力的手环,灵力枯竭,无法用飞行法器,只能健步如飞往外跑,顿时被推倒在地的筑基修士就成了众多练气修士的垫脚石,砰砰砰……六七十个人全部踩了一遍,直接将对方踩懵了。 车辕上的筑基魔修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傻眼了,直到最前面的几个人钻入了密林,他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发出警讯,同时手腕一抖,无数飞虫就出现在空中。 “给我追回来!!” 那修士狞笑道:“让你们这群奴仆尝尝我这噬心虫的滋味!!” 黑色的虫子无声的冲入两侧的密林,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很快,逃出去的修士几乎都被抓回来了,又有两名筑基期修士从密林中冒出来。 原来这押运队一共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 其中一个不满的道:“让你们看守练气修士都看不好?居然能让跑了!?” “若是引来金丹期的师叔们,到时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名筑基修士押运是基本守备,归元宗也不想辛苦抓来的奴仆全都死了,甚至还派遣了金丹修士在几个车队间来回巡视。 魔门修士可不讲究什么同门友爱,若是被金丹魔修发现他们办事不利,肯定会被严加惩处的。 被无数人踩踏的筑基修士闻言脸色涨红,他暴怒不已,直接掐着一个练气修士的脖子,语气阴森:“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一刻钟后,那修士脸色阴沉的道:“问出来了,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两个是最先从奴笼里出来的。” 另一个修士立刻去箱子里数人头,数了半天后脸色陡变:“糟糕!他们跑了!!” “不可能!!”最开始怒骂的魔修不可思议的道:“我们将周围都搜遍了,刚冲出来的练气修士根本没什么灵力,他们跑不远的,我们小心避开妖兽,足以将这些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 数人头的魔修磨牙:“……咱们箱子里的奴笼也少了两个。” 另外三个魔修听后顿时呆若木鸡。 “他、他们两个居然带着奴笼跑了!?” 是哦,奴笼自带压制修为和感知功效! 为了不引起其他宗门的注意,归元宗的奴笼上还刻画着隐匿和敛息的符文,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奴笼,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睡个三五天再出来……啊呀他们还真找不出来!! 被四个魔修咬牙切齿咒骂的两个人,陈旭之和简城正缩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陈旭之颇为佩服的看着拼接在一起的两个奴笼,赞叹道:“道友真是好灵巧的心思,好精妙的符文改造手法。” 原来简城逃跑时竟顺走了两个奴笼,他将奴笼外面那层黑色薄纱扯开,用秘术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状的罩子。 恰好陈旭之假扮成少年,简城假扮成老头,俩人变装后身材都不高大,同样瘦瘦小小的,缩在里面倒是空间足够。 简城闻言笑了笑,随口道:“年轻时学的一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精研玄法和秘术,开始将目光落在女仙和权势上了? 陈旭之感慨起来:“活到老学到老,此言果然不虚。踏上修仙之道,终生都不能懈怠,要不断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谁说仙人好?仙人的世界可比凡俗更加残酷,强者生,弱者死,绝无侥幸。 简城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啊了一声,点头赞同。 “恩,你说的没错。” 13.露陷 之前一直在逃命,等终于暂时安全下来了,陈旭之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并不知道面前老头的名字。 他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面前的老头。 刚才光线昏暗,又是匆忙逃窜时,根本没注意老头长什么样。 不过等陈旭之仔细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老头身材不高,他佝偻着身体坐着,站直了应该和自己变装后的少年一样高。 老头头发花白,用一根木棍将头发扎成发髻竖在脑袋上,他的面容枯槁,皱纹层层叠叠,小小的眼睛隐藏在这些皱纹中,看不到他的眼神。 老头的下巴上长着一缕花白胡子,唇边和下巴上的胡子完美的掩盖住了唇角,很难看出任何表情变化。 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袍子,袍子已经洗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脚上穿着一双有裂痕的皮靴,裤子上绑着的绷带也破破烂烂,看上去落魄极了。 可陈旭之心中却生起了一丝警惕之心。 他的态度更加恭敬谦和了。 “在下陈二,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简城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陈二?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不过……简城看了一眼少年稚嫩的面貌,心中就释然了。 估计是哪家刚出来历练的孩子。 也只有这样初出茅庐的少年,眼中还会闪烁着明亮的光采。 想到这里,简城笑了笑:“陈道友客气了,小老儿成三。” 哎,小孩说假名,他也能啊。 话说出口,就见面前的少年眼睛微微睁大,随即脸上的笑容变的更加灿烂了,似乎根本不在意名字的真假与否。 “见过成道友。” 少年的眼中满是笑意,像是看穿了老头的把戏,却又大度的选择原谅一样。 简城越发觉得好笑,他忍不住道:“之前在岑城门口时,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陈旭之一听,笑的更开心了,他促狭的对着面前老头眨眨眼。 “对战之一的女修士的确姿容不俗,道友看呆了实属正常。” 虽然叶无垢会时不时发疯,可是在大日仙宗内还是有很多修士心中慕之。 简城叹了口气。 他说:“何止姿容不俗。” 陈旭之心中一动,难道说面前这老头认识叶无垢? 怎么可能?!叶无垢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面前这老头才练气期…… 等等。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为什么会对魔门的种种手段如此熟悉? 难道这成老头的修为也是假的? 不不不,如果成老头实力高于练气,他完全可以自己从奴笼里出来,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陈旭之百思不得其解。 他索性顺着对方的话道:“哦?道友认识那位前辈?” 简城沉默良久,发出长长叹息。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面容沧桑的简老头一副苦瓜脸,让他那张褶子脸更逼真了:“她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实力高强,追求者众多,怎么可能认识我?!” 陈旭之看了面前老头一眼,心中一动。 第一句是我怎么可能认识她,第二句是她怎么可能认识我。 前者是自嘲,后者是怨怼,自嘲于他和她之间差距过大,怨怼于她居然不认识他。 综合起来,面前这成老头应该在很久以前和叶无垢师叔相识,但后来叶无垢师叔实力越来越强,这老头追不上,就断了来往。 那么问题来了。 陈旭之的后背开始冒汗。 叶无垢修炼了整整三百六十多年才进阶元婴,如今这位师叔已经在元婴期停留了八十多年了。 加加减减就算四百年……四百年能让一个老头始终停留在练气期吗? 不可能。 如果老头真的不是练气修士,为什么在运奴车上不自己打开奴笼呢? 有且只有一个答案。 老头在试探他。 如果当时他真的得到了离开的方法,却没将老头放出来的话,想必现在他已经死掉了。 陈旭之闭上眼,再睁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依旧笑意满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唇角的弧度俏皮而活泼,声音越发清脆:“哦?那位前辈居然是大日仙宗的前辈?!” 简城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股蓬勃的朝气几乎显露出来,眼睛黑亮有神,带着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气势,一脚踏入了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 简城本就重生而来,满腹牢骚和情绪不知对何人说,本拟在大日仙宗重整旗鼓再上巅峰,却又直接被大日仙宗的白英掌门看破来历,不得不仓皇逃离。 结果刚下定决心抛开大日仙宗,就又碰到了自己初恋女神,亦是直接将自己杀死的人。 种种突变接踵而至,根本让他反应不及,若非他心神大乱,又怎么可能被宫千重拍吐血,还被抓进奴笼里?! 而现在,在这狭小的用奴笼拼出的小天地内,在深深地下之中,在一个少年好奇而天真的眼神中,简城就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知道大日仙宗吗?”他问陈旭之。 陈旭之点头,他一本正经的道:“自然知道,势力范围囊括整个大陆的西北之地,实力高强的修士数不胜数,是赫赫有名的仙道正宗。” 简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大日仙宗秘传功法金日精火颇为不凡,据说可烧尽天下污秽邪佞,是诸多宗门中最克制魔门的宗门。”顿了顿,他道:“大日仙宗的弟子自然也是魔门诸多魔修的目标,之前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就是魔门修士。” 陈旭之眼神一闪,叶无垢,啧啧,这老头居然直接称呼叶师叔的名讳? 简城却陷入了回忆中,他道:“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手持招魂幡,身穿紫袍,面容发红,应该是邪心宗的修士。” “而之前抓住我的修士应该是归元宗魔修宫千重,以及他的师弟燕飞。” 听到这里,陈旭之更加肯定面前的老头是假冒伪劣产品了,什么练气修士?! 假的!对方一定是某个宗门大能,还是和自家叶无垢师叔死情缘的某个大能! 不过这也是他的机会,只要老头还愿意假装练气修士,他就能和对方平辈论交,并打着交流的旗号知道更多情报。 “啊啊,我听说过归元宗。”少年的眼睛瞪得浑圆:“据说是魔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宗门?” 简城莞尔:“最强不好说,但归元宗修士一定是最狠的修士。” 他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 如今尚是大日仙宗嫡传大弟子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 东阳魔帝从大日仙宗离开后就进入了归元宗,成为了未来的归元宗主,并一统整个魔道。 简城心中有些感慨,说起来他之所以被称为昊阳上仙,也是因为他最终击溃了东阳魔帝,被世人认为他才是继承了大日仙宗真正传承之人,得以阳为号。 陈旭之……那也是个狠人。 简城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其实魔门修士并非奸邪之辈,还是有几个不错的人,不过……”顿了顿,简城看着少年,话音一转,又道:“你还是离魔门修士远一点。“ 有好人,但坏人更多,就面前如此单纯的小绵羊,真碰到魔门修士,估计内裤都会被骗光。 陈旭之自然不知道面前这老头同时将他定位为狠人和小绵羊,他心里打着继续忽悠老头并从老头身上了解更多修行界内、幕的阴狠想法,面上当着小绵羊。 “多谢前辈指点,不过有如大日仙宗这样的修士除恶扬善,我等散修也会更好生存。”陈旭之毫不客气的将自家宗门吹了一波,继续问道:“不过如您所说,既然魔门修士如此厉害,那位大日仙宗的仙子真能对付吗?” “自然没问题。”提起自己的初恋女神,简城神色复杂,哪怕他钦慕叶无垢的美色,也不得不承认当那个女人发起疯来,实力的确强的不像话,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坐姿,重复道:“她很强的。”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用揶揄的眼神看着扭动的老头,心中好笑,面上做洗耳恭听状:“哦?” “那红衣女子乃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叶无垢,叶无垢主修一双千娇百媚手,她手上的功夫非常厉害,能徒手将一个元婴修士的神魂拆成九份。” 简城认真的吹着初恋女神。 “确切来说,叶无垢的那双手,可以定日月,转乾坤。” 陈旭之听到这里瞳孔紧缩。 定日月?转乾坤?原著里没有说!! 陈旭之喃喃道:“那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简城肯定地道:“能的。” 他的神魂就是这么被叶无垢拆成渣的!! 陈旭之看着面前这老头斩钉截铁的模样,忍不住道:“……前辈似乎被那位叶无垢真人这么拆过?” “是啊。”简城顺嘴说出来了。 陈旭之:“………………” 他猛地往后退,因为起身的太急,还直接将简城撞得仰面朝天= = 没办法,空间太小,俩人坐的很靠近,陈旭之猝不及防起身,简城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狠狠撞在脸上,鼻尖发酸,眼睛里泛起了小泪花~ 简城捂着鼻子瞪陈旭之:“你发什么疯?!” 陈旭之满心惊恐和慌张顿时化为流水,看着面前老头泪眼朦胧的样子……哎,有点伤眼。 他干巴巴的道:“您被叶真人拆过……难、难道您是魔修前辈?!” “…………”简城没好气的道:“我要是魔修怎么可能还活着?!” “转世重生?”这次轮到陈旭之顺嘴了,因为宗门里不就有一个转世重生的主角嘛。 简城的表情僵住了。 陈旭之又一次惊恐了。 我、我说对了!? 14.渣 陈旭之觉得自己的运气差劲到了极点。 自从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他的谋算就开始出问题,先是简城居然是重生归来的大修士,从实力上就能碾压他,其次师妹白月怜还是喜欢上了简城,害的他这些年的心血全部付诸流水,最后他出门游历还能三番四次的碰到魔修,甚至被魔修抓成奴仆,好不容易逃脱了才发现帮自己逃脱的老头脚居然可能是某个魔修老祖!!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到这里,陈旭之立刻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半是可怜半是不知所措的模样,小声道:“……前辈,我说对了?” 简城无言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他突然觉得小家伙的师父让他出来游历是很正确的事,因为这少年虽然看着稚嫩天真,却异常敏锐,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不过转世重生这种事还是不能承认的! 简城用像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少年。 “我要是能转世重生,会重生到如此年迈的年纪?!” 陈旭之哂笑:“也许您秘法出现错误呢?掐错了一个法诀?也许您现在的样子是假的呢?” ……不能再让这少年猜下去了,几乎完全被猜中的简城木着脸想,他收回前言,这小子很适合和魔修当朋友,因为最后谁会被谁坑还真不一定。 简城叹了口气:“行了,别胡乱猜了,你完全猜错了。” 少年一脸失望:“哎?好可惜。” 不,我猜对了。 陈旭之心中冷笑,这句话恰恰说明了问题,直接干脆利落的否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这完全是上位者的语气。 不过既然老头不能暴露身份,也没有杀意,那他就跟着好好演戏,然后趁机跑路。 陈旭之这样想着,表现的更加从容自如。 他摇头晃脑:“遇到劫难时偶遇一位落魄老人,老人帮助少年成功逃脱,然后他看少年骨骼清奇,就将一生所学教导给少年,待少年学有所成时翩然离去,徒留少年一人踏入江湖……” 简城忍俊不禁的笑起来:“你话本看多了?” 陈旭之一愣。 这是第一次,面前的老头笑得不带丝毫沧桑之感,他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被隐藏在眼皮下的眼睛露了出来,里面满是笑意,干净的不可思议。 简城继续笑:“修道的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大凡少年们遇到这样的老者,被夺舍的可能性要高多了。” 虽然简城说的恐怖,但陈旭之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和害怕,因为面前的老头笑的太坦然,也太平静了。 也许他时来运转,真的遇到了一个好脾气的隐世大能? 陈旭之虚心请教:“真有这样的事吗?” 简城顿了顿,他道:“有的。” 他拿上辈子的经历来举例。 “某次我去探险,半中腰找到一个灵器,我拿到后大喜过望,因为那灵器里居然有器灵!” 简城摇头道:“结果当我炼化了那灵器,进入最后的秘境内时,那灵器直接反水了,差点害死我。” 陈旭之听着觉得迷之耳熟。 他重复:“灵器反水?” “对,原来那灵器内的器灵其实是陷在秘境里的某个老魔的神魂,他打算在关键时刻偷袭我,然后夺舍我的身体。”简城说到这里,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只可惜他功亏一篑。” “………………”陈旭之怎么听怎么有既视感,这不是原著主角的遭遇吗? 套路,果然这都是套路啊! 陈旭之心里唾弃着,面上很应景的露出惊叹神色:“前辈好厉害!” 哪想到简城听后神情又开始阴郁了。 他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一年,他好不容易杀了那试图夺舍他的老魔,也有个人在旁边赞叹他,好厉害。 他沉迷在她的赞叹中,忘记了其实她也很厉害,她那双手完全可以定住那老魔,可是她没有。 现在想想,叶无垢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喜欢笑吟吟的看着他陷入鏖战,自己不动手了。 她总是说喜欢看他英武战斗的样子,看到他浴血奋战时就会有种被呵护被保护的安全感,她会觉得很幸福…… 哎,上辈子信了这句话的自己真是个蠢货。 她明明是看着他去死而已!! 陈旭之看着简城沉郁的神色,心里惴惴,他反复思量自己说过的话,茫然不已。 他没说什么啊!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谈话的心思,他也不好在聊下去了,只得闭目养神,一时间这个狭小的空间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简城突然发出长长的叹息,吓了陈旭之一跳。 “……前辈?”陈旭之奇怪的看着对方。 简城一脸郑重的对陈旭之道:“陈小友,今后一定要离女人远一点!” “………………”陈旭之无言的看着老头,猛地想起上辈子最畅销的某套小说里的知名话来:“前辈您后半句是不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简城一愣,下一秒他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你说的没错!!” “越是漂亮的女子就越会骗人!她们就像烈酒,有的甘醇有的热烈,但毫无例外的是,她们全是毒·药!喝下去……是会死人的。” “…………”陈旭之嘴角抽搐,他小心翼翼的道:“多谢前辈指点,只是您这种说法也太绝对了?我想这世间还是有好女孩存在的。” 少年这么说着,还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和一点期待的表情,黑亮的眼睛不自觉的眨啊眨:“我师妹就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简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他先是摇头,然后用关爱傻白甜的眼神看着陈旭之:“每个女孩在最初都很不错。” 陈旭之听后心中一动,面前这老头貌似有过很多风流债,甚至还能活着从叶无垢手中全身而退,也许……也许可以咨询一下他? 比如说师妹为什么会像是中了邪一样喜欢简城? 想到这里,他就继续道:“我和师妹从小一起长大,师妹是个有点天真,有点骄纵,但是很可爱的女孩,她会追在我身后叫哥哥,有什么苦恼都告诉我……” 陈旭之进入大日仙宗时才九岁。 那时的白月怜只有三岁。 三岁的女孩穿着大红短袄和小裙子,坐在白英掌尊的膝头,眉目精致可爱,咧嘴一笑,就像是小天使一样美好。 即便知道日后面前的小妹妹是主角后宫之一,甚至会死于非命,当时的陈旭之还是忍不住将白月怜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照顾。 陈旭之的身世很简单,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商户,在当地算是家资殷实之辈,他是那户人家的老来子,颇受宠爱。 某日他娘带他出去踏青,恰逢白英掌尊掠过那一片云层,冥冥之中白英掌尊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朝下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天赋不凡的陈旭之。 然后自然是登门拜访,并带走了陈旭之。 纵然知道自己会成为大日仙宗的嫡传弟子,陈旭之刚到陌生的大日仙宗时还是有些寂寞和害怕,是白月怜时不时过来找他玩,抓着他的袖子叫哥哥,天天跟着他在后山跑着玩,驱散了他心头的戒备和陌生,渐渐融入了这个宗门。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旭之渐渐想要改变白月怜的性格和习惯,希望白月怜日后不要被男主忽悠走。 只可惜……功亏一篑。 “师妹原来和我关系很亲近的,但是最近师父收了个新徒弟,师妹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个师弟吸引走了。”陈旭之的神情有些低落,他照顾了十多年的娇花要被剧情丢给种马男主,想想都糟心:“可是自从那个师弟来了之后,师妹好像喜欢上了对方,一颗心全偏了过去,师父气的不行,我想教训一下那个师弟,还被师妹责骂嫌弃……” 简城啧啧道:“你师妹明显不喜欢你。” “我也不喜欢师妹啊!!”陈旭之皱眉:“我将她当妹妹看待,倒是师父曾偶尔提起过几次,说希望我以后能照顾师妹。” 少年耿直的说:“那毕竟是我从小看大的妹妹,我自然愿意照顾她。” 简城为少年的单纯而叹息:“你师妹要的是爱情。” “我不反对我师妹追求爱情!”陈旭之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开明的兄长:“但人生在世不可能只有爱情,对亲人的亲情,挚友之间的友情,对宗门的眷恋忠诚之情,对弱小之人的怜惜之情……在选择爱情的同时并不意味着可以抛弃这些!” “师妹自从喜欢上那个简……贱人之后,脑子就像是被水冲走了一样,没有注意到其他师兄弟不爽的心情,也不考虑师父的感受,天天追着那贱人,若那贱人天赋异禀就算了,可他只是区区五灵根!!” 陈旭之越说越生气:“我并不是看不起五灵根修士,毕竟有不少大能的灵根也不怎么样,可是师妹她乃单灵根,未来不可限量,并且即将进入筑基期,而那贱人才刚修炼一个月!!” 其实五灵根修士只是借口,陈旭之真正愤怒的也不是这个。 简城呃了一会,小声道:“爱情这种东西,是超越身份地位和实力的。” 陈旭之冷笑:“那如果那个贱人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求我师妹拿出自己的灵药呢?” “甚至未来还打算让我师妹和他的青梅竹马一起成为他的女人?!”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妹妹,被另一个男人当做东西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陈旭之宁愿没有这样的妹妹。 简城听后咂巴咂巴嘴,很中肯的道:“是有点渣。” “是?!”陈旭之得到赞同后很高兴,随即他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嗯嗯,的确不能放过。”简城附和着,然后突然一愣。 ……哎?他上辈子好像就是这么做的? 所以自己死了。 简城:“………………” 15.不后悔 自己将自己脸打肿的简城拒绝再说话。 陈旭之越想越生气,想想之后自己可能会遇到的事,他猛地站起来。 “不能再等下去了!” 简城又被吓了一跳,差点再被撞到鼻子。 陈旭之看着面前的老头:“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简城茫然脸:“你要现在离开?” 陈旭之重重点头,他重复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一定要快点变强才行!” 快点变强,将简城杀了! 陈旭之大声道:“我要穿过望断山脉,前往栖霞川!” “………………” 简城嘴角抽搐,看着少年目光坚定气势磅礴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波爱情的伟大。 看看,爱情是多么强大啊,能让面前这个少年无视那一晚上围攻的四名筑基修士呢! 然后简城开口,冷酷无情的打击少年:“虽然你的目的地和我一样,但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归元宗的运奴车最少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还有两个金丹期来回巡视,几辆运奴车之间一定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咱们如果现在离开奴笼的笼罩范围,必然会被他们发现的。” 简城猜出了面前的少年可能修为不止是练气,也许是筑基期,不过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的对手。 陈旭之皱眉,他看着简城:“望断山脉每到傍晚都会产生一种雾气,这种雾气可以阻挡神念探查,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真的看穿迷雾,我们可以趁着傍晚离开!!” 简城的眼睛微微睁大。 少年意气如虹,不闻天高,不问地厚,大踏步向前走,无悔无怨……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少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说起来他上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有成功,有失败,落魄过,得意过,受万人敬仰,也曾被万人唾骂,他曾春风得意游走在无数美女之间,也被这些美女们狠狠的捅了一刀……要说有什么遗憾的,恐怕就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爱他的人? 简城突然觉得自己的过去荒谬的可笑,空虚的无聊。 他曾以为自己爱上了很多人,也曾以为很多人爱自己,可最后事实告诉他,一切都是泡影,全是假的,一戳就破。 后悔吗? 简城想,他应该是不后悔的。 喝了最烈的酒,交了最好的兄弟,睡了最漂亮的美女,敌人都俯首称臣,朋友遍布四海,就连死法都那么不可思议。 想想他一个化神大修士死在了自己挚爱之人手中,多么具有教育意义啊! “哈哈哈。”想到这里,简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他,满脸疑惑:“我的提议很荒谬?” 简城摇头:“不,很好。”他笑眯眯地看着陈旭之:“你的想法很正确,但有几件事,你恐怕并不清楚。” 陈旭之目光灼灼的看着简城:“愿闻其详。” 简城伸出手指:“第一,望断山脉之所以能产生雾气,是因为一种叫做云霞母的山岩,这种岩石在夕阳的照射下会产生一种气体,这种气体混杂了望断山脉森林内的瘴气,才形成了这种屏蔽神念的雾气。” “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的,云霞母这种岩石是一种地甲虫的食物,当年某位大能就是利用地甲虫生生在望断山脉中间啃噬出了这条供人穿行的羊肠小道。” 陈旭之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您是说望断山脉内其实有魔门的据点?” 简城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不过那据点在望断山脉的深处,有元婴大能坐镇,咱们还是不要去找死了。” 陈旭之咳嗽了一下,虚心道:“第二呢?” “第二,我们如果真的穿行望断山脉,还需要小心其中的妖兽。”简城看着欲言又止的少年,摇头道:“市面上贩售的地图都掺着水分,就算你侥幸得到一张比较准确的地图,你还需要考虑居住在其中的妖兽立场。” 陈旭之瞪圆了眼睛:“妖兽的立场?!” “没错,有些妖兽和魔门有盟约,有的没有,我们要小心避开那些和魔门有联系的妖兽,否则会被那些妖兽卖给魔修的。” 简城其实也并不知道其中的□□,不过诚如他之前所言,魔门里有几个修士还是不错的,后来也和他成为了朋友,偶尔遇到了喝酒聊天时听说的。 陈旭之自然不清楚这种事,毕竟喝酒聊天在原作中估计也就四个字而已,具体聊什么当然不会真的写出来。 陈旭之心中暗道一声幸运,他的确不知道这一点,他本来是打算沿着那个羊肠小道附近的森林穿行,小心避开可能出现的妖兽即可。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有魔门在附近运送奴仆,那他就只能想办法从深林中穿越了。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提醒。”陈旭之皱眉:“不过有点奇怪啊,为什么魔门会突然大肆搜捕奴仆?!” 简城随口道:“可能是需要开发什么灵石矿或者……”顿了顿,他道:“或者制作血蛊用。” 陈旭之一愣,他沉默了。 他知道血蛊这种东西,这是魔门的一种秘法,通过让诸多修士在某个特制的巨大灵器中厮杀,活下来的那名修士将成为魔门的傀儡或血奴。 这种做法自然被诸多修士恐惧,然而更让修士忌惮的是魔门本就是用这种办法选拔弟子的,每一个魔门修士都经历过血蛊选拔,甚至是未来的他。 东阳魔帝就是从血海中重获新生的。 “我有个同门师兄。”简城说:“不幸被魔门掳走了,被扔进了那个灵器中厮杀,等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了魔门修士,还特别恨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叹息道:“我亲手杀了他,然后砸了那个灵器。” 陈旭之连连鼓掌:“前辈您太厉害了!就应该这样!!” 砸了好啊!砸了他以后就不会……恩? 陈旭之狐疑的看着老头:“可如果您砸了那灵器,为什么魔门还在搜集散修?” 简城一卡,他干巴巴的道:“我、我的确砸了那个灵器,但我没能砸坏。” 不,他砸坏了,从此魔门修士如丧家之犬,他成为整个大陆最强大的修士。 陈旭之一脸可惜,忍不住道:“您应该多砸几下的。” 简城顿觉好笑,眼前的少年一脸可惜,仿佛没砸坏是一件非常懊恼的事一样。 真是个心性淳朴单纯的孩子。 简城承诺道:“行,我下次有机会,一定砸成稀巴烂。” 陈旭之听后露出大大的笑脸,他说:“您去的时候务必叫上我,我和您一起去!” 简城莞尔,忍不住提醒少年:“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就看到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好像在等自己说方法。 简城强忍住伸手去摸少年的脑袋的冲动,他咳嗽了一下,问陈旭之:“你真的是练气修士?” 陈旭之干脆道:“我是筑基修士,要不然师父也不敢将我放出来~不过来时遇到了魔修,受伤不轻,无法完全发挥实力。” 简城:“这就足够了,我有一种法诀,可以将自身气息和周围丛林瘴气混淆在一起,此法消耗的并非是灵力,而是你的神魂之力,练气修士的神魂之力太浅薄,无法使用此法,筑基修士的神魂之力足够了。” 至于他自己本就是重生回来的阳神大修士,使用此秘法自然没问题。 方法并不难。 在简城的仔细讲解下,陈旭之很快就领悟了这种名叫同元诀的小法门。 “同元诀其实不算什么,也就是在这种瘴气丛生,云霞母雾气缭绕时能用一用。”教完后简城如此评价:“离开了这个环境,你不要随便使用这种秘法,没有了屏蔽神魂的环境,这种秘法会使你的神魂之力波动达到最大,很容易被高位修士发现踪迹。” 陈旭之虚心接受建议,他认真道:“多谢前辈教导,在下定铭记于心。” 如此平易近人的前辈可不多见啊。 简城终于没忍住,还是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小脑袋上头发软软的,摸着手感好极了。 陈旭之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头,他、他已经二十二啦!! 心理年龄是数百岁,实际年纪只有十四岁的简城露出慈祥笑容:“乖孩子。” 陈旭之:“………………”心情略复杂。 经过一番调息准备后,陈旭之琢磨透了同元诀,试验了几次后发现效果还不错,就对老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鉴于两人身上都有伤,又需要运转同元秘法,最终他们决定赶一会路就休息一会。 简城将奴笼收起来,陈旭之警戒,两人分工合作,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后,将痕迹清扫一番,由神魂实力较强的简城辨别方向,一前一后一起离开了。 16.钦佩 夜晚的望断山脉像是一个匍匐的巨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入眼是望不到头的层层黑色深林,四周飘荡着淡淡的薄雾,时而粘稠,时而浅淡,丝丝缕缕,看着很是朦胧。 这种雾气带着一丝暗红色,呼吸之间会有斑驳的异种气息涌入经脉,影响灵力和神魂运转。 简城和陈旭之身上都披着一个奴笼袋子当披风,多少能抵挡一下异种气息的侵蚀。 简城走在前面,陈旭之跟在他身后,为了防止两人走散,陈旭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绳子状的灵器,交给了简城。 这是之前陈旭之在某个坊市里淘到的,这绳子叫定向绳,绳子的前端有一个小圆球,只要将想要追捕的人或者东西的灵力和血放入小圆球内,再激发灵力,这定向绳就能指出目标方位,并自己冲过去缠住对方。 听上去很高端?其实弊端特别多,首先始终范围必须在百米范围内,其次这绳子的质量太差,甚至练气期修士的一个火球就能烧断,最后就是这绳子的定向效果会偶尔失灵= = 比如在这种满是瘴气有屏蔽作用的森林里,这绳子就根本无法定向。 不过陈旭之身上大部分灵器都被他炼化过了,唯有几个离开宗门后在坊市里淘的新灵器还没来得及炼化,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 两人都在绳子的前端小球里留下了灵力,分别缠在手腕上,尽可能防止走散。 四周树木很高,直径也很大,陈旭之目测最少有两米以上,这些巨大的树木像是一堵墙,杂乱的生长着,树木身上缠绕着各种藤蔓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的叶子大而薄,不小心碰一下,身上的衣服就会被划出一道口子,异常锋利。 阳光已经彻底消失,四周漆黑一片,月光根本无法穿透树冠,然而陈旭之目之所及的地方却时不时的会亮起一些光点。 这是生活在这片深林里的妖兽们。 比如会发光的小蘑菇,比如挥动着两根能发亮的大镰刀的螳螂,比如只在夜晚出没的飞蝠,比如缠绕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的蛇妖……有些小虫子还会发出鸣声,有的声音清亮好听,有的短促嘶哑,陈旭之和简城就像是闯入了一个未知世界的不速之客,被这些生物注视着,观察着,潜伏着,并伺机袭杀。 陈旭之安静如鸡,将同元诀运转到了极致,全神贯注的观测着四周,同时脚步轻快的跟着身前的老头,生怕自己跟丢。 如此集中精神的运转神魂之力,很快陈旭之的额头就出现了汗珠。 简城若有所觉,他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的面色不是很好,脸色发白,唇色泛青,简城犹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突然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被绳子拉着的陈旭之没有察觉路线的变化,直到他们来到一株巨大的树木前停下,陈旭之才反应过来。 简城松开了手腕上的绳子,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他拿在手中在树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向上扔。 下一秒,一道风轻轻闪过,可即便陈旭之定睛去看,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若非拂过面颊的微风,他甚至不知道有东西闪过了。 简城在大树前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伸手,将什么东西拨开,他转身冲着陈旭之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陈旭之满头雾水,他没感觉到危险,再说了,面前这老头也没有攻击他的理由对? 他跟了上去。 下一秒就撞到了头。 低沉的笑声响起,简城伸手抓住陈旭之的胳膊,让陈旭之弯腰,陈旭之一手捂住额头,弯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眼前景色骤变! 外面是黑漆漆的暗色,然而在这个树洞里却闪着光。 “这是一种能发光的植物,叫晶花,在遇到危机时就会尽可能的亮起来,一闪一闪的,试图将敌人吓退。”简城已经坐在了树洞内,他小心地避开了树洞里面的草甸子,而是坐在了靠近洞口的位置:“过来坐一会。” 陈旭之仰头看着空洞的树干表皮上那点点荧光,轻声道:“……真是不可思议。” 简城嗯了一声,他也仰头看着四周的光:“这是一只夜鼠的巢穴,我用一枚红山果贿赂它,今晚这个巢穴归我们,天明前我们需要离开。” 陈旭之立刻反应过来:“刚才你扔出去的就是红山果?你提前准备好的?” 简城不在意的道:“之前赶路时偶然发现的,顺手采了下来。” 陈旭之沉默了。 简城还在说:“其实望断山脉就是一座宝库,这里面生长着很多灵物,有些天地灵药只在晚上出现,若我们实力足够的话,可以搜刮不少好东西。” 陈旭之坐在简城身边,看着简城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碎。 简城拿起其中一根很长的像是荆棘一样的枝条,用指甲轻轻一划,树枝上立刻露出一个口子,一种白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他将枝条递给陈旭之:“喝一些,这是明水枝,可以缓解神魂疲劳的灵药。” 陈旭之一愣,他接过那根树枝,借着树皮上的微光细细一看,奇怪的道:“和我见到的明水枝长得不一样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在对方回答之前就喝了下去。 简城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坊市里贩卖的明水枝经过了处理,只留下了效果最强的枝丫,中间的躯干被舍去了,所以你认不出来。” 白色汁液入口冰凉,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陈旭之顿时觉得精神一振,本来发胀的大脑得到了松缓,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简城继续道:“这样直接喝其实有损药效,若是能配合着其他药材炼制成丹药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手段有限,只能这样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根枝条,划开后随意喝了一点,然后就放下了。 好歹也是阳神大能,并不缺神魂之力,他缺少的是增加灵力的药品。 想到这里,简城问陈旭之:“你身上有聚气丹之类的丹药吗?我的灵力可能不太够。” 陈旭之听后立刻就道:“我有不少。” 他拿出了白英掌尊给他的极品聚气丹。 简城看到后一愣,想起白月怜给的聚气丹,不禁若有所思:“品阶好的聚气丹有价无市,看样子小友你的背景深厚啊。” 也许是这少年是大日仙宗附属宗门的弟子?否则怎么可能拿得到大日仙宗内部的丹药? 简城倒是没想到这少年会是大日仙宗的弟子,因为他几乎认识他那一代所有的师兄弟和师姐妹。 陈旭之却道:“我倒是宁愿能如您这样,在危险中游刃有余,从容笃定。” 简城怔了怔,露出一个温和极了的笑容,他轻声道:“你可以的。” 他老气横秋的说:“年轻人总想一步登天,成为实力强悍,阅历丰富,经验十足的大能,不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想想自己上辈子叱咤风云,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相反,保持自己踏上修炼时的初心不改,不管遇到任何诱惑都不要忘记最初引气入体时的那一抹悸动,哪怕成长的慢一些也没什么。”简城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至于风风雨雨,自有长辈和实力高强的人顶在前面。” 陈旭之歪头,他看着身边的老头,老头这笑容沧桑中透着平静和从容,虽然帅呆了,但也悲伤极了。 他这样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那岂不是太悲伤了?” “悲伤?”简城疑惑的看着陈旭之。 陈旭之说:“我是说一个人背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什么的,那样太悲伤,太不公平了。” 简城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柔和,他轻轻嗯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保持着现在的初衷,快快成长。” 陈旭之握拳:“这是必然的!” 吃了一枚聚气丹,简城立刻入定。 他并未布置什么阵法,似乎全然将少年当成了伙伴,就这么直接闭目陷入了深层次的调息。 陈旭之一边帮忙警戒,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老头。 他一开始以为老头是魔门大能,后来又觉得他是叶无垢师叔过去的友人,现在看来……难不成真如他所说,他是转世重生的?还是说他夺舍错了目标,成了一个老头? 如果是转世重生,为什么混的这么惨? 看看宗门里那个王八蛋,再看看这老头,真是苍天不开眼。 如果是夺舍…… 老头难道想夺舍自己? 陈旭之纠结不已,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个已经得到他尊敬的长者心怀不轨,不管是教导他法诀,还是告诉他人生经验,老头的态度都平和从容,像是过尽千帆的智者那样明澈。 他很钦佩这样的人。 “成……”陈旭之挠头,原著里似乎没有姓氏为成的隐士高人,道号也没有。 ……哦,名字叫城的倒是有一个= = 陈旭之自嘲一笑,总不会是简城? 怎么可能?!简城那个混蛋现在肯定在宗门围着小师妹转呢! 17.情报 简城睁开眼,正看到少年在看一枚玉简。 似乎发现了他的视线,对方看了过来,眼中露出明亮的光彩。 “您醒了?!” 简城点头:“多谢你的聚气丹,正好将之前魔修打出的伤势好了一些。” 他现在就缺灵气,如果有充足的聚气丹供应,他能一路进阶到元婴!! 这也是最初简城想要留在大日仙宗的原因,只可惜现在这种事只能想想了。 陈旭之苦笑:“魔气附骨之疽,始终缠绕在我的经脉内,若没有一个安稳的灵气充足的地方,我的伤势恐怕没那么快恢复。” 简城想了想:“望断山脉很大,如果你始终带伤赶路,恐怕半中腰会出问题。”他琢磨了一会道:“你是筑基期修士……具体哪个层次?” 陈旭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筑基后期。” “………………你快金丹期了?”简城惊讶的看着少年,这少年根骨定不超过三十,堪称少年天才啊! “前辈谬赞了。”陈旭之有点不好意思:“我此去目标是云雾沼泽,那里是金丹期修士的探索之地,我想去那里寻找接丹的契机。” 简城说:“你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为何如此着急?” 陈旭之抿唇:“我今年二十有二,然而我五年前就筑基后期了。” “………………”十七岁筑基后期?纵然豁达如简城也有点妒忌了,这是何等天赋? “本来我以为结丹是水到渠成的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要试图冲击金丹期时,我就会心烦气躁,脑中幻象丛生,气血翻涌,不得不停止进阶。” 确切来说每次他冲击金丹期时,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自己最终被简城杀死的样子,或者被捅死,或者被踩死,或者被法术吞噬,或者…… 陈旭之垂眸,尽量保持心情平和,他无奈的笑了笑:“所以才想去云雾沼泽那边寻找机缘。” 简城干巴巴的道:“方便告诉我你进阶筑基时多少岁吗?” 陈旭之微微一笑:“十二岁。” 简城:“那你多大开始修炼的?” “九岁。” 简城默默的缩成了一团。 他以为自己上辈子已经很精彩绝艳了,到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过去引以为豪的东西其实不过一般,所爱之人其实并不爱自己,自以为功成名就却干脆利落的死在枕边人之手……何其失败= = 陈旭之有点不知所措,他笨拙的安慰面前的老头:“不过就算我修为高,但和您比起来还稚嫩很多。” 这是大实话,最起码他就不可能游刃有余的穿越望断山脉。 简城看着少年干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决定过段时间就进阶!” 反正他现在已经练气九层了,在望断山脉了采摘一些灵药,出去后卖掉换聚气丹,应该就能进阶练气十层,进而准备筑基了。 陈旭之羡慕极了,看看人家大佬修行,说什么时候进阶就进阶,像喝水一样轻描淡写,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啊! 简城道:“既然你是筑基后期,那咱们也许能找个地方修养一段时间。” 陈旭之眼睛一亮:“您是说……” 简城微笑起来:“望断山脉有很多魔门的小据点。” 陈旭之挑眉:“您之前还说那种地方戒备森严。” “之前我以为你是练气期或者筑基初期,不过既然你是筑基后期的话……”简城胸有成竹地说:“小型据点里面的修士最强不过筑基中期,你我联手偷袭一个据点还是没问题的。” 陈旭之闻言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 第二天天还未亮,简城这个老司机就带着陈旭之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 简城提高了速度,时不时就要比照着地图看一看,观看地图的同时还不忘顺手从两侧的树木和植被上采摘灵药。 陈旭之在后面跟着,他看着简城的动作下意识地模仿起来,刚开始磕磕绊绊,后来勉强能做到过草无声,袖不沾叶,但依旧做不到如简城那样熟稔。 中间简城找了个地方让两人休息了一会,下午,他继续赶路。 直到临近傍晚,他才停了下来。 “好好调息一会,准备开工。” 陈旭之抬头远眺,这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位置。 不远处是几个低矮的山头,山头上空盘旋着水光鸟,可见附近一定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 简城指着远处某个树冠茂密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那里了。” 陈旭之定睛细看,什么都没看到。 简城挠头,有点纠结,他喃喃道:“开启的法诀是什么来着……” 当时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魔门哥们貌似给他展示过,是葵印?还是酉印?还是血印? 陈旭之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从那边的树丛移开,环视着远处崇山峻岭。 原来他们已经到达望断山脉的中部地区了吗? 四周皆是翠屏叠嶂,连绵不绝的森林一望无际,郁郁葱葱,高大巍峨的树冠笔直冲天,延伸到高空,和天空相连。 看着这一幕,陈旭之的心神不禁为之一阔,仿佛有什么在心底蠢蠢欲动。 “啊,我想到了!”简城突然一拍手,大喜道:“是申五印!” “…………”顿悟失败,陈旭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道:“哦。” 简城这才注意到陈旭之周身翻涌的灵力,他讪讪道:“抱歉,打扰到你了。” 顿悟这种事向来可遇不可求,身边这小友难得进入顿悟之境,居然被他打断了。 陈旭之说不出没关系这种话,因为这是他卡了五年后第一次境界松动,骤然被打断,他的确很恼火。 简城很有眼色的递上了消气的方法。 “我们打进去。”他对陈旭之竖起拇指:“这个时间点,里面应该只有练气修士驻守,筑基修士会歪出巡视的。” 陈旭之微笑脸:“好啊,我相信你。” 简城难得哆嗦了一下。 这是一个隐藏在几株巨大树冠下的据点。 外面的树木被人用大·法力挪移过来布置成了阵法,简城会打开的法诀,所以两人进来时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个据点里一共有三个练气魔修,全被陈旭之砍瓜切菜一样干掉了。 干掉三个魔修后陈旭之只觉神清气爽,自从被金丹魔修追杀时积累的怒火和郁气一扫而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灵力运转更加流畅圆润,少了几分晦涩,多了几分灵动。 他应该快能进阶了。 陈旭之偷袭干掉三个魔修的动作自然落入了简城眼中。 简城给予了极高评价。 少年剑气尖锐锋利,眼准手稳,配上奴笼和同元诀,简直如鱼得水。 “若是有筑基期,我们就不能这么顺利了。”陈旭之虽然也高兴自己的身手没退步,但他还是客观的道:“使用同元诀的时候神魂波动太剧烈了,若非三个都是练气修士,神魂感知能力太差,我们就要阴沟翻船了。” 简城点头,他摇了摇手上的玉简:“我们的运气不错,这个据点的筑基修士被调走了,好像要去执行一个大行动,估计八到十天后才会回来!” 陈旭之惊讶道:“真的假的?”他转运了? 简城喜滋滋的道:“没错!他们的库藏都归我们了!”他转运了!! 陈旭之露出笑容,太好了,若能趁机将伤势稳固一番,甚至能养好几分,下次再见宫千重……呵。 中转据点虽然不大,但该有的储备一点都不少。 有一部分灵石,有一部分灵药材料,还有最近三个月的大陆情报,以及联络传讯灵器。 陈旭之和简城在和谐友好你推我让的气氛中平分了前两个。 然后陈旭之拿起了情报玉简看了起来,而简城则鼓捣手中的联络传讯器,琢磨着要是来了通讯怎么伪装。 陈旭之看了一圈情报,发现并未有击杀大日仙宗嫡传弟子花迭的消息,心中的担忧终于消失,看样子花迭那小子应该逃出生天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消息,前往大日仙宗进行交流的太素谷修士在半路遭到袭击,大日仙宗叶无垢前去支援,和邪灵宗修士在岑城附近大战一日一夜,胜负未知。 太素谷给大日仙宗发求援书,大日仙宗星海峰主亲自带队出山。 可能是因为近日来魔门和大日仙宗的暗斗非常厉害,这情报据点上关于大日仙宗的消息比较齐全,比如大日仙宗掌门的女儿闭关了,比如大日仙宗的嫡传大师兄出山门游历了,某某魔修袭击未果,比如大日仙宗近日发了一个通缉,被通缉人叫简城,据说是个杂役…… 嗯……? 陈旭之先是一愣,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 他不可思议的仔细看着情报玉简,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里念了出来。 大日仙宗近日发通缉?被通缉人叫简城? 简城叛逃了?! 18.夏虫不可语冰 简城叛逃宗门了!? 陈旭之看着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为什么简城会叛逃?他做了什么以至于被通缉? 陈旭之仔细回忆剧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这二十多年他时时刻刻都在回忆着剧情,虽然他没看完,也看的断断续续的,只知道重大事件,但是…… 但是绝对没有男主在刚开始就叛逃的剧情啊! 就算简城是重生者,他也没必要一开始就离开大日仙宗啊,大日仙宗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拿,那么多大腿可以抱,他离开了…… 陈旭之突然满头冷汗。 他想起了离开宗门前,白英掌尊说过的话。 白英掌尊说,离简城远一点。 花迭也说,离那个杂役远一点。 ……原来不只自己发现了简城是重生者,师父和师弟也都看出来了? 陈旭之猛然发现,其实自己挺傻的。 简城鼓捣了一会联络灵器,发现这联络灵器只具备显示信息和发送信息的功能,对于使用者几乎没有什么要求。 或者说使用者只要知道联络灵器内部的法诀就能使用,于是简城立刻掌握了使用方法,并随手丢在了一边。 他拿出了之前分到的丹药灵石,用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然后打开丹药瓶,检查了一下这个据点内储备的聚气丹品质,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这品质也太差了点。 其实简城知道市面上流通的丹药基本都是这种品质,但有对比就有伤害,吃了白月怜和陈小友送的上品聚气丹,再吃这种低劣品质的聚气丹,心中自然郁闷。 简城摇了摇头,直接将瓶子里放着的三枚丹药一起吃了,然后闭目调息。 宫千重那一巴掌还没彻底好全,就算简城打算冲击筑基期,也需要先巩固修为。 简城在另一边的静室内入定,另一侧看情报的陈旭之则心惊肉跳。 简城叛逃后会去哪里? 就算简城拥有化神修士的神魂之力,身体并未经过打磨和淬炼,灵力储备也不够,现阶段根本不可能是宗门的对手,他一定会以最快速度逃离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 这片大陆广阔的不可思议,在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外还有其他宗门和各种小家族势力,只要简城躲在某个小宗门内静心潜修,想必不出几年时间,他就能重回巅峰! 陈旭之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他之前就不应该离开宗门,应该在宗门里盯着简城的! 现在可好了,就算简城离开了大日仙宗,小师妹和师父也许不会再出事,但是后患无穷啊! 就在此时,陈旭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他收起情报,扯了扯嘴角,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起身去隔壁找成老头。 也许这位高人能给他一些好建议? 进入隔壁的静室,陈旭之就看到老者盘膝坐在灵石布置的小灵阵内,正闭目修炼。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也就是这位前辈了,艺高人胆大,修炼时也不布置阵法防护一下。 ……也许是因为对方很相信自己? 陈旭之没有向前,围观他人修炼是一件较为忌讳的事,他准备关门离开。 就在陈旭之打算离开的瞬间,老头身上突然冒出了一丝金色的火光。 陈旭之一愣。 这火光是如此的熟悉,这、这、这不就是他们大日仙宗外门弟子打基础时修炼的耀阳诀吗? 耀阳诀作为大日仙宗外门弟子修炼的法诀,虽然简单,但却极为正统,修炼出的灵力不仅对魔修有巨大的杀伤力,还能拓宽经脉,增加经脉的承受力,淬炼经脉和身体内的杂质,同时耀阳诀修炼时体内火属性灵力会格外旺盛,杀伤力巨大,能将一切心魔和干扰幻象烧死。 陈旭之最初修炼的也是耀阳诀,等他进阶筑基后,白英掌尊就将大日仙宗内门的嫡传心法传授给他。 内门的嫡传心法名叫融阳诀,经过大日仙宗内门三峰各自的衍化和发展,又延伸出了三种发展方向,幻月峰翎月掌尊掌握着光与幻象之火,星海峰澜海掌尊掌握着生生不息之火,而主峰白英掌尊掌握的就是净化和杀戮之火。 陈旭之师承白英掌尊,所学的融阳诀前面要加上琉璃二字,称为琉璃融阳诀。 琉璃融阳诀一共六层,一层对应一个境界,如今他正处于第一层,结丹后就可进入第二层,元婴期对应第三层,化神期对应第四层。 修炼到第五层据说能飞升,第六层……唔,虽然开派祖师给出了第六层法诀,然而除了他老人家以外,没人能修炼到那个境界,所以也只是传说中而已。 陈旭之从九岁开始修炼耀阳诀,后来变成琉璃融阳诀,对大日仙宗这门功法的每一个阶段熟的不能再熟,此刻看到老头身上的火光,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如果面前这老头修炼的是耀阳诀…… 练气修士,和叶无垢有牵扯,转世重修,逃命经验丰富,以及被器灵反水的经历…… 难、难道面前这老头,就是简城?! 陈旭之彻底傻了。 怎么可能?! 简城在书中是什么形象? 标准种马男。 这五个字足以概括简城的上辈子。 他拥有众多女人,他一路奇遇连连,功法丹药灵器美人一个不漏,小弟无数,基业庞大,敌人皆是炮灰,朋友遍天下,就连魔门都有他的朋友,以至于最后东阳魔帝陨落后,魔门迅速成了简城的暗处势力。 陈旭之没看完全书,因为这书的内容太套路了,看了前半部分就能猜出后半部分,在看到简城的敌人东阳魔帝也殒命后,他甚至能直接猜出后续,比如简城带着一众美人和兄弟集体飞升,然后在传说中的上界开第二地图之类的。 于是他就直接弃了。 结果现在陈旭之悔不当初。 最起码也要看完结局啊! 为什么简城会重生?重生后他的目标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离开大日仙宗?他对自己未来这个东阳魔帝是怎么想的?他…… 杀了他!! 陈旭之猛地反应过来,全身不自觉的释放出凛冽锋利的杀意。 下一秒本来闭目调息的简城突然睁开眼,身体以不符合老年人的矫健轻灵后退,同时手掌一拍地面,小灵阵逆转,一道防护结界就出现在他面前。 等稳定身形后简城看向陈旭之,一脸懵逼。 “……额,陈小友?” “………………抱歉。” 陈旭之闭上眼,他身体内的灵力猛地暴动起来,经脉绞成一团,丝丝火焰之气涌入口腔,陈旭之紧咬牙关,死撑着不张口,生怕一口血吐出来。 半晌,他才睁开眼,却看到简城收了防护结界,正站在他面前,眼中俱是担忧之色。 “出什么事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情报吗?” 陈旭之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看到一些关于宗门的信息,师叔好像失踪了,师伯也出山了。” 简城安慰陈旭之:“你的师叔师伯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旭之意味深长的看着简城:“啊,借您吉言。” 他转身想走,一时半会不想看到面前这披着老头皮的简城。 哪想到下一秒简城却伸手抓住了陈旭之的手腕。 “等等。”简城皱眉:“你走火入魔了?” 陈旭之扯扯嘴角,是啊,要不是此刻气息不稳,他就直接拔剑了。 简城语重心长的道:“你是不是又冲击金丹期了?你既然卡在筑基后期这么久,那就一定有原因的,你不要着急,强行冲关会引爆紫府和神魂,别说进阶了,连保持灵魂完整,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陈旭之突然回头,他看着简城,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激烈的情绪。 他问:“如果真有转世重生的秘法,如果一个人真的能转世重生,再度踏入修炼之途,那他会做什么呢?” “是一切从头再来,还是将上辈子的遗憾弥补回来,亦或者找到仇人报仇雪恨?” 简城怔了怔。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少年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就他自己而言…… 他说:“应该都不会。” 陈旭之:“………………哈?” 简城微笑起来。 “陈小友,你明白夏虫不可语冰是什么意思吗?” 陈旭之刚要开口,简城继续微笑道:“你可知道真正的化神大修士的境界是什么吗?” “你可曾真正看穿这片山,这片水,这世间万物法相吗?” 简城伸出手,挡在唇前,笑容神秘而深邃。 “不曾攀登巅峰,不曾俯瞰云层,不曾真正死一次,是没人能明白那种心情和感受的。” “自然也不可能对其进行推测和揣摩。” 他伸手,将少年紧握的拳头缓缓抚平。 月白色的指甲在手掌中心刺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修士修士,何谓士?” “士,一与十合二为一,一为始,十乃终,一为修士,十乃世间万物。” “修士,修的是你自己的心,这世间万物之心,以及你心中的世间万物。” 简城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伤药,涂在少年的手上。 “如果真有人能重生而来,首先要审视的就是自己的内心,其次是这世间万物,最终万物归心,达到更高层的蜕变……” 说到这里,简城看了一眼面前少年茫然的神色,突然笑了。 “算了,你现在甚至没有进入金丹期,我说了你也不懂。” “你还处于修一的阶段,等将来你踏入修士的真正境界,你就明白了。” 19.蜕变 陈旭之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老头。 对方说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如晨钟暮鼓,恍惚间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直接将他浇醒了。 一瞬间,羞愧和愤懑之情涌上心头。 陈旭之觉得自己被面前的人羞辱了。 对方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平和旷达的语气告诉他:年轻人,想揣测我想什么,你还嫩了点。 咔嚓一声,原本在陈旭之心中臆测出的简城的形象轰然倒塌,书中描写的简城,书中描写的故事,书中描写的世界,书中所传达出的一切信息,全都变成了泡影。 一切全都是他自以为是。 最重要的是简城说那些话时,并未怀着羞辱或者鄙夷之心,他是真的这么认为,就如此坦诚的说了出来。 境界的巨大差距,对道途的认知,无数战斗后得到的经验和强大实力,饱受苦难磨砺后的从容与笃定……这才是简城,原著中真正的主角。 一个修身,修己,修心,修天下,修此世之道的化神修士。 无脑种马男? 那是什么东西? 这样认为的自己何其可笑?! 陈旭之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全喷在了简城的脸上。 