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路不可知》 1.第一章 路衍坐在旋转餐厅最顶层,能看到整座城市风光的位置。 他被迫穿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正装,一身黑色西服,内搭雪白衬衫。这半年来他被晒的稍微黑了些,不过倒也不是真黑,而是健康的小麦色。他面前摆着的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菜色精致,色香味俱全,已经端上来有十分钟,他和他对面的人却都没有动筷子。 路衍一直坐的笔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的人。 确切的说,是对面的女人。 她低着头,从一发现今晚一起用餐的对象是路衍后,就一直低着头。墨色长发搭在胸前,本就一身裙装,此刻更显得温婉。从他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女人的面貌,然不用他看,她的样子也牢牢的刻在他心里。 原本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然再次遇到,心里那张模模糊糊的脸却立刻清晰起来。 他在心底里默默地叫了声她的名字,余念。 余念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然骨子里却有点江南水乡女子的特性,长相温雅,柔的要化出水来。半年前他第一次遇到她时,她不光长相偏柔,秀眉大眼,性格也温柔的不像话。 然现在,她好像有些变了。 不太爱笑,还喜欢愣神,就像现在这样。 余念其实并没在愣神,只是她察觉对面的人是路衍后,一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好,索性低下了头。然低了头,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比半年前更瘦了,半年前,他身上还满是肌肉,现在却是又高又瘦。 不过目光倒是比那时温和许多,那时的他,漆黑的双眸充满凌厉和危险,以致于没人敢靠近。 余念不禁想到她第一次遇见他时的样子。 那是在丽江的酒,古色古香的酒。泛黄的灯光,古老的木椅,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都说丽江市艳遇之都,大多成双成对,单着的路衍就格外明显。他黑衣黑裤,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戴着鸭舌帽,只露出半张脸。 就是那半张脸,让余念看的好半天没能挪开目光。 太好看。 他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的位置,在角落里独自饮酒,余念再找不到其他位置,只能走到他身边,她软着嗓子征求他的意见,却换来男人冷冷的一瞥。 那一瞥,又让她怔住。 那是一双她从没看过的眼睛,眼睛很漂亮,但太过深沉。他只看她一眼,便将锐利的刀子刻在她身上,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最起码,那双眼睛很危险。 那时候的路衍戾气很重,仿佛稍不注意就会引爆埋藏在他身体里的炸药包。 想到此,余念微微抬了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锐利在,深邃也在,不过危险倒是少了几分,他现在的样子,虽然人还是偏冷的,但已比那时温和太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再次低下头,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冒汗,她低头去看上面的信息。是同事张婷发来的,她求她帮帮忙,看见张婷最后附加的卖萌表情,余念叹口气。 谁让她天生不会拒绝人。 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呷了口水,全程,路衍都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余念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那张脸依然冷峻,只是她见到他时他一直穿着运动装休闲装,猛地换上西服,她还有些不太适应。不得不说,任何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好看,别人是衣服衬人,他是人衬衣服。 她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笑,然大概是许久没笑过,再扯嘴角,竟然觉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不适应。 她道:“你叫……路衍?” 她是今天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早就知道是她,她也不会因为要替张婷相亲来到这。 张婷是她现在的同事,她们二人在一家西餐厅做服务员,张婷是家境好,出来体验生活,家里催相亲一直催得紧。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男朋友家庭不好,人又不会说话,她一直不敢和父母说。父母只以为她还单身,所以不断的给她安排相亲。 原本相亲都是张婷亲自上阵糊弄过去,然这次被她的男朋友发现,一犯起小心眼,就不让她出门了。然听说这回她母亲给她找了在北城势力颇大的一家,她不敢爽约。 今天,余念是替张婷来相亲的。 没想到对方是路衍。 这么说来,他家境应该比张婷还要好。 路衍始终抱臂看她,一直没有开口。 她垂了垂眸,嗓音温和:“你知道,我不是张婷,很抱歉骗了你。今天她没法过来,所以让我替她来,我不知道你就是路衍。”解释完,发现面对他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心里稍稍松口气。 他依然盯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好半天,抬了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钳住桌子上的打火机,轻轻在手里转。 她记得他喜欢抽烟,现在大概是烟瘾犯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没了?”嗓音淡淡,带着分随性。 余念:“恩?” 他直起身,抱臂,危险的眯了眯眼:“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 没解释的事……余念眼前闪过一副略有萎靡的画面,恍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腾的一下烧起来。 路衍继续问:“睡了我就想跑?是不是要负责。”他云淡风轻的扔出这句话,余念却僵在位置上。 哦对,他们曾经还睡过一晚呢。 那晚……她还记得他的肌肉很结实。 僵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紧张的攥着手机:“那不算是……艳遇吗?” 这半年里,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她无法否认当时的自己对这个男人生出了好感,但艳遇就是艳遇,他们当时也只不过认识三天而已,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的名字,便落荒而逃。 当时的他,浑身散出的气质,确实把她吸引了。 路衍面无表情的挑眉:“哦?你是这么想的?” 她对他的目光有些恐惧,但还是点点头。 他忽然起身:“再见。” 说完,转身离开,没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他行事向来果决,走路也快,没一会,人便消失在电梯门口,只留余念一人呆呆的坐在位置上。 眼前的菜肴还未动过,偏头,是灯火通明的北城。 * 余念把昨天遇到路衍的经历当做缘分。 不得不说,他俩之间的缘分简直是红娘牵了二十多年线的结果。半年前,她第一次孤身旅行,遇到他。半年后,她来到北城,再次遇到他。 余念不是地道的北城人,她家在属于北城柳安县的小村子里,人生的头十八年,一直在那个村子里度过。 即便她后来到北城上大学,也没想在这里多留,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想到那件事,余念的心又紧了紧。 现在,她日常的生活就是白天在西餐厅工作,晚上去酒。 酒的名字叫“嗨”,这几天,她每晚都会去,今天也不例外。 她将连衣裙脱下,换上t恤和牛仔裤,让自己行动起来更方便些,绑起长发,戴上鸭舌帽,不至于一眼就被人记住长相。做好这些,她徒步往嗨的方向走。 余念到嗨时,酒刚开始营业,她没进去,转身走到嗨对面的超市,买了碗方便面,坐在窗口吃。 也方便观察。 一边吃面一边时时刻刻观察着不断往嗨里涌进的人,直到看到路衍。 余念怔住。 他换回了他最喜欢的休闲装,一身冷色调的衣服,短发干净利落,脸部线条依然冷峻。他身旁跟了一大帮男人,嘴里都叼着烟,看起来不像是富二代朋友,更像是一群街头流氓。她看见他站在酒门口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且看过来后,就一直紧紧地盯着这边。余念下意识低下头,心脏一突一突的跳。 虽然她已经做过伪装,可总觉得他已经看到了她,心有点虚。 这是第三次了,偶遇。 许是做贼心虚,余念趴着吃面,好半晌才敢微微抬眼,路衍已经不在了。 想到刚刚的场景,余念忽然有些好奇路衍的职业。 富二代,那是一定的,可刚刚跟在他身边那群朋友又是怎么回事,看着是像是要去酒里打架。 她心思沉了沉,再次瞟了嗨门口一眼,脸色忽然冷下来。 目标出现。 2.第二章 余念来不及考虑,放下吃到一半的桶面,压了压帽檐,走出超市,走到夜色中。 入夜,霓虹灯起,灯火通明。 余念跟着目标走进嗨。 她的目标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瘦,虽然已经中年,但长相依然英俊。他叫尹子骁,余念盯上他已有两个星期,在这两个星期里,她大体搞清楚了他的身份。 嗨和皇爵ktv的老板,都是极挣钱的场所。 嗨不是清,一走进去,人声鼎沸。舞台上放着摇滚音乐,有歌手在台上嘶吼,余念有点欣赏不来。她摸了摸耳朵,低着头往里走。 尹子骁是这里的老板,对这里的一切构造都很熟悉,径直往里走,最深处的走廊里左拐。余念不动声色的停了一会,确认他没有发现自己后,抬腿想要跟上去。 然这次,她刚抬起腿,胳膊便被什么人抓住。她迅速转身去躲,然身后的人力气大的很,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愣是挣脱不开。转身间,她便被身后的人扭扣在墙上。 接着,那人俯下身来,压低声音:“别动。” 听到这声音,余念心里一惊。 是路衍。 她扭过头去看他,路衍就紧紧地站在自己身后,因为个头太悬殊,他正低着头看她。灯光打过来,他的脸躲在阴影里,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轮廓。 扣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疼。” 他很平静:“疼就老实点。” 这一句话,让余念确信路衍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她倒也不会因此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两人曾经发生过关系,做了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行为。路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说到底,第一个男人不是那么容易忘的。 她没再说话,路衍也就没再用力。 将她从墙上拎起来,拉着她回到酒最热闹的地方。他带着她走向一个长桌,在那里,坐着方才余念看到的那帮人。 他的兄弟们。 个个都叼着烟撸着袖子,看起来好不就像是天天混在街头的地痞流氓,看见路衍带着个女人回来,惊讶的抬头看他。 路衍也没解释,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有人自动给他让出位置来。他没坐,先将余念按了下去,然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坐下后,余念忍不住开始打量周围的人。 悄悄的打量,没露出什么痕迹,然身边的人却个个都是鸡贼,坐在她左侧的男人伸手碰了碰她:“想看我们就大大方方的看,我们又不是没被男人看过。” 余念一惊,想着自己的动作已经很隐晦,竟然还是被发现。这种感觉就像被人当面揭穿了什么,脸火辣辣的。 她没回答,保持沉默。 身旁的路衍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熟练的打了火。吸了一口,再吐出烟来,人就半隐在烟雾里。他随意的向后靠去,她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不太懂他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 总不会是让她来陪酒? 皱皱眉,低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还有事。” 他又吸了口烟,烟雾吐出来,顺着空气流到她身边,她咳了几声。 路衍瞥了她一眼,凉薄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他在笑,目光却没有一丝笑意,开口时声音也冷淡:“有什么事?想去当实验品,还是到酒陪陪酒,沦落风尘?” 余念拧起眉,不解的看着她。 方才跟她搭过话的男人好心的碰碰她:“刚才有个男人一直跟着你呢,路哥不带你回来,你现在估计就……”他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闻言,余念诧异的看向路衍,后者神色淡淡的,仿佛对男人的话不感什么兴趣。 那男人也看着路衍,指了指余念:“不过路哥,这位到底是……” 一桌子十来个男人,都盯着路衍看。 知道他们是在好奇自己的身份,余念有些尴尬,琢磨着想开口解释一下,然路衍没开口,她愣是没敢说话。他一直低头吸烟,好半天,手指将烟夹走,一开口,淡淡的烟雾从他的口腔中涌出来。 他平静的解释:“艳遇对象。” 余念:…… 一桌男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隐约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不太合适宜。 余念惊讶的看着他。虽然他们的确可以说是这种关系,但她以为他好歹会用朋友之类的词掩饰一下,就这么露骨的说出来……余念顶着火红的脸,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他头微微低了低,看她:“有问题?” 她收回目光,摇头。 一旁的男人们开始纠结怎么称呼她。 嫂子?哎,不对,只是个艳遇,连男女朋友都不算。姐?等等,这女孩看着比他们小多了。美女?我的天,路衍在上头,他们还敢这么称呼他的人? 一帮大男人,为了个称呼绞尽脑汁。 他们说话比避讳,一旁的余念都听了进去,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看了路衍一眼。后者已经收了烟,抱臂平静的看着她。半年前她遇到他时,是他最落魄、钻进牛角尖的时间,那时候他满脸胡茬,也懒得清理。 现在,脸上干干净净,瞬间清瘦也年轻几分。 她看着他,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不过我要先走了。” 说着便起身,腿还没抬起来,路就被他挡住。他伸腿,搭在前面的桌子上,懒洋洋的半倚在沙发上,慵懒的抬眼。 拧起眉心,疑惑的看着他。 他淡淡的开口:“说说。” 余念:“?” “尹子骁。”像是在思索什么,他顿了两秒,眯了眯眼,熟悉的危险一闪而过。再开口时,弯了弯唇,“为什么跟踪他。” 这个问题,余念不太想回答。她看着他,摇了摇头,没开口。 路衍脸色冷了几分,还在笑,没有温度可言的笑。这样的笑容让余念稍稍有了压力,别开头,咬着下唇,还是没说话。他收了腿,冷冷的看她。 余念抬腿要走,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翻天覆地的转了一圈,人已经到了他怀里。 他一手钳住她双手,将她的手压在背后,身子侧压过来。她人坐在沙发上,腿还搭在他腿上,见他逼近,心脏颤了颤,下意识往后躲。刚躲了不过一厘米,肩膀被他另一只压住,又将她的身子板了过来。 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姿势太暧昧,旁边还有一帮男人,余念有点急。 然她一急就说不出什么连贯的话来,回头“你、你、你”了半晌,脸色涨红。 他的脸就在离她不到两厘米处,她甚至已经能闻到他身上如冬日般清冽的味道。 很冷。 周围的男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 有人劝他:“路哥,咱还有正事要做呢,你……要不先忍一忍?”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路衍的脸色。路衍瞥了他们一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一帮男人迅速低头,装模作样的聊天。 余念:…… 装的好有诚意。 路衍扭头,盯着她看:“出于睡过的情谊,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去招惹尹子骁,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一字一顿说的清楚,余念心里却猛地升出强烈的恐惧感。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路衍,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异常危险。他和尹子骁是一伙的? 也对,半年前遇到他的时候,他的那双眼睛里只有残忍和嗜血。她还记得那时她去找座位,在问了他后,他什么都没说,起身要离开。出去时,酒的服务生不小心撞到他身上。 服务生接连道歉,他一脚踹了出去。 踹的很重,直接将人踹飞到几米外,服务生捂着肚子痛的说不出来话,酒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他当时眼睛都没眨,身手敏捷的解决掉冲过来的人,拎着包离开。 离开前,他又看了余念一眼,明明才打过架,眼波却依然平静。 对于那些被他打倒的人,他眼里只有冷漠。 明明只是不小心撞到他而已。 现在再想想,如果他真的和尹子骁是一伙的,会那么残忍也可以理解。 毕竟尹子骁过的也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这么想着,忽然有些排斥他,她开始不安分的挣扎:“松手。” 他非但没松,钳着她手腕的手反而又紧了紧,身子又逼近一寸。 3.第三章 他俯身下来的一瞬间,余念的心提到嗓子眼里。脑中全是如果他真的和尹子骁是同伙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将她跟踪尹子骁的事告诉他?或者直接现在将她解决掉? 这想法让余念不寒而栗。 身子下意识绷直,她看见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想活命就老实点。”说完,像是怕她不懂,又加了一句,“懂了吗?” 威胁她? 余念拧眉看着他,点点头。 人在他手里,好像不点头也不行。 他这才松开她的手,但转瞬间,胳膊又搭上她的肩,将她捞到自己怀里。动作快速又带有强制性,余念被迫被他抱在怀里,虽然是被迫的,余念却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抗拒的心。 就像那时在丽江一样,她在酒和他匆匆见了那一面,第二次见面是在面包车上。 那时她想去周边地区玩,但因为没有提前预约,面包车上没有多余的位置。当时他也在车上,瞥了她一眼,隐约记得自己曾和这个女孩见过。昨晚在酒,他注意到的女孩。 身子细软,气质温婉,她刚走进去时,他就注意到了她。 不为别的,就为这和酒完全不相容的气质。 余念想跟着车走,然没有位置,只好作罢,车门要关上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挡住车门。看了余念一眼,道:“上来。” 上去? 余念也认出他来,想到昨晚混乱的场面,她再见到这个男人,身子没由来的僵了一下。客客气气的回答:“不用了,还是你跟着……”她以为他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显然,她想多了。 伸手,一把余念拉到车前,再次开口:“上来。” 命令的口吻。 余念有点懵,下意识抬腿走上去,人还没站稳,就被他拦腰抱住。下一秒,人就坐到了他腿上。 余念更懵。 车门已经关上,他跟司机似乎认识,和司机说了什么,面包车缓缓前行。 余念紧紧把着前面座位的靠背,人坐在他身上,好半天没敢动。 许久,她才僵着身子低了低头,看到他的手还放在她腰间。 半年过去,他气质变了很多,霸道的性格倒是没怎么变。 抱着怀里的人的时候,路衍时时刻刻关注着方才余念差点进去的那个通道。偶尔有两三个人路过那里,进去没几秒,接着就跑了出来。他观察的认真,没注意到怀里的小人正不安的扭动,直到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腰。 精瘦的腰,肉很结实,余念刚碰上去,人就呆住了。 虽然他们曾经有比现在还亲密的举动,但那时毕竟不清醒。 软软的手贴上去的时候,他拧起眉,低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余念连忙收回手,老老实实任他抱着,没敢再动。 他抱着她的那只手开始有些不自在。 抬头,也没表现出来,余光却见尹子骁从那个通道里走了出来。两个年轻男人凑过去,趴在尹子骁耳边说着什么,他们看的,似乎是自己的方向。 路衍拧起眉,瞥了余念一眼,估摸着是她方才的举动引起尹子骁的注意了。 想也没想,在尹子骁还看着他们的时候,伸手抬起她的头,吻了上去。 余念惊讶的看着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在她愣着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熟练的撬开她的牙齿,用力吮吸。 一旁十来个大男人,涨红着脸,快要憋出内伤。然还不敢多问,低着头,各自“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 吻了大概二十几秒,他退了出去,低头看了她一眼,咬住她的嘴唇。 逼迫的感觉太强,余念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又被他狠狠的禁锢住。控制住她的双手,低头继续吻。明明是被强吻,偏偏她的身子还有了感觉,一点点软下去,挣脱不开,就无力的往后倒。 他身子立刻跟着过来,汲取她口中的一切。 与他冰凉的手不同,他的舌头烫的让她害怕,被他舌尖扫过的每一处地方,都炽热无比。 就像半年前那个夜晚。 现在的她跟那时一样,所有情绪都被他带动,意识一点一点流逝,跟着他一起沉沦。 然这次,他没再往下进行。 蓦地松开她,忽然起身,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一手将她揽在怀里,一边低头对着那帮男人道:“办好该办的事,别耽误正事。”顿了两秒,斜眼看向先前和余念交谈过的男人,“许书宇,带好头。” 一帮男人愣愣的看着路衍,用眼神交流。 -路哥这是要带着这姑娘……? -这么饥渴? -不可说不可说。 路衍直接无视了他们暧昧的目光,提着完全陷入迷茫中的余念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俯身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余念的身子颤了颤。 她好像也明白过来他想带她去哪。 ……那不行,艳遇有一次就够了,就是那一次,都害的她好久没走出来。 出了酒,她立刻伸手推他:“我不去,你放开我。” 路衍低头看着她,莫名其妙:“去哪?”刚问完,想到酒里那几个小子暧昧的目光,自己也明白几分,扬了扬眉。他改了话:“不去?那可由不得你。” 听到他的话,余念脸色红一阵青一阵,想着路衍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多留无益,扭头想开溜。 身子被他一把拉住。 余念挣扎了几下,挣不动,有点急:“你到底想干什么?”温顺的人急起来比平时要吓人的多,然路衍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扭头拖着她往路上走。 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把她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上车。 他报了个地址,等出租车开了一段时间,他指了指路边:“在这停。” 余念以为他是要拉着自己去开房,一直神色紧绷的看着他。见出租车停下,下意识往外看。 是个居民区,好像不像是能开房的地方。 ……难不成是他家?! 这么想着,余念立刻抗拒的往后缩了缩。 路衍看着好笑,也懒得多和她说什么,掏出钱包递给司机一百块钱,扭头对余念道:“要去哪自己说。”说完,转身开门下车,关门的时候用了力,门“嘭”的一声关上。 余念还有点懵。 他这是……让她回家的意思? 想不通。 * 第二天,余念起了大早赶去上班。 昨晚跟踪尹子骁的计划落了空,她又极有可能已经被尹子骁发现,今天不敢再冒然跟过去。然跟了这些天,她也只掌握了尹子骁的基本资料,有关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她还没有什么实质证据。 尹子骁除了经营皇爵ktv和嗨外,还借着这两个场所做了些违法的生意,就是贩-毒。 也正因为如此,余念才一直跟踪他,却没想到在昨晚碰上了路衍。 余念还不确定路衍是什么人,但仔细回想他昨天说的话,隐约觉得他是在帮自己。 不能再跟踪,余念只能换另一种方法去调查尹子骁。 下了班后,她只身来到调查总局。 余念大学念的是培训学校,按照正常的流程,她毕业后会分配到某个调查分局做探员。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但报名时父亲死活都不同意,她还是后来偷偷改的志愿。 尽管她上学期间一直都很努力,但奈何天赋实在算不上高,她的成绩一直都是不上不下,加上人不喜欢说话,有些内向,在学校里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 她父亲允许她念完培训学校,却不许她去调查局工作,去年实习的时候,硬是把她弄了出来。她丢了工作,和父亲的关系一度僵化,索性出去旅游。 就是在旅游途中,她遇到了路衍。 她听说隔壁班的校花沈芋现在就在调查总局工作,她和她有过两次接触,就从同学那里打听到沈芋的手机号。但她不是很确定,对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 站在调查局外拨了沈芋的手机号,她表明身份,对方顿了一下,很快便答应出来见她。 挂了电话,余念深吸口气,只希望沈芋看在同校同学的份上,能帮自己这个忙。 没两分钟,沈芋从调查局的大厅里走出来。 她和余念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很开朗,性子好,上学时就很受欢迎。她的打扮也一直很随意,舒服为主,然好歹有颜值撑着,不会看起来太随意。 余念看着她走过来,扯了扯嘴角,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好说话。 她在余念面前站住,看了她两秒,微笑着伸出手:“你好,余念,我是沈芋。” 4.第四章 沈芋对余念其实有很深的印象。 长相太温柔,声音也柔,就连性格都柔的没法用词语来形容。她们共事过两次,余念就是那种默默的做好自己工作的人,不会站在台前去领导别人,如果有人有什么需要找她帮忙,她也从来不会拒绝。 有点内向,但胜在性子柔,笑起来像明媚的阳光,暖暖的心都要化了。 不过这次再看见她,倒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觉得这一次,余念眼底里的东西好像有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纯粹,人也消瘦很多。 在抬头看她时,好像还有几分紧张。 余念道:“有件事情,我想求你帮个忙。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唐突,不过想来想去,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 沈芋看着她,笑:“什么忙? “是这样的。”余念从包里掏出照片,递过去。她个子矮,沈芋个子高,她不得不微微抬起头,解释,“这个人叫尹子骁,在局里应该有案底,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他的资料。例如他家有没有什么人,亲戚都有谁,从小到大的经历什么的。” 沈芋接过照片,微微诧异了下,她沉思两秒,迅速道:“这个人我知道,不过这不是我们队里的案子,是二队负责的。”顿了顿,又问,“你和他?” 余念神色暗了一下,低下头:“有点过节。” 察觉到余念不想多说,沈芋也没再追问,思索片刻,笑起来:“好,我回去找机会查一查,查到了就联系你。刚刚的就是你的手机号?” 见沈芋答应,余念欣喜的抬头。她欣喜的很克制,喜色只在眼底转了一圈,立刻恢复平静。 “麻烦你了。” 和余念分开后,沈芋拿着尹子骁的照片,去了档案室。她一直低头盯着照片,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个人,那人慢悠悠的跟了她几步,忽然伸手拉住她。 沈芋反应很快,迅速转身想反击,然看到男人的脸后,动作停住。 她狐疑的看着他:“路队长?” 站在她身后困住她手腕的正是路衍。 路衍正眯着眼看她手里的照片,也不知为什么,察觉到他在看着,她下意识将照片收了起来。 照片一收,路衍也抬起眼,箍住她手腕的手没松,问:“你和她认识?” 他知道余念在北城,但不清楚她的职业,昨天察觉她在跟踪尹子骁后就觉得可疑。方才路过大厅时,正巧看到余念和沈芋站在门口说话。她们两个人认识,倒是有点有趣。 沈芋立刻明白过来路衍指的是谁,出于职业习惯,也没直接回答,反问:“什么意思?” 他手下稍用了力,沈芋蹙起眉,看着他没说话。 路衍继续问:“你和余念,为什么认识?” 沈芋觉得他说的话有点不对劲。 看起来像认识余念,可又好像不知道她曾经是培训学校的学生。想着这终归是余念的**,她也不确定路衍和余念是什么关系,便笑笑:“这个您还是问余念,我还有工作,能不能先松开我?” 路衍紧紧地盯着她,没说话。 他不松手,她也不能强来,沈芋有点为难。正为难着,余光看到熟悉的影子从档案室门口路过,沈芋连忙叫住他:“舒严!” 被叫住的人停住脚步,回头。 一个长相偏冷的俊朗男人,身高很高,看起来比路衍还要高不少。 他迟疑了一下,抬腿走近,目光落在沈芋被路衍箍住的手腕上。他的声音很低,开口问:“怎么了?” 沈芋眨着眼,道:“路队长有话和你说。” 舒严是总局一队的队长,路衍则在二队。除了队长这个职务外,舒严还是沈芋的男朋友,听说最近有结婚的打算。正牌男友来了,路衍再不松手也不太好,冷淡的看着沈芋,慢慢松了手。 沈芋逃似的跳到舒严身后。 伸出头,微笑道:“你们慢慢聊,我要去工作了。”说完,握着尹子骁的照片离开。 等沈芋离开,舒严才拧着眉看向路衍:“怎么回事?” 路衍和舒严是旧友,两人同一所学校毕业,大学时还是舍友。看着沈芋离开,路衍心里莫名有点烦躁,伸手从兜里摸出烟,熟练的点上。 办公室里不允许吸烟,然路衍从没管这些,他一向不喜欢遵守这些规则。 舒严在一旁看着他,眉越拧越深,平静道:“那件事也过去不久了,你还要这样下去?” 他吸了口烟,笑:“我现在这样挺好的。”顿了顿,手指点向沈芋离开的方向,道,“正好有件事拜托给你,你女朋友刚刚和外面的某人见过面,帮我问问她某人的身份。” “她不告诉你?” 路衍耸耸肩,开玩笑似的:“觉得我像坏人?” 舒严也笑:“自己问。” 说完,侧身绕开路衍,离开。 路衍叼着烟,没拦他。 他要查余念,其实很容易,可是莫名的,他不太想让她的资料白纸黑字的打出来。从他第一眼看见余念起,他就觉得她很顺眼,尤其是离开酒后,他又在街上遇到她。 她站在街边听老歌,歌声沙哑,却独有一番味道。路边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着听,唱着唱着,唱歌人自己先流了两滴泪。当时余念就站在一边,看着三四个大男人为了一首老歌泣不成声,她没哭,但是感同身受。 余念听歌,路衍就在一旁看着她,从眉眼往下,越看越顺眼,否则后来也不会和她发生关系。 发生关系的那晚他喝醉了,第一次不在自己控制之内,可后来那几次,他是清醒的。 知道她是第一次,又是他先主动挑逗人家,他也想对她负责,然而第二天起来,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 说实话,路衍有点恼。 那时是他最消沉的时候,余念成功的分走了他对那件事的注意力。 他也去找过她,但只不过是在丽江的一场艳遇,又能上哪去找人,直到那天相亲碰到她。 那天相亲是他母亲逼着他去的,也是他唯一同意的一次。想法很简单,他年龄确实也不小,以往因为职业的原因一直忙,也没正经谈过恋爱,如果对方不嫌弃他的职业,那就结婚好了。 然而到那的时候,发现对面坐着的是余念。 看见她的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可笑。 什么找个人随便结婚,婚姻哪里是可以那么随便的? 晚上下班,路衍收拾好东西,没回自己家,开车去了路家的别墅。路家世代经商,在北城也是有名望的大家族,然到了他这一代,却没继承家业,扭头进了调查局。他是路家唯一的孩子,全家都当宝一样宠着,他不愿意接管家里的公司,也没人逼着他去。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他开明的父母。 他的父母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没能脱俗——逼他相亲。 今天也是如此,路母一直打电话叫他回去,估摸着就是想开导开导他,早点结婚早点了却她的心愿。这也是他回家次数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每次餐桌上都只有一个话题——结婚。 路衍不胜其烦。 晚上一进家门,他的母亲贾姿便迎了上来。贾姿年近半百,但胜在保养的好,一层层面膜贴在脸上,再加上常年保持锻炼,看起来和三十岁的女人无异。 路衍的父亲路扬宏就有点惨,中年发福,现在已经成了典型的地中海。 一见母亲迎过来,路衍下意识皱起眉,脚步慢下来。贾姿一身睡衣,抱臂冷眼看着路衍:“姓路的,还知道回来?”说完,也不等路衍回答,便掰着指头开始数落路衍的罪行。 “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不接管家里的公司也就算了,现在连传宗接代这么大的任务都完成不好,你让我这个老脸往哪放?” 路衍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斜眼看着母亲,换了拖鞋,径直往客厅里走。 客厅里,路扬宏正在自己和自己下围棋。 平时路衍在家时会拉着路衍一起,自从路衍搬出去后,就只能自己和自己下了。见路衍进来,热络的将他叫过去,冲他挤挤眼:“快来,陪我下一盘。” 既是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是想把路衍从贾姿的嘴下解救出来。 以往这时候贾姿便会消停一会,然这次她却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你还没跟我说和张婷谈的怎么样了,去之前你可是和我保证过,找一个人好好谈恋爱好好结婚好好生娃。” 路衍已经坐到路扬宏对面,手里执着颗白色棋子,盯着棋盘凝眸深思。听到贾姿的话,思路顿住,看了她一眼。 提到张婷,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那个“冒牌货”,余念。 好好结婚啊。 路衍忽然勾唇笑了笑,没再管棋局,随手将白色棋子点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母亲:“只要结婚就行?” 贾姿一怔,不懂路衍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看见母亲点头,路衍笑意更盛,慢悠悠的垂眸,一边研究黑棋一边问:“不管家世如何?” “你在担心这个?”贾姿大惊小怪的看着路衍。她想了想,忽然悲愤起来,“儿子,你是不是被什么婆媳大战的电视剧灌输了不好的思想?你放心,你妈我绝对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找个穷点的也没关系,反正咱家什么都少,就是钱多。” 顿了顿,坐到路衍身边勾上他的肩:“不管多穷多丑,只要是个女人,妈就认了!” 5.第五章 听到这话,路衍扬了扬眉:“您对您儿子好像没什么信心。” 贾姿悲悯的看着他:“我是对你找女人的能力没什么信心。”她伸手摸了摸路衍的头,“想我可怜的儿子,活了二十多年还是个……你知道老王家的孩子吗,人家各个类型的女友一沓,他妈每天等着收孙子孙女就行了。哦,妈不是支持你多找……” 路衍斜了她一眼。 “不过……儿子,你刚刚那么说……”贾姿狐疑的看着他,“是不是有了?!” 他面无表情的推开贾姿放在他头上的手。 扭头看棋,淡淡道:“等着。” * 三天后,沈芋收集好尹子骁的资料,给余念打了电话。余念想向她道谢,便直接约她在外面吃午饭,沈芋和舒严说过后,一个人出了门。 约的地方不远,在调查总局附近,沈芋徒步过去。 然走到一半,却有点不对劲了。 她站在原地,有点无奈的转身看着身后的人:“路队长,就算跟踪……你也稍微躲一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跟过来,我很为难。” 从调查总局一路跟到现在的,正是路衍。 路衍一身长衣长裤,袖子挽着,手臂上的肌肉匀称结实,嘴里还叼着烟。淡淡的烟雾一路蔓延到上方,模糊了他大半张脸。他抄着口袋漫不经心的停住,眯了眯眼,勾唇:“躲一下你就发现不了?那舒严也白带你这么久了。” 他的笑容一向是只笑没有温度,目光凉凉的,落在沈芋身后的某一点。 沈芋是一年前进的调查总局,亲眼见证这个男人这一年来发生的变化,半年前,他性子还没有这么冷。 无奈的叹口气,她道:“路队长,我知道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但这毕竟是余念的事,如果她不想见你,我也不能带着你去,”顿了顿,她拿起手机,“好歹让我打个电话问问她,好吗?” 路衍扬扬眉,应允。 沈芋给余念打去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余念温软的声音。 沈芋背对着路衍,沉声道:“余念,我是沈芋。是这样的,你认识路衍吗?” 这个名字从沈芋口中冒出来,着实让余念吓了一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路衍犯了什么事被抓起来,声音跟着紧张起来:“认识,他出什么事了?” 沈芋隐约觉得余念的变化有些奇怪,但也没开口多问,只道:“他想见见你,一定要跟我去。” 余念怔住。 好半天,才开口问:“一定要跟你来?” 沈芋“恩”了一声,又问:“可以吗?” 余念有些搞不懂了。 如果路衍被抓了起来,他又怎么可能跟着沈芋来见自己?脑子有些乱,含含糊糊的答道:“好的。” 沈芋和余念约的是一家日料店,因沈芋午休时间有限,余念提前点了餐。挂了电话,又开始犹豫是不是也要给路衍点一份。 路衍对余念来说是个迷,方才接到沈芋的电话,这个谜团更大了。 还在犹豫的时候,沈芋和路衍推门进来。沈芋走在前面,环顾四周看到余念后,冲她笑了笑,走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路衍也看见了余念,看到她的瞬间,眉头挑了挑。 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路衍,余念有些紧张。 她凝神盯着路衍看了半晌,神色复杂的起身,邀请两人坐下。 不论路衍的身份是什么,对余念来说,他始终是个特别的存在。就好像在丽江酒第一次遇到,明明那么危险冷漠的一个人,她居然丝毫不反感他带有强制性的行为,甚至第一眼看到他,就生出了好感。 路衍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余念对面。 他平静的看着余念,开口,话却是对沈芋说的:“沈芋,很抱歉,我有点事要和她谈,今天这个午饭你们估计是吃不成了。”顿了两秒,偏头看着沈芋,“回头我请你和舒严吃饭。” 沈芋倒不在意这一顿饭,她看向余念,用目光询问她是否可以,在余念点了头后,她起身将收集好的资料交给她。 余念歉意道:“我改日再请你,你现在住在……?”她知道沈芋不是北城人,大概还在租房子住,因此想留个地址。沈芋笑笑,回道,“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我这个手机号不会换。” 余念点点头。 方才倒是听路衍说要请她和舒严,舒严大概就是她的男朋友,这名字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余念没心思想太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路衍的事。 她刚刚以为路衍是犯了事被抓进去的,然刚刚看沈芋和路衍的对话,两人好像并不是犯人和探员的关系。 等沈芋离开,她抿唇狐疑的看着他,也没开口。 路衍习惯性想去掏烟,手指已经放在烟盒上,才想起来公共场所不能吸烟,又放了回去。放回去后,也没去看正盯着他的余念,随手拿起筷子。 桌子上摆着的是余念提前叫的日料,他工作了一上午,肚子有点饿。 余念就看着他十分悠然自得的吃饭。 吃饱喝足,懒洋洋的倚上靠背,这才抬眼去看余念。 余念皱着眉:“你到底是谁?” 他似笑非笑:“我们好歹也是上过床的关系,你不知道我是谁?” 提到那两个字,余念脸颊红了红,低下头解释:“我是问你的职业。” 路衍不语。 余念皱了皱眉,道:“为什么要来找我?”话音刚落,便想起他有可能是尹子骁的人,警惕心立刻多了几分。她的小变化没能逃掉路衍的眼睛,后者拧拧眉,略有不解的看着她。 余念声音低低的:“难道你是想……” 他扬眉:“想什么?” 余念深吸口气,起身:“没什么,废话我不想多说,在丽江的时候,我们也只是因为喝醉了酒,所以才……总之,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对你对我都好,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 头低了低,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抬头看自己。他抱着臂,目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起一丝一毫的波澜,甚至听到最后,还弯唇笑了笑。 伸手,指了指对面:“坐。” 听起来很平缓的语气,可不知为何,余念有点拒绝不了。 她下意识的听着他的“指令”,重新坐了回去。 一坐下,对自己的“听话”有点无奈。 余念想了想,道:“你特意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路衍微微坐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有。” 余念:“?” 路衍道:“来跟你讨论一下善后的问题。” “善后?”余念重复,长睫垂了垂,不太理解路衍话中含义,“什么问题需要善后。” 路衍笑:“余念,你会真的是想睡了我以后,什么不管就要跑?”他难得在笑的时候,眼睛里也有了笑意,长指敲了敲桌面,眉一扬,坐在对面的余念背后凉了凉。 她没想到他又来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这个男人……看上自己了? 开口时,余念耳根还是红的:“是你主动的,应该是你睡了我。” “好。”路衍点头,“我对你负责。” 余念:…… 她抬头,紧紧地盯着男人,想从他眼中看出点名堂。然他眸光比那时收敛太多,她看不出什么东西,就连他是不是认真说那句话,都有些搞不懂。 脸还是英俊的,人也没那时戾气那么重,可让他对她负责……她从来没想过。 思绪蓦地飘回那一晚。 在丽江的那一晚。 那天她其实并没有一直坐在他腿上,后来慢慢的就滑到了座位上,旁边的两个人也没说什么,四个人紧巴巴的挤在三个人的位置上。那时候余念隐约明白,他这么做只是单纯的帮了她一把。 如果直接说四个人挤挤,恐怕另外两个人会不太情愿,然已经上路,大家成了这场旅途的朋友,就没有那么多说法了。 晚上到余念事先订好的宾馆时,余念才发现路衍和她住在同一层楼。 她虽然没一直坐在他怀里,但也几乎紧紧相挨了一整天,加上最初对他的那点好感,余念对他已经完全放松戒备。 将旅行包扔到房间,简单整理了下自己,打算出门看看夜景。 像她这种一路自己过来的人不多,整条街上只有她没有同伴。 古色古香的街,街边到处都是小商小贩,卖着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这里的店主看你是外来人也会坑你,余念一个一直被家人护住的小女孩,自然没见过这种场面。 被坑了还要伸手付钱,直到拿钱的那只手被男人有力的握住。 她怔了一下,蹙着眉扭头去看,却看见戴着鸭舌帽,脸被遮住一半的路衍站在他身边。 身上酒气很重,大概是刚喝了酒,还喝了不少。 他的半张脸仍然俊朗,冲着小贩冷声问:“这东西也敢这么贵?” 6.第六章 最终,余念用之前一半的价钱买了那个纪念品,虽然没过两天就丢了。 那时候余念就觉得,这个男人够帅,是她喜欢的类型。 后来……他们一起逛完了整条街。 说来也有点奇怪,原本看不到尽头的古街,没过一会,便逛完了。他们离开那个小摊后其实并没有有过交谈,只是默契的并排走着。 刚开始余念以为他们是同一个方向,然她转身去另一个小摊上买东西时,余光看到他站在一旁等自己。 高大挺拔的身影,说不心动是假的。 心动以后,她没再耽搁时间,迅速挑好想买的东西,回到他身边,继续一起走。 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两个人。 就这样一直回到宾馆,宾馆也有几分古代房屋的模样,只有两层楼高,红瓦木桩,漂亮极了。 看见美景,她心旷神怡,和他一起上了二楼。 到了房间门口,她向他道谢:“今天谢谢你,少花了很多钱。” 男人没开口,只低头凝视着她。 他个子比她高许多,她抬头时正好能看见他的眼睛,往常锐利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因为他人就站在她面前,她还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 余念微微笑了笑,掏出钥匙开门想进屋,门开的那一瞬,手猛地被他拉住。 他的动作太突然,突然到余念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培训学校的学生竟然没反应过来。人被拉着,天旋地转了一瞬,只看见棚顶的灯掉了一个个儿,人停时,已经被路衍按到她房间的门后。 门“嘭”的一声关上,下一秒,路衍整个身子贴过来。 一手将她的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人俯身吻了下来。霸道蛮横的撬开她的牙齿,在她还愣着的时候,长舌直入。 吮吸,轻咬,将自己口中酒的辣味尽数推给她,余念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唇齿间已经完全被他攻占。她吓了一大跳,伸手挣扎。 她的唇被他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用力推搡着他,男人按了几下,见她还在不停的乱动,顺手将她身上的长裙扯下来,绑住她的手腕。 绑的很有技巧,看着松松垮垮,余念竟然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惊慌失措的看着路衍直接将她扔到床上。 接着,身子压了过来。 路衍始终闭着眼,离余念越近,身上的酒味越浓,余念隐约明白,这是他喝醉了的后果。 喝醉了的他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褪下她身上的全部衣物,薄唇含着她的唇轻轻撩拨,双手不断在她身上游走。 吻着吻着,余念身子渐渐软下去,心中起了异样的感觉。 路衍的手是温热的,全身都充斥着**的气息,余念初经人事,不太懂。那时她是负气出去旅游,心情一直不太好,加上对路衍也有好感,身子被路衍撩的软的不行,脑子一充血,就随路衍去了。 那时的感觉,就好像是和路衍一起醉了一样。 两人情到浓处,顺理成章的该干嘛干嘛,路衍在她身上一遍遍亲吻,最后找准位置,挺身而进。 余念不知道他有没有过别的女人,反正她是第一次,他大概不知道,没怎么控制自己的力气,痛的余念差点哭出来。 如果不是死死的咬着他□□的肩,她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接着,男人一下一下的顶弄,她渐渐舒适,开始沉沦。 那一晚两人大概做了好几次。 第一次结束,他倒在她身旁睡着,她也实在累了,昏昏睡过去。睡着睡着,男人的手将她揽到身边,压到她身上又吻了起来,继续运动。 很激情的一晚。 第二天早上,余念彻底清醒,有点懵。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会给一个在旅途中认识的陌生男人。懵了的余念看着满地狼藉,他们的衣服,还有他用过的安-全套。 安-全套是从宾馆的床底摸索出来的,大概是这里的必备品。 余念的第一反应,是慌忙跑路,迅速收拾东西离开,她无法想象路衍醒过来后,她该怎么面对他。 后来余念用了很长时间来忘掉那晚,她有过主动,也从没想过让他负责。 而现在…… 余念眸光复杂:“你想怎么负责?” 路衍微笑:“结婚。” 结婚?! 余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两人只不过是一起度过一晚亲密的时光,她不否认那时自己对他有好感,但是现在,他可说不定是尹子骁的人。 等等,如果他真的是尹子骁的人,那她和他结婚,岂不是更方便接近尹子骁? 可…… 路衍将余念的变化全部收进眼底。 他隐约觉得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可是这误会好像对他有点帮助,他便没开口挑明。终是忍不住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只叼着,也没点。 余念还在犹豫。 为了一个尹子骁,她要把自己的幸福全砸到上面? 嗯,不过她好像暂时没有什么幸福。 路衍再次开口:“你有男朋友?” 余念摇头。 路衍又问:“有喜欢的人?” 余念又摇头。 路衍耸肩:“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需要结婚,和我结婚,大概也可以帮助到你。”他故意将话说的含含糊糊,留意着余念的反应,果然,听到他后半句话,她的眼睛亮了亮。 她果然是冲着尹子骁去的。 余念又思索片刻,深吸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 顿顿,补充,“给我……七天,七天后给你答复。” 路衍眼眯了眯,伸手:“手机。” 余念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他,他接过去,输入一串数字,打过去。等路衍手机的屏幕亮起来,他将手机还给余念。 余念起身告别。 * 拿到培训学校的毕业证后,余念留在了北城。她原本想去调查局工作,可错过了那个时机,加上她成绩又不突出,也没有关系,连调查分局都不愿意留她。 她手头倒是不缺钱,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一边在西餐厅工作。 是家在北城很有名的西餐厅,位于北城市中心最好的路段,生意火爆,许多来北城的游客都喜欢光顾这里。 老板是个很有情调的人,给西餐厅取名叫“遇见”,加上欧式化的装潢,整间餐厅颇有感觉。 路衍的提议,余念整整想了一天,白天工作时还在想。 她纠结的就是,到底要不要为了尹子骁放弃自由恋爱的机会和路衍结婚。关键是,她还不确定路衍和尹子骁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就算他们是敌对关系,他也的确能帮到她,毕竟家世摆在这。 这么一说,到有种她拿肉-体去换回报的怪异感觉。 说实话,她对路衍还是有一丁点好感的。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那晚激情过后,她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着他。甚至有点后悔,她不应该慌忙跑路,哪怕留在丽江和他做个几天的情人,她大概也是愿意的。 现在再遇到,他又提出这种要求,余念很纠结。 晚餐的时间过去,西餐厅的顾客渐渐退去,只有三四桌还在用餐。 余念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站在原地习惯性放空,同事张婷和吕哲走了过来,伸手拍拍她的肩。 张婷便是先前让她替自己相亲的妹子,体验生**验够了,这个月底大概就会辞职。而吕哲却是已经在西餐厅工作很多年的“老人”,虽然他年龄并不大,比余念还要小一岁。 吕哲这个人,平时有点内向,换个词形容是阴郁,那双看着你的眼睛总会让你感觉到森森寒意,但是相处久了,也会知道他这个人其实还算善良。 三人平时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关系也最好。 张婷站在余念身边开始抱怨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么多么不贴心,余念和吕哲便一直听着,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如此。 然今天,吕哲听着的同时,偶尔还会看余念两眼。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脸颊瘦削,人看着没什么精神,脸却还是张好看的脸。只不过这种好看和路衍的好看不太一样,路衍太硬朗,吕哲却有几分阴柔的感觉。 张婷正不停地吐槽着,西餐厅的玻璃门忽然被谁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人亲昵的挽着男人的胳膊,余念顺着男人的胳膊看过去,愣了一愣。 是路衍。 7.第七章 很快,路衍也看到了她。 头歪了歪,眉头接着扬了起来,唇畔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直到身边衣着华丽的女人将他拉走,他的目光还停留字余念身上。 张婷和吕哲都向门口看去,前者“哇”的一声发出惊叹:“这男人长得真好看,快快快,余念,去要他的电话号码。” 余念无言,扭过头一字一顿:“他是你的相亲对象。” 张婷:…… “我怎么有种想踹了我家那个蠢货的冲动?”张婷指着路衍,不可置信的问,“路家的公子路衍长这样?” 余念肯定的点点头。 张婷愤恨了会,片刻,一把将余念推出去:“去,皮卡丘,这是你命中注定的缘分!”说完,余念人已经被推了出去。 一旁的女同事本已兴奋的朝路衍走了过去,然张婷推余念的力气有点大,后者跌跌撞撞的过去,倒比那个女同事还要快。 女同事愤然的瞪了她一眼,气恼的转身离开。 余念:…… 人已经被推了出来,只好摸了摸鼻尖走过去,手里拿着点单用的机器,熟练的问:“您好,需要点什么?” 路衍抬眼,挑眉看她。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已经开始翻菜单。 看了几页,开口:“亲爱的,吃点什么?” 这声“亲爱的”叫出口,余念歪头向路衍看去。其实方才路衍和女人一路走过来,余念的注意力一直在这个女人身上。 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和路衍关系亲密,年龄不像是母亲或者姐姐,余念有点想不出来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一个念头是——路衍被富婆包养了? 哦,不对,路衍的家世应该是他去包养别人。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在意这个女人。 在余念低头去看路衍的时间里,后者坦然的接受着她的目光,两人沉默了半晌,路衍忽然抬手,在桌子上敲了敲:“妈,给你介绍下,我的相亲对象。” 一旁的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 余念惊讶的看着他,不知为何他会忽然提起这事,而被他称作母亲的人,惊讶转瞬即逝,已经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她。 优雅的伸出手,声音温和:“你好,我是贾姿,路衍的母亲。”顿了顿,问,“你是……张小姐?” 刚才还在猜测女人身份的余念尴尬的笑笑,手伸过去,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张小姐”这个问题。 她尴尬的时候,路衍含着笑替她解释:“不是,她是余念,替张婷去相亲的。”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似乎一点都不怕贾姿知道后会生气,更不担心她会向张家揭发此事。 事实上,贾姿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她对眼前的妹子更感兴趣。 看见一反常态的儿子,贾姿心中微微惊讶,但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眼珠转了转,便恢复平静。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儿子有问题,就冲他看见眼前的姑娘后的笑容,这问题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看起来对这姑娘很有感觉? 贾姿立刻切换成和蔼婆婆的姿态:“这样啊,那你们真是有缘分呢。”她停了停,隐约记起路衍曾经和她提过,如果他找的老婆家世不好怎么办,她顺势将这一条件安到余念身上。 道:“在这里打工很辛苦?几点下班?” 路衍伸手拿起透明的玻璃杯,慢悠悠呷了口水,抬眼去看眼里冒着光的母亲。他大概能想象到她是多么的克制自己,才没直接说出来——姑娘,来和我的大儿砸结婚!之类的话。 目光又向余念瞥去,后者没见过这架势,有点懵,但还是礼貌的回答着:“不辛苦,九点下班。” 贾姿冒着光的眼睛看向路衍:“儿子,慢点吃,等会顺路送余小姐回去。” 路衍放下水杯,胳膊交叠在桌子上,抬头问:“你家在哪?” “……阳光花园。” 路衍“哦”了一声,看向母亲大人:“咱家在东边,她家在西边,不顺路。” 贾姿:…… 就这种儿子愚蠢的智商,她现在开始怀疑路衍是怎么进的调查局怎么当的队长。咬着牙,桌下狠狠踩了路衍一脚,“你不会让它变成顺路的?” “嗯,好。”路衍懒洋洋抬头,问余念,“今晚去我家睡吗?” 贾姿:…… 她的蠢儿砸今天有点过火啊……贾姿百分之百确定蠢儿砸是看上了这姑娘。既然如此,当娘的怎么也该帮他把人追到手。 母子俩眼神交流的时候,余念就尴尬的立在一旁。 经理见这一桌好半天没有动静,便走过来询问情况,余念刚想开口解释,贾姿便已经抢先开口:“这位美女在向我们介绍这里的特色,嗯,依我看……” 贾姿将这里最贵的东西都点了一遍,经理冲着余念露出赞许的目光。 余念:…… 这赞许让她有点心虚。 好不容易点完单,余念找到机会想开溜,人还没走两步,便被慵懒倚在沙发椅上的路衍一把抓住手腕。轻轻往下一拉,迫使她弯下腰来。 他低眸看着她,问:“我让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嗯?” 姿势过于暧昧,贾姿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她这个蠢儿砸一直号称女人勿近,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蠢儿砸有这么急切的时候。再看店内的其他人,大多是服务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 张婷的眼睛瞪的最大。 伸手捅捅吕哲,问:“我这算不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本以为吕哲会赞同他的话,或者干脆不回答,然这次,他却挣开了张婷的手,紧紧锁着眉,朝余念看去。 看了好半晌,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离开。 那头余念还被路衍拉着。 明明看起来丝毫没有用力气,她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只好咬着唇小声的回:“不是说好一个星期吗?” 路衍笑笑:“太慢了,三天?” “……行。” 路衍松手。 余念逃似的回到后厨,一进门,看见吕哲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余念愣了一下,奇怪的问:“有什么事吗?” 吕哲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说什么,然最终也只是摇摇头,绕开余念离开。 这边还没搞清楚吕哲是什么情况,那头张婷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揽住余念的脖子:“行啊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余念:…… 还没来得及应付张婷,先前想去接待路衍的女同事也走了过来,趴在一边好奇的问:“余念,你认识那个帅哥?” 余念:……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很关注路衍? 余念点头:“认识。” 女同事八卦的心顿起:“你俩的关系看着好像没那么简单呢。” “没,只是认识。” 听到余念的回答,女同事点点头:“也对,那个帅哥看起来挺有钱的,哪是咱们这种人高攀的起的。”虽然这么说着,眼里看着却很开心。 大约是不是自己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那种思想。 贾姿果然够给力,一顿饭一直磨到了九点,余念下班的时候。往常路衍是不会跟着贾姿一起瞎胡闹,然今天胡闹的对象是余念,他也就忍了。 余念不知道这母子俩的小算盘,一直辛苦的等着他们离开,等到快要下班,终于认命。 临下班前,外面却下起了暴雨。 正是多雨的季节,这场暴雨来的又快又猛,且一直没有转小的迹象。