简城嘶了一口凉气,他忍不住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你没事?” 陈旭之摇摇头,低低的笑了起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神色略显癫狂,眼中满是嘲讽和冰冷。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他说:“你说的没错,人不死一次,是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 因为死过,所以格外惧怕死亡。 因为惧怕死亡,所以想要活着。 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什么都可以做。 其实他就是一个怕死的胆小鬼而已。 在想到这一点的瞬间,他体内暴动的灵力突然如流水一样柔顺平和,涓涓细流般滋润着他被灼伤的经脉。 这一刻,陈旭之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向简城,认真问道:“如果你知道未来注定会死在一个人手里,你会怎么做?” 简城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漫不经心的道:“哦,我等着他站到我面前。” 陈旭之再度笑了起来,他笑的全身发颤,甚至眼泪都落了下来。 如果时光倒转,简城不是一个重生的大修士,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大师兄,他能坦然的对简城说出这句话吗? 不能。 对比产生美。 对比产生卑劣。 美丽的是他人,卑劣的是自己。 这样的自己…… 一瞬间金红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陈旭之身上,下一秒无数大朵大朵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这些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将陈旭之的发丝,衣袖,长袍甚至一切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净化世间一切邪佞的灭世火焰,美而狠厉。 简城看到这一幕后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表情扭曲起来。 “大日仙宗的琉璃融阳诀……” 无声燃烧的火焰中,一个身影站立不动。 简城却不敢动一下。 如果说十分钟之前,是陈旭之如坠冰窖,那么十分钟后就是简城如坠冰窖了。 他不是傻子。 大日仙宗内修炼琉璃融阳诀的修士全是主峰嫡传弟子,如今白英掌尊的徒弟里,唯有宗门大师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在卡境界。 当年简城进入宗门时,大师兄在闭关冲击金丹期,就是在这片空白期,他认识了白月怜,关系暧昧了起来。 这一次大师兄居然没在宗门潜修,而是跑出来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大师兄刚才说的话! 如果人生重来…… 这一刻简城恨不得将自己的脸打肿。 让你装逼?!让你假装重生高人,这下可好了,露底露到陈旭之面前了!! 不过这不是简城心惊肉跳的真正原因。 大师兄刚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知道未来注定会死在一个人手里,你会怎么做?】 ……难道大师兄知道自己会死在一个叫简城的人手里? ……难道大师兄也转世重生了? 想到这一点的瞬间,简城的内心突然狠狠的被扎了一下,抽痛极了。 他腿一软,坐倒在地,看着面前瑰丽耀眼的火焰,怔怔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火焰逐渐消失,或者不能用消失来形容,这些火焰仿佛被驯服了一样,化为柔软的水状火焰,轻灵柔和的缠绕在面前男子的身上,火光一卷,变成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 男子身材拔高了不少,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酒红色,酒红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后背,几缕碎发落在胸前,让他多了一丝不羁和洒脱的感觉。 原本黑色的眸子似乎也变浅了一些,看上去仿佛透明的一样,他的面容依旧白皙,长眉入鬓,眉宇间多了一丝过去没有的笃定和自信, 他赤脚站在简城面前,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 “多谢前辈指点明津,晚辈陈旭之,侥幸进阶金丹成功。” 望断山脉的另一片深林中。 一场战斗刚结束。 星海峰峰主澜海掌尊逃之夭夭,叶无垢也不知踪影,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狼藉,仿佛在嘲笑周围的魔修似的。 一个元婴期老魔抓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眼神阴霾冷厉:“我们上当了。” 其他魔修弟子全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触怒了这位老祖。 面色发红的老魔开口:“归元宗的两个小崽子呢?” 其中一个中年人低声道:“回禀老祖,那两人去追逃跑的大日仙宗修士了。” 那老魔冷哼一声,这才没说什么,他突然甩手,将手中昏迷的年轻人丢给中年人身上。 “太素谷的人会来救这小子的,如果勾不来大日仙宗的弟子,杀一些太素谷的也不错。” “是!” 不远处一个山头上。 澜海掌尊远眺深林,一言不发。 叶无垢掌心的灵盘上有一个珠子在滴溜溜的转。 直到其中一颗珠子停留在生门位置,叶无垢才懒洋洋的道:“行了,你的嫡传弟子没死。” 澜海掌尊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灵盘,确认自己徒弟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嫡传弟子不同于外门弟子,死掉任何一个都是宗门的巨大损失。”澜海掌尊没好气的道:“若非你这次的提议有那么几分道理,我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叶无垢嗤笑,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唇角的笑容柔媚甜美。 “魔门这次突然动手,师弟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叶无垢曼声道:“魔门狙杀其他宗门弟子,有计划,有预谋,很显然他们还有一个最终目的。” “防不可久,我们若是一直被动接招,早晚会落入魔门的算计当中。”她侧脸,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倒映着澜海掌尊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一般:“我身为宗门长辈,也要为宗门弟子考虑考虑啊。” “………………但愿如此。”澜海掌尊花费了极大心神,才将自己的视线从叶无垢的眼睛上移开,不得不说他这位师姐是极美的,不仅美,还知道什么时候柔弱,什么时候刚强,简直就是男修的噩梦。 叶无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妩媚一笑:“行了,就看那个宝贝疙瘩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澜海掌尊也笑了:“希望他真如这称号一般,让魔修也将他当成宝贝。” 两个元婴大佬对视一眼,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丛林中,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飞速逃窜着,他身后尚有两个筑基魔修紧追不舍。 男子本就受伤,一打二的情况下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其中一个魔修暗算,长剑穿胸而过,鲜血溅射出来,男子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失,身体萎靡在地,昏死过去。 “燕师兄!”另一个魔修惊呼起来:“您可别将人弄死了!?” 另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还剑入鞘,他正是那日跟在宫千重身后的男子,归元宗魔修燕飞。 燕飞不耐烦的道:“死不了!” 另一个男子上前检查了一下撇撇嘴:“还死不了?您一件刺穿了他的紫府,估计要不了半日,紫府就会碎裂,灵力逸散,他就成废人一个了。” 燕飞揉了揉太阳穴,他歪头想了一会:“要不直接杀了?就说他反抗太过,失手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燕师兄,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次跟来的元婴老祖并非咱们宗门前辈,而是邪心宗的幻灵前辈?” 男子吐槽道:“燕师兄,你可饶了师弟我,幻灵前辈最擅长探查神魂,万一他心血来潮要看这家伙怎么死的,探查你我神魂,发现咱们在说谎,那我们就完蛋了。” 燕飞一愣,干巴巴地道:“……哦,那个就算炸了半个岑城依旧被叶无垢前辈打爆的幻灵前辈?” 燕飞虽然是魔修,但依旧称呼叶无垢为前辈。 这已经是约定成俗的习惯了,低阶修士称呼高阶修士时都会加上前辈二字,毕竟这些元婴老祖神出鬼没,也许本来懒得对小虾米动手,结果听到称呼不敬就拍一巴掌呢?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死掉,那就太亏了。 燕飞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那男子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小型据点,不如我们带着他去据点找点药?” 燕飞点头:“顺便咱们也能补充一下,行,你带路。” 什么?用自己的药品?呵,他可没那么好心,有宗门的不用,用自己的? 燕飞抓起那昏死过去的人,另一个男子在前面带路,两人朝着某个方向快速离开。 那个方向,正是陈旭之和简城所在的据点方向。 20.烧 简城哭得稀里哗啦。 他哇一声扑到陈旭之身上,老泪纵横。 陈旭之:“………………” 他干脆利落地将老头甩了出去。 简城咕噜了两圈,抬头,哭到一半,又是惊讶又是茫然又是懵逼,那表情扭曲极了,配合着他满脸褶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伤眼。 陈旭之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鼻涕,同样表情扭曲:“脏。” 简城猛地反应过来,琉璃融阳诀进阶的时候会焚尽一切,除了修士本身的身体和神魂,其他什么都不会留下。 简城的眼泪挂在脸上,却是再也哭不出来了,他表情讪讪,小声哼唧道:“我有新衣服,没穿过的……” 陈旭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没搭理老头,手一翻,多出了一枚金环,他取出一件淡青色长袍直接罩在身上,不过几下就换好了,与此同时身体外层的深红色长袍如烟雾般飘出来,丝丝缕缕,最终落在了酒红色长发里,变成了一枚火焰形的玉扣,正好将散落在鬓边的长发卡在脑后。 简城看着这熟悉的扮相,顿时又想哭,不过…… 哎,酒红色长发穿青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还不如以后陈旭之常穿的黑袍呢。 他小声道:“红配绿,不好看。” “…………”陈旭之面无表情地看了简城一眼,手指忍了忍,还是没一拳砸上去= = 简城缩了缩脖子,眼神乱飞,可不管他将视线转移到什么地方,最终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回陈旭之身上。 真的真的好久没见到他了。 陈旭之内视全身。 体内紫府的地方多了一颗半透明的琉璃金丹,此刻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金红色火焰。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随着他慢慢修炼,这火焰应该会变成白金色,毕竟他是金水灵根,生成的火焰应该更偏向冷火。 陈旭之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流转,早就熟稔的功法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流过,很快他就进入了琉璃融阳诀的第二层。 进入第二层后,不仅灵力量凭空多出一倍以上,威力也和过去不可容日耳语。 琉璃金丹会不断吞吐出火焰,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平时,不仅续航更加持久,还能淬炼身体和经脉杂质,增加灵力储存,甚至还有配套的攻击法诀…… 额。 问题来了,攻击法诀是什么来着? 有点尴尬,陈旭之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进阶,他只有第二层的修炼法诀,配套的攻击和防护法诀并未用贡献点兑换出来= = 不过没关系。 面前不就有一个【老】前辈吗? 他睁开眼,正看到简城用一种非常哀伤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陈旭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旭之:“……前辈?” 简城猛地反应过来:“啊呀你醒了?”他絮絮叨叨地道:“年轻人,修行时也不注意放一个防护阵法,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陈旭之微笑脸:“我相信前辈不会趁人之危的。” 简城有点不好意思。 陈旭之继续笑:“那么前辈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要扑过来……大哭吗?” 简城瑟缩了一下,脑中急转,他瞪圆了眼睛,眼泪又想掉下来。 “因为我是你师……你哥哥的妻子的大伯的大外甥!” “我是你弟弟啊!” 陈旭之:“……………………” ——拉倒!我没有你这种橘子皮弟弟!! 陈旭之真心佩服简城,他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简城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旭之:“……是真的。” 陈旭之被气乐了。 看着红发青年你在说笑的表情,简城嘟囔道:“你大哥娶的妻子姓刘,刘氏的母亲是二嫁,刘氏跟着她母亲一起去刘家,所以虽然姓刘,其实她父亲不是刘家人。” “……啥!?”陈旭之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城,这种事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简城会知道?! 简城继续道:“刘氏的父亲姓秦,是行商,他和刘氏的母亲合离后就回祖地了,他那一辈有兄弟三个,秦老大就是刘氏的大伯, “秦老大也是行商,他远离祖地去了一个叫景的小国,并在那里娶妻生子成为当地居民,秦老大在那有个结拜兄弟姓简……哦姓成,成老爷的儿子就是我。” 陈旭之:“……………………” “我家老头比秦老大年长二十岁,我又是长子,所以年纪大。” 简城说的半真半假,上述全部都是真的,不过他并不是那位成老爷的大儿子,而是小儿子,年级正好和陈旭之差了七八岁。 当年陈旭之死后,简城曾试图寻找过他的家人。 可是当他按照宗门记载来到陈旭之的老家时,才发现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简城不得不遍寻过去住在附近的居民,才知道在陈旭之坠入魔道后不久,就有魔门的人过来将居住在那的人全杀光了。 魔门的规矩,斩俗缘。 陈氏族人全部死亡,简城只能顺着陈氏的妻族寻找,却阴差阳错发现了自己和陈旭之之间真正的关系。 哪怕他们没有血缘。 陈旭之听的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原著的话……先不说他看的断断续续根本不全,单说现实,他大哥在他离家时的确准备议亲,他娘相看了几户人家,其中也有刘氏。 然而到此为止了。 被白英掌尊带回大日仙宗,一脚踏入了修士的世界后,陈旭之就开始处心积虑的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实力,想象着当简城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要如何对付这个天之骄子。 他完全忘记家里的事了。 陈旭之沉默了一会,冷不丁道:“既然您说的这么信誓旦旦,那就和我一起回家一趟。” 看看他这辈子的父母,这辈子的兄嫂和侄子侄女,看看真正生他养他的家。 简城鼻子一酸。 大师兄心中果然不是真正无情的。 当年面前的人那么绝望,那么疯狂,是不是因为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全部消失了呢? 简城咧嘴一笑:“好。” 陈旭之心中疑惑更深。 简称居然答应了?难、难道他真的和简城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 不过陈旭之的问题被简城忽悠过去了,简城开始问陈旭之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旭之,干巴巴的道:“说起来陈小友,你之前说如果知道未来有个人会杀了你……” 陈旭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之前不是给前辈说过吗?我们宗门最近新收了一个弟子,师妹很喜欢他,我总觉得他有点邪门,仿佛自己未来因为他而死一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加上我之前正好卡境界,也许魔怔了。” 他微微一笑,如玉的面容上笑意清浅俊雅:“前辈就当耳边风。” “…………”简城被这笑容晃得失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反应过来,听了这句话后心里更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修士的预兆和梦都有一定的预见性,为什么大师兄会梦见自己死在新入门弟子手中? 难道大师兄,未来的东阳魔帝还有预见或者占卜的天赋? 额,等等,缠着小师妹?大师兄说的新入门弟子难不成是……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简城打个哈哈,试探陈旭之:“说起来那位弟子叫什么?也许我遇到了还能帮你揍他一顿。” 陈旭之闻言看了简城一眼,他抬手弹了弹袖袍,慢吞吞地道:“他叫简城,不过我不需要您帮忙,我等他来到我面前。” 红发青年笑的和煦极了,如沐春风:“我想以他的天赋和资质,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见面了。” 简城:“……………………” 对上面前大师兄那幽幽的小眼神,简城觉得自己穿帮了。 可、可是他现在要自己掉马甲吗? 简城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时,突然他眼神一凝,豁然回头,看向门外。 陈旭之一愣,低声道:“怎么了?” 他刚进阶金丹,哪怕实力增强了,神魂的凝练度和探查水平还是不如简城的。 简城的面色凝重起来:“据点外的阵法被人打开了。” 陈旭之想也不想立刻隐藏起来,气息骤然消失。 简城反手一拍,刚从据点搜刮出的灵石就成了布阵材料,一道晦涩的波动一闪而逝,下一秒简城的身影也消失了。 两人消失后没多久,一道淡淡的雾气进入房间,雾气化为触·手形状,细细舔舐一番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有大日仙宗的人在里面。” 据点外某处密林中,燕飞面色阴沉的看着远处隐藏在树冠下的据点。 他喃喃说:“令人讨厌的气息。” 另一男子皱眉:“有几人?人还在吗?会是谁?” 燕飞沉吟片刻道:“你留在这里看着这家伙,我去据点看看。” 那男子点头:“好。” 燕飞的身影化为一团雾气消失。 那男子四下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精致的黑色小碗,他打出法诀,正要将自己隐藏起来时,一朵火苗突然在小碗上燃烧起来。 男子瞳孔骤缩,糟糕!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幽然响起。 “烧。” 21.疯子 琉璃融阳诀的宗旨只有一个。 天下无物不能烧。 世间万事万物均相依相存,没有独立存在的个体。 只要是有形的,只要是有性质的,只要能被人辨认出来,只要能区分出个体这一存在,那么既然存在了,就有被湮灭的可能,就可以被烧。 换而言之,天地之道可存亦可崩,一生二,二衍三,三生万物,万物之极为九,上九为悔,一切终将回归虚无。 根据这一理论,大日仙宗内有先辈就从融阳诀中想出了这么一个分支。 琉璃融阳诀。 可烧尽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火焰,甚至若自身无法掌控这种火焰,无法从心魔中挣脱,那么就连修士自己都会被烧死。 陈旭之被简城点破一直以来的心魔,骤然进阶,其实是非常凶险的。 一旦他将自己烧光了还未顿悟金丹境界,那就真的会被烧死。 大日仙宗的进阶,不成功即死。 所以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比起其他宗门的修士,会多出一股癫狂和疯魔的气质,因为一旦进阶金丹期,踏上大道的真正起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就将时刻面临着被烧死的危险。 在所有仙道正宗的宗门中,大日仙宗的评价向来亦正亦邪,就是因为这一点。 ——打着打着打high了,直接大笑三声烧起来了,不止将自己烧了,还将友方和敌军一起烧,这这这…… 虽然评价不怎么好,但不可否认一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实力……很强。 这种强悍着重体现在无差别攻击上,所谓的无差别不仅仅指的是会将友军和敌军一起烧死,还包括各种法术技巧的克制作用。 管他千般技巧万般妙法,我只烧烧烧! 有强烈剧毒?烧! 有控制魔虫?烧! 有阵法笼罩?烧! 有无数灵器?烧! …… 所以大日仙宗这样一旦成长起来就会杀伤力巨大的修士,是所有魔门修士的猎杀目标,尤其是在进入筑基期之后,猎杀的频率和次数会更高。 当然对于大日仙宗来说,弟子折损率如此之高,那就只能广收弟子了,至于是否能走到最后……弟子自身的火焰将是最好的答案。 只有在燃烧的火焰中存活下来的弟子,才有进一步培养的价值。 陈旭之活了下来,并成功进阶,那么现在的他就和过去截然不同,尤其是实力。 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无声却威力巨大,直接就将那筑基期魔修手中的黑色小碗烧成了渣,与此同时火焰如地毯一般席卷整个林地,封住了那魔修的前后躲避之处! 那魔修惨叫一声,全身魔气高涨,可当遇到火红的焰色时,深紫色的魔气竟如水溶般飞速消失! 他抬头看向来人。 嚣张乖戾的火焰中,一个颀长的身影无声出现在身前。 男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白皙如玉,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火焰在晃动,他额前发丝扣在脸颊侧,酒红色的长发在火焰中丝丝飞舞着,好像有火之精灵在他发丝间调皮的跳动嬉戏,他的面容是那么熟悉,那么的…… 每一个魔修手上都有一份大日仙宗嫡传弟子的名单和肖像图,这是…… “陈旭之!!” 魔修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不是筑基期吗?怎么变成金丹期了?! 陈旭之懒洋洋的瞟了那魔修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同样被火焰覆盖的另一个男子身上。 那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被火焰覆盖燃烧后没多久,身上也无声的跳动出了小火苗,那火苗虽然微不可查,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尤其是在遇到陈旭之的火焰后,更仿佛如得到滋润的野草,坚强执着的从干涸的土地中生长出来。 陈旭之挑眉,这不是星海峰海澜掌尊的嫡传弟子吗? 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打的快要挂掉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那个魔修蹑手蹑脚的似乎想要趁着陈旭之不注意时逃窜。 然而下一秒火焰猛地化为一条灵蛇,倏尔冲出,直接穿心而过,火舌贪婪的吞噬着那人的身体,眨眼间那魔修就被烧成了烟尘,消散在天地间了。 火焰化为一只手,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捧在陈旭之面前,感觉乖巧极了。 陈旭之饶有兴致的接过乾坤袋,扫了一眼后就收了起来,他走到这位倒霉师兄身前,半跪下来,伸手贴在对方额头上。 眨眼间将整个林地吞噬的火焰骤然收缩,变成一个红色的火焰缠绕而成的蛹,将月白色长袍男子包围了起来。 修为只要不超过陈旭之的人,一时半会就打不开这个蛹。 随即他的身影化为一道烟气,朝着简城的方向赶去。 简城留在据点里用阵法困住另一个人,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事。 事实证明重生回来的简城的确靠谱。 陈旭之赶到的时候,简城正坐在废墟中的石头上,把玩着一个漆黑的小人像。 陈旭之刚要开口,突然一愣,他惊讶地道:“你进阶了?” 刚刚分别时简城还只是练气九层,一眨眼就变成筑基初期了!?这速度有点快啊!! 简城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青年,语气有些微妙:“我以为你的速度会更快一点的。” 哎,燕飞跑了!真不开心。 陈旭之有点憋屈,刚刚畅快淋漓烧死敌人的酸爽感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干巴巴地道:“我没有进阶后的攻击法术。” 简城惊讶的看着陈旭之:“你没有?” 陈旭之恹恹地道:“没想到这么快,我还没用贡献点换出来。” 简城眨眨眼:“我有啊!” 陈旭之闻言不由自主的笑了,他语气微妙:“前辈居然有我大日仙宗的功法?看样子当年叶师叔和您关系匪浅啊。” 简城的语气立刻干巴巴起来:“我、我和叶无垢没有任何关系!!我知道你们的功法纯粹是意外!” 陈旭之继续笑吟吟的:“按照宗门规矩,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本宗门的功法……” 简城忍不住在脑海里回忆过去看过的大日仙宗宗门规矩,貌、貌似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条款啊?! 下一秒就听陈旭之慢吞吞地道:“……就当弘扬本宗理念,不予追究。” 简城:“………………” 事实上,大日仙宗的功法并不具备普及性,就算传出去了,能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大部分想要实验的人都会被火焰烧成渣,久而久之,大日仙宗方面也对此不在意了。 陈旭之看着面前老头呆滞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道:“既然这边没什么事,我去将萧师兄带过来。” “萧师兄?”简城一愣:“你遇到大日仙宗的其他修士了?” “对,星海峰的萧深水师兄。”陈旭之意味深长的道:“他可是个老好人呢。”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离开。 简城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简城从未真正见过萧深水,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萧深水的风评很不错。 或者说在疯子辈出的大日仙宗内,星海峰弟子是这个宗门里唯一的良心。 当年简城被白英掌尊针对,虽然如愿以偿进入了大日仙宗,成为了外门弟子,但因为白月怜的死的事情,他被白英掌尊恨之入骨,进阶筑基后根本不可能成为主峰弟子。 幻月峰主翎月掌尊和叶无垢交好,更是女子,自然不会主动凑到尚是筑基期的简城面前,最终是星海峰峰主澜海掌尊收他为徒,使他成了星海峰弟子。 当时这位萧深水师兄已经死了,只在众多师兄弟间留下只言片语,恍惚间简城似乎记得大家对萧师兄的评价都很好,提起他均赞叹不已,然后就是摇头叹息,说他死的太早,具体怎么死的却又无人得知。 澜海掌尊也非常喜欢萧深水这名弟子,甚至在萧深水死后,并未再指认其他人为星海峰大弟子,所以星海峰弟子就随主峰大弟子陈旭之,唯他马首是瞻。 现在想想,恐怕是因为萧深水在望断山脉里出事了?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陈旭之已经带着一个火红色蝉蛹回来了。 蝉蛹内,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还在沉睡。 “我检查过了,萧师兄恐怕还要一天后才能清醒。”陈旭之道:“至于伤势恢复……一时半会是没可能了。” 简城纠结起来:“燕飞跑了。” 陈旭之一愣:“燕飞?!刚才是他?”他懊恼道:“早知道咱们两个应该换一换,若是我能留下燕飞就好了。” 简城摇头,他熟悉掌握魔门据点的阵法并能以此御敌,并不代表陈旭之能做到,陈旭之能轻而易举的烧死另一个敌人,也不代表他简城能干脆利落的解决敌人。 若是换了自己对付另一个人,恐怕另一个人必会以萧师兄为靶子,结果是他自己和叶师兄一起被对方反制,可怜兮兮的等着陈旭之来救场。 “燕飞会将你我的消息告知那些元婴老魔,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简城为难的看着红色蝉蛹内的萧师兄:“但是他怎么办?” 就算用奴笼遮掩气息也做不到啊,两个奴笼可装不下三个人。 陈旭之看着抓耳挠腮的简城,一言不发。 他倒是有个方法,就是两人之一作为诱饵,另一个人带着萧师兄逃跑。 但这句话陈旭之说不出口。 理智上他应该将萧师兄托付给简城,自己当诱饵。 可从某个角度来讲,逃命这种事……简城的经验要比他丰富的多,手段也更精妙隐晦,成功率比他高。 这就很尴尬了。 最终陈旭之只能闭上嘴,一句话不说。 然后就听简城嘀嘀咕咕嘟囔了半天,最终一跺脚,他上下打量陈旭之,犹豫道:“我有一个办法。” 陈旭之伸手做了个请讲的姿势。 简城小声道:“望断山脉居住着一只妖兽,是一只元婴期的天蛛精,她贪恋美色,你愿意和她春风一度,换取在望断山脉期间的安全吗?” 陈旭之:“……………………” 果然还是让简城当诱饵,自己跑了算了!! 22.发现 一个巨大的山坳内,有人用秘术清理出了一个平面,上面盖满青翠的枝叶,做成了一个云盖状的巨大凉亭,四周树丛中隐隐绰绰的藏着不少人,他们围成一个固定的阵法,警惕的侦查着神念范围之内的一切。 凉亭内坐着两位元婴期的老魔。 他们身边站着几个金丹期的魔修,至于筑基期的魔修连靠近都没资格。 其中红脸的老魔就是之前和叶无垢大战的邪心宗老魔,这老魔此刻正在拍桌子。 “一群废物!!明明计划好好的,结果你们却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另一个老魔冷笑道:“这和我们无关,明明是你们的人追杀陈旭之被叶无垢撞见了,这才事情暴露。” 也是倒霉,追杀大日仙宗嫡传弟子陈旭之的魔修可是邪心宗新晋的金丹修士,一个金丹打一个筑基,应该稳赢啊! 然而万万没想到,那陈旭之颇为狡猾,邪心宗的金丹修士竟没有迅速得手,被陈旭之跑了。 陈旭之跑了就算了,可是偏巧被叶无垢撞见了此事,不仅那名金丹魔修直接横死,还引起了大日仙宗和大素谷的注意力,真是太糟心了。 邪心宗的红脸老魔也在冷笑:“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至于原因我也弄明白了,叶无垢离开宗门是为了躲避太素谷的交流修士,就是这小子。” 他踹了踹脚边一个昏迷的年轻人,这年轻人正是太素谷的宝贝疙瘩,大名吴宝宝= = 另一个老魔隶属归元宗,他没好气的道:“那现在怎么办?眼瞅着时间越来越近,那些奴仆也要挖到头了,咱们就这么等着?” 邪心宗老魔道:“用这宝贝疙瘩当诱饵,将太素谷的人引走。” 归元宗老魔挑眉:“那大日仙宗的人……” “大日仙宗来了两个掌尊,咱们两个一人一个,同样要引走。” 邪心宗老魔胸有成竹的道:“咱们两门的金丹修士足足有五个,哪怕加上后来突然冒出来的陈旭之,大日仙宗这次也只有他一个金丹期,不足为惧怕!” 归元宗老魔沉吟片刻道:“也罢,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位老魔大致达成意向后,开始窃窃私语,仔细协商诱饵、陷阱以及后续的布置细节。 在两个老魔没注意的脚下,本应该昏死过去的吴宝宝的眼睛其实并未真正闭合,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空洞无神的眼睛宛如吸收一切光芒的深渊,将四周的景象全部烙印在眼中,通过一层淡淡的幻影,同步传输到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一个山头上,本应该留在宗门的翎月掌尊身穿白色波浪长裙盘膝坐着,她身边三步外站着一身红衣的叶无垢。 翎月掌尊闭着眼,过了许久,她周身闪过一道淡淡的银光,睁开了眼。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叶无垢扭头看过来:“师妹,看到了?” “看到了。”翎月掌尊唇角露出一丝笑容:“真是万万没想到,魔门居然在望断山脉中挖出了一个小秘境。” 叶无垢眼睛一亮:“你确定?” “放心师姐,我的幻思秘术绝不会出问题,那两个老魔绝对无法发现躺在那的吴宝宝身上还有我的一丝意识。”翎月掌尊叹息道:“那吴宝宝对师姐痴情极了,师姐不过送过去只言片语,他就贴身收藏,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凭借嵌在信笺里的秘符附身成功。” 叶无垢漫不经心的道:“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翎月掌尊噗的一笑,叶无垢这比喻正好反过来。 那师兄呢? 翎月掌尊忍了忍,还是将这句话忍了下去。 她起身:“既然他们要用吴宝宝设伏,我就去太素谷那边了,这边就交给师姐和澜海师兄。” 叶无垢嗯了一声,她自言自语道:“一个新的秘境,不知道承载力如何,若是等阶太低,万一打兴奋了,也许会将那秘境打爆,品质再下降,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翎月掌尊微微蹙眉:“不至于这么倒霉?” 大日仙宗的修士真要火力全开,杀伤力巨大,尤其听那老魔说,新秘境的入口似乎在一个沉睡的地火山口上,一不小心还真容易被打爆。 叶无垢似笑非笑地道:“澜海的徒弟还没找到。” 翎月掌尊一愣:“不是没死吗?” “是啊,失踪了,可能落到魔门手中了。”叶无垢笑嘻嘻的:“澜海师兄很生气呢。” 翎月掌尊抿唇,她有些难过的看着叶无垢:“师姐还是无动于衷吗?” 叶无垢眯眼,她慢条斯理的道:“师妹可不要忘了,咱们宗门的规矩,活下来进入金丹的弟子才值得重视,死掉的没有任何价值。” 翎月掌尊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 “只能希望澜海师兄理智一些了。”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翎月掌尊已经不抱希望了,澜海掌尊八成会爆发,将那个秘境打爆……如此一来那个秘境的价值会骤然降低,再争夺就没有意义了。 翎月掌尊开始习惯性善后,要不趁此机会和太素谷做利益交换? 诸多宗门之间的利益博弈和交锋并没有影响陈旭之。 在他斩钉截铁的表示绝不出卖色相后,简城只能唉声叹气的表示,那就让他这个老头子去试试。 对此陈旭之只能:“…………”不得不说,简城真是值得佩服= = 鉴于简城表示要和天蛛精来一场深入交流,陈旭之就很体贴的带着简城跑,以便简城可以仔细思考如何与天蛛精沟通。 陈旭之背后扛着倒霉蛋萧深水,手上拎着做沉思状的简城,认准了方向,闷头赶路。 金丹期修士在望断山脉多少可以蛮横些了,沿途只要不是元婴期大妖的领地,陈旭之都敢堂而皇之的穿行而过,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 入夜,陈旭之来到了一处山岩群前,山岩的深处就是天蛛精居住的地方。 陈旭之惊讶的环视四周,四周的丛林稀稀拉拉,仿佛瞬间从茂密的丛林来到了半草原地区,树木枯黄,枝叶发黑,脚下的泥土也泛着丝丝火气,和之前望断山脉深林中的感觉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 “这边几乎没有雾气!!” 简城惊讶道:“真的哎!” “……”陈旭之无言的看着简城:“你没来过吗?” “当然没有啊。”简城想也不想就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额,不,我不认识她!” 陈旭之看着小眼神乱飞的简城,连叹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装一个被骗的小青年真不容易,看看简城这拙劣的演技,真替他捉急。 不过经简城这一番搪塞,陈旭之也想起来了。 简城前期的确有一只天蛛精红颜,貌似是在宗门秘境里遇到的,那天蛛精看到简城后虎躯一震,二话不说上来就xxoo,简城来者不拒,于是就成了好事。 简城还盘算着将这天蛛精当自己的契约灵兽,结果出了秘境后,这天蛛精就再没出现过了。 ……唔,一定是作者忘记了这只蜘蛛。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陈旭之笑眯眯的道:“嗯,前辈自然不认识,不过想必那天蛛精对您来说一定不是问题。” 简城打个哈哈,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他们进入了这片山岩群,四周山体变成了黑红色。 黑红色的山体中分布着大大小小圆圈,这些圆圈有的是深红色,有的是暗红色,有的是黑色,最诡异的是这些圆圈中间还有一个点。 一个白点。 简城从未来过此处,他只是听当年那个天蛛精说起过曾经的巢穴,此刻一看这环境,顿时毛骨悚然。 陈旭之奇怪的看着走在旁边的简城居然……在哆嗦? 他不由自主地道:“前辈?” 简城咳嗽了一下,低声道:“你知道这些圆圈是什么吗?” 以前的他可能不懂,但如今经过那么多坎坷和磨难后,简城也算是见多识广,经验十足了,此刻再看到这些圆圈,联想到过去春风一度的天蛛精,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 陈旭之歪头,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圆圈,目光落在圆圈中心那个白点上。 “虽然觉得怪怪的,不过……若是危险麻烦的东西,直接烧掉好了。” “…………”简城嘴角抽搐,竟无言以对。 真是符合大日仙宗弟子的回答啊。 简城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那是废弃卵壳。” 陈旭之一愣:“废弃卵壳?” “嗯,天蛛精是一种定期产卵的妖兽。”简城指着身边两侧山岩上的圆圈:“每次产卵的数量有上百枚之多,产完卵的天蛛精会陷入虚弱期,但与此同时天蛛精的战斗力也会翻倍,比如元婴期的天蛛精甚至能力战化神修士。” 陈旭之听懂了简城的潜台词:“那这些都是废弃的卵?” “……天蛛精的卵成熟期是一年,不过有秘法可以直接催熟,催熟后每个卵内都会出现纯澈的新生灵魂。”简城看着圆圈中的白点,神色复杂:“这些灵魂是妖兽最好的食物。” “………………”陈旭之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随即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简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天蛛精会将自己的孩子全部吞噬?” “被吞噬后无用的卵壳就是废弃卵壳,这些卵壳很坚硬,对天蛛精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筑巢材料。”简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努力压下那一层鸡皮疙瘩:“每一个圆圈中的白点就是天蛛精卵内灵魂来到此世的唯一证明。” “………………”陈旭之忍无可忍的问简城:“前辈对此知之甚详,可见过去曾遇到过类似的天蛛精?” 其实他很想直接问,大侠,你是怎么和这种妖兽搞在一起的? 简城一句话不说,表情难看极了。 红颜白骨,褪去那绝美的容颜,下面竟是白骨累累。 现在想来那天蛛精之所以不见了,是因为出了秘境后,他就被澜海掌尊收为嫡传弟子了,有大日仙宗的宗门看护,那天蛛精没有下手的机会,才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那天蛛精食物中的一份,简城就觉得毛骨悚然和……恶心。 23.态度 陈旭之觉得简城是真勇士。 不是什么人都能和这样的妖兽玩鱼水之欢, 但身边这厮就那么做了!! 厉害啊大侠! 陈旭之停下脚步,他认真看着简城:“既然这天蛛精如此残暴,我们去找那天蛛精,真的不会被吞了吗?” 陈旭之虽然自信, 但不是自负,他一个金丹初期怎么可能是元婴大佬的对手? 简城没有回答陈旭之的问题,他仔细的看着四周的黑红山岩墙壁,伸出手, 指尖细细抚摸过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卵壳, 神情认真极了。 陈旭之看着专注着注视山岩的简城, 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 简城看的仔细认真, 他顺着这些卵壳,时不时的停下来,双眼微微闭合,仿佛在聆听着什么,感受着什么。 他带着陈旭之走走停停,每当有隐藏在碎石、枯木、山岩、洞穴里的妖兽袭击简城时,陈旭之就会抬手一拍, 火焰无声燃烧,将那些袭击直接挡下。 陈旭之一边警惕的戒备着周围, 防止那天蛛精突然出现, 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简城。 这时候的简城无疑陷入了某种情绪里, 这使得他那双被皱纹压下的眼睛亮的骇人, □□非凡, 恍惚间陈旭之甚至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那个还略显青涩的十四岁少年模样。 陈旭之垂眸。 简城带着陈旭之走了一条非常复杂而曲折的路线。 沿着墙壁上废弃卵壳的指引,最终简城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这些山岩之间有大大小小众多山洞,之前掠过了数十个好像很危险的山洞,然而最终简城选择了面前这个貌不起眼的。 简城有些疲惫。 “就是这里,这应该是距离天蛛精真正巢穴最近的山洞。” 也许是简城的语气太淡漠,眼神太平静,以至于陈旭之并未直接反驳。 他委婉的提议:“……天蛛精是元婴期大妖。” 潜台词,他打不过。 简城沉默了一下,他道:“根据墙壁上那些卵壳推算,天蛛精似乎正好产卵了。” “它刚产卵,还未催熟蛛卵,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简城一字一句地道:“我当诱饵,确保它的目光一定会落在我身上,你偷袭。” “干掉它。” 陈旭之看着语气几乎要凝固起来的简城,说实话,他有些被威慑住了。 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威严吗? 简城没有理会陈旭之的失神,他继续道:“虽然天蛛精在产卵期内实力彪悍,但此刻的它会有一处致命的命门。” “只需要用你的琉璃火烧到那命门位置,这天蛛精就死定了。” 说完后,四周一片寂静。 陈旭之怔怔的看着看着简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简城扭头看陈旭之,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他问。 陈旭之忍不住低头垂眸,躲过了简城的眼睛,他轻轻嗯了一声。 简城这才点头:“很好,我们进去。” 说完,他大踏步走了进去。 陈旭之看着简城的背影,突然挫败的叹了口气。 他仰头看天。 天空漆黑无光,只在最北的地方闪烁着一颗星星。 仿佛只要那颗星星存在,其他一切都会被黑暗吞没,无法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不管他多么厌恶简城,不管他多么看不起简城周旋在众多女人中间,不管他多么鄙视所谓的种马男,可是在这个时候…… 他竟然只能俯首跟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简城…… 的确值得钦佩。 夜色深重,坑洞里没有一丝光,坑洞很深,简城走在前面,掌心一点火焰无声燃烧着,时不时的四下张望,看上去就像一个误入的修士,正在寻找着什么。 他身后,陈旭之悄无声息的跟着,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和声音。 进来前陈旭之用奴笼将萧深水放进去并捆在自己的后背,然后自己又套了一个奴笼,收敛了体内全部气息,感谢魔门提供的奴笼,若没有这个,纵然陈旭之已经结成金丹,在元婴妖兽面前也无所遁形,根本不可能隐藏起来,更被说靠近偷袭了。 地下坑洞四通八达,简城走了许久,他似乎是跟着什么气息前进的,就算偶尔路过一两个洞口,他也没有丝毫迟疑的继续向前。 陈旭之看后心里发毛。 这就是属于化神大修士的灵觉吗? 随着不断向前,陈旭之发现身边的坑洞墙壁颜色在不断加深,丝丝火焰之气越发纯澈起来。 虽然陈旭之觉得很舒服,可这种火焰带着玄妙的气息,能遮蔽神识感应,使陈旭之根本无法感应到坑洞十几米外的状况,若是简城离开他的视线再转过一个弯道,也许他就会失去对简城的感应。 环境影响太大了。 就在此时,前方的简城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旭之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里,手中火焰若隐若现。 简城告诉他的攻击法术如流水般映在心头,陈旭之手中的火焰不断燃烧着,颜色越来越红,红到最后竟然诡异的变成了黑色。 天蛛精的命门是它背后第三对触手交汇之地,只需要用这种名为烈焰黑枪的秘术一口气将所有火焰都打进去,就能重创天蛛精! 哪想到下一秒简城竟开口说话了。 “不用藏了,那天蛛精好像不在。”简城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陈小……陈大哥!你出来!” “……………………”陈旭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成前辈还是用以前的称呼唤我。” 简城挠挠头,老实的哦了一声。 ——完全没有之前那鬼神噤声的威势。 陈旭之嘴角抽搐,他快步走到简城身边,轻声道:“怎么……哎?!” 话未说完,他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里一片狼藉,碎石凌乱的散布在周围,空气中泛着腥臭味,地面上有深褐色的痕迹,有鲜血在此大面积的迸溅,坑洞的四周墙壁上插满了白色断骨碎片,这些碎片上还残留着红色小花瓣,看着非常诡异。 简城低声道:“有人在我们之前袭击了天蛛精。” 陈旭之皱眉,空气中弥漫着令他不舒服的味道,这是…… “好像是魔门先动手了。”陈旭之还没说出口,简城就已经判断出来了:“天蛛精应该刚产卵没多久。” 他小心翼翼的从交战边缘地带往中间走,陈旭之连忙跟上,他看着地上坑坑洼洼的碎石坑,问简城:“这些泛着淡淡绿光的东西是什么?” 简城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天蛛精的蛛丝,天蛛精的蛛丝分好几种,这种可以腐蚀灵力,你小心些。” 陈旭之挑眉:“不能烧吗?” 简城卡了一下,委婉地道:“可以烧,不过等你进阶金丹后期,应该就能烧掉了。” 陈旭之突然怔了怔,他看了简城一眼,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简城看陈旭之的确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才松了口气,继续在前面带路。 陈旭之仔细观察简城的举动,这期间他安安生生的跟着简城的脚印向前走,一声不吭。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简城……好像将他当成了琉璃瓶,生怕他磕着碰着?! “哎?!”简城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的速度加快,冲到了一个泛着绿色粘液的蛋壳前:“这是……?!” 简城对陈旭之道:“你看这粘液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旭之凑过来仔细一看,发现这个拇指大小的卵壳里满是绿色粘液,粘液里隐隐约约漂浮着一根细细的线。 这根线不同于天蛛精的蛛丝,而是另一种更加柔韧轻盈的线。 陈旭之刚要伸手,简城就将陈旭之的手拍开,他似乎想要自己去拿,但半中腰又纠结着什么,最终还是对陈旭之道:“我有一种秘术,你且学了,然后看能不能用秘术将那根丝捞出来。” 陈旭之挑眉:“什么术?” 简城:“空手术。” 陈旭之:“……………………” 陈旭之的心情很诡异,如果他没记错,原著里简城为了这个空手术,直接泡了那个妹子,还得到了人家家族,最后还将那个小家族给炮灰了………… “来,这是法诀,灵力这样运转。” 简城教的认真细心,陈旭之学的心不在焉。 一刻钟后,陈旭之学会了空手术。 施展空手术后手指会变得莹白如玉,纤细修长,看着赏心悦目,同时手指上也会出现一股玄妙的气息,有这股气息加持,修炼到高深之处,甚至能直接探入对方的乾坤袋摸走东西,是抢劫夺宝栽赃陷害的最好秘法。 陈旭之做好准备后,又一次伸手去捞那根丝。 结果他刚伸出手,简城又拍开了他的手。 “………………”陈旭之生气了,他瞪简城。 “前辈不如自己去拿?” 既然这么宝贝那根丝,那你自己上啊!! 哪想到简城听后如临大敌:“我是担心你啊!!” “………………”陈旭之满头雾水:“担心我?” 简城顿时表情尴尬,他吭吭哧哧,扭扭捏捏,小声道:“我觉得这玩意很像宫千重的九宫弦,要是夺魄弦的话,你碰一下会伤你神魂的……” 陈旭之无言的看着简城,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简城还在嘀嘀咕咕:“空手术应该可以避免真正碰触那根弦,但我还是有点安心……” 简城的态度……有问题。 陈旭之冷眼看简城纠结,然后冷不丁伸手,直接从绿色粘液中捞起了那个丝。 简城面色大变:“你!!” 24.联手 简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如果说身边这位陈旭之转投魔门, 一统魔门成了东阳魔帝,那么这位宫千重就是东阳魔帝身边最为倚重的魔王,没有之一。 ……什么?花迭?那家伙跑到魔门运气更衰了,也就是陈旭之念旧, 花迭又是跟着陈旭之改头换面成为魔修,才能在魔门占有一席之地。 让陈旭之真正在魔门站稳脚跟的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归元宗的魔修宫千重。 宫千重擅音攻,据说他出身大家,天赋异禀, 被魔门老祖发现后直接斩俗缘, 全家死光光, 可即便如此, 逐渐长大的宫千重还是如世家子弟一般,姿仪不凡,风度翩翩,擅长萧、琴、筝等多种乐器,甚至还将这些乐器融入到了修炼当中。 平日里宫千重对敌都用绿玉萧,配上他那身淡青色长袍和如玉容颜,颇有几分儒雅的味道, 很受仙魔两道女修的欢迎。 然而对于宫千重的敌人来说,他最厉害的可不是那张脸, 也不是他惯常对敌时用的绿玉萧, 而是他手中的三根弦。 归元宗有秘术为九弦音, 在宫千重手中几乎被玩出了花。 三秘弦六术弦, 宫千重自创的三六秘弦才是最令人惊惧的法术。 三秘弦中有一根弦名为转魂弦, 可以夺魄摄魂,简城一直怀疑上辈子陈旭之就中了宫千重的转魂弦,否则怎么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所以当他看到陈旭之贸然伸手去捞那根弦时,简城是真的吓的魂飞魄散。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真的是那根转魂弦,陈旭之的神魂内多了宫千重的弦…… 简城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那就只能在转魂弦的影响还不太深的时候,以最快速度干掉宫千重了! 陈旭之并不知道身边的简城已经开始想着先下手为强了。 他捞起那根弦后,正要仔细查看,突然全身发冷,甚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他有琉璃丹火护体,怎么可能会觉得冷?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向后仰,与此同时简城抬手向前一拍,五块灵石在空气中化灰消散,挡住了骤然来袭的白色烟气。 随即冰冷的空气开始充斥整个废弃洞穴,石壁上插着的白色碎骨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都发出了咯咯的声音,颤动了几秒后居然自动从墙壁上飞了下来!! 与此同时,冰凉的气旋在空气中翻涌着,白色烟气开始凝聚。 陈旭之的身体化为一道火焰,几乎是擦着地面冲到了地洞的另一边,而简城更是在白色碎骨落下前就连滚带爬的跑开了。 无数白色烟气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通体纯白甚至还有些半透明的蜘蛛。 原来这就是之前在这里做窝的天蛛精。 陈旭之恍然大悟,他下意识地道:“这是封印!” 那根弦居然是用来封印这只天蛛精的!! 简城却突然冲到陈旭之身边,劈手夺过那根弦,猝不及防下陈旭之并未抓紧,竟被简城夺走了。 他惊愕万分:“你干什么?” 简城二话不说双手比划出一个诡谲的手势,他一马当先冲向天蛛精:“我先上了!!” 那根细弦在简城的操控下居然自动漂浮在空中,如灵蛇一般弹出,那天蛛精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尖啸起来,它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在一边咆哮。 “大日仙宗弟子居然和魔门修士混在一起!你们不要脸!!” 陈旭之一愣,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简城的意图了。 简城会一点魔门的手段,那根弦应该是魔门修士封印天蛛精的,此刻简城操控那根弦冲上去,天蛛精自然而然的会认为简城打算再度封印它,所以它才会转身就跑! 转过身的天蛛精正好露出了后背上的命门! 种种思绪都在这一瞬间浮现于脑海,陈旭之几乎在天蛛精转身逃跑的瞬间,就风一样飘了过去。 他双手一拍,火焰从手心中喷涌而出,温度在短短一两秒就翻了数倍,红色火焰变得漆黑,黑红火焰随着陈旭之冲击的狂风拉长,化为一杆纯粹由火焰凝聚的长\\枪,枪尖一点黑芒,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无声而危险。 陈旭之毫不客气反手下压,黑芒骤然射出! 眼瞅着那黑芒就要刺入天蛛精的命门时,谁想到那天蛛精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侧移身体! 该说不愧是元婴大能吗?即便本就被魔修重创,面对金丹修士时依旧有保命之力! 陈旭之一招不中后身体顺势跟上,双手交叠像是在喷激光枪,开始突突突的打出黑红火焰攻击天蛛精,为了防止天蛛精发现他的攻击目标,陈旭之攻击时还刻意装作攻击天蛛精的脑袋,以至于天蛛精后面的大屁股翘的更高了,只要陈旭之再靠近一点,他就能瞄准命门,对天蛛精造成致命攻击了。 简城大声道:“退后——!” 陈旭之心中一凛,难道天蛛精是在用自己的命门诱敌?! 下一秒那根弦就如灵蛇一般嗖一下缠住了天蛛精的一只蜘蛛腿,缠上的一瞬间,天蛛精的身体顿时倾斜,哪想到那天蛛精当真果决,它尖叫一声,那根被缠住的长腿咔嚓一下自动脱落了!! 天蛛精跑的更快了。 陈旭之连忙打出一道火焰阻拦,哪想到天蛛精竟然张口吐出一大堆粘液,直接包裹住火焰,口器大开,咔嚓咔嚓,吃掉了?! 陈旭之目瞪口呆,简城控制着那细弦再度冲击,正好挡住天蛛精屁股后面那根暗刺——趁着陈旭之火焰被吃,身外没有护身火焰的瞬间,那天蛛精居然想要偷袭陈旭之! 简城大喊:“对天蛛精来说,纯阳火焰是大补!” “嘿嘿,小子,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乖乖当我的口粮!” 本来逃跑的天蛛精转身,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贪婪地看着陈旭之:“吞了你,我就的伤势就能立刻恢复了!” 陈旭之冷笑:“若是前辈不怕被我咯住牙,那就试试!” 他毫不犹豫的操控着黑红火焰长\\枪冲了上去。 这一刻,他和简城的身份突然转换。 陈旭之当诱饵,简城来偷袭。 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言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当陈旭之冲上前时,简城顺势后退,手中法诀一转,那细弦就冲了出去,抽冷子攻击天蛛精。 天蛛精喷出了墨绿色的毒箭,陈旭之毫不畏惧,横枪格挡,元婴期修士的攻击他虽然烧不掉,但只是抵御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当陈旭之横枪格挡时,简城顺势甩动细线,正好缠绕在天蛛精的另一根小腿上。 这一次他缠在了关节,如果天蛛精再像之前那样自动脱落,也无法彻底摆脱细弦的缠绕! 天蛛精愤怒的吼叫,它那巨大的身体突然竖起来,原来它竟然站了起来!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简城帅飞出去,细弦从手中脱落。 解除了细弦的威胁后,天蛛精立刻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红发青年身上。 它咯咯笑着。 “金丹期的大日仙宗修士,真是太少见了!” 站立着的天蛛精猛地扑向陈旭之,仿佛一片巨大的海浪拍打下来,洞内空间有限,陈旭之背后就是墙壁,根本无路可退! 然而陈旭之依旧面色平静,不见一丝恐慌和紧张。 就听咔嚓一声,之前被甩飞的简城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木头人,这黑色木头人正是之前简城困住燕飞时得到的战利品。 这是一个替身傀儡。 下一秒,简城的身影就出现在天蛛精的后背,他手持一把垃圾品质的灵剑,直直捅入天蛛精的命门位置! “啊啊啊——!!” 天蛛精痛的全身打颤,本来要扑下来的身体骤然卡住,陈旭之趁机大步上前,手中黑红火焰枪猛地长挑,直刺天蛛精的腹部。 扑哧一声,墨绿色的汁液溅射出来,被陈旭之身前的火焰湮灭。 天蛛精撕心裂肺的哀嚎起来,它当机立断,身体开始缩小,陈旭之立刻抽枪横于胸前,防止天蛛精自爆反扑。 哪想到两个呼吸后,面前三人高的巨大天蛛精居然变成了身材窈窕不着寸缕的女子!! 女子袒胸露脐,血迹斑斑,肚子上有一个伤口在冒血,背后后心位置也有一处致命伤。 除此之外,她的前胸有一道从左肩到右后腰的伤口,伤口狰狞可怖,上面还缠绕着黑色魔气,正是这道伤痕上的力量大幅度压制了天蛛精的实力,才会让它被陈旭之和简城打成如此狼狈模样。 那天蛛精怨毒的看了一眼陈旭之,转身冲向简城。 简城不过筑基修为,即便天蛛精重伤将死,也不是天蛛精的对手。 陈旭之大声道:“避开——!!” 简城看着扑来的女子,神情有些恍惚。 不过下一秒,几分恍惚消失不见,简城眼前浮现出外面岩山上的废弃卵壳。 天蛛精吸食\精魄修炼,不光是天蛛精自己产下的卵,还有一切被它抓捕到的食物,人类、灵兽、妖兽、精怪……只因为卵壳可以用来筑巢,所以才有幸存留,而更多的修者恐怕连尸体和白骨都不会留下。 这样的妖兽就是自己过去曾爱慕过,曾一起共赴巫山的女子。 有被欺骗的愤怒,有被利用的恼羞成怒,有骤然惊醒后的厌恶,更多的…… “我要杀了你。” 审视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过往,审视曾发生过的一切,去寻找造成自己最后死亡的因果之始。 和过去的自己,说一声再见。 25.振臂高呼 扑通——! 面对前后夹击, 天蛛精突然跪倒。 陈旭之瞳孔骤缩,手腕紧急用力,本来从后攻击的火焰长\\枪差点捅到简城脸上。 简城啧了一声,本来按照天蛛精冲过来的路线打出的一记小五行逆灵阵立刻下压, 他的攻击要更快一些,此刻操控不及,正好炸在了陈旭之的火焰枪尖上。 砰——! 陈旭之的攻击自然是不遗余力,简城将自己化神大修士境界的神魂之力附着在逆灵阵上, 威力也不低, 两人攻击撞击在一起, 立刻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余波冲击开来, 整个地洞都发生了颤动,本就摇摇欲坠充满裂纹的地洞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跌倒在地的天蛛精尖叫:“洞要塌方了!!!” 陈旭之和简城的表情同时扭曲起来。 天蛛精的地洞本就如蚁穴一般通道无数,若是其中一处坍塌还好,若是引起连锁塌方,一段一段的塌下去,那他们两个定会被掩埋在这深山之下的!! 此处山石可阻挡神念探查, 若是分开被压,之后就不可能再找到对方了。 两人同时想到这一点, 下一秒他们不约而同的伸出手, 去抓对方的手。 就在此时, 两道晶莹的蛛丝直接缠住了陈旭之和简城的胳膊! 天蛛精因为趴在地上, 所以最先跌落, 它仓皇之间居然将双手化为蛛丝,直接缠住了陈旭之和简城,然后用力一拉,简城和陈旭之竟以更快的速度猛地下坠!! 简城想也不想手指微光一闪使出空手术,抓紧蛛丝稳住身形的同时,反手揽住陈旭之的肩膀,然后腰部用力,将陈旭之转到了另一侧! 陈旭之瞳孔紧缩,立刻反手贴在简城胸前,强大灵力直冲简城身体内,果不其然,下一秒位于简城身后的蜘蛛精趁机一爪掏心,深深刺入了简城的后心之处! 陈旭之的火焰和那天蛛精的阴冷妖力在简城体内撞击起来,简城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失去了痛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正常情况下,修士自身修炼的灵力都具有独一性,他人灵力进入自身体内会引起强烈不适,然而陈旭之修炼的融阳诀和简城修炼的耀阳诀一脉相连,再加上简城曾是星海峰弟子,火焰具有生生不息的特性,就如倒霉蛋萧深水一般,体内灵力遇到陈旭之的火焰灵力后,竟如枯草逢春,淬炼煅烧过后反而更加精纯强悍!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在陈旭之的火焰下,简城保住了一条命,可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陈旭之看着软在身上的简城,怒火瞬间从脚底涌上脑门。 四周跌落的碎石和不断变换的景色被陈旭之完全忽视了,背后有萧深水的火焰茧当缓冲,当陈旭之最先跌落在地时,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落地的瞬间,陈旭之就翻身站起,将简城和背后的萧深水放开,反手一枪直刺落下的天蛛精。 天蛛精瞳孔紧缩,双手化丝,直接甩向四周的墙壁,凭借丝线的粘着性,硬生生将身体挪开了三尺,再一次避开了陈旭之的攻击。 陈旭之手中的火焰长\\枪立刻消散,眨眼间变为一对翅膀,火红的翅膀微微颤动,陈旭之前冲的势头立刻停止,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正好重新冲向天蛛精,一脚踩下。 天蛛精淬了一口吐沫,落地后翻滚一圈,砰一声,它落地的位置就被陈旭之踩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 天蛛精扭头顺着坑洞就跑! 陈旭之立刻冲上去,紧追不舍! 过了一会,简城慢吞吞的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眼前一片狼藉,他们好像是从上面的坑洞落到了下面的坑洞,陈旭之已经追着天蛛精不见踪影,此刻通道内寂静无声,只剩下自己和倒霉蛋萧深水。 简城颤巍巍抱住火焰茧,喃喃地道:“什么运气很差?我觉得这位萧师兄的运气简直好到爆。” 不管发生了什么,直接睡了过去!真好啊,他也想这样qaq 不过当简城抱住这个巨大的茧的一瞬间,浓烈醇厚的火焰之气涌入体内,滋润着干涸枯竭的经脉,甚至重伤的心脉都出现了丝丝生机。 “……原来如此。”简城恍然大悟,陈旭之将萧深水的茧留下,是为了治疗他的伤势! “不能在这里久留。” 天蛛精的洞里既然有宫千重的弦,就说明魔门修士在附近,这里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塌方,肯定会引起附近之人的注意,他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疗伤。 扛着萧深水的茧,简城踉踉跄跄的离开。 距离坑洞更深一些的地方,一刻钟之前,宫千重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蜘蛛卵,兴致缺缺。 他身前是数十个被锁住灵根的修士,这些修士一身狼狈,正木着脸挖坑。 宫千重当了好些日子监工了。 自从魔门发现望断山脉深处可能存在一个秘境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动作。 魔门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猎杀大宗门弟子,尽可能吸引正道宗门的视线。 因为自家宗门弟子都派出去杀人了,那就只能抓捕低阶修士过来探索秘境,别看低阶修士实力低,真要出暴\\乱也很麻烦,宫千重就只能留在这里镇压低阶修士。 然后利用这些低阶修士的挖掘,逐渐接近地心深处,传说地心深处有无数莫测的空间裂缝,有些裂缝无迹可寻,但最近这个裂缝貌似黏在了此世界内,正好开在望断山脉的地心深处,至于为什么魔门会这么信誓旦旦…… 宫千重的眼睛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老头身上。 比起简城那种伪装,这老头才是真的老,老的掉了一颗牙,胡子也稀稀拉拉的,一只眼没了,只留下漆黑的眼眶,另一只眼翻起来,瞳孔藏在眼皮下,只露出了一个眼白。 老头是魔门里比较有名的元婴散修,虽说是散修,但没一个宗门干小瞧他。 老头姓勿,叫勿十五。 勿老头精通卜算之道,据说能通鬼神辨黄泉幽冥、仙途神道。 就是他信誓旦旦说这里必将有秘境出世。 虽然老头还说,最后结果八成是鸡飞蛋打,但这句话被所有魔修都无视了。 踏上修炼一途就意味着逆天改命,若是仅仅听了预言和卜算就放弃,那还修什么道,练什么法? 所以尽管老头信誓旦旦说这事魔门没好处,归元宗和邪灵宗还是联手开始挖秘境。 宫千重自然是不相信勿老头的卜算,所以对于神神叨叨的勿老头,他向来敬而远之。 勿老头在算位置,宫千重根据勿老头的计算,监督着这群练气的奴仆挖坑,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宫千重无聊到已经开始拿天蛛精的卵当玻璃弹打着玩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玄妙的信息从头顶传来,宫千重霍然抬头,眼睛发亮。 有人触动了他留下的封印弦。 当初他跟随宗门元婴老魔一起来击杀天蛛精,没想到那天蛛精颇有一番实力,在发现不敌归元宗元婴老魔后,那天蛛精就立刻用秘法跑了。 元婴老魔遂教给宫千重一种用弦施展的封印秘法,将那洞穴封印了起来。 只要封印存在,就算天蛛精躲起来又如何?它终究无法逃离那洞穴,最终还是一个死字! 然而现在,封印打开了。 有人进入了地洞内! 宫千重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啊啊啊终于有点有趣的事发生了,终于不用继续无聊的等在这里了! 他脚步轻快的转身,打算离开这个坑洞。 一直埋头研究方位的勿老头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难听,仿佛破锣一样。 “你要去哪?” 宫千重脚步一顿,他侧脸,眉眼下垂,神情恭敬,语气温和,耳畔的白玉玉扣映着四周的烛光,看着温润美丽。 他低声道:“弟子留在上面的弦被触动了,好像有人进来了,弟子去看看。” 勿老头终于抬起头,他慢慢转身,看了宫千重一眼。 宫千重低着头,并未看到勿老头的神色。 勿老头那只漆黑空洞的眼眶定定地盯着宫千重,另一只藏在眼皮下的眼睛不知何时竟也露出了瞳孔。 他那两双眼睛同时【看】着宫千重,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交错的命运之线。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去,去看看。”去看看你的未来。 宫千重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翻飞的衣袖带起一阵凉风。 勿老头微微抬起下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喃喃道:“起风了。” 宫千重离开后,勿老头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无视周围恐慌的练气修士,将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蓍草收好,确定没有遗留后,他走了。 他走了。 宫千重走的是向上的通道,勿老头走到是另一个小坑洞通道。 “本来就是必定会输的事,还非让我来一趟。”老头一边走一边嘟囔:“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几秒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留在原地的诸多练气修士傻眼了。 他们的眼睛都闪烁起来。 一刻钟后,简城用火焰茧当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他就被数十双眼睛盯住。 简城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 他环视四周:练气修士的奴仆,地下巨大的坑洞,修士手上的镣铐…… 简城瞬间想起了之前的运奴车……猛地反应过来,魔修抓了这些修士在这里挖坑?! 哎?魔修呢? 简城扭脸,四下看了看,满脸不可思议? 居然没有一个魔修看着?! 这些魔修心这么大?不怕这些练气修士跑了? 一个练气修士试探着上前一步。 “您是……那时候逃出去的前辈?” 简城一愣,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些练气修士已经靠拢了过来。 他们的眼睛闪闪发光。 简城咳嗽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他振臂高呼:“起来!不愿意被压迫的人!” “我带你们冲出去!!” 26.默契 简城振臂高呼, 从者如云。 这是不可能的。 然而简城就是拥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他本身还曾从魔修们的运奴车中成功逃离过,此刻站在大家面前振臂高呼,还是比较拥有说服力的, 那个认出简城的修士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们曾差点逃出生天,不过都被魔修抓回来了。 “但这位前辈以及另一个前辈还是成功逃离了!!” 那练气修士两眼放光:“您这是来救我们的嘛?” 简城很惭愧:“不,我们也在逃命, 阴差阳错进入这里的坑洞, 我们并非是为了救你们。” 这话说的很实在, 如果简城直接说自己是来救人的, 估计也没人信。 “但你们在这里!我们遇见了!!”简城大声道:“既然遇见了,那为什么不援手呢?仙路崎岖,也许一个不经意间的帮助,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他张开双手,鼓舞所有人:“我的伙伴已经吸引走了那些魔修的注意力,趁这个机会,我们一起跑!!” “嗷——!!” 简城伤势不轻, 一时半会好不了,没办法给所有人解开禁锢灵力的锁链。 于是他很大方的将方法教给了所有人。 练气修士们受到了极大震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面前这位修士的品德实在太高尚太令人敬佩了!! 有个面容猥琐的小个子修士躲躲闪闪的跑到简城身边, 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红色的石头。 他干巴巴地说:“这是我在挖坑时发现的, 我小心藏了起来, 没让魔修们发现。” “前辈,您后心的伤口那么严重,还是治疗一下。” 简城很感动,他扫了一眼那黑红石头,顿时高兴万分。 这石头名叫黑火精,是生活在地下火山口内的灵物,最喜欢变成一块石头的样子沉眠,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简城诚恳的对那小个子修士说:“此物名为黑火精,对火灵根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道友就这么给了我,我受之有愧。” 他从自己乾坤袋里摸了老半天,颇为不舍的将陈旭之给他的高品质聚气丹拿了出来。 ……他的库存太可怜,只有这个能看。 “我手边只有这个能给道友,道友如何称呼?待离开了险地,我定去筹些灵石或宝物还给道友。” 那小个子修士定定的看着眼前这瓶高品质聚气丹,然后又看向面前的老头。 老头看着狼狈极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还满是血迹,可那双眼睛黑而亮,好像太阳一样。 小个子修士摇头,反手将那瓶聚气丹还给了简城。 “前辈如何称呼?” 简城:“成三。” 小个子修士:“您这是假名。” 简城惭愧:“没办法,出门在外颇有不便。” 小个子修士:“既然如此,那来日再见,我不需要前辈的宝物或者灵石,只求前辈能走到我面前,告诉我真名。” 简城一愣,对上小个子修士的眼睛,他沉声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小个子修士露出笑容,扭头钻到练气修士群中,不见踪影了。 有了小个子修士提供的黑火精,简城立刻开始疗伤。 耗费了半个时辰,简城稳定了伤势,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而这期间,练气修士们互相帮助,都解开了手上的锁链。 简城问他们:“有这里的地图吗?” 其中有几个修士曾被调动过,多少知道一些其他坑洞的方位。 简城询问了位置后,做出决定:“我要去将他们也放出来!” 所有人用钦佩的眼神看着简城。 简城如此说:“练气修士的修为的确低,在高端修士之间的战斗中不起作用,但如果我们齐心协力,以阵法对抗,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有修士表示不想去,想先离开。 简城立刻体贴的送上离开的路线图,神情间没有丝毫勉强。 “你们都离开,我自己去就行了。” 要离开的修士顿时面色涨红,用衣袖挡脸,全都低着头快速窜了。 剩下了几个修士决定跟着简城一起行动。 简城很感动。 那几个留下来的修士问简城:“前辈有什么打算吗?” 简城写写画画,根据之前几个修士的话语,画了一个简易的路线图。 “监督你们的魔修基本都是筑基期,你们帮忙,我出手偷袭的话,成功率应该还是很高的。”简城道:“就算有两个看守,现在也必定只剩下一个了。” 陈旭之追着天蛛精跑了,他可不是胡乱跑的,按照他对陈旭之的了解以及对大日仙宗修士们打上瘾的判断,陈旭之八成会追着天蛛精将整个地下坑洞都炸成废墟。 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魔修一定会去探查的,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还是那句话。 陈旭之现在是饵,他就必须将后续准备妥当! 简城开始暗搓搓的解放被压迫修士,陈旭之追着天蛛精一路烧烧烧。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几乎将所有魔修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天蛛精一路尖叫。 “你疯了!!” “这里到处都是魔修!我们会被他们围殴致死的!!” 陈旭之充耳不闻,只要没有元婴期的魔修,他就不怕! 而且有他这个巨大的靶子吸引注意力,所有魔修都会引到他这里,简城那边才更安全。 很难形容陈旭之现在的心情,都说人在危急关头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在落下的一瞬间,简城几乎是立刻就将他护在了身后,当时陈旭之的大脑一片空白,之后的一切动作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简城喷出的鲜血几乎淹没了陈旭之的视线,那一刻他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简城在保护他。 用一切来保护他。 为什么? 他们最终不是敌人吗? 他不是会杀了他吗? 还是说、还是说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有另一个面貌?有什么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但简城可能有所察觉,并开始防患于未然了? 他和他并非真正的敌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他自以为的那么针锋相对? 还有一件事。 陈旭之终于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简城是怎么死的? 作为原著里最大的人生赢家,他是怎么死的?怎么重生的? 自从他遇到简城后,几乎没从简城身上发现什么后悔或者痛恨的痕迹与情绪,简城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想干什么? 这些都是一个谜。 陈旭之看着不远处的天蛛精,体内火焰燃烧的更猛烈了,他加快速度,火球嗖嗖的往前砸。 这些事情都只能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将所有魔修都吸引过来!! 想到这里,黑红的火焰威力更盛,只要碰到东西就会炸裂,噼里啪啦简直像是在放爆竹,大声宣告着这里有人在战斗。 天蛛精的肠子都悔青了,之前解开封印的时候它就不应该试图吞了这两个修士以补充自身损耗,它就应该逃跑的! 结果现在可好了,背后大日仙宗那个小子穷追不舍,停下来干掉他得不偿失,会引来魔修围攻,可是要是甩掉他……………… 怎么甩掉他? 天蛛精眼珠子乱转,最终一咬牙,在某个坑洞处突然转弯,陈旭之全神贯注,在天蛛精转弯的瞬间就反应过来,火焰作为冲击力反手一拍,立刻跟上。 天蛛精看着紧紧咬在身后的陈旭之,露出了冷笑。 “这是……” 宫千重看着面前的凌乱的景象,很快就判断出这是有人从上面摔了下来。 “三个人,不对,一个是天蛛精,一个是……”宫千重弯腰捡起地上被烧了一半的碎石,露出了笑容:“这是被大日仙宗修士烧过的痕迹。” 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一个好像受伤的修士从左边离开了,大日仙宗那个修士和天蛛精往右边去了。 那么往哪边追还需要考虑吗? 宫千重立刻顺着火焰煅烧的痕迹追了上去。 宫千重的判断也是很多追查过来的魔修的选择。 比起那个脚印虚软看上去快要挂了的重伤修士,还是去追查大日仙宗那个家伙和天蛛精更重要。 坑洞内出现了大日仙宗弟子的踪影,这个消息立刻被层层上报,很快,金丹期的魔修接到了消息。 “老祖们去狙\\击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了,我们需要在老祖回来前干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 “没错,否则咱们就死定了!” “探查清楚是谁了吗?” “还没,天蛛精和那修士的速度太快了,天蛛精非常熟悉这里的坑洞,那修士追的很紧,我们的人只能缀在后面,没法提前拦截。” 事实上对于元婴期的大妖,他们这些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拦截,是? “那就增派人手!在每个坑洞里都驻扎人手,随时汇报他们的位置!” “是——!” 留守在坑洞里的魔修们也都动了起来,本来看守练气修士的筑基魔修全都被调离,基本上一个大坑洞里只有一个筑基魔修看守。 于是在简城带着小弟们搞掉第三个坑洞魔修看守后,就算有一部分练气修士逃窜,他的队伍还是越发壮大起来。 而且通过几个坑洞的探查和位置分布,简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魔修们挖坑……好像是按照一定方位和顺序挖的。 那问题来了,地下有什么? 27.挖 地下有什么? 估计只有天蛛精知道, 哦,临阵跑路的勿老头估计也知道。 现在勿老头跑了,天蛛精正带着陈旭之往地下钻,根本没人来解答简城的疑问。 不过秉承着敌人想做的都要破坏的原则, 简城决定,将这些坑全部埋起来!! 是的,魔道要挖坑,那他就填坑好了= = 如此耿直的思考方式, 居然得到了众多小弟的赞成。 之前这些练气修士挖出来的土都被装进了乾坤袋, 看守筑基魔修会积累十来个乾坤袋后直接将里面全部土壤都交给过来巡视的人。 简城带着小弟去偷袭, 筑基魔修身上的乾坤袋自然成了他的战利品。 简城上辈子带小弟带的很有心得, 经验丰富,乾坤袋里的东西该怎么分自有一套流程和方法,他分配公平,切合个人实际需求,少了谁的就从自己这里补,多了谁的下次就少分,公证公开公平, 小弟们全都心悦诚服。 所以当简城决定分队,他继续带着人去解救广大练气修士, 另一队去填坑时, 没人拒绝简城的命令。 小弟们拿着简城给的乾坤袋和里面的土离开了, 他们都郑重表示, 一定完成任务。 简城说话也非常贴心, 他说:“填好后就立刻离开,不知道我的伙伴还能拖多久,你们也要小心保重!” 小弟们虎目含泪:“那前辈您……” “根据综合来的情报,还有其他坑洞,我会一一走遍的!”简城心说不走一圈怎么判断出这到底什么阵法,他面上大义凛然:“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小弟们一个个一步三回头分外不舍的离开了,简城身边重新恢复到几个小弟的数量。 魔修的乾坤袋里也有不少伤药,简城一边打一边吃,后心的伤口被他暂时用秘法凝固了,从表面上看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战斗力,凭借着远超筑基实力的斗法和战斗实力,他几乎是切菜砍瓜一般将遇到的一切魔修都干翻。 小弟们看着简城的眼神亮的骇人。 成老大威武!成老大霸气! 随着简城走遍所有坑洞,渐渐的拼出了一个阵图。 简城看着这个阵图,眉心皱成一团。 小个子修士始终没走,他看到简城在地上写写画画,忍不住凑了过来。 “成老大,您看出什么了吗?” 简城喃喃道:“这是一种固定空间通道的阵法。” 大宗门都有自己的小秘境,这些小秘境入口的固定阵法几乎大同小异,这种阵法一旦和秘境裂缝对接,可以形成一个非常固定的入口,宗门直接将对接的入口设置在山门内,就能从宗门进入这个小秘境进行探索。 但是这种阵法在设置时一定要小心,因为阵法还未完全构建好时,很容易引起空间波动,空间波动太过剧烈,不仅会吞噬所在地,还会将找到的秘境入口推开,所以一般宗门在设置阵法时都会同步设置很多辅助阵法,以消减可能引起的空间波动。 而魔门布置的空间阵法并未设置辅助阵法,而简城也的确没感受到强烈的空间波动。 为什么呢? 有且只有一个答案,有什么东西将空间波动吞噬了,所以魔门可以毫无顾忌的布置空间通道阵法。 所以说,这个地下不仅有一个秘境的入口裂缝,应该还存在一个可以将空间波动吞噬的存在!! 这一刻,简城的心彻底冰凉。 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他成为宗门练气弟子后进入过一个秘境。 那个秘境据说是宗门刚得到的,只适合练气弟子进去试炼,所以那一次试炼名额非常紧俏。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没人进去过的秘境,哪怕危险,但收获一定异常丰盛! 甚至不少筑基修为的弟子都压制了修为跟着进入了秘境。 现在想来,那个秘境八成就是下面魔门开发的这个秘境!! 大日仙宗其实是从魔门手中抢来的秘境!? 简城想到这里时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天蛛精说它受到重创需要极阳之火修养,其实它是被魔门打伤的? 魔门布置了空间通道阵法,抓了练气修士挖坑布置阵法,但是大日仙宗的修士来了,他们平推了魔门修士,将天蛛精打入秘境内,夺走了秘境? 等等,他和天蛛精结伴在秘境里寻找灵物时,天蛛精貌似曾抱怨过一句?它好像说过,其实那个秘境以前还有更多高品质的东西,只可惜秘境内灵气流失太严重,那些好东西都枯萎消失了!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秘境流失大量灵力? 秘境即将崩溃。 可是既然这个秘境还能作为大日仙宗的弟子探索专用秘境,可见那个秘境并未崩溃。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有人打爆了这个秘境。 大日仙宗内的元婴老祖? 不,元婴老祖虽然实力强悍,但也不可能直接打爆一个秘境,让秘境灵气大幅度流失,整整降低一个小世界的灵力品质。 除非还有一个外在因素。 那个可以吞噬空间波动的存在!! 简城努力回忆上辈子探索遗迹时看到的景象。 除了秘境惯常会有东西外,有什么是大面积存在但又显突兀的东西? 火山岩。 绵延数十里地的火山岩以及中心还未干涸的熔岩。 所以那个可以吞噬空间波动的存在就是一座连着地脉和地心的地下火山口!!! 天蛛精天性喜欢纯阳之物,筑巢所在之处自然阳气十足,还有什么地方比地下火山口火阳之气更旺盛吗? 没有!! 想到这里,简城手脚冰凉。 陈旭之还在下面!! 要是发生大爆炸,陈旭之会被炸死的!! 冷静,冷静。 简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日仙宗既然最后能抢到秘境,就说明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应该已经在外面守着了。 陈旭之是宗门嫡传弟子,他们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一定会的。 …… …………啊啊啊!!! 简城猛地拍脸。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大日仙宗的疯子们身上,他需要自己想办法。 绝对绝对不能让火山□□炸,或者说哪怕发生大规模的战斗,也不能让火山口炸开!! 他猛地站了起来。 简城看向身边的小弟们。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小个子修士道:“出什么事了?” “下面是个火山口,我的伙伴正在下面和魔修们战斗。”简城语速极快地道:“一旦波及到火山口,下面会发生大爆炸,我们可能会活,但我的伙伴一定会死。” 他大声道:“我要救他!!” 几个小弟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某个修士道:“之前是您和您的伙伴救我们,现在是我们和您一起救他。” “您说,我们听。”小个子修士笑嘻嘻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简城高兴坏了,他抱拳躬身:“多谢诸位援手!!” 他大手一挥:“那我们就继续挖坑!!” 小弟们:“…………哈?” 简城:“这是固定空间通道的阵法,我们将阵法转移一下,我看了看,只需要修改两个点,就可以将通道对接的地方变成火山口。” “如此一来,就算火山口真的爆炸了,也会被通道转移到出口!”他狞笑道:“出口的另一端应该是魔门地盘……” 小弟们心领神会,露出了同样的狞笑。 只要想想是他们这些练气修士转移火山口炸了魔门的山门,心中就一阵激动和豪迈! 干了! 小个子修士问简城:“成老大,你知道火山口的位置?” 简城胸有成竹:“可以算出来。” 小弟们:算出来? 简城点头,然后他开始奋笔疾书。 先根据魔门布置的阵法位置计算裂缝的位置,然后将空间波动完全被吞噬这一点作为限制条件,开始逆推不会影响到裂缝又能完美吞噬波动的位置,再结合着上辈子秘境内那个连绵的火山岩位置…… 有了!坐标算出来了! 看着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推算法诀,小弟们全部目光呆滞。 简城指着他算出的坐标点,猛地一拍墙面:“就这个位置!给我挖!!” “………………”小弟们:“成老大威武!成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与此同时,这片山岩外围的天空中,正有人在对峙。 澜海掌尊和叶无垢站在一侧,另一侧自然是邪灵宗的幻灵老祖和归元宗的元婴老祖。 双方一言不发,都在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某一刻,叶无垢突然睁开眼睛,唇角挑起。 天边一道流星一闪而过,翎月掌尊出现在叶无垢身边。 她微微一笑:“我操控着吴宝宝突然出手,打乱了魔门的布置,吴宝宝安然无恙,太素谷的何道友等人已拦住了魔门剩余的金丹修士,除了那山岩里的魔修,应该没人了。” 随即翎月掌尊看向澜海掌尊:“那边的魔修说并未看到深水,师兄,你那弟子若是没死,应该被关在地下。” “好好好!上面就交给两位师妹了!”澜海掌尊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愤怒和狂暴,他的身影骤然下坠,直直扑向山岩群。 魔门的两个元婴老祖面色大变,翎月掌尊什么时候来的?明明他们接到消息,说翎月掌尊三日前还出席了大日仙宗内门的旬日讲解法会啊! 翎月掌尊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我乃幻月峰峰主,精研幻象之火,只是很少出外行走。” 两位魔门老祖听后心中一沉,完了!棋差一招!! 但是没关系!他们也有三位元婴老祖!! 勿十五还在下面,虽然他是散修,但也是元婴修为,应该可以抵挡澜海掌尊一段时间! 28.谣言 信命者永远不可能改变天命。 每个修士在踏上修炼之途时, 都曾从师长从同道从各种途径听说过此事,相信命运的人大部分都挂了,愿意搏一把的人倒是走上了巅峰。 然而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本来就修炼卜算之道的修士。 两个魔修元婴老祖做梦都没想到,勿十五老头居然连试一把的胆量都没有, 直接跑路了。 他们因为勿十五之故得到秘境消息,又因勿十五之故丧失机会,天意如刀,当真妙不可言。 当然现在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 还打算联手拦住叶无垢和翎月掌尊。 叶无垢咯咯笑了。 “千般算计, 万般谋略, 终究还是要付诸于实力。” 她一拍双手, 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柳眉倒竖,双眸泛着冰冷的光泽,火焰从她手上跳动开来。 “来!” 天空中的战局危险而猛烈,坑洞深处的战场更是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陈旭之一路疾驰,追着天蛛精钻了无数坑道,随着越来越深入地下, 陈旭之也发现了四周骤然升高的温度。 周围的墙壁从黑红色变成了火红色,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晶亮的好像没有冷却的熔岩。 嗯?熔岩? 陈旭之骤然反应过来, 这山岩深处有一个火山口!! 天蛛精之所以带他过来, 就是为了借地利辖制他!魔修的力量会被火焰影响, 而他自己的力量容易引发地下火山爆炸, 如此一来天蛛精就可以凭借修为碾压他和魔修了!! 陈旭之依旧锲而不舍的追逐着天蛛精, 仿佛没有猜测到天蛛精的小算盘,心里已经开始冷静地思考了起来。 绝对不能让地下火山爆炸。 简城和萧师兄都在上面,要是火山喷发,他们两个人也活不了!! 哎?等等。 陈旭之心中一动,天蛛精如此有把握将他引过来,就不怕他发疯真的炸了地下地火山吗? ……说起来大日仙宗修士在外的信誉度……咳咳,其实不是很高,倒是经常被标上神经病的标签。 那为什么天蛛精还敢将他引入地心火山呢? 有且只有一个答案,哪怕地心火山真的爆炸了,天蛛精也有办法逃离此地! 难道有什么空间转移通道? 天地五行,火生土,土生金,是以有地火生金之说。 陈旭之体内的琉璃金丹急速旋转起来,他一路疾驰,将空气中弥漫的爆裂灵力全部吸入体内,烈火夹杂着浓郁的土灵气直入琉璃金丹,然后氤氲出醇厚凛冽的金锐之气。 浓烈的黑红火焰紧紧包裹着那一点金芒,陈旭之手中的黑红长\\枪已经变成了他惯用的灵剑,只不过外面还被烈焰包裹着,看不出端倪。 陈旭之的灵剑是白英掌尊专门为他锻造的,剑身通体呈半透明,其中点点金芒闪烁,一旦被陈旭之的灵力激发,甚至能像刺猬一样突然炸开。 既然在这地下火山深处不能用火焰,那就只能用灵剑和法术了。 想到这里,陈旭之脑中越发冷静,身上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要炸开一样。 天蛛精在前面跑,陈旭之紧追不舍,在两人的身后逐渐多出了一些黑影。 这些黑影自然是金丹期的魔修,他们本来就值守在更靠近秘境裂缝的位置,时刻准备发动阵法对接秘境,此刻地下坑洞被搅的天翻地覆,大部分筑基弟子派出去都没用,这几名金丹魔修商量了一下,就留了两个人守着秘境裂缝,其他三名金丹魔修全部追了过来。 他们的距离更近,速度更快,侦查能力也比筑基弟子更强,所以当陈旭之和天蛛精冲进一个非常开阔的地下空间激烈的打起来时,这三名金丹魔修自然也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 这个空间非常开阔。 四周到处都是熔岩,熔岩中间流动着金红色的岩浆,大大小小的岩浆池冒着咕嘟咕嘟的泡,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气,飞到高处甚至看不清岩浆面上的泡泡。 但若是降低高度,谁知道岩浆里是否还有什么诡异妖兽,万一落入岩浆内,他们可不是大日仙宗的疯子,敢在岩浆里洗澡。 可他们也不能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啊!! 万一那个大日仙宗的金丹修士脑子进水,直接自爆了呢? 在地下火山口附近自爆?那他们都会跟着完蛋的!! “要不我们和那天蛛精联手,先干掉那大日仙宗的金丹修士?” 三个人用眼神做了一番交流,然后各显神通,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战斗的中心。 “疯子——!!” 天蛛精一边打一边骂。 “你为什么老是追着我?难道是因为我打伤了那个操纵封印弦的魔修吗?!” 天蛛精化为人形后自然是美丽的,如果不美丽也不可能勾上简城。 不过此刻她那张姣好美丽的面容上流露出狰狞而可怖的表情,仿佛愤怒到了极点。 “你一个正派弟子,为什么要为一个魔修追杀我?!” 天蛛精虽是元婴期,却因为接二连三的战斗而损耗甚多,正被陈旭之压着打。 陈旭之一手持枪一手控剑,枪火搅动了岩浆热浪,金剑挟杀气时不时抽冷子一剑钻心,一正一邪一长一短,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彪悍,气势惊人。 他一言不发,黑火长\\枪甚至偶尔会挑起下身岩浆攻击天蛛精,一副决一死战不畏生死的样子。 天蛛精更火了。 “你们这些修士太可恶了!闯入我的家,打伤我和我的孩子并夺走了它们,还占据我的家,想要杀了我!!” “那些魔修太可恶了!”天蛛精狂怒:“哈!我懂了!!因为那个魔修舍生忘死的救了你?!哈哈哈哈——!” “真是笑死我了!!大日仙宗弟子被一个魔修弟子救了!所以你要杀我灭口!!” “你们大日仙宗还自称正道修士,我呸!!” “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全都是卑鄙无耻之徒!!” 陈旭之充耳不闻,继续压着天蛛精打。 天蛛精明明可以反杀他的,之所以不愿意动手,不外乎那边来的几个隐藏起来的魔修。 她说的这些话可以动摇那些魔修的心思,不让那些魔修出手攻击,同时也在试图动摇他的注意力。 但她的话对陈旭之没有一点用。 大日仙宗的修士在外面行走时颇受人诟病,勾连魔道修士?这种责难对其他正派修士可能会有一点的麻烦,但从大日仙宗的角度来说根本不是事。 大日仙宗本宗修士对弟子的唯一判断,就是火焰。 烧死了吗?没烧死,哦,还活着,那就依旧是宗门弟子。 什么?死了?那就死。 日后简城之所以能掌握大日仙宗,也有一部分火焰的原因。 在白英掌尊身死,澜海掌尊身死,叶无垢成了他的红颜知己,翎月掌尊生死不知的情况下,有了叶无垢的支持和星海峰嫡传弟子身份,简城自然能一举登位。 大日仙宗不讲逻辑,不讲因果,不讲对错,只问生死。 所以对于天蛛精的话,陈旭之完全不放在心上。 若是心结未解之前,陈旭之可能还会心神动摇,然而对于进阶金丹修成琉璃融阳诀第二层的他来说,思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烧烧烧!千言万语不过耳旁风,真正的对错只能用生死来区分! 三个本来要靠近战场偷袭的魔修面面相觑。 那个天蛛精说什么? 她说这个大日仙宗的金丹期修士为了一个魔修追杀她? ……谁这么厉害啊? 仔细一看,哦,这不是大日仙宗主峰的嫡传弟子陈旭之吗?哇!他什么时候进阶金丹了? …………谁这么厉害将他勾上了?! 三个魔修嘀嘀咕咕起来。 “那天蛛精说那个人能操纵封印弦。” “……九弦音秘术那一脉就来了两个,一个不才正是在下,但在下绝对不认识陈旭之!”其中一个魔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另一个就是我们归元宗的宫千重了。” “哦,想起来了,他是你们归元宗这两年新崛起的弟子,是个好苗子。”一个魔修桀桀笑起来:“这就勾搭上了!” 归元宗那位金丹修士嘴角抽搐,无言以对。 另一个魔修咳嗽了一声:“别说了,先想办法让那个大日仙宗的疯子停手,否则地下火山就要炸了!” 出言嘲讽的魔修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归元宗的金丹修士:“这不是有现成的办法吗?不如让宫千重过来说两句话,陈旭之也许就停手了呢?!” 那归元宗的魔修摇了摇头,转身走了:“那我去将师侄叫过来。” 这魔修离开后,两个魔修都闭嘴了,过了一会,其中一个道:“归元宗的下一辈人才辈出啊。” “啊,这对咱们邪灵宗颇为不利,不如在这里……” “没错,提前动手做掉几个,尤其是和陈旭之勾搭在一起的……”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哦?谁和我家师侄勾搭在一起了?” 澜海掌尊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两个魔修背后,露出了冷厉的神情。 “都给我去死!” 另一边,萧深水从黑暗中醒来。 他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坑洞顶端,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所措。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再深一点!’‘你使劲啊!’的话,泥土的味道充斥着空气,还有淡淡的硫磺火气。 萧深水闭上眼,体内灵力缓缓运转起来,他本以为自己的紫府一定会破碎,然而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紫府内灵气流转间氤氲着丝丝火气,这种火焰比他过去的更加柔和,更加坚韧,如蚕丝一般细密绵延,泛着莹莹的光泽。 萧深水惊讶极了,这是……这是浴火重生?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踏入了第二层的门槛? 当这如蚕丝一样的火焰凝聚成金丹大小时,就是他进阶金丹期之日! 萧深水大喜,然后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陌生的火焰。 说熟悉是因为这火焰也是大日仙宗嫡传火焰,应该属于主峰的琉璃火焰,说陌生是因为萧深水此前从未让这样的火焰进入过自己的体内。 但正是这一缕醇厚的火焰刺激了他本来干涸破碎的经脉,从而点燃生机之火,不仅没有修为倒退,甚至还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萧深水再一次睁开眼睛。 既然他的伤势被处理过了,那么此刻身边的人应当是友非敌。 萧深水缓缓坐起来,微微眯眼,适应了一下,才发现他此刻正靠在一个坑洞隧道的墙壁旁。 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一个老头正指挥着几个人用灵力挖坑。 他们挖的很有技巧,仿佛是根据什么阵法来挖掘的,随着他们的挖掘,阵法上空的灵气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那个指挥着几个练气修士挖坑的老头大声道:“好了,大家努力一把,再有一个节点,我们就成功了。” “好!成老大,下一个地方在哪?” 老头胸有成竹:“走,我已经算好了!” 然后老头大踏步朝着萧深水坐着的地方走来,萧深水看过去,老头看过来,俩人的视线正好对在一起。 “啊呀!”不等萧深水开口,那老头就惊喜地道:“萧道友?你醒来了?太好了!!” 萧深水有些茫然:“……道友是?” “老头姓成,您可以叫我成三。”简城看着醒来的萧深水,仿佛大灰狼在看小绵羊:“是陈旭之道友将您托付给我的,之前您身受重伤,也是陈道友将您救出来的。” “陈旭之?”萧深水眼睛一亮:“是陈师兄吗?陈师兄也在这里?” “萧道友,事情有些复杂,您能起来吗?我们边走边说。”简城一副诚恳的样子,他忽悠萧深水:“我和这几位小友都赶时间,我们速度快一分,陈道友的危机就少一分啊!” 看在陈旭之对萧深水的评价上,简城对萧深水打起了师兄弟感情的牌,果不其然,萧深水听后立刻道:“我还能行走,既然如此就不耽搁时间了,边走边说。” 简城说完了事情经过,删减版的。 萧深水听后大为感激,在简城口中,陈旭之仿佛化身为急公好义的高人,深入望断山脉,背负着他不断前行,途径山岩被魔修偷袭,索性将萧深水托付他人,自己作为诱饵,大无畏的冲入了坑洞深处…… 萧深水听后心情复杂极了。 他对主峰的大弟子陈旭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之前见面交谈时,虽然陈旭之始终微笑着,但萧深水却总觉得他怪怪的,陈旭之的脾气太温和了,温和的像是假的一样。 主峰的弟子脾气大多暴躁桀骜,而白英师伯座下的第一弟子却以温和面目示人……一看就有问题好吗? 可是萧深水万万没想到,陈旭之竟然并非那等虚伪之徒,而是真正侠义仁德之人,甚至为了救他而深入地下当诱饵,这实在是…… 萧深水心中万分惭愧。 简城老奸巨猾,一看萧深水的表情就知道成功了。 他说了这么多,目的很简单。 “如今陈道友深入地下当诱饵,我等虽然可以趁机逃离,但若是今日我等就这么逃了,他日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等还要继续逃吗?”简城义正言辞:“此心结不解,老夫此生必无寸进。” 萧深水深以为然:“道友说的是。” “老夫虽然实力不高,但活了这么多岁月,多少有些经验,经过我探查,这坑洞下面有一个地下火山,而魔修似乎想要构建一个传送通道!”简城道:“萧道友,不是我说你们大日仙宗的闲话,只是你们大日仙宗的弟子都喜欢自爆,万一陈道友认为自己没有生路了,为了多拉几个垫背的直接自爆……” “地下火山爆发,这一片山岩群都会化为废墟的。”萧深水忍不住道。 “没错,所以我们打算将阵法转移,魔修们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空间通道阵法,我们将阵法的位置稍微变一变,然后发动阵法!”简城大声道:“空间通道开启,陈道友以及那些魔修都会被空间波及,我有一秘术可以将陈道友从传送空间中拉扯出来,还要拜托道友控制阵法,定住那些魔修!” 简城的语气太过自信,眼神亮的骇人,萧深水听后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友说的没错,需要我做什么?” 简城微笑起来:“就剩下最后一个阵法节点了!还请道友助我!” 萧深水郑重道:“这是应该的!!” 简城忽悠着萧深水并带着小弟们去挖坑,地下熔岩坑洞里的局势已经彻底翻转。 澜海掌尊从天而降,直接出现在那两个窃窃私语的魔修身后,一巴掌一个,干脆利落地将人干掉了。 天蛛精和陈旭之同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在看到澜海掌尊的瞬间,陈旭之眼睛一亮,立刻收回黑火长\\枪和金剑护体,而天蛛精看到澜海掌尊时,也不出陈旭之的预料之外,反手一个黑虎掏心,手掌骤然变成利爪,直刺陈旭之的面门。 铿——! 利爪被金剑卡住,就在陈旭之打算后撤让开地方,以方便澜海掌尊进入战场时,天蛛精终于展现出了一个元婴期大妖的实力。 它的手掌卡在金剑上的瞬间,指尖突然伸长,直接刺穿了陈旭之的肩膀,陈旭之吃痛后撤,天蛛精猛地张嘴,喷出无数蛛丝,直接将陈旭之的上半身死死缠绕起来,下一秒天蛛精的另一只手飞速掐住陈旭之的喉咙,并躲在了陈旭之身后。 就在天蛛精躲开的瞬间,它之前占据的位置已经出现了澜海掌尊的身影。 澜海掌尊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蛛精。 天蛛精狞笑起来:“又来一个。”它大声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杀了他!!” 陈旭之瞳孔紧缩,一股戾气和狠辣直入心底。 这一刻什么犹豫,什么谨慎,什么谋划,什么剧情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生和死之间的疯狂与决绝。 澜海掌尊深吸一口气,他的徒弟已经不见了,不能让师兄的徒弟也出事! 看出了他的表情代表的含义,天蛛精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的要求也不高……” 话没说完,它掐住的陈旭之身上突然泛起一丝混乱的灵力波动,同时金红色的火光猛烈燃烧起来,这、这是……自爆? 陈旭之居然直接运转体内灵力,打算碎丹自爆!! 天蛛精尖叫一声:“疯子!!” 澜海掌尊怒吼起来:“住手!!” 天蛛精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拍在陈旭之后背,陈旭之一口鲜血喷出,本来要自爆的灵力竟被那天蛛精拍散,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天蛛精直接砸了出去! 澜海掌尊立刻冲了过去,在陈旭之落入岩浆的瞬间接住了他。 天蛛精转身就跑。 陈旭之大口吐血,脸色惨白。 澜海掌尊手心贴着陈旭之的额头,略一探察,松了口气。 他气的不轻:“你这孩子,怎么如此鲁莽?!” 陈旭之的琉璃金丹已经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金丹,仿佛是琉璃做的,上面充满了裂痕,若不是天蛛精拍了一巴掌,他就真的爆了。 陈旭之突然伸手抓住澜海掌尊的袖子:“萧师兄没事,我遇见了他,他……” 澜海掌尊毫不犹豫的拍了陈旭之一巴掌,渡了一股精纯灵力给陈旭之:“现在应该是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陈旭之得到灵力补充后精神大振:“师叔?您怎么在这里?” 澜海掌尊道:“魔门好像在这里探查出一个秘境,此地距离岑城不远,我大日仙宗弟子也可以在此历练,所以宗门就打算将这秘境抢过来。” 秘境?电光火石之间,简城想到的东西,陈旭之也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所以原著里简城进入的那个练气秘境就是他们现在争夺而来的吗?所以秘境里会有一只天蛛精!! 想到这里,陈旭之立刻道:“师叔,此处有地下火山,若我自爆,地下火山必然爆发,而那天蛛精故意将我引过来,八成是因为它知道秘境的裂缝在哪里,就算我自爆了它也能躲进秘境了!” 澜海掌尊沉吟道:“你确定?” 陈旭之重重点头:“弟子有八成肯定。” 澜海掌尊道:“也罢,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追天蛛精!” 说完他丢给陈旭之一瓶疗伤丹药,又帮陈旭之布置了一个隐蔽气息的阵法,这才追着天蛛精的气息追了过去。 陈旭之立刻闭目养伤。 两刻钟后,陈旭之将体内淤血化开,暂时稳固了金丹内的伤势后,他睁开眼,看着身前的隐蔽阵法,摇了摇头。 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大,想想直接放生他的叶无垢师叔,再看看澜海师叔…… 简城真是眼瞎! 想到简城,陈旭之起身准备离开,不知道简城和萧深水师兄怎么样了。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瞬间,从地心深处传来猛烈的振动。 “砰——!!” 29.云泥之别 “什么声音?!”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陈旭之瞳孔紧缩, 一动不动。 “师叔, 您叫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这一次说话的人却颇为耳熟, 正是之前拍了陈旭之一巴掌的宫千重。 原来竟是之前离开的金丹魔修带着宫千重回来了。 那魔修姓郑,此刻郑姓魔修神色肃然,他从袖子里抖出一根半透明的弦, 不过轻轻一甩, 那半透明的弦划出的弧线就圈出了几个区域, 那正是之前两个魔修死亡以及澜海掌尊发飙的地方。 那根半透明的弦散发出或明或灭的光芒,看到这一幕后,郑姓魔修沉声道:“有人来过了。” 宫千重安静的站在郑姓魔修的身后, 听到此话后惊讶道:“哦?难道又有人进来了?不可能?后面都是咱们宗门的筑基修士, 若是有人能快速略过筑基师兄弟们进入这里那修为少说也有……” “元婴修士。”郑姓魔修神色冷极了:“有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进来了,另外两位道友八成已经……” 宫千重立刻闭嘴了。 远处传来的隆隆声不断,仿佛重锤一般不断敲打着郑姓修士的内心。 是追过去?还是立刻后退? 郑姓魔修问宫千重:“阵法布置的如何了?” “我来的时候基本已经要收工了。”宫千重道:“勿前辈盯着呢。” 郑姓魔修面色陡变:“如果勿前辈阻拦, 那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不可能这么快进来!!” 宫千重一愣:“您是说……勿前辈被击败了?” “他八成已经离开了!”郑姓魔修自也是聪慧之辈, 他快速想明白了事情原委,立刻道:“魔门两位元婴前辈并未下来,可见已经被拦住了。” 郑姓修士一跺脚:“我们立刻去各个阵法节点那里看看,若是可以用的话,就提前激发阵法!!” 宫千重瞪圆了眼睛, 他不是傻子,若是提前激发阵法…… “通道是扭曲的, 宗门和秘境没办法相联, 又有何用?” 郑姓修士道:“我们得不到, 那就毁掉秘境入口!” 他转身就走,宫千重立刻跟上。 就在郑姓修士转身的一瞬间,一个白玉无瑕的手掌骤然出现在宫千重背后。 下一秒,狂暴的火焰猛烈打在宫千重的背心,宫千重一口血喷出,直接撞在了他身前郑姓魔修身上。 郑姓魔修顿知不好,他根本不顾背后的宫千重,加快速度向前蹿出,就在冲出去的瞬间,倒霉蛋宫千重直接被一根火焰长\\\\枪钉在地上。 宫千重忍不住又一口血喷出去,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伤口上燃烧着火焰,这些火焰顺着他的经脉直入体内紫府,仿佛要将他的全身都燃烧起来似的,刺骨灼热。 挡在身前的绿玉箫竟被这枪尖直接刺断,宫千重的呼吸中都带着血的味道,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然而偷袭者并未再多分给宫千重一丝注意力。 当日宫千重拍了他一巴掌,陈旭之不仅将这一巴掌拍了回去,还捅了一枪算作利息。 宫千重未曾赶尽杀绝,陈旭之也就没有真正拍死宫千重,或者说在有郑姓魔修窥伺在侧,陈旭之也不可能真的为了杀宫千重而给郑姓魔修偷袭自己的机会。 陈旭之只是伸手,缓缓拔出了黑红长\\\\枪,他微微一笑,笑容冰冷:“来。” 长\\\\枪枪尖从宫千重的后背拔出,鲜血顺着圆窟窿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宫千重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全身痉挛起来。 看到这一幕,郑姓魔修面色阴郁,他死死盯着陈旭之,咬牙切齿:“……大日仙宗,陈旭之。” “你居然进阶金丹了!!” 陈旭之微微抿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的肤色经过火焰煅烧后变得极白,白的近乎透明,眸色深处翻滚着深沉的火焰,酒红色的长发在火焰中跳动着,当他笑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反而带着火焰焚尽一切的杀意和狠辣。 “托福,只是运气而已。” 郑姓修士深吸一口气,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动,他面上露出诚恳的神情。 “恭喜陈道友踏上大道之基,说起来千重这孩子之前为了救您而陷入重伤,若非如此您为何追着天蛛精?如今那天蛛精踪影全无,你我完全没必要在此地战斗,不如各走各道?如何?” 陈旭之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笑出声了。 “哈哈哈哈——!!” 他笑的恣意而嘲讽,眼中的揶揄和不屑根本没有掩饰。 “天蛛精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真是笑死我了。” 话音未落,陈旭之面前骤然出现一根半透明的弦,而一柄同样半透明内中泛金的长剑挡住了那根弦。 陈旭之神色不变,足尖用力,身形骤然前冲,黑红长\\\\枪随风见长,直接变为一只在空中飞舞的火焰鸟,从上向下直扑郑姓魔修,与此同时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他修炼了十多年的长剑。 在他握住长剑的瞬间,剑芒突然变长,他手腕微颤,长剑横扫,金锐之气直接爆开,不仅将面前郑姓修士身前的黑色小盾打飞,甚至还将身后勉强直起上身想要偷袭的宫千重再度扇飞! 郑姓魔修一看偷袭失败,不由得冷笑:“也罢,既然陈道友上赶着找死,那我也不客气了!” 说着那郑姓魔修手腕一翻,一台半米长的琴出现在手中。 他身影翩跹,黑袍翻飞,不断躲闪陈旭之的长剑和头顶时而偷袭的火焰之鸟,一手抱琴一手拂弦,瞬间无数铮铮之声响起,伴随着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隆之声,两人激烈的战在一起。 剑气纵横,琴音铮铮,飞沙走石,焰火熊熊。 宫千重趴在地上,他艰难的抬头,看着远处战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影,黑色的眸子亮的骇人。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着,艰难的从乾坤袋里摸出了疗伤用的药,吃完药后,宫千重体内的淤血终于不再上涌,他扶着旁边的岩浆岩,露出了一个略显神经质的笑容。 “大日仙宗,陈旭之……” 宫千重耳畔的玉扣已经碎裂,长发凌乱的散落在面颊旁,沾满了鲜血和泥土。 远处那个随火焰起舞战斗的人有着和他相似的样子,同样穿着青衣,同样以玉扣卡发,可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却如天堑一般,无法靠近,甚至连战斗都没资格!! 陈旭之竟像是扫垃圾一样将他扫到一边!! 宫千重低低地笑了起来。 “陈旭之……陈旭之……大日仙宗的陈、陈旭之……” 他伸手,从衣襟里拉出一根坠子。 坠子通体翠绿,呈勾玉形状,勾玉中间一点漆黑,仿佛眼睛一样。 宫千重对着勾玉喷了一口血。 鲜血浸入勾玉内,很快勾玉恢复了翠绿的样子。 与此同时,勾玉内那漆黑如眼的黑点开始拉长,从一个圆点,变成了狭长的椭圆状。 即便是郑姓魔修也不会知道,这次来的归元宗老祖竟将发动空间通道的阵法中枢钥匙交给了宫千重。 而这钥匙正是宫千重手中这枚勾玉。 宫千重看着这枚勾玉,踉跄向前,走了两步后脚下一软,又跌倒在地。 他笑了起来。 毁掉秘境入口? 不,那样多麻烦啊,完全没必要。 只需要将秘境外连着的半成品空间通道扯断,空间紊乱,就可以引发地下火山的空间错位。 地心深处的战斗说明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还在里面和天蛛精激斗,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实力强悍,攻击招式威力巨大,本就在临界点的地下火山遇到空间紊乱和错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千重瞳孔紧缩,神情癫狂,全身颤抖着。 “成功了!!” 简城大喜过望。 “阵法布置好了!我们需要发动阵法。” 萧深水满头大汗,身上全是泥土,如果澜海掌尊看到此刻的他,眼睛估计都会脱窗。 他看着图纸上的阵法,神色不太好:“阵法太大了,想要发动阵法,我们没有足够的灵力。” 简城胸有成竹:“没事,我们之前偷袭了不少魔修,搞到了不少魔修的乾坤袋!”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弟们:“还要拜托你们各出一些灵石,加上之前收缴的,发动阵法应该问题不大。” 小个子修士问简城:“发动后呢?维持阵法也需要灵力啊,我们的灵力太弱了。” “没关系,魔门这个阵法根植于这片山岩下的火灵脉,我们只需要引发阵法,之后阵法需要的灵力会自动抽取灵脉的力量。”简城大声道:“大家不需要担心,我们发动阵法,找到陈道友后就可以离开了!!” 所有人听后都松了口气,萧深水道:“那就发动阵法!” 简城重重点头,带着众人回到阵法的中枢阵眼,他将灵石放在阵眼核心位置,然后深吸一口气:“诸位助我!” 随着阵法的发动,灵石开始散发光芒,肉眼看不见的阵图在整个山岩群中以玄妙的位置运转起来,这一刻,空间仿佛被禁锢,时间被静止。 很快中枢阵法上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随即光点被拉长,仿佛水幕一样,光点变得透明起来,隐隐约约能看到火焰和碎石激烈的交缠在一起。 萧深水的眼睛一亮:“这是琉璃火焰!是陈师兄!!” 简城怪叫一声:“萧道友注意了!一定要抓牢陈道友!!” 萧深水大声道:“没问题!交给我!” 就在萧深水准备动手的瞬间,宫千重捏碎了手中的勾玉。 他喃喃地说:“一起去死!!” 砰——! 巨大的爆炸突然爆发,将所有人都弄懵了。 整个山岩群仿佛城了一锅粥,地心深处本就摇摇欲坠的火山口发生了剧烈爆炸,秘境入口的空间开始紊乱,扭曲的空间通道直接坍塌,引起一连串的空间震荡,无数黑色的空间裂缝细丝如游鱼一样充斥着空间,锋利尖锐的切割着遇到的一切东西。 这一刻没人能再全力战斗了,本来和郑姓魔修战在一起的陈旭之快速退开,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走,试图沿着通道冲出去找简城。 ……什么?地心深处的澜海掌尊?不不不,澜海掌尊不需要他操心,他能顾住自己和简城以及昏迷不醒的萧深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郑姓魔修看到陈旭之的动作后,立刻明白了陈旭之的想法,无独有偶,他竟也转身冲到宫千重身边,抓住半昏迷的宫千重,追着陈旭之跑过的洞口,居然也跟着跑了。 陈旭之没好气地道:“追着我干什么?” 郑姓魔修很朴实地道:“空间紊乱的时候你我还是一起跑比较安全。” 陈旭之嘴角抽搐,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冲,可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裂缝无端出现在陈旭之面前,确切来说这道裂缝的目标似乎本来就是陈旭之!! 裂缝出现速度之快,陈旭之根本无法避开,下一秒那道裂缝横扫过来,直接将陈旭之扫了进去! 郑姓魔修忙不迭变换身形躲过了那道裂缝,他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幸好有陈旭之在前面挡着,要是他在前面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郑姓魔修轻笑起来:“陈道友,多谢啦~” 他抓着宫千重快速跑了。 陈旭之被那道裂缝扫中的瞬间就放出了护身火焰罡气,同时尽可能放出感知试图寻找空间乱流中的出口裂缝。 如果他冲出的速度足够快,应该还能回到坑洞中。 就在他试图冲出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直接扑了过来,下一秒牢牢抱住了自己。 陈旭之心中一惊,正要想办法甩开,一股较为熟悉的火焰涌入经脉,这是星海峰的生生不息火?! 是萧深水师兄!! “给我开——!” 简城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来,简城、陈旭之以及萧深水同时从一个裂缝之中滚了出去。 落下的瞬间陈旭之立刻放开火焰防护盾,将萧深水和简城保护在身后,扑通一声,三人居然同时落入一个非常炙热的环境中。 高达数万高温的岩浆四面八方的涌来,金色甚至泛着丝丝白色的火焰直接将三人包裹起来,陈旭之被如此猛烈的火焰冲击,本来压下的伤势再度崩开,眼前一黑,直接软在了萧深水身上。 萧深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到陈旭之体内,他的火焰具备生生不息的特性,可以平复陈旭之的伤势。 得到支援的陈旭之睁开眼,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体内扭曲的抽痛,猛地全力外放火焰,低吼起来:“给我破——!!” 他全身化为一颗巨大的火焰球,直直的朝着某一点全力冲出。 伴随着背后火焰喷发的强大冲力,几秒过后陈旭之总算冲出了岩浆喷发范围,下一秒就一脸砸到了破碎巨石上。 陈旭之被砸的满脸血,一口血喷出去,再也没力气了。 萧深水抓住陈旭之,简城双手连拍,本来剩下不多的灵石全被他拍成了小型阵法,如烟花一样在身前炸开,挡住了后面四溅的岩浆火焰和巨石。 “我饶不了你们——!!” 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萧深水抬头,正看到身体破破烂烂的天蛛精疯狂的冲过来,它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澜海掌尊! 萧深水瞳孔紧缩,他想也不想反手将陈旭之塞进简城的怀里,然后将灵力拍入陈旭之体内。 抱着陈旭之的简城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飞,他刚说一句:“等等——” 天蛛精竟已经冲到萧深水面前! 天蛛精早已恢复了本体,残存的蜘蛛腿直接缠在萧深水身上猛地一扯! 刺啦—— 漫天雪雨落下!萧深水的身体直接被撕扯成两半! “萧道友!!!” 简城的眼睛瞬间被血色染红,怒火勃然爆发! 澜海掌尊看到这一幕后怒吼:“尔敢!!” 巨大的吼声夹杂着猛烈的力量,直接将天蛛精的身体震歪了! 澜海掌尊放弃追逐天蛛精,反身抱住被撕成两半的爱徒,双手火焰涌动,在确定徒弟的心脉并未受损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他也被重伤的萧深水绊住了,他的手掌完全不能离开被撕成两半的巨大伤口,一旦火焰活性和生机下降,萧深水必死无疑! 趁着澜海掌尊被萧深水阻拦的瞬间,天蛛精疯狂的向前冲,她的目标是简城。 这一刻简城格外冷静,他的神色平静极了,指尖细密的灵力丝丝缕缕,将陈旭之缚在身后。 与此同时简城的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色,本来沉睡的巨大神魂之力被调动起来,一道纯粹由神魂之力构成的巨大阵纹出现在他身前。 砰!! 天蛛精直接撞了上来。 简城冷笑:“来得好!” 他双手一转,如太极两仪旋转,下一秒阵图散发出一丝晦涩的波动,就将天蛛精卷到身前。 澜海掌尊抬头,正看到一道空间裂缝在那阵图的牵引下打开了裂口。 透过半透明的裂缝,澜海掌尊感受到了里面充沛的灵力和隐隐要扩散开来的空间张力,这是…… “秘境入口!!” 那人是谁!?居然直接将秘境的入口引了过来?!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澜海掌尊深深的看了那个老头一眼,抓住萧深水转身就走。 那老头既然能引来秘境入口,甚至愿意将陈旭之挡在身后,可见他一定有能力对付天蛛精,也会保护陈旭之,既然如此他还是在地下火山真正爆炸之前先撤退好了! 澜海掌尊飞速撤退,除了天蛛精和昏迷的陈旭之,周围再没有任何人了。 简城不再隐藏实力,他伸出手,明明他伸手的动作很慢,在天蛛精眼中却重逾千金,快若闪电。 当简城的手拍下来的瞬间,秘境入口竟然停滞了! 巨大的力量禁锢了秘境入口,与此同时简城的另一只手轻轻拨动阵法中的阵纹,仿佛拨动一根琴弦一般,下一秒天蛛精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倒向简城。 就在此时,火山口蕴藏了巨大的能量,汹涌的火焰和岩浆如烟花似的喷涌而出,轰隆一声,终于炸开了。 炸开的瞬间,简城、陈旭之以及天蛛精顺着阵图引力全部跌入了秘境,没有了阵图力量的支撑,眨眼间秘境入口消失了。 整个空间彻底炸开,从内向外,山岩、隧道、坑洞、碎石甚至是还未撤出的魔修们全都被炸飞,望断山脉后半段的山体全部震动起来,好似一条匍匐的巨龙扬起了巨大的龙尾,然后咔嚓一声,大片山脉和深林开始下陷,金红色的岩浆冲了出来,喷向天空。 尚在天空中争斗的两个元婴魔修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明白下面打爆了秘境,直到现在也没有支援过来,可见空间通道已经彻底报废,谋算失败还留在这干什么? 两位元婴魔修不约而同各施秘术,嗖一下跑了。 翎月掌尊微微喘气,她看着遁走的魔修,喃喃道:“终于走了……” 叶无垢扫了一眼翎月掌尊,没好气地道:“师妹没事还是出来多走动走动,一对一还打不过一个魔修,出门可别说是我大日仙宗的修士。” 若不是为了掩护翎月掌尊,以叶无垢的疯狂和狠辣,就算没法杀一个,重伤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翎月掌尊也知道自己拖了后腿,她笑了笑没反驳:“嗯,这次事情结束后我会出去游历一段时间的。” 听到翎月掌尊的回答,叶无垢的神色好了一点,她刚要说什么,突然神色一动:“澜海师兄出来了。” 远处澜海掌尊几乎和喷射出来的岩浆同时冲出,他直直冲向翎月掌尊:“师妹助我!” 翎月掌尊看到被撕成两半的萧深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深水这孩子?!” 