余念拿着伞站在门口向外看了看,雨滴密集成帘,哗哗的落雨声只有更大的趋势。 她这把小伞基本没用。 吕哲、张婷和她同时下班,张婷有车,又有男朋友来接,自然不担心,余念和吕哲就惨了点。 余念做好一口气冲到街上打车的准备,开门想跑,身后的吕哲忽然叫住她。 “余念。”低沉到沙哑的声音。 余念回头,见他递过来一个雨衣:“穿上这个去打车,小心淋到。” 余念的目光从雨衣移到吕哲瘦削的脸上:“你呢?” “我还有。” 正常人谁会带两件雨衣? 余念笑笑:“不用,我没那么柔弱。”说着,又想转身,这次却被另一个人从另一边拉住。歪头,却见路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满眼欣慰的贾姿。 不知道在欣慰什么。 路衍看了眼门外的雨,低头道:“送你回家。”偏了偏头,看见吕哲还伸手递着他的雨衣,笑笑,“穿上,别淋坏了。” 和和气气的声音,周围人的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除了余念外,都觉得这是一个……两男争一女的场面,张婷摩拳擦掌兴高采烈,已然忘记自己的男朋友还可怜兮兮的站在外面淋雨。 吕哲冷着脸收回手,一声不吭的绕开这几人,也没穿雨衣,径直走进雨衣。 余念刚想叫他,就被路衍伸手拉住,他抓起她的手,偏头问:“怎么,还想一起出去玩个浪漫?” 余念:…… 她无言的看着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先前的女同事也换好衣服走过来。一走近便看见路衍和余念亲密的站在一起,路衍还抓着余念的手腕。 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撇撇嘴,瞪了余念一眼,撑起伞离开,余念被瞪的莫名其妙。 身后的贾姿开始催促:“我们也走,一会只怕会越下越大。” 8.第八章 闻言,路衍没再耽搁,也没问余念是不是同意让他送她,伸手自然而然将她揽到怀里,另一只手撑开伞,推着她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暴雨打在雨伞上,哗哗的一声又一声,声音格外的大。 他自然而然的将她推到前面,紧紧护在怀里,雨伞都撑在她头上,自己完全在雨伞外,很快,浑身上下都湿透。 余念的耳朵刚好贴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心脏强有力的跳声,蓦地想起那一晚,在这种大雨的环境下,脸倏地红了起来。 抬眼去看他,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到他下颚线硬朗的弧度。 他身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肥肉,虽然从外看不太出来,但摸上去,全是硬邦邦有力的肌肉。那个晚上,她也着实因为他身上的肌肉心神荡漾了会。 现在人又被他揽到怀里,心中的感觉没法细说。 就是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护着,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上了车,贾姿自觉的坐到后面。 余念是上车后才主要到路衍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了。雨太大,她身上的长裤虽然也湿了一半,但上身一直被他护着,只有几滴雨滴在上面。 心里忽然暖了几分。 贾姿一上车便道:“儿子,一会先送我回家,再送余念。” 路衍看了眼后视镜,一字一顿:“你不是说让我今晚回家住?” “啊?什么时候说的?”贾姿装傻,“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回家住吗,我什么时候管过你?”说完,冲他眨眨眼睛。 她发出的信号路衍接收到了,这其实是让他直接把余年拉回家,该办的事办了才好。 路衍扬扬眉,没再说什么。 开火,踩油门。 将贾姿送到家后,下车前,贾姿还亲热的冲余念道别:“雨好像越来越大,一定要让路衍把你送到家啊,路上不安全。” 这话在余念听起来很正常,然在路衍耳中的意思就是:最好直接把我的蠢儿砸留在你家,留在你家,留在你家! 他的母亲大人,把他扔给别人都不带要钱的。 车内只剩下余念和路衍,余念才有些羡慕的开口:“你母亲真活泼,真好。” 路衍弯唇笑:“也可以是你母亲。” 余念:…… 轻咳一声,耳根又烧起来,她别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这一路雨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路上积水越来越多,西边地势又低,再这样下去,车恐怕开不过去就要灌水熄火。 开了没十来分钟,路衍将车开到路边停下。 熄火,扭头:“开不到你家了,我家就在附近,去吗?” 事情的变化有点突然。 余念好像瞬间变成半年前还是傻白甜的自己,愣愣的看着路衍,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自己去路衍家住有多暧昧,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也没什么不可以。 好像许多事和路衍一起做,就水到渠成了一样。 路衍眯着眼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余念,你好像变了。” 余念:“嗯?” 路衍继续道:“半年前你是傻白甜,人单纯的让人忍不住去坑蒙拐骗,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字。” 听到他忽然评论起自己,余念竟有点紧张起来,下意识坐直,皱着眉问:“剩下什么?” 路衍坦然回答:“傻。” 说完,打火开车。 余念:…… ……她可以打人吗? 这回车很快又停下,在一个全是小高层的小区前。雨下的太大,他没再去地下车库,打算在楼下挤一挤。然因天气原因,停在上面的车太多,几乎没有空位。 路衍车技好,最后还是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将车塞了进去,余念这个马路杀手心惊胆战的看着全程,再看路衍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察觉到她在看自己,路衍淡淡的笑了笑:“和我在一起,包教包会。” 余念:…… 这个男人现在的行为算是在撩她吗? 路衍先开门下车,举着伞绕到另一边,接她下车。和刚才一样,将她搂在胸前,抱着往楼里走。 余念好像已经适应了这个姿势。 进了家门,余念有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路衍在人前一直都是光芒万丈,皮肤虽然暂时是小麦色,但总体上还是白人系列的,干干净净,然家里…… 余念默然的看着随处可见的衣服。 一个糙汉子独居的地方,可以想象有多乱。 路衍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坦然道:“看不过去你可以收拾。”顿了顿,补充,“所以这里需要一个女主人。” 余念忍不住回他:“你结婚只是为了找个保姆?” “当然不是。”他古怪的看着她,“保姆能……吗,嗯?” 话没说全,但从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臊着脸看他,嘴角抽抽,发现他一直平静的看着自己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后,别开目光。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完全失去了还口的能力,只会脸红脸红再脸红,红到不敢去看他,尤其是在他说他要对她负责以后。 她低着头问:“我睡哪?” 路衍这才收回目光,随手指了间关着的房门:“那是小卧室。”顿了顿,上下看她一眼,问,“不洗澡?” 两人都淋了雨,尤其是路衍,直接睡觉显然不现实。可洗澡这两个字,让余念莫名多出了许多遐想,毕竟眼前站着的是曾和她……的路衍。 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僵在原地好半晌,没动弹。 路衍挑眉看着她。 余念察觉到他的目光,窘迫的抬起头,小声道:“我没换洗的衣服。” 眉挑的更高,他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几秒,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从厨子里搜刮出最长的t恤,扔过去。 余念下意识伸手接住,抬头窘迫的看着他,没动弹。 路衍走过去,伸手将她推进洗手间,顺手将热水器的蓬头打开,刚出来的水很凉,他皱了皱眉。伸手试了好一会,水的温度才渐渐上来,他关上蓬头,用一旁挂着的手巾擦干手,退出洗手间。 关门的时候瞥了她一眼,道:“快点洗。” 洗手间的玻璃门关上,余念还愣在原地。 方才他试水的动作太自然,让她有一种……他们已经是夫妻的感觉。 小心脏在乱跳。 洗好澡,余念换上路衍给她找的衣服。 她个子不高,t恤很长,几乎可以当裙子穿。可再长也只到她的大腿部分,下面空空荡荡的,她十分不适应。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直到她听到路衍敲门的声音。 他问:“还不出来?”水声已经停止很久,她在里面呆的时间有点长。 余念咬咬牙,推门走出去。 他就站在门口,换了一身短袖短裤,抄着口袋歪头看她。向下瞥了一眼,看到她白晃晃的腿,纤细笔直。只要是男人,看到这景色都不会没有一点反应,路衍和所有正常男人一样,血脉膨胀了一瞬。 也只有一瞬,他平静的抬头,看见她略有尴尬的表情,手一直抓着t恤,努力的往下面拽。 看了几秒,路衍平静的开口:“你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言外之意,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善意纾解她的紧张,谁知余念听了后,全身上下反倒绷的更直。身子僵在原地,明明已经洗完澡,愣是堵在洗手间门口没敢动。 路衍还在等着洗澡。 瞥了她一眼,又问:“需要我把你送到……床上?”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故意加重了音量。 余念静默一瞬,抬腿快步往小卧室走去,走到房门跟前,推门而进,“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路衍扬眉看着她的背影。 好半晌,唇角勾了勾,随手找出毛巾,搭在肩上走进洗手间。 余念躲进房间后,心还在砰砰直跳。 那些对她来说过于敏感的词被路衍轻巧的说出来……她总是有点承受不来。平静了好半晌,才恢复正常,伸手继续用毛巾擦拭头发。一边擦,一边打量这间小卧室。 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张床和衣柜。 路衍平时大概不经常在这个房间活动,与客厅不同,这里很干净,估摸着除了打扫外,他根本不会进来。 方才她跟着车到路衍父母家时其实多多少少已经知道路衍家有多有钱,在北城交通便利的地方拥有别墅且还带着小院子,光这栋房子就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路衍家也不小,明明是一个人,却住着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是挺缺人气。 这念头刚出来,余念便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隐约有种……已经把这里当家的感觉? 9.第九章 路衍洗澡很迅速,在余念还站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的时候,便听到洗手间的门拉开的声音。脑子里立刻冒出路衍刚洗完澡的样子,结实的肌肉,完好的身材…… 不行,鼻血要喷出来了。 余念不能不承认,她就是很喜欢路衍这一挂。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余念耳朵动了动,在确定路衍是朝这里走来时,放下毛巾迅速跳到床上,缩进被子里,装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就是觉得现在看见他容易犯错。 ……呃,犯错? 路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想到他两秒前还听到房间里有响声,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扬了扬眉。不急不缓的说了句:“我进来了。”然后推门而入。 一进门,看到床上的余念背对着她,盖着大厚被子,人几乎已经完全缩进去。她个头本就娇小,现在又蜷缩在棉被下,人成了小小的一团。 路衍偏头看了她片刻,问:“你装睡……是在躲我?” 床上的人颤了颤,死撑着没回头。 路衍心中好笑,故意压低声音,继续问:“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事?”压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 以为他误会了自己,余念“蹭”的一下坐起来,回头解释:“没有,不是这样……”她急着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可越到这个时刻越是找不到话说,一抬眼,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顿时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略带恼意的看着他:“你没生气?” 路衍平平淡淡的点头:“生什么气?该做的事我已经做完了。” 余念:…… ……该做的事?! 她现在收回对路衍有好感的话还来得及吗? 见余念抿着嘴不说话,眼中还蒙了一层恼火,路衍也不再逗她。将一直握在手里的空调遥控器递出去,扬眉看着她身上盖着的棉被:“这么喜欢在夏天盖大棉被,你应该很需要这个?” 看他的眼神,显然是在嘲笑自己。 余念被他堵了一天,脾气再好也有了怼回去的想法,咬咬牙:“还是怕某些人图谋不轨?” 半年前就是他强行闯进她的房间的。 话闭,忽然又觉得这样的话兴许会让他真的起别的心思,立刻缩回到被子里,蒙着被子喊了句:“帮我开空调,关门!” 接着,怎么也不肯再露出脸来。 路衍低头看着她,唇畔微不可查的扬了扬,抬手替她开了空调。没敢开太低,怕她半夜冻醒,又走进去检查一遍窗子是否关严,这才退出房间关好门。 躲在被子里的余念一直听着他的动静,直到他离开,才敢钻出来凉快凉快。 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郁闷。 这半年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够应付一切场面。可一到他跟前,她先前的努力好像就都白费了,一下子又变成了那个对任何事都无法掌控的她。 深吸口气,提醒自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阖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直到手机定好的闹钟响起来,她还没有完全赶走睡意。 她起床时,路衍已经去上班。 本来以为他会捎自己一段…… 恩,怎么有点失落? 余念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 简单的打理了下自己,看见时间还早,顺手帮路衍把客厅收拾了一下。他的卧室她没敢进,总觉得进去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最后把整理起来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时间不够,没再帮他洗。 他的衣服颜色非黑即白,也都是运动服或者休闲装,休闲装占了大多数。相亲那次,是她唯一见他穿西装的一次。 一切收拾好,余念打车去了西餐厅。 坦白说,她不太缺钱,她的父亲去世后留给她一笔可观的遗产,在西餐厅工作一来是掩人耳目,二来她也再找不到其他的工作。毕竟是从培训学校毕业的,毕业后又耽搁了一年的时间,她想不到除了调查局自己还能去哪工作。 然到了西餐厅,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见她进来,主动站了起来。 尹子骁。 余念心里咯噔一声。 莫非那天自己已经被他发现了? 她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思索自己用哪套说辞最能让人信服。首先,他人已经找上门,且现在主动站起来看着自己,他肯定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再次,她曾经去过嗨,还去过不止一次,就算他不是因为发现她在跟踪他找上门,万一以后哪天从别的渠道得知自己经常光顾嗨,到时她没法解释。 这么想着,索性直接走过去,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佯装不确认的样子:“你是……尹子骁尹先生?” 余念生性温和,嗓音软软的,微微一笑就会博得别人不少好感,尹子骁也是如此。他本是全神戒备而来,然看到余念的反应和笑容后,警惕心倒放下不少。 事实上,是他手下的阿明向他提起有个年龄不大的女孩似乎在跟踪自己。 那晚他还特意和阿明出去确认,结果出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和一帮不认识的客人坐在一起,且和其中一位客人关系很亲密,在亲热。当时虽然消去不少戒心,然阿明天生敏感多疑,去找来了酒里的监控录像,再给尹子骁看时,他立刻想起了她。 尹子骁微微一笑,很亲热的称呼她:“念念,坐。” 念念? 余念没掩饰自己的疑惑,迟疑着在他对面坐下来。 微微低了低头,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圈,才开口问:“你认识我?” 尹子骁属于那种老奸巨猾的人,虽然他人才刚刚中年,但看人的眼光已经老辣。且这么多年经营的又是些违法生意,说是手段残忍也是可以的。 他目光一直逗留在余念身上,微微笑着,余念却总觉得这笑容透着股寒意。 他道:“当然认识,你应该知道,我和你父亲是好友,很多年前,我们曾在同一家画室学素描。” 余念的父亲余东俊是位画家,在北城小有名气,作品得到不少人的赏识。 仔细琢磨着尹子骁的话,余念配上不满的表情,声音稍硬:“既然你们是朋友,怎么我听说……”她故意没把话说完,抬头拧眉看着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尹子骁自然懂她没说完的话,轻轻叹口气,露出伤感的样子:“说来也有点惭愧,其实你父亲他……吸-毒是老毛病了,那几天我恰好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就想去拜访拜访老朋友,结果没想到……哎。” 余东俊半年前因吸-毒突发心肌梗塞,不治身亡。 那时余念还在外旅游,她是被父亲死亡的噩耗叫回北城的。回来后,只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法医告知余念,她父亲是因心脏承受不住吸-毒带来的巨大刺激,才会突发心肌梗塞。余东俊心脏一直不好她是知道的,然她却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有吸-毒的历史。 她自然觉得父亲死的很蹊跷。 后来在村子周围一打听,得知父亲去世的前几日,眼前的这位尹子骁曾拜访过他。 余东俊平日有几分艺术家的做派,喜欢隐居,喜欢乡村,不喜欢繁乱的城市。他带余念去镇上的村子里定居时,就是打定主意不再和城市有所牵连,因此这么多年一直是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余念从未见过什么人去拜访他。 这自然让余念对尹子骁起了疑心。 因为在培训学校学习过,她开始调查起尹子骁来,然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最终还是移居北城,采用最直接的跟踪方式。 这一跟踪,才发现他开ktv和酒只是为了掩盖他组织卖-淫和贩-毒的行为。 余念几乎已经确认,父亲就是被眼前的人害死的。 对付这样一个老道的人,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小心再小心。 见余念没说话,尹子骁眼睛转了一转,尝试着将话题引向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听说……你曾经去嗨找过我?” 果然,他在怀疑她吗? * 同一时刻,坐在办公室里路衍接到许书宇的电话。 “路哥,他来西餐厅和余念见面了,两分钟前,余念跟着他上了车。” 10.第十章 挂了电话,路衍的眉头拧了起来。 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某一点,沉思。 余念这个女孩,有点奇怪。 有关于她的身份,他以往以为自己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既然认识沈芋,沈芋又不是北城人,两人年纪相仿,八成是大学同学。再加上余念方才又有跟踪尹子骁的行为,他以为她是在分局工作的探员。 可昨晚见她在西餐厅工作,他之前的推论又好像是错的。 也许她和沈芋并不是同学,或者他们只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凑巧认识?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要调查尹子骁。 不光是跟踪,甚至还找沈芋借走了尹子骁的全部资料,尹子骁是什么人,没人比路衍更清楚。调查局盯上尹子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尹子骁摆明了不是好人,只不过尹子骁只是贩-毒卖-淫的中间环节,往下有无数马仔,往上不知还会有多么令人震惊的□□。 想抓他,也需要等一个能钓到更大的鱼的好时机。 现在的情况是,余念跟着尹子骁走了。 走了? 他阖了阖眼,片刻后猛地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好,快步往外走去。 * 余念坐上尹子骁的车,跟着他去了皇爵ktv。 还不是营业的时间,大厅内,年轻靓丽的服务员们百无聊赖的聚在一起,少部分人在打扫卫生。一见尹子骁进去,所有人无论男男女女年龄大小,立刻绷直身子站好,一齐看向一个穿着超短裙,妆容美艳的女人。 女人一眼就看见跟着尹子骁进来的余念,目光不留痕迹的打量片刻,然后媚笑着朝尹子骁走来。 她也不避讳,身子直接贴了过来,头轻轻靠在尹子骁肩上,嗲声问:“子骁,你怎么才来?”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的向余念看去。对她来说,余念这个穿着低调的小姑娘实在不适合来这里,但尹子骁亲自带着她过来,这让她有点惊讶。 许是还想保存下形象,尹子骁轻咳一声,轻轻推了推女人,女人立刻会意站直,笑容正经许多。 这期间,余念已经大体观察了这个ktv的结构样子。 规模很大的ktv,光看大厅便能看出来,装修的金碧辉煌,头顶便是水晶做的大吊灯。在阳光的映衬下,即使没有通电,也发着荧荧的亮光。 不远处有个指路牌,上面有ktv的整体结构图,余念认认真真看了两分钟,记住。 她各科成绩都平平无奇,只有一点,记忆力出奇的好。 尹子骁介绍道:“余念,来,这是阿花,ktv的事物主要由她负责打理。”顿了顿,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意,“我先前跟你说的考虑的怎么样了?在西餐厅不如到我这里打工,时间更自由,工资也高。” 说着,他叹口气,眼眶微微发红,“你父亲只留下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怕你一个人在北城闯荡再出什么事,留在我这里我也能放心。” 从他的表情中,余念找不出一丝破绽。 看起来就像是挂念老友遗孤的男人,那种善良和蔼想向她伸出援手的男人。 如果不是事先对他有了解,余念几乎就要信了。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在心里盘算他的真正想法,盯着尹子骁的眼睛看了几秒,余念暂时收起锋芒,温和的笑笑:“尹叔叔,等过段时间再说,西餐厅那里怎么也得再做一段时间。” 她不能答应尹子骁留在这里,最起码现在不可以,这间ktv靠什么营生,大家心里都清楚。 余念说话时,男人一直紧紧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的眼中挖出点什么。然余念的笑容一向会让人失去防备,尹子骁看了半晌,疑虑一点点打消,片刻,也笑起来。 他道:“唉,那可惜了,今天白带你来了。你身上的钱还够不够?不够先从我这里拿点,算我借你的。” 余念仍然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平时花销不大,打工的钱足够了。” 尹子骁点点头。 顿了一秒,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那天在酒看到你和一群男人……?”眼中又有了狐疑之色。 余念心中一凛,脸上笑容未变。 方才她已经向他解释过,她去嗨找他是因为对父亲吸毒而死这件事有疑虑,听说他曾去过,便想来问问他。可人到了北城,人生地不熟,去嗨又不知道怎么找他,有一次恰好碰到却又被拦了下来,所以一直没机会见到。 尹子骁这么一提,她才想起,她和路衍那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正好看到。 那时候她和路衍在……亲吻。 恍然明白,也许那时路衍的动作,只是为了不让尹子骁注意到她,然他还是找上门了。 思索片刻,余念答:“那是我男朋友,和他的朋友们。我事先没告诉他我要去嗨,结果正好遇到,他以为我……拦住我的人就是他。”九句真话一句假话,听说这是撒谎的最好方式。 用别的理由搪塞,反而更容易让尹子骁起疑心。 尹子骁点了点头,看了她两眼,眼睛弯弯:“当年的小女孩长大了,都交男朋友了?” 余念点头时还不太自在。 虽然她和路衍睡过,路衍也提出来结婚,但他们毕竟还不是那种关系,这样随口扯谎,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又和尹子骁聊了几句,尹子骁邀请她周末去嗨玩,她也没拒绝,说过再见后离开。 等余念一走,阿花便转身贴了过来,两根葱白的手指夹起尹子骁的领带,目光带有挑逗的意味。手指有意无意的在尹子骁胸前转圈,好半天,她才开口:“说,又想祸害人家小姑娘?” 尹子骁推开她的手,转身往他专用的办公室走:“胡说什么,你刚刚不是听见了,她是我老朋友的女儿。” 被尹子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开,阿花也没恼,甩了甩长发,抬腿跟了上去。 她双腿纤细笔直,走起路来也快,很快追上尹子骁。 她撇嘴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能有朋友?”顿了顿,唇畔微扬,“还想让她来这里打工,怎么,觉得我最近给你挣的钱不够,要添新人?” 阿花在尹子骁面前说话向来口无遮拦,尹子骁为人暴戾,然对阿花却往往都能容忍。手底下的不少人都认为尹子骁是真的喜欢阿花,在工作上也只让她带着那帮姐妹,从不让她下水。 走到办公室前,尹子骁回头,眉头还皱着,开口是商量的口吻:“她爸就是余东俊,半年前死的那个,阿明说她去嗨很多次,我今天是想试探试探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花怔了一怔:“余东俊,你害死的那个?” 听到阿花这么说,尹子骁不太开心:“别胡说。”然不开心也只有一瞬,顿顿,又道,“我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但以后还要留意。”叹口气,“其实她能过来工作最好,拉她一起下水,她也不会再去想余东俊到底是怎么死的。” 阿花扬扬头:“好啊,这事交给我。” * 余念出来时,一眼就看到停在皇爵ktv门口前路衍的黑车。她记忆力好,昨晚坐车时顺便将车牌号记住了。 看见路衍的车时,余念心里惊了一下,然想到人还在ktv门口,不确定尹子骁还能不能看到她,她也不敢跟路衍有接触。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接着,她听见黑车打火启动的声音。 黑车一路往前走,在路口往右拐去,余念想了想,慢悠悠的向前走。 走了十来分钟,她才再次看见路衍停在路边的黑车,这一次,路衍人在下面。 路衍倚在车门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一身,手放在口袋里。他嘴里叼着烟,低头盯着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地上的砖。一歪头,看见余念朝自己走过来,皱皱眉,掐了烟后转身上了车。 余念保持匀速走过去,开门上车。 一上车,路衍直奔主题:“为什么来这,他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余念偏头看他,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忍不住猜测起他的身份。皱了好半天的眉,忽然想到他那日是和沈芋一起过去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不太相信的开口:“你该不会是……探员,在调查局工作?” 11.第十一章 余念的模样,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秘密。 路衍偏头看了她好一会,眼睛眯了眯,似笑非笑:“你才知道?” 余念被他堵住。 那天他和沈芋一起过来,沈芋对他还很客气,连递资料都没避讳他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大概也就是因为连这点小事都察觉不到,她在学校时才一直成绩平平。 心里绷着的那根弦蓦地松了下来,她摸了摸耳根,埋怨似的看他:“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尹子骁是一伙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口吻是埋怨的,心里却陡然羡慕起他来,毕竟她在调查局工作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 他反问:“和你说,你同意结婚?” 余念:…… 脸红了红,别过头不去理他。 路衍伸手,强行将她的头扭了过来,身子一下子挨得极近。他偏着头,目光一直在她脸上逗留,有许久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这暧昧的动作和氛围让余念微微感到不适,伸手推了推他,道:“别闹,在外面呢。” 闻言,他笑了笑:“在家里就可以?” 余念:……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怎么说话都不对。 他低头看着她逐渐红起来的脸,好半天,才欣赏够了似的,蓦地松手。坐正,挂挡开车,也没问余念是不是要回西餐厅,径直的往西餐厅的方向开。 