她连忙上前帮忙,倒是叶无垢淡淡的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下面爆了,秘境可还好?” 澜海掌尊道:“我看到白师兄的弟子陈旭之了,旭之进阶金丹,他跌入秘境了。” 叶无垢一愣,喃喃道:“那小子运气倒是好。” 澜海掌尊摇摇头,进阶这种事可不是光有运气就能够成功的,陈旭之几番拼命战斗,若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陈旭之今后的进阶之路肯定会顺畅许多。 不过澜海掌尊懒得和叶无垢说太多,他将萧深水交给翎月掌尊,看着喷发的岩浆,担忧道:“希望旭之那孩子没事。” 叶无垢百无聊赖:“既然陈旭之在秘境,师弟应该有办法定位到他的坐标,有他的坐标就能找回秘境入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后续就是和魔门以及太素谷扯皮了,想想吴宝宝这次依旧在争斗中毫发无伤,纵然是叶无垢也有点佩服了。 吴宝宝这混蛋的运气当真是…… 澜海掌尊和翎月掌尊对视一眼,同时暗自摇头,澜海掌尊道:“既然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去。” 叶无垢点点头,化为一道流星,消失在天边。 澜海掌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带走陈旭之的老头说出来。 如果…… 如果那一瞬间他没看错的话,那老头掌心燃烧的似乎是他星海峰的生生不息火。 可那股威压又好像是化神期的大修士。 难道是宗门长辈出去浪回来了? ——噫,不可说不可说,还是当不知道。 澜海掌尊直接选择性遗忘了这件事。 30.差距 此为防盗章  西川以前的家族长辈曾是大日仙宗幻月峰的弟子, 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陨落了, 西川家是个很小的家族, 唯一有点地位和修为的长辈陨落,西川家立刻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西川一根独苗。 就在西川要被饿死时, 大日峰某位前辈出关, 找到了他, 将他带回了大日仙宗的外门,此人就是白英掌尊的三师弟,陈旭之和花迭那一辈的三师叔。 这位三师叔曾受过西川家长辈的恩德, 这次得知恩人后裔生活艰难, 就顺手帮了一把。 知道此事的人都称赞三师叔知恩图报,但西川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一些人,认为自己的不幸和困苦全都来源于他人。 西川被送到外门时, 忍不住会想——既然我家长辈对你有恩,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帮我?等我家破人亡时才出现,是何居心?是不是因为这时候救了我,对你来说最轻松简单? 西川是恨着大日仙宗的。 简城深知这一点,上辈子就利用西川作为内应,将整个大日仙宗收入囊中。 对于西川来说, 只要能让大日仙宗倒霉,只要能将心中的憎恨发泄出去, 他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这里, 简城加快脚步, 来到一座院落前,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后,立刻敲门,三五个呼吸后,门开了,他立刻躲进了这座院落中。 一进去,一个面色阴霾的人就盯着简城。 此人穿着深蓝色长衣,长发胡乱扎在脑后,看上去很颓废,他就是西川。 “你又要买什么?不可能再便宜了!” 简城笑了笑:“我这次用消息来换东西。” 西川不屑的道:“就凭你?” 简城伸手:“给我一枚空白玉简,你可以先看看我拿出的消息。” 西川那双狭长的眸子阴冷的盯着简城,慢吞吞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递给简城:“那就让我拭目以待。” 简城拿过玉简,顷刻间就留下了一些信息,他还给西川:“看后最好毁掉。” 西川狐疑的接过来,不过一扫,顿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简城给他的玉简里竟然记录了不少大日仙宗外门阵法的破绽!! 简城微抬下巴,一双深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上挑,笑容冰凉:“你觉得这个消息值多少东西?” 西川背后突兀的多了层冷汗。 他脸上闪过激烈表情,最终他一咬牙,转身回房,拿出了一个乾坤袋,直接塞在简城手中:“我只有这些了。” 简城打开乾坤袋一看,里面有一瓶低品质的聚气丹,五张用法各异的符箓,十几张报废符箓,和一把垃圾灵剑。 哈!他就知道西川锻造了不止一把垃圾灵剑! 简城继续伸手:“不够。” 西川冷笑:“信不信我将你这枚玉简交给戒律堂?” 简城露出和煦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西川手中的玉简咔嚓碎成两半。 西川的脸色一白。 简城微笑脸:“我相信你应该都记下了。” 西川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十来块灵石,苦兮兮的道:“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财了,我也要在宗门内讨生活啊。” 简城看了看,十五块下品灵石。 算了,聊胜于无,西川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虾米,现阶段手上也的确没什么好东西。 等将来西川的修为增长了,他再来敲诈。 拿上东西,简城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云烟中的大日仙宗,他扯扯嘴角,眼中闪过莫名之色,最终转身离开了。 大日仙宗,以后走着瞧。 “所以说,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师兄竟患得患失,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绛红色长裙的女子,女子面容秀美,然而周身气息异常冷凝,她面无表情,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戾气,下巴微抬,显得异常傲慢。 女子正是戒律堂的堂主,叶无垢,人称无垢堂主。 白英掌尊微微蹙眉:“能让我感觉到危险,就说明夺舍简城的修士修为不低于元婴,一个元婴修士潜伏在咱们宗门,自然需要慎重。” 席间一共有四个人,除了白英掌尊和无垢堂主,对面还坐着两位修士,他们一男一女,分别是星海峰峰主以及幻月峰峰主。 星海峰峰主赞同似的点头:“我听门下弟子何铭汇报了,回光术里清晰的显示出了简城当时擒拿火焰虎的手法,的确不是一个刚踏入练气的修士能做到的。” 幻月峰峰主是位女子,和无垢堂主关系融洽,听到星海峰主如此说,不由得看了一眼无垢堂主,她委婉的道:“既然掌门师兄如此认为,不如大家一起登门拜访一番,如果那位道友打算重头再来,只要不危害到我大日仙宗,留下又何妨?” “虽然他夺舍了简城……可那简城不过是个杂役,算不得宗门弟子,掌门师兄,您说呢?” 白英掌尊缓慢点头:“如果真的确认了他是夺舍的元婴修士,还是要探一探根底的,哪怕是散修,若过去作恶多端,我大日仙宗也不能收留,万一他带坏宗门弟子呢?” 想想自己的女儿,白英掌尊心中来气。 无垢堂主嗤笑道:“这倒是,听说你女儿跟那个杂役走的很近?怪不得,若是往日,谁会去注意一个杂役?” 白英掌尊深深的看着无垢堂主,无奈的道:“不管是怎么发现的,如今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处置简城。” 星海峰峰主打个哈哈:“既然翎月师妹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那个简城。” 四位元婴期大能同时来到外门简城居住的杂役院,然后有趣的发现简城已经跑了。 白英掌尊面沉如水:“他果然对我们大日仙宗有歹意!” 幻月峰主翎月掌尊道:“也不一定,毕竟夺舍后修为全无,要面对咱们四个元婴修士,他也会心生怯意,选择退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星海峰峰主看看掌门又看看似乎在生气的无垢堂主,小声道:“那么下发通缉吗?” 白英掌尊点头:“没错,发通缉,告知弟子们游历时遇到简城要注意。” “别逗我笑了,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夺舍,哪怕他才练气一层,估计没多久修为就会提升,让弟子去找简城,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无垢堂主一甩袖袍,红袖翩跹,眨眼间身影就消失了:“我亲自去看看,那个叫简城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竟能让你心生惧意~” 白英掌尊目瞪口呆:“等等,无垢!你知道简城长什么样吗?” 没人回答他,或者说无垢堂主的速度很快,瞬息间就已经离开了山门。 白英掌尊气的不行,也甩袖走了。 不过无垢堂主是离开宗门,白英掌尊则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揽日阁,他要立刻安排女儿闭关!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星海峰峰主和幻月峰翎月掌尊面面相觑,两人同时叹息:“以前明明是一对神仙眷侣的……” “是啊,师姐和师兄感情那么好,却……” “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莫要再提了。” “那个杂役的事?” “让师兄和师姐处理,咱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也好。” 简城离开大日仙宗后,立刻乔装打扮,换了副面貌。 他曾成为大日仙宗的道子,自然清楚大日仙宗追捕宗门叛徒的流程,他失踪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瞒下去,估计戒律堂很快就会出动了。 戒律堂内的几个大执事都是金丹期修士,队长是筑基期修士,普通队员有筑基也有练气,简城并不担心队长以及队长下面的队员,就算戒律堂的执事出动,他也有多种秘法可以躲避,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戒律堂堂主亲自出动。 自从他回到过去,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戒律堂堂主叶无垢。 不过即便现在叶无垢站在他面前,他恐怕也很难面对她。 因为上一次死亡前,和他缠绵的人正是叶无垢。 是叶无垢亲手湮灭了他的神魂,杀了他。 简城过去有多爱叶无垢,现在想想就有多……恨吗?不,可悲的是他依旧不恨她。 不管将来他有多少个女人,他最爱的、最初为之动心的、曾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女人……依旧有且只有叶无垢一个。 所以当他死亡后再睁开眼,心中茫然悲痛的感情多过憎恨和愤怒。 对于一个可能根本不爱他,那些年都是在敷衍他欺骗他并杀了他的初恋女神,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 ……然后桥归桥,路归路,一别经年,再不相见。 如此,便可不相恋。 红色短发修士:“………………”他指着老虎:“我冤枉你?” 简城义正言辞的道:“你不信可以找戒律堂的修士来处理。” 那人看着简城嘴角还挂着血,一副被冤屈的痛苦模样,索性真的叫来了戒律堂修士。 大日仙宗的戒律堂修士主管整个宗门的弟子戒律,只要违反宗门律法的修士,都会被他们抓捕处罚,情节严重者上报戒律堂堂主,堂主甚至无需告知掌门,有权利直接将弟子开除宗门,先斩后奏。 戒律堂接到举报后很快就来了一小队修士,一个队长,两个队员。 队长在听取了双方的言辞后,总结道:“你说你一回房间,就发现床板下有一个灵兽袋,里面跑出一只火焰虎试图咬死你,对?” 简城点头。 队长问那个红色短发男子:“你说你今日一回居住院落,发现刚抓回来没多久的火焰虎不翼而飞,出门时四处打探,听人说好像在杂役院看到了,就追过来了,是吗?” 红色短发男子点头。 队长是个爽利人,问清楚后,他直接吩咐队员:“跟着张虎去找那个目击者,问清楚看到火焰虎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然后他又对另一个队员道:“你去院子门口施展回光术,看看今日都有谁进出过这个院子。” 队员之一和名叫张虎的红短发男子离开,队员之二立刻施展回光术。 回光术可以再一定程度上回放某地某段时间内发生的事,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此术有极大限制。 其一必须是在大日仙宗山门阵法笼罩范围之内,其二没有其他修士施展干扰灵术掩盖痕迹,那队长也是看此地乃是杂役居住的院子,应该没人会用干扰灵术,才让队员用此术试探的。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简城同寝室的某个杂役进入过房间,进入房间时那杂役手中的袋子在回光术的影像中一览无余。 简城松了口气。 而另一个跟着张虎离开的弟子也找到了所谓的目击证人,那证人其实根本没看到火焰虎,只是听到了火焰虎的咆哮,然后一个身穿杂役服饰的人一闪而过,后来张虎四处询问时,他就自行脑补了一番,说看到火焰虎在杂役院。 那张虎弄明白事情经过后,恨恨道:“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偷了我的老虎,我绝不放过他!”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队长就让人去抓另一个杂役。 张虎对简城道:“也罢,既然不是你偷的,那将老虎还给我!” 简城抓着老虎不想放手:“这是我抓到的,就是我的了。” 开玩笑,他的垃圾灵剑完蛋了,还浪费了他一张灵符,再没了这只老虎,岂不损失大了? 张虎更生气:“这是我的老虎!!” 简城:“这老虎袭击我了!” 张虎:“那去找放老虎的人啊!” 抓捕杂役的队员回来了:“队长!那杂役死了!” 队长摸着下巴:“哦,无头公案啊。”他依旧爽利:“那行,我们收队!” 张虎大怒,他立刻抓着队长的袖子道:“等等啊,事情没处理完呢,他抢我老虎不还!” 队长啼笑皆非,这张虎脑子有坑吗?他们戒律堂能维持一个大面上的公平就不错了,这厮居然还真以为戒律堂可摆平宗门一切不公之事?开玩笑?他们是修士,修士的世界中强者为尊,被抢了就抢回来啊!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多有损戒律堂的形象啊。 于是队长笑眯眯的道:“他的确不应该将这老虎还你。” 简城一愣,张虎瞪圆了眼睛。 队长漫声道:“这火焰虎是此案的物证,需要带回戒律堂。” 筑基初期的队长看着练气一层的简城,笑眯眯的伸手:“交出来。” 简城:“……………………” 妈的好气啊! 但想想不远处暗中观察他的人……简城最终还是憋屈的将那火焰虎交给了戒律堂队长。 对于这个结果,简城心中愤怒,那张虎也愤怒,只有队长是笑着的。 临走时,那队长还对简城道:“说起来你一个杂役倒也有几分本事,上午还修为全无,拿了白师妹的聚气丹后,下午就进阶练气一层了,真是天赋异禀。” 戒律堂的消息多灵通啊,他们早就人手一份简城的画像,互相传着认识过了。 “如此良才美质竟归为杂役……师弟,也许不久后你就飞黄腾达了呢。” “到那时,你还在乎一只老虎?” 说完这句话,那队长笑吟吟的拍了拍简城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简城悚然一惊,额头冷汗直冒,就连张虎骂骂咧咧离开都没注意。 戒律堂的队长都能看明白的道理,暗中窥伺他的白英掌尊和东阳魔帝自然也明白!! 他们……他们会怎么处置他? 明明是一个刚入宗门没多久,资质只有五灵根的杂役,拿到聚气丹后一个时辰就成了练气修士,要是这种事放在他面前,他定会认为此人被夺舍了!! 怎么办?他要如何在掌门手中活下一条小命? 白英掌尊,大日仙宗元婴后期修士,距离化神只有半步之遥,而自己呢? 虽然曾是化神大修士,可他现在只剩下了神魂,甚至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经脉纤细杂乱,还未经过灵力淬炼,就连神魂的力量都无法全部容纳,只能使用神魂之力的十分之一!! 这样的自己,能在白英掌尊手中留条小命吗? 不远处,林下,白英掌尊转身离开了。 陈旭之心中不解,他低声道:“师父?” 白英掌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待回到揽日阁后,他对陈旭之道:“以后没事了离这个简城远一点。” 陈旭之老实的哦了一声,他道:“可是师妹……” 白英掌尊冷笑了一下:“怜儿年纪不小了,修为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考虑筑基的问题了。” 修士闭关耗时甚长,估计等女儿闭关出来,这简城的问题也处理完了。 陈旭之忍不住拆台:“可如果师妹的心不静的话,进阶恐有问题。” 白英掌尊淡淡的瞥了陈旭之一眼,陈旭之心中一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躬身道:“弟子告退。” 他离开后,白英掌尊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刚才在杂役院里,简城似乎想要对张虎做点什么,那一瞬间即便是白英掌尊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感觉。 能让一个元婴后期的老祖察觉到危险,这简城当时使用的秘术必然极为恐怖。 不过……白英掌尊若有所思,如果他的感知没出错,简城在使用秘术时突然中止,应该是凭借秘术感应到了自己和陈旭之,才不得不放弃的。 但他为什么放弃呢? 有且只有一个原因,简城还想继续留在大日仙宗,他不想因为暴露或者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被驱逐。 白英掌尊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对简城做出了如下定义。 这是一个被夺舍了的修士,夺舍者的实力应该不低于他,现如今希望留在大日仙宗,目的不明。 白英掌尊决定召开宗门山主会议,大家集体讨论一下该如何处置简城。 “出去!” 刚进入房间,一个花瓶就迎面砸了过来。 陈旭之略微侧身,让过了花瓶的袭击,伸手一捞,接住了花瓶。 他将花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看向愤怒瞪自己的白月怜,心中微叹:“师妹。” 白月怜愤怒的瞪着陈旭之:“大师兄,是不是你给爹爹告状的?” 陈旭之苦笑道:“师妹,若我说不是,估计你也不信。” 白月怜气呼呼的道:“若不是当初你将简城贬为杂役,简城又怎么会被埋没在杂役院?” 陈旭之叹息道:“师妹,你真不明白当时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白月怜脸上闪过一抹微红,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她自然是知道的,自小师父就一直撮合她和大师兄,希望他们能结为道侣,师兄对自己也非常好,她也很喜欢师兄,但是…… 但是她只是将师兄当做哥哥啊! “师兄,我……”白月怜下定决心,她认真的看着面前的青年:“我一直都将师兄当兄长来尊敬,我……” “师妹,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旭之脸上流露出落寞的神情,他微微侧脸,一瞬间悲伤染上了眉梢,不过这种脆弱的样子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他就打起精神,笑容温和,眉眼温润如玉。 “我也只将师妹当妹妹看。” 听到这句话,白月怜松了口气,露出了娇俏的笑容,她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更多的却是释然和轻松。 看到这一幕,陈旭之心中微微发堵。 因为将他当哥哥,就可以转眼间抛在脑后吗?那他也可以啊!! 然而,终究意难平。 他想起了离开宗门前,白英掌尊说过的话。 白英掌尊说,离简城远一点。 花迭也说,离那个杂役远一点。 ……原来不只自己发现了简城是重生者,师父和师弟也都看出来了? 陈旭之猛然发现,其实自己挺傻的。 简城鼓捣了一会联络灵器,发现这联络灵器只具备显示信息和发送信息的功能,对于使用者几乎没有什么要求。 或者说使用者只要知道联络灵器内部的法诀就能使用,于是简城立刻掌握了使用方法,并随手丢在了一边。 31.美丽 此为防盗章  他面露难色:“师父, 弟子担心小师妹……” 白英掌尊冷哼一声:“本座还没坐化呢!” 陈旭之低声道:“……是,师妹自有师父关心,只是弟子不仅关心师妹,也担心师父您啊。” 他膝行两步,靠近白英掌尊, 仰头, 眸中俱是忧色:“一个简城不算什么,师妹年少,若是做错了什么,纵然日后师妹悔悟,可当时您的愤怒和生气也不能当不存在,我想先留在宗门里,有我劝着师妹, 也省的师父您生气伤身。” 白英掌尊忍了又忍, 还是没忍住, 摸了摸大弟子的脑袋。 旭之这孩子虽然长大了, 可在他眼里,依旧如当年的孩童一般温暖人心啊。 最终他道:“也罢, 不过几天而已,我倒要看看……” 话说到这里,白英掌尊冷不丁反应过来一件事。 能让杂灵根三日踏入练气期, 除了简城真的天赋异禀, 将所有大日仙宗的弟子都压下去以外,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简城被某个积年老鬼夺舍了!所以才能口出狂言, 三日内练气!! 想到这里,白英掌尊周身气势陡变。 一旦考虑到这一点,他所思所想就不局限于杂灵根上了,积年老鬼有可能,其他宗门的奸细也有可能啊!再或者他本身就是魔道修士,改头换面潜伏到他们大日仙宗,意图不轨呢? 白影掌尊的语气彻底变了。 “旭之,你随我来!” 他起身,不过一步,周遭景致骤然一变,竟已经到了外门!! 陈旭之低着头,唇角微微上挑。 ——不枉他故意将那几个外门弟子的住处安排在杂役院子附近。 修士的记忆里向来好的出奇,只有他们不愿意想起或者忽略的事情,没有他们能忘记的事。 自从陈旭之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某本书后,就不断回忆那本书的内容,虽然他没看到最后,前面的内容也看的零零散散的,但关于男主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第一个小**还是有些记忆的。 简城成为外门弟子后,进步神速,很快就收拢了一些人当小弟,成了大日仙宗外门几大势力中的一个。 其中有个姓刘的弟子趁着简城出外历练,将小茹抓走威逼简城,威逼未果后就先奸后杀,男主怒发冲冠,暗中为小茹报仇,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简城杀了刘谡,却也没人能拿得出证据,内门的前辈更是认为简城杀伐果决是个好苗子,最终此事不了了之。 而白月怜也因此事而彻底爱上了男主简城。 既然已经知道简城和刘谡注定成为敌人,陈旭之自然不会手软,他将刘谡的住宿位置直接定在了靠近杂役院附近处,还美名其曰这里距离杂役院进,方便院落清扫,灵力充足,是个修炼用的好院子。 果不其然,一切皆如他所想,刘谡和简城还是对上了。 不过…… 这一次刘谡可是有练气四层,那简城还是个杂役,未踏入仙途,不知道刘谡能否直接干掉简城呢? 哎,要是能干掉就太好了。 陈旭之的脑海里转着乱七八糟的算计,面上神色恭敬温和极了。 他跟着白英掌尊来到杂役院附近,还未靠近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陈旭之一愣,白英掌尊反手一点,面前多出一道水幕,将杂役院里的景象展现出来。 略听了两句后,不独陈旭之微微发抖差点笑出声,就连白英掌尊都无语了。 杂役院里,简城抓着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也气的差点笑出来。 因为在他被那几个外门弟子污蔑冲撞修士之后,竟又被污蔑成小偷了?! 三个时辰前,简城抱着小茹的尸体回房间,将小茹火化后,就准备用聚气丹吸收天地灵气,争取尽快踏入练气期。 进入练气对简城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吃了聚气丹后,不过三五个呼吸,天地灵气就开始蜂拥进入体内经脉,洗涤着他这具还未淬炼过的身体。 鉴于他还需要在大日仙宗讨生活,简城没有更换日后的修炼功法,而是以大日仙宗最基础的耀阳诀打根基。 耀阳诀可淬炼灵根,增加灵气的纯澈度,对魔修有攻击加成,入手简单,不过想要修炼到高深境地就比较难了。 简城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巩固了修为,进入了练气一层,再次成为一名修士。 成为修士后,灵力在体内经脉中缓缓流淌,练气一层的灵力量少得可怜,今日那几个侮辱小茹的外门弟子中,最强的那个是练气四层,他单凭练气一层的实力,对战练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需要趁手的灵器、灵符以及攻击用的术法。 对简城来说,他并不缺对敌术法,但他需要想办法解释术法来源,这一点比较麻烦,还不如利用灵器灵符。 至于如何获得……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外门弟子中并非都如今日遇到的几个人渣,也有专心修炼提升实力的人。 在将来成为内门弟子的修士中,就有一个人擅长绘制符箓,若是他记得没错,那人的弱点是…… 想到这里,简城又打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杂役院。 简城出门没多久,一个和他同寝的杂役就颤巍巍的走进房间,在发现简城不在后,那杂役长出一口气,胡乱将一个袋子塞进了简城的床板下,然后快速跑了。 一个时辰后,简城回来,这一趟收获颇丰,他用对方急需的消息,换来了三张符箓和一把不入流的长剑。 虽然那把剑用料垃圾,炼制手法垃圾,但只要能容纳灵力 ,就足够简城施展剑诀了。 不过他一回到房间,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床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简城微微蹙眉,抬手一点,一丝灵力悄无声息的勾起床板下的袋子。 经验丰富如简城,立刻判断出这是一次性灵兽袋。 他怔了怔,冷不丁反应过来,一次性灵兽袋可以用来偷袭! ——没办法,自从他成为整个大陆最强的昊阳上仙后,他就再没遇到过这种事了。 不等简城将面前的袋子丢出去,袋子就突然炸开了,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咆哮冲出,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简城一口咬死。 那老虎速度虽快,可在简城眼中却慢如老龟,他不过轻轻用灵力一引,那垃圾长剑就无声无息的停滞在胸前,下一秒煌煌乎如昊日一般的凛冽剑意骤然爆发,那老虎的身体猛地卡在半空,呜咽一声,竟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猛地拍碎窗户,作势要跑。 简城身前的长剑咔嚓碎裂成渣,化为飞灰。 本就是品质垃圾的长剑,又如何能容纳简城的剑意? 刚到手的长剑没了,简城心中恼怒,又怎容这练气四层的火焰虎溜走? 他想也不想伸出手指,白皙如玉的手指若鹰爪一般探出,立刻封住了火焰虎逃窜的各个方位,眼瞅着就要抓住那火焰虎时,一声厉喝响起:“贼子尔敢?!” ……尔敢?他还真敢! 简城才不管来者何人,因被那厉喝震了一下,火焰虎从他指尖溜走,他索性拍出了一张减速灵符,反手再度探出,直接抓住了那老虎的脖颈。 然后简城才正眼看来人。 来人一头火红色短发,身穿黑色劲装,面容粗犷,双目瞪圆,一脸怒色。 “好啊,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火焰虎?!” 简城:“………………” 他磨牙,勉强压抑着怒火:“不是我偷的。” 来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城:“人赃俱获,你居然还说不是你偷的?” 简城气笑了。 他今日是命犯太岁吗? 也正是此时,白英掌尊和陈旭之出现在杂役院不远的树林内。 短短距离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的探查,看到简城被那男子怒骂为小偷,白英掌尊面无表情,陈旭之低着头,表情平静,心情美妙。 简城很生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说的就是他。 气到极致,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一刻,简城那双黑色眸子陡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沉眠于他神魂之中的化神魂力猛地被调动起来,就在他打算直接施展秘术将面前的弟子忽悠走的时,他冷不丁感知到了不远处林中站立着两个人。 那是……!!! 简城终于从奴笼里钻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去点晦气。 因为见了初恋以至于神魂颠倒,被人从巨石下救了出来竟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转身逃命时,没跑两步又遇到了归元宗最杰出的天才宫千重和他师弟燕飞,失魂落魄之际直接被宫千重打成重伤吐血,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奴笼里…… 32.交换 此为防盗章  简城和陈旭之身上都披着一个奴笼袋子当披风, 多少能抵挡一下异种气息的侵蚀。 简城走在前面, 陈旭之跟在他身后,为了防止两人走散, 陈旭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绳子状的灵器,交给了简城。 这是之前陈旭之在某个坊市里淘到的, 这绳子叫定向绳,绳子的前端有一个小圆球,只要将想要追捕的人或者东西的灵力和血放入小圆球内,再激发灵力,这定向绳就能指出目标方位,并自己冲过去缠住对方。 听上去很高端?其实弊端特别多,首先始终范围必须在百米范围内,其次这绳子的质量太差,甚至练气期修士的一个火球就能烧断, 最后就是这绳子的定向效果会偶尔失灵= = 比如在这种满是瘴气有屏蔽作用的森林里,这绳子就根本无法定向。 不过陈旭之身上大部分灵器都被他炼化过了, 唯有几个离开宗门后在坊市里淘的新灵器还没来得及炼化, 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 两人都在绳子的前端小球里留下了灵力, 分别缠在手腕上,尽可能防止走散。 四周树木很高, 直径也很大, 陈旭之目测最少有两米以上, 这些巨大的树木像是一堵墙, 杂乱的生长着, 树木身上缠绕着各种藤蔓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的叶子大而薄,不小心碰一下,身上的衣服就会被划出一道口子,异常锋利。 阳光已经彻底消失,四周漆黑一片,月光根本无法穿透树冠,然而陈旭之目之所及的地方却时不时的会亮起一些光点。 这是生活在这片深林里的妖兽们。 比如会发光的小蘑菇,比如挥动着两根能发亮的大镰刀的螳螂,比如只在夜晚出没的飞蝠,比如缠绕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的蛇妖……有些小虫子还会发出鸣声,有的声音清亮好听,有的短促嘶哑,陈旭之和简城就像是闯入了一个未知世界的不速之客,被这些生物注视着,观察着,潜伏着,并伺机袭杀。 陈旭之安静如鸡,将同元诀运转到了极致,全神贯注的观测着四周,同时脚步轻快的跟着身前的老头,生怕自己跟丢。 如此集中精神的运转神魂之力,很快陈旭之的额头就出现了汗珠。 简城若有所觉,他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的面色不是很好,脸色发白,唇色泛青,简城犹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突然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被绳子拉着的陈旭之没有察觉路线的变化,直到他们来到一株巨大的树木前停下,陈旭之才反应过来。 简城松开了手腕上的绳子,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他拿在手中在树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向上扔。 下一秒,一道风轻轻闪过,可即便陈旭之定睛去看,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若非拂过面颊的微风,他甚至不知道有东西闪过了。 简城在大树前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伸手,将什么东西拨开,他转身冲着陈旭之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陈旭之满头雾水,他没感觉到危险,再说了,面前这老头也没有攻击他的理由对? 他跟了上去。 下一秒就撞到了头。 低沉的笑声响起,简城伸手抓住陈旭之的胳膊,让陈旭之弯腰,陈旭之一手捂住额头,弯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眼前景色骤变! 外面是黑漆漆的暗色,然而在这个树洞里却闪着光。 “这是一种能发光的植物,叫晶花,在遇到危机时就会尽可能的亮起来,一闪一闪的,试图将敌人吓退。”简城已经坐在了树洞内,他小心地避开了树洞里面的草甸子,而是坐在了靠近洞口的位置:“过来坐一会。” 陈旭之仰头看着空洞的树干表皮上那点点荧光,轻声道:“……真是不可思议。” 简城嗯了一声,他也仰头看着四周的光:“这是一只夜鼠的巢穴,我用一枚红山果贿赂它,今晚这个巢穴归我们,天明前我们需要离开。” 陈旭之立刻反应过来:“刚才你扔出去的就是红山果?你提前准备好的?” 简城不在意的道:“之前赶路时偶然发现的,顺手采了下来。” 陈旭之沉默了。 简城还在说:“其实望断山脉就是一座宝库,这里面生长着很多灵物,有些天地灵药只在晚上出现,若我们实力足够的话,可以搜刮不少好东西。” 陈旭之坐在简城身边,看着简城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碎。 简城拿起其中一根很长的像是荆棘一样的枝条,用指甲轻轻一划,树枝上立刻露出一个口子,一种白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他将枝条递给陈旭之:“喝一些,这是明水枝,可以缓解神魂疲劳的灵药。” 陈旭之一愣,他接过那根树枝,借着树皮上的微光细细一看,奇怪的道:“和我见到的明水枝长得不一样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在对方回答之前就喝了下去。 简城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坊市里贩卖的明水枝经过了处理,只留下了效果最强的枝丫,中间的躯干被舍去了,所以你认不出来。” 白色汁液入口冰凉,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陈旭之顿时觉得精神一振,本来发胀的大脑得到了松缓,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简城继续道:“这样直接喝其实有损药效,若是能配合着其他药材炼制成丹药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手段有限,只能这样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根枝条,划开后随意喝了一点,然后就放下了。 好歹也是阳神大能,并不缺神魂之力,他缺少的是增加灵力的药品。 想到这里,简城问陈旭之:“你身上有聚气丹之类的丹药吗?我的灵力可能不太够。” 陈旭之听后立刻就道:“我有不少。” 他拿出了白英掌尊给他的极品聚气丹。 简城看到后一愣,想起白月怜给的聚气丹,不禁若有所思:“品阶好的聚气丹有价无市,看样子小友你的背景深厚啊。” 也许是这少年是大日仙宗附属宗门的弟子?否则怎么可能拿得到大日仙宗内部的丹药? 简城倒是没想到这少年会是大日仙宗的弟子,因为他几乎认识他那一代所有的师兄弟和师姐妹。 陈旭之却道:“我倒是宁愿能如您这样,在危险中游刃有余,从容笃定。” 简城怔了怔,露出一个温和极了的笑容,他轻声道:“你可以的。” 他老气横秋的说:“年轻人总想一步登天,成为实力强悍,阅历丰富,经验十足的大能,不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想想自己上辈子叱咤风云,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相反,保持自己踏上修炼时的初心不改,不管遇到任何诱惑都不要忘记最初引气入体时的那一抹悸动,哪怕成长的慢一些也没什么。”简城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至于风风雨雨,自有长辈和实力高强的人顶在前面。” 陈旭之歪头,他看着身边的老头,老头这笑容沧桑中透着平静和从容,虽然帅呆了,但也悲伤极了。 他这样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那岂不是太悲伤了?” “悲伤?”简城疑惑的看着陈旭之。 陈旭之说:“我是说一个人背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什么的,那样太悲伤,太不公平了。” 简城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柔和,他轻轻嗯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保持着现在的初衷,快快成长。” 陈旭之握拳:“这是必然的!” 吃了一枚聚气丹,简城立刻入定。 他并未布置什么阵法,似乎全然将少年当成了伙伴,就这么直接闭目陷入了深层次的调息。 陈旭之一边帮忙警戒,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老头。 他一开始以为老头是魔门大能,后来又觉得他是叶无垢师叔过去的友人,现在看来……难不成真如他所说,他是转世重生的?还是说他夺舍错了目标,成了一个老头? 如果是转世重生,为什么混的这么惨? 看看宗门里那个王八蛋,再看看这老头,真是苍天不开眼。 如果是夺舍…… 老头难道想夺舍自己? 陈旭之纠结不已,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个已经得到他尊敬的长者心怀不轨,不管是教导他法诀,还是告诉他人生经验,老头的态度都平和从容,像是过尽千帆的智者那样明澈。 他很钦佩这样的人。 “成……”陈旭之挠头,原著里似乎没有姓氏为成的隐士高人,道号也没有。 ……哦,名字叫城的倒是有一个= = 陈旭之自嘲一笑,总不会是简城? 怎么可能?!简城那个混蛋现在肯定在宗门围着小师妹转呢! 简城和陈旭之身上都披着一个奴笼袋子当披风,多少能抵挡一下异种气息的侵蚀。 简城走在前面,陈旭之跟在他身后,为了防止两人走散,陈旭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绳子状的灵器,交给了简城。 33.准备 此为防盗章  陈旭之:“………………” 他干脆利落地将老头甩了出去。 简城咕噜了两圈,抬头, 哭到一半, 又是惊讶又是茫然又是懵逼,那表情扭曲极了, 配合着他满脸褶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伤眼。 陈旭之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鼻涕,同样表情扭曲:“脏。” 简城猛地反应过来,琉璃融阳诀进阶的时候会焚尽一切, 除了修士本身的身体和神魂, 其他什么都不会留下。 简城的眼泪挂在脸上, 却是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表情讪讪,小声哼唧道:“我有新衣服, 没穿过的……” 陈旭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没搭理老头,手一翻, 多出了一枚金环,他取出一件淡青色长袍直接罩在身上, 不过几下就换好了,与此同时身体外层的深红色长袍如烟雾般飘出来, 丝丝缕缕, 最终落在了酒红色长发里, 变成了一枚火焰形的玉扣, 正好将散落在鬓边的长发卡在脑后。 简城看着这熟悉的扮相, 顿时又想哭,不过…… 哎,酒红色长发穿青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还不如以后陈旭之常穿的黑袍呢。 他小声道:“红配绿,不好看。” “…………”陈旭之面无表情地看了简城一眼,手指忍了忍,还是没一拳砸上去= = 简城缩了缩脖子,眼神乱飞,可不管他将视线转移到什么地方,最终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回陈旭之身上。 真的真的好久没见到他了。 陈旭之内视全身。 体内紫府的地方多了一颗半透明的琉璃金丹,此刻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金红色火焰。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随着他慢慢修炼,这火焰应该会变成白金色,毕竟他是金水灵根,生成的火焰应该更偏向冷火。 陈旭之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流转,早就熟稔的功法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流过,很快他就进入了琉璃融阳诀的第二层。 进入第二层后,不仅灵力量凭空多出一倍以上,威力也和过去不可容日耳语。 琉璃金丹会不断吞吐出火焰,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平时,不仅续航更加持久,还能淬炼身体和经脉杂质,增加灵力储存,甚至还有配套的攻击法诀…… 额。 问题来了,攻击法诀是什么来着? 有点尴尬,陈旭之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进阶,他只有第二层的修炼法诀,配套的攻击和防护法诀并未用贡献点兑换出来= = 不过没关系。 面前不就有一个【老】前辈吗? 他睁开眼,正看到简城用一种非常哀伤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陈旭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旭之:“……前辈?” 简城猛地反应过来:“啊呀你醒了?”他絮絮叨叨地道:“年轻人,修行时也不注意放一个防护阵法,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陈旭之微笑脸:“我相信前辈不会趁人之危的。” 简城有点不好意思。 陈旭之继续笑:“那么前辈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要扑过来……大哭吗?” 简城瑟缩了一下,脑中急转,他瞪圆了眼睛,眼泪又想掉下来。 “因为我是你师……你哥哥的妻子的大伯的大外甥!” “我是你弟弟啊!” 陈旭之:“……………………” ——拉倒!我没有你这种橘子皮弟弟!! 陈旭之真心佩服简城,他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简城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旭之:“……是真的。” 陈旭之被气乐了。 看着红发青年你在说笑的表情,简城嘟囔道:“你大哥娶的妻子姓刘,刘氏的母亲是二嫁,刘氏跟着她母亲一起去刘家,所以虽然姓刘,其实她父亲不是刘家人。” “……啥!?”陈旭之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城,这种事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简城会知道?! 简城继续道:“刘氏的父亲姓秦,是行商,他和刘氏的母亲合离后就回祖地了,他那一辈有兄弟三个,秦老大就是刘氏的大伯, “秦老大也是行商,他远离祖地去了一个叫景的小国,并在那里娶妻生子成为当地居民,秦老大在那有个结拜兄弟姓简……哦姓成,成老爷的儿子就是我。” 陈旭之:“……………………” “我家老头比秦老大年长二十岁,我又是长子,所以年纪大。” 简城说的半真半假,上述全部都是真的,不过他并不是那位成老爷的大儿子,而是小儿子,年级正好和陈旭之差了七八岁。 当年陈旭之死后,简城曾试图寻找过他的家人。 可是当他按照宗门记载来到陈旭之的老家时,才发现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简城不得不遍寻过去住在附近的居民,才知道在陈旭之坠入魔道后不久,就有魔门的人过来将居住在那的人全杀光了。 魔门的规矩,斩俗缘。 陈氏族人全部死亡,简城只能顺着陈氏的妻族寻找,却阴差阳错发现了自己和陈旭之之间真正的关系。 哪怕他们没有血缘。 陈旭之听的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原著的话……先不说他看的断断续续根本不全,单说现实,他大哥在他离家时的确准备议亲,他娘相看了几户人家,其中也有刘氏。 然而到此为止了。 被白英掌尊带回大日仙宗,一脚踏入了修士的世界后,陈旭之就开始处心积虑的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实力,想象着当简城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要如何对付这个天之骄子。 他完全忘记家里的事了。 陈旭之沉默了一会,冷不丁道:“既然您说的这么信誓旦旦,那就和我一起回家一趟。” 看看他这辈子的父母,这辈子的兄嫂和侄子侄女,看看真正生他养他的家。 简城鼻子一酸。 大师兄心中果然不是真正无情的。 当年面前的人那么绝望,那么疯狂,是不是因为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全部消失了呢? 简城咧嘴一笑:“好。” 陈旭之心中疑惑更深。 简称居然答应了?难、难道他真的和简城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 不过陈旭之的问题被简城忽悠过去了,简城开始问陈旭之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旭之,干巴巴的道:“说起来陈小友,你之前说如果知道未来有个人会杀了你……” 陈旭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之前不是给前辈说过吗?我们宗门最近新收了一个弟子,师妹很喜欢他,我总觉得他有点邪门,仿佛自己未来因为他而死一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加上我之前正好卡境界,也许魔怔了。” 他微微一笑,如玉的面容上笑意清浅俊雅:“前辈就当耳边风。” “…………”简城被这笑容晃得失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反应过来,听了这句话后心里更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修士的预兆和梦都有一定的预见性,为什么大师兄会梦见自己死在新入门弟子手中? 难道大师兄,未来的东阳魔帝还有预见或者占卜的天赋? 额,等等,缠着小师妹?大师兄说的新入门弟子难不成是……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简城打个哈哈,试探陈旭之:“说起来那位弟子叫什么?也许我遇到了还能帮你揍他一顿。” 陈旭之闻言看了简城一眼,他抬手弹了弹袖袍,慢吞吞地道:“他叫简城,不过我不需要您帮忙,我等他来到我面前。” 红发青年笑的和煦极了,如沐春风:“我想以他的天赋和资质,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见面了。” 简城:“……………………” 对上面前大师兄那幽幽的小眼神,简城觉得自己穿帮了。 可、可是他现在要自己掉马甲吗? 简城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时,突然他眼神一凝,豁然回头,看向门外。 陈旭之一愣,低声道:“怎么了?” 他刚进阶金丹,哪怕实力增强了,神魂的凝练度和探查水平还是不如简城的。 简城的面色凝重起来:“据点外的阵法被人打开了。” 陈旭之想也不想立刻隐藏起来,气息骤然消失。 简城反手一拍,刚从据点搜刮出的灵石就成了布阵材料,一道晦涩的波动一闪而逝,下一秒简城的身影也消失了。 两人消失后没多久,一道淡淡的雾气进入房间,雾气化为触·手形状,细细舔舐一番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有大日仙宗的人在里面。” 据点外某处密林中,燕飞面色阴沉的看着远处隐藏在树冠下的据点。 他喃喃说:“令人讨厌的气息。” 另一男子皱眉:“有几人?人还在吗?会是谁?” 燕飞沉吟片刻道:“你留在这里看着这家伙,我去据点看看。” 那男子点头:“好。” 燕飞的身影化为一团雾气消失。 那男子四下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精致的黑色小碗,他打出法诀,正要将自己隐藏起来时,一朵火苗突然在小碗上燃烧起来。 34.作死 此为防盗章  另一件事就是关于简城的通缉。 叶无垢自然见过简城的样貌, 处理简城张虎之间的矛盾的何铭在叶无垢面前施展过回光术,叶无垢早已清楚来龙去脉,关于简城的面容,简城抓老虎的手法, 以及简城处理此事时的表情变化等, 叶无垢熟识在心。 身为戒律堂堂主, 叶无垢自然不是什么花瓶,相反她业务熟练,心思缜密,和她外露的性情截然不同。 通缉发下去, 后续处理布置好,叶无垢开始等消息。 此刻简城正窝在林云山脉深处挖地三尺找材料, 自然不可能有他的情报。 倒是陈旭之和花迭出外游历,前往云雾沼泽的消息传到了叶无垢的案头。 叶无垢看到情报后吃吃的笑了。 云雾沼泽是金丹期修士历练的地方,这两个小家伙还没进阶金丹呢,就想去云雾沼泽? 如果说陈旭之去还勉强说的过去,那花迭就是搞笑了。 陈旭之是筑基后期,的确需要寻找结丹机缘,花迭?他才筑基初期, 距离结丹早着呢! 叶无垢懒洋洋的斜倚在软塌上, 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情报, 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时, 冷不丁呆住了。 叶无垢细细查看这份资料, 越看脸色越阴沉, 最终霍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后,冷不丁抽出这份情报,快步离开了房间。 所谓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每个修士都会有那么几个怎么也打不死或者不能打死的宿敌,如果修士本身还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那么惦记着天鹅肉的苍蝇们前仆后继在天鹅面前找存在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叶无垢在和白英掌尊死情缘后,追求者众多,有些修士还能谨守礼仪,言谈间不会过于冒犯露骨,当她表示不想谈论感情问题后,会直接放弃。 但也有一些蠢货仗着家中长辈当后盾,死乞白赖地追着她满大陆跑,杀又杀不得,打……该死的贱货身上有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器,纯粹靠灵药灌出的修为也算醇厚,就算打起来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结果,简直让人发疯。 比如太素谷的这个宝贝疙瘩。 太素谷内修士擅长炼丹,即便是大日仙宗有自己的炼丹师,也需要从太素谷大剂量采买众多基础丹药,两宗门往来频繁,修士间互相拜访交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太素谷有一位元婴后期的炼丹大师,这位大师以丹入道,甚至能以元婴修为炼制出化神老祖需要的丹药,所以即便他的修为略低,化神修士也会和他平辈论交。 这位太素谷的炼丹大师哪里都好,唯子嗣不丰,早年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女儿陨落后留下个小孙子,那位炼丹大师顿时将小孙子捧到手心里,生怕出一点问题。 灵药随便吃,灵器随便给,就算心性跟不上修为也没关系,天天吃稳固心境的丹药,用帮助度过心魔的灵器,再拘束着不让外出,就足够安全了。 待这小子长大,修为也勉强能看后,就嚷嚷着要出谷闯荡。 炼丹大师操碎了心,给各宗门大佬以及散修界的牛人打了招呼,请大家帮忙照顾自家孙子后,万般不舍的将孙子放了出来,让他出来行走大陆。 不过几个月,炼丹大师的孙子就闯荡出了偌大名声,人送外号:宝贝疙瘩。 时间长了,这名声传到魔教妖人那边,宝贝疙瘩就变成了移动丹药库,成了魔教妖人见到就一定会打劫的奇葩。 魔教妖人也挺有趣的,他们发现每次打劫宝贝疙瘩,只要不伤害这小子,过上一段时间,这小子空空如也的乾坤袋就被他那位炼丹大师爷爷再塞满。 这…… 嗯,挺好的,缺丹药了就去打劫这小子,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做一竿子买卖,要学会可持续发展嘛。 正道看在炼丹大师的份上不会找宝贝疙瘩的麻烦,魔教妖人抱着没丹药就去打劫的心态不会伤害宝贝疙瘩的性命,天长日久,这小子竟也算是纵横大陆人尽皆知的一号人物了。 一旦发现没人会伤害他,举目四望皆亲朋后,这小子就开始四处作妖。 所谓食色性也,某次见到了叶无垢和一位魔道修士厮杀,鲜血四溅间,叶无垢一身红色长裙,黑色长发随风飞舞,笑容冰冷且动人心魄,宝贝疙瘩见后惊为天人,对叶无垢一见钟情。 然后叶无垢就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发现太素谷的宝贝疙瘩来大日仙宗了,她就需要出山门躲避的日子。 挺糟心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叶无垢提前在坊市管理书房内发现了太素谷递过来的交流人员名单,一看宝贝疙瘩的名字也在上面,她立刻甩袖子走了。 再待下去,她会气疯的! 这边,陈旭之和花迭一边修炼游历,一边前往地玄初蛇所在的云雾沼泽。 两人走走停停,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拜访一下附近门派,再参加一些坊市内的拍卖会,认识一些朋友,互相交换一下大陆流传的信息,倒也收获颇丰,提升了一些心境修为。 不管是陈旭之亦或者是花迭,两人都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见多识广,对一些灵药和灵器并无觊觎之心,也没有强烈的需求,言谈举止一副大宗弟子风姿,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常年和正道修士对着干的魔道修士。 陈旭之和花迭并未改头换面,作为大日仙宗的嫡传弟子,他们自然上了魔道修士的内部猎杀名单,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未真正离开大日仙宗势力范围呢,魔道修士就打上门了。 略嚣张啊。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陈旭之和花迭不敌对方,最终两人分散逃离,追着花迭离开的魔修乃筑基期,追着陈旭之的魔修是金丹期。 陈旭之更危险一些。 理论上来讲。 恰好叶无垢因为躲避宝贝疙瘩的纠缠,以最快速度离开大日仙宗,因暂时没什么目标,叶无垢就抱着‘我要看看师兄的两个徒弟怎么作死’的诡异心理,按照情报中显示的陈旭之的位置,一路追了过来。 于是倒霉的金丹期魔修正好撞到叶无垢手上。 叶无垢笑容狰狞,直接生撕了那个魔修。 ——字面意思,叶无垢主练一双千娇百媚手,白嫩修长的小手看着美丽,撕人的时候也很美丽。 陈旭之纵然不是第一次见,却也被惊地后退了几步。 “叶师叔!” 陈旭之松了口气,直接瘫倒在地。 他一口血喷出来,撑不住了。 叶无垢一脸嫌弃的瞟了陈旭之一眼,一手往陈旭之嘴里弹了枚药丸,另一只手抓住了想要逃窜的魔修金丹。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枚泛着血色的金丹外壳上就出现了无数裂纹,像是被砸碎的核桃似的,咔咔咔,金丹碎裂成渣,最终化为飞灰,消失了。 叶无垢的表情变了,类似于惊奇和兴奋的混合,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中多出了一丝狂热和刺激。 “真是稀奇,几个魔修宗门联合起来,要在三到六个月内集体猎杀咱们正道修士的嫡传弟子。”叶无垢用秘法得到了那魔修金丹里的消息,兴致勃勃的道:“啊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那贱货死在魔道修士手中,该多好?” 这说的自然是宝贝疙瘩。 陈旭之正忙着消化叶无垢给的丹药,处于物我两忘阶段,完全没听到叶无垢的自言自语。 叶无垢眼珠子滴溜溜转,笑容瞬间无违和的切换成秀雅温婉,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身姿秀美,悄然离去。 ……全然忘记了正处于巩固伤势需要人防护的陈旭之。 等两个时辰后,陈旭之睁开眼,就看到一片狼藉的交战之地内,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叶师叔呢? 陈旭之悚然一惊,他、他居然在没人看守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疗伤!! 万一这期间有个人过来,一巴掌拍死他,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旭之顾不得停留,也懒得再去想叶师叔在哪,他立刻飞速离开了现场。 一个时辰后,陈旭之找到一处没有人烟的丛林内,四处看了看,挖了个地洞,布置好阵法,钻了进去。 他这才开始细致而全面的疗伤。 魔修的魔气正好和修士的灵力相克,那金丹魔修实力比他强,此刻残存在伤口的魔气给陈旭之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陈旭之花费了小半个月,才将体内的魔气压制下去。 之后还需要徐徐调养才能修为尽复。 陈旭之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 不,确切来说自从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他几次谋划都没成功,还发现了简城竟是重生的严峻事实。 陈旭之呸了口唾沫,心里咒骂了几句,然后恢复了平静。 不能放弃! 如果放弃,自己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陈旭之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战甲。 换上战甲后,陈旭之竟变成了一个十一二的小少年。 这是他截胡了简城未来的金手指搞到的一件战甲,在摸清楚了战甲的功效后,陈旭之又请白英掌尊帮忙炼制了一番,加大了战甲的功效——毕竟修士岁月悠久,变装后只年轻个几岁,根本没什么效果。 35.坦诚相对 此为防盗章  陈旭之突然满头冷汗。 他想起了离开宗门前, 白英掌尊说过的话。 白英掌尊说,离简城远一点。 花迭也说, 离那个杂役远一点。 ……原来不只自己发现了简城是重生者, 师父和师弟也都看出来了? 陈旭之猛然发现,其实自己挺傻的。 简城鼓捣了一会联络灵器, 发现这联络灵器只具备显示信息和发送信息的功能,对于使用者几乎没有什么要求。 或者说使用者只要知道联络灵器内部的法诀就能使用,于是简城立刻掌握了使用方法, 并随手丢在了一边。 他拿出了之前分到的丹药灵石,用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 然后打开丹药瓶,检查了一下这个据点内储备的聚气丹品质,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这品质也太差了点。 其实简城知道市面上流通的丹药基本都是这种品质, 但有对比就有伤害,吃了白月怜和陈小友送的上品聚气丹, 再吃这种低劣品质的聚气丹,心中自然郁闷。 简城摇了摇头,直接将瓶子里放着的三枚丹药一起吃了, 然后闭目调息。 宫千重那一巴掌还没彻底好全, 就算简城打算冲击筑基期, 也需要先巩固修为。 简城在另一边的静室内入定, 另一侧看情报的陈旭之则心惊肉跳。 简城叛逃后会去哪里? 就算简城拥有化神修士的神魂之力, 身体并未经过打磨和淬炼, 灵力储备也不够, 现阶段根本不可能是宗门的对手,他一定会以最快速度逃离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 这片大陆广阔的不可思议,在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外还有其他宗门和各种小家族势力,只要简城躲在某个小宗门内静心潜修,想必不出几年时间,他就能重回巅峰! 陈旭之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他之前就不应该离开宗门,应该在宗门里盯着简城的! 现在可好了,就算简城离开了大日仙宗,小师妹和师父也许不会再出事,但是后患无穷啊! 就在此时,陈旭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他收起情报,扯了扯嘴角,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起身去隔壁找成老头。 也许这位高人能给他一些好建议? 进入隔壁的静室,陈旭之就看到老者盘膝坐在灵石布置的小灵阵内,正闭目修炼。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也就是这位前辈了,艺高人胆大,修炼时也不布置阵法防护一下。 ……也许是因为对方很相信自己? 陈旭之没有向前,围观他人修炼是一件较为忌讳的事,他准备关门离开。 就在陈旭之打算离开的瞬间,老头身上突然冒出了一丝金色的火光。 陈旭之一愣。 这火光是如此的熟悉,这、这、这不就是他们大日仙宗外门弟子打基础时修炼的耀阳诀吗? 耀阳诀作为大日仙宗外门弟子修炼的法诀,虽然简单,但却极为正统,修炼出的灵力不仅对魔修有巨大的杀伤力,还能拓宽经脉,增加经脉的承受力,淬炼经脉和身体内的杂质,同时耀阳诀修炼时体内火属性灵力会格外旺盛,杀伤力巨大,能将一切心魔和干扰幻象烧死。 陈旭之最初修炼的也是耀阳诀,等他进阶筑基后,白英掌尊就将大日仙宗内门的嫡传心法传授给他。 内门的嫡传心法名叫融阳诀,经过大日仙宗内门三峰各自的衍化和发展,又延伸出了三种发展方向,幻月峰翎月掌尊掌握着光与幻象之火,星海峰澜海掌尊掌握着生生不息之火,而主峰白英掌尊掌握的就是净化和杀戮之火。 陈旭之师承白英掌尊,所学的融阳诀前面要加上琉璃二字,称为琉璃融阳诀。 琉璃融阳诀一共六层,一层对应一个境界,如今他正处于第一层,结丹后就可进入第二层,元婴期对应第三层,化神期对应第四层。 修炼到第五层据说能飞升,第六层……唔,虽然开派祖师给出了第六层法诀,然而除了他老人家以外,没人能修炼到那个境界,所以也只是传说中而已。 陈旭之从九岁开始修炼耀阳诀,后来变成琉璃融阳诀,对大日仙宗这门功法的每一个阶段熟的不能再熟,此刻看到老头身上的火光,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如果面前这老头修炼的是耀阳诀…… 练气修士,和叶无垢有牵扯,转世重修,逃命经验丰富,以及被器灵反水的经历…… 难、难道面前这老头,就是简城?! 陈旭之彻底傻了。 怎么可能?! 简城在书中是什么形象? 标准种马男。 这五个字足以概括简城的上辈子。 他拥有众多女人,他一路奇遇连连,功法丹药灵器美人一个不漏,小弟无数,基业庞大,敌人皆是炮灰,朋友遍天下,就连魔门都有他的朋友,以至于最后东阳魔帝陨落后,魔门迅速成了简城的暗处势力。 陈旭之没看完全书,因为这书的内容太套路了,看了前半部分就能猜出后半部分,在看到简城的敌人东阳魔帝也殒命后,他甚至能直接猜出后续,比如简城带着一众美人和兄弟集体飞升,然后在传说中的上界开第二地图之类的。 于是他就直接弃了。 结果现在陈旭之悔不当初。 最起码也要看完结局啊! 为什么简城会重生?重生后他的目标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离开大日仙宗?他对自己未来这个东阳魔帝是怎么想的?他…… 杀了他!! 陈旭之猛地反应过来,全身不自觉的释放出凛冽锋利的杀意。 下一秒本来闭目调息的简城突然睁开眼,身体以不符合老年人的矫健轻灵后退,同时手掌一拍地面,小灵阵逆转,一道防护结界就出现在他面前。 等稳定身形后简城看向陈旭之,一脸懵逼。 “……额,陈小友?” “………………抱歉。” 陈旭之闭上眼,他身体内的灵力猛地暴动起来,经脉绞成一团,丝丝火焰之气涌入口腔,陈旭之紧咬牙关,死撑着不张口,生怕一口血吐出来。 半晌,他才睁开眼,却看到简城收了防护结界,正站在他面前,眼中俱是担忧之色。 “出什么事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情报吗?” 陈旭之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看到一些关于宗门的信息,师叔好像失踪了,师伯也出山了。” 简城安慰陈旭之:“你的师叔师伯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旭之意味深长的看着简城:“啊,借您吉言。” 他转身想走,一时半会不想看到面前这披着老头皮的简城。 哪想到下一秒简城却伸手抓住了陈旭之的手腕。 “等等。”简城皱眉:“你走火入魔了?” 陈旭之扯扯嘴角,是啊,要不是此刻气息不稳,他就直接拔剑了。 简城语重心长的道:“你是不是又冲击金丹期了?你既然卡在筑基后期这么久,那就一定有原因的,你不要着急,强行冲关会引爆紫府和神魂,别说进阶了,连保持灵魂完整,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陈旭之突然回头,他看着简城,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激烈的情绪。 他问:“如果真有转世重生的秘法,如果一个人真的能转世重生,再度踏入修炼之途,那他会做什么呢?” “是一切从头再来,还是将上辈子的遗憾弥补回来,亦或者找到仇人报仇雪恨?” 简城怔了怔。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少年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就他自己而言…… 他说:“应该都不会。” 陈旭之:“………………哈?” 简城微笑起来。 “陈小友,你明白夏虫不可语冰是什么意思吗?” 陈旭之刚要开口,简城继续微笑道:“你可知道真正的化神大修士的境界是什么吗?” “你可曾真正看穿这片山,这片水,这世间万物法相吗?” 简城伸出手,挡在唇前,笑容神秘而深邃。 “不曾攀登巅峰,不曾俯瞰云层,不曾真正死一次,是没人能明白那种心情和感受的。” “自然也不可能对其进行推测和揣摩。” 他伸手,将少年紧握的拳头缓缓抚平。 月白色的指甲在手掌中心刺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修士修士,何谓士?” “士,一与十合二为一,一为始,十乃终,一为修士,十乃世间万物。” “修士,修的是你自己的心,这世间万物之心,以及你心中的世间万物。” 简城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伤药,涂在少年的手上。 “如果真有人能重生而来,首先要审视的就是自己的内心,其次是这世间万物,最终万物归心,达到更高层的蜕变……” 说到这里,简城看了一眼面前少年茫然的神色,突然笑了。 “算了,你现在甚至没有进入金丹期,我说了你也不懂。” “你还处于修一的阶段,等将来你踏入修士的真正境界,你就明白了。” 陈旭之的速度很快,简城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在发现自己可能被冠上‘夺舍’的标签后,简城当机立断决定跑路。 不能继续留在大日仙宗了,之前不想惹事,是因为大日仙宗有很多资源可以谋求,但如今他被大日仙宗的掌门盯上,继续留在这里就太危险了。 简城立刻收拾了一下东西,想起自己刚换到手的符箓和垃圾灵剑,又忍不住一震肉痛。 刘谡……哼,来日方长! 临走前,简城脚步一转,又跑到了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内,找到了西川。 简城很熟悉西川。 大日仙宗内门共有三山,大日,星海以及幻月三峰。 西川以前的家族长辈曾是大日仙宗幻月峰的弟子,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陨落了,西川家是个很小的家族,唯一有点地位和修为的长辈陨落,西川家立刻烟消云散,只留下了西川一根独苗。 就在西川要被饿死时,大日峰某位前辈出关,找到了他,将他带回了大日仙宗的外门,此人就是白英掌尊的三师弟,陈旭之和花迭那一辈的三师叔。 这位三师叔曾受过西川家长辈的恩德,这次得知恩人后裔生活艰难,就顺手帮了一把。 知道此事的人都称赞三师叔知恩图报,但西川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就是有这么一些人,认为自己的不幸和困苦全都来源于他人。 西川被送到外门时,忍不住会想——既然我家长辈对你有恩,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帮我?等我家破人亡时才出现,是何居心?是不是因为这时候救了我,对你来说最轻松简单? 西川是恨着大日仙宗的。 简城深知这一点,上辈子就利用西川作为内应,将整个大日仙宗收入囊中。 对于西川来说,只要能让大日仙宗倒霉,只要能将心中的憎恨发泄出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这里,简城加快脚步,来到一座院落前,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后,立刻敲门,三五个呼吸后,门开了,他立刻躲进了这座院落中。 一进去,一个面色阴霾的人就盯着简城。 此人穿着深蓝色长衣,长发胡乱扎在脑后,看上去很颓废,他就是西川。 “你又要买什么?不可能再便宜了!” 简城笑了笑:“我这次用消息来换东西。” 西川不屑的道:“就凭你?” 简城伸手:“给我一枚空白玉简,你可以先看看我拿出的消息。” 西川那双狭长的眸子阴冷的盯着简城,慢吞吞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递给简城:“那就让我拭目以待。” 简城拿过玉简,顷刻间就留下了一些信息,他还给西川:“看后最好毁掉。” 西川狐疑的接过来,不过一扫,顿时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简城给他的玉简里竟然记录了不少大日仙宗外门阵法的破绽!! 简城微抬下巴,一双深沉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上挑,笑容冰凉:“你觉得这个消息值多少东西?” 西川背后突兀的多了层冷汗。 他脸上闪过激烈表情,最终他一咬牙,转身回房,拿出了一个乾坤袋,直接塞在简城手中:“我只有这些了。” 简城打开乾坤袋一看,里面有一瓶低品质的聚气丹,五张用法各异的符箓,十几张报废符箓,和一把垃圾灵剑。 哈!他就知道西川锻造了不止一把垃圾灵剑! 简城继续伸手:“不够。” 西川冷笑:“信不信我将你这枚玉简交给戒律堂?” 简城露出和煦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西川手中的玉简咔嚓碎成两半。 西川的脸色一白。 简城微笑脸:“我相信你应该都记下了。” 西川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十来块灵石,苦兮兮的道:“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财了,我也要在宗门内讨生活啊。” 简城看了看,十五块下品灵石。 算了,聊胜于无,西川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虾米,现阶段手上也的确没什么好东西。 等将来西川的修为增长了,他再来敲诈。 拿上东西,简城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云烟中的大日仙宗,他扯扯嘴角,眼中闪过莫名之色,最终转身离开了。 大日仙宗,以后走着瞧。 “所以说,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师兄竟患得患失,当了这么多年的掌门,你的胆子越来越小了!”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绛红色长裙的女子,女子面容秀美,然而周身气息异常冷凝,她面无表情,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戾气,下巴微抬,显得异常傲慢。 女子正是戒律堂的堂主,叶无垢,人称无垢堂主。 白英掌尊微微蹙眉:“能让我感觉到危险,就说明夺舍简城的修士修为不低于元婴,一个元婴修士潜伏在咱们宗门,自然需要慎重。” 席间一共有四个人,除了白英掌尊和无垢堂主,对面还坐着两位修士,他们一男一女,分别是星海峰峰主以及幻月峰峰主。 星海峰峰主赞同似的点头:“我听门下弟子何铭汇报了,回光术里清晰的显示出了简城当时擒拿火焰虎的手法,的确不是一个刚踏入练气的修士能做到的。” 幻月峰峰主是位女子,和无垢堂主关系融洽,听到星海峰主如此说,不由得看了一眼无垢堂主,她委婉的道:“既然掌门师兄如此认为,不如大家一起登门拜访一番,如果那位道友打算重头再来,只要不危害到我大日仙宗,留下又何妨?” “虽然他夺舍了简城……可那简城不过是个杂役,算不得宗门弟子,掌门师兄,您说呢?” 白英掌尊缓慢点头:“如果真的确认了他是夺舍的元婴修士,还是要探一探根底的,哪怕是散修,若过去作恶多端,我大日仙宗也不能收留,万一他带坏宗门弟子呢?” 想想自己的女儿,白英掌尊心中来气。 无垢堂主嗤笑道:“这倒是,听说你女儿跟那个杂役走的很近?怪不得,若是往日,谁会去注意一个杂役?” 白英掌尊深深的看着无垢堂主,无奈的道:“不管是怎么发现的,如今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处置简城。” 星海峰峰主打个哈哈:“既然翎月师妹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那个简城。” 四位元婴期大能同时来到外门简城居住的杂役院,然后有趣的发现简城已经跑了。 白英掌尊面沉如水:“他果然对我们大日仙宗有歹意!” 幻月峰主翎月掌尊道:“也不一定,毕竟夺舍后修为全无,要面对咱们四个元婴修士,他也会心生怯意,选择退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星海峰峰主看看掌门又看看似乎在生气的无垢堂主,小声道:“那么下发通缉吗?” 白英掌尊点头:“没错,发通缉,告知弟子们游历时遇到简城要注意。” “别逗我笑了,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夺舍,哪怕他才练气一层,估计没多久修为就会提升,让弟子去找简城,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无垢堂主一甩袖袍,红袖翩跹,眨眼间身影就消失了:“我亲自去看看,那个叫简城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竟能让你心生惧意~” 白英掌尊目瞪口呆:“等等,无垢!你知道简城长什么样吗?” 没人回答他,或者说无垢堂主的速度很快,瞬息间就已经离开了山门。 白英掌尊气的不行,也甩袖走了。 不过无垢堂主是离开宗门,白英掌尊则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揽日阁,他要立刻安排女儿闭关!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星海峰峰主和幻月峰翎月掌尊面面相觑,两人同时叹息:“以前明明是一对神仙眷侣的……” “是啊,师姐和师兄感情那么好,却……” “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莫要再提了。” “那个杂役的事?” “让师兄和师姐处理,咱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也好。” 简城离开大日仙宗后,立刻乔装打扮,换了副面貌。 他曾成为大日仙宗的道子,自然清楚大日仙宗追捕宗门叛徒的流程,他失踪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瞒下去,估计戒律堂很快就会出动了。 戒律堂内的几个大执事都是金丹期修士,队长是筑基期修士,普通队员有筑基也有练气,简城并不担心队长以及队长下面的队员,就算戒律堂的执事出动,他也有多种秘法可以躲避,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戒律堂堂主亲自出动。 自从他回到过去,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戒律堂堂主叶无垢。 36.重新开始 此为防盗章  对方说的话在耳边不断回响,如晨钟暮鼓, 恍惚间一盆冷水从头到脚, 直接将他浇醒了。 一瞬间,羞愧和愤懑之情涌上心头。 陈旭之觉得自己被面前的人羞辱了。 对方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平和旷达的语气告诉他:年轻人, 想揣测我想什么, 你还嫩了点。 咔嚓一声, 原本在陈旭之心中臆测出的简城的形象轰然倒塌,书中描写的简城, 书中描写的故事, 书中描写的世界, 书中所传达出的一切信息, 全都变成了泡影。 一切全都是他自以为是。 最重要的是简城说那些话时, 并未怀着羞辱或者鄙夷之心,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就如此坦诚的说了出来。 境界的巨大差距,对道途的认知,无数战斗后得到的经验和强大实力,饱受苦难磨砺后的从容与笃定……这才是简城, 原著中真正的主角。 一个修身,修己,修心, 修天下, 修此世之道的化神修士。 无脑种马男? 那是什么东西? 这样认为的自己何其可笑?! 陈旭之再也忍不住了,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正好全喷在了简城的脸上。 简城嘶了一口凉气,他忍不住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你没事?” 陈旭之摇摇头,低低的笑了起来,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神色略显癫狂,眼中满是嘲讽和冰冷。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他说:“你说的没错,人不死一次,是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 因为死过,所以格外惧怕死亡。 因为惧怕死亡,所以想要活着。 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什么都可以做。 其实他就是一个怕死的胆小鬼而已。 在想到这一点的瞬间,他体内暴动的灵力突然如流水一样柔顺平和,涓涓细流般滋润着他被灼伤的经脉。 这一刻,陈旭之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向简城,认真问道:“如果你知道未来注定会死在一个人手里,你会怎么做?” 简城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漫不经心的道:“哦,我等着他站到我面前。” 陈旭之再度笑了起来,他笑的全身发颤,甚至眼泪都落了下来。 如果时光倒转,简城不是一个重生的大修士,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大师兄,他能坦然的对简城说出这句话吗? 不能。 对比产生美。 对比产生卑劣。 美丽的是他人,卑劣的是自己。 这样的自己…… 一瞬间金红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陈旭之身上,下一秒无数大朵大朵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这些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将陈旭之的发丝,衣袖,长袍甚至一切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净化世间一切邪佞的灭世火焰,美而狠厉。 简城看到这一幕后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表情扭曲起来。 “大日仙宗的琉璃融阳诀……” 无声燃烧的火焰中,一个身影站立不动。 简城却不敢动一下。 如果说十分钟之前,是陈旭之如坠冰窖,那么十分钟后就是简城如坠冰窖了。 他不是傻子。 大日仙宗内修炼琉璃融阳诀的修士全是主峰嫡传弟子,如今白英掌尊的徒弟里,唯有宗门大师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在卡境界。 当年简城进入宗门时,大师兄在闭关冲击金丹期,就是在这片空白期,他认识了白月怜,关系暧昧了起来。 这一次大师兄居然没在宗门潜修,而是跑出来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大师兄刚才说的话! 如果人生重来…… 这一刻简城恨不得将自己的脸打肿。 让你装逼?!让你假装重生高人,这下可好了,露底露到陈旭之面前了!! 不过这不是简城心惊肉跳的真正原因。 大师兄刚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知道未来注定会死在一个人手里,你会怎么做?】 ……难道大师兄知道自己会死在一个叫简城的人手里? ……难道大师兄也转世重生了? 想到这一点的瞬间,简城的内心突然狠狠的被扎了一下,抽痛极了。 他腿一软,坐倒在地,看着面前瑰丽耀眼的火焰,怔怔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火焰逐渐消失,或者不能用消失来形容,这些火焰仿佛被驯服了一样,化为柔软的水状火焰,轻灵柔和的缠绕在面前男子的身上,火光一卷,变成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 男子身材拔高了不少,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酒红色,酒红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后背,几缕碎发落在胸前,让他多了一丝不羁和洒脱的感觉。 原本黑色的眸子似乎也变浅了一些,看上去仿佛透明的一样,他的面容依旧白皙,长眉入鬓,眉宇间多了一丝过去没有的笃定和自信, 他赤脚站在简城面前,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 “多谢前辈指点明津,晚辈陈旭之,侥幸进阶金丹成功。” 望断山脉的另一片深林中。 一场战斗刚结束。 星海峰峰主澜海掌尊逃之夭夭,叶无垢也不知踪影,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狼藉,仿佛在嘲笑周围的魔修似的。 一个元婴期老魔抓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眼神阴霾冷厉:“我们上当了。” 其他魔修弟子全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触怒了这位老祖。 面色发红的老魔开口:“归元宗的两个小崽子呢?” 其中一个中年人低声道:“回禀老祖,那两人去追逃跑的大日仙宗修士了。” 那老魔冷哼一声,这才没说什么,他突然甩手,将手中昏迷的年轻人丢给中年人身上。 “太素谷的人会来救这小子的,如果勾不来大日仙宗的弟子,杀一些太素谷的也不错。” “是!” 不远处一个山头上。 澜海掌尊远眺深林,一言不发。 叶无垢掌心的灵盘上有一个珠子在滴溜溜的转。 直到其中一颗珠子停留在生门位置,叶无垢才懒洋洋的道:“行了,你的嫡传弟子没死。” 澜海掌尊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灵盘,确认自己徒弟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嫡传弟子不同于外门弟子,死掉任何一个都是宗门的巨大损失。”澜海掌尊没好气的道:“若非你这次的提议有那么几分道理,我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叶无垢嗤笑,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唇角的笑容柔媚甜美。 “魔门这次突然动手,师弟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叶无垢曼声道:“魔门狙杀其他宗门弟子,有计划,有预谋,很显然他们还有一个最终目的。” “防不可久,我们若是一直被动接招,早晚会落入魔门的算计当中。”她侧脸,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倒映着澜海掌尊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一般:“我身为宗门长辈,也要为宗门弟子考虑考虑啊。” “………………但愿如此。”澜海掌尊花费了极大心神,才将自己的视线从叶无垢的眼睛上移开,不得不说他这位师姐是极美的,不仅美,还知道什么时候柔弱,什么时候刚强,简直就是男修的噩梦。 叶无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妩媚一笑:“行了,就看那个宝贝疙瘩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澜海掌尊也笑了:“希望他真如这称号一般,让魔修也将他当成宝贝。” 两个元婴大佬对视一眼,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丛林中,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飞速逃窜着,他身后尚有两个筑基魔修紧追不舍。 男子本就受伤,一打二的情况下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其中一个魔修暗算,长剑穿胸而过,鲜血溅射出来,男子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失,身体萎靡在地,昏死过去。 “燕师兄!”另一个魔修惊呼起来:“您可别将人弄死了!?” 另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还剑入鞘,他正是那日跟在宫千重身后的男子,归元宗魔修燕飞。 燕飞不耐烦的道:“死不了!” 另一个男子上前检查了一下撇撇嘴:“还死不了?您一件刺穿了他的紫府,估计要不了半日,紫府就会碎裂,灵力逸散,他就成废人一个了。” 燕飞揉了揉太阳穴,他歪头想了一会:“要不直接杀了?就说他反抗太过,失手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燕师兄,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次跟来的元婴老祖并非咱们宗门前辈,而是邪心宗的幻灵前辈?” 男子吐槽道:“燕师兄,你可饶了师弟我,幻灵前辈最擅长探查神魂,万一他心血来潮要看这家伙怎么死的,探查你我神魂,发现咱们在说谎,那我们就完蛋了。” 燕飞一愣,干巴巴地道:“……哦,那个就算炸了半个岑城依旧被叶无垢前辈打爆的幻灵前辈?” 燕飞虽然是魔修,但依旧称呼叶无垢为前辈。 这已经是约定成俗的习惯了,低阶修士称呼高阶修士时都会加上前辈二字,毕竟这些元婴老祖神出鬼没,也许本来懒得对小虾米动手,结果听到称呼不敬就拍一巴掌呢? 37.衣锦还乡 此为防盗章 另一件事就是关于简城的通缉。 叶无垢自然见过简城的样貌, 处理简城张虎之间的矛盾的何铭在叶无垢面前施展过回光术, 叶无垢早已清楚来龙去脉, 关于简城的面容, 简城抓老虎的手法,以及简城处理此事时的表情变化等, 叶无垢熟识在心。 身为戒律堂堂主,叶无垢自然不是什么花瓶, 相反她业务熟练,心思缜密, 和她外露的性情截然不同。 通缉发下去,后续处理布置好, 叶无垢开始等消息。 此刻简城正窝在林云山脉深处挖地三尺找材料,自然不可能有他的情报。 倒是陈旭之和花迭出外游历, 前往云雾沼泽的消息传到了叶无垢的案头。 叶无垢看到情报后吃吃的笑了。 云雾沼泽是金丹期修士历练的地方, 这两个小家伙还没进阶金丹呢,就想去云雾沼泽? 如果说陈旭之去还勉强说的过去, 那花迭就是搞笑了。 陈旭之是筑基后期,的确需要寻找结丹机缘,花迭?他才筑基初期, 距离结丹早着呢! 叶无垢懒洋洋的斜倚在软塌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情报,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时, 冷不丁呆住了。 叶无垢细细查看这份资料, 越看脸色越阴沉, 最终霍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后,冷不丁抽出这份情报,快步离开了房间。 所谓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 每个修士都会有那么几个怎么也打不死或者不能打死的宿敌,如果修士本身还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那么惦记着天鹅肉的苍蝇们前仆后继在天鹅面前找存在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叶无垢在和白英掌尊死情缘后,追求者众多,有些修士还能谨守礼仪,言谈间不会过于冒犯露骨,当她表示不想谈论感情问题后,会直接放弃。 但也有一些蠢货仗着家中长辈当后盾,死乞白赖地追着她满大陆跑,杀又杀不得,打……该死的贱货身上有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器,纯粹靠灵药灌出的修为也算醇厚,就算打起来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结果,简直让人发疯。 比如太素谷的这个宝贝疙瘩。 太素谷内修士擅长炼丹,即便是大日仙宗有自己的炼丹师,也需要从太素谷大剂量采买众多基础丹药,两宗门往来频繁,修士间互相拜访交流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太素谷有一位元婴后期的炼丹大师,这位大师以丹入道,甚至能以元婴修为炼制出化神老祖需要的丹药,所以即便他的修为略低,化神修士也会和他平辈论交。 这位太素谷的炼丹大师哪里都好,唯子嗣不丰,早年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女儿陨落后留下个小孙子,那位炼丹大师顿时将小孙子捧到手心里,生怕出一点问题。 灵药随便吃,灵器随便给,就算心性跟不上修为也没关系,天天吃稳固心境的丹药,用帮助度过心魔的灵器,再拘束着不让外出,就足够安全了。 待这小子长大,修为也勉强能看后,就嚷嚷着要出谷闯荡。 炼丹大师操碎了心,给各宗门大佬以及散修界的牛人打了招呼,请大家帮忙照顾自家孙子后,万般不舍的将孙子放了出来,让他出来行走大陆。 不过几个月,炼丹大师的孙子就闯荡出了偌大名声,人送外号:宝贝疙瘩。 时间长了,这名声传到魔教妖人那边,宝贝疙瘩就变成了移动丹药库,成了魔教妖人见到就一定会打劫的奇葩。 魔教妖人也挺有趣的,他们发现每次打劫宝贝疙瘩,只要不伤害这小子,过上一段时间,这小子空空如也的乾坤袋就被他那位炼丹大师爷爷再塞满。 这…… 嗯,挺好的,缺丹药了就去打劫这小子,眼光要放长远,不能做一竿子买卖,要学会可持续发展嘛。 正道看在炼丹大师的份上不会找宝贝疙瘩的麻烦,魔教妖人抱着没丹药就去打劫的心态不会伤害宝贝疙瘩的性命,天长日久,这小子竟也算是纵横大陆人尽皆知的一号人物了。 一旦发现没人会伤害他,举目四望皆亲朋后,这小子就开始四处作妖。 所谓食色性也,某次见到了叶无垢和一位魔道修士厮杀,鲜血四溅间,叶无垢一身红色长裙,黑色长发随风飞舞,笑容冰冷且动人心魄,宝贝疙瘩见后惊为天人,对叶无垢一见钟情。 然后叶无垢就开始了每隔一段时间发现太素谷的宝贝疙瘩来大日仙宗了,她就需要出山门躲避的日子。 挺糟心的。 这一次也是如此,叶无垢提前在坊市管理书房内发现了太素谷递过来的交流人员名单,一看宝贝疙瘩的名字也在上面,她立刻甩袖子走了。 再待下去,她会气疯的! 这边,陈旭之和花迭一边修炼游历,一边前往地玄初蛇所在的云雾沼泽。 两人走走停停,速度不快不慢,时不时拜访一下附近门派,再参加一些坊市内的拍卖会,认识一些朋友,互相交换一下大陆流传的信息,倒也收获颇丰,提升了一些心境修为。 不管是陈旭之亦或者是花迭,两人都是宗门内的天之骄子,见多识广,对一些灵药和灵器并无觊觎之心,也没有强烈的需求,言谈举止一副大宗弟子风姿,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比如常年和正道修士对着干的魔道修士。 陈旭之和花迭并未改头换面,作为大日仙宗的嫡传弟子,他们自然上了魔道修士的内部猎杀名单,只是他们没想到,还未真正离开大日仙宗势力范围呢,魔道修士就打上门了。 略嚣张啊。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陈旭之和花迭不敌对方,最终两人分散逃离,追着花迭离开的魔修乃筑基期,追着陈旭之的魔修是金丹期。 陈旭之更危险一些。 理论上来讲。 恰好叶无垢因为躲避宝贝疙瘩的纠缠,以最快速度离开大日仙宗,因暂时没什么目标,叶无垢就抱着‘我要看看师兄的两个徒弟怎么作死’的诡异心理,按照情报中显示的陈旭之的位置,一路追了过来。 于是倒霉的金丹期魔修正好撞到叶无垢手上。 叶无垢笑容狰狞,直接生撕了那个魔修。 ——字面意思,叶无垢主练一双千娇百媚手,白嫩修长的小手看着美丽,撕人的时候也很美丽。 陈旭之纵然不是第一次见,却也被惊地后退了几步。 “叶师叔!” 陈旭之松了口气,直接瘫倒在地。 他一口血喷出来,撑不住了。 叶无垢一脸嫌弃的瞟了陈旭之一眼,一手往陈旭之嘴里弹了枚药丸,另一只手抓住了想要逃窜的魔修金丹。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枚泛着血色的金丹外壳上就出现了无数裂纹,像是被砸碎的核桃似的,咔咔咔,金丹碎裂成渣,最终化为飞灰,消失了。 叶无垢的表情变了,类似于惊奇和兴奋的混合,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容中多出了一丝狂热和刺激。 “真是稀奇,几个魔修宗门联合起来,要在三到六个月内集体猎杀咱们正道修士的嫡传弟子。”叶无垢用秘法得到了那魔修金丹里的消息,兴致勃勃的道:“啊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要是那贱货死在魔道修士手中,该多好?” 这说的自然是宝贝疙瘩。 陈旭之正忙着消化叶无垢给的丹药,处于物我两忘阶段,完全没听到叶无垢的自言自语。 叶无垢眼珠子滴溜溜转,笑容瞬间无违和的切换成秀雅温婉,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身姿秀美,悄然离去。 ……全然忘记了正处于巩固伤势需要人防护的陈旭之。 等两个时辰后,陈旭之睁开眼,就看到一片狼藉的交战之地内,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叶师叔呢? 陈旭之悚然一惊,他、他居然在没人看守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疗伤!! 万一这期间有个人过来,一巴掌拍死他,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旭之顾不得停留,也懒得再去想叶师叔在哪,他立刻飞速离开了现场。 一个时辰后,陈旭之找到一处没有人烟的丛林内,四处看了看,挖了个地洞,布置好阵法,钻了进去。 他这才开始细致而全面的疗伤。 魔修的魔气正好和修士的灵力相克,那金丹魔修实力比他强,此刻残存在伤口的魔气给陈旭之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陈旭之花费了小半个月,才将体内的魔气压制下去。 之后还需要徐徐调养才能修为尽复。 陈旭之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 不,确切来说自从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他几次谋划都没成功,还发现了简城竟是重生的严峻事实。 陈旭之呸了口唾沫,心里咒骂了几句,然后恢复了平静。 不能放弃! 如果放弃,自己的命运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陈旭之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战甲。 换上战甲后,陈旭之竟变成了一个十一二的小少年。 这是他截胡了简城未来的金手指搞到的一件战甲,在摸清楚了战甲的功效后,陈旭之又请白英掌尊帮忙炼制了一番,加大了战甲的功效——毕竟修士岁月悠久,变装后只年轻个几岁,根本没什么效果。 38.吴清儿 此为防盗章  天下无物不能烧。 世间万事万物均相依相存, 没有独立存在的个体。 只要是有形的, 只要是有性质的,只要能被人辨认出来, 只要能区分出个体这一存在,那么既然存在了,就有被湮灭的可能, 就可以被烧。 换而言之, 天地之道可存亦可崩, 一生二,二衍三, 三生万物, 万物之极为九, 上九为悔, 一切终将回归虚无。 根据这一理论,大日仙宗内有先辈就从融阳诀中想出了这么一个分支。 琉璃融阳诀。 可烧尽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火焰,甚至若自身无法掌控这种火焰,无法从心魔中挣脱,那么就连修士自己都会被烧死。 陈旭之被简城点破一直以来的心魔, 骤然进阶, 其实是非常凶险的。 一旦他将自己烧光了还未顿悟金丹境界, 那就真的会被烧死。 大日仙宗的进阶,不成功即死。 所以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比起其他宗门的修士, 会多出一股癫狂和疯魔的气质, 因为一旦进阶金丹期, 踏上大道的真正起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就将时刻面临着被烧死的危险。 在所有仙道正宗的宗门中,大日仙宗的评价向来亦正亦邪,就是因为这一点。 ——打着打着打high了,直接大笑三声烧起来了,不止将自己烧了,还将友方和敌军一起烧,这这这…… 虽然评价不怎么好,但不可否认一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实力……很强。 这种强悍着重体现在无差别攻击上,所谓的无差别不仅仅指的是会将友军和敌军一起烧死,还包括各种法术技巧的克制作用。 管他千般技巧万般妙法,我只烧烧烧! 有强烈剧毒?烧! 有控制魔虫?烧! 有阵法笼罩?烧! 有无数灵器?烧! …… 所以大日仙宗这样一旦成长起来就会杀伤力巨大的修士,是所有魔门修士的猎杀目标,尤其是在进入筑基期之后,猎杀的频率和次数会更高。 当然对于大日仙宗来说,弟子折损率如此之高,那就只能广收弟子了,至于是否能走到最后……弟子自身的火焰将是最好的答案。 只有在燃烧的火焰中存活下来的弟子,才有进一步培养的价值。 陈旭之活了下来,并成功进阶,那么现在的他就和过去截然不同,尤其是实力。 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无声却威力巨大,直接就将那筑基期魔修手中的黑色小碗烧成了渣,与此同时火焰如地毯一般席卷整个林地,封住了那魔修的前后躲避之处! 那魔修惨叫一声,全身魔气高涨,可当遇到火红的焰色时,深紫色的魔气竟如水溶般飞速消失! 他抬头看向来人。 嚣张乖戾的火焰中,一个颀长的身影无声出现在身前。 男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白皙如玉,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火焰在晃动,他额前发丝扣在脸颊侧,酒红色的长发在火焰中丝丝飞舞着,好像有火之精灵在他发丝间调皮的跳动嬉戏,他的面容是那么熟悉,那么的…… 每一个魔修手上都有一份大日仙宗嫡传弟子的名单和肖像图,这是…… “陈旭之!!” 魔修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不是筑基期吗?怎么变成金丹期了?! 陈旭之懒洋洋的瞟了那魔修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同样被火焰覆盖的另一个男子身上。 那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被火焰覆盖燃烧后没多久,身上也无声的跳动出了小火苗,那火苗虽然微不可查,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尤其是在遇到陈旭之的火焰后,更仿佛如得到滋润的野草,坚强执着的从干涸的土地中生长出来。 陈旭之挑眉,这不是星海峰海澜掌尊的嫡传弟子吗? 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打的快要挂掉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那个魔修蹑手蹑脚的似乎想要趁着陈旭之不注意时逃窜。 然而下一秒火焰猛地化为一条灵蛇,倏尔冲出,直接穿心而过,火舌贪婪的吞噬着那人的身体,眨眼间那魔修就被烧成了烟尘,消散在天地间了。 火焰化为一只手,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捧在陈旭之面前,感觉乖巧极了。 陈旭之饶有兴致的接过乾坤袋,扫了一眼后就收了起来,他走到这位倒霉师兄身前,半跪下来,伸手贴在对方额头上。 眨眼间将整个林地吞噬的火焰骤然收缩,变成一个红色的火焰缠绕而成的蛹,将月白色长袍男子包围了起来。 修为只要不超过陈旭之的人,一时半会就打不开这个蛹。 随即他的身影化为一道烟气,朝着简城的方向赶去。 简城留在据点里用阵法困住另一个人,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事。 事实证明重生回来的简城的确靠谱。 陈旭之赶到的时候,简城正坐在废墟中的石头上,把玩着一个漆黑的小人像。 陈旭之刚要开口,突然一愣,他惊讶地道:“你进阶了?” 刚刚分别时简城还只是练气九层,一眨眼就变成筑基初期了!?这速度有点快啊!! 简城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青年,语气有些微妙:“我以为你的速度会更快一点的。” 哎,燕飞跑了!真不开心。 陈旭之有点憋屈,刚刚畅快淋漓烧死敌人的酸爽感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干巴巴地道:“我没有进阶后的攻击法术。” 简城惊讶的看着陈旭之:“你没有?” 陈旭之恹恹地道:“没想到这么快,我还没用贡献点换出来。” 简城眨眨眼:“我有啊!” 陈旭之闻言不由自主的笑了,他语气微妙:“前辈居然有我大日仙宗的功法?看样子当年叶师叔和您关系匪浅啊。” 简城的语气立刻干巴巴起来:“我、我和叶无垢没有任何关系!!我知道你们的功法纯粹是意外!” 陈旭之继续笑吟吟的:“按照宗门规矩,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本宗门的功法……” 简城忍不住在脑海里回忆过去看过的大日仙宗宗门规矩,貌、貌似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条款啊?! 下一秒就听陈旭之慢吞吞地道:“……就当弘扬本宗理念,不予追究。” 简城:“………………” 事实上,大日仙宗的功法并不具备普及性,就算传出去了,能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大部分想要实验的人都会被火焰烧成渣,久而久之,大日仙宗方面也对此不在意了。 陈旭之看着面前老头呆滞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道:“既然这边没什么事,我去将萧师兄带过来。” “萧师兄?”简城一愣:“你遇到大日仙宗的其他修士了?” “对,星海峰的萧深水师兄。”陈旭之意味深长的道:“他可是个老好人呢。”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离开。 简城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简城从未真正见过萧深水,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萧深水的风评很不错。 或者说在疯子辈出的大日仙宗内,星海峰弟子是这个宗门里唯一的良心。 当年简城被白英掌尊针对,虽然如愿以偿进入了大日仙宗,成为了外门弟子,但因为白月怜的死的事情,他被白英掌尊恨之入骨,进阶筑基后根本不可能成为主峰弟子。 幻月峰主翎月掌尊和叶无垢交好,更是女子,自然不会主动凑到尚是筑基期的简城面前,最终是星海峰峰主澜海掌尊收他为徒,使他成了星海峰弟子。 当时这位萧深水师兄已经死了,只在众多师兄弟间留下只言片语,恍惚间简城似乎记得大家对萧师兄的评价都很好,提起他均赞叹不已,然后就是摇头叹息,说他死的太早,具体怎么死的却又无人得知。 澜海掌尊也非常喜欢萧深水这名弟子,甚至在萧深水死后,并未再指认其他人为星海峰大弟子,所以星海峰弟子就随主峰大弟子陈旭之,唯他马首是瞻。 现在想想,恐怕是因为萧深水在望断山脉里出事了?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陈旭之已经带着一个火红色蝉蛹回来了。 蝉蛹内,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还在沉睡。 “我检查过了,萧师兄恐怕还要一天后才能清醒。”陈旭之道:“至于伤势恢复……一时半会是没可能了。” 简城纠结起来:“燕飞跑了。” 陈旭之一愣:“燕飞?!刚才是他?”他懊恼道:“早知道咱们两个应该换一换,若是我能留下燕飞就好了。” 简城摇头,他熟悉掌握魔门据点的阵法并能以此御敌,并不代表陈旭之能做到,陈旭之能轻而易举的烧死另一个敌人,也不代表他简城能干脆利落的解决敌人。 若是换了自己对付另一个人,恐怕另一个人必会以萧师兄为靶子,结果是他自己和叶师兄一起被对方反制,可怜兮兮的等着陈旭之来救场。 “燕飞会将你我的消息告知那些元婴老魔,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简城为难的看着红色蝉蛹内的萧师兄:“但是他怎么办?” 就算用奴笼遮掩气息也做不到啊,两个奴笼可装不下三个人。 陈旭之看着抓耳挠腮的简城,一言不发。 39.姜玉瑶 此为防盗章  他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面前的老头。 刚才光线昏暗, 又是匆忙逃窜时,根本没注意老头长什么样。 不过等陈旭之仔细一看, 不由得愣住了。 老头身材不高,他佝偻着身体坐着, 站直了应该和自己变装后的少年一样高。 老头头发花白,用一根木棍将头发扎成发髻竖在脑袋上, 他的面容枯槁,皱纹层层叠叠, 小小的眼睛隐藏在这些皱纹中, 看不到他的眼神。 老头的下巴上长着一缕花白胡子, 唇边和下巴上的胡子完美的掩盖住了唇角, 很难看出任何表情变化。 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袍子,袍子已经洗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脚上穿着一双有裂痕的皮靴,裤子上绑着的绷带也破破烂烂,看上去落魄极了。 可陈旭之心中却生起了一丝警惕之心。 他的态度更加恭敬谦和了。 “在下陈二,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简城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陈二?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不过……简城看了一眼少年稚嫩的面貌,心中就释然了。 估计是哪家刚出来历练的孩子。 也只有这样初出茅庐的少年, 眼中还会闪烁着明亮的光采。 想到这里,简城笑了笑:“陈道友客气了, 小老儿成三。” 哎, 小孩说假名, 他也能啊。 话说出口, 就见面前的少年眼睛微微睁大,随即脸上的笑容变的更加灿烂了,似乎根本不在意名字的真假与否。 “见过成道友。” 少年的眼中满是笑意,像是看穿了老头的把戏,却又大度的选择原谅一样。 简城越发觉得好笑,他忍不住道:“之前在岑城门口时,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陈旭之一听,笑的更开心了,他促狭的对着面前老头眨眨眼。 “对战之一的女修士的确姿容不俗,道友看呆了实属正常。” 虽然叶无垢会时不时发疯,可是在大日仙宗内还是有很多修士心中慕之。 简城叹了口气。 他说:“何止姿容不俗。” 陈旭之心中一动,难道说面前这老头认识叶无垢? 怎么可能?!叶无垢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面前这老头才练气期…… 等等。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为什么会对魔门的种种手段如此熟悉? 难道这成老头的修为也是假的? 不不不,如果成老头实力高于练气,他完全可以自己从奴笼里出来,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陈旭之百思不得其解。 他索性顺着对方的话道:“哦?道友认识那位前辈?” 简城沉默良久,发出长长叹息。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面容沧桑的简老头一副苦瓜脸,让他那张褶子脸更逼真了:“她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实力高强,追求者众多,怎么可能认识我?!” 陈旭之看了面前老头一眼,心中一动。 第一句是我怎么可能认识她,第二句是她怎么可能认识我。 前者是自嘲,后者是怨怼,自嘲于他和她之间差距过大,怨怼于她居然不认识他。 综合起来,面前这成老头应该在很久以前和叶无垢师叔相识,但后来叶无垢师叔实力越来越强,这老头追不上,就断了来往。 那么问题来了。 陈旭之的后背开始冒汗。 叶无垢修炼了整整三百六十多年才进阶元婴,如今这位师叔已经在元婴期停留了八十多年了。 加加减减就算四百年……四百年能让一个老头始终停留在练气期吗? 不可能。 如果老头真的不是练气修士,为什么在运奴车上不自己打开奴笼呢? 有且只有一个答案。 老头在试探他。 如果当时他真的得到了离开的方法,却没将老头放出来的话,想必现在他已经死掉了。 陈旭之闭上眼,再睁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依旧笑意满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唇角的弧度俏皮而活泼,声音越发清脆:“哦?那位前辈居然是大日仙宗的前辈?!” 简城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股蓬勃的朝气几乎显露出来,眼睛黑亮有神,带着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气势,一脚踏入了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 简城本就重生而来,满腹牢骚和情绪不知对何人说,本拟在大日仙宗重整旗鼓再上巅峰,却又直接被大日仙宗的白英掌门看破来历,不得不仓皇逃离。 结果刚下定决心抛开大日仙宗,就又碰到了自己初恋女神,亦是直接将自己杀死的人。 种种突变接踵而至,根本让他反应不及,若非他心神大乱,又怎么可能被宫千重拍吐血,还被抓进奴笼里?! 而现在,在这狭小的用奴笼拼出的小天地内,在深深地下之中,在一个少年好奇而天真的眼神中,简城就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知道大日仙宗吗?”他问陈旭之。 陈旭之点头,他一本正经的道:“自然知道,势力范围囊括整个大陆的西北之地,实力高强的修士数不胜数,是赫赫有名的仙道正宗。” 简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大日仙宗秘传功法金日精火颇为不凡,据说可烧尽天下污秽邪佞,是诸多宗门中最克制魔门的宗门。”顿了顿,他道:“大日仙宗的弟子自然也是魔门诸多魔修的目标,之前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就是魔门修士。” 陈旭之眼神一闪,叶无垢,啧啧,这老头居然直接称呼叶师叔的名讳? 简城却陷入了回忆中,他道:“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手持招魂幡,身穿紫袍,面容发红,应该是邪心宗的修士。” “而之前抓住我的修士应该是归元宗魔修宫千重,以及他的师弟燕飞。” 听到这里,陈旭之更加肯定面前的老头是假冒伪劣产品了,什么练气修士?! 假的!对方一定是某个宗门大能,还是和自家叶无垢师叔死情缘的某个大能! 不过这也是他的机会,只要老头还愿意假装练气修士,他就能和对方平辈论交,并打着交流的旗号知道更多情报。 “啊啊,我听说过归元宗。”少年的眼睛瞪得浑圆:“据说是魔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宗门?” 简城莞尔:“最强不好说,但归元宗修士一定是最狠的修士。” 他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 如今尚是大日仙宗嫡传大弟子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 东阳魔帝从大日仙宗离开后就进入了归元宗,成为了未来的归元宗主,并一统整个魔道。 简城心中有些感慨,说起来他之所以被称为昊阳上仙,也是因为他最终击溃了东阳魔帝,被世人认为他才是继承了大日仙宗真正传承之人,得以阳为号。 陈旭之……那也是个狠人。 简城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其实魔门修士并非奸邪之辈,还是有几个不错的人,不过……”顿了顿,简城看着少年,话音一转,又道:“你还是离魔门修士远一点。“ 有好人,但坏人更多,就面前如此单纯的小绵羊,真碰到魔门修士,估计内裤都会被骗光。 陈旭之自然不知道面前这老头同时将他定位为狠人和小绵羊,他心里打着继续忽悠老头并从老头身上了解更多修行界内、幕的阴狠想法,面上当着小绵羊。 “多谢前辈指点,不过有如大日仙宗这样的修士除恶扬善,我等散修也会更好生存。”陈旭之毫不客气的将自家宗门吹了一波,继续问道:“不过如您所说,既然魔门修士如此厉害,那位大日仙宗的仙子真能对付吗?” “自然没问题。”提起自己的初恋女神,简城神色复杂,哪怕他钦慕叶无垢的美色,也不得不承认当那个女人发起疯来,实力的确强的不像话,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坐姿,重复道:“她很强的。”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用揶揄的眼神看着扭动的老头,心中好笑,面上做洗耳恭听状:“哦?” “那红衣女子乃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叶无垢,叶无垢主修一双千娇百媚手,她手上的功夫非常厉害,能徒手将一个元婴修士的神魂拆成九份。” 简城认真的吹着初恋女神。 “确切来说,叶无垢的那双手,可以定日月,转乾坤。” 陈旭之听到这里瞳孔紧缩。 定日月?转乾坤?原著里没有说!! 陈旭之喃喃道:“那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简城肯定地道:“能的。” 他的神魂就是这么被叶无垢拆成渣的!! 陈旭之看着面前这老头斩钉截铁的模样,忍不住道:“……前辈似乎被那位叶无垢真人这么拆过?” “是啊。”简城顺嘴说出来了。 陈旭之:“………………” 他猛地往后退,因为起身的太急,还直接将简城撞得仰面朝天= = 没办法,空间太小,俩人坐的很靠近,陈旭之猝不及防起身,简城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狠狠撞在脸上,鼻尖发酸,眼睛里泛起了小泪花~ 简城捂着鼻子瞪陈旭之:“你发什么疯?!” 陈旭之满心惊恐和慌张顿时化为流水,看着面前老头泪眼朦胧的样子……哎,有点伤眼。 他干巴巴的道:“您被叶真人拆过……难、难道您是魔修前辈?!” “…………”简城没好气的道:“我要是魔修怎么可能还活着?!” “转世重生?”这次轮到陈旭之顺嘴了,因为宗门里不就有一个转世重生的主角嘛。 简城的表情僵住了。 陈旭之又一次惊恐了。 我、我说对了!? 听上去很高端?其实弊端特别多,首先始终范围必须在百米范围内,其次这绳子的质量太差,甚至练气期修士的一个火球就能烧断,最后就是这绳子的定向效果会偶尔失灵= = 比如在这种满是瘴气有屏蔽作用的森林里,这绳子就根本无法定向。 不过陈旭之身上大部分灵器都被他炼化过了,唯有几个离开宗门后在坊市里淘的新灵器还没来得及炼化,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 两人都在绳子的前端小球里留下了灵力,分别缠在手腕上,尽可能防止走散。 四周树木很高,直径也很大,陈旭之目测最少有两米以上,这些巨大的树木像是一堵墙,杂乱的生长着,树木身上缠绕着各种藤蔓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的叶子大而薄,不小心碰一下,身上的衣服就会被划出一道口子,异常锋利。 阳光已经彻底消失,四周漆黑一片,月光根本无法穿透树冠,然而陈旭之目之所及的地方却时不时的会亮起一些光点。 40.情谊 此为防盗章  内门弟子都在窃窃私语, 说旭之妒忌简城, 简直是无稽之谈!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生气这小子诱拐自己的女儿,旭之只是顺势说出来他心中所想而已! 想到这里,白英掌尊更增怜惜和愧疚之情。 “旭之,你乃我的开山大弟子, 是所有弟子的表率。”白英掌尊谆谆教导:“你切莫自贬, 要时时刻刻谨记你的身份和责任,虽说师兄弟互相帮助是好事, 但你也要逐渐展现自己的威严, 才能收拢诸多弟子的心,明白吗?” 陈旭之一脸感动的看着白英掌尊:“师父……弟子让您费心了,是弟子不孝。” 看着大徒弟那惭愧的表情,白英掌尊心下微叹:“算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你在筑基后期停留许久了, 下一步就是寻找结丹机缘,不如出门游历一番, 如何?” 陈旭之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门呢?还没搞死简城, 此刻出门岂不功亏一篑? 他面露难色:“师父, 弟子担心小师妹……” 白英掌尊冷哼一声:“本座还没坐化呢!” 陈旭之低声道:“……是,师妹自有师父关心, 只是弟子不仅关心师妹, 也担心师父您啊。” 他膝行两步, 靠近白英掌尊,仰头,眸中俱是忧色:“一个简城不算什么,师妹年少,若是做错了什么,纵然日后师妹悔悟,可当时您的愤怒和生气也不能当不存在,我想先留在宗门里,有我劝着师妹,也省的师父您生气伤身。” 白英掌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摸了摸大弟子的脑袋。 旭之这孩子虽然长大了,可在他眼里,依旧如当年的孩童一般温暖人心啊。 最终他道:“也罢,不过几天而已,我倒要看看……” 话说到这里,白英掌尊冷不丁反应过来一件事。 能让杂灵根三日踏入练气期,除了简城真的天赋异禀,将所有大日仙宗的弟子都压下去以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简城被某个积年老鬼夺舍了!所以才能口出狂言,三日内练气!! 想到这里,白英掌尊周身气势陡变。 一旦考虑到这一点,他所思所想就不局限于杂灵根上了,积年老鬼有可能,其他宗门的奸细也有可能啊!再或者他本身就是魔道修士,改头换面潜伏到他们大日仙宗,意图不轨呢? 白影掌尊的语气彻底变了。 “旭之,你随我来!” 他起身,不过一步,周遭景致骤然一变,竟已经到了外门!! 陈旭之低着头,唇角微微上挑。 ——不枉他故意将那几个外门弟子的住处安排在杂役院子附近。 修士的记忆里向来好的出奇,只有他们不愿意想起或者忽略的事情,没有他们能忘记的事。 自从陈旭之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某本书后,就不断回忆那本书的内容,虽然他没看到最后,前面的内容也看的零零散散的,但关于男主简城进入大日仙宗后第一个小**还是有些记忆的。 简城成为外门弟子后,进步神速,很快就收拢了一些人当小弟,成了大日仙宗外门几大势力中的一个。 其中有个姓刘的弟子趁着简城出外历练,将小茹抓走威逼简城,威逼未果后就先奸后杀,男主怒发冲冠,暗中为小茹报仇,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简城杀了刘谡,却也没人能拿得出证据,内门的前辈更是认为简城杀伐果决是个好苗子,最终此事不了了之。 而白月怜也因此事而彻底爱上了男主简城。 既然已经知道简城和刘谡注定成为敌人,陈旭之自然不会手软,他将刘谡的住宿位置直接定在了靠近杂役院附近处,还美名其曰这里距离杂役院进,方便院落清扫,灵力充足,是个修炼用的好院子。 果不其然,一切皆如他所想,刘谡和简城还是对上了。 不过…… 这一次刘谡可是有练气四层,那简城还是个杂役,未踏入仙途,不知道刘谡能否直接干掉简城呢? 哎,要是能干掉就太好了。 陈旭之的脑海里转着乱七八糟的算计,面上神色恭敬温和极了。 他跟着白英掌尊来到杂役院附近,还未靠近就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陈旭之一愣,白英掌尊反手一点,面前多出一道水幕,将杂役院里的景象展现出来。 略听了两句后,不独陈旭之微微发抖差点笑出声,就连白英掌尊都无语了。 杂役院里,简城抓着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也气的差点笑出来。 因为在他被那几个外门弟子污蔑冲撞修士之后,竟又被污蔑成小偷了?! 三个时辰前,简城抱着小茹的尸体回房间,将小茹火化后,就准备用聚气丹吸收天地灵气,争取尽快踏入练气期。 进入练气对简城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吃了聚气丹后,不过三五个呼吸,天地灵气就开始蜂拥进入体内经脉,洗涤着他这具还未淬炼过的身体。 鉴于他还需要在大日仙宗讨生活,简城没有更换日后的修炼功法,而是以大日仙宗最基础的耀阳诀打根基。 耀阳诀可淬炼灵根,增加灵气的纯澈度,对魔修有攻击加成,入手简单,不过想要修炼到高深境地就比较难了。 简城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巩固了修为,进入了练气一层,再次成为一名修士。 成为修士后,灵力在体内经脉中缓缓流淌,练气一层的灵力量少得可怜,今日那几个侮辱小茹的外门弟子中,最强的那个是练气四层,他单凭练气一层的实力,对战练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需要趁手的灵器、灵符以及攻击用的术法。 对简城来说,他并不缺对敌术法,但他需要想办法解释术法来源,这一点比较麻烦,还不如利用灵器灵符。 至于如何获得……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外门弟子中并非都如今日遇到的几个人渣,也有专心修炼提升实力的人。 在将来成为内门弟子的修士中,就有一个人擅长绘制符箓,若是他记得没错,那人的弱点是…… 想到这里,简城又打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了杂役院。 简城出门没多久,一个和他同寝的杂役就颤巍巍的走进房间,在发现简城不在后,那杂役长出一口气,胡乱将一个袋子塞进了简城的床板下,然后快速跑了。 一个时辰后,简城回来,这一趟收获颇丰,他用对方急需的消息,换来了三张符箓和一把不入流的长剑。 虽然那把剑用料垃圾,炼制手法垃圾,但只要能容纳灵力 ,就足够简城施展剑诀了。 不过他一回到房间,就发现了不对。 他的床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简城微微蹙眉,抬手一点,一丝灵力悄无声息的勾起床板下的袋子。 经验丰富如简城,立刻判断出这是一次性灵兽袋。 他怔了怔,冷不丁反应过来,一次性灵兽袋可以用来偷袭! ——没办法,自从他成为整个大陆最强的昊阳上仙后,他就再没遇到过这种事了。 不等简城将面前的袋子丢出去,袋子就突然炸开了,一只练气四层的火焰虎咆哮冲出,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简城一口咬死。 那老虎速度虽快,可在简城眼中却慢如老龟,他不过轻轻用灵力一引,那垃圾长剑就无声无息的停滞在胸前,下一秒煌煌乎如昊日一般的凛冽剑意骤然爆发,那老虎的身体猛地卡在半空,呜咽一声,竟缩着脖子夹着尾巴,猛地拍碎窗户,作势要跑。 简城身前的长剑咔嚓碎裂成渣,化为飞灰。 本就是品质垃圾的长剑,又如何能容纳简城的剑意? 刚到手的长剑没了,简城心中恼怒,又怎容这练气四层的火焰虎溜走? 他想也不想伸出手指,白皙如玉的手指若鹰爪一般探出,立刻封住了火焰虎逃窜的各个方位,眼瞅着就要抓住那火焰虎时,一声厉喝响起:“贼子尔敢?!” ……尔敢?他还真敢! 简城才不管来者何人,因被那厉喝震了一下,火焰虎从他指尖溜走,他索性拍出了一张减速灵符,反手再度探出,直接抓住了那老虎的脖颈。 然后简城才正眼看来人。 