车平稳的开起来,余念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讶的扭头看他:“你刚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瞥她一眼,不咸不淡:“怕不去就要给你收尸。” 余念怔了怔,歪着头盯着他看,不知怎的,忽然觉得他脸部的线条也没那么冷峻,好像还挺柔和。 他好像也没想象中那般冷漠。 黑车平稳抵达西餐厅。 余念本以为他只是将自己送回来,然她下车后,余光却见他也跟着下了车,并有要跟着她一直往里走的意思。微微疑惑的看着他,后者弯了弯唇,走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一边揽着,一边把她往餐厅里带。 很自然的揽着她往里走。 感觉到他的手就放在自己腰间,余念身子僵住。 虽然有“睡过”的情谊,可是他们好像……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啊?怎么就……?! 进门时,吕哲张婷全都看着她。 余念有点窘迫,轻轻偏了偏身子,逃开路衍的手。 路衍揽着她的胳膊僵在半空中。 眉扬了扬,好笑的看着她缩着身子往前走,时不时的看他两眼,偷偷地看,不敢光明正大的回头。她看起来是要去后厨,打算完全无视他?伸手,轻轻一拽,轻而易举的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俯身附在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我要说的话还没开始说,就想跑,恩?” 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小诱惑。 感觉到他柔顺的呼吸打到自己耳根上,余念身子又僵住,她快要被这个男人撩死了。 转身,蹙眉推开他的手,看着有点不耐烦,其实是怕他再和自己保持这么亲密的接触,自己会想歪。 她带着路衍随意走到角落里坐下,因为和尹子骁出去本就耽误了些时间,她催促路衍有话快点说。一边催,一边看向四周,想看看经理在不在,然经理没找到,却看到一大帮怀着八卦之心往这边看的同事。 张婷笑眯眯的冲她做加油的手势,吕哲表情一贯阴郁,只是今天看起来好像格外不高兴,而先前的那个女同事,此刻正皱眉撑着下巴看着自己,好像也不太开心。 她本就不是那种习惯了生活在别人目光中的人,猛地成了焦点,还有点适应不来,再次开口催促:“快说。” 路衍翘起二郎腿:“这么急着赶我走?” 余念:…… 她认真的解释:“我怕你再不走他们的眼睛就要黏在你身上了。” 路衍向四周看去,显然,他也不喜欢被这么注视着,眉头拧了拧,脸色严肃许多。冷下脸的路衍仿佛又回到她刚刚在丽江认识他的样子,危险又冷漠。 语速加快:“现在的情况是,我需要结婚,你需要有个安全的保障,这个保障我可以给你。你应该知道,尹子骁不是什么好人,你和他接触,稍有不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余念努力消化着他的话:“你需要结婚?为什么?” 路衍答:“我妈着急。”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去相亲,见了她以后还那么快就提出结婚这件事。结婚再怎么说也是件大事,总该好好考虑考虑再说。 想到那日贾姿对她的态度,她信了他的说法,可同时,心里又隐约有点不开心。原来他想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堵住母亲的嘴,让她不再那么唠叨? 她低头,手里轻轻摆弄着桌上的餐巾纸,将它们攥成一团,又松开。 路衍皱皱眉:“余念?” 余念“嗯”了一声,好半天,抬起头:“好啊,那就结。”轻松的语气,好像当初纠结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同意的因素都不存在了。 大概没料到她会忽然同意,他扬着眉看了她好半晌,片刻后,眼梢爬上笑意,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同意了?” 余念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一个人面对尹子骁,的确有点危险。” 他抬眼看着她:“有关你和尹子骁的渊源……你不会是想让我回局里调查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个说法,又让余念脸红了红,看见她白皙的脸上有了红意,路衍弯了弯唇,抱臂向后倚去,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余念笑笑,温和的笑:“恩,我是沈芋的同学,也是培训学校毕业的,去年也在分局实习过。不过我爸一直不同意我做探员,之前报考学校时也是瞒着他偷偷改的志愿,后来我去实习,他不高兴,加上他又认识一些人,就把我从局里弄出来了。” 顿了顿,神色暗了一瞬,继续道,“辞职后我心里堵,挺难受,几乎天天和他吵架,最后气不过,索性去旅游。想着先四处看一看走一走,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呃,就是那时候,在丽江……”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大概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路衍脸上笑意更浓。 余念继续道:“离开丽江后我去了西藏,本想再去伊犁看看,却接到了村子里的电话。他们说我爸去世了,我赶回去才知道,我爸是因为心肌梗塞去世的。”顿了顿,秀眉拧起来。 “我不太相信,加上又有法医在,你知道,这种普通的案子是不会惊动法医的。我缠了法医很久,他才告诉我,我父亲其实是吸-毒时……突发心肌梗塞。但是据我所知,我爸从没有过吸-毒的历史,他又基本不与人交往,我觉得他的死因有蹊跷,顺着查了查,就查到尹子骁。” 路衍皱起眉,思索片刻,问:“尹子骁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 “尹子骁说他们是老朋友,在我父亲去世前,除了村里人,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他。到了北城以后,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尹子骁名下的皇爵和嗨,发现……你应该知道?” 路衍点头。 余念道:“所以我觉得我爸的死一定和尹子骁脱不开关系。” 原来是这样,她是来……替父报仇? 也好,多给了他一个机会。 12.第十二章 坐在沙发椅上思索片刻,路衍大体理清了思路,又问:“你父亲叫什么?” 余念答:“余东俊。” 路衍眼睛亮了亮:“那位喜欢画山水画的画家?” “嗯,就是他。” 路衍若有所思。 余念好奇:“你认识他?” 路衍弯唇笑了笑,摇头:“不认识,听说过,我母亲很喜欢他的画,我卧室里还挂着一幅。”顿了顿,补充,“那个家的卧室。” 余念这才想起来,他除了外面自己租的房子外,还有亲爹亲妈的大别墅。忽然想到他的家世,余念又有点迟疑:“说实话,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不算少,可是……你父母会同意你娶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女孩?” 他母亲大概会同意,只是他父亲……她还没见过。 路衍仍在笑:“他们的标准就是——是个女人就行。” 余念:…… 恩,这么看来,她还挺符合标准的? 该谈的谈完,路衍起身,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瞟了眼外面。他起身的瞬间,原本盯着他的服务员们下意识别开目光,不自在的看向别处。 显然,他们两人刚刚一直是西餐厅的焦点。 想到自己方才一直在别人的注视下,路衍脸色冷了冷,皱起眉扫了旁人一圈。顿了顿,才低头道:“我还有工作,不能多留,如果尹子骁再来找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说的很自然,融入角色也很快,明明是刚刚决定要结婚,可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好像已经和余念谈了很多年恋爱一样。 余念不否认对他的好感,他这么说的时候,心脏扑通跳了跳。 点点头,缓声道:“好,我知道了。” 他仍然低着头,看了她半晌,忽然弯了弯唇:“周末来我家,和我爸我妈见一面?”询问的口气,在笑,饱含深意的笑。 ……这么快就见家长啊。 不过一开始说的就是结婚,也不是谈恋爱,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摸着鼻尖,不自在的点点头。 路衍笑意更浓:“明天见,未婚妻。”最后三个字,是咬在嘴边说出来的,像是挑逗。 余念的心极大的颤了一下,因为那三个字而心动。 抬头,微微笑着,不太知所以的笑。 未婚妻啊。 路衍走后,张婷立刻朝余念奔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兴冲冲的问:“余念,从实招来,他都和你说了什么?看你脸红的都抬不起来了。” 余念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明明夏天里手很热,可她还是能感觉到手和脸不是一个温度。这么摸着,脸更红了,顺手理了理长发,笑容更加温和:“他说……要和我结婚。” 她说这话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实话实说,然旁人却不这么觉得。 虽然早就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不可说的关系,可真正听到答案的时候,张婷还是整个人都怔住了。 见了几面就要结婚?! 结婚?! 张开的嘴险些合不上:“原来相亲……这么管用吗?就这样……结婚了?!”张婷的惊呼声太大,惹得其他同事都扭过头来看她,听到余念要结婚,还是和刚才那个长相身材家世都很棒的男人,都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余念。 好像在看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麻雀。 余念有点无奈。 她知道路衍条件好,不过客观的说起来,她的条件似乎也不算太差?不缺钱,包养几个小白脸不是问题,长得……很符合贾姿的要求,是个女人。 西餐厅的服务员大多是女孩,除了家世外,她们最关注的就是脸。看着要跟那张脸结婚的余念,一个个都羡慕嫉妒恨起来。 一旁的吕哲也听到张婷的惊呼,眉头皱了皱,放下手里端着的盘子,朝余念走过来。 走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后者抬了抬眼,不解的看着他。 他扭头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自己走。 一直走到外面,避开了里面那群还在大声讨论的人。 遇见西餐厅的位置在市中心附近,走出店面便是人声鼎沸的主干大道,来来往往的汽车络绎不绝,鸣笛声更是此起彼伏。 余念跟着吕哲走到树下才停下,吕哲回头,眉头一直拧着。他平时就不爱说话,现在脸色又有些许苍白,再加上一直皱着眉,看起来更加阴郁。 看见吕哲这个状态,余念拧了拧眉,嗓音仍然柔软:“你看起来不太好,怎么了?”倒不是她故意温柔着说话,只是她遗传的比较好,怎么说都听起来柔柔的。 听到余念的声音,吕哲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 坦白的说,他是喜欢余念的,从和她相处过后开始,就一直喜欢她。 她是他见过最温柔的女孩,即便偶尔喜欢走神,但性子仍然是软的。男人大概都逃不掉温柔刀,即便这刀会伤人性命,吕哲也不例外。 他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人,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当然,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余念有什么结果。可是,当另一个同样喜欢她的男人出现时,他立刻就有了危机感。 虽然余念先前没说明她和路衍的关系,可是吕哲看的出来,那个男人就是喜欢她。 这危机感让他有些烦闷,听到她要和他结婚时,烦闷的感觉几乎从胸口顶到嗓子眼里,他觉得他如果再不说些什么,自己就会爆炸。 然将余念拉出来后,他却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斟酌了半晌,只憋出来一句:“你真的要和他结婚?” 余念有些诧异,没想到吕哲单独叫她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个。迟疑的看了吕哲两秒,她点点头:“对。”既然已经和路衍商定好,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吕哲眉头拧的更深,看了她好半晌,才问:“你喜欢他?可是你之前还说你们没什么关系。” 这样直白的问题让余念有些窘迫,她硬着头皮答:“之前确实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有关系了。”顿了顿,话一转峰,“吕哲,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 吕哲紧抿着唇,用力摇了摇头。 他一沉默,气氛登时诡异起来,余念看了他两眼,笑笑:“那……我们回去工作?” 吕哲脸色更不好,仍在摇头。 这让余念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吕哲心里还在犹豫着。 紧咬着下唇,生怕一松开,喜欢她的话就会不自觉的溜出来。这种话不应该对她说,尤其是不该对已经要结婚的她说,他知道。 两人站在原地,僵持不下,余念正想开口,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脚步声。刚转身回头去看,便见一高大的人影压了过来,她撞进男人的胸膛里。 男人伸手将她捞了出来,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头去看她:“这么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 13.第十三章 听到男人的声音,余念脸红了红,伸手去推他:“别乱说话。” 手刚伸过去,转眼间便被路衍握在手里,轻轻一拉,将她扯到自己怀里。眼角含笑看了她两秒,抬头,漫不经心向吕哲看去。被他看着的男人,也正紧紧的盯着他,眉宇间添了几分阴郁,眉头皱着。 路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看着彼此,互相都没作声。 余念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还在奇怪路衍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她抬起头去看路衍:“你怎么还没走?”他好久以前就出来了。 听到怀里的人在说话,路衍抬起另一只手,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是西餐厅隔壁超市的购物袋,方才他去了超市,刚刚才出来。如果余念稍微注意看一下,她应该会发现路衍的车还停在门口没走。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亲昵的交谈,吕哲眸色暗了暗,有些待不下去。 握紧拳,一言不发的绕开两人,往西餐厅走。 路过路衍时,后者侧了侧身,给他让出路来。他侧身的瞬间,吕哲抬起头,眸色暗淡,却隐约藏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路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推开西餐厅的玻璃门走进去,脸色才稍稍缓和,低下头,问:“你同事?” “恩,听说在这里打工很久了。” 路衍若有所思:“你们很熟?” 余念摇头:“普通的同事关系,不算很熟,怎么了?” 他也摇头,沉默片刻,伸手,手停顿在余念头的上方。后者下意识抬眼往上看,目光带着几分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一秒,他却略有亲昵的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松手。 正是夏天,两人贴在一起的皮肤已经冒出一层细汗,他松手的速度很快,凉风顺着细缝溜进来,浑身凉滋滋的。 她恍若如梦,心里忽然空的很。 路衍却已转身往车上走,一边走一边道:“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他口中的小心指的自然是尹子骁那一伙人,然余念的心思却全落在了他的手上。 确切的说,是落在他刚刚拍自己头的动作上。 很轻柔,不太像他,然动作做的这么自然,又的确是他。就好像两人根本不是只认识几天,而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若她心里对路衍没感觉也就算了,偏偏她又被这小动作撩的心里痒痒的。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真的喜欢上路衍了。 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示意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看着路衍开车离开后,余念转身回了西餐厅。人刚踏进西餐厅一步,手机便震动起来,平时为了方便工作,她一直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震动的时间不长,应该是短信,余念掏出手机,接到的却是路衍的信息。 信息简洁明了——“不用害羞,尽快适应。” 恩,适应。 余念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还是有点烫,她刚刚害羞的这么明显? 周末……还要去见家长呢,这速度快的余念有点接受不来。 往后的两天,生活一直平安无事。 余念依然在西餐厅打工,倒是张婷,因为父母的关系,在一天前辞职了。往常她与张婷、吕哲待在一起时,张婷一直做了个中间调和人的身份。现在张婷离开,加上吕哲那日奇怪的举动,余念和吕哲彻底没了什么话可以说。 周六晚,是余念约好和路衍去路家见家长的时间。 虽然已经见过路衍的母亲,也知道他母亲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然上次见面时她和路衍毕竟没有什么关系,这回却是大不相同。 ……一下子就变成了人家儿媳妇。 一大清早,余念爬起来翻箱倒柜,将自己还能穿的出门的衣服都找了出来。床上摆了一大堆衣服,选择困难症一犯,不知道该穿哪件好。愁眉苦脸的看了半晌,决定还是先去化好妆。 平日里余念出门最多描个眉擦个粉,今天却是认认真真一道一道工序进行,光折腾这张脸就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折腾完脸,回到床边继续挑衣服。 最终还是选了一条连衣裙。 雪纺上衣加碎花短裙,看起来有几分小清新的感觉。 余念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见不了人。 一想到晚上要去见路衍的父母,心就一紧一紧的砰砰跳。 折腾到最后,出门还是晚了。 她周六要上早班,与路衍商量好,下午五点她下班的时候,他来接她。出门匆忙,她脚踩着高跟鞋,忘了拿平底鞋,然时间已经很紧,她只好咬牙穿着高跟鞋去上班。 一进西餐厅,立刻吸引了绝大多数同事的目光。他们或在帮客人点单,或正上菜,见门开余念进来,无一例外都朝她看去。 有几个她不熟悉的男生挑了挑眉,平时明明几乎不说话,却在这时候抬手冲她打招呼。和她还能聊两句的女同事走过来冲她眨眨眼:“你平时也该多打扮下呀。” 原来她打扮过后也可以吸引到这么多人? 余念微微笑笑,绕到换衣间去换工装。换衣间是男女分开的,互相挨着的两间房间,余念刚走过去,迎头便撞上从隔壁走出来的吕哲。“碰”的一声,直接装进他怀里,声音脆生。 吕哲低了低眼,见是余念,伸出纤长的胳膊将她扶稳,脸色有些许苍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这一下撞的余念有些痛。 同时,又有点惊讶。 吕哲平日里看起来瘦瘦弱弱,似乎谁都可以欺负,可刚才撞上去的瞬间,她才发现,他身上的肌肉硬的吓人。 她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牵唇笑了笑,想绕开他继续走。 刚迈出一条腿,耳边便传来吕哲低低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表情却出卖了自己。他紧紧的盯着余念,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透。 他问:“去约会?” 余念停住,回头“恩”了一声,道:“见家长。” 吕哲无言。 好半晌,他才动动唇:“发展挺快。” 越交流余念越觉得尴尬。 笑笑,转身迅速溜进换衣间。 说起来吕哲也是个好人,可她怎么总是……这样似乎不太好。 星期六这一整天,余念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也说不上来是在不安什么。她的家世虽然不够好,但也绝对不会给路衍拖后腿,性格上她脾气软,路衍脾气暴,好像也挺合适。那天见了贾姿,余念知道她很喜欢自己,婆媳问题似乎也不存在。 可她就是觉得不安。 大概是“见公婆”三个字摆在这,就让她没法安定。 她紧张不是因为要去见公婆,而是……她要见的是路衍的父母。 不安感一直持续到下班。 她换好衣裙,坐在角落里,等着路衍开车过来。然他似乎被什么案子缠住,要推迟二十分钟才能来。 余念也不急,就坐在角落里等,然五分钟后,却等来了另一个人。 阿花。 14.第十四章 余念说不清自己对阿花有什么感觉。 从那日阿花的行为上来看,她大约能猜到阿花是个什么样的人,然今天看见阿花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走进西餐厅时,她着实是愣住了。她以为阿花应该是只和尹子骁在一起,然现在却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热。 阿花是来找余念的。 浓妆艳抹,挽着身边的男人,径直走向余念。 余念的第一反应是皱眉,不动声色的看着阿花走近,后者笑盈盈的看着她,走到她面前时还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阿花,上次在皇爵里见过,还记得我吗?” 余念浅笑,伸手回握住她,声音平平静静的:“记得,有事?” “噢,是这样。”阿花伸手捋了捋头发,目光不经意的向下瞥,神态中有几分倨傲。大半个身子几乎是倚在身旁健壮的男人身上,声音懒洋洋的,看不出对余念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她道,“上次你和子骁不是约好了周末去嗨,我是特意过来接你的。” 约好? 余念想到她被带到皇爵的那次。 那次本是她随口应付尹子骁,她从没想过真的要去,更没想到阿花会找到这来。她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阿花的神色,想从中找出她的真正意图。 可阿花像是知道余念在想什么似的,一直保持着那副淡淡倨傲的神态,让人看不出头绪。 静默好半晌,余念才道:“尹叔叔一直没联系我,我以为不去了,今天已经跟朋友约好,还是改日再说。”她笑的柔和,再加上今天盛装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假话。 阿花眼睛眯了眯,扫了余念一眼,问:“和男朋友约好了?” 余念弯弯唇,故意羞赧的低下头。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阿花在心里盘算了两秒,忽然伸手指了指窗外。她抬手的瞬间掀起自己身上浓浓的香水味,这牌子余念知道,很名贵,她喷的太多。 余念拧了拧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门外停了一辆黑车,大面包车,车下站着三个男人,胳膊上纹着纹身的男人。见屋里的人看向自己,他们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眼里却满是阴气。 余念心里咯噔一声。 这怕是要……逼着她过去了。 阿花款款道:“有关你父亲的事情,其实我有一些想法,也想和你谈谈,怎么样,要不要先给你的小男朋友打电话说一声,改日再约?” 威逼加利诱。 看来今天阿花是一定要让余念过去,如果她不同意,外面那几个男人大概会直接冲进店里抢人。 她静默片刻,掏出手机给路衍打电话,声音平缓,像是在聊着什么家常:“我和阿花姐去嗨一趟,今天没法跟你见面了。”阿花不知道路衍是探员,余念言简意赅的把时间人物地点都交代清楚,以防不测。 那边的路衍好半天没有说话。 余念不能拖太久,窗外的那一车人已经摩拳擦掌兴奋起来,她没等到路衍的回答,挂断电话,冲阿花笑笑。 阿花转身将她带了出去。 上车时余念才发现,面包车里还坐着另外三个男人,看见余念上车,目光肆意在她身上游走,过分的甚至还打了声口哨。 阿花嗔怪的看着打口哨的男人,转头安抚余念:“别理他,平时野惯了。” 虽然这么说,余念却大概明白了今天这是什么架势,如果路衍不过来,恐怕…… 顺手拿出手机,刚想悄悄给路衍发个求救短信,却被眼疾手快的阿花一把抢走。她的动作太突然,余念再抬头时,手机已经到了阿花手里。 她装模作样的摆弄了几下,问:“最新款?看着不错,我也想换这个,用起来卡吗?”问这话的时候,顺手把余念的手机放到了自己口袋里。 余念张张嘴,刚想开口,身旁坐着的男人便挤了过来。 身子紧紧地贴着她,也不说话。 这样的触感让余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往阿花身边靠了靠,与身旁的男人比起来,还是阿花这边更安全些。 余念知道,他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多嘴,只好顺着阿花的话回答:“挺好的,不卡。”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路,下车时,已是五点半,路衍不在嗨。 被阿花带下车时,余念心凉了一截。 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路衍现在能在场,最起码他在,她就能安下心来。现在看着身旁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们,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再无法脱身,一会会发生什么事。 虽然想脱身,奈何阿花看的紧,她前前后后都有两个男人守着。她又没有以一抵十的本事,强闯肯定闯不出去。 阿花今天来,大概就没有让她再走的意思。 将余念领进嗨,像进了自家门一样,一路上都有服务生向阿花打招呼。大家看起来对她都很熟悉,甚至有的人已经默认她是老板娘。 阿花将余念带到酒最尽头,不会被别人打扰的角落里。 嗨还未开始营业,平时热闹的场所现在只有余念这一个客人,刚一坐下,先前和阿花举止亲密的男人便挨着她坐下来。伸手撩起她的长发,放到鼻下闻了闻,轻浮的笑笑。 这么一个小举动,让余念头皮发麻。 她皱眉,看向阿花:“阿花姐,这……” 阿花也拧起眉:“阿朗,干什么呢?”语气中虽有责怪的意思,但也只是在余念面前装装样子。阿朗听到阿花的低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贴近余念几分。 趴到她耳边,声音低沉魅惑:“美女,今年多大了?” 亲密的举动让余念有些忍受不了,猛地起身,刚站起来,却又被阿花强压着坐下来。 她笑眯眯道:“别理他,他啊,就是喜欢小姑娘。你长得又这么好看,难免没分寸了些。别放在心上,咱们谈正事。” 正事? 余念强捺下心中的厌恶,扯了个笑容:“什么事?” 阿花眨眨眼:“当然是……到皇爵工作的事啊。” 余念心又凉了凉。 到皇爵工作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 那么大个ktv,那么多服务员,基本上都是…… 15.第十五章 余念脑中的警报一直在响,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逃出这个地方,再待下去,恐怕…… 这边余念沉着脸思索,那头阿花已经和颜悦色的向余念介绍起皇爵:“你别被那些不好的说法吓到,到皇爵来,可以在超市负责结账。这活不太累,可以一直坐着,工资待遇也好,有我在,保准不让别人欺负你。” 有她在,才不保准。 阿花不给余念开口的机会,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听说皇爵里有那种生意。其实那只是一小部分人在做,而且是每个ktv都有的,这事讲究你情我愿,你不愿意,谁还能逼你?” 余念抬眼,看着她的眼睛,一边报以笑容,一边思索她和尹子骁为什么这么想让自己去皇爵工作。 也许是觉得她可疑,放在眼前更安心?又或者是……尹子骁真的和余东俊的死有关,他想拉她一起淌这趟浑水,吸-毒卖-淫,变成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自然没空再去管什么余东俊。 余念心里一沉。 她笑:“阿花姐,我现在的工作虽然工资少了些,但老板对我很好,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和她说出辞职的事。要不这样,我回去先探探老板的口风,再答复你,如何?” 她不敢直接拒绝,怕阿花用强的,只能采取迂回战术。 阿花却撇了撇嘴:“你是想糊弄我?哎,你这个孩子,不知道人心险恶,你一个人在外面,让你尹叔叔怎么放心的下?” 余念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让我立刻过来肯定也不行,还有许多事需要做呢。”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可以拖时间的理由,阿花也是见过许多场面的人,她必须字字斟酌。 顿了顿,余念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嗨正门的方向却忽然跑进来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的女人,因为酒还没营业,就这样直接闯进来,有些显眼。女人看起来不太正常,大概刚刚哭过,眼妆已经花了一半,身上的衣服也不在原位,露出香肩,像是刚刚和人撕扯过。 一见她闯进来,服务生立刻上去拦住她,客客气气的:“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请您晚点再过来。” 没营业的酒很是清净,两人的对话清清楚楚的传进余念的耳朵里。 女人咬牙推开服务生,声音沙哑:“我找你们老板,让他出来!” 找尹子骁? 一个二十五六且长相中上的女人来找尹子骁,余念下意识向阿花看去。后者也在往女人的方向看,却没有余念想象中有生气或是其他的反应。她自始至终平静的坐在那,连手的位置都不曾换过。 服务生的声音仍然客气:“我们老板不在,您……” 女人没理他,环视一圈,看见隐在角落里的阿花,径直走过来。 有服务生立刻上前想拦住她,阿花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女人走近。 上下看了阿花两眼,表情立刻复杂起来:“我认得你,你是尹子骁的女人。” 阿花没有回避女人,直截了当的问:“有什么事?” 听到阿花发问,女人却咬住下唇,没再开口。 低低头,眼里积了两滴泪,再抬头时,扑通一声跪在阿花面前。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余念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阿花却只平淡的低了低眼。 女人哀求:“求求你们不要再卖给他水了,他这个人已经快废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家破人亡的!” 水? 几乎是在女人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余念立刻懂了她话中的含义。有些人为了方便交易,给毒-品都起了代号,有人管冰-毒称之为“水”。 余念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阿花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笑:“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水?我们这里的水都是的,不卖,如果你是进来讨水喝的。”指尖点向服务员,道,“他那里有,让他给你端来就是。” 女人怔了怔,眸中多了几分恼意道:“别装傻了,我说的是什么你都懂,他就是在这里染上毒-瘾的,我怎么可能认错?!你们……你们不想承认?!”女人的五官紧紧纠结在一起,显然,她虽然已经二十五六,但大概还没接触过什么社会的黑暗面。 就这样贸然冲过来,余念有些担心她的下场。 阿花眉头挑了起来:“毒-瘾?美女,话可不能乱说,贩-毒可是违法的事情,我们不做,你找错人了。” 女人像是被瞬间点燃了炸药包,起身就扑向阿花。 扑过来的瞬间,余念心一紧,她想,阿花大概会对女人下手了。 出乎意料的,阿花只压了压眉,接着,挥手示意服务生来将女人带走,甚至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女人先是不肯,大吵大闹,然力气终究比不过几个大男人,连拖带拽将人拉了出去。 女人一立刻,酒内瞬时清净不少。 阿花瞥了一眼余念,似笑非笑:“瞧刚才那个女人,看着挺没骨气,其实人还很刚烈。男朋友染上毒-瘾两年了,她愣是碰都没碰。你不知道,一般吸冰-毒的,都是两个人一起,像她这种不吸又不分手的,太少。” 说完,目光落到余念身上,微微歪着头,笑。 余念心里发寒。 她居然在她面前承认贩-毒这件事? 看来……她今天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最起码,不可能会放她走。 余念扯了个笑容:“阿花姐,我……” 阿花笑着打断她:“来,念念,我们不提那些破事。既然你不愿意到皇爵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做姐姐的多去照顾照顾你。今天你就放心的留在这里玩,等会我让他们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端上来,你尽情玩!” 吃的喝的。 她该不会是想…… 余念心里颤了颤,却不敢在明面上做出什么反应,只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没十分钟的功夫,桌子上已经摆满点心干果,看着着实诱人。最后端上来的是鸡尾酒,白底红皮,最中央的下面飘着一缕淡淡的红色。阿朗伸手拿起一杯鸡尾酒,淡笑着递给余念。 这些东西里恐怕…… 余念没接,笑笑:“我不喝酒。” 阿朗看向阿花,后者使了个眼色,阿朗人便向余念靠了靠。伸手,轻轻揽住余念的腰,身子触碰到的瞬间,余念身子僵了一下,接着,用所有在学校学过的东西,想要逃脱阿朗的手。 然能在阿花手底下工作的人,肯定也都有两把刷子,折腾了两分钟,余念反而被阿朗紧紧地拉到怀里。 阿朗俯身到她耳边,轻嗅。 他每呼吸一下,余念的身子便颤抖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大概知道。 要逃。 阿朗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一手扣住她的双腕,人俯身压到她耳边,轻声道:“鸡尾酒,少喝点不醉人。” 16.第十六章 喝这么一点鸡尾酒也许不会醉,可里面若加了别的东西,就另当别论。 对阿花来说,搞定余念这种顾及着什么清白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再拍点照片视频,有了把柄,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只能死心塌地的替自己做事。 想到此,阿花微微抬了抬手,在她的示意下,三个男人邪笑着抬腿走上前。余光看到那三个男人站起来的时候,余念心知大事不妙,猛地推开阿朗要逃,却被走在最前头的男人一巴掌扇回到阿朗的怀里。 阿朗轻轻一笑,一手紧紧的贴在余念腰间,暧昧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却让余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有些恶心,手脚却都被男人困住。 三个男人配合着阿朗,死死地将余念按在阿朗怀里,灌着她喝下那杯鸡尾酒,手还趁机乱摸了几把。 余念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鸡尾酒撒了一半,然也仅仅如此而已,那几个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掺着药物的酒滑进胃里,许是心理作用,奇异的感觉渐渐涌了上来。 阿朗紧抱着余念,一只手已经悄然解开她裙子的拉链,手探了进去。 感觉到那只凉凉的手毫无阻挡的贴在自己腰间,余念心一凉,想死的心都有,然她已经喝了那半杯鸡尾酒,药效发作,现在身体已经是软软的。 阿朗随手又拿起两杯酒,强撬开余念的嘴,灌了进去。 意识一点一点的流逝。 昏迷前最后的念头就是,她大概不能跟路衍结婚了。 见余念闭上眼睛,几个大男人才松手,扭头向阿花看去。 阿花笑:“说不定还是个雏,阿朗,你可得给我小心点。最好是让她醒过来,总摆弄一个没反应的人,也没什么意思。让她醒过来,看着你是怎么干-她的,越觉得屈辱,才越不想被别人看见。哦对,听说她还有个男朋友,那就更好办了。” 顿顿,补充,“照片视频都给我拍好,不准出差错。” 阿朗笑容更盛。 其余几个男人却老大的不乐意:“阿花姐,干嘛不让我们一起啊,这妞看着不错,我们也好久没尝过雏的味道了。一起去,她才更崩溃嘛,这样视频更劲爆!” 阿花抬眼看了眼男人:“我还不了解你们?玩起来都不是人,人被你们玩死了我怎么向子骁交差?” 男人讨好道:“不会的不会的,这是尹大哥的事,我们有分寸,就让我们一起。” 阿花看了男人半晌,默许。 她起身,想带着他们去事先开好的房间,然还没走两步,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听着那头的声音,脸色愈来愈差。 阿朗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等阿花挂了电话,第一个开口问:“阿花姐,出什么事了?” 阿花拧着眉:“圆圆接客的时候被抓了,她说是我让她去的,调查局让我去配合调查。”静默片刻,平静道,“我去一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去做你们的。” 她伸手掏出房卡,递给阿朗,提醒:“看好他们几个,别玩出人命。” 阿朗看了眼房卡,眼中多了几分笑意,点头。 余念就被他抱在怀里,他原本也只是听命行事,可今天见了这姑娘,却发现她无论是性子还是长相都出奇的软。就连她的身子都是软绵绵的,低头看着她虽在皱眉却仍然娴静的脸,某处不知不觉火热起来。 甚至开始期待今晚即将发生的事。 * 余念是被一盆凉水浇醒的。 醒来时,她人在浴缸里,浴缸满满的都是水。大脑反应有些迟钝,意识到现在是这么情况后,余念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衣服。 药力还在,她动的很费劲,可是还好,还好她的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 费力的抬了抬头,看见浴缸边站着四个男人。 其中一个是阿朗,她还认得,另外三人都很眼熟,但叫不上名字来。除了阿朗,其他三人都只穿着三角内裤,低头看着余念嘿嘿的猥笑。余念只知道自己还穿着衣服,却不知道衣服完全浸湿紧紧的贴在身上时,可能比光着身子更有诱惑力。 她身材不差,衣服一湿,事业线更加明显。白腿软腰,光这幅画面,都看的旁边的三个男人热血直往上涌。 某部位开始起反应。 只有阿朗的表现还算矜持,伸手,拽着余念的一条胳膊,将她从浴缸里拉起来,然后横抱着往外走。 余念愈来愈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恨恨的看着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阿朗将余念扔到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余念这才看到正对着床的就是一台摄像机。 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她咬着下唇思索,如果一会真的发生了那些事……她该怎么办? 顺从他们,那大概不可能,羞愧的自杀,她也不是那种人。她可能会……直接将他们告上法庭,即便照片和录像都公开,她也得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 可是……她大概就真的不能跟路衍结婚了。谁会愿意和一个被侮辱过,且照片和视频还被公布的女人结婚? 不知为何,想到这,她的心居然一抽一抽的,跳的紧。 满脑子都是路衍。 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救她。 路衍。 阿朗的大手摸上她的脚踝,一把将她从床上拉下来,胳膊夹着双腿,手抚上大腿内侧,表情渐渐享受起来。 抬头,看了其他人几眼,笑:“手感真不错。” 另外三人几乎快要把持不住,猴急的看着他。 阿朗也不再拖时间,扭头按下摄像机的开关键,手向余念的上衣伸去。 余念身子不停的抖。 看见他手伸过来的瞬间,余念几乎绝望,闭上眼,只想着这恶心的时刻快点过去。她咬紧牙关忍着,开始胡思乱想。想她死的蹊跷的父亲,想万恶的尹子骁和阿花,想还在丽江时的路衍,想到他们的那一晚。 她终于体验到了其中的区别,那一晚最开始时路衍也是强吻,她虽然在拒绝,可心里却并没有真的多么反感。而现在,男人只用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胃里就翻江倒海,身子抖到床都开始轻微晃动。 阿朗伸手,扯上他的衣服,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屋内的五人都愣住,阿朗皱眉。 唯一还穿着衣服的人就是他,他放下余念,扭头向屋门走去。 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没人。 他拧了下眉,心里有些奇怪,开口问:“谁。” 回答他的是一串急促的敲门声,由小变大,几秒后,几乎是在踹门。 阿朗心知来者不善,朝另外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穿好衣服。他们穿的倒也快,两三秒钟穿好裤子,也就是刚系上腰带的功夫,“嘭”的一声,阿朗抵挡不住,门被踹开。 17.第十七章 余念的身子还动弹不了,她就这样瘫倒在床上,紧张的盯着门口看。 不知道来的人……会不会是来救她的。 酒店的房间和门的位置有一段小走廊,从余念的角度并不能看见门口发生了什么。她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后的瞬间,阿朗发出一声闷声,接着,人踉踉跄跄往后倒去。 听那声音,像是被人狠踹了一脚。 余念努力的挪动身体,然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头,只能用力扭头,想知道来人到底是谁。 见阿朗轻轻松松被踹倒在地,另外三人知道情况不妙,立刻冲了过去。 来人已经走进房间。 余念偏过头去,看见路衍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床上的余念,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眼睛眯了眯,眸色里增了几分狠厉和危险,亦如她初见时那样,脸色冷的让人不敢靠近。他穿着他最习惯的休闲装,白色t恤普通牛仔裤,上面套着黑色外套。 轻轻抬眼,长睫上下扇动了一下,也没看那三个龇牙咧嘴冲上去的男人,抬手挥拳,又轻松躲过另一个男人的攻击,一脚揣到命根上。动作利落,身形敏捷,眼睛眨都没眨,轻松将三人撂倒在地。 扭头,看向床上的余念,神色更冷,几乎是拉着脸往余念那边走。 余念的心砰砰直跳。 她大概想象过他来救自己的场景,可想象的再多,也没有想到他真正出场的时候会让她这么……心动。 他朝她走过来,高高的个子遮挡住头顶的白炽灯,半张脸隐在昏暗中,眼睛却格外明亮。她只与他对视一眼,便像沉溺了一般,有些挪不开眼。 那边倒在地上的阿朗忽然动了动。 余念看见阿朗在动,费力的想开口提醒,却虚弱的怎么也说不出一整句完整的话来。好在路衍反应向来快,他也没给阿朗再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反身狠狠一脚,余念只听到“咚”的一声,阿朗的脑袋撞到地板,晕死过去。 声音很大,撞的不轻,余念听着都觉得疼。 回头时,路衍脸色还是冷的。 走到余念身边,看见她浑身湿透的衣服,以及旁边那几个上身光着的男人,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动作顿住,盯着她的衣服看了好几秒,才一声不吭的俯身将她抱起来。 公主抱,他力气大,余念身材娇小,他几乎没费什么多余的力气。 余念湿涝涝的衣服贴在他干净的衣服上,胸前立刻湿了一大片,他也没去管,抬腿径直往外走。 他往外走时,挣扎着爬起来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去拦。力量悬殊太大,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也不想再冲过来挨一顿揍。 余念抬眼盯着这个男人看。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太过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狠厉危险,但却也明亮有神。因此即便他在丽江做的事不太地道,她依然对他很有好感。 他穿西装那次,她也觉得他帅,身材好,能撑得起衣服,配上正装,不比电视里的明星差多少。 然却也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过。 现在她仍然认为他长得好看,不局限于这张脸的好看。 靠在他胸前,头碰到结实的肌肉,便会觉得这是个可以让她去依靠的男人。 余念虽然没力气动,但感官触觉还在,和他紧紧相贴的部分火撩撩的,她也总算明白那晚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让他得了逞。 其实对她来说,他的诱惑力更大,如果余念是稍微开放一点的女孩,谁会睡了谁还不一定。 路衍快步走到门口,正巧遇到赶上来的许书宇。 许书宇明显是刚刚跑上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喘一边叫了声“路哥”。 看见余念这个模样,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伸头往房间里看了看,皱起眉,问:“怎么解决?” 路衍眼里压着火,声音冷淡:“迷-奸,屋里有摄像机,收好。” 这一出声,许书宇稍显惊讶的抬头看向路衍。方才一看到路衍时,他就知道他大概是动了怒,但他以为也就只是动动怒而已。可路衍方才开口时,连声音都变了。 声音异常低沉,他本是那种声音清亮的人。 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余念,摸摸头,有点搞不懂这俩人的关系。 有事是肯定的,可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事。 许书宇上次听见路衍用这个腔调说话,还是半年前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整整两个月,路衍都没从那件事中爬出来,一直消沉,最后是局长亲自批准他的假期,让他去旅游散心。 他在心里琢磨着,单身多年的队长终于要嫁出去了。 隔壁一队的队长舒严也是个女人勿近的主,一个大光棍,手底下带着一群小光棍。十来口子人,愣是一个有对象的都没有。然自从舒严被那个美女队员追到手之后,一队队员个个勇猛如虎,一下子脱光了三个。 许书宇顿时觉得自己的将来阳光明媚! 善后的事路衍没去管,全交给许书宇打理。许书宇捏着拳,笑眯眯的走进房间,那三个衣服还没穿利落的男人颤了颤。他们觉得许书宇看他们的眼神……有毒。 路衍则抱着余念径直往电梯里走,走进去后才想到她现在的样子有些不宜见人,别说那几个一直放纵的主,就是他见了这光景,都有点受不来。暂时将她放下来,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一直抬头看着自己,清亮的眼睛,他只瞟了一眼,心立刻就软了。 胸口憋的那口气消散不少。 双手环住她的腰,支撑着不让她倒下去,垂眸开口,却是埋怨的:“下次还跟着她走吗?” 余念的身子几乎都是靠路衍撑着,听他开口,咬住下唇,微微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路衍叹口气。 电梯下到一楼。 路衍转身又将余念横抱起来,走出电梯。 抱的自然而然,酒店前厅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场面,眉头轻扬。 见过饥渴的,但还没见过……湿着身就这么抱出来的。 一直埋着头的余念没察觉到周围人暧昧的目光,也幸好是没察觉,若是发现了,大概会羞死在路衍怀里。 路衍将余念带到自己车上,转回去上车。 坐上车才问:“去医院?” 余念微微摇头。 这种迷-药她知道,迷-幻药,一般过两个小时身体就会恢复知觉。 路衍点头,扭头开车,也没再问余念去哪。 余念只以为他神通广大,连她家在哪都知道,然看着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心有点慌。 他带她来了……他家? 18.第十八章 恩,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可余念怎么都觉得这时候来他家…… 不过倒也正常,出了这样的事,换做是她,也不敢再把对方一个人扔在家里。 下车时,大约是药效快过了,余念的身体稍微恢复些知觉,能动动手,然走还是问题。抬眼,路衍已经打开车门,俯身压过来暖洋洋的气流,手自然而然搭在她背后,直接抱了起来。 余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倏地一下轻了,下一秒,人已到路衍怀里。 一直从楼下抱到家里。 对此,余念倒是没什么意见,可现在刚刚七点多,路衍家楼下还聚了一大帮说话聊天的阿姨奶奶。住在这里久了,她们对哪户人家是什么情况一清二楚,尤其是路衍,长得正,又在调查局工作,在很长时间里,他都是阿姨奶奶们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 例如,五楼的小路,住在这这么多年了,还没女朋友啊? 再或者,这孩子是不是被伤过……真可怜。 有段时间路衍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目光都是同情的。 好像全世界都在操心他的婚事? 面无表情脸。 因此,在路衍抱着余念上楼时,阿姨奶奶们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盯着余念,余念被她们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头往路衍的方向转了转,埋起来。头埋在路衍肩上,肩上忽然多了些许重量,路衍心神一晃。 怀里的人大概不知道她现在有多……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和方才那四个人一样,没法对这样的她没反应。她头埋的深,呼出的气息全洒在他肩下,像是将什么东西吹到他体内,酥酥麻麻的。 克制的低头,想让她不要乱动,却正好看到她紧贴在胸上的衣服。 衣服是湿的,他甚至能看到内衣的轮廓和颜色。 只觉得身下涌起一团火,他抬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妈的。 路衍加快脚步。 到家后,余念却又开始愁起来。 她现在这个模样,怎么也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可她现在似乎没什么力气去洗澡。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路衍走到卧室,扒翻出一件t恤扔给她,又面无表情的走到厨房。 好像从下车后,他便一直是这个状态。 方才他来救自己时,她的确看出来他是恼了,可后来他同自己说话,好像又没那么冷淡,她以为他不是在生她的气。 可现在……? 余念半躺在沙发上,眼巴巴的往厨房看。 厨房拉门关着,他淘了米又在电饭锅里放了水,似乎是要做饭。 对路衍来说,他现在更想去冲个凉水澡,好好去泄下火。身体太躁动,他不敢看客厅里的人,怕自己又像在丽江的时候,把持不住。稀饭是他唯一会做的,也是这个厨房的唯一用处,他想着她刚刚被凉水浇了,虽然是夏天,但总该喝点热的东西。 显然,他忘了余念现在行动还不太自如。 放好米回客厅时,余念就靠在沙发上,抬眼看着他。 微咬下唇,笑容有点窘迫。 路衍目光移向一边,那里放着他刚刚扔过来的t恤。 噢,她不能自己换。 顿了一下,他挑眉:“我帮你?” 话一出口,余念的脸立刻红了,拼了命的摇头。然摇了半晌,湿着衣服又实在难受,她便开口道:“能不能带我去卧室?我自己慢慢换。” 换之前,好像还要洗个澡。 这话余念没敢说,怕他误会。 算了,暂时用毛巾擦一擦,其他的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路衍仍在低头看她,眉挑着,从她纠结着的小脸中大概能看的出来她在想什么。伸手指了指洗手间,道:“有热水。” 余念脸更红。 他看着好笑,表情却还是正色的,继续问:“我帮你洗?” 余念:…… 抬头,红着脸,窘迫的看着他。 路衍微微笑笑:“没事,就帮你把衣服脱了,抹个沐浴露什么的,洗干净再拎出来。” 余念:…… “噢,别担心,出来以后我帮你擦干,顺便帮你把衣服穿上。”顿了顿,看着脸红成番茄的余念,眼梢笑意更浓。他抑制住笑意,皱眉,问,“这样也不行?” 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行,那你说怎么办?” 余念:…… 这个男人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单纯的逗她玩? 她埋着头,拼了命的摇。 路衍走过来,弯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余念小声惊呼,磕磕巴巴的解释:“真、真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声音还没什么力气,却也因为如此,更加软绵,听的路衍心里一苏。低了低头,抱的更紧,勾唇,“别,多累,我帮你。” 余念:…… 想哭。 她抬眼看向洗手间,她可记得他家是淋浴,难道要她光着身子站在蓬头下,让他帮自己洗澡? 洗澡?! 当下拒绝的更厉害:“不行,咱俩、咱俩还没结婚!不能这样。”她随手捏来理由,却听的路衍又是一声低笑,低头,眼带笑意的看着她,慢悠悠的问,“咱俩还有什么行不行的?” 余念:…… 哦对,他们已经是……的关系了。 怎么办怎么办,好像找不到理由拒绝了? 就在余念低头纠结的时候,路衍却径直走过了洗手间,走到自己的卧室前,推门,将她放在床上。 余念懵了一瞬间,恍然明白,这丫刚刚是故意捉弄她。脸黑了黑,抬头看着路衍回到客厅把t恤取来,笑眯眯的递过来:“慢慢换,你身后有浴巾,可以擦一擦。” 余念咬牙:“你耍我?!” “嗯,耍你。”他唇弯了弯,爽快承认。停了一秒,目光向下一瞥,扬眉,“当然如果你想真的……我也没什么意见,最多我辛苦一下。” “……不不不,你今晚辛苦了,赶紧……”她指指门,小脸拧着,没什么好气,“赶紧出去。” 赶他走? 路衍凝眸看着她,眉毛挑了又挑,几秒后,转身走出房间,顺便关好门。 说实话,他还真不敢在那待久,怕控制不住,直接推了她。 毕竟半年前尝过一次,知道滋味,这大半年他又没有过什么女人,心里痒痒的。转身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找出一叠名片,挑出来一张叫外卖。往常他的晚饭一直这样解决,省时省力。 打好电话,目光往卧室瞟去,她现在应该……在换衣服? 路衍还依稀记得,她的身材很好,皮肤够嫩够白,该有的地方有,不该有的地方没一丁点多余的赘肉。 啧,忽然有些想快点结婚。 19.第十九章 打了电话,路衍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需要把好好安顿下被撩起来的心。 然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仍是她的样貌,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水嫩的皮肤,回眸笑时会说话的眼睛……直接推倒的**更加强烈。难耐的皱起眉,低声骂了句自己。 ——色魔。 外卖订的披萨,速度很快,在路衍浑身都不舒服的这二十分钟里,外卖小哥敲了门,然卧室里的女人还是没什么动静。 想到这个点药效应该差不多退了,路衍放好披萨后,走过去敲门。 开口叫了声她的名字:“余念?” 几秒后,里面传来含含糊糊的回应,他听到她穿着拖鞋往门口走的声音。 看来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没过多久,余念打开门,人躲在门后,只露出头,眨着眼看他。 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怜,他心里奇怪,目光向下瞥了一眼。 衣服已经换好了,她这是……? 余念有些难以启齿。 扭捏了半晌,才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个……我亲戚来了,你能不能帮我……去买那个?” 她说的含糊,单身二十多年的大老爷们,压根没听懂,歪头狐疑的看着她:“哪个?” 余念更窘:“就是……女生必备的那个。” 路衍扬眉:“女生必备的是什么?衣服?包?鞋?化妆品?” 余念:…… 原来在他心里女生必备的是这些? ……她竟然无法反驳?! 余念深吸口气,语速极快:“我来大姨妈了,你能帮我去买两包卫生巾吗?” 路衍:…… 哦,一定是单身太久了,他居然完全没想起来这茬。 低头,拧眉看着她:“来了?” 余念可怜巴巴的点头。 他顿了一下,皱着眉,抬手从兜里拿根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熟练玩了两下打火机,看起来有些烦躁。点着烟后吸了两口,才又看向余念:“等着。” 说完,转身往外走,路过沙发时,顺手拿起挂在沙发背上的外套。 出了门,心才平静下来。 看来今天不会再犯错误了,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路衍叼着烟去了小区前的小超市,他经常光顾的一家,和店主也算认识。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路衍站在门口,快速吸了两口烟,将烟蒂扔到垃圾桶里后才走进去。 问:“卫生巾在哪边?” 店主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惊悚了好半晌,才凑过去问:“有了?” 路衍“恩”了一声。 店主神神秘秘的指了一个方向,路衍抬腿往那边走。他走的快,没看见店主在他身后啧啧叹息:“可怜,光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领回家一个,还……咦,真惨。” 那头的路衍打了个喷嚏。 等路衍回来的时间,余念就坐在卫生间里,顺手把自己的湿衣服洗了,也不敢去阳台晾。坐在洗手间,才想起来她没有让路衍帮忙买内衣内裤,犹豫了半晌,跑到客厅拿手机。 没好意思打电话,发了个信息过去,然后忐忑的继续在洗手间里等。 路衍结账时,店主眼睛都直了。 卫生巾加女士内衣……这个路衍很不对劲啊! 路衍没觉得自己买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见店主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动弹,皱起眉敲了敲桌子,店主这才回过神来,开始结账。路衍临走前,被店主拉住。 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店主往路衍手里提着的袋子塞了些什么,还冲他挤挤眼睛,道:“赠品,没法卖,你拿回去用。进口的,用着好再来买!” 路衍提起袋子,看见里面安静的放着一盒……安全套。 路衍:…… 这亲戚来的真是时候。 回到家,路衍是直接把袋子扔给余念的。余念不敢见人,身子藏在门后,接过袋子后如释重负。 然一坐下来翻里面的东西就傻眼了。 卫生巾不是她平时用的,没关系,内衣也不是她喜欢的样子,凑合着穿。但是谁能告诉她,这盒……安全套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知道她亲戚来了,还买这种东西?! 不对,他们现在已经是可以随便上-床的关系了吗? 余念脑袋晕晕的。 稀里糊涂的整理好自己,安全套扔在洗手间,也没敢拿出去。再走出去看路衍,目光都变了。 早就知道他挺饥渴,却没想到他的饥渴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 色狼! 余念有意和路衍保持距离,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边上,吃披萨喝粥。这搭配有点奇怪,不过路衍煮的粥软硬程度适中,口感出乎意料的好,余念一口气喝了两碗。 喝完,继续规规矩矩的坐着,和路衍保持距离。 她的小动作全落在路衍眼里,斜眼光明正大的看着她,没说话。 她好像在躲他?他干什么了? 路衍目光向下瞥,白花花的细腿露在外面,依然会让他心口一滞,但是……她觉得他会在知道她月经来了的情况下,对她图谋不轨? 察觉到路衍一直盯着自己看,余念有些不自在。 猛地起身,朝他温软的笑笑:“我想先睡了,今天有点累。” 路衍扬眉,好半晌,才点点头。 余念转身回了房间。 余念一走,路衍才觉得客厅的空气总算平静下来,也不再那么闷热。 可自己的身上……他起身往洗手间走,他需要洗个凉水澡冷静一下。 余念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轻车熟路回到上次住过的房间,也没开灯,直接钻进被窝里。她刚才虽然是想躲着路衍,但说的也不是假话,她的确很累了。 身体虽然能动,但遗留的药效还在,光洗了个衣服,就累得不行。 余念从小就怕黑,往常在家或者在她租的房子,晚上睡觉时总会打开一盏灯。然到了路衍家,这些毛病似乎就都没有了,她钻进被窝没到一分钟便睡着。 