来人一头火红色短发,身穿黑色劲装,面容粗犷,双目瞪圆,一脸怒色。 “好啊,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火焰虎?!” 简城:“………………” 他磨牙,勉强压抑着怒火:“不是我偷的。” 来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城:“人赃俱获,你居然还说不是你偷的?” 简城气笑了。 他今日是命犯太岁吗? 也正是此时,白英掌尊和陈旭之出现在杂役院不远的树林内。 短短距离根本无法挡住他们的探查,看到简城被那男子怒骂为小偷,白英掌尊面无表情,陈旭之低着头,表情平静,心情美妙。 简城很生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说的就是他。 气到极致,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一刻,简城那双黑色眸子陡然变成了璀璨的金色。 沉眠于他神魂之中的化神魂力猛地被调动起来,就在他打算直接施展秘术将面前的弟子忽悠走的时,他冷不丁感知到了不远处林中站立着两个人。 那是……!!! 简城茫然脸:“你要现在离开?” 陈旭之重重点头,他重复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一定要快点变强才行!” 快点变强,将简城杀了! 陈旭之大声道:“我要穿过望断山脉,前往栖霞川!” “………………” 简城嘴角抽搐,看着少年目光坚定气势磅礴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波爱情的伟大。 看看,爱情是多么强大啊,能让面前这个少年无视那一晚上围攻的四名筑基修士呢! 然后简城开口,冷酷无情的打击少年:“虽然你的目的地和我一样,但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归元宗的运奴车最少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还有两个金丹期来回巡视,几辆运奴车之间一定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咱们如果现在离开奴笼的笼罩范围,必然会被他们发现的。” 41.陆青蕊 此为防盗章  出了奴笼,陈旭之眼前的视线更加明亮, 四周全是黑漆漆的大麻袋似的奴笼, 他闭上眼感知了一番, 奴笼内一片寂静——除了身下那个扭来扭去的。 陈旭之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对方,好像摸到脑袋了?反正圆滚滚的。 对方顿时不动了。 陈旭之眼中笑意加深,他咳嗽了一下,再一次施展法诀, 将对方的奴笼解开。 很快袋子顶端伸出个脑袋,陈旭之抬手正要作揖,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面容时, 忍不住噫了一声。 这不就是之前在岑城门前,被他从石头下救走的老头吗? 简城终于从奴笼里钻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去点晦气。 因为见了初恋以至于神魂颠倒,被人从巨石下救了出来竟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转身逃命时, 没跑两步又遇到了归元宗最杰出的天才宫千重和他师弟燕飞,失魂落魄之际直接被宫千重打成重伤吐血, 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奴笼里……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在看到将自己救出来的人的瞬间, 简城觉得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不就是之前顺手救了自己的少年吗? 陈旭之最先反应过来。 老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太过有趣, 眼睛瞪得浑圆, 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明显也想起了之前的事。 扫了一眼老头的修为, 哦, 练气期,怪不得打不开奴笼。 他咳嗽了一下,低声道:“道友可还有余力?我们还需要从这个箱子里逃出去。” 简城一愣,他这才有功夫去看周围的环境,这一看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这是运奴车!” 陈旭之挑眉,这老头虽然修为不高,倒是见多识广啊,那一缕白胡子果然没白长。 陈旭之虚心请教:“不知道道友可有法子离开这里?” 陈旭之的法子就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打破牢笼冲出去,若是能赶在宫千重和他师弟到来之前跑掉,那就万事大吉,但就怕押运的修士不是筑基修士,而是实力更高强的金丹魔修,那他就真的要完蛋了。 简城踩着身下的倒霉蛋,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黑暗中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圆润到箱子边,陈旭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简城怔了怔,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少年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这少年当真单纯善良啊。 “这是禁锢符文。” 简城仔细看了一遍箱子上刻画的符文,很肯定的道:“上面还有灵力感应符文,一旦这里的灵力超过一定上限,控制符文的人就会知道。” 陈旭之心中发冷,庆幸不已:“我的修为还未恢复,只是堪堪有了一丝灵力而已。” 最初他的确是打算直接带着老头的奴笼跑了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如此信他,他若是始终不将对方放出来,仿佛自己就输人一等似的。 结果幸好他立刻将对方放出来了啊! 简城也摸了一把汗,若是当时他没有将打开奴笼的方法告诉这个少年,少年自己用暴力手段打开奴笼,外面的修士立刻就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也跑不了了!! 两个人都庆幸不已,并得出了……这少年还嫩着/这老头似乎懂的很多,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多看顾一下/多咨询一下……的结论。 陈旭之的态度更加谦和:“那以道友之见,我们要如何出去呢?” 简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一个非常符合老年人设定的慈祥笑容。 “自然是大家一起出去。” 巨大的运奴车无声行走在羊肠小道上。 运奴车上坐着一个筑基期修士,前方车辕上还坐着一个,两个筑基修士守在运奴车旁,四周还有两个筑基修士不断巡视。 月上中天,冷风微微的吹着,望断山脉的深林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不详。 羊肠小道外就是茂密的丛林,隐隐有妖兽在其中窜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时而响起一声诡异的啼叫,让人听了心里渗得慌。 就在此时,盘膝坐在运奴车上方的修士微微蹙眉,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下的箱子。 他正是这箱子的掌控者。 箱子里的灵力发生了变化,有练气的奴仆提前醒过来了。 这修士立刻翻身从车上跳下来,坐在前方车辕位置的修士发现了同门的异动,不禁扭头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灵力反应。” “哦!看样子这群练气里有实力不错的家伙。” “再厉害又如何?被宫师兄一巴掌拍成渣,实力能剩下一成就不错了。”那人开始打手诀:“你在旁边帮忙照看一下,我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那修士打开了车子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轰隆一声,一个雷光弹居然在眼前炸开了!! 硕大的雷花直接炸在了那修士的脸上,修士只觉得眼前一懵,白光乍现,随即脸上一痛,血肉翻飞之际,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退倒。 耳边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诸位道友还不快跑?!” 众多练气修士仓皇而出,一个个面容狼狈却脚步飞快的冲出了运奴车,鉴于刚解开禁锢灵力的手环,灵力枯竭,无法用飞行法器,只能健步如飞往外跑,顿时被推倒在地的筑基修士就成了众多练气修士的垫脚石,砰砰砰……六七十个人全部踩了一遍,直接将对方踩懵了。 车辕上的筑基魔修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傻眼了,直到最前面的几个人钻入了密林,他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发出警讯,同时手腕一抖,无数飞虫就出现在空中。 “给我追回来!!” 那修士狞笑道:“让你们这群奴仆尝尝我这噬心虫的滋味!!” 黑色的虫子无声的冲入两侧的密林,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很快,逃出去的修士几乎都被抓回来了,又有两名筑基期修士从密林中冒出来。 原来这押运队一共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 其中一个不满的道:“让你们看守练气修士都看不好?居然能让跑了!?” “若是引来金丹期的师叔们,到时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名筑基修士押运是基本守备,归元宗也不想辛苦抓来的奴仆全都死了,甚至还派遣了金丹修士在几个车队间来回巡视。 魔门修士可不讲究什么同门友爱,若是被金丹魔修发现他们办事不利,肯定会被严加惩处的。 被无数人踩踏的筑基修士闻言脸色涨红,他暴怒不已,直接掐着一个练气修士的脖子,语气阴森:“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一刻钟后,那修士脸色阴沉的道:“问出来了,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两个是最先从奴笼里出来的。” 另一个修士立刻去箱子里数人头,数了半天后脸色陡变:“糟糕!他们跑了!!” “不可能!!”最开始怒骂的魔修不可思议的道:“我们将周围都搜遍了,刚冲出来的练气修士根本没什么灵力,他们跑不远的,我们小心避开妖兽,足以将这些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 数人头的魔修磨牙:“……咱们箱子里的奴笼也少了两个。” 另外三个魔修听后顿时呆若木鸡。 “他、他们两个居然带着奴笼跑了!?” 是哦,奴笼自带压制修为和感知功效! 为了不引起其他宗门的注意,归元宗的奴笼上还刻画着隐匿和敛息的符文,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奴笼,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睡个三五天再出来……啊呀他们还真找不出来!! 被四个魔修咬牙切齿咒骂的两个人,陈旭之和简城正缩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陈旭之颇为佩服的看着拼接在一起的两个奴笼,赞叹道:“道友真是好灵巧的心思,好精妙的符文改造手法。” 原来简城逃跑时竟顺走了两个奴笼,他将奴笼外面那层黑色薄纱扯开,用秘术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状的罩子。 恰好陈旭之假扮成少年,简城假扮成老头,俩人变装后身材都不高大,同样瘦瘦小小的,缩在里面倒是空间足够。 简城闻言笑了笑,随口道:“年轻时学的一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精研玄法和秘术,开始将目光落在女仙和权势上了? 陈旭之感慨起来:“活到老学到老,此言果然不虚。踏上修仙之道,终生都不能懈怠,要不断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谁说仙人好?仙人的世界可比凡俗更加残酷,强者生,弱者死,绝无侥幸。 简城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啊了一声,点头赞同。 “恩,你说的没错。” 42.锦鲤 此为防盗章  对方用轻描淡写的态度, 平和旷达的语气告诉他:年轻人,想揣测我想什么, 你还嫩了点。 咔嚓一声,原本在陈旭之心中臆测出的简城的形象轰然倒塌,书中描写的简城,书中描写的故事,书中描写的世界, 书中所传达出的一切信息,全都变成了泡影。 一切全都是他自以为是。 最重要的是简城说那些话时,并未怀着羞辱或者鄙夷之心,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就如此坦诚的说了出来。 境界的巨大差距, 对道途的认知,无数战斗后得到的经验和强大实力,饱受苦难磨砺后的从容与笃定……这才是简城,原著中真正的主角。 一个修身, 修己, 修心, 修天下, 修此世之道的化神修士。 无脑种马男? 那是什么东西? 这样认为的自己何其可笑?! 陈旭之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正好全喷在了简城的脸上。 简城嘶了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你没事?” 陈旭之摇摇头, 低低的笑了起来, 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神色略显癫狂,眼中满是嘲讽和冰冷。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他说:“你说的没错,人不死一次,是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 因为死过,所以格外惧怕死亡。 因为惧怕死亡,所以想要活着。 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他什么都可以做。 其实他就是一个怕死的胆小鬼而已。 在想到这一点的瞬间,他体内暴动的灵力突然如流水一样柔顺平和,涓涓细流般滋润着他被灼伤的经脉。 这一刻,陈旭之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向简城,认真问道:“如果你知道未来注定会死在一个人手里,你会怎么做?” 简城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漫不经心的道:“哦,我等着他站到我面前。” 陈旭之再度笑了起来,他笑的全身发颤,甚至眼泪都落了下来。 如果时光倒转,简城不是一个重生的大修士,而他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大师兄,他能坦然的对简城说出这句话吗? 不能。 对比产生美。 对比产生卑劣。 美丽的是他人,卑劣的是自己。 这样的自己…… 一瞬间金红色的火焰突然出现在陈旭之身上,下一秒无数大朵大朵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这些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将陈旭之的发丝,衣袖,长袍甚至一切熊熊燃烧起来,仿佛净化世间一切邪佞的灭世火焰,美而狠厉。 简城看到这一幕后吓了一大跳。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表情扭曲起来。 “大日仙宗的琉璃融阳诀……” 无声燃烧的火焰中,一个身影站立不动。 简城却不敢动一下。 如果说十分钟之前,是陈旭之如坠冰窖,那么十分钟后就是简城如坠冰窖了。 他不是傻子。 大日仙宗内修炼琉璃融阳诀的修士全是主峰嫡传弟子,如今白英掌尊的徒弟里,唯有宗门大师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在卡境界。 当年简城进入宗门时,大师兄在闭关冲击金丹期,就是在这片空白期,他认识了白月怜,关系暧昧了起来。 这一次大师兄居然没在宗门潜修,而是跑出来了!?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大师兄刚才说的话! 如果人生重来…… 这一刻简城恨不得将自己的脸打肿。 让你装逼?!让你假装重生高人,这下可好了,露底露到陈旭之面前了!! 不过这不是简城心惊肉跳的真正原因。 大师兄刚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知道未来注定会死在一个人手里,你会怎么做?】 ……难道大师兄知道自己会死在一个叫简城的人手里? ……难道大师兄也转世重生了? 想到这一点的瞬间,简城的内心突然狠狠的被扎了一下,抽痛极了。 他腿一软,坐倒在地,看着面前瑰丽耀眼的火焰,怔怔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火焰逐渐消失,或者不能用消失来形容,这些火焰仿佛被驯服了一样,化为柔软的水状火焰,轻灵柔和的缠绕在面前男子的身上,火光一卷,变成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 男子身材拔高了不少,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酒红色,酒红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后背,几缕碎发落在胸前,让他多了一丝不羁和洒脱的感觉。 原本黑色的眸子似乎也变浅了一些,看上去仿佛透明的一样,他的面容依旧白皙,长眉入鬓,眉宇间多了一丝过去没有的笃定和自信, 他赤脚站在简城面前,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 “多谢前辈指点明津,晚辈陈旭之,侥幸进阶金丹成功。” 望断山脉的另一片深林中。 一场战斗刚结束。 星海峰峰主澜海掌尊逃之夭夭,叶无垢也不知踪影,留下几具尸体和一片狼藉,仿佛在嘲笑周围的魔修似的。 一个元婴期老魔抓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眼神阴霾冷厉:“我们上当了。” 其他魔修弟子全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触怒了这位老祖。 面色发红的老魔开口:“归元宗的两个小崽子呢?” 其中一个中年人低声道:“回禀老祖,那两人去追逃跑的大日仙宗修士了。” 那老魔冷哼一声,这才没说什么,他突然甩手,将手中昏迷的年轻人丢给中年人身上。 “太素谷的人会来救这小子的,如果勾不来大日仙宗的弟子,杀一些太素谷的也不错。” “是!” 不远处一个山头上。 澜海掌尊远眺深林,一言不发。 叶无垢掌心的灵盘上有一个珠子在滴溜溜的转。 直到其中一颗珠子停留在生门位置,叶无垢才懒洋洋的道:“行了,你的嫡传弟子没死。” 澜海掌尊终于收回远眺的视线,看向灵盘,确认自己徒弟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嫡传弟子不同于外门弟子,死掉任何一个都是宗门的巨大损失。”澜海掌尊没好气的道:“若非你这次的提议有那么几分道理,我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叶无垢嗤笑,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唇角的笑容柔媚甜美。 “魔门这次突然动手,师弟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叶无垢曼声道:“魔门狙杀其他宗门弟子,有计划,有预谋,很显然他们还有一个最终目的。” “防不可久,我们若是一直被动接招,早晚会落入魔门的算计当中。”她侧脸,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倒映着澜海掌尊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一般:“我身为宗门长辈,也要为宗门弟子考虑考虑啊。” “………………但愿如此。”澜海掌尊花费了极大心神,才将自己的视线从叶无垢的眼睛上移开,不得不说他这位师姐是极美的,不仅美,还知道什么时候柔弱,什么时候刚强,简直就是男修的噩梦。 叶无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妩媚一笑:“行了,就看那个宝贝疙瘩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澜海掌尊也笑了:“希望他真如这称号一般,让魔修也将他当成宝贝。” 两个元婴大佬对视一眼,很快身影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丛林中,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飞速逃窜着,他身后尚有两个筑基魔修紧追不舍。 男子本就受伤,一打二的情况下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其中一个魔修暗算,长剑穿胸而过,鲜血溅射出来,男子眼中的光彩逐渐消失,身体萎靡在地,昏死过去。 “燕师兄!”另一个魔修惊呼起来:“您可别将人弄死了!?” 另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还剑入鞘,他正是那日跟在宫千重身后的男子,归元宗魔修燕飞。 燕飞不耐烦的道:“死不了!” 另一个男子上前检查了一下撇撇嘴:“还死不了?您一件刺穿了他的紫府,估计要不了半日,紫府就会碎裂,灵力逸散,他就成废人一个了。” 燕飞揉了揉太阳穴,他歪头想了一会:“要不直接杀了?就说他反抗太过,失手了?” 那男子微微一笑:“燕师兄,你是不是忘记了,这次跟来的元婴老祖并非咱们宗门前辈,而是邪心宗的幻灵前辈?” 男子吐槽道:“燕师兄,你可饶了师弟我,幻灵前辈最擅长探查神魂,万一他心血来潮要看这家伙怎么死的,探查你我神魂,发现咱们在说谎,那我们就完蛋了。” 燕飞一愣,干巴巴地道:“……哦,那个就算炸了半个岑城依旧被叶无垢前辈打爆的幻灵前辈?” 燕飞虽然是魔修,但依旧称呼叶无垢为前辈。 这已经是约定成俗的习惯了,低阶修士称呼高阶修士时都会加上前辈二字,毕竟这些元婴老祖神出鬼没,也许本来懒得对小虾米动手,结果听到称呼不敬就拍一巴掌呢? 43.哄 此为防盗章  简城终于从奴笼里钻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去点晦气。 因为见了初恋以至于神魂颠倒, 被人从巨石下救了出来竟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转身逃命时,没跑两步又遇到了归元宗最杰出的天才宫千重和他师弟燕飞, 失魂落魄之际直接被宫千重打成重伤吐血,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奴笼里……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在看到将自己救出来的人的瞬间, 简城觉得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不就是之前顺手救了自己的少年吗? 陈旭之最先反应过来。 老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太过有趣,眼睛瞪得浑圆,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明显也想起了之前的事。 扫了一眼老头的修为, 哦,练气期,怪不得打不开奴笼。 他咳嗽了一下, 低声道:“道友可还有余力?我们还需要从这个箱子里逃出去。” 简城一愣, 他这才有功夫去看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这是运奴车!” 陈旭之挑眉, 这老头虽然修为不高,倒是见多识广啊,那一缕白胡子果然没白长。 陈旭之虚心请教:“不知道道友可有法子离开这里?” 陈旭之的法子就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打破牢笼冲出去,若是能赶在宫千重和他师弟到来之前跑掉, 那就万事大吉, 但就怕押运的修士不是筑基修士, 而是实力更高强的金丹魔修, 那他就真的要完蛋了。 简城踩着身下的倒霉蛋,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黑暗中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圆润到箱子边,陈旭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简城怔了怔,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少年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这少年当真单纯善良啊。 “这是禁锢符文。” 简城仔细看了一遍箱子上刻画的符文,很肯定的道:“上面还有灵力感应符文,一旦这里的灵力超过一定上限,控制符文的人就会知道。” 陈旭之心中发冷,庆幸不已:“我的修为还未恢复,只是堪堪有了一丝灵力而已。” 最初他的确是打算直接带着老头的奴笼跑了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如此信他,他若是始终不将对方放出来,仿佛自己就输人一等似的。 结果幸好他立刻将对方放出来了啊! 简城也摸了一把汗,若是当时他没有将打开奴笼的方法告诉这个少年,少年自己用暴力手段打开奴笼,外面的修士立刻就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也跑不了了!! 两个人都庆幸不已,并得出了……这少年还嫩着/这老头似乎懂的很多,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多看顾一下/多咨询一下……的结论。 陈旭之的态度更加谦和:“那以道友之见,我们要如何出去呢?” 简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一个非常符合老年人设定的慈祥笑容。 “自然是大家一起出去。” 巨大的运奴车无声行走在羊肠小道上。 运奴车上坐着一个筑基期修士,前方车辕上还坐着一个,两个筑基修士守在运奴车旁,四周还有两个筑基修士不断巡视。 月上中天,冷风微微的吹着,望断山脉的深林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不详。 羊肠小道外就是茂密的丛林,隐隐有妖兽在其中窜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时而响起一声诡异的啼叫,让人听了心里渗得慌。 就在此时,盘膝坐在运奴车上方的修士微微蹙眉,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下的箱子。 他正是这箱子的掌控者。 箱子里的灵力发生了变化,有练气的奴仆提前醒过来了。 这修士立刻翻身从车上跳下来,坐在前方车辕位置的修士发现了同门的异动,不禁扭头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灵力反应。” “哦!看样子这群练气里有实力不错的家伙。” “再厉害又如何?被宫师兄一巴掌拍成渣,实力能剩下一成就不错了。”那人开始打手诀:“你在旁边帮忙照看一下,我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那修士打开了车子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轰隆一声,一个雷光弹居然在眼前炸开了!! 硕大的雷花直接炸在了那修士的脸上,修士只觉得眼前一懵,白光乍现,随即脸上一痛,血肉翻飞之际,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退倒。 耳边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诸位道友还不快跑?!” 众多练气修士仓皇而出,一个个面容狼狈却脚步飞快的冲出了运奴车,鉴于刚解开禁锢灵力的手环,灵力枯竭,无法用飞行法器,只能健步如飞往外跑,顿时被推倒在地的筑基修士就成了众多练气修士的垫脚石,砰砰砰……六七十个人全部踩了一遍,直接将对方踩懵了。 车辕上的筑基魔修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傻眼了,直到最前面的几个人钻入了密林,他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发出警讯,同时手腕一抖,无数飞虫就出现在空中。 “给我追回来!!” 那修士狞笑道:“让你们这群奴仆尝尝我这噬心虫的滋味!!” 黑色的虫子无声的冲入两侧的密林,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很快,逃出去的修士几乎都被抓回来了,又有两名筑基期修士从密林中冒出来。 原来这押运队一共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 其中一个不满的道:“让你们看守练气修士都看不好?居然能让跑了!?” “若是引来金丹期的师叔们,到时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名筑基修士押运是基本守备,归元宗也不想辛苦抓来的奴仆全都死了,甚至还派遣了金丹修士在几个车队间来回巡视。 魔门修士可不讲究什么同门友爱,若是被金丹魔修发现他们办事不利,肯定会被严加惩处的。 被无数人踩踏的筑基修士闻言脸色涨红,他暴怒不已,直接掐着一个练气修士的脖子,语气阴森:“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一刻钟后,那修士脸色阴沉的道:“问出来了,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两个是最先从奴笼里出来的。” 另一个修士立刻去箱子里数人头,数了半天后脸色陡变:“糟糕!他们跑了!!” “不可能!!”最开始怒骂的魔修不可思议的道:“我们将周围都搜遍了,刚冲出来的练气修士根本没什么灵力,他们跑不远的,我们小心避开妖兽,足以将这些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 数人头的魔修磨牙:“……咱们箱子里的奴笼也少了两个。” 另外三个魔修听后顿时呆若木鸡。 “他、他们两个居然带着奴笼跑了!?” 是哦,奴笼自带压制修为和感知功效! 为了不引起其他宗门的注意,归元宗的奴笼上还刻画着隐匿和敛息的符文,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奴笼,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睡个三五天再出来……啊呀他们还真找不出来!! 被四个魔修咬牙切齿咒骂的两个人,陈旭之和简城正缩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陈旭之颇为佩服的看着拼接在一起的两个奴笼,赞叹道:“道友真是好灵巧的心思,好精妙的符文改造手法。” 原来简城逃跑时竟顺走了两个奴笼,他将奴笼外面那层黑色薄纱扯开,用秘术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状的罩子。 恰好陈旭之假扮成少年,简城假扮成老头,俩人变装后身材都不高大,同样瘦瘦小小的,缩在里面倒是空间足够。 简城闻言笑了笑,随口道:“年轻时学的一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精研玄法和秘术,开始将目光落在女仙和权势上了? 陈旭之感慨起来:“活到老学到老,此言果然不虚。踏上修仙之道,终生都不能懈怠,要不断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谁说仙人好?仙人的世界可比凡俗更加残酷,强者生,弱者死,绝无侥幸。 简城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啊了一声,点头赞同。 “恩,你说的没错。” 琉璃融阳诀的宗旨只有一个。 天下无物不能烧。 世间万事万物均相依相存,没有独立存在的个体。 只要是有形的,只要是有性质的,只要能被人辨认出来,只要能区分出个体这一存在,那么既然存在了,就有被湮灭的可能,就可以被烧。 换而言之,天地之道可存亦可崩,一生二,二衍三,三生万物,万物之极为九,上九为悔,一切终将回归虚无。 根据这一理论,大日仙宗内有先辈就从融阳诀中想出了这么一个分支。 琉璃融阳诀。 可烧尽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火焰,甚至若自身无法掌控这种火焰,无法从心魔中挣脱,那么就连修士自己都会被烧死。 陈旭之被简城点破一直以来的心魔,骤然进阶,其实是非常凶险的。 一旦他将自己烧光了还未顿悟金丹境界,那就真的会被烧死。 大日仙宗的进阶,不成功即死。 所以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比起其他宗门的修士,会多出一股癫狂和疯魔的气质,因为一旦进阶金丹期,踏上大道的真正起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就将时刻面临着被烧死的危险。 44.下定决心 此为防盗章  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白英掌尊觉得他是个潜在威胁, 下发通缉文书的话, 那么来追捕他的就绝对不会是戒律堂弟子。 因为在白英掌尊看来, 他可是夺舍杂役的老魔头, 能夺舍他人的修士最起码都是元婴期,对付元婴期, 白英掌尊会派遣金丹或者筑基的弟子吗? 不会, 那么来的会是谁? 戒律堂主叶无垢,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 简城了解叶无垢,叶无垢是个喜怒不定,时而冷酷时而柔和的人, 正是因为她这种随时切换的特质, 才曾经让自己那么着迷。 然而死过一次后, 简城反而更清晰的明白了一点, 叶无垢的喜怒不定全部随心, 换而言之她做的一切都看心情,那么问题来了, 出来追踪一个被夺舍的杂役, 叶无垢会认真吗? 认真就有鬼了。 简城考虑再三,觉得叶无垢八成只会敷衍一下白英掌尊, 根本不会真的追捕他, 与其在大日仙宗对外的各要道上逃命被叶无垢撞上,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猫在大日仙宗所在的林云山脉内, 等过段时间再从容离开。 嗯, 计划通。 简城抱着这样的想法,沿着林云山脉不断向东奔走。 如果他没记错,靠近这边山林内有一处山坳,山坳外布置着阵法,这里应当是某个小家族的族地。 这个小家族内的所有族人都离开了族地,据说是一次探索秘境的大行动,然后族人陨落在外,留守的族人出外寻找,再没有回来。 此家族的最后一个修士也死在了外面,乾坤袋落入了一个惯常烧杀抢劫的修士之手,某天那家伙倒霉地抢到了简城头上,简城干掉对方,清理战利品时,发现了此家族修士留下的乾坤袋。 乾坤袋里留有一枚打开家族族地的玉简,玉简内设有秘法,一般修士根本打不开。 简城花费了点时间打开了玉简,获得了里面的消息,从而得知了这个家族的族地位置以及开启防护阵的方法。 那阵法必须由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打开,但对于简城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将修为提升一些,省的开启阵法时灵力量不足,就一定能打开阵法。 打开阵法,在里面住一段时间,安心修炼,错过叶无垢的追捕,拿了小家族最后残存的库藏,之后就天高任鸟飞了。 简城考虑清楚后就加快速度,不过一夜之间,他就远离了大日仙宗,进入了茂密的深林中。 林云山脉内栖息着诸多妖兽,简城依靠化神境界的神魂感知,小心翼翼的绕过实力强大的妖兽,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简城已经进阶练气三层。 练气期共有十层,三层为一个门槛,简城即将踏入第二个门槛。 此刻的他和之前在大日仙宗里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了。 褪去了可笑的伪装,哪怕简城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劲装,裤腿和衣襟下摆还破破烂烂,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上去落魄且风尘仆仆,可是那双黑亮的眸子却如曜日般熠熠生辉,本来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变得更加消瘦,些许伤痕留在上面,皮肤变得略显粗糙,却更多了一分粗犷和男子汉气息。 他站在一处山坳前,看着入口生长着的一簇簇兰草,不由得露出笑容。 到了。 简城打出记忆中的阵法手诀,正常情况来讲,几秒后阵法就能打开。 可事实上他耗费了一刻钟,整个山坳没有一丝变化。 简城皱起眉头,难道他打出的法诀有问题?可是上辈子就打开了啊! 还是说有人提前进入了这里? 简城琢磨了一下,他上辈子来到这里已经是十几年后了,也许他拿到的手诀是十几年后家族外部阵法手诀,此刻的手诀并不是他掌握的那一种。 这特么就尴尬了。 简城磨牙,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仔细探查一番。 他倒是不担心里面有人,因为如果这个家族驻地里若还有修士,估计在他打出法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 他现在才练气三层,修为低下,里面始终没有修士出来找他的麻烦,可见里面根本没人。 简城终究修炼了数百年,见识和经验都不在话下,绕着山坳转了一圈,就搞清楚了外面的阵法。 这阵法是大日仙宗嫡传的九阳乾坤阵,布阵手段略显稚嫩,在他这等化神老怪眼中尚有不少破绽可利用,布阵人的修为应该不高,顶多是筑基期,可能是这个家族最后的子弟。 毕竟居住在林云山脉的小家族和小宗门都是大日仙宗的附庸,会一些大日仙宗的阵法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简城确定了阵法后就开始解阵,等他解开阵法真正踏入山坳内,已经是月上中天时分了。 夜色中,这个小家族驻地显得那么萧条,纵然有三两座亭台楼阁去,却挡不住疏阔空寂的气息。 简城扫了一眼,确认驻地内确实没有任何存在后,脚步一转走向了东边的仓库。 如果他没记错,仓库里应该有一些练气修士用的药物和材料。 咣当!推开仓库大门,简城被迎面扑来的灰尘洒了满脸,然后他定睛一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 = 简城:“………………” 难道说里面的物资是在这十几年间放进来的? 简城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有些沮丧,人家都是重生后迅速走上巅峰,他这是重生后越过越倒霉啊! 简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 离开仓库,他又朝着山坳西边的一座阁楼走去。 这座阁楼是此家族主人的藏宝阁,虽然此家族族人离开前将里面的灵器都带走了,但如果他没记错,藏宝阁里有个暗室,室内里应当还有一件非常适合他的战甲。 那战甲是利用空云兽的皮毛混合了天银丝制成,穿在身上可以改变一个修士的身形,比如让二十岁的青年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一样。 如今他才十四岁,换上战甲后估计就十岁不到。 叶无垢应该绝不会想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就是她的目标? 想到这里,简城加快脚步,来到藏宝阁。 藏宝阁共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都空荡荡的,简城直接进入第三层,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暗室,然后惊讶的发现暗室门上的封锁阵法消失不见了。 简城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推门,果不其然,那门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简城大踏步走进暗室,定睛一看,放战甲的暗室柜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战甲的影子? 他的心情既灰暗又懊恼。 他来的太早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简城垂头丧气的坐在阁楼外面,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心情郁闷极了。 这一番折腾竟什么收获也没有!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天光乍现,红日初升。 简城收拾好了心情,看着火红的朝阳,恢复了平静。 终究是踏入化神境界的大修士,简城很快找回了理智,虽然这里没有他想要的战甲和物资材料,但很安全! 他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修炼,直到练气十层。 做出决定后,简城打算对整个驻地来一个细致的清查。 毕竟他当初清查的是十几年后的驻地,并非现在,也许现在可能会有一些十几年后没有的东西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城用一天的时间将这个山坳彻底扫荡了一遍。 他所谓的扫荡并非最初那种简单的搜查,而是时不时的外放神魂,利用神魂的特性,几乎掘地三尺,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一遍。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看似已经烂掉实则根部还有活力的灵药,比如隐藏在地底的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小型灵泉,比如在某个绣楼里找到的一根具备隐藏变幻面目功效的腰带,和山坳深处竹林墓地下的几个乾坤袋。 有了这些东西,简城的修炼速度快极了,当他吃完了乾坤袋里的几瓶聚气丹,又将那一丝小型灵泉炼化后,修为像是坐火箭似的,很快就进阶到了练气九层。 耗时,一个月。 虽然修炼速度快了点,但对简城来说,将来筑基时找些好材料,重新夯实基础,就不惧基础不牢固这种小问题。 提升了修为,得到了一两个趁手的灵器,叶无垢估计也早已忘记了他,简城就开始琢磨着离开山坳了。 不过离开前,他还需要做一番伪装。 简城纠结许久,拿起了在绣楼里找到的那根腰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一咬牙,将腰带炼化并束在了腰上。 下一秒,一阵晦涩的灵力波动闪过,简城的身形佝偻起来,面容枯槁,走一步还晃了晃。 对着镜子一照,镜子里的老头胡须头发皆花白,咧嘴一笑,一颗豁牙异常明显。 简城自我安慰起来:最起码安全…… 一般大日仙宗的游历弟子过了岑城,就会谨言慎行,改头换面,以降低被有心人盯上的概率。 陈旭之用战甲变成一个十来岁少年,换上粗布短衣,装作乡下穷小子,走进了岑城。 他的脸上俱是惊叹之色,四处扭头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45.害怕 此为防盗章  天下无物不能烧。 世间万事万物均相依相存, 没有独立存在的个体。 只要是有形的,只要是有性质的, 只要能被人辨认出来, 只要能区分出个体这一存在,那么既然存在了,就有被湮灭的可能,就可以被烧。 换而言之, 天地之道可存亦可崩,一生二,二衍三, 三生万物,万物之极为九, 上九为悔,一切终将回归虚无。 根据这一理论, 大日仙宗内有先辈就从融阳诀中想出了这么一个分支。 琉璃融阳诀。 可烧尽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火焰,甚至若自身无法掌控这种火焰, 无法从心魔中挣脱,那么就连修士自己都会被烧死。 陈旭之被简城点破一直以来的心魔,骤然进阶, 其实是非常凶险的。 一旦他将自己烧光了还未顿悟金丹境界, 那就真的会被烧死。 大日仙宗的进阶, 不成功即死。 所以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比起其他宗门的修士, 会多出一股癫狂和疯魔的气质, 因为一旦进阶金丹期, 踏上大道的真正起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就将时刻面临着被烧死的危险。 在所有仙道正宗的宗门中,大日仙宗的评价向来亦正亦邪,就是因为这一点。 ——打着打着打high了,直接大笑三声烧起来了,不止将自己烧了,还将友方和敌军一起烧,这这这…… 虽然评价不怎么好,但不可否认一点,大日仙宗的嫡传修士实力……很强。 这种强悍着重体现在无差别攻击上,所谓的无差别不仅仅指的是会将友军和敌军一起烧死,还包括各种法术技巧的克制作用。 管他千般技巧万般妙法,我只烧烧烧! 有强烈剧毒?烧! 有控制魔虫?烧! 有阵法笼罩?烧! 有无数灵器?烧! …… 所以大日仙宗这样一旦成长起来就会杀伤力巨大的修士,是所有魔门修士的猎杀目标,尤其是在进入筑基期之后,猎杀的频率和次数会更高。 当然对于大日仙宗来说,弟子折损率如此之高,那就只能广收弟子了,至于是否能走到最后……弟子自身的火焰将是最好的答案。 只有在燃烧的火焰中存活下来的弟子,才有进一步培养的价值。 陈旭之活了下来,并成功进阶,那么现在的他就和过去截然不同,尤其是实力。 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无声却威力巨大,直接就将那筑基期魔修手中的黑色小碗烧成了渣,与此同时火焰如地毯一般席卷整个林地,封住了那魔修的前后躲避之处! 那魔修惨叫一声,全身魔气高涨,可当遇到火红的焰色时,深紫色的魔气竟如水溶般飞速消失! 他抬头看向来人。 嚣张乖戾的火焰中,一个颀长的身影无声出现在身前。 男子身穿青色长袍,面容白皙如玉,黑色的眸子里隐隐有火焰在晃动,他额前发丝扣在脸颊侧,酒红色的长发在火焰中丝丝飞舞着,好像有火之精灵在他发丝间调皮的跳动嬉戏,他的面容是那么熟悉,那么的…… 每一个魔修手上都有一份大日仙宗嫡传弟子的名单和肖像图,这是…… “陈旭之!!” 魔修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不是筑基期吗?怎么变成金丹期了?! 陈旭之懒洋洋的瞟了那魔修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同样被火焰覆盖的另一个男子身上。 那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被火焰覆盖燃烧后没多久,身上也无声的跳动出了小火苗,那火苗虽然微不可查,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尤其是在遇到陈旭之的火焰后,更仿佛如得到滋润的野草,坚强执着的从干涸的土地中生长出来。 陈旭之挑眉,这不是星海峰海澜掌尊的嫡传弟子吗? 怎么会在这里?还被打的快要挂掉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那个魔修蹑手蹑脚的似乎想要趁着陈旭之不注意时逃窜。 然而下一秒火焰猛地化为一条灵蛇,倏尔冲出,直接穿心而过,火舌贪婪的吞噬着那人的身体,眨眼间那魔修就被烧成了烟尘,消散在天地间了。 火焰化为一只手,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捧在陈旭之面前,感觉乖巧极了。 陈旭之饶有兴致的接过乾坤袋,扫了一眼后就收了起来,他走到这位倒霉师兄身前,半跪下来,伸手贴在对方额头上。 眨眼间将整个林地吞噬的火焰骤然收缩,变成一个红色的火焰缠绕而成的蛹,将月白色长袍男子包围了起来。 修为只要不超过陈旭之的人,一时半会就打不开这个蛹。 随即他的身影化为一道烟气,朝着简城的方向赶去。 简城留在据点里用阵法困住另一个人,理论上应该不会有事。 事实证明重生回来的简城的确靠谱。 陈旭之赶到的时候,简城正坐在废墟中的石头上,把玩着一个漆黑的小人像。 陈旭之刚要开口,突然一愣,他惊讶地道:“你进阶了?” 刚刚分别时简城还只是练气九层,一眨眼就变成筑基初期了!?这速度有点快啊!! 简城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红发青年,语气有些微妙:“我以为你的速度会更快一点的。” 哎,燕飞跑了!真不开心。 陈旭之有点憋屈,刚刚畅快淋漓烧死敌人的酸爽感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干巴巴地道:“我没有进阶后的攻击法术。” 简城惊讶的看着陈旭之:“你没有?” 陈旭之恹恹地道:“没想到这么快,我还没用贡献点换出来。” 简城眨眨眼:“我有啊!” 陈旭之闻言不由自主的笑了,他语气微妙:“前辈居然有我大日仙宗的功法?看样子当年叶师叔和您关系匪浅啊。” 简城的语气立刻干巴巴起来:“我、我和叶无垢没有任何关系!!我知道你们的功法纯粹是意外!” 陈旭之继续笑吟吟的:“按照宗门规矩,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本宗门的功法……” 简城忍不住在脑海里回忆过去看过的大日仙宗宗门规矩,貌、貌似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条款啊?! 下一秒就听陈旭之慢吞吞地道:“……就当弘扬本宗理念,不予追究。” 简城:“………………” 事实上,大日仙宗的功法并不具备普及性,就算传出去了,能修炼的人也寥寥无几,大部分想要实验的人都会被火焰烧成渣,久而久之,大日仙宗方面也对此不在意了。 陈旭之看着面前老头呆滞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道:“既然这边没什么事,我去将萧师兄带过来。” “萧师兄?”简城一愣:“你遇到大日仙宗的其他修士了?” “对,星海峰的萧深水师兄。”陈旭之意味深长的道:“他可是个老好人呢。” 说完,他一甩袖袍,转身离开。 简城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简城从未真正见过萧深水,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萧深水的风评很不错。 或者说在疯子辈出的大日仙宗内,星海峰弟子是这个宗门里唯一的良心。 当年简城被白英掌尊针对,虽然如愿以偿进入了大日仙宗,成为了外门弟子,但因为白月怜的死的事情,他被白英掌尊恨之入骨,进阶筑基后根本不可能成为主峰弟子。 幻月峰主翎月掌尊和叶无垢交好,更是女子,自然不会主动凑到尚是筑基期的简城面前,最终是星海峰峰主澜海掌尊收他为徒,使他成了星海峰弟子。 当时这位萧深水师兄已经死了,只在众多师兄弟间留下只言片语,恍惚间简城似乎记得大家对萧师兄的评价都很好,提起他均赞叹不已,然后就是摇头叹息,说他死的太早,具体怎么死的却又无人得知。 澜海掌尊也非常喜欢萧深水这名弟子,甚至在萧深水死后,并未再指认其他人为星海峰大弟子,所以星海峰弟子就随主峰大弟子陈旭之,唯他马首是瞻。 现在想想,恐怕是因为萧深水在望断山脉里出事了? 正自胡思乱想之际,陈旭之已经带着一个火红色蝉蛹回来了。 蝉蛹内,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还在沉睡。 “我检查过了,萧师兄恐怕还要一天后才能清醒。”陈旭之道:“至于伤势恢复……一时半会是没可能了。” 简城纠结起来:“燕飞跑了。” 陈旭之一愣:“燕飞?!刚才是他?”他懊恼道:“早知道咱们两个应该换一换,若是我能留下燕飞就好了。” 简城摇头,他熟悉掌握魔门据点的阵法并能以此御敌,并不代表陈旭之能做到,陈旭之能轻而易举的烧死另一个敌人,也不代表他简城能干脆利落的解决敌人。 若是换了自己对付另一个人,恐怕另一个人必会以萧师兄为靶子,结果是他自己和叶师兄一起被对方反制,可怜兮兮的等着陈旭之来救场。 “燕飞会将你我的消息告知那些元婴老魔,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简城为难的看着红色蝉蛹内的萧师兄:“但是他怎么办?” 46.重逢 此为防盗章  陈旭之飞速奔跑着。 岑城外是一片密林, 密林中山峦起伏,一望无际的林海随风波动着。 远处崇山峻岭, 巍峨蜿蜒到远处, 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大日仙宗势力外的望断山脉。 望断山脉中有一条凡人常走的小路,这条小路对于凡俗人而言堪称天堑, 但对修士来说, 这条路没有丝毫危险。 不过没有危险, 也就意味着什么修士都可能出现在这条路上, 也许路边坐着的大爷就是一个魔道大能, 也许一个追着蝴蝶跑的小孩就是某个势力或者家族的老祖。 如此一来除非自忖实力高强无所畏惧的强者,以及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会走那条凡人路之外, 一般修士反而不会走那条全看脸的小道。 望断山脉之所以叫望断, 是因为这片群山之中每到傍晚都会滋生出一种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没有任何规律的散布在这片广袤的林海中,在林海中赶路的修士很容易迷路, 真·望断了山脉还找不到出路。 至于想要从林海上空掠过…… 唔, 望断山脉中栖息着大量的雷剑鸟和水光鹅,两种灵兽皆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最低修为也有筑基初期,打头的头鸟甚至有金丹期, 如此强悍的灵鸟族群足以将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全部一网打尽。 陈旭之进入望断山脉前, 早就准备好了地图。 大日仙宗内部关于望断山脉的资料还是比较多的。 此刻他按照地图记载的路线快速赶路, 一边赶路, 一边对照地图确认居住在望断山脉那的大妖们是否改变了居住地址。 每一个大妖都有属于自己的居住范围, 他一个小虾米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这些大妖的居住势力范围中间夹缝赶路,理论上只要小心点,按照宗门记载的路线图不断向前,他就可以在一个月内穿越望断山脉,进入栖霞川。 嗯,理论上。 当发现自己貌似被前后围攻的时候,陈旭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伪装成了练气期修士,正常情况下伏击练气修士的大多同样是练气,毕竟筑基期修士根本不需要练气修士的乾坤袋……哦,打劫灵石倒是有可能。 在望断山脉的前路上的确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伏击,毕竟出了岑城就是望断山脉,大部分修士都会在岑城补充药品灵石,城外自然也会有想要捡便宜的人。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揍两个试图打劫他的练气期修士,当然手到擒来。 然后陈旭之就被现实啪啪啪打脸了。 围攻他的居然是两个筑基期?! 陈旭之本就伤势未愈,想要立刻解决两个筑基期修士比较困难,他咬咬牙打算使用密法催动灵力暴增,先干掉这两个打劫的混蛋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紫光骤然闪过,两个打劫他的中年修士已经人头翻飞,神魂被摄走了。 陈旭之傻眼了。 不远处,林梢间站立着一个修士。 修士一身绿袍,面容绮丽,长发披肩,耳畔发丝间别着精致的玉扣,清雅脱俗。 陈旭之心头巨震。 他看到了这绿袍修士袍角处的印记,这是魔道中归元宗的标志!! 那绿袍修士看都不看陈旭之,或者在他眼里,半跪在地一脸懵逼的练气少年就如小虾米一般不值一提。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师兄速度太快了。” 一个黑衣修士出现在绿袍修士身边,对方扫了一眼就立刻痛心疾首起来:“师兄!这可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直接杀了太可惜了!” “不是还有个练气嘛。” 绿袍男子轻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响起,陈旭之竟觉得头眼昏花,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归元宗的秘术九弦音,这一代归元宗里最擅长九弦音秘术的修士当是…… 宫千重。 “宫师兄,一个练气能有什么用?”那黑衣修士不满的道:“宗门可是说了,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打穿,我们正缺奴仆,下次您可不能直接杀了。” 宫千重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全然当作耳边风,他淡淡道:“我们走。” 眨眼间宫千重就出现在了陈旭之面前,陈旭之像是吓坏了一样转身就跑,宫千重随手拍了一掌,陈旭之立刻口吐鲜血,整个身体都被掀飞,噼里啪啦撞到树上,然后像是破布一样落在地上,不动了。 宫千重继续向前掠去,看都不看地上的陈旭之。 那黑衣修士摇摇头,一点昏迷的陈旭之,快速跟上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昏迷过去的陈旭之手指微微痉挛扭曲着,比划出了一个特殊的符文术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旭之从昏迷中醒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经脉内空荡荡的,本来趋于好转的伤势再度恶化,不断侵蚀着经脉。 好在他修行的大日仙宗嫡传弟子心法非常克制魔气,再加上他拥有金水灵根,金属性灵气可以切割魔气,水属性灵气可以稀释魔气,虽然伤势比较麻烦,但还能恢复。 ……至于手腕上两个禁锢修为的灭灵锁,陈旭之反而不担心,因为原著里的简城也曾被魔修抓捕过,为了解决灭灵锁,原作者专门花费大篇幅描述灭灵锁的原理,并给出了方法一二三。 陈旭之试图坐起来,随着坐起来这个动作,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辆巨大而宽敞的……类似于集装箱的东西里? 巨大刻满符文的箱子里没有丝毫光芒,以修士的眼力,陈旭之也只看出了自己身周都是网状的类似于麻袋……等等!! 他自己也在网状的袋子里!! 陈旭之这才愕然发现,自己觉得昏暗的不仅仅是环境,还因为面前有一个网格似的大袋子,袋子外面裹着黑色薄纱,除了有透气的效果,还有催眠的功效。 难道、难道这整个看不到头的箱子里,都装着如他这样的修士? 陈旭之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魔门要干什么? 他仔细回忆原著情节,却什么都没想到,或者说原著的视角是跟随男主简城而变换,简城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也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 就在陈旭之努力回忆剧情的时候,他的屁股下面……唔,确切来说是放在他下面的那个袋子在动,好像里面有一只手,在不断拍打着外面的袋子。 ……然后拍在了陈旭之的臀部。 陈旭之忍不住动了动身体,下面那个乱动的袋子顿时卡住了。 随即那只手拍的更快了,似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陈旭之这时候只能庆幸自己貌似被放在了最上层,要是被好几个大麻袋压在最底下,他会被闷死的。 陈旭之扭动着身体,从坐变成了侧躺。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隔着两个薄纱罩子,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两只手贴在一起,暖意互通,陈旭之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这只手比他稍微大一点,手指坚韧有力,双方碰到一起后,对方立刻蜷缩手指,开始在陈旭之的手上写字。 对方写了两个字,奴笼。 陈旭之微微眯眼。 他听说过奴笼这种东西。 这是魔道抓捕修士当奴仆时使用的笼子。 这种笼子可以持续释放催眠和暗示的力量,让修士陷入沉眠中,灵力无法运转,天长日久后笼子里的修士就会变成傀儡一样的木头人。 不过这种笼子有一个缺点,笼子有分级,练气修士有对应的练气笼子,筑基修士自然要放在封印筑基期修士的笼子里。 如今陈旭之外的笼子只有练气等级,以陈旭之筑基期的实力,想要逃脱轻而易举。 陈旭之立刻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唔,不出意料,没了。 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脚,在黑笼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脚腕上解下了一个隐形脚环。 这枚脚环才是他真正的乾坤袋。 有了乾坤袋,但是经脉里空荡荡的没灵力,怎么用灵力开启乾坤袋? 陈旭之继续弯腰,从另一个脚腕上取下一个隐形脚环,这个隐形脚环中间是镂空的,里面塞了几个灵力球。 取出灵力球,塞进乾坤袋里,拿出治疗丹药并立刻嗑了一瓶,随着灵力从紫府内缓缓升起,陈旭之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他又吃了一种压制魔气和伤势的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魔修。 随即陈旭之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的灵剑,灵力如水般涌入水色小剑中,就在他要将面前的黑麻袋捅开时,下一秒,腰间一痛,陈旭之竟被下面的黑麻袋掐了一下= = 陈旭之皱眉,他犹豫了一下,再度将手贴在了对方的手上。 对方立刻收掌为指,在陈旭之的手掌上写字:奴笼破碎会引起看守注意。 陈旭之心中叹息,他自然知道捅穿了面前的黑麻袋,看守一定会知道有麻袋破了,但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对方继续写字:我有打开奴笼的法诀,带我一起出去。 47.