好像只有这里才能让她安稳。 这一睡,睡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路衍一直在客厅看电视,体育频道,他偶尔也看看足球比赛篮球比赛。看着看着,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听到余念睡的房间传来了什么声音。 皱起眉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起身走过去,站在门口听了一会,确认这声音的确是从余念的房间里传出来的。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里面没有回应。 声音还在继续,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说话。 路衍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开着空调,冷气还不断的往外冒,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他隐约看到床上佝偻着个小人。身体缩成一团,紧贴着墙壁,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看起来是在说梦话。 路衍关上门走过去,看了余念一眼。 她看起来很不好,额头冒着虚汗,小脸煞白。 好像在做噩梦。 想了想,路衍俯身,伸手拍了拍余念的肩。也就是这一拍,余念猛地惊醒,眼睛瞪的老大。她大口的喘着粗气,愣愣的看着空白的墙壁好半天,才回头往路衍的方向看。 看着他时,满眼都是惊恐。 路衍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一看见她这样,心都跟着酥了。 刚想开口说话,余念却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下一秒,紧紧地抱住他。 路衍愣住。 20.第二十章 她抱的太突然,路衍刚俯下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便冲了过来。 手环住他的脖子,人几乎是吊在他身上。 她一直盖着被,方才又做了恶梦,身子紧绷,很热,与空调的凉气成了鲜明的对比。人贴过来时,路衍愣了两秒钟,只觉得身上贴来个软绵绵的东西,心跳立刻快了。 好半天,他才拧起眉,伸手揽住她。这一揽,忽然有点不想撒手,太暖,也挺软。 路衍这一晚过的都不安生,好不容易平息的火苗,被她这么一抱,“腾”地一下重新燃起。 他静默片刻,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余念的头埋在他肩窝,身子几乎全贴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的话,只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撒手。 这姿势维持的时间久了,还有些累。 好半天,余念才微微抬起头,看向路衍。 方才她做了个梦,噩梦,太可怕。 余念睡觉一向沉,一觉睡到天亮,几乎不做梦,更别说是噩梦。她胆子的确不大,可刚才的那个梦,也是真真切切的将她吓住了。 她梦到余东俊挥刀砍向自己,她逃,他便追,表情凶恶,像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余念从没想过,父亲死后第一次梦到他,居然会是这样的梦。 在梦里逃累了,跑不动了,就在余东俊要追上她的时候,有人将她叫醒。醒来后隔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那是个梦,一回头就看到路衍,第一个反应就是抱上去。 余念松手,意识到自己抱的太久,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笑笑:“那个,做噩梦了。” 身上的热源忽然消失,路衍心里空落落的,起身,漫不经心的“恩”了一声。 余念摸摸鼻尖,小声道:“那我……继续睡了?” 路衍怔了一下,才隐约明白这算是“逐客令”。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了余念一眼。 她头上还满是虚汗,睡觉的姿势也一直是蜷缩在一起,典型的自我保护姿势。有关余念,他疑惑的其实还有另一件事。路衍的母亲是余东俊的忠实粉丝,他明明记得贾姿曾经说过,余东俊这一辈子都没结过婚。 没结婚,却有余念? 皱眉思索片刻,他转身关上房门。 余念重新躺回去,辗转反侧。 方才做了噩梦,现在路衍一离开,房间是漆黑的,她睁着眼不敢闭上,有点害怕。 小时候的日子过的太滋润,所以才养了这一身的臭毛病,什么怕黑怕尖锐的东西,外加个胆子还小。余念仔细思考过,也许就是自己的这些毛病,让余东俊不放心她去调查局工作。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害怕的时候毛病总会格外多,听见点风吹草动便以为是恶鬼来索命,更要命的是,躺下没多久,她便发觉她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痛经。 以前余念身子差,属于体弱多病的行列,然自从进了培训学校后,运动量一上来,各种毛病也少了很多。上了四年学,基本上没再痛经过,这次恐怕是之前浸了凉水,所以才疼起来。 高中的时候,有好几次,余念痛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次的情况也差不多。 肚子里像是放了台绞肉机,她死死的按着肚子,绞痛一阵一阵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余念的脸色比方才做噩梦时还要差,虚汗更多,下唇几乎要被她咬破。 这下倒是忘了害怕了。 她想出去倒杯热水,可刚刚撑起身子一点,肚子便痛的不行,她只能重新躺回去。这一痛起来,大概要折磨她几个小时,今晚可能不用睡了。 余念用仅有的力气攥住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就在她意识一点一点溜走的时候,敲门声又响起来。 路衍倚在门口,问:“睡了吗?” 他有点担心她。 余念没有力气开口回答,说了好几声没有,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清楚。索性也不回答了,缩在棉被里,等着路衍进来。 没过两秒,路衍开门走进来。 一眼就看到刘海都被汗水浸湿的余念。 他皱起眉,抬头看了眼冷气,二十度。 抬头走到床边,皱着眉问她:“你怎么了?” 余念咬着下唇,也没力气抬头看他,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路衍看见她一直抱着自己的肚子。 虽然他是一个糙汉子,也没什么照顾女朋友的经历,但这些该懂的事还是知道。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余念的额头,大概也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他转身关上空调,然后走了出去,也没关门。 余念费力的抬眼看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没过两分钟,路衍又折回来,手里端着杯子。一杯热水,太热,还冒着热气。 他将杯子放到一边,在床沿坐下,伸手,将余念捞到自己怀里。后者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掉了个,她没什么力气去挣扎,虚弱的半抬眼,任路衍摆弄自己。 路衍将她捞过来,枕在自己腿上,抬手去拿水杯,问:“喝点?” 余念点点头,想伸手去接,路衍已经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一手固定住避免她滑下去,另一手端着水杯送到她嘴边,声音淡淡:“小心点,烫。” 她伸头去喝。 虽然有点烫,但一口热水喝下去,肚子的痛感着实减了不少。 路衍看着她将一杯热水一点一点喝完。 喝的速度很慢,他就一直端着,余念有点过意不去,努力加快速度。 路衍皱皱眉:“慢点喝。” 她余光看了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行为好像就像是真的情侣一样,余念平时也会注意下形象,尽量避免在别人面前出现丑态。然在路衍这里,她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两人发展的速度有点快,除了在丽江那段过往,他们明明只认识不到半个月,他甚至还完全不了解自己。 其实她也不了解他,但却愿意完全相信他。 喝完一杯热水,痛感暂时压下去,余念轻轻舒了一口气。 人还倚在路衍的身上,抬头看了看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起身却又用不上力气。 到路衍这里,余念的挣扎就变成了不安分的乱动。刚刚用凉水澡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就又被她撩了上来,尤其是手不小心碰到她大腿的时候。很滑很软,触感很好,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主角是他和余念,地点在丽江。 她被他折磨了大半个晚上,睡的正熟,他却有些睡不着。 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腿不安分的搭上来,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一碰到,就再也挪不开,□□一上来,忍不住又要了她一次。 路衍的心痒痒的。 21.第二十一章 路衍觉得,古代皇帝没把这种事算在酷刑里,实在是太可惜了,那种再痒他也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感觉……想打人。 余念现在身子太虚弱,路衍轻轻碰一碰,都觉得她要瘫倒了似的,都不敢用力。 将她按在怀里,一低头,看到她滑嫩的肩膀。脑子一充血,忍不住问:“什么时候结婚,恩?” 当初说好是要直接结婚的,他可没说结婚前还要谈段恋爱,太磨人。 他忽然提到这个话题,余念有些被吓住,抬了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路衍垂着眸,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她有些琢磨不透他为什么会忽然这么说。低头想了想,才拧着眉问:“你想什么时候?” 他忽然起身,扶着余念躺回到床上,余念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所以他才要走。然她刚刚躺好,还没来得及换个姿势,就见他脱了鞋直接躺到床上。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秒的犹豫。 和她盖着同一条棉被,紧靠着她。 余念吓了一跳,心一紧,感觉到他胳膊撑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这种事早就做过了,可是……那时她头脑不清楚啊,现在可是真真切切的,躺在一张床上。 余念不敢看他,他却伸手将余念捞到怀里,垂眸回答她先前的问题:“尽早。” 越早越好。 余念头枕在他胳膊上,脸贴在他胸前,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清新味儿,还有男人身上独有的淡淡味道。脸瞬时红了起来,紧张的闭上眼睛,点头。 路衍低头,吻落在她额头上,微凉的薄唇,轻柔的吻,吻的余念身体一阵酥麻,连痛都忘记了。 良久,路衍才松开她,瞥了眼她的腹部,问:“还疼吗?” 这一提醒,余念才想起来肚子还在钻心的痛,脸色立刻变了。可怜巴巴的睁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路衍静默。 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手熟练的掀起衣服,大手直接落在她肚子上。温热的手心捂着她的肚子,痛感好像也消去不少。 余念却完全懵住。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伸手进来,最起码也要……隔着层衣服啊。 路衍收起撑着的胳膊,躺下,只扔给她一句:“睡。”人便闭上了眼睛。闭眼前,还没忘用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把她往自己方向捞了捞。 呼吸声清晰的传进余念耳朵里,余念整个人僵住,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又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这冲击力太大。她僵着身子感受着他渐渐平缓的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然腹部倒真的因为热量而减轻了痛楚,余念再没心思管什么痛经,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路衍身上。 微微抬头去看他,他阖着眼,光线昏暗,脸部的线条倒是柔和许多。不会再像平时那样,太过锐利或者太过冷漠。 余念抬头时,碎发擦着路衍的胳膊过去,有点痒。本就压着被她勾起来的火,怀里的人又不自知,不安分的动来动去,一会胳膊碰到他腹部,一会腿又不小心擦到他的腿。 他只穿着短衣短裤,身上还是火燎燎的。 闭着眼眼睛忍了忍,没忍住,他睁眼,克制的看着她:“余念,你再不老实,我可就不忍了。” 吓得怀里的人又是一僵。 懵了半晌,抬眼去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冷淡的目光,又好像带着几分无奈,她甚至听到他轻轻叹口气。 路衍收了手,起身去摸空调遥控器,这屋子里太燥热,他需要冷静冷静。 然路衍收回手,余念却有些不太自在,肚子上少了什么东西,居然开始不舒服起来。拧着眉去看路衍,见他起身,以为他要走,心里竟然有点失落。 这失落让她吓了一跳,现在就失落,她总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她一直都喜欢路衍,她心里清楚,可在她内心深处,之前的那种喜欢和现在好像又有些不太一样。之前的喜欢,是喜欢这个性格,喜欢这张脸,喜欢行事风格。现在的喜欢却是,她好像已经不想让他离开了。 这让余念有点慌乱。 然路衍只是起身开了空调,很快又回来躺下,躺在她身边,提醒:“别乱动。” 余念咬着唇,乖乖的点头。 她不敢直视路衍,就用余光去看,看着他就躺在自己旁边,刚刚悬着的心居然落下去了。 路衍理了理被子,温热的手心摸过去,落在她腹部,余念安心了。 安心的同时,又有点慌。 怎么办,如果她真喜欢上路衍了,该怎么办? ……嗯,他们好像本来就是要结婚的,如果真的喜欢上他,不是更好吗? 这样想着,余念安心许多,身子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往路衍身边挪了挪。这一挪,又擦着他某个蠢蠢欲动过去,激的路衍倒吸了一口凉气。睁眼,咬着牙看她,怀里的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个多么危险的举动。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刚想闭上眼睛睡觉,余念翻了个身,背对着路衍,腿刚好碰上他的腿。 脑子一充血,有些忍不了,他撑起身子半坐起来,怀里的人听到动静,扭头去看他。 略带迷茫和无辜的目光,他最受不了的表情。 冷着脸看了她半晌,忽然俯身,一边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一边含住她的唇。 余念吓了一跳。 无措的睁着眼,眼看着他舌尖一点点侵入,轻轻一勾,轻而易举的撬开她的牙关溜进去。余念还愣着,他已经转手将余念的身子掰正,人压了上去。 没全压,怕她受不住。 手按住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按,吻的热烈。 余念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他完全吞下去了。 她身子本就虚弱,现在完全是随着路衍来,他一边亲吻,手一边往下滑。本是帮她捂着肚子的手渐渐不老实,从腰部一路滑到大腿,轻轻抚摸。 惦记了好久,现在恨不得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体内,不舍得松手。 余念发现,好像所有男人都对她的腿很感兴趣。 就好比阿朗,把她扔到床上的第一件事,也是摸她的腿。然阿朗摸过来时,她心里只觉得恶心,现在身上的人换成路衍,她却开始颤抖。 浑身都在颤,心脏开始砰砰剧跳。 22.第二十二章 她清楚的感觉到,路衍对她来说,和别的男人是不同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勾得她神魂颠倒,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知道随着他的动作来。这一点,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到现在也没改变。 然路衍到底也不会对她多做什么,吻够了摸够了,解了馋,也就放开了她。 重新躺好,拍拍她的头:“睡觉。” 余念还在大口大口的汲取新鲜空气。 这男人倒是舒坦了,她可是被压的差点窒息而亡。 且身体里有股陌生的电流一直在蠢蠢欲动,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下,在她身体内乱窜,很不舒服。很想让他继续抱着自己,或者她去抱着他。 余念被这个想法吓到。 同路衍一样,接下来的时间她也不太好过。旁边躺着一个荷尔蒙满满的男人,自己还枕着他的胳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睡着,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余念睡觉算不算老实她也不清楚,从小到大,她都是单独和余东俊生活在一起,从小就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人来告诉她睡觉老不老实。 路衍一直替她捂着肚子,痛感渐渐消退,身边又有人抱着,余念睡的很熟。 然路衍这一晚却很辛苦。 睡着的余念格外磨人。 喜欢往他怀里钻,还喜欢拿头蹭他,手放在他身上也不老实,胡乱的摸摸这摸摸那,有两次还…… 他只能看不能吃,还要忍着,恨得牙痒痒。 最后实在忍不了了,黑着脸起身,继续去冲凉水澡。 第二天一早,余念起床,看见的就是黑眼圈的路衍。她摆脱痛经,神清气爽,精神饱满的跟他打招呼:“昨晚没睡好?” 正穿衣服的路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余念:恩……? 早饭是余念准备的,她手艺也不太好,但比路衍稍微强那么一点。以前在家余东俊从来不让她做什么家务,用同学的话说,就是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养起来。她难得的没什么公主病,这一点连她自己都很惊奇。 后来余东俊不在了,她孤身来到北城,什么事情都要咬着牙自己做,做饭就是在那时学会的。 看着未来媳妇给自己做的早饭,路衍幽幽的抬头看她:“要不咱俩跟着我妈住?她做饭挺好吃的。” 余念:…… 嫌弃她直说啊! 余念撇嘴:“你可以自己做啊。” 又没有人规定必须是女方做饭,男女平等,她也有工作,最差也该轮流才是。 路衍挑眉,拉开椅子在余念对面坐下:“我看将来你不会跟我妈有什么婆媳矛盾,你会跟我有夫妻矛盾。” 大概是这一早上提到贾姿的次数有点多,余念刚想反驳,门铃就响了起来。路衍皱皱眉,这个点一般没人会过来找他,奇怪的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贾姿就激动的冲了进来,抱住路衍:“儿子,我未来儿媳妇人还好,你这个小混蛋,为什么关了一晚上机?可急死我了,好不容易找的儿媳妇,你可不能给我丢了。” 路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余念抬着头,还保持着吃饭的动作。 贾姿终于察觉到屋内气氛有点怪异,一歪头,见余念好端端的坐在餐桌上吃饭,眉宇间露出喜色,立刻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兴奋的坐到余念身边,克制着自己不要太过激动,然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她笑眯眯的看着余念:“儿媳妇,你还好吗,那帮混蛋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昨晚路衍打电话通知她今晚不过去时,顺便跟她说了现在的情况。得知儿媳妇有危险,贾姿急的火急火燎,偏偏那蠢儿子又关了一晚上机,害的她一整晚都没睡好。 还不等余念说什么,贾姿却忽然愣住了。 愣愣的上下看了看余念,又看了看路衍,最后目光在房子里打量了一圈。 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儿子,你把余念给……领回来了?” 余念愣了一瞬,紧接着便意识到自己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不太好,更何况她还只穿着路衍的t恤。窘迫的伸手将t恤往下拽了拽,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偷偷去看路衍。 路衍正似笑非笑的低头看着她。 就站在原地,也不解释,似乎很喜欢看她窘迫的样子。 余念有些坐不下去,冲着贾姿微微笑了笑,起身往洗手间跑,她的衣服还挂在那。然人跑到洗手间,却又傻了眼,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走,现在洗手间只剩下那盒还没拆封的安-全套。 看见那盒东西的瞬间,余念脸更红,转身又往阳台跑。 她的衣服都晾在那,昨晚路衍晾出去的,包括内衣内裤,看着它们安安静静的挂在阳台,现在也差不多干了,余念心跳却更迅猛。 这些……都是他挂出来的啊。 那可是她的内……啊! 余念在卧室换衣服的功夫,贾姿已经邪笑着凑向路衍,后者若无其事的回到餐桌前,继续慢条斯理的吃早饭。 贾姿一巴掌拍到他背上,笑眯眯的:“行啊路衍,昨晚成功没?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这一巴掌用的力气有点大,正吃饭的路衍险些喷出来,猛咳两声,伸手去拿餐巾纸。贾姿就坐在一旁奸笑着看他,也不管他是不是被呛到。路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抬眼瞥她:“什么都没做。” 贾姿又一巴掌拍过来:“都这样了,你个蠢货什么都不做?” 路衍:…… 这是亲妈? 贾姿愤愤不平:“当初你爸可是见我第一面就看上我了,第二天就来提亲,你呢,你看看你!” 原来他老爹也是一见钟情?那这点他还算遗传到路扬宏了。路衍挑挑眉,看了一眼贾姿,不说话,继续吃早餐。 如果真要仔细算起来,他的速度可比他老爹快多了。 贾姿碎碎念了一会,低头看见他吃的东西,又开始不满,抬手打过去,被已经有准备的路衍轻轻松松躲开。她便伸出另一只手揪住路衍的耳朵:“你就给我儿媳妇吃这种猪食?” 用了全部力气,一点都没心疼路衍,后者克制的看向她:“这是你儿媳妇做的。” 贾姿更怒,一手揪着他耳朵,一手用力打了下他的肩:“你连早饭都不给我儿媳妇做?!” 路衍:…… 感觉未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余念换好衣服出来时,贾姿正笑眯眯的坐在一边看着路衍吃饭,完全是一副慈爱母亲的模样。这让从小没妈的余念很是羡慕,她还没体会过有妈妈关心是什么感觉,瞬间对贾姿生出了几分好感。 不过路衍的耳朵好像有点红,这大夏天的,冻着了? 看见余念换好衣服出来,贾姿眼前一亮,冲着路衍挤眉弄眼。先前她虽然也见过余念,但那时余念穿着工装,完全没打扮,只能看出来长相清秀,身材很好。 现在稍稍打扮了一下,更像是个从南方来的温婉大美人。 路衍没理她。 余念走过去坐好,冲贾姿腼腆的笑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路衍指了指卧室:“妈,交给你了。” 为了保持自己和蔼婆婆的形象,贾姿强忍着才没一拳打过去,咬着牙,笑眯眯的冲余念说道:“看我大儿子多知道体贴人,生怕我缺乏运动,什么活都留给我做。” 余念:噗。 贾姿补充:“余念啊,他将来要是还什么都不做,你告诉我,我让他净身出户。” 路衍:…… 有这样的妈总觉得很危险。 等贾姿去了卧室,路衍才抬眼向余念看去,问:“以后打算怎么办?” 余念愣了一下,皱起眉。 昨晚闹过这么一场,她大概没法和尹子骁和颜悦色的交谈了,原本还想暂时按兵不动,等查到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再说,可现在看看,她和尹子骁大概要正式站到两个阵营里了。 余念摇摇头,神色复杂:“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那时过去?” 路衍抬抬眼,道:“昨晚我太忙,脱不开身,只能先找人把阿花支走。原本只是想把阿花支走,没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我赶到嗨的时候,你已经被带走了,只好去问阿花。”顿了顿,补充,“也就是说,现在尹子骁和阿花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也知道我在调查局工作,他们会对你更有戒心。你再接触他们,实在是太危险,听我的话,离他们远点。” 远点啊。 余念拧拧眉:“那我爸的案子怎么办?” “这事以后再说,不急于这一时,这段时间我会去接你上下班。如果再有人找你,就算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要等我去了再说。” 余念点头。 昨晚也是她太心急,加上阿花威逼带利诱,她才跟着走的,也幸好路衍及时赶到,如果没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余念想都不敢想。 思索片刻,余念又道:“阿花跟贩-毒也有关系,昨晚我在的时候,她承认了。” 路衍心里一紧,眉头皱起来,不确定的看着余念,问:“她承认了?” 承认贩-毒意味着什么,余念和路衍心里都清楚,阿花昨晚对余念是势在必得,却被路衍搅黄。现在路衍掺和进来,情况大不一样。路衍是探员,余念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路衍,他们为了避开探员,近期一定不会再有什么动作。 也就是说,调查局放的这条想钓尹子骁背后大鱼的长线,基本上算是断了。 另一方面,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弃余念,甚至还有可能…… 路衍握了握拳,心思沉了沉,沉声道:“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如果尹子骁联系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明白吗?” 余念再次点头。 吃过饭,三人一起下楼,余念和路衍去上班,贾姿回家。 走到楼下,正巧遇到往路衍家赶的许书宇。 看到余念跟着两人一起下来,许书宇有点惊,站在原地好半天“余”了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许书宇和路衍算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贾姿对许书宇就像亲儿子一样,这会儿也毫不客气的伸手敲他的头:“余什么余,叫嫂子。” 许书宇懵住。 ??? 世界怎么了? 许书宇一脸懵逼的向路衍求救。 路衍淡淡的:“叫。” 许书宇:…… 不可置信的歪头看向余念:“嫂子?”后者有点羞,腼腆的笑笑。 ……前两天还是艳遇对象,今天就成嫂子了?? 可怕。 四人并排往车库走,许书宇一直忍不住往余念这边看。路衍在身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偷看,看着看着,路衍伸手将他拽了过去,斜眼看他:“看什么看?” 一边拽,一边掏了烟出来,贾姿一看见他抽烟就烦,捅捅余念的胳膊,小声道:“你一定要监督他把烟戒了,你就说……不戒烟不结婚!他这种没人要的人,准戒。” 余念:…… 脸有点烫,她小声回:“他不会这么听我的。” 贾姿笑起来:“不可能,我这个蠢儿子一定是老早就看上你了,肯定听你的。别看他个头高肌肉又结实,我跟你说,这种人结婚以后基本上都是妻管严,跟他爸一样。” 余念有点羞,只笑,没回答。 贾姿扭头看了一眼儿媳妇,越看越喜欢,忽然凑到余念身边,小声道:“你们结婚之后,一定要抓紧哦。” 抓紧? 余念奇怪的看向贾姿。 贾姿笑了两声:“抓紧要孩子啊,趁着年轻多要几个,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哎,其实两个女孩也挺好的,我喜欢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贾姿提到这个,余念却想起来路衍最开始时说的话。 他说要和她结婚的时候,说的的确是:我需要结婚。 他需要结婚? 当时看到路衍去相亲,她心里大概也明白,这应该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八成是贾姿逼着他去的,现在将这些联想到一起……余念总觉得路衍和自己结婚只是因为被贾姿逼急了。 余念忍了一路,没问。 路衍将余念送到西餐厅后,将车停在路边,等着余念下车。 余念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虽然不动声色,但路衍在调查局工作久了,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在余念即将下车之际,伸手将她揪了回来。 “你总看我干什么,恩?” 手腕被他钳住,余念挣扎了两下,他力气太大,动不了。 缄默片刻,索性直截了当的开口问:“路衍,你当初和我说你需要结婚,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妈妈一直逼着你结婚,所以你才想随便找一个先结着?” 路衍愣了一愣,意识到她在想什么,唇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好半天,他才开口意味深长的答:“嗯,我需要孩子,现在来试试?” 现在……试试? 余念呆了呆,讶然的看着他,脸红了一半,推开他的手,逃似的下了车。 路衍在车上看着女人疾步往店里走,唇又弯了弯。 走进店里的余念心还在狂跳,这个男人……怎么当街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红着脸走到后厨,心思一直在路衍身上,一抬头,就正撞上了吕哲复杂的目光。他如往日一样,目光低暗,在看见余念时,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余念下意识收起笑容。 她总觉得吕哲好像一直有话对她说,但又一直没说出口。 奇怪。 两天后,余念接到尹子骁的电话。 他向余念道歉,称是自己没管好手下的人,希望余念不要记恨他,他已经狠狠的教育过阿花。那晚在酒店的四个男人现在人还关在调查局,只有阿花不在现场,很快就被放出来。 说到最后,他又邀请余念去皇爵上班,余念彻底明白,他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想了想,余念给路衍发了信息,让他这两天不要来找自己。路衍没多问,大概也是真忙,连着一个星期没有接余念,只偶尔发条信息过来。 一个星期没见面,说实话,余念还真有点想他。 然为了她父亲,也为了她想查清楚的事情,她还要再忍一忍。 周五晚上,余念上白班,五点下班,下了班便往家走。她家离公交车站远,下了车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大约要走二十分钟。因为地方较偏,也要穿过一些小胡同。 余念同往常一样往家走,快要走进小区时,停住。 余光往后看了一眼,该有的东西没有。 今天没来? 不太可能,下公交车时她还看到了,前几天都是直接跟着她进小区,今天怎么会这么早离开? 犹豫了下,余念装作去马路对面的小商店买东西,往回走。走到刚刚走过的小胡同时,特意瞥了一眼,这一瞥,差点尖叫出声。 小胡同的正中央,躺着个男人。 确切的说,是男人的尸体。 * 分局的探员接到报警后很快赶来,死的不是别人,正是尹子骁的得力助手阿明。现场很快用警戒线围起来,余念作为站在外围,身边两个探员正在盘问她相关事宜。 探员问,余念答,答的认真。 “我路过这条小巷时看到的……对,我不认识他。” 阿明是被十公分长的水果刀捅死的,水果刀直接插入心脏,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倒在地上,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余念一直站在最边上,余光看着阿明,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的死相太瘆人,眼睛瞪的像铜铃,表情十分扭曲,像是在发着什么狠,要把他正看的人活生生撕碎。表情太凶狠,来到现场的法医都皱起了眉头。 探员照例询问完后,让余念在原地等待,朝另一边走过去。伸手拉了拉另一个探员,小声道:“我觉得她有些问题,正常来说见到这种场面不是会害怕吗?这姑娘实在是太镇定了。而且她说她是去商店正好看到,可你仔细看看,从小区门口去商店的路可看不到这里,除非她是有意过来看。” 两人看了眼角度,神色渐渐凝重。 对视一眼,先前问余念问题的探员走过来,和和气气开口:“一会可能要麻烦你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还有些具体问题需要问。” 余念眉头拧起来,她隐约觉得自己是被怀疑了。 点点头,退到一边。 法医正在给阿明做基本的检查,现场取证后阿明的尸体也要被带走,余念站在一旁,脑袋还有点乱。 什么人会杀阿明?而且怎么刚刚好是在她家楼下?尹子骁的仇人? 一连串的问题涌出来,余念摸不到头绪。 实在是太巧了。 探员要带余念回调查局,余念也不觉得有什么,人不是她杀的,再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然就在她准备和探员上车时,又又两辆警察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大概不是一伙人,带着余念的探员也愣了一下,迷茫的看着那辆警车。 车门被推开,第一个走下来的人余念认识,是许书宇。 余念心一紧,她立刻意识到,来的这伙人估计是…… 最后下车的是路衍,一身制服,黑色长裤白色衬衫,外加调查局统一的外套,气质低冷。一下车,便看见要和探员一起上警车的余念,眉头拧了拧,沉着脸站在原地看她。 果然,是总局的人。 许书宇先朝余念跑过来,他改口快,毕恭毕敬的叫了声嫂子,一旁的探员惊了惊。 指指余念,狐疑的问:“嫂子?” “哦。”看着探员时,许书宇表情严肃起来,“这是路队的未婚妻,你们这是……?” 探员愣住,歪头向路衍看去。 路衍就站在一旁,靠着墙,熟练的掏出烟点上,眯着眼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也很冷淡,往这边看的探员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后,身子哆嗦了一下。 气场太强。 另一头,原本分局的探员已经被总局的探员取代,许书宇从兜里掏出文件:“这案子和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已经移交给我们队了。”顿了顿,追问,“所以你们……?” 探员有点呆。 方才他只觉得余念可疑,却不想一不小心铐了人家队长的未婚妻,路衍他还是知道的,调查总局那几个队长都赫赫有名,且都是不好惹的主。尤其是这个路衍路队长,脾气暴起来,总局赵局长都压不住,何况他一个小探员了。 如果单纯的是脾气爆也就算了,偏偏人家能力还高,家世又好,是人比人气死人的典范。 嘿嘿傻笑两声:“啊哈哈,这个余小姐是报案人,我们带她回去了解情况。既然案子你们接手了,那你们看着办。”说完,把人像皮球一样塞给许书宇。 余念还在发愣。 她才知道路衍是调查总局的队长,她是培训学校出来的人,知道能做到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最起码能力就要高她这种人好几个层次。队长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职务,所有队长都是靠自己能力爬上来的,没有走后门的机会,这么说路衍…… 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 也对,他明明就不是普通人,之前她怎么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探员?! 余念转身向路衍看去,他还站在那里,一根烟吸了快一半,漫不经心的往她这个方向看。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也不等她确定,路衍很快被其他探员叫走。 余念的目光跟着路衍走,这才发现总局来的那堆探员她都有点眼熟。 ……就是那天在酒的……不良少年们啊。 余念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天,她居然把总局的探员们当成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 路衍熟练的指挥工作。 在他工作的时候,余念就在一旁看着,他工作的时候人偏冷,眼眸锐利,从不多说一句废话,全队行事的速度都很快。法医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尸体,各个角落也被重新勘察一遍,比分局人工作时要迅速的多。 路衍沉稳的目光扫视着现场,身姿笔挺,脸部线条也很是硬朗,气场极强。像是统领着全局,一切事物都在他的掌握中。 不得不说,他和其他男人一样,在工作时格外有魅力。 许书宇一直站在余念身边,等分局的人走之后,才问余念:“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念摇摇头:“没事,只是尸体是我发现的,他们可能在怀疑我。”她目光一直没从路衍身上离开,思绪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飘远,盯着看了好半天,才喃喃道,“路衍他工作的时候……人好冷。” “嗯?”许书宇愣了一下,看向路衍,撇撇嘴,“你说路哥?不是,他任何时候都这样。” 任何时候? 可是她觉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笑的挺多的。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那头路衍还在听法医的报告,抱臂站在阿明的尸体前,眉眼冷淡,一动不动的盯着阿明看。他被晒过的皮肤好像恢复不少,皮肤转白,余晖下也熠熠生辉。 余念在一旁看着,有点心动。 有点不敢想,她居然要和这样的男人结婚。 阿明的尸体被抬走,地上只留下白色的轮廓线,杂事处理完,以路衍为首,一群人往余念这边走。 他习惯性抄着口袋,嘴里叼着烟,大概是身上的衬衫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皱眉伸手扯了扯领口。将靠近领口的扣子一个一个解开,一直解到第三个才收手,刚好露出精致分明的锁骨。 余念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往自己这边走,她居然有点慌。 抬头,扯出淡淡的笑容,努力平静的看着他。 路衍身后的人早就看见余念也在,只是刚才忙着工作,没时间打招呼。现在事情忙完,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冲余念挥手:“美女,来找我们路哥啊?” 不知道该叫余念什么,反正叫美女肯定没错。 许书宇义正言辞的纠正:“叫什么美女,叫嫂子!” 一队人瞬间僵在原地,只有路衍还往前走。 他顿了顿,回头,见一帮人静默的看着自己。 好半天,才有人小声开口:“路哥下手真快啊……”声音虽然小,但在这个其他人都缄默的时刻里,这话还是轻飘飘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余念立刻窘了,冲着说话的人微微笑笑,没说什么。 其余人憋着笑。 一边憋笑,一边用余光往路衍的方向看,路衍在前面站住,他们不敢走也不敢笑出声,很是痛苦。 路衍扫了他们一圈,扬扬眉,没理,回头问许书宇:“她怎么回事?” 没问余念,这让余念有点奇怪,好奇的抬头看他,却发现他连看都没看自己,很冷淡。 怎么突然这么冷淡? 许书宇将事情向路衍解释了一遍,余念看到,路衍的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听许书宇解释完,瞥了余念一眼,近乎冷厉的目光。 余念心一颤,偏头躲开他的目光。 身后的人胆子愈来愈大,玩笑也开的更过火。 “路哥,啥时候办喜酒,我们好给你准备红包啊。” “队长太不仗义,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提前通知一声,害得我都没心理准备。” “人家找对象,你要什么心理准备……” …… 由小声讨论,变成大声调笑。 余念心里却有点慌。 她隐约察觉到路衍现在心情不太好,余光悄悄往路衍身上瞟去,刚瞟过去一点,就看见他仍然皱眉盯着自己,连忙又偏开头。 约莫看了一分钟,路衍才冷着脸回头,看着那一帮嘻嘻哈哈的队员,声音低冷:“都没事干了?” 笑声瞬间止住。 互相推搡着,挨个爬上警车,没敢再说什么。 路衍沉着脸回头,一把抓起余念的手腕,将她往小区门口的方向拉。动作太快,余念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被他抓的生疼,急道:“路衍,你干什么?!” 他冷着脸不说话,一路将她拽到小区门口,停下时声音带着恼意:“余念,你看好了,你从这里走到商店,你看看你有机会看到那条小巷最中间吗?!” 的确看不到,这点她已经知道。 2 余念低头,没说话。 她越不说话,他越气:“还有,这个星期你都不让我来接送你,余念,别把人都当傻子,你早就知道阿明一直在跟踪你,是?” 果然被他发现了,瞒是瞒不住的。 余念咬住下唇,讨好的抬头:“我没有把你当傻子,只是……” 路衍打断她:“只是如果你想博得尹子骁的信任,就要让阿明确认你是无辜的,我就不能出现。余念,我问你,之后你想怎么做?让阿明告诉尹子骁,你余念确实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然后去尹子骁那工作?去当卧底?” 他说的基本上都是她这几天所想,心思被一下说中,她只能讪笑。 笑完,见路衍脸色更差,讨好的往前凑了凑,软声解释:“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而且你们不是也正在调查他吗?昨天出了那种事,他们近期肯定不会有行动,不如我去那里工作,虽然他们暂时不会信任我,不过以后……” “以后?”他气极反笑,“以后什么?” 余念一时语塞。 她只想暂时取得尹子骁的信任,至于以后……她还不了解皇爵内部,还没考虑清楚。 见她被问住,路衍恼的想打人。然附近又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打,只能用力握拳,冷笑:“我替你说。以后等你吸了毒,卖了淫,陪那么一帮男人玩够了,尹子骁把你当成同类,自然就信任你了。是这个意思吗?余念,为了找出你父亲的死因,你就要把自己赔进去?” 余念脸色白了白,道:“他们刚用过这种手段,短时间内不会再用……” “是,短时间不再用,你以为你清清白白的呆在那,他们就会信任你?行,你爱去就去,今天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出事就打电话给我,凭咱俩的情谊,我肯定去给你收尸。”压着火扔下一长串的话,路衍掉头就走。 见路衍真恼,余念有点慌,连忙伸手拉住他,赔着笑:“不不不,我不去了,你别生气。” 他却用力甩开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抬腿往警车的方向走,余念在原地愣了愣,又小跑着跟上去。 明明他是用走的,她却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直走到警车,警车内的人都是呆的。 方才路衍和余念吵架的全过程他们都看在眼里,这半年来,他们还真没见过路衍和什么人吵架。路衍脾气不算好,就算真恼,也不会多说什么,一双眼睛看着你,被看的人立刻就会举手投降。 然刚刚…… 他们得出结论:这个嫂子真不一般。 路衍走到第一辆警车前开门上车,车上的其他人立刻缄默,余念为难的站在车下,跺跺脚,开门跟了上来。 路衍也不拦她,冷淡的抱臂看着前方,身旁的小人凑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他。 一车人没一个敢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开车。 还是路衍拧了拧眉,问:“留在这生孩子?” 余念:…… 这男人一点都不会说话。 车开,余念想了想,软着嗓子道:“我真的不会这样了,是我考虑不周,以后肯定不会这么鲁莽。”说完,伸手去拉他,近乎祈求的语气,“你别生气了。”声音一出,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好像还从没用这种口吻跟别人说过话。 以前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温柔内向,但自余东俊死后,她整个人都消极起来,这半年来变了不少。 可一跟路衍待在一起,她好像立刻被打回傻白甜原型,乖的不得了。 她努力的笑,身旁的男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她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越来越可怜:“路衍……” 这一声路衍叫的,男人心都酥了。 心脏快跳了两下,他不动声色的打掉她的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继续保持严肃。 坐在前头的许书宇看不下去,回头劝:“路哥,有啥事咱好好说,干嘛啊这是?” 余念冲他感激的笑笑。 虽然这么说,但这事到底是余念做的不对,她现在也明白,自己是被所谓的“报仇”冲昏头脑。太急功近利,她不能为此把自己赔进去。 她十分诚恳的发誓:“以后我绝对什么事都和你商量,绝对不瞒着你。” 男人冷哼一声,瞥了她一眼。 余念这才稍微松口气。 跟着警车到了局里,其他人却有些不知所措。余念也跟着过来了,那么她现在是以报案人的身份,还是队长女朋友的身份来的呢?一大帮男人再次陷入纠结之中。 余念不纠结这个,跟着路衍进了总局大厅,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她曾经梦寐以求工作的地方,大概没机会再进来了。 她在大厅中顿了一下,路衍已经不知拐进了哪间办公室,余念想去找,刚走两步,正好遇到挽着一个男人胳膊的沈芋走出来。 23.第二十三章 个头很高的男人,长相英俊清冷,沈芋挽着他的胳膊,眼梢带着笑意,一直在说着什么。男人话不多,虽然整体气场仍然冷淡,但仔细看看,也可以看出来男人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余念记起,沈芋似乎是找了个男朋友,好像叫舒严。 这么一看,余念倒想起舒严是谁了。她上学那会经常听各科教授老师提起这个名字,她们的师哥,很厉害的人物。 没想到沈芋的男朋友就是他。 自从余念确定要与路衍结婚后,所有有关尹子骁的事情都是路衍告诉她的,她也没再和沈芋联系。现在在调查局碰到,她刚想过去打个招呼,路衍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折了回来。 回头找跟丢的女人,一眼便看见她在打量舒严。 皱起眉,冷声开口:“看够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大厅里的另外三人刚好听到,纷纷抬头向他看去。 余念脸一红,小跑着过去,跑到他身边后,回头冲沈芋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路衍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办公室走,余念跟上去。 留在大厅里的舒严和沈芋还站在原地,沈芋歪着头看着路衍和余念的背影,隐约觉得这两人好像多了点什么关系。她抱着舒严的胳膊,抬头问:“路队长……喜欢余念这种?” 舒严抬腿往外走,“恩”了一声。停了停,又低头看着沈芋,补充,“这种挺好的,安静。” 沈芋:…… 嫌她太吵? 哼。 沈芋三步一回头,朝路衍和余念离开的方向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给人的感觉很好。脾气爆的路衍,大概也就余念能降的住了。 * 凭着和路衍这层“特别”的关系,余念到底没被带到审讯室,路衍处理完其他问题以后,单独将她带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大也不算小,外面就是二队队员们的大办公室。 就是有点乱,尤其是办公桌,资料很多,快堆成小山。 路衍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随手翻出要用的资料,抬头示意余念过来坐下。他脸色仍然很差,余念乖乖的过来坐好,小心翼翼的看着路衍的脸色。 他拧着眉看了半晌资料,眉宇间略有烦躁,掏出烟点上。 吸了一大口,皱着的眉才稍稍平缓。 一整根烟吸完,他才抬头看着余念。 余念原本已是放空状态,见他似是要和自己说什么,立刻坐直,乖巧的看着他。 太乖,看的路衍心里最后那一点脾气都没了。在心里叹口气,他冷声强调:“余念,你记住了,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不想刚结婚,就成了鳏夫。” 余念猛点头,点完头才问:“你不生气了?” 路衍的脸色仍然很臭,也没回答,转而问了其他问题:“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哦,好。”余念想了想,讪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尹子骁给我打电话道歉,我听他电话的意思,还是想让我过去。后来我察觉到阿明一直在跟踪我,就想着干脆不要你过来,让他们跟,如果跟踪能打消他们对我的顾虑也挺好的。” 停了停,拧起眉,“今天也是这样,他一路跟着我回家,往常都会跟进小区,但是今天一直没有跟上来,我就回头看了看,结果……” 路衍心里压的火一下子又顶了上来:“余念,你还回头看?你就不怕这是他们给你设下的陷阱?” 余念老老实实的道歉:“想到了,但是当时就是……管不住自己。” 父亲的死一直压在心头,太想查明。 路衍冷眼看着她。 察觉到他又动怒,余念尝试着转移话题:“……你们有什么头绪吗,阿明为什么会被杀?” 路衍没好气的回她:“不知道。” 顿顿,不情不愿的补充,“应该不是内部矛盾。” 阿明一直是尹子骁的左膀右臂,尹子骁很信任阿明,也正因为信任,才会把跟踪余念的事交给阿明去做。可阿明现在却在跟踪的过程中被杀了,这实在是太奇怪。 余念想到一个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么说……跟踪她的人,其实有两个? 想到此,余念脊背一凉。 有些事不是她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能参透的。 余念拧起眉,道:“尹子骁经营这种生意,应该也有很多仇人,这是冲着尹子骁去的?” “还不清楚,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凶手逃跑需要时间,如果你是立刻回去看的,可能会看到他。” 余念摇头:“不是,我是隔了一会才回去的,什么都没看到,当时小巷里就只有阿明倒在地上。也没看到什么人离开,应该是顺着小路跑了,你们有查吗?” “恩。”他凝眸,“旁边有条小路,是两座房子中间留的间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有脚印,不过是板鞋,到处都有卖,男人的鞋,鞋号42左右。从脚印的间距可以看出来,男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 阿明跟着尹子骁打拼多年,也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凶手在短时间内杀死阿明,甚至没发出一点声响。要么身体足够强壮,要么就是格斗方面特别厉害。阿明本身并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他的死八成是和尹子骁或者尹子骁手底的生意有关。 阿明被害附近没什么摄像头,也没有记录下可疑的人,时间过去这么久,凶手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加上尹子骁团队的复杂关系,这案子破起来有点难。 路衍又点了根烟,皱眉继续道:“具体的事情要交给缉-毒队,但是尹子骁又涉及卖-淫,手里也有命案,我们也得继续查。”顿顿,冷眼看向她,“你……” 刚开了个头,余念立刻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这样了。” 他敲敲桌子:“我是想告诉你,你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跟他有关的不止你父亲的命,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他手里被毁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知道吗?” 余念乖乖的点头。 路衍抬眼看着他:“尹子骁在北城算是个大的分销商,我们怀疑他背后的人还有制造毒-品的作坊,所以我们的目标不单单是尹子骁。另外他手底下卖-淫的人,你以为只是单纯的卖-淫?皇爵里大部分卖-□□都是陪溜妹,余念,你懂吗?” 陪溜妹,说起来还算是个“新兴职业”。 吸毒者吸食冰-毒后会有强烈的性-欲,陪溜妹就负责帮他们缓解性-欲。 可能是陪一个人,可能是……更多。 在绝大部分时间,是陪一帮人。 想到这样淫-乱的场面,余念颤了颤,打了个哆嗦。 路衍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往后的两个小时里,余念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思考人生。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眼里只有尹子骁,近乎于执着的关注。二十多年,她和余东俊可以说是相依为命,虽然不愁吃穿,甚至还算是有钱人家,但她从没见过第二个亲人。 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外公外婆,没有母亲,只有余东俊这一个父亲,感情不可能不深。 她接受不了父亲忽然离开,多年来的依赖没了,她将活着的目的暂时全部放到找出父亲到底为何而死这件事。现在看看,她好像用力过猛,尹子骁害了太多人,她不能因为自己坏了大棋。 既然调查局已经盯上尹子骁,她可以慢慢来,不着急。现在更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她自己。 余念坐在一旁发呆,路衍在办公桌前工作。 阿明本是他们跟踪的重点对象,现在人一死,许多工作需要重新布置。好在这一次是和缉-毒队联合办案,人手充足。 直到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余念才回过神,低头看向手机。 是吕哲的电话,余念有点奇怪,吕哲虽然有她的手机号,但基本上从来都没有打过电话,更别提是在晚上这种时间。奇怪的接起来,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声音。 余念叫了几声吕哲的名字,叫的时候,路衍已经穿好衣服起身,看起来准备下班。 他本已走到办公室中央,听到吕哲的名字,脚步停下,偏头看向她。 余念又说了几句话,那头还没有动静,路衍又像是要走,余念有点着急,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抬眼与路衍对视的时候,她下意识站起来,往路衍的方向走了几步,有点尴尬。 她只好对着电话道:“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再……” “见”字还没说出口,她便听见那头响起吕哲低沉的声音。他声音原本就不高,现在却比平时还要低上许多,语速很慢,吐字也不清楚,像是喝醉了。 “……你在哪?” 余念心中更奇怪,看了眼路衍,答:“调查局。” 那头沉默片刻,吕哲道:“我想见你。” “见我?”余念有些讶异,抬眼,看着路衍朝她一步步走过来,脸色偏冷。 她的心没由来的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觉得这个电话有点不该接。 24. 吕哲的声音放缓:“恩,有些话想跟你说,方便出来一下吗?我可以过去找你,或者我们约好……” 路衍已经走到余念面前,站定。 她抬头看着他,讪笑,想都没想便拒绝道:“现在不方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迅速挂断电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就是看见路衍冷着脸走过来时,她心里一突一突的跳,有种做坏事被抓的感觉。 他低头瞥了眼她的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吕哲?” 余念有点紧张,点头。 他云淡风轻:“应该去。” 反应太平静,话也像是反话,余念怔了一下,猛地摇头:“不不不,不应该不应该,我不去。”头摇的像拨浪鼓。 路衍挑挑眉,转身往外走,看着似乎是生气了。 今天的路衍就像个炸药包,格外容易引爆,余念好不容易解决了上一件事,现在又掺和进来个吕哲,差点哭出来。她几步跟上路衍:“你又生气了?我真的没想要去啊。” 路衍一边走,她一边小跑着跟,路衍瞥了她一眼,隐约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他的确觉得她应该去,吕哲对她有意思,他第一次看见吕哲时就察觉到了,他觉得她应该去和吕哲解释清楚,所以才会那么说。可显然,余念没理解到他话里正确的含义。 方才知道余念有去皇爵工作的心思时,他的确是恼了,没人比他更了解那里有多危险,余念这种刚步入社会的小白兔进去,要么变成恶狼,要么被吃掉,骨头都不剩。 可对着余念,他也的确有些生不起气来,余念那张脸,就不是一张能让人生气的脸。 然尽管余念误会了,路衍也没说破,抄着口袋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走,直到余念一直跟他跟到车上。 见她上车,他也没说什么,系上安全带就走,一路开回自己家。 期间,余念一直在旁边道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隐约觉得吕哲这事和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可方才尹子骁的事道歉道了太久,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车停下来后,她跟着路衍下车,又愣了一愣。 这是在……路衍家楼下? 余念奇怪的看着他:“不是应该送我回家吗?” 路衍答的自然:“我的车,为什么要去你家?” 余念:…… 她竟然无法反驳? 路衍瞥了她一眼,脸色仍然冷,看起来还在生气,转身往楼里走。余念在原地傻了会,抬腿跟上去:“好,一会我自己回去。”顿了顿,叹口气,“可是你怎么还生气啊?你这样让我很忧心未来的生活,难道我要天天追着你道歉?” 路衍在电梯前停下,客客气气的:“哦,不用,你现在就可以走。” 明显的反话,余念连着摇了好几下头,乖乖的闭嘴了。 一路跟着他上楼,进家门。 一个多星期没来路衍家,后者成功的将他家变成了战场,客厅乱到没地方落脚。 这几天路衍工作忙,基本上是回到家脱了衣服就睡觉,也没空去整理。当然,即便他有心整理,也整不出干净样。 为了博路衍欢心,余念勤快的收拾起来。 路衍去了洗手间出来后,就看见客厅里的小女人正弯腰一件一件捡起自己扔在地上沙发上的衣服。 唇畔向上勾了勾,想笑,又强行忍住。 故意没去看余念,径直走到沙发边,找了个空坐下,冷着脸打开电视继续看球赛。虽然装着在看电视,余光却一直跟着余念走。男人和女人在收拾屋子这件事上大概基因不同,也不知道为什么,余念只整理了不到十分钟,客厅就比路衍的脸还干净。 几乎和舒严家有一拼。 路衍曾去过舒严家,后者有点轻微洁癖,东西收拾的向来井井有条,后来他再也没去过。 收拾完客厅,余念又抱着路衍的衣服扔到洗衣机里,放好洗衣服后按了开关。一切做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这是凭什么啊。 拧起眉,回到客厅,站在沙发旁低头看着路衍,道:“你还生气?”叉着腰,有要找他算账的架势。 路衍眼睛盯着电视,慵懒的“恩”了一声。 还“恩”?! 余念几步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眉还是锁着的:“可是我只不过是接了吕哲的电话,我为什么要在这讨好你?” 他眯了眯眼,偏头看去:“谁说我生吕哲的气了?” 余念一怔,眉拧的更深:“那为什么?” 路衍一本正经的编瞎话:“我认为你还没有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什么错误?” 路衍冷着脸看电视,不说话。 他一拉下脸,余念心就跟着颤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因为尹子骁的事情生气啊?” 路衍有意误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余念要哭了。 这男人也太难哄了,她都这么认真的把他家都收拾干净了,他还生气?这样结了婚以后可怎么了得怎么了得……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未来的幸福可丝毫没有保障,她必须强硬起来!垂眸,发誓要与路衍好好理论理论这个问题,然话一从嘴边溜出来,就变成:“……你怎么才能不生气?”还是软着嗓子问的。 骨气啊骨气,真是个没骨气的人! 路衍斜了她一眼。 