拜师 此为防盗章  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白英掌尊觉得他是个潜在威胁,下发通缉文书的话, 那么来追捕他的就绝对不会是戒律堂弟子。 因为在白英掌尊看来, 他可是夺舍杂役的老魔头,能夺舍他人的修士最起码都是元婴期,对付元婴期, 白英掌尊会派遣金丹或者筑基的弟子吗? 不会,那么来的会是谁? 戒律堂主叶无垢,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 简城了解叶无垢, 叶无垢是个喜怒不定,时而冷酷时而柔和的人,正是因为她这种随时切换的特质, 才曾经让自己那么着迷。 然而死过一次后, 简城反而更清晰的明白了一点, 叶无垢的喜怒不定全部随心,换而言之她做的一切都看心情, 那么问题来了, 出来追踪一个被夺舍的杂役,叶无垢会认真吗? 认真就有鬼了。 简城考虑再三,觉得叶无垢八成只会敷衍一下白英掌尊, 根本不会真的追捕他, 与其在大日仙宗对外的各要道上逃命被叶无垢撞上,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猫在大日仙宗所在的林云山脉内, 等过段时间再从容离开。 嗯, 计划通。 简城抱着这样的想法,沿着林云山脉不断向东奔走。 如果他没记错,靠近这边山林内有一处山坳,山坳外布置着阵法,这里应当是某个小家族的族地。 这个小家族内的所有族人都离开了族地,据说是一次探索秘境的大行动,然后族人陨落在外,留守的族人出外寻找,再没有回来。 此家族的最后一个修士也死在了外面,乾坤袋落入了一个惯常烧杀抢劫的修士之手,某天那家伙倒霉地抢到了简城头上,简城干掉对方,清理战利品时,发现了此家族修士留下的乾坤袋。 乾坤袋里留有一枚打开家族族地的玉简,玉简内设有秘法,一般修士根本打不开。 简城花费了点时间打开了玉简,获得了里面的消息,从而得知了这个家族的族地位置以及开启防护阵的方法。 那阵法必须由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打开,但对于简城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将修为提升一些,省的开启阵法时灵力量不足,就一定能打开阵法。 打开阵法,在里面住一段时间,安心修炼,错过叶无垢的追捕,拿了小家族最后残存的库藏,之后就天高任鸟飞了。 简城考虑清楚后就加快速度,不过一夜之间,他就远离了大日仙宗,进入了茂密的深林中。 林云山脉内栖息着诸多妖兽,简城依靠化神境界的神魂感知,小心翼翼的绕过实力强大的妖兽,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简城已经进阶练气三层。 练气期共有十层,三层为一个门槛,简城即将踏入第二个门槛。 此刻的他和之前在大日仙宗里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了。 褪去了可笑的伪装,哪怕简城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劲装,裤腿和衣襟下摆还破破烂烂,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上去落魄且风尘仆仆,可是那双黑亮的眸子却如曜日般熠熠生辉,本来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变得更加消瘦,些许伤痕留在上面,皮肤变得略显粗糙,却更多了一分粗犷和男子汉气息。 他站在一处山坳前,看着入口生长着的一簇簇兰草,不由得露出笑容。 到了。 简城打出记忆中的阵法手诀,正常情况来讲,几秒后阵法就能打开。 可事实上他耗费了一刻钟,整个山坳没有一丝变化。 简城皱起眉头,难道他打出的法诀有问题?可是上辈子就打开了啊! 还是说有人提前进入了这里? 简城琢磨了一下,他上辈子来到这里已经是十几年后了,也许他拿到的手诀是十几年后家族外部阵法手诀,此刻的手诀并不是他掌握的那一种。 这特么就尴尬了。 简城磨牙,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仔细探查一番。 他倒是不担心里面有人,因为如果这个家族驻地里若还有修士,估计在他打出法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 他现在才练气三层,修为低下,里面始终没有修士出来找他的麻烦,可见里面根本没人。 简城终究修炼了数百年,见识和经验都不在话下,绕着山坳转了一圈,就搞清楚了外面的阵法。 这阵法是大日仙宗嫡传的九阳乾坤阵,布阵手段略显稚嫩,在他这等化神老怪眼中尚有不少破绽可利用,布阵人的修为应该不高,顶多是筑基期,可能是这个家族最后的子弟。 毕竟居住在林云山脉的小家族和小宗门都是大日仙宗的附庸,会一些大日仙宗的阵法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简城确定了阵法后就开始解阵,等他解开阵法真正踏入山坳内,已经是月上中天时分了。 夜色中,这个小家族驻地显得那么萧条,纵然有三两座亭台楼阁去,却挡不住疏阔空寂的气息。 简城扫了一眼,确认驻地内确实没有任何存在后,脚步一转走向了东边的仓库。 如果他没记错,仓库里应该有一些练气修士用的药物和材料。 咣当!推开仓库大门,简城被迎面扑来的灰尘洒了满脸,然后他定睛一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 = 简城:“………………” 难道说里面的物资是在这十几年间放进来的? 简城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有些沮丧,人家都是重生后迅速走上巅峰,他这是重生后越过越倒霉啊! 简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 离开仓库,他又朝着山坳西边的一座阁楼走去。 这座阁楼是此家族主人的藏宝阁,虽然此家族族人离开前将里面的灵器都带走了,但如果他没记错,藏宝阁里有个暗室,室内里应当还有一件非常适合他的战甲。 那战甲是利用空云兽的皮毛混合了天银丝制成,穿在身上可以改变一个修士的身形,比如让二十岁的青年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一样。 如今他才十四岁,换上战甲后估计就十岁不到。 叶无垢应该绝不会想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就是她的目标? 想到这里,简城加快脚步,来到藏宝阁。 藏宝阁共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都空荡荡的,简城直接进入第三层,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暗室,然后惊讶的发现暗室门上的封锁阵法消失不见了。 简城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推门,果不其然,那门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简城大踏步走进暗室,定睛一看,放战甲的暗室柜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战甲的影子? 他的心情既灰暗又懊恼。 他来的太早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简城垂头丧气的坐在阁楼外面,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心情郁闷极了。 这一番折腾竟什么收获也没有!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天光乍现,红日初升。 简城收拾好了心情,看着火红的朝阳,恢复了平静。 终究是踏入化神境界的大修士,简城很快找回了理智,虽然这里没有他想要的战甲和物资材料,但很安全! 他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修炼,直到练气十层。 做出决定后,简城打算对整个驻地来一个细致的清查。 毕竟他当初清查的是十几年后的驻地,并非现在,也许现在可能会有一些十几年后没有的东西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城用一天的时间将这个山坳彻底扫荡了一遍。 他所谓的扫荡并非最初那种简单的搜查,而是时不时的外放神魂,利用神魂的特性,几乎掘地三尺,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一遍。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看似已经烂掉实则根部还有活力的灵药,比如隐藏在地底的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小型灵泉,比如在某个绣楼里找到的一根具备隐藏变幻面目功效的腰带,和山坳深处竹林墓地下的几个乾坤袋。 有了这些东西,简城的修炼速度快极了,当他吃完了乾坤袋里的几瓶聚气丹,又将那一丝小型灵泉炼化后,修为像是坐火箭似的,很快就进阶到了练气九层。 耗时,一个月。 虽然修炼速度快了点,但对简城来说,将来筑基时找些好材料,重新夯实基础,就不惧基础不牢固这种小问题。 提升了修为,得到了一两个趁手的灵器,叶无垢估计也早已忘记了他,简城就开始琢磨着离开山坳了。 不过离开前,他还需要做一番伪装。 简城纠结许久,拿起了在绣楼里找到的那根腰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一咬牙,将腰带炼化并束在了腰上。 下一秒,一阵晦涩的灵力波动闪过,简城的身形佝偻起来,面容枯槁,走一步还晃了晃。 对着镜子一照,镜子里的老头胡须头发皆花白,咧嘴一笑,一颗豁牙异常明显。 简城自我安慰起来:最起码安全…… 换而言之,天地之道可存亦可崩,一生二,二衍三,三生万物,万物之极为九,上九为悔,一切终将回归虚无。 根据这一理论,大日仙宗内有先辈就从融阳诀中想出了这么一个分支。 琉璃融阳诀。 可烧尽世间一切万事万物的火焰,甚至若自身无法掌控这种火焰,无法从心魔中挣脱,那么就连修士自己都会被烧死。 48.被骗 此为防盗章  因为在白英掌尊看来, 他可是夺舍杂役的老魔头, 能夺舍他人的修士最起码都是元婴期, 对付元婴期,白英掌尊会派遣金丹或者筑基的弟子吗? 不会, 那么来的会是谁? 戒律堂主叶无垢, 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 简城了解叶无垢, 叶无垢是个喜怒不定,时而冷酷时而柔和的人, 正是因为她这种随时切换的特质, 才曾经让自己那么着迷。 然而死过一次后, 简城反而更清晰的明白了一点, 叶无垢的喜怒不定全部随心, 换而言之她做的一切都看心情,那么问题来了,出来追踪一个被夺舍的杂役,叶无垢会认真吗? 认真就有鬼了。 简城考虑再三,觉得叶无垢八成只会敷衍一下白英掌尊,根本不会真的追捕他,与其在大日仙宗对外的各要道上逃命被叶无垢撞上,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猫在大日仙宗所在的林云山脉内, 等过段时间再从容离开。 嗯,计划通。 简城抱着这样的想法, 沿着林云山脉不断向东奔走。 如果他没记错, 靠近这边山林内有一处山坳, 山坳外布置着阵法,这里应当是某个小家族的族地。 这个小家族内的所有族人都离开了族地,据说是一次探索秘境的大行动,然后族人陨落在外,留守的族人出外寻找,再没有回来。 此家族的最后一个修士也死在了外面,乾坤袋落入了一个惯常烧杀抢劫的修士之手,某天那家伙倒霉地抢到了简城头上,简城干掉对方,清理战利品时,发现了此家族修士留下的乾坤袋。 乾坤袋里留有一枚打开家族族地的玉简,玉简内设有秘法,一般修士根本打不开。 简城花费了点时间打开了玉简,获得了里面的消息,从而得知了这个家族的族地位置以及开启防护阵的方法。 那阵法必须由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打开,但对于简城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将修为提升一些,省的开启阵法时灵力量不足,就一定能打开阵法。 打开阵法,在里面住一段时间,安心修炼,错过叶无垢的追捕,拿了小家族最后残存的库藏,之后就天高任鸟飞了。 简城考虑清楚后就加快速度,不过一夜之间,他就远离了大日仙宗,进入了茂密的深林中。 林云山脉内栖息着诸多妖兽,简城依靠化神境界的神魂感知,小心翼翼的绕过实力强大的妖兽,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而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简城已经进阶练气三层。 练气期共有十层,三层为一个门槛,简城即将踏入第二个门槛。 此刻的他和之前在大日仙宗里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了。 褪去了可笑的伪装,哪怕简城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劲装,裤腿和衣襟下摆还破破烂烂,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看上去落魄且风尘仆仆,可是那双黑亮的眸子却如曜日般熠熠生辉,本来还有些稚嫩的面庞变得更加消瘦,些许伤痕留在上面,皮肤变得略显粗糙,却更多了一分粗犷和男子汉气息。 他站在一处山坳前,看着入口生长着的一簇簇兰草,不由得露出笑容。 到了。 简城打出记忆中的阵法手诀,正常情况来讲,几秒后阵法就能打开。 可事实上他耗费了一刻钟,整个山坳没有一丝变化。 简城皱起眉头,难道他打出的法诀有问题?可是上辈子就打开了啊! 还是说有人提前进入了这里? 简城琢磨了一下,他上辈子来到这里已经是十几年后了,也许他拿到的手诀是十几年后家族外部阵法手诀,此刻的手诀并不是他掌握的那一种。 这特么就尴尬了。 简城磨牙,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仔细探查一番。 他倒是不担心里面有人,因为如果这个家族驻地里若还有修士,估计在他打出法诀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 他现在才练气三层,修为低下,里面始终没有修士出来找他的麻烦,可见里面根本没人。 简城终究修炼了数百年,见识和经验都不在话下,绕着山坳转了一圈,就搞清楚了外面的阵法。 这阵法是大日仙宗嫡传的九阳乾坤阵,布阵手段略显稚嫩,在他这等化神老怪眼中尚有不少破绽可利用,布阵人的修为应该不高,顶多是筑基期,可能是这个家族最后的子弟。 毕竟居住在林云山脉的小家族和小宗门都是大日仙宗的附庸,会一些大日仙宗的阵法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简城确定了阵法后就开始解阵,等他解开阵法真正踏入山坳内,已经是月上中天时分了。 夜色中,这个小家族驻地显得那么萧条,纵然有三两座亭台楼阁去,却挡不住疏阔空寂的气息。 简城扫了一眼,确认驻地内确实没有任何存在后,脚步一转走向了东边的仓库。 如果他没记错,仓库里应该有一些练气修士用的药物和材料。 咣当!推开仓库大门,简城被迎面扑来的灰尘洒了满脸,然后他定睛一看…… 里面什么都没有= = 简城:“………………” 难道说里面的物资是在这十几年间放进来的? 简城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有些沮丧,人家都是重生后迅速走上巅峰,他这是重生后越过越倒霉啊! 简城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 离开仓库,他又朝着山坳西边的一座阁楼走去。 这座阁楼是此家族主人的藏宝阁,虽然此家族族人离开前将里面的灵器都带走了,但如果他没记错,藏宝阁里有个暗室,室内里应当还有一件非常适合他的战甲。 那战甲是利用空云兽的皮毛混合了天银丝制成,穿在身上可以改变一个修士的身形,比如让二十岁的青年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一样。 如今他才十四岁,换上战甲后估计就十岁不到。 叶无垢应该绝不会想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就是她的目标? 想到这里,简城加快脚步,来到藏宝阁。 藏宝阁共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都空荡荡的,简城直接进入第三层,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个暗室,然后惊讶的发现暗室门上的封锁阵法消失不见了。 简城心里咯噔一下,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推门,果不其然,那门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简城大踏步走进暗室,定睛一看,放战甲的暗室柜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战甲的影子? 他的心情既灰暗又懊恼。 他来的太早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简城垂头丧气的坐在阁楼外面,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心情郁闷极了。 这一番折腾竟什么收获也没有!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天光乍现,红日初升。 简城收拾好了心情,看着火红的朝阳,恢复了平静。 终究是踏入化神境界的大修士,简城很快找回了理智,虽然这里没有他想要的战甲和物资材料,但很安全! 他完全可以在这里继续修炼,直到练气十层。 做出决定后,简城打算对整个驻地来一个细致的清查。 毕竟他当初清查的是十几年后的驻地,并非现在,也许现在可能会有一些十几年后没有的东西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城用一天的时间将这个山坳彻底扫荡了一遍。 他所谓的扫荡并非最初那种简单的搜查,而是时不时的外放神魂,利用神魂的特性,几乎掘地三尺,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一遍。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看似已经烂掉实则根部还有活力的灵药,比如隐藏在地底的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小型灵泉,比如在某个绣楼里找到的一根具备隐藏变幻面目功效的腰带,和山坳深处竹林墓地下的几个乾坤袋。 有了这些东西,简城的修炼速度快极了,当他吃完了乾坤袋里的几瓶聚气丹,又将那一丝小型灵泉炼化后,修为像是坐火箭似的,很快就进阶到了练气九层。 耗时,一个月。 虽然修炼速度快了点,但对简城来说,将来筑基时找些好材料,重新夯实基础,就不惧基础不牢固这种小问题。 提升了修为,得到了一两个趁手的灵器,叶无垢估计也早已忘记了他,简城就开始琢磨着离开山坳了。 不过离开前,他还需要做一番伪装。 简城纠结许久,拿起了在绣楼里找到的那根腰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一咬牙,将腰带炼化并束在了腰上。 下一秒,一阵晦涩的灵力波动闪过,简城的身形佝偻起来,面容枯槁,走一步还晃了晃。 对着镜子一照,镜子里的老头胡须头发皆花白,咧嘴一笑,一颗豁牙异常明显。 简城自我安慰起来:最起码安全…… 这也是最初简城想要留在大日仙宗的原因,只可惜现在这种事只能想想了。 陈旭之苦笑:“魔气附骨之疽,始终缠绕在我的经脉内,若没有一个安稳的灵气充足的地方,我的伤势恐怕没那么快恢复。” 49.失踪 此为防盗章 简城终于从奴笼里钻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去点晦气。 因为见了初恋以至于神魂颠倒, 被人从巨石下救了出来竟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转身逃命时, 没跑两步又遇到了归元宗最杰出的天才宫千重和他师弟燕飞,失魂落魄之际直接被宫千重打成重伤吐血,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奴笼里……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在看到将自己救出来的人的瞬间, 简城觉得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不就是之前顺手救了自己的少年吗? 陈旭之最先反应过来。 老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太过有趣,眼睛瞪得浑圆, 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明显也想起了之前的事。 扫了一眼老头的修为, 哦,练气期, 怪不得打不开奴笼。 他咳嗽了一下,低声道:“道友可还有余力?我们还需要从这个箱子里逃出去。” 简城一愣,他这才有功夫去看周围的环境,这一看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这是运奴车!” 陈旭之挑眉,这老头虽然修为不高, 倒是见多识广啊, 那一缕白胡子果然没白长。 陈旭之虚心请教:“不知道道友可有法子离开这里?” 陈旭之的法子就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打破牢笼冲出去, 若是能赶在宫千重和他师弟到来之前跑掉,那就万事大吉,但就怕押运的修士不是筑基修士, 而是实力更高强的金丹魔修, 那他就真的要完蛋了。 简城踩着身下的倒霉蛋,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黑暗中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圆润到箱子边,陈旭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简城怔了怔,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少年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这少年当真单纯善良啊。 “这是禁锢符文。” 简城仔细看了一遍箱子上刻画的符文,很肯定的道:“上面还有灵力感应符文,一旦这里的灵力超过一定上限,控制符文的人就会知道。” 陈旭之心中发冷,庆幸不已:“我的修为还未恢复,只是堪堪有了一丝灵力而已。” 最初他的确是打算直接带着老头的奴笼跑了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如此信他,他若是始终不将对方放出来,仿佛自己就输人一等似的。 结果幸好他立刻将对方放出来了啊! 简城也摸了一把汗,若是当时他没有将打开奴笼的方法告诉这个少年,少年自己用暴力手段打开奴笼,外面的修士立刻就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也跑不了了!! 两个人都庆幸不已,并得出了……这少年还嫩着/这老头似乎懂的很多,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多看顾一下/多咨询一下……的结论。 陈旭之的态度更加谦和:“那以道友之见,我们要如何出去呢?” 简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一个非常符合老年人设定的慈祥笑容。 “自然是大家一起出去。” 巨大的运奴车无声行走在羊肠小道上。 运奴车上坐着一个筑基期修士,前方车辕上还坐着一个,两个筑基修士守在运奴车旁,四周还有两个筑基修士不断巡视。 月上中天,冷风微微的吹着,望断山脉的深林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不详。 羊肠小道外就是茂密的丛林,隐隐有妖兽在其中窜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时而响起一声诡异的啼叫,让人听了心里渗得慌。 就在此时,盘膝坐在运奴车上方的修士微微蹙眉,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下的箱子。 他正是这箱子的掌控者。 箱子里的灵力发生了变化,有练气的奴仆提前醒过来了。 这修士立刻翻身从车上跳下来,坐在前方车辕位置的修士发现了同门的异动,不禁扭头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灵力反应。” “哦!看样子这群练气里有实力不错的家伙。” “再厉害又如何?被宫师兄一巴掌拍成渣,实力能剩下一成就不错了。”那人开始打手诀:“你在旁边帮忙照看一下,我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那修士打开了车子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轰隆一声,一个雷光弹居然在眼前炸开了!! 硕大的雷花直接炸在了那修士的脸上,修士只觉得眼前一懵,白光乍现,随即脸上一痛,血肉翻飞之际,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退倒。 耳边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诸位道友还不快跑?!” 众多练气修士仓皇而出,一个个面容狼狈却脚步飞快的冲出了运奴车,鉴于刚解开禁锢灵力的手环,灵力枯竭,无法用飞行法器,只能健步如飞往外跑,顿时被推倒在地的筑基修士就成了众多练气修士的垫脚石,砰砰砰……六七十个人全部踩了一遍,直接将对方踩懵了。 车辕上的筑基魔修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傻眼了,直到最前面的几个人钻入了密林,他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发出警讯,同时手腕一抖,无数飞虫就出现在空中。 “给我追回来!!” 那修士狞笑道:“让你们这群奴仆尝尝我这噬心虫的滋味!!” 黑色的虫子无声的冲入两侧的密林,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很快,逃出去的修士几乎都被抓回来了,又有两名筑基期修士从密林中冒出来。 原来这押运队一共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 其中一个不满的道:“让你们看守练气修士都看不好?居然能让跑了!?” “若是引来金丹期的师叔们,到时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名筑基修士押运是基本守备,归元宗也不想辛苦抓来的奴仆全都死了,甚至还派遣了金丹修士在几个车队间来回巡视。 魔门修士可不讲究什么同门友爱,若是被金丹魔修发现他们办事不利,肯定会被严加惩处的。 被无数人踩踏的筑基修士闻言脸色涨红,他暴怒不已,直接掐着一个练气修士的脖子,语气阴森:“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一刻钟后,那修士脸色阴沉的道:“问出来了,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两个是最先从奴笼里出来的。” 另一个修士立刻去箱子里数人头,数了半天后脸色陡变:“糟糕!他们跑了!!” “不可能!!”最开始怒骂的魔修不可思议的道:“我们将周围都搜遍了,刚冲出来的练气修士根本没什么灵力,他们跑不远的,我们小心避开妖兽,足以将这些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 数人头的魔修磨牙:“……咱们箱子里的奴笼也少了两个。” 另外三个魔修听后顿时呆若木鸡。 “他、他们两个居然带着奴笼跑了!?” 是哦,奴笼自带压制修为和感知功效! 为了不引起其他宗门的注意,归元宗的奴笼上还刻画着隐匿和敛息的符文,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奴笼,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睡个三五天再出来……啊呀他们还真找不出来!! 被四个魔修咬牙切齿咒骂的两个人,陈旭之和简城正缩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陈旭之颇为佩服的看着拼接在一起的两个奴笼,赞叹道:“道友真是好灵巧的心思,好精妙的符文改造手法。” 原来简城逃跑时竟顺走了两个奴笼,他将奴笼外面那层黑色薄纱扯开,用秘术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状的罩子。 恰好陈旭之假扮成少年,简城假扮成老头,俩人变装后身材都不高大,同样瘦瘦小小的,缩在里面倒是空间足够。 简城闻言笑了笑,随口道:“年轻时学的一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精研玄法和秘术,开始将目光落在女仙和权势上了? 陈旭之感慨起来:“活到老学到老,此言果然不虚。踏上修仙之道,终生都不能懈怠,要不断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谁说仙人好?仙人的世界可比凡俗更加残酷,强者生,弱者死,绝无侥幸。 简城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啊了一声,点头赞同。 “恩,你说的没错。” 想到这里,陈旭之立刻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半是可怜半是不知所措的模样,小声道:“……前辈,我说对了?” 简城无言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他突然觉得小家伙的师父让他出来游历是很正确的事,因为这少年虽然看着稚嫩天真,却异常敏锐,能想到常人想不到的地方。 不过转世重生这种事还是不能承认的! 简城用像是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少年。 “我要是能转世重生,会重生到如此年迈的年纪?!” 陈旭之哂笑:“也许您秘法出现错误呢?掐错了一个法诀?也许您现在的样子是假的呢?” ……不能再让这少年猜下去了,几乎完全被猜中的简城木着脸想,他收回前言,这小子很适合和魔修当朋友,因为最后谁会被谁坑还真不一定。 50.勿十五 此为防盗章  唔, 望断山脉中栖息着大量的雷剑鸟和水光鹅,两种灵兽皆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最低修为也有筑基初期,打头的头鸟甚至有金丹期,如此强悍的灵鸟族群足以将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全部一网打尽。 陈旭之进入望断山脉前, 早就准备好了地图。 大日仙宗内部关于望断山脉的资料还是比较多的。 此刻他按照地图记载的路线快速赶路,一边赶路,一边对照地图确认居住在望断山脉那的大妖们是否改变了居住地址。 每一个大妖都有属于自己的居住范围, 他一个小虾米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这些大妖的居住势力范围中间夹缝赶路,理论上只要小心点, 按照宗门记载的路线图不断向前, 他就可以在一个月内穿越望断山脉, 进入栖霞川。 嗯,理论上。 当发现自己貌似被前后围攻的时候,陈旭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伪装成了练气期修士, 正常情况下伏击练气修士的大多同样是练气,毕竟筑基期修士根本不需要练气修士的乾坤袋……哦, 打劫灵石倒是有可能。 在望断山脉的前路上的确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伏击, 毕竟出了岑城就是望断山脉, 大部分修士都会在岑城补充药品灵石,城外自然也会有想要捡便宜的人。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揍两个试图打劫他的练气期修士, 当然手到擒来。 然后陈旭之就被现实啪啪啪打脸了。 围攻他的居然是两个筑基期?! 陈旭之本就伤势未愈, 想要立刻解决两个筑基期修士比较困难, 他咬咬牙打算使用密法催动灵力暴增, 先干掉这两个打劫的混蛋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紫光骤然闪过,两个打劫他的中年修士已经人头翻飞,神魂被摄走了。 陈旭之傻眼了。 不远处,林梢间站立着一个修士。 修士一身绿袍,面容绮丽,长发披肩,耳畔发丝间别着精致的玉扣,清雅脱俗。 陈旭之心头巨震。 他看到了这绿袍修士袍角处的印记,这是魔道中归元宗的标志!! 那绿袍修士看都不看陈旭之,或者在他眼里,半跪在地一脸懵逼的练气少年就如小虾米一般不值一提。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师兄速度太快了。” 一个黑衣修士出现在绿袍修士身边,对方扫了一眼就立刻痛心疾首起来:“师兄!这可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直接杀了太可惜了!” “不是还有个练气嘛。” 绿袍男子轻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响起,陈旭之竟觉得头眼昏花,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归元宗的秘术九弦音,这一代归元宗里最擅长九弦音秘术的修士当是…… 宫千重。 “宫师兄,一个练气能有什么用?”那黑衣修士不满的道:“宗门可是说了,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打穿,我们正缺奴仆,下次您可不能直接杀了。” 宫千重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全然当作耳边风,他淡淡道:“我们走。” 眨眼间宫千重就出现在了陈旭之面前,陈旭之像是吓坏了一样转身就跑,宫千重随手拍了一掌,陈旭之立刻口吐鲜血,整个身体都被掀飞,噼里啪啦撞到树上,然后像是破布一样落在地上,不动了。 宫千重继续向前掠去,看都不看地上的陈旭之。 那黑衣修士摇摇头,一点昏迷的陈旭之,快速跟上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昏迷过去的陈旭之手指微微痉挛扭曲着,比划出了一个特殊的符文术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旭之从昏迷中醒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经脉内空荡荡的,本来趋于好转的伤势再度恶化,不断侵蚀着经脉。 好在他修行的大日仙宗嫡传弟子心法非常克制魔气,再加上他拥有金水灵根,金属性灵气可以切割魔气,水属性灵气可以稀释魔气,虽然伤势比较麻烦,但还能恢复。 ……至于手腕上两个禁锢修为的灭灵锁,陈旭之反而不担心,因为原著里的简城也曾被魔修抓捕过,为了解决灭灵锁,原作者专门花费大篇幅描述灭灵锁的原理,并给出了方法一二三。 陈旭之试图坐起来,随着坐起来这个动作,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辆巨大而宽敞的……类似于集装箱的东西里? 巨大刻满符文的箱子里没有丝毫光芒,以修士的眼力,陈旭之也只看出了自己身周都是网状的类似于麻袋……等等!! 他自己也在网状的袋子里!! 陈旭之这才愕然发现,自己觉得昏暗的不仅仅是环境,还因为面前有一个网格似的大袋子,袋子外面裹着黑色薄纱,除了有透气的效果,还有催眠的功效。 难道、难道这整个看不到头的箱子里,都装着如他这样的修士? 陈旭之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魔门要干什么? 他仔细回忆原著情节,却什么都没想到,或者说原著的视角是跟随男主简城而变换,简城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也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 就在陈旭之努力回忆剧情的时候,他的屁股下面……唔,确切来说是放在他下面的那个袋子在动,好像里面有一只手,在不断拍打着外面的袋子。 ……然后拍在了陈旭之的臀部。 陈旭之忍不住动了动身体,下面那个乱动的袋子顿时卡住了。 随即那只手拍的更快了,似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陈旭之这时候只能庆幸自己貌似被放在了最上层,要是被好几个□□袋压在最底下,他会被闷死的。 陈旭之扭动着身体,从坐变成了侧躺。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隔着两个薄纱罩子,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两只手贴在一起,暖意互通,陈旭之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这只手比他稍微大一点,手指坚韧有力,双方碰到一起后,对方立刻蜷缩手指,开始在陈旭之的手上写字。 对方写了两个字,奴笼。 陈旭之微微眯眼。 他听说过奴笼这种东西。 这是魔道抓捕修士当奴仆时使用的笼子。 这种笼子可以持续释放催眠和暗示的力量,让修士陷入沉眠中,灵力无法运转,天长日久后笼子里的修士就会变成傀儡一样的木头人。 不过这种笼子有一个缺点,笼子有分级,练气修士有对应的练气笼子,筑基修士自然要放在封印筑基期修士的笼子里。 如今陈旭之外的笼子只有练气等级,以陈旭之筑基期的实力,想要逃脱轻而易举。 陈旭之立刻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唔,不出意料,没了。 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脚,在黑笼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脚腕上解下了一个隐形脚环。 这枚脚环才是他真正的乾坤袋。 有了乾坤袋,但是经脉里空荡荡的没灵力,怎么用灵力开启乾坤袋? 陈旭之继续弯腰,从另一个脚腕上取下一个隐形脚环,这个隐形脚环中间是镂空的,里面塞了几个灵力球。 取出灵力球,塞进乾坤袋里,拿出治疗丹药并立刻嗑了一瓶,随着灵力从紫府内缓缓升起,陈旭之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他又吃了一种压制魔气和伤势的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魔修。 随即陈旭之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的灵剑,灵力如水般涌入水色小剑中,就在他要将面前的黑麻袋捅开时,下一秒,腰间一痛,陈旭之竟被下面的黑麻袋掐了一下= = 陈旭之皱眉,他犹豫了一下,再度将手贴在了对方的手上。 对方立刻收掌为指,在陈旭之的手掌上写字:奴笼破碎会引起看守注意。 陈旭之心中叹息,他自然知道捅穿了面前的黑麻袋,看守一定会知道有麻袋破了,但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对方继续写字:我有打开奴笼的法诀,带我一起出去。 陈旭之一愣。 他犹豫了一下,写字问对方:你既然有法诀,为什么不出来? 对方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回复:我修为不够。 ……对哦,练气修士被奴袋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确出不来。 想到这里,陈旭之回复:好,我答应你。 简城叛逃宗门了!? 陈旭之看着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为什么简城会叛逃?他做了什么以至于被通缉? 陈旭之仔细回忆剧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 这二十多年他时时刻刻都在回忆着剧情,虽然他没看完,也看的断断续续的,只知道重大事件,但是…… 但是绝对没有男主在刚开始就叛逃的剧情啊! 就算简城是重生者,他也没必要一开始就离开大日仙宗啊,大日仙宗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拿,那么多大腿可以抱,他离开了…… 陈旭之突然满头冷汗。 他想起了离开宗门前,白英掌尊说过的话。 白英掌尊说,离简城远一点。 花迭也说,离那个杂役远一点。 ……原来不只自己发现了简城是重生者,师父和师弟也都看出来了? 51.朔月 此为防盗章  陈旭之大声道:“我要穿过望断山脉, 前往栖霞川!” “………………” 简城嘴角抽搐, 看着少年目光坚定气势磅礴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波爱情的伟大。 看看, 爱情是多么强大啊,能让面前这个少年无视那一晚上围攻的四名筑基修士呢! 然后简城开口,冷酷无情的打击少年:“虽然你的目的地和我一样, 但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 归元宗的运奴车最少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还有两个金丹期来回巡视,几辆运奴车之间一定有一位元婴老祖坐镇, 咱们如果现在离开奴笼的笼罩范围, 必然会被他们发现的。” 简城猜出了面前的少年可能修为不止是练气, 也许是筑基期,不过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不可能是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修士的对手。 陈旭之皱眉, 他看着简城:“望断山脉每到傍晚都会产生一种雾气,这种雾气可以阻挡神念探查, 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真的看穿迷雾, 我们可以趁着傍晚离开!!” 简城的眼睛微微睁大。 少年意气如虹, 不闻天高,不问地厚, 大踏步向前走, 无悔无怨…… 他低低的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说起来他上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有成功, 有失败, 落魄过,得意过,受万人敬仰,也曾被万人唾骂,他曾春风得意游走在无数美女之间,也被这些美女们狠狠的捅了一刀……要说有什么遗憾的,恐怕就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爱他的人? 简城突然觉得自己的过去荒谬的可笑,空虚的无聊。 他曾以为自己爱上了很多人,也曾以为很多人爱自己,可最后事实告诉他,一切都是泡影,全是假的,一戳就破。 后悔吗? 简城想,他应该是不后悔的。 喝了最烈的酒,交了最好的兄弟,睡了最漂亮的美女,敌人都俯首称臣,朋友遍布四海,就连死法都那么不可思议。 想想他一个化神大修士死在了自己挚爱之人手中,多么具有教育意义啊! “哈哈哈。”想到这里,简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他,满脸疑惑:“我的提议很荒谬?” 简城摇头:“不,很好。”他笑眯眯地看着陈旭之:“你的想法很正确,但有几件事,你恐怕并不清楚。” 陈旭之目光灼灼的看着简城:“愿闻其详。” 简城伸出手指:“第一,望断山脉之所以能产生雾气,是因为一种叫做云霞母的山岩,这种岩石在夕阳的照射下会产生一种气体,这种气体混杂了望断山脉森林内的瘴气,才形成了这种屏蔽神念的雾气。” “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的,云霞母这种岩石是一种地甲虫的食物,当年某位大能就是利用地甲虫生生在望断山脉中间啃噬出了这条供人穿行的羊肠小道。” 陈旭之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您是说望断山脉内其实有魔门的据点?” 简城笑了笑:“自然是有的,不过那据点在望断山脉的深处,有元婴大能坐镇,咱们还是不要去找死了。” 陈旭之咳嗽了一下,虚心道:“第二呢?” “第二,我们如果真的穿行望断山脉,还需要小心其中的妖兽。”简城看着欲言又止的少年,摇头道:“市面上贩售的地图都掺着水分,就算你侥幸得到一张比较准确的地图,你还需要考虑居住在其中的妖兽立场。” 陈旭之瞪圆了眼睛:“妖兽的立场?!” “没错,有些妖兽和魔门有盟约,有的没有,我们要小心避开那些和魔门有联系的妖兽,否则会被那些妖兽卖给魔修的。” 简城其实也并不知道其中的□□,不过诚如他之前所言,魔门里有几个修士还是不错的,后来也和他成为了朋友,偶尔遇到了喝酒聊天时听说的。 陈旭之自然不清楚这种事,毕竟喝酒聊天在原作中估计也就四个字而已,具体聊什么当然不会真的写出来。 陈旭之心中暗道一声幸运,他的确不知道这一点,他本来是打算沿着那个羊肠小道附近的森林穿行,小心避开可能出现的妖兽即可。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有魔门在附近运送奴仆,那他就只能想办法从深林中穿越了。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提醒。”陈旭之皱眉:“不过有点奇怪啊,为什么魔门会突然大肆搜捕奴仆?!” 简城随口道:“可能是需要开发什么灵石矿或者……”顿了顿,他道:“或者制作血蛊用。” 陈旭之一愣,他沉默了。 他知道血蛊这种东西,这是魔门的一种秘法,通过让诸多修士在某个特制的巨大灵器中厮杀,活下来的那名修士将成为魔门的傀儡或血奴。 这种做法自然被诸多修士恐惧,然而更让修士忌惮的是魔门本就是用这种办法选拔弟子的,每一个魔门修士都经历过血蛊选拔,甚至是未来的他。 东阳魔帝就是从血海中重获新生的。 “我有个同门师兄。”简城说:“不幸被魔门掳走了,被扔进了那个灵器中厮杀,等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再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了魔门修士,还特别恨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叹息道:“我亲手杀了他,然后砸了那个灵器。” 陈旭之连连鼓掌:“前辈您太厉害了!就应该这样!!” 砸了好啊!砸了他以后就不会……恩? 陈旭之狐疑的看着老头:“可如果您砸了那灵器,为什么魔门还在搜集散修?” 简城一卡,他干巴巴的道:“我、我的确砸了那个灵器,但我没能砸坏。” 不,他砸坏了,从此魔门修士如丧家之犬,他成为整个大陆最强大的修士。 陈旭之一脸可惜,忍不住道:“您应该多砸几下的。” 简城顿觉好笑,眼前的少年一脸可惜,仿佛没砸坏是一件非常懊恼的事一样。 真是个心性淳朴单纯的孩子。 简城承诺道:“行,我下次有机会,一定砸成稀巴烂。” 陈旭之听后露出大大的笑脸,他说:“您去的时候务必叫上我,我和您一起去!” 简城莞尔,忍不住提醒少年:“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就看到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好像在等自己说方法。 简城强忍住伸手去摸少年的脑袋的冲动,他咳嗽了一下,问陈旭之:“你真的是练气修士?” 陈旭之干脆道:“我是筑基修士,要不然师父也不敢将我放出来~不过来时遇到了魔修,受伤不轻,无法完全发挥实力。” 简城:“这就足够了,我有一种法诀,可以将自身气息和周围丛林瘴气混淆在一起,此法消耗的并非是灵力,而是你的神魂之力,练气修士的神魂之力太浅薄,无法使用此法,筑基修士的神魂之力足够了。” 至于他自己本就是重生回来的阳神大修士,使用此秘法自然没问题。 方法并不难。 在简城的仔细讲解下,陈旭之很快就领悟了这种名叫同元诀的小法门。 “同元诀其实不算什么,也就是在这种瘴气丛生,云霞母雾气缭绕时能用一用。”教完后简城如此评价:“离开了这个环境,你不要随便使用这种秘法,没有了屏蔽神魂的环境,这种秘法会使你的神魂之力波动达到最大,很容易被高位修士发现踪迹。” 陈旭之虚心接受建议,他认真道:“多谢前辈教导,在下定铭记于心。” 如此平易近人的前辈可不多见啊。 简城终于没忍住,还是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小脑袋上头发软软的,摸着手感好极了。 陈旭之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头,他、他已经二十二啦!! 心理年龄是数百岁,实际年纪只有十四岁的简城露出慈祥笑容:“乖孩子。” 陈旭之:“………………”心情略复杂。 经过一番调息准备后,陈旭之琢磨透了同元诀,试验了几次后发现效果还不错,就对老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鉴于两人身上都有伤,又需要运转同元秘法,最终他们决定赶一会路就休息一会。 简城将奴笼收起来,陈旭之警戒,两人分工合作,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后,将痕迹清扫一番,由神魂实力较强的简城辨别方向,一前一后一起离开了。 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白英掌尊觉得他是个潜在威胁,下发通缉文书的话,那么来追捕他的就绝对不会是戒律堂弟子。 因为在白英掌尊看来,他可是夺舍杂役的老魔头,能夺舍他人的修士最起码都是元婴期,对付元婴期,白英掌尊会派遣金丹或者筑基的弟子吗? 不会,那么来的会是谁? 戒律堂主叶无垢,他最不想面对的人。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 简城了解叶无垢,叶无垢是个喜怒不定,时而冷酷时而柔和的人,正是因为她这种随时切换的特质,才曾经让自己那么着迷。 然而死过一次后,简城反而更清晰的明白了一点,叶无垢的喜怒不定全部随心,换而言之她做的一切都看心情,那么问题来了,出来追踪一个被夺舍的杂役,叶无垢会认真吗? 52.醒悟 此为防盗章  陈旭之苦笑:“魔气附骨之疽, 始终缠绕在我的经脉内,若没有一个安稳的灵气充足的地方,我的伤势恐怕没那么快恢复。” 简城想了想:“望断山脉很大,如果你始终带伤赶路,恐怕半中腰会出问题。”他琢磨了一会道:“你是筑基期修士……具体哪个层次?” 陈旭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筑基后期。” “………………你快金丹期了?”简城惊讶的看着少年,这少年根骨定不超过三十,堪称少年天才啊! “前辈谬赞了。”陈旭之有点不好意思:“我此去目标是云雾沼泽,那里是金丹期修士的探索之地, 我想去那里寻找接丹的契机。” 简城说:“你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为何如此着急?” 陈旭之抿唇:“我今年二十有二,然而我五年前就筑基后期了。” “………………”十七岁筑基后期?纵然豁达如简城也有点妒忌了,这是何等天赋? “本来我以为结丹是水到渠成的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想要试图冲击金丹期时,我就会心烦气躁, 脑中幻象丛生,气血翻涌, 不得不停止进阶。” 确切来说每次他冲击金丹期时, 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自己最终被简城杀死的样子,或者被捅死,或者被踩死, 或者被法术吞噬, 或者…… 陈旭之垂眸, 尽量保持心情平和,他无奈的笑了笑:“所以才想去云雾沼泽那边寻找机缘。” 简城干巴巴的道:“方便告诉我你进阶筑基时多少岁吗?” 陈旭之微微一笑:“十二岁。” 简城:“那你多大开始修炼的?” “九岁。” 简城默默的缩成了一团。 他以为自己上辈子已经很精彩绝艳了,到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过去引以为豪的东西其实不过一般,所爱之人其实并不爱自己,自以为功成名就却干脆利落的死在枕边人之手……何其失败= = 陈旭之有点不知所措,他笨拙的安慰面前的老头:“不过就算我修为高,但和您比起来还稚嫩很多。” 这是大实话,最起码他就不可能游刃有余的穿越望断山脉。 简城看着少年干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决定过段时间就进阶!” 反正他现在已经练气九层了,在望断山脉了采摘一些灵药,出去后卖掉换聚气丹,应该就能进阶练气十层,进而准备筑基了。 陈旭之羡慕极了,看看人家大佬修行,说什么时候进阶就进阶,像喝水一样轻描淡写,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这样啊! 简城道:“既然你是筑基后期,那咱们也许能找个地方修养一段时间。” 陈旭之眼睛一亮:“您是说……” 简城微笑起来:“望断山脉有很多魔门的小据点。” 陈旭之挑眉:“您之前还说那种地方戒备森严。” “之前我以为你是练气期或者筑基初期,不过既然你是筑基后期的话……”简城胸有成竹地说:“小型据点里面的修士最强不过筑基中期,你我联手偷袭一个据点还是没问题的。” 陈旭之闻言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 第二天天还未亮,简城这个老司机就带着陈旭之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 简城提高了速度,时不时就要比照着地图看一看,观看地图的同时还不忘顺手从两侧的树木和植被上采摘灵药。 陈旭之在后面跟着,他看着简城的动作下意识地模仿起来,刚开始磕磕绊绊,后来勉强能做到过草无声,袖不沾叶,但依旧做不到如简城那样熟稔。 中间简城找了个地方让两人休息了一会,下午,他继续赶路。 直到临近傍晚,他才停了下来。 “好好调息一会,准备开工。” 陈旭之抬头远眺,这才发现他们竟不知何时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位置。 不远处是几个低矮的山头,山头上空盘旋着水光鸟,可见附近一定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 简城指着远处某个树冠茂密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那里了。” 陈旭之定睛细看,什么都没看到。 简城挠头,有点纠结,他喃喃道:“开启的法诀是什么来着……” 当时和他一起喝酒的那个魔门哥们貌似给他展示过,是葵印?还是酉印?还是血印? 陈旭之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从那边的树丛移开,环视着远处崇山峻岭。 原来他们已经到达望断山脉的中部地区了吗? 四周皆是翠屏叠嶂,连绵不绝的森林一望无际,郁郁葱葱,高大巍峨的树冠笔直冲天,延伸到高空,和天空相连。 看着这一幕,陈旭之的心神不禁为之一阔,仿佛有什么在心底蠢蠢欲动。 “啊,我想到了!”简城突然一拍手,大喜道:“是申五印!” “…………”顿悟失败,陈旭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道:“哦。” 简城这才注意到陈旭之周身翻涌的灵力,他讪讪道:“抱歉,打扰到你了。” 顿悟这种事向来可遇不可求,身边这小友难得进入顿悟之境,居然被他打断了。 陈旭之说不出没关系这种话,因为这是他卡了五年后第一次境界松动,骤然被打断,他的确很恼火。 简城很有眼色的递上了消气的方法。 “我们打进去。”他对陈旭之竖起拇指:“这个时间点,里面应该只有练气修士驻守,筑基修士会歪出巡视的。” 陈旭之微笑脸:“好啊,我相信你。” 简城难得哆嗦了一下。 这是一个隐藏在几株巨大树冠下的据点。 外面的树木被人用大·法力挪移过来布置成了阵法,简城会打开的法诀,所以两人进来时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个据点里一共有三个练气魔修,全被陈旭之砍瓜切菜一样干掉了。 干掉三个魔修后陈旭之只觉神清气爽,自从被金丹魔修追杀时积累的怒火和郁气一扫而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灵力运转更加流畅圆润,少了几分晦涩,多了几分灵动。 他应该快能进阶了。 陈旭之偷袭干掉三个魔修的动作自然落入了简城眼中。 简城给予了极高评价。 少年剑气尖锐锋利,眼准手稳,配上奴笼和同元诀,简直如鱼得水。 “若是有筑基期,我们就不能这么顺利了。”陈旭之虽然也高兴自己的身手没退步,但他还是客观的道:“使用同元诀的时候神魂波动太剧烈了,若非三个都是练气修士,神魂感知能力太差,我们就要阴沟翻船了。” 简城点头,他摇了摇手上的玉简:“我们的运气不错,这个据点的筑基修士被调走了,好像要去执行一个大行动,估计八到十天后才会回来!” 陈旭之惊讶道:“真的假的?”他转运了? 简城喜滋滋的道:“没错!他们的库藏都归我们了!”他转运了!! 陈旭之露出笑容,太好了,若能趁机将伤势稳固一番,甚至能养好几分,下次再见宫千重……呵。 中转据点虽然不大,但该有的储备一点都不少。 有一部分灵石,有一部分灵药材料,还有最近三个月的大陆情报,以及联络传讯灵器。 陈旭之和简城在和谐友好你推我让的气氛中平分了前两个。 然后陈旭之拿起了情报玉简看了起来,而简城则鼓捣手中的联络传讯器,琢磨着要是来了通讯怎么伪装。 陈旭之看了一圈情报,发现并未有击杀大日仙宗嫡传弟子花迭的消息,心中的担忧终于消失,看样子花迭那小子应该逃出生天了。 然后他又看到了另一个消息,前往大日仙宗进行交流的太素谷修士在半路遭到袭击,大日仙宗叶无垢前去支援,和邪灵宗修士在岑城附近大战一日一夜,胜负未知。 太素谷给大日仙宗发求援书,大日仙宗星海峰主亲自带队出山。 可能是因为近日来魔门和大日仙宗的暗斗非常厉害,这情报据点上关于大日仙宗的消息比较齐全,比如大日仙宗掌门的女儿闭关了,比如大日仙宗的嫡传大师兄出山门游历了,某某魔修袭击未果,比如大日仙宗近日发了一个通缉,被通缉人叫简城,据说是个杂役…… 嗯……? 陈旭之先是一愣,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 他不可思议的仔细看着情报玉简,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心里念了出来。 大日仙宗近日发通缉?被通缉人叫简城? 简城叛逃了?! 身为戒律堂堂主,叶无垢自然不是什么花瓶,相反她业务熟练,心思缜密,和她外露的性情截然不同。 通缉发下去,后续处理布置好,叶无垢开始等消息。 此刻简城正窝在林云山脉深处挖地三尺找材料,自然不可能有他的情报。 倒是陈旭之和花迭出外游历,前往云雾沼泽的消息传到了叶无垢的案头。 叶无垢看到情报后吃吃的笑了。 云雾沼泽是金丹期修士历练的地方,这两个小家伙还没进阶金丹呢,就想去云雾沼泽? 如果说陈旭之去还勉强说的过去,那花迭就是搞笑了。 陈旭之是筑基后期,的确需要寻找结丹机缘,花迭?他才筑基初期,距离结丹早着呢! 叶无垢懒洋洋的斜倚在软塌上,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情报,当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时,冷不丁呆住了。 叶无垢细细查看这份资料,越看脸色越阴沉,最终霍然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后,冷不丁抽出这份情报,快步离开了房间。 53.秀水 此为防盗章  就算简城是重生者, 他也没必要一开始就离开大日仙宗啊, 大日仙宗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拿, 那么多大腿可以抱,他离开了…… 陈旭之突然满头冷汗。 他想起了离开宗门前, 白英掌尊说过的话。 白英掌尊说,离简城远一点。 花迭也说, 离那个杂役远一点。 ……原来不只自己发现了简城是重生者, 师父和师弟也都看出来了? 陈旭之猛然发现,其实自己挺傻的。 简城鼓捣了一会联络灵器, 发现这联络灵器只具备显示信息和发送信息的功能,对于使用者几乎没有什么要求。 或者说使用者只要知道联络灵器内部的法诀就能使用, 于是简城立刻掌握了使用方法,并随手丢在了一边。 他拿出了之前分到的丹药灵石, 用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然后打开丹药瓶, 检查了一下这个据点内储备的聚气丹品质,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这品质也太差了点。 其实简城知道市面上流通的丹药基本都是这种品质,但有对比就有伤害, 吃了白月怜和陈小友送的上品聚气丹, 再吃这种低劣品质的聚气丹, 心中自然郁闷。 简城摇了摇头, 直接将瓶子里放着的三枚丹药一起吃了, 然后闭目调息。 宫千重那一巴掌还没彻底好全, 就算简城打算冲击筑基期, 也需要先巩固修为。 简城在另一边的静室内入定,另一侧看情报的陈旭之则心惊肉跳。 简城叛逃后会去哪里? 就算简城拥有化神修士的神魂之力,身体并未经过打磨和淬炼,灵力储备也不够,现阶段根本不可能是宗门的对手,他一定会以最快速度逃离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 这片大陆广阔的不可思议,在大日仙宗的势力范围外还有其他宗门和各种小家族势力,只要简城躲在某个小宗门内静心潜修,想必不出几年时间,他就能重回巅峰! 陈旭之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他之前就不应该离开宗门,应该在宗门里盯着简城的! 现在可好了,就算简城离开了大日仙宗,小师妹和师父也许不会再出事,但是后患无穷啊! 就在此时,陈旭之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他收起情报,扯了扯嘴角,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起身去隔壁找成老头。 也许这位高人能给他一些好建议? 进入隔壁的静室,陈旭之就看到老者盘膝坐在灵石布置的小灵阵内,正闭目修炼。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也就是这位前辈了,艺高人胆大,修炼时也不布置阵法防护一下。 ……也许是因为对方很相信自己? 陈旭之没有向前,围观他人修炼是一件较为忌讳的事,他准备关门离开。 就在陈旭之打算离开的瞬间,老头身上突然冒出了一丝金色的火光。 陈旭之一愣。 这火光是如此的熟悉,这、这、这不就是他们大日仙宗外门弟子打基础时修炼的耀阳诀吗? 耀阳诀作为大日仙宗外门弟子修炼的法诀,虽然简单,但却极为正统,修炼出的灵力不仅对魔修有巨大的杀伤力,还能拓宽经脉,增加经脉的承受力,淬炼经脉和身体内的杂质,同时耀阳诀修炼时体内火属性灵力会格外旺盛,杀伤力巨大,能将一切心魔和干扰幻象烧死。 陈旭之最初修炼的也是耀阳诀,等他进阶筑基后,白英掌尊就将大日仙宗内门的嫡传心法传授给他。 内门的嫡传心法名叫融阳诀,经过大日仙宗内门三峰各自的衍化和发展,又延伸出了三种发展方向,幻月峰翎月掌尊掌握着光与幻象之火,星海峰澜海掌尊掌握着生生不息之火,而主峰白英掌尊掌握的就是净化和杀戮之火。 陈旭之师承白英掌尊,所学的融阳诀前面要加上琉璃二字,称为琉璃融阳诀。 琉璃融阳诀一共六层,一层对应一个境界,如今他正处于第一层,结丹后就可进入第二层,元婴期对应第三层,化神期对应第四层。 修炼到第五层据说能飞升,第六层……唔,虽然开派祖师给出了第六层法诀,然而除了他老人家以外,没人能修炼到那个境界,所以也只是传说中而已。 陈旭之从九岁开始修炼耀阳诀,后来变成琉璃融阳诀,对大日仙宗这门功法的每一个阶段熟的不能再熟,此刻看到老头身上的火光,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如果面前这老头修炼的是耀阳诀…… 练气修士,和叶无垢有牵扯,转世重修,逃命经验丰富,以及被器灵反水的经历…… 难、难道面前这老头,就是简城?! 陈旭之彻底傻了。 怎么可能?! 简城在书中是什么形象? 标准种马男。 这五个字足以概括简城的上辈子。 他拥有众多女人,他一路奇遇连连,功法丹药灵器美人一个不漏,小弟无数,基业庞大,敌人皆是炮灰,朋友遍天下,就连魔门都有他的朋友,以至于最后东阳魔帝陨落后,魔门迅速成了简城的暗处势力。 陈旭之没看完全书,因为这书的内容太套路了,看了前半部分就能猜出后半部分,在看到简城的敌人东阳魔帝也殒命后,他甚至能直接猜出后续,比如简城带着一众美人和兄弟集体飞升,然后在传说中的上界开第二地图之类的。 于是他就直接弃了。 结果现在陈旭之悔不当初。 最起码也要看完结局啊! 为什么简城会重生?重生后他的目标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离开大日仙宗?他对自己未来这个东阳魔帝是怎么想的?他…… 杀了他!! 陈旭之猛地反应过来,全身不自觉的释放出凛冽锋利的杀意。 下一秒本来闭目调息的简城突然睁开眼,身体以不符合老年人的矫健轻灵后退,同时手掌一拍地面,小灵阵逆转,一道防护结界就出现在他面前。 等稳定身形后简城看向陈旭之,一脸懵逼。 “……额,陈小友?” “………………抱歉。” 陈旭之闭上眼,他身体内的灵力猛地暴动起来,经脉绞成一团,丝丝火焰之气涌入口腔,陈旭之紧咬牙关,死撑着不张口,生怕一口血吐出来。 半晌,他才睁开眼,却看到简城收了防护结界,正站在他面前,眼中俱是担忧之色。 “出什么事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情报吗?” 陈旭之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看到一些关于宗门的信息,师叔好像失踪了,师伯也出山了。” 简城安慰陈旭之:“你的师叔师伯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旭之意味深长的看着简城:“啊,借您吉言。” 他转身想走,一时半会不想看到面前这披着老头皮的简城。 哪想到下一秒简城却伸手抓住了陈旭之的手腕。 “等等。”简城皱眉:“你走火入魔了?” 陈旭之扯扯嘴角,是啊,要不是此刻气息不稳,他就直接拔剑了。 简城语重心长的道:“你是不是又冲击金丹期了?你既然卡在筑基后期这么久,那就一定有原因的,你不要着急,强行冲关会引爆紫府和神魂,别说进阶了,连保持灵魂完整,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陈旭之突然回头,他看着简城,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激烈的情绪。 他问:“如果真有转世重生的秘法,如果一个人真的能转世重生,再度踏入修炼之途,那他会做什么呢?” “是一切从头再来,还是将上辈子的遗憾弥补回来,亦或者找到仇人报仇雪恨?” 简城怔了怔。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的少年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就他自己而言…… 他说:“应该都不会。” 陈旭之:“………………哈?” 简城微笑起来。 “陈小友,你明白夏虫不可语冰是什么意思吗?” 陈旭之刚要开口,简城继续微笑道:“你可知道真正的化神大修士的境界是什么吗?” “你可曾真正看穿这片山,这片水,这世间万物法相吗?” 简城伸出手,挡在唇前,笑容神秘而深邃。 “不曾攀登巅峰,不曾俯瞰云层,不曾真正死一次,是没人能明白那种心情和感受的。” “自然也不可能对其进行推测和揣摩。” 他伸手,将少年紧握的拳头缓缓抚平。 月白色的指甲在手掌中心刺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修士修士,何谓士?” “士,一与十合二为一,一为始,十乃终,一为修士,十乃世间万物。” “修士,修的是你自己的心,这世间万物之心,以及你心中的世间万物。” 简城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伤药,涂在少年的手上。 “如果真有人能重生而来,首先要审视的就是自己的内心,其次是这世间万物,最终万物归心,达到更高层的蜕变……” 说到这里,简城看了一眼面前少年茫然的神色,突然笑了。 “算了,你现在甚至没有进入金丹期,我说了你也不懂。” “你还处于修一的阶段,等将来你踏入修士的真正境界,你就明白了。” 54.涌动 此为防盗章  不过等陈旭之仔细一看, 不由得愣住了。 老头身材不高,他佝偻着身体坐着,站直了应该和自己变装后的少年一样高。 老头头发花白, 用一根木棍将头发扎成发髻竖在脑袋上, 他的面容枯槁,皱纹层层叠叠,小小的眼睛隐藏在这些皱纹中, 看不到他的眼神。 老头的下巴上长着一缕花白胡子,唇边和下巴上的胡子完美的掩盖住了唇角,很难看出任何表情变化。 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袍子,袍子已经洗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脚上穿着一双有裂痕的皮靴,裤子上绑着的绷带也破破烂烂, 看上去落魄极了。 可陈旭之心中却生起了一丝警惕之心。 他的态度更加恭敬谦和了。 “在下陈二, 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简城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陈二?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不过……简城看了一眼少年稚嫩的面貌, 心中就释然了。 估计是哪家刚出来历练的孩子。 也只有这样初出茅庐的少年,眼中还会闪烁着明亮的光采。 想到这里,简城笑了笑:“陈道友客气了,小老儿成三。” 哎, 小孩说假名, 他也能啊。 话说出口, 就见面前的少年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脸上的笑容变的更加灿烂了, 似乎根本不在意名字的真假与否。 “见过成道友。” 少年的眼中满是笑意,像是看穿了老头的把戏,却又大度的选择原谅一样。 简城越发觉得好笑,他忍不住道:“之前在岑城门口时,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陈旭之一听,笑的更开心了,他促狭的对着面前老头眨眨眼。 “对战之一的女修士的确姿容不俗,道友看呆了实属正常。” 虽然叶无垢会时不时发疯,可是在大日仙宗内还是有很多修士心中慕之。 简城叹了口气。 他说:“何止姿容不俗。” 陈旭之心中一动,难道说面前这老头认识叶无垢? 怎么可能?!叶无垢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面前这老头才练气期…… 等等。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为什么会对魔门的种种手段如此熟悉? 难道这成老头的修为也是假的? 不不不,如果成老头实力高于练气,他完全可以自己从奴笼里出来,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陈旭之百思不得其解。 他索性顺着对方的话道:“哦?道友认识那位前辈?” 简城沉默良久,发出长长叹息。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面容沧桑的简老头一副苦瓜脸,让他那张褶子脸更逼真了:“她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实力高强,追求者众多,怎么可能认识我?!” 陈旭之看了面前老头一眼,心中一动。 第一句是我怎么可能认识她,第二句是她怎么可能认识我。 前者是自嘲,后者是怨怼,自嘲于他和她之间差距过大,怨怼于她居然不认识他。 综合起来,面前这成老头应该在很久以前和叶无垢师叔相识,但后来叶无垢师叔实力越来越强,这老头追不上,就断了来往。 那么问题来了。 陈旭之的后背开始冒汗。 叶无垢修炼了整整三百六十多年才进阶元婴,如今这位师叔已经在元婴期停留了八十多年了。 加加减减就算四百年……四百年能让一个老头始终停留在练气期吗? 不可能。 如果老头真的不是练气修士,为什么在运奴车上不自己打开奴笼呢? 有且只有一个答案。 老头在试探他。 如果当时他真的得到了离开的方法,却没将老头放出来的话,想必现在他已经死掉了。 陈旭之闭上眼,再睁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依旧笑意满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唇角的弧度俏皮而活泼,声音越发清脆:“哦?那位前辈居然是大日仙宗的前辈?!” 简城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股蓬勃的朝气几乎显露出来,眼睛黑亮有神,带着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气势,一脚踏入了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 简城本就重生而来,满腹牢骚和情绪不知对何人说,本拟在大日仙宗重整旗鼓再上巅峰,却又直接被大日仙宗的白英掌门看破来历,不得不仓皇逃离。 结果刚下定决心抛开大日仙宗,就又碰到了自己初恋女神,亦是直接将自己杀死的人。 种种突变接踵而至,根本让他反应不及,若非他心神大乱,又怎么可能被宫千重拍吐血,还被抓进奴笼里?! 而现在,在这狭小的用奴笼拼出的小天地内,在深深地下之中,在一个少年好奇而天真的眼神中,简城就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知道大日仙宗吗?”他问陈旭之。 陈旭之点头,他一本正经的道:“自然知道,势力范围囊括整个大陆的西北之地,实力高强的修士数不胜数,是赫赫有名的仙道正宗。” 简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大日仙宗秘传功法金日精火颇为不凡,据说可烧尽天下污秽邪佞,是诸多宗门中最克制魔门的宗门。”顿了顿,他道:“大日仙宗的弟子自然也是魔门诸多魔修的目标,之前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就是魔门修士。” 陈旭之眼神一闪,叶无垢,啧啧,这老头居然直接称呼叶师叔的名讳? 简城却陷入了回忆中,他道:“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手持招魂幡,身穿紫袍,面容发红,应该是邪心宗的修士。” “而之前抓住我的修士应该是归元宗魔修宫千重,以及他的师弟燕飞。” 听到这里,陈旭之更加肯定面前的老头是假冒伪劣产品了,什么练气修士?! 假的!对方一定是某个宗门大能,还是和自家叶无垢师叔死情缘的某个大能! 不过这也是他的机会,只要老头还愿意假装练气修士,他就能和对方平辈论交,并打着交流的旗号知道更多情报。 “啊啊,我听说过归元宗。”少年的眼睛瞪得浑圆:“据说是魔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宗门?” 简城莞尔:“最强不好说,但归元宗修士一定是最狠的修士。” 他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 如今尚是大日仙宗嫡传大弟子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 东阳魔帝从大日仙宗离开后就进入了归元宗,成为了未来的归元宗主,并一统整个魔道。 简城心中有些感慨,说起来他之所以被称为昊阳上仙,也是因为他最终击溃了东阳魔帝,被世人认为他才是继承了大日仙宗真正传承之人,得以阳为号。 陈旭之……那也是个狠人。 简城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其实魔门修士并非奸邪之辈,还是有几个不错的人,不过……”顿了顿,简城看着少年,话音一转,又道:“你还是离魔门修士远一点。“ 有好人,但坏人更多,就面前如此单纯的小绵羊,真碰到魔门修士,估计内裤都会被骗光。 陈旭之自然不知道面前这老头同时将他定位为狠人和小绵羊,他心里打着继续忽悠老头并从老头身上了解更多修行界内、幕的阴狠想法,面上当着小绵羊。 “多谢前辈指点,不过有如大日仙宗这样的修士除恶扬善,我等散修也会更好生存。”陈旭之毫不客气的将自家宗门吹了一波,继续问道:“不过如您所说,既然魔门修士如此厉害,那位大日仙宗的仙子真能对付吗?” “自然没问题。”提起自己的初恋女神,简城神色复杂,哪怕他钦慕叶无垢的美色,也不得不承认当那个女人发起疯来,实力的确强的不像话,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坐姿,重复道:“她很强的。”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用揶揄的眼神看着扭动的老头,心中好笑,面上做洗耳恭听状:“哦?” “那红衣女子乃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叶无垢,叶无垢主修一双千娇百媚手,她手上的功夫非常厉害,能徒手将一个元婴修士的神魂拆成九份。” 简城认真的吹着初恋女神。 “确切来说,叶无垢的那双手,可以定日月,转乾坤。” 陈旭之听到这里瞳孔紧缩。 定日月?转乾坤?原著里没有说!! 陈旭之喃喃道:“那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简城肯定地道:“能的。” 他的神魂就是这么被叶无垢拆成渣的!! 陈旭之看着面前这老头斩钉截铁的模样,忍不住道:“……前辈似乎被那位叶无垢真人这么拆过?” “是啊。”简城顺嘴说出来了。 陈旭之:“………………” 他猛地往后退,因为起身的太急,还直接将简城撞得仰面朝天= = 没办法,空间太小,俩人坐的很靠近,陈旭之猝不及防起身,简城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狠狠撞在脸上,鼻尖发酸,眼睛里泛起了小泪花~ 简城捂着鼻子瞪陈旭之:“你发什么疯?!” 陈旭之满心惊恐和慌张顿时化为流水,看着面前老头泪眼朦胧的样子……哎,有点伤眼。 他干巴巴的道:“您被叶真人拆过……难、难道您是魔修前辈?!” “…………”简城没好气的道:“我要是魔修怎么可能还活着?!” 55.安抚 此为防盗章  陈旭之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鼻涕, 同样表情扭曲:“脏。” 简城猛地反应过来, 琉璃融阳诀进阶的时候会焚尽一切,除了修士本身的身体和神魂,其他什么都不会留下。 简城的眼泪挂在脸上, 却是再也哭不出来了, 他表情讪讪,小声哼唧道:“我有新衣服,没穿过的……” 陈旭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没搭理老头,手一翻,多出了一枚金环,他取出一件淡青色长袍直接罩在身上, 不过几下就换好了, 与此同时身体外层的深红色长袍如烟雾般飘出来,丝丝缕缕, 最终落在了酒红色长发里,变成了一枚火焰形的玉扣, 正好将散落在鬓边的长发卡在脑后。 简城看着这熟悉的扮相, 顿时又想哭,不过…… 哎, 酒红色长发穿青袍, 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还不如以后陈旭之常穿的黑袍呢。 他小声道:“红配绿, 不好看。” “…………”陈旭之面无表情地看了简城一眼, 手指忍了忍,还是没一拳砸上去= = 简城缩了缩脖子,眼神乱飞,可不管他将视线转移到什么地方,最终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落回陈旭之身上。 真的真的好久没见到他了。 陈旭之内视全身。 体内紫府的地方多了一颗半透明的琉璃金丹,此刻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金红色火焰。 按照宗门典籍记载,随着他慢慢修炼,这火焰应该会变成白金色,毕竟他是金水灵根,生成的火焰应该更偏向冷火。 陈旭之心念一动,体内灵力流转,早就熟稔的功法在脑海中一个字一个字流过,很快他就进入了琉璃融阳诀的第二层。 进入第二层后,不仅灵力量凭空多出一倍以上,威力也和过去不可容日耳语。 琉璃金丹会不断吞吐出火焰,不管是在战斗中还是在平时,不仅续航更加持久,还能淬炼身体和经脉杂质,增加灵力储存,甚至还有配套的攻击法诀…… 额。 问题来了,攻击法诀是什么来着? 有点尴尬,陈旭之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进阶,他只有第二层的修炼法诀,配套的攻击和防护法诀并未用贡献点兑换出来= = 不过没关系。 面前不就有一个【老】前辈吗? 他睁开眼,正看到简城用一种非常哀伤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陈旭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旭之:“……前辈?” 简城猛地反应过来:“啊呀你醒了?”他絮絮叨叨地道:“年轻人,修行时也不注意放一个防护阵法,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陈旭之微笑脸:“我相信前辈不会趁人之危的。” 简城有点不好意思。 陈旭之继续笑:“那么前辈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要扑过来……大哭吗?” 简城瑟缩了一下,脑中急转,他瞪圆了眼睛,眼泪又想掉下来。 “因为我是你师……你哥哥的妻子的大伯的大外甥!” “我是你弟弟啊!” 陈旭之:“……………………” ——拉倒!我没有你这种橘子皮弟弟!! 陈旭之真心佩服简城,他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简城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旭之:“……是真的。” 陈旭之被气乐了。 看着红发青年你在说笑的表情,简城嘟囔道:“你大哥娶的妻子姓刘,刘氏的母亲是二嫁,刘氏跟着她母亲一起去刘家,所以虽然姓刘,其实她父亲不是刘家人。” “……啥!?”陈旭之不可思议的看着简城,这种事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简城会知道?! 简城继续道:“刘氏的父亲姓秦,是行商,他和刘氏的母亲合离后就回祖地了,他那一辈有兄弟三个,秦老大就是刘氏的大伯, “秦老大也是行商,他远离祖地去了一个叫景的小国,并在那里娶妻生子成为当地居民,秦老大在那有个结拜兄弟姓简……哦姓成,成老爷的儿子就是我。” 陈旭之:“……………………” “我家老头比秦老大年长二十岁,我又是长子,所以年纪大。” 简城说的半真半假,上述全部都是真的,不过他并不是那位成老爷的大儿子,而是小儿子,年级正好和陈旭之差了七八岁。 当年陈旭之死后,简城曾试图寻找过他的家人。 可是当他按照宗门记载来到陈旭之的老家时,才发现那里早就成了一片废墟。 简城不得不遍寻过去住在附近的居民,才知道在陈旭之坠入魔道后不久,就有魔门的人过来将居住在那的人全杀光了。 魔门的规矩,斩俗缘。 陈氏族人全部死亡,简城只能顺着陈氏的妻族寻找,却阴差阳错发现了自己和陈旭之之间真正的关系。 哪怕他们没有血缘。 陈旭之听的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原著的话……先不说他看的断断续续根本不全,单说现实,他大哥在他离家时的确准备议亲,他娘相看了几户人家,其中也有刘氏。 然而到此为止了。 被白英掌尊带回大日仙宗,一脚踏入了修士的世界后,陈旭之就开始处心积虑的想办法增加自己的实力,想象着当简城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要如何对付这个天之骄子。 他完全忘记家里的事了。 陈旭之沉默了一会,冷不丁道:“既然您说的这么信誓旦旦,那就和我一起回家一趟。” 看看他这辈子的父母,这辈子的兄嫂和侄子侄女,看看真正生他养他的家。 简城鼻子一酸。 大师兄心中果然不是真正无情的。 当年面前的人那么绝望,那么疯狂,是不是因为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全部消失了呢? 简城咧嘴一笑:“好。” 陈旭之心中疑惑更深。 简称居然答应了?难、难道他真的和简城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 不过陈旭之的问题被简城忽悠过去了,简城开始问陈旭之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陈旭之,干巴巴的道:“说起来陈小友,你之前说如果知道未来有个人会杀了你……” 陈旭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我之前不是给前辈说过吗?我们宗门最近新收了一个弟子,师妹很喜欢他,我总觉得他有点邪门,仿佛自己未来因为他而死一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加上我之前正好卡境界,也许魔怔了。” 他微微一笑,如玉的面容上笑意清浅俊雅:“前辈就当耳边风。” “…………”简城被这笑容晃得失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反应过来,听了这句话后心里更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修士的预兆和梦都有一定的预见性,为什么大师兄会梦见自己死在新入门弟子手中? 难道大师兄,未来的东阳魔帝还有预见或者占卜的天赋? 额,等等,缠着小师妹?大师兄说的新入门弟子难不成是……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简城打个哈哈,试探陈旭之:“说起来那位弟子叫什么?也许我遇到了还能帮你揍他一顿。” 陈旭之闻言看了简城一眼,他抬手弹了弹袖袍,慢吞吞地道:“他叫简城,不过我不需要您帮忙,我等他来到我面前。” 红发青年笑的和煦极了,如沐春风:“我想以他的天赋和资质,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见面了。” 简城:“……………………” 对上面前大师兄那幽幽的小眼神,简城觉得自己穿帮了。 可、可是他现在要自己掉马甲吗? 简城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转移话题时,突然他眼神一凝,豁然回头,看向门外。 陈旭之一愣,低声道:“怎么了?” 他刚进阶金丹,哪怕实力增强了,神魂的凝练度和探查水平还是不如简城的。 简城的面色凝重起来:“据点外的阵法被人打开了。” 陈旭之想也不想立刻隐藏起来,气息骤然消失。 简城反手一拍,刚从据点搜刮出的灵石就成了布阵材料,一道晦涩的波动一闪而逝,下一秒简城的身影也消失了。 两人消失后没多久,一道淡淡的雾气进入房间,雾气化为触·手形状,细细舔舐一番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有大日仙宗的人在里面。” 据点外某处密林中,燕飞面色阴沉的看着远处隐藏在树冠下的据点。 他喃喃说:“令人讨厌的气息。” 另一男子皱眉:“有几人?人还在吗?会是谁?” 燕飞沉吟片刻道:“你留在这里看着这家伙,我去据点看看。” 那男子点头:“好。” 燕飞的身影化为一团雾气消失。 那男子四下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精致的黑色小碗,他打出法诀,正要将自己隐藏起来时,一朵火苗突然在小碗上燃烧起来。 男子瞳孔骤缩,糟糕!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幽然响起。 “烧。” 这种穷小子根本没油水。 就在陈旭之进城后没多久,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慢吞吞的走进了城。 56.等我 此为防盗章  老头的下巴上长着一缕花白胡子, 唇边和下巴上的胡子完美的掩盖住了唇角,很难看出任何表情变化。 老头穿着一身破旧的袍子,袍子已经洗的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脚上穿着一双有裂痕的皮靴, 裤子上绑着的绷带也破破烂烂,看上去落魄极了。 可陈旭之心中却生起了一丝警惕之心。 他的态度更加恭敬谦和了。 “在下陈二, 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简城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陈二?这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不过……简城看了一眼少年稚嫩的面貌, 心中就释然了。 估计是哪家刚出来历练的孩子。 也只有这样初出茅庐的少年,眼中还会闪烁着明亮的光采。 想到这里,简城笑了笑:“陈道友客气了, 小老儿成三。” 哎,小孩说假名,他也能啊。 话说出口,就见面前的少年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脸上的笑容变的更加灿烂了, 似乎根本不在意名字的真假与否。 “见过成道友。” 少年的眼中满是笑意, 像是看穿了老头的把戏,却又大度的选择原谅一样。 简城越发觉得好笑,他忍不住道:“之前在岑城门口时,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陈旭之一听,笑的更开心了, 他促狭的对着面前老头眨眨眼。 “对战之一的女修士的确姿容不俗, 道友看呆了实属正常。” 虽然叶无垢会时不时发疯, 可是在大日仙宗内还是有很多修士心中慕之。 简城叹了口气。 他说:“何止姿容不俗。” 陈旭之心中一动,难道说面前这老头认识叶无垢? 怎么可能?!叶无垢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面前这老头才练气期…… 等等。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为什么会对魔门的种种手段如此熟悉? 难道这成老头的修为也是假的? 不不不,如果成老头实力高于练气,他完全可以自己从奴笼里出来,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陈旭之百思不得其解。 他索性顺着对方的话道:“哦?道友认识那位前辈?” 简城沉默良久,发出长长叹息。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面容沧桑的简老头一副苦瓜脸,让他那张褶子脸更逼真了:“她可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实力高强,追求者众多,怎么可能认识我?!” 陈旭之看了面前老头一眼,心中一动。 第一句是我怎么可能认识她,第二句是她怎么可能认识我。 前者是自嘲,后者是怨怼,自嘲于他和她之间差距过大,怨怼于她居然不认识他。 综合起来,面前这成老头应该在很久以前和叶无垢师叔相识,但后来叶无垢师叔实力越来越强,这老头追不上,就断了来往。 那么问题来了。 陈旭之的后背开始冒汗。 叶无垢修炼了整整三百六十多年才进阶元婴,如今这位师叔已经在元婴期停留了八十多年了。 加加减减就算四百年……四百年能让一个老头始终停留在练气期吗? 不可能。 如果老头真的不是练气修士,为什么在运奴车上不自己打开奴笼呢? 有且只有一个答案。 老头在试探他。 如果当时他真的得到了离开的方法,却没将老头放出来的话,想必现在他已经死掉了。 陈旭之闭上眼,再睁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依旧笑意满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唇角的弧度俏皮而活泼,声音越发清脆:“哦?那位前辈居然是大日仙宗的前辈?!” 简城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股蓬勃的朝气几乎显露出来,眼睛黑亮有神,带着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的气势,一脚踏入了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巧。 简城本就重生而来,满腹牢骚和情绪不知对何人说,本拟在大日仙宗重整旗鼓再上巅峰,却又直接被大日仙宗的白英掌门看破来历,不得不仓皇逃离。 结果刚下定决心抛开大日仙宗,就又碰到了自己初恋女神,亦是直接将自己杀死的人。 种种突变接踵而至,根本让他反应不及,若非他心神大乱,又怎么可能被宫千重拍吐血,还被抓进奴笼里?! 而现在,在这狭小的用奴笼拼出的小天地内,在深深地下之中,在一个少年好奇而天真的眼神中,简城就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知道大日仙宗吗?”他问陈旭之。 陈旭之点头,他一本正经的道:“自然知道,势力范围囊括整个大陆的西北之地,实力高强的修士数不胜数,是赫赫有名的仙道正宗。” 简城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大日仙宗秘传功法金日精火颇为不凡,据说可烧尽天下污秽邪佞,是诸多宗门中最克制魔门的宗门。”顿了顿,他道:“大日仙宗的弟子自然也是魔门诸多魔修的目标,之前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就是魔门修士。” 陈旭之眼神一闪,叶无垢,啧啧,这老头居然直接称呼叶师叔的名讳? 简城却陷入了回忆中,他道:“和叶无垢对战的修士手持招魂幡,身穿紫袍,面容发红,应该是邪心宗的修士。” “而之前抓住我的修士应该是归元宗魔修宫千重,以及他的师弟燕飞。” 听到这里,陈旭之更加肯定面前的老头是假冒伪劣产品了,什么练气修士?! 假的!对方一定是某个宗门大能,还是和自家叶无垢师叔死情缘的某个大能! 不过这也是他的机会,只要老头还愿意假装练气修士,他就能和对方平辈论交,并打着交流的旗号知道更多情报。 “啊啊,我听说过归元宗。”少年的眼睛瞪得浑圆:“据说是魔门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宗门?” 简城莞尔:“最强不好说,但归元宗修士一定是最狠的修士。” 他忍不住想起了另一个人。 如今尚是大日仙宗嫡传大弟子的陈旭之,未来的东阳魔帝。 东阳魔帝从大日仙宗离开后就进入了归元宗,成为了未来的归元宗主,并一统整个魔道。 简城心中有些感慨,说起来他之所以被称为昊阳上仙,也是因为他最终击溃了东阳魔帝,被世人认为他才是继承了大日仙宗真正传承之人,得以阳为号。 陈旭之……那也是个狠人。 简城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道:“其实魔门修士并非奸邪之辈,还是有几个不错的人,不过……”顿了顿,简城看着少年,话音一转,又道:“你还是离魔门修士远一点。“ 有好人,但坏人更多,就面前如此单纯的小绵羊,真碰到魔门修士,估计内裤都会被骗光。 陈旭之自然不知道面前这老头同时将他定位为狠人和小绵羊,他心里打着继续忽悠老头并从老头身上了解更多修行界内、幕的阴狠想法,面上当着小绵羊。 “多谢前辈指点,不过有如大日仙宗这样的修士除恶扬善,我等散修也会更好生存。”陈旭之毫不客气的将自家宗门吹了一波,继续问道:“不过如您所说,既然魔门修士如此厉害,那位大日仙宗的仙子真能对付吗?” “自然没问题。”提起自己的初恋女神,简城神色复杂,哪怕他钦慕叶无垢的美色,也不得不承认当那个女人发起疯来,实力的确强的不像话,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坐姿,重复道:“她很强的。” 陈旭之不由自主的用揶揄的眼神看着扭动的老头,心中好笑,面上做洗耳恭听状:“哦?” “那红衣女子乃是大日仙宗的元婴修士叶无垢,叶无垢主修一双千娇百媚手,她手上的功夫非常厉害,能徒手将一个元婴修士的神魂拆成九份。” 简城认真的吹着初恋女神。 “确切来说,叶无垢的那双手,可以定日月,转乾坤。” 陈旭之听到这里瞳孔紧缩。 定日月?转乾坤?原著里没有说!! 陈旭之喃喃道:“那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简城肯定地道:“能的。” 他的神魂就是这么被叶无垢拆成渣的!! 陈旭之看着面前这老头斩钉截铁的模样,忍不住道:“……前辈似乎被那位叶无垢真人这么拆过?” “是啊。”简城顺嘴说出来了。 陈旭之:“………………” 他猛地往后退,因为起身的太急,还直接将简城撞得仰面朝天= = 没办法,空间太小,俩人坐的很靠近,陈旭之猝不及防起身,简城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狠狠撞在脸上,鼻尖发酸,眼睛里泛起了小泪花~ 简城捂着鼻子瞪陈旭之:“你发什么疯?!” 陈旭之满心惊恐和慌张顿时化为流水,看着面前老头泪眼朦胧的样子……哎,有点伤眼。 他干巴巴的道:“您被叶真人拆过……难、难道您是魔修前辈?!” “…………”简城没好气的道:“我要是魔修怎么可能还活着?!” “转世重生?”这次轮到陈旭之顺嘴了,因为宗门里不就有一个转世重生的主角嘛。 简城的表情僵住了。 陈旭之又一次惊恐了。 我、我说对了!? 不过没有危险,也就意味着什么修士都可能出现在这条路上,也许路边坐着的大爷就是一个魔道大能,也许一个追着蝴蝶跑的小孩就是某个势力或者家族的老祖。 如此一来除非自忖实力高强无所畏惧的强者,以及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会走那条凡人路之外,一般修士反而不会走那条全看脸的小道。 望断山脉之所以叫望断,是因为这片群山之中每到傍晚都会滋生出一种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没有任何规律的散布在这片广袤的林海中,在林海中赶路的修士很容易迷路,真·望断了山脉还找不到出路。 至于想要从林海上空掠过…… 唔,望断山脉中栖息着大量的雷剑鸟和水光鹅,两种灵兽皆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最低修为也有筑基初期,打头的头鸟甚至有金丹期,如此强悍的灵鸟族群足以将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全部一网打尽。 57.春天来了 此为防盗章  望断山脉中有一条凡人常走的小路, 这条小路对于凡俗人而言堪称天堑, 但对修士来说, 这条路没有丝毫危险。 不过没有危险, 也就意味着什么修士都可能出现在这条路上,也许路边坐着的大爷就是一个魔道大能, 也许一个追着蝴蝶跑的小孩就是某个势力或者家族的老祖。 如此一来除非自忖实力高强无所畏惧的强者,以及孤注一掷的亡命之徒会走那条凡人路之外, 一般修士反而不会走那条全看脸的小道。 望断山脉之所以叫望断, 是因为这片群山之中每到傍晚都会滋生出一种淡淡的雾气,这些雾气没有任何规律的散布在这片广袤的林海中,在林海中赶路的修士很容易迷路,真·望断了山脉还找不到出路。 至于想要从林海上空掠过…… 唔,望断山脉中栖息着大量的雷剑鸟和水光鹅,两种灵兽皆是成群结队的出现, 最低修为也有筑基初期,打头的头鸟甚至有金丹期,如此强悍的灵鸟族群足以将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全部一网打尽。 陈旭之进入望断山脉前, 早就准备好了地图。 大日仙宗内部关于望断山脉的资料还是比较多的。 此刻他按照地图记载的路线快速赶路,一边赶路, 一边对照地图确认居住在望断山脉那的大妖们是否改变了居住地址。 每一个大妖都有属于自己的居住范围,他一个小虾米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这些大妖的居住势力范围中间夹缝赶路,理论上只要小心点, 按照宗门记载的路线图不断向前, 他就可以在一个月内穿越望断山脉, 进入栖霞川。 嗯,理论上。 当发现自己貌似被前后围攻的时候,陈旭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伪装成了练气期修士,正常情况下伏击练气修士的大多同样是练气,毕竟筑基期修士根本不需要练气修士的乾坤袋……哦,打劫灵石倒是有可能。 在望断山脉的前路上的确会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伏击,毕竟出了岑城就是望断山脉,大部分修士都会在岑城补充药品灵石,城外自然也会有想要捡便宜的人。 他一个筑基期修士揍两个试图打劫他的练气期修士,当然手到擒来。 然后陈旭之就被现实啪啪啪打脸了。 围攻他的居然是两个筑基期?! 陈旭之本就伤势未愈,想要立刻解决两个筑基期修士比较困难,他咬咬牙打算使用密法催动灵力暴增,先干掉这两个打劫的混蛋再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紫光骤然闪过,两个打劫他的中年修士已经人头翻飞,神魂被摄走了。 陈旭之傻眼了。 不远处,林梢间站立着一个修士。 修士一身绿袍,面容绮丽,长发披肩,耳畔发丝间别着精致的玉扣,清雅脱俗。 陈旭之心头巨震。 他看到了这绿袍修士袍角处的印记,这是魔道中归元宗的标志!! 那绿袍修士看都不看陈旭之,或者在他眼里,半跪在地一脸懵逼的练气少年就如小虾米一般不值一提。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师兄速度太快了。” 一个黑衣修士出现在绿袍修士身边,对方扫了一眼就立刻痛心疾首起来:“师兄!这可是两个筑基期的修士,直接杀了太可惜了!” “不是还有个练气嘛。” 绿袍男子轻笑起来,随着他的笑声响起,陈旭之竟觉得头眼昏花,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归元宗的秘术九弦音,这一代归元宗里最擅长九弦音秘术的修士当是…… 宫千重。 “宫师兄,一个练气能有什么用?”那黑衣修士不满的道:“宗门可是说了,必须要在三个月内打穿,我们正缺奴仆,下次您可不能直接杀了。” 宫千重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丝,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全然当作耳边风,他淡淡道:“我们走。” 眨眼间宫千重就出现在了陈旭之面前,陈旭之像是吓坏了一样转身就跑,宫千重随手拍了一掌,陈旭之立刻口吐鲜血,整个身体都被掀飞,噼里啪啦撞到树上,然后像是破布一样落在地上,不动了。 宫千重继续向前掠去,看都不看地上的陈旭之。 那黑衣修士摇摇头,一点昏迷的陈旭之,快速跟上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昏迷过去的陈旭之手指微微痉挛扭曲着,比划出了一个特殊的符文术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旭之从昏迷中醒来。 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经脉内空荡荡的,本来趋于好转的伤势再度恶化,不断侵蚀着经脉。 好在他修行的大日仙宗嫡传弟子心法非常克制魔气,再加上他拥有金水灵根,金属性灵气可以切割魔气,水属性灵气可以稀释魔气,虽然伤势比较麻烦,但还能恢复。 ……至于手腕上两个禁锢修为的灭灵锁,陈旭之反而不担心,因为原著里的简城也曾被魔修抓捕过,为了解决灭灵锁,原作者专门花费大篇幅描述灭灵锁的原理,并给出了方法一二三。 陈旭之试图坐起来,随着坐起来这个动作,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在一辆巨大而宽敞的……类似于集装箱的东西里? 巨大刻满符文的箱子里没有丝毫光芒,以修士的眼力,陈旭之也只看出了自己身周都是网状的类似于麻袋……等等!! 他自己也在网状的袋子里!! 陈旭之这才愕然发现,自己觉得昏暗的不仅仅是环境,还因为面前有一个网格似的大袋子,袋子外面裹着黑色薄纱,除了有透气的效果,还有催眠的功效。 难道、难道这整个看不到头的箱子里,都装着如他这样的修士? 陈旭之顿时浑身毛骨悚然。 魔门要干什么? 他仔细回忆原著情节,却什么都没想到,或者说原著的视角是跟随男主简城而变换,简城看不到的地方其实也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 就在陈旭之努力回忆剧情的时候,他的屁股下面……唔,确切来说是放在他下面的那个袋子在动,好像里面有一只手,在不断拍打着外面的袋子。 ……然后拍在了陈旭之的臀部。 陈旭之忍不住动了动身体,下面那个乱动的袋子顿时卡住了。 随即那只手拍的更快了,似乎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陈旭之这时候只能庆幸自己貌似被放在了最上层,要是被好几个□□袋压在最底下,他会被闷死的。 陈旭之扭动着身体,从坐变成了侧躺。 他伸出手,在黑暗中,隔着两个薄纱罩子,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两只手贴在一起,暖意互通,陈旭之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这只手比他稍微大一点,手指坚韧有力,双方碰到一起后,对方立刻蜷缩手指,开始在陈旭之的手上写字。 对方写了两个字,奴笼。 陈旭之微微眯眼。 他听说过奴笼这种东西。 这是魔道抓捕修士当奴仆时使用的笼子。 这种笼子可以持续释放催眠和暗示的力量,让修士陷入沉眠中,灵力无法运转,天长日久后笼子里的修士就会变成傀儡一样的木头人。 不过这种笼子有一个缺点,笼子有分级,练气修士有对应的练气笼子,筑基修士自然要放在封印筑基期修士的笼子里。 如今陈旭之外的笼子只有练气等级,以陈旭之筑基期的实力,想要逃脱轻而易举。 陈旭之立刻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唔,不出意料,没了。 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脚,在黑笼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脚腕上解下了一个隐形脚环。 这枚脚环才是他真正的乾坤袋。 有了乾坤袋,但是经脉里空荡荡的没灵力,怎么用灵力开启乾坤袋? 陈旭之继续弯腰,从另一个脚腕上取下一个隐形脚环,这个隐形脚环中间是镂空的,里面塞了几个灵力球。 取出灵力球,塞进乾坤袋里,拿出治疗丹药并立刻嗑了一瓶,随着灵力从紫府内缓缓升起,陈旭之总算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他又吃了一种压制魔气和伤势的丹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魔修。 随即陈旭之从乾坤袋里取出自己的灵剑,灵力如水般涌入水色小剑中,就在他要将面前的黑麻袋捅开时,下一秒,腰间一痛,陈旭之竟被下面的黑麻袋掐了一下= = 陈旭之皱眉,他犹豫了一下,再度将手贴在了对方的手上。 对方立刻收掌为指,在陈旭之的手掌上写字:奴笼破碎会引起看守注意。 陈旭之心中叹息,他自然知道捅穿了面前的黑麻袋,看守一定会知道有麻袋破了,但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58.奇耻大辱 此为防盗章  这种雾气带着一丝暗红色, 呼吸之间会有斑驳的异种气息涌入经脉, 影响灵力和神魂运转。 简城和陈旭之身上都披着一个奴笼袋子当披风,多少能抵挡一下异种气息的侵蚀。 简城走在前面, 陈旭之跟在他身后,为了防止两人走散, 陈旭之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绳子状的灵器, 交给了简城。 这是之前陈旭之在某个坊市里淘到的, 这绳子叫定向绳, 绳子的前端有一个小圆球, 只要将想要追捕的人或者东西的灵力和血放入小圆球内,再激发灵力,这定向绳就能指出目标方位, 并自己冲过去缠住对方。 听上去很高端?其实弊端特别多,首先始终范围必须在百米范围内, 其次这绳子的质量太差,甚至练气期修士的一个火球就能烧断,最后就是这绳子的定向效果会偶尔失灵= = 比如在这种满是瘴气有屏蔽作用的森林里,这绳子就根本无法定向。 不过陈旭之身上大部分灵器都被他炼化过了,唯有几个离开宗门后在坊市里淘的新灵器还没来得及炼化, 正好这时候拿出来用。 两人都在绳子的前端小球里留下了灵力, 分别缠在手腕上, 尽可能防止走散。 四周树木很高, 直径也很大, 陈旭之目测最少有两米以上, 这些巨大的树木像是一堵墙,杂乱的生长着,树木身上缠绕着各种藤蔓类的植物,这些植物的叶子大而薄,不小心碰一下,身上的衣服就会被划出一道口子,异常锋利。 阳光已经彻底消失,四周漆黑一片,月光根本无法穿透树冠,然而陈旭之目之所及的地方却时不时的会亮起一些光点。 这是生活在这片深林里的妖兽们。 比如会发光的小蘑菇,比如挥动着两根能发亮的大镰刀的螳螂,比如只在夜晚出没的飞蝠,比如缠绕在树枝上一动不动的蛇妖……有些小虫子还会发出鸣声,有的声音清亮好听,有的短促嘶哑,陈旭之和简城就像是闯入了一个未知世界的不速之客,被这些生物注视着,观察着,潜伏着,并伺机袭杀。 陈旭之安静如鸡,将同元诀运转到了极致,全神贯注的观测着四周,同时脚步轻快的跟着身前的老头,生怕自己跟丢。 如此集中精神的运转神魂之力,很快陈旭之的额头就出现了汗珠。 简城若有所觉,他回头看了少年一眼。 少年的面色不是很好,脸色发白,唇色泛青,简城犹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突然脚步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被绳子拉着的陈旭之没有察觉路线的变化,直到他们来到一株巨大的树木前停下,陈旭之才反应过来。 简城松开了手腕上的绳子,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他拿在手中在树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向上扔。 下一秒,一道风轻轻闪过,可即便陈旭之定睛去看,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若非拂过面颊的微风,他甚至不知道有东西闪过了。 简城在大树前停顿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伸手,将什么东西拨开,他转身冲着陈旭之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陈旭之满头雾水,他没感觉到危险,再说了,面前这老头也没有攻击他的理由对? 他跟了上去。 下一秒就撞到了头。 低沉的笑声响起,简城伸手抓住陈旭之的胳膊,让陈旭之弯腰,陈旭之一手捂住额头,弯腰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眼前景色骤变! 外面是黑漆漆的暗色,然而在这个树洞里却闪着光。 “这是一种能发光的植物,叫晶花,在遇到危机时就会尽可能的亮起来,一闪一闪的,试图将敌人吓退。”简城已经坐在了树洞内,他小心地避开了树洞里面的草甸子,而是坐在了靠近洞口的位置:“过来坐一会。” 陈旭之仰头看着空洞的树干表皮上那点点荧光,轻声道:“……真是不可思议。” 简城嗯了一声,他也仰头看着四周的光:“这是一只夜鼠的巢穴,我用一枚红山果贿赂它,今晚这个巢穴归我们,天明前我们需要离开。” 陈旭之立刻反应过来:“刚才你扔出去的就是红山果?你提前准备好的?” 简城不在意的道:“之前赶路时偶然发现的,顺手采了下来。” 陈旭之沉默了。 简城还在说:“其实望断山脉就是一座宝库,这里面生长着很多灵物,有些天地灵药只在晚上出现,若我们实力足够的话,可以搜刮不少好东西。” 陈旭之坐在简城身边,看着简城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碎。 简城拿起其中一根很长的像是荆棘一样的枝条,用指甲轻轻一划,树枝上立刻露出一个口子,一种白色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他将枝条递给陈旭之:“喝一些,这是明水枝,可以缓解神魂疲劳的灵药。” 陈旭之一愣,他接过那根树枝,借着树皮上的微光细细一看,奇怪的道:“和我见到的明水枝长得不一样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在对方回答之前就喝了下去。 简城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说:“坊市里贩卖的明水枝经过了处理,只留下了效果最强的枝丫,中间的躯干被舍去了,所以你认不出来。” 白色汁液入口冰凉,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陈旭之顿时觉得精神一振,本来发胀的大脑得到了松缓,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简城继续道:“这样直接喝其实有损药效,若是能配合着其他药材炼制成丹药效果会更好,但现在手段有限,只能这样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根枝条,划开后随意喝了一点,然后就放下了。 好歹也是阳神大能,并不缺神魂之力,他缺少的是增加灵力的药品。 想到这里,简城问陈旭之:“你身上有聚气丹之类的丹药吗?我的灵力可能不太够。” 陈旭之听后立刻就道:“我有不少。” 他拿出了白英掌尊给他的极品聚气丹。 简城看到后一愣,想起白月怜给的聚气丹,不禁若有所思:“品阶好的聚气丹有价无市,看样子小友你的背景深厚啊。” 也许是这少年是大日仙宗附属宗门的弟子?否则怎么可能拿得到大日仙宗内部的丹药? 简城倒是没想到这少年会是大日仙宗的弟子,因为他几乎认识他那一代所有的师兄弟和师姐妹。 陈旭之却道:“我倒是宁愿能如您这样,在危险中游刃有余,从容笃定。” 简城怔了怔,露出一个温和极了的笑容,他轻声道:“你可以的。” 他老气横秋的说:“年轻人总想一步登天,成为实力强悍,阅历丰富,经验十足的大能,不过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想想自己上辈子叱咤风云,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相反,保持自己踏上修炼时的初心不改,不管遇到任何诱惑都不要忘记最初引气入体时的那一抹悸动,哪怕成长的慢一些也没什么。”简城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至于风风雨雨,自有长辈和实力高强的人顶在前面。” 陈旭之歪头,他看着身边的老头,老头这笑容沧桑中透着平静和从容,虽然帅呆了,但也悲伤极了。 他这样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那岂不是太悲伤了?” “悲伤?”简城疑惑的看着陈旭之。 陈旭之说:“我是说一个人背负了所有人的期待什么的,那样太悲伤,太不公平了。” 简城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眼神柔和,他轻轻嗯了一声:“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保持着现在的初衷,快快成长。” 陈旭之握拳:“这是必然的!” 吃了一枚聚气丹,简城立刻入定。 他并未布置什么阵法,似乎全然将少年当成了伙伴,就这么直接闭目陷入了深层次的调息。 陈旭之一边帮忙警戒,一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老头。 他一开始以为老头是魔门大能,后来又觉得他是叶无垢师叔过去的友人,现在看来……难不成真如他所说,他是转世重生的?还是说他夺舍错了目标,成了一个老头? 如果是转世重生,为什么混的这么惨? 看看宗门里那个王八蛋,再看看这老头,真是苍天不开眼。 如果是夺舍…… 老头难道想夺舍自己? 陈旭之纠结不已,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个已经得到他尊敬的长者心怀不轨,不管是教导他法诀,还是告诉他人生经验,老头的态度都平和从容,像是过尽千帆的智者那样明澈。 他很钦佩这样的人。 “成……”陈旭之挠头,原著里似乎没有姓氏为成的隐士高人,道号也没有。 ……哦,名字叫城的倒是有一个= = 陈旭之自嘲一笑,总不会是简城? 怎么可能?!简城那个混蛋现在肯定在宗门围着小师妹转呢! 59.我知道啊 此为防盗章  很快袋子顶端伸出个脑袋, 陈旭之抬手正要作揖, 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面容时, 忍不住噫了一声。 这不就是之前在岑城门前, 被他从石头下救走的老头吗? 简城终于从奴笼里钻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寺庙上上香去点晦气。 因为见了初恋以至于神魂颠倒,被人从巨石下救了出来竟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转身逃命时, 没跑两步又遇到了归元宗最杰出的天才宫千重和他师弟燕飞, 失魂落魄之际直接被宫千重打成重伤吐血,等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奴笼里…… 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在看到将自己救出来的人的瞬间, 简城觉得尴尬的无地自容。 这不就是之前顺手救了自己的少年吗? 陈旭之最先反应过来。 老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太过有趣,眼睛瞪得浑圆, 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 明显也想起了之前的事。 扫了一眼老头的修为,哦, 练气期, 怪不得打不开奴笼。 他咳嗽了一下,低声道:“道友可还有余力?我们还需要从这个箱子里逃出去。” 简城一愣, 他这才有功夫去看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这是运奴车!” 陈旭之挑眉, 这老头虽然修为不高,倒是见多识广啊, 那一缕白胡子果然没白长。 陈旭之虚心请教:“不知道道友可有法子离开这里?” 陈旭之的法子就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打破牢笼冲出去, 若是能赶在宫千重和他师弟到来之前跑掉, 那就万事大吉,但就怕押运的修士不是筑基修士,而是实力更高强的金丹魔修,那他就真的要完蛋了。 简城踩着身下的倒霉蛋,终于从奴笼里出来。 黑暗中他跌跌撞撞的想要圆润到箱子边,陈旭之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简城怔了怔,不着痕迹的看了身边少年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这少年当真单纯善良啊。 “这是禁锢符文。” 简城仔细看了一遍箱子上刻画的符文,很肯定的道:“上面还有灵力感应符文,一旦这里的灵力超过一定上限,控制符文的人就会知道。” 陈旭之心中发冷,庆幸不已:“我的修为还未恢复,只是堪堪有了一丝灵力而已。” 最初他的确是打算直接带着老头的奴笼跑了再说,可是他转念一想,对方如此信他,他若是始终不将对方放出来,仿佛自己就输人一等似的。 结果幸好他立刻将对方放出来了啊! 简城也摸了一把汗,若是当时他没有将打开奴笼的方法告诉这个少年,少年自己用暴力手段打开奴笼,外面的修士立刻就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他也跑不了了!! 两个人都庆幸不已,并得出了……这少年还嫩着/这老头似乎懂的很多,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多看顾一下/多咨询一下……的结论。 陈旭之的态度更加谦和:“那以道友之见,我们要如何出去呢?” 简城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露出一个非常符合老年人设定的慈祥笑容。 “自然是大家一起出去。” 巨大的运奴车无声行走在羊肠小道上。 运奴车上坐着一个筑基期修士,前方车辕上还坐着一个,两个筑基修士守在运奴车旁,四周还有两个筑基修士不断巡视。 月上中天,冷风微微的吹着,望断山脉的深林一片漆黑,仿佛隐藏着不详。 羊肠小道外就是茂密的丛林,隐隐有妖兽在其中窜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时而响起一声诡异的啼叫,让人听了心里渗得慌。 就在此时,盘膝坐在运奴车上方的修士微微蹙眉,他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身下的箱子。 他正是这箱子的掌控者。 箱子里的灵力发生了变化,有练气的奴仆提前醒过来了。 这修士立刻翻身从车上跳下来,坐在前方车辕位置的修士发现了同门的异动,不禁扭头问道:“怎么了?” “里面有灵力反应。” “哦!看样子这群练气里有实力不错的家伙。” “再厉害又如何?被宫师兄一巴掌拍成渣,实力能剩下一成就不错了。”那人开始打手诀:“你在旁边帮忙照看一下,我看看里面怎么回事。” 那修士打开了车子的大门。 大门打开的瞬间,轰隆一声,一个雷光弹居然在眼前炸开了!! 硕大的雷花直接炸在了那修士的脸上,修士只觉得眼前一懵,白光乍现,随即脸上一痛,血肉翻飞之际,身体不由自主的被退倒。 耳边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诸位道友还不快跑?!” 众多练气修士仓皇而出,一个个面容狼狈却脚步飞快的冲出了运奴车,鉴于刚解开禁锢灵力的手环,灵力枯竭,无法用飞行法器,只能健步如飞往外跑,顿时被推倒在地的筑基修士就成了众多练气修士的垫脚石,砰砰砰……六七十个人全部踩了一遍,直接将对方踩懵了。 车辕上的筑基魔修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傻眼了,直到最前面的几个人钻入了密林,他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发出警讯,同时手腕一抖,无数飞虫就出现在空中。 “给我追回来!!” 那修士狞笑道:“让你们这群奴仆尝尝我这噬心虫的滋味!!” 黑色的虫子无声的冲入两侧的密林,很快就有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很快,逃出去的修士几乎都被抓回来了,又有两名筑基期修士从密林中冒出来。 原来这押运队一共有四名筑基修士看守。 其中一个不满的道:“让你们看守练气修士都看不好?居然能让跑了!?” “若是引来金丹期的师叔们,到时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名筑基修士押运是基本守备,归元宗也不想辛苦抓来的奴仆全都死了,甚至还派遣了金丹修士在几个车队间来回巡视。 魔门修士可不讲究什么同门友爱,若是被金丹魔修发现他们办事不利,肯定会被严加惩处的。 被无数人踩踏的筑基修士闻言脸色涨红,他暴怒不已,直接掐着一个练气修士的脖子,语气阴森:“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跑出来的。” 一刻钟后,那修士脸色阴沉的道:“问出来了,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两个是最先从奴笼里出来的。” 另一个修士立刻去箱子里数人头,数了半天后脸色陡变:“糟糕!他们跑了!!” “不可能!!”最开始怒骂的魔修不可思议的道:“我们将周围都搜遍了,刚冲出来的练气修士根本没什么灵力,他们跑不远的,我们小心避开妖兽,足以将这些逃跑的人全部抓回来!!” 数人头的魔修磨牙:“……咱们箱子里的奴笼也少了两个。” 另外三个魔修听后顿时呆若木鸡。 “他、他们两个居然带着奴笼跑了!?” 是哦,奴笼自带压制修为和感知功效! 为了不引起其他宗门的注意,归元宗的奴笼上还刻画着隐匿和敛息的符文,如果他们真的带着奴笼,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睡个三五天再出来……啊呀他们还真找不出来!! 被四个魔修咬牙切齿咒骂的两个人,陈旭之和简城正缩在一个地下洞穴里。 陈旭之颇为佩服的看着拼接在一起的两个奴笼,赞叹道:“道友真是好灵巧的心思,好精妙的符文改造手法。” 原来简城逃跑时竟顺走了两个奴笼,他将奴笼外面那层黑色薄纱扯开,用秘术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圆球形状的罩子。 恰好陈旭之假扮成少年,简城假扮成老头,俩人变装后身材都不高大,同样瘦瘦小小的,缩在里面倒是空间足够。 简城闻言笑了笑,随口道:“年轻时学的一些小手段,不值一提。” 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就怔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精研玄法和秘术,开始将目光落在女仙和权势上了? 陈旭之感慨起来:“活到老学到老,此言果然不虚。踏上修仙之道,终生都不能懈怠,要不断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在这严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谁说仙人好?仙人的世界可比凡俗更加残酷,强者生,弱者死,绝无侥幸。 简城深深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啊了一声,点头赞同。 “恩,你说的没错。” 白月怜先是一愣,随即臊的满脸通红,又是尴尬又是不可思议:“师兄,你是说……你和爹爹都、都嫉妒简城?” 陈旭之也尴尬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可不许说出去!否则师父会揍我的!” 白月怜噗嗤一笑,积累了几日的怒火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她指着陈旭之咯咯笑:“原来、原来你们……” 她笑的很灿烂,仿佛荷花出绽,桃花纷飞。 女孩心里像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她才发现,原来强大如父亲,稳重如师兄,也会为了一些小事而置气。 陈旭之见白月怜终于笑了起来,心中一松,他反手摸出一个灵兽袋:“拿出来看看?” 白月怜歪头,笑盈盈的接过来,取出一看…… “哇!月牙兔!” 女孩高兴极了,她摸着小兔子柔软的绒毛,看着兔子脑袋上顶着的红色绸带花,心中仿佛有温水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