余念声音更柔,可怜兮兮的:“只要你不生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呃,这是她说出来的话?该死。 闻言,路衍眼眸微眯,余光慢慢瞥向她,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这目光让余念微怔,接着,没有原因的窘了起来。 总觉得他的目光…… 看了她半晌,他微笑:“做什么都可以?” 不、不可以! “恩,对啊……” 余念要被自己打败了。 听自己的语气,好像还蛮诚恳的? 路衍继续笑,重复:“做什么都可以?”危险的声音。 他收了翘起来的二郎腿,转身面对面看着余念,身子已经半压过来。忽然涌到眼前的男性气息让余念呼吸微微一滞,抬眼看着他,脸颊红了红。好半晌,点点头。 等等,这个点头的一定该不是她!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笑非笑:“余念,你勾引我。” 余念:…… 她好冤啊。 余念摇头:“我没有……是你……”顿了顿,窘迫的说不出话来。她猛地起身,秀眉皱起,决定强硬一回,“你继续生气,我要回去了。”话说完,人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被眼前的男人拉住,天旋地转一圈,跌落进男人怀里。 余念惊讶的看着他。 男人笑:“不是你说的吗,做什么都可以?” ……是可以,但是她指的是体力劳动之类的,不是这种……暧昧的事情啊!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全身绷直,他心里更好笑,明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平静极了,就好像造成现在这种暧昧局面的人不是他一样。 余念喉咙滚了滚,有点紧张。 她不确定一会可能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路衍还真的就想发生点什么。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从他第一眼看见她时,就想狠狠的把她压在身-下。这么说大概有点粗鲁,但那时的他心里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后来,他借着酒劲,也的确付诸行动了。 那晚在古街,他们不算是偶遇,是他喝尽兴后,有意跟着她。大概从那时起,他就对她图谋不轨。 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顺利,她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把那次亲密的行为当成一场艳遇,随他去了。第二天醒来发现人不见的时候,他才看见床单上的几滴红色印记,他是二十多年第一次碰女人,想到自己昨晚横冲直撞,没顾忌到她也是第一次,大概是把她弄痛了。 然而她没给他弥补的机会,一声不吭的收拾东西就走,倒真是那些喜欢艳遇的人求之不得的对象。 气的他牙痒痒。 现在也一样,明明平时还算镇定的人,活了二十多年也不是没有女人来诱惑他,面对任何人他都能保持镇定,可面前是余念时,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大概她天生就是一张想让人欺负的脸。 路衍的大手扶在她腰间,眯着眼不动声色的看她,后者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努力的扯出笑容。 手移了移,从她上衣和牛仔裤中找到缝隙,挤了进去。 他的手有点凉。 伸进去后移的很慢,像是要慢慢感受她皮肤的细腻柔软,从腰间一直移到另一边,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这期间,他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 她被他看的臊的不行,头低了又低,几乎要完全埋进去。 热,太热,燥热。 尤其是那只手,越来越往里,她…… 25. 余念窘到抬不起头,心里像是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游走,痒到难以忍耐,那只手却蓦然停住。 被他撩拨起来的情绪瞬间溜走,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刚抬起头,却见他俯身过来,手下轻轻一带,她被迫贴向他。接着,薄唇覆盖住她的唇。 只轻轻的覆住,薄唇相对,没有深入。 疼惜的吻,不带情-欲。 余念睁着眼睛看了他好半天,脸颊烧的通红,还是闭上眼睛,任他去了。 这个吻很长,他偶尔按压,偶尔轻轻咬住她的唇,小心翼翼的摩挲。 摩的她心潮起伏,身子软软的伏在他身上。 路衍现在很想直接把她压倒,可仔细想想,自己已经那么不负责任的直接在宾馆里要了她,再怎么说,现在也应该等到结婚以后。他完全相信贾姿的能力,只要他开口说结婚,贾姿很有可能第二天就把婚礼操办出来。 他强捺住冲动,松开她,睁开眼,懒懒散散的问:“换个地方?”声音是沙哑的。 余念僵着没动。 这种时候,好像她点头或者摇头都不是太好? 路衍也不是真的征求她的意见,直接抱着她站了起来,吓得她立刻用腿勾住他的腰。精瘦的腰,正好卡在他某个部位,拧眉闷哼一声,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动。 余念心咚咚直跳。 她不敢说话,只能更用力的抱紧他,然多用一分力气,卡的就严重一分。 被他勾住的人克制的看着她,努力的忍,她却一点做错了的感觉都没有。 他发誓,结婚之后她会很惨。 路衍抱着她往卧室走,抬手把她扔到床上,脱鞋上床,掀起棉被将她裹了进来。 余念完全知道一会可能会发生的事,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绷着身子不敢动弹,直勾勾的盯着路衍看。她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出其不意做出什么动作来。 然他躺在床上后,只伸手将她揽到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闭上眼睡觉。 余念抬头:? 路衍没睁眼,淡淡的问她:“想做?” 余念猛摇头。 他笑,手搭在她肚子上,道:“睡觉。” ……合着绕了这么一圈,只是要她和他一起睡觉?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只”这个字? 余念闭上眼睛,想不通。 路衍抱着她努力想睡,睡不着。身体还在蠢蠢欲动,怎么压都压不住,当年他也是被狐朋狗友领进酒,特意找美女来陪还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人。非但没感觉,看着美女们谄媚的笑容还有些反感。 几分钟后,路衍的手又伸了进去。 余念身子一紧:“你不是说……不做吗?” 路衍“恩”了一声,片刻,又道:“做点别的总可以?” 说着,一直停留在她肚子上的手自然而然的往上移,落到她的胸部。两团柔软被罩在里面,很不爽,可他好像又没有解开扣子的本领。 于是他十分平静的开口:“解开。” 余念:…… 这是让她自己把自己送出去? 余念幽怨的抬了抬头,嘴里不太情愿,然而手上还是十分诚实的……解开了扣子。 大手直接覆盖上去,揉了几下,心满意足的睡觉。 这一晚上,余念都睡的不安稳。 路衍总是不经意的碰到这碰到那,碰的她心里火燎燎的,怎么躺都不舒服。然而身边的男人倒睡的十分舒适,但凡她有一点想跑的动作,还会直接反手将她重新拉到自己怀里。 一整晚,在他没意识的情况下,她几乎被他摸遍了。 亏! 第二天是周六,余念单休,周六也要上班,还是晚班。路衍上班时间规律,一大早上起床去上班,也没叫她,自己糊弄一口算完。余念一直睡到十点才起来。 昨晚睡的太不安稳,她需要补觉。 起床后也没什么事干,从路衍家的冰箱里扒翻了点吃的,然后又开始打扫起卫生来。 昨天只收拾了客厅,今天将整栋房子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又搜刮出不少路衍的衣服。他脱了衣服喜欢随手放,找不到再买,反正调查局的工资养自己绰绰有余。 衣柜里有几套正装,大约是遇到正式场合时穿的。余念的父亲格外注重穿着,西服也是最好的牌子,因此余念也认识些。路衍西装的牌子和余东俊最爱的牌子一样,只不过样式稍年轻些。 一句话概括,就是价值不菲。 余念替路衍收拾了衣柜,衣柜里满满都是洗衣粉清新的味道,当然,这其中也包括路衍的味道。她不特意去闻也能闻到,明明是来当苦力,偏偏心里还很没骨气的有点幸福感。 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开心的继续收拾。 收拾妥当,又去楼下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和果汁塞进冰箱。路衍家的冰箱倒是挺大,里面连个鸡蛋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倒是显得挺干净。 一切做好,余念才拿着路衍留在客厅的钥匙,锁门走人。 直接去上班。 尹子骁的事余念已经考虑清楚,先放放,不急于一时。这么决定的时候,余念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到西餐厅时,吕哲已经到了。 想到昨晚吕哲那个电话,余念还有些奇怪,然吕哲一见她进门,便躲躲闪闪的离开,她也一直没机会问他。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间,余念去自己的柜子里拿餐盒,正好碰到吕哲也在里面。 虽然没太说过话,但怎么也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余念想了想,还是跟他打了招呼。 听到余念跟自己打招呼,站在柜子前的吕哲默不作声的偷偷向后瞥了一眼。眉头拧的很紧,眸光深沉,俊脸隐藏在昏暗里,高高瘦瘦的身子此时更显瘦削。 长指按着柜子的铁门,脸色沉了好久,终是忍不住开口。 “余念?”他尝试叫她。 他开口的时候,余念正站在自己的柜子前找东西,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手中动作停住,回头去看他。 吕哲的眉仍是锁着的。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但仍然挡不住俊颜发出来的光,朝余念走了两步,低着头不作声。 余念心中奇怪,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好半晌,他嗫喏着开口:“昨天晚上……对不起,我喝醉了。” 昨晚的电话,她大概能听出来他声音不对劲,有些醉意。摇摇头,笑笑:“没什么,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吕哲紧抿着唇,抬起头看她,眸光暗淡,还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片刻,他轻轻点点头,道:“没事了,就是昨晚醉的有点厉害。很抱歉,打扰你了。”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客套了几句,余念再没什么话说,气氛有点尴尬。 想了想,道:“我先去吃晚饭了,你好好休息。”说完,拿着餐盒往外走,吕哲也没再拦她。 直到吃完饭,余念才想起刚才走的急,自己的柜子忘了关,又折回去将柜子关严。 晚上下班时间晚了些,本说好今天路衍来接她,两人一起去路家见见路父路母,正好第二天两人都休班,可以在那里住下。 然路衍又加班,直到余念下班,他还在忙,只好变成余念去找他。倒也不会麻烦,出门打个车到调查局,晚上车少,不会费多长时间。 也是这时候,余念才真正的觉得自己该考虑买车了。马路杀手也要多练习才能让车技进步,平时去哪里也更方便些。 之前是不想太招摇,毕竟只是个打工妹,开车上下班实在不好。不过现在她不再那么的纠结尹子骁这个人,相反某种程度上说她还要尽量躲着他,倒也不在意了。 拿上皮包和经理打了招呼,刚要走,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吕哲又忽然伸手拦住她。 往外看了看,没看见路衍的车,皱起眉:“他没来接你?” 余念立刻想到他指的是路衍,微微笑了笑,答:“他在忙,加班。” 吕哲眉拧的更深,声音低低的:“你自己一个人回家太危险了,我送你,顺路。”他微微低着头,听起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顺路?”余念重复,“你和我顺路?”顿了顿,心中起疑,“你指的危险……是什么?” 是单纯的认为女孩这么晚一个人走危险……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吕哲怔了好半天,才张了张口。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声音更低:“其实,余念,我家和你家是同一个小区。那天有人被杀,在你回家的那条路上,我知道。” ……他和她住同一个小区? 余念有点惊讶。 在一起工作这么久,她还从没听说过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上下班的路上也从未遇到过。两人上班的时间一致,又是到同一个地方在同一个公交车站等车,从没相遇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约是看出余念的疑惑,吕哲补充道:“最近刚搬过去。” 余念沉默。 好半天,她才抬眼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里?” 26. 十点整,余念打车到了调查局。调查局和其他工作的地方不同,虽然已是晚上,但仍然灯火通明,因为阿明的案子,二队的所有人都留在局里加班加点。 余念走进去时,路衍还在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敞着,里面站了四五个人。路衍就站在这些人面前,一手抄着口袋,另一手指着一旁的小黑板,面色严肃。 黑板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字,倒是很符合路衍的风格。 他工作起来时一向是高冷系,余念也不吵他,跟着许书宇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等。 有探员认出余念来,和她打招呼,笑着闹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十来号人,完全没了第一次在酒见面的流氓样,穿上调查局的制服,一个比一个严肃认真。这样的工作氛围是余念一直渴望的,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心也跟着飘起来。 她爱走神这个毛病一直没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思绪渐渐飘远。 她想起方才在西餐厅,她问出最后那个问题时,吕哲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她虽然观察力不算好,但也不是特别差,她看见吕哲低下头时,脸颊是微微泛红的。 那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么说……她这个快要结婚的“妇女”,好像应该离吕哲远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行人浩浩荡荡从路衍办公室出来,许书宇过来叫余念:“嫂子,结束了,去。”他指指办公室。 余念微微笑了笑,道谢,然后起身往路衍办公室走。 没走两步,又猛地停住,站在办公室门口,抬头向里面看去。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就坐在路衍的办公桌上,路衍坐在桌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什么。女孩长相秀丽,人看着也活泼,咯咯笑起来时极有感染力。 聊的这么开心,大概不是在谈工作。 余念心情登时微妙起来。 聊天倒没什么,但坐在办公桌上聊天,两人看起来又毫不在意,大概以前也经常这样,这就有点不太好了。 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暧昧。 余念虽然心情微妙,但也没有生气之类的情绪,大概是路衍和女孩说话时的表情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很冷淡。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也没进去,就歪着头看他们。 许书宇见余念停住,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和路衍聊天的女孩叫伊萝,刚工作两年的妹子,人很活泼,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最喜欢往路衍跟前跑。伊萝家境不错,也有点小公主脾气,队里人都不敢得罪她。 偶尔大家拿她没办法了,就把路衍搬出来,准保好使。 队里虽然都是一帮糙汉子,但感情这种事也都看的出来,大家都知道伊萝喜欢路衍。加上伊萝虽然偶尔脾气炸了一点,但总体上人还不错,在余念出现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路衍最后会和伊萝在一起,偶尔也会开他俩的玩笑。 虽然当事人之一的路衍总是表现的漠不关心的样子。 有段时间许书宇觉得是路衍性格如此,他对伊萝应该也是有感觉的,直到余念出现,他才知道即便性格再冷的人,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态度也会和其他人不同。 就说在酒那次,在那之前,谁会想到路衍能当众和女孩接吻,还是他强迫人家的? 现在余念和伊萝撞到一起,许书宇有点急,轻咳两声,朝里面开口:“路哥,余念来了。” 路衍这才抬头。 伊萝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歪了歪头,看见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简单牛仔的余念站在门口。因为是刚下班,也没来得及好好打理,头发随意挽着,几缕头发顺着滑了下来,笑容浅浅。 什么造型都会让人觉得是个温婉的姑娘。 只看了余念一眼,路衍唇就勾了起来,抬眼叫她:“进来。” 余念走过去。 一旁的许书宇眼睛都直了,他总算明白余念口中的“好像不太冷淡”是什么意思。平时就算不是工作,路衍对着他时,也很少有这样的笑容啊! 亏他们还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太重色轻友! 伊萝一直不知道余念的存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坐在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皱眉打量余念。 女人之间大概天生带有某种敌意,尤其是喜欢的男人在旁边的时候。 伊萝看着余念,脸色渐渐不好起来。 脸拉了拉,眉头锁起,有嫌弃的意思:“你是谁?怎么随便进来。” 余念停下,看了她两秒,才道:“美女,你听力可能有点问题。”方才明明是路衍叫她进来,她才进来的。 这话里有点挑衅的意思,偏偏余念嗓音温软,和和气气的,伊萝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没有正经发作的理由。 虎着脸回头,问路衍:“队长,这是谁?” 路衍一直看着余念,听见两人的对话,微微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偏头看了看伊萝,后者正委屈的指着余念看着自己。 了然。 他虽然没什么感情经历,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懂。伊萝喜欢他,他隐约能感觉出来,但小姑娘没开口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 他对伊萝不太感兴趣,他关注的是余念。 这种情况下……他的未婚妻怎么着也应该吃醋点才是,可怎么看余念,都是平平静静的,一点不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似笑非笑的看着余念,弯唇,觉得自己活得真失败。 看了余念半晌,他才回答伊萝,声音冷了冷:“女朋友。”停了两秒,忽然觉得伊萝出现在这里其实不太好。 一年前沈芋刚到调查局的时候,舒严曾经把一个队里喜欢自己的姑娘调到他们队,当时路衍还觉得舒严大惊小怪,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他觉得很有必要。 抬眼看向许书宇,示意后者把伊萝带走。 伊萝还在震惊中,目瞪口呆的看着余念,许书宇拉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走了。 一出门,她便忍不住挣脱开,不可置信的问:“队长找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书宇摸摸快被她震聋的耳朵,撇嘴:“冲我嚷什么?还是嫂子好,多温柔,哼。”说完,瞪了伊萝一眼,在后者还愣着的时候,趁机溜走。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没有多好,伊萝在外面喊的那句话,余念清清楚楚的听到。 余光瞥向路衍,等着他开口。 然后者只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余念决定忽略过这个问题,问:“什么时候走?” 路衍扬扬眉,不高兴了。 抬头,决定为自己找点存在感,朝门外努了努嘴:“不好奇她是谁?” 余念低头看着他:“你的队员。” 路衍:…… 这个未婚妻一点情趣都没有。 路衍起身,手放在口袋里,慢悠悠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停下,弯腰,高大的身子逼近,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就没一点别的感觉?” 这么近的距离让余念有点紧张,她急于逃开,随口胡诌:“……哦,她坐在你办公桌上,不太好。” 路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也只愣了一下,忽然伸手将她横抱起来,伴着一声低呼,他抱着她轻轻松松走到办公桌前,把她放在桌子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人又逼了过去,似笑非笑的问:“哪里不好?” 余念没料到他会这么做。 身子被他环固住,身后没有退路,这样的姿势让她万般不适。 并非心理上的不情愿,而是这样离路衍太近,她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下意识往后躲,手刚往后退了退,便不小心碰到路衍撑在桌子上的手。被碰到的男人没有犹豫,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顺便按到桌子上。 身体又逼近一分,重复:“哪里不好,恩?” 他的脸近在咫尺。 余念的心开始一突一突的跳,脸颊渐红,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散发能把鸡蛋蒸熟的热量。她偏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有点暧昧。” 路衍夸张的“哦”了一声。 这一声出来,余念便知道,这男人是故意……调戏她。 对,就是调戏。 果然,没过两秒,男人手扶住她的腰,把她轻轻往前一拉,自己也站直。她直接撞进他怀里,被他伸手揽住。 抬头,看见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样才叫暧昧?” 语毕,蓦地俯身,含住她的唇。 27. 他微微俯身,引导着她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腰,另一手按着她的头,往自己怀里带。开始几下轻吻,他还记得要怜香惜玉,然越吻越冲动,他开始大口攫取她口中的一切。 软舌被他吃了个干净,吮的微疼。 手本还在她头后,现在慢慢的下移,若不是理智克制着告诉他现在二人身处何处,他大概已经不老实的伸了进去。 不能做的更进一步,便用力抱住她,狠狠的吻,像是要把她揉碎一样。 怀里的人力气一点点流逝,意乱情迷,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来。 甚至在路衍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推开的时候,她也只能软绵绵的靠在路衍怀里,头都不敢抬。 路衍抱着她,回头,看着误闯进来的小探员。 小探员本是有事来找路衍,平时习惯了不敲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来。“路哥”两字还没喊出口,卡在嗓子眼里,眼睛都直了。 怔了整整二十秒,才察觉自己进来的时机不太对,抬头迎上皱着眉的路衍,腿开始哆嗦。 ……他好像看到死神在向他招手。 办公室门这一开,还没下班的探员纷纷歪头看过来,看见里面的情形,隐约明白了什么。 集体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声音很大,余念又羞又急,只能紧紧的抱住路衍。 察觉到怀里的人使劲把头埋在自己怀里,路衍低了低头,好笑。低头看了她半晌,才又回头,云淡风轻:“出去,关门。” 小探员机械的点点头,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迅捷。 遇到歹徒时都没这么迅捷过。 人走了,路衍才又低下头,嘴角含笑:“明媒正娶,又不是见不得人,怕什么?” 余念抱着他不肯撒手。 ……他难道就不怕别人多想吗?! 路衍笑,伸手将她扒在自己身上的爪子推开,眉拧起来:“我记得某些人当时……不会这么害羞啊。” 当时? 他指的是…… 余念脸一红,推开他想跑,手腕被他扣住,又拉了回来。 俯身低头,黑眸含着笑意看她:“后来几次,好像还挺主动的?” 余念脸红到抬不起来。 她往后躲一分,路衍往前移一分,四周满满的都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怎么躲都躲不开。 最后,只能皱着眉抬头,脸还是通红的。她咬牙看着他:“还去不去你家了,不去我就走了。”这是她能想到最严重的威胁方式。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将来的婚姻生活……一定会很惨。 想哭。 路衍笑笑,一手揽住余念,趴下去够自己挂在椅子上的衣服。这一趴,余念也跟着往后倒,然人又被他箍住,还紧紧地贴在他怀里。 余念心跳又是一滞。 路衍穿好外套,拉着她往外走,很自然的揽着她的肩,把她控制在自己怀里。 走出办公室时,余念有点没脸见人,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路衍则一直低头看着她小心翼翼躲避着其他人的目光。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已经走出办公室,剩下没走的探员们还在发呆。 大办公室内寂静了好半晌,才有人尝试开口:“刚才那个笑的那么愉悦的……是我们路哥?” 有人肯定的回答:“是他。” 一群人觉得三观要被震碎了。 许书宇就站在人群中间。这些人中,他和路衍关系最好,认识时间也最长。发生那件事后,他第一次觉得,路衍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 开车的时候,路衍还在笑。 看见路衍一路上都没止住笑,余念忽然有点恼,生平为数不多的恼。 她看着前方赌气,没好气的问他:“你到底在笑什么?” 他只摇头,不说话。 余念要被他打败了。 到路家时已经快要十一点,路扬宏和贾姿一直等着两人过去,都还没有休息。路衍停车的时候,余念就在一旁等着,路衍一走过来,她很自觉的往别墅里拐。 被路衍一把拉住。 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皱了下眉,伸手将她头发上绑着得头绳拆下来,随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有没有点丑媳妇见婆婆的自觉?” 余念任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看见他平静的眉眼,心脏又快速跳跃了两下。 路衍不会梳头发这种细活,但简单弄两下还可以,手指有些凉,偶尔擦着她的额头过去,冰凉的触感撩拨着她心里的那根弦。 她可耻的发现,即便路衍平时很可恶,她好像还是喜欢上他了,还不止一点点。 帮她理完头发,拉起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往里走。 余念忍不住低下头,看着他们双手相合的地方。 这样真好。 今天虽然是来见公婆,但上上周已经折腾过一次,加上路衍说路父路母都是好说话的人,余念已经完全不紧张。 路衍是这么形容自己的父母的:“我妈她对所有过了法定结婚年龄的女孩都很热心。我爸……听我妈的。”顿了顿,善解人意的补充,“你放心,我妈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热心。” 余念:…… 她原本没想那么多的好吗。 这次见公婆出人意料的顺利。 路衍牵着余念的手进门时,不光贾姿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连路扬宏都站了过来。他和贾姿的目的不同,贾姿是想靠自己善良婆婆的形象挽留住未来儿媳妇,路扬宏则单纯的想看看什么样的姑娘牵走了他家那头猪。 路衍将余念介绍给路扬宏和贾姿,后两人笑眯眯的看着余念。 笑容很和蔼,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心的,余念心里最后一点忧虑也打消。微微笑笑,介绍起自己来,声音柔和。 路扬宏听着余念的声音,心里啧啧感叹,当初他怎么就一个不小心娶了个母老虎回来…… 一低头,正对上贾姿面无表情的脸。 同床好几十年,路扬宏抬抬头,贾姿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在暗中跺了下路扬宏的脚,面上还微笑着:“现在后悔了呀,晚了。” 路扬宏冲路衍做了个快哭出来的表情。 路衍笑。 余念有点搞不清楚这一家三口在干什么。 又寒暄两句,贾姿将余念迎进门,热情的带着她去逛别墅其他的地方。等两个女人一走,路扬宏立刻拉住路衍的手,苦口婆心:“儿子,等几十年之后,你会发现你现在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话音刚落,便听见贾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老公,你刚刚说什么?” 路扬宏打了个哆嗦,一声不吭的转身往客厅里走,继续看他的围棋。 路衍唇弯的更甚。 两人到路家本来就很晚,贾姿带着余念逛了一圈,便催促着让她和路衍早点休息。美名其曰早睡早起身体好,顺手把他俩推进一个房间。 别墅里的空房很多,她关门时很诚恳:“妈平时比较懒,就收拾了这一间。” 为了蠢儿子的终身大事,她连勤劳的好名声都不要了,她都被自己伟大无私的母爱感动到了。 被推进路衍怀里的余念有点懵。 别扭的抬头,指指房间内唯一一张双人床,问:“睡一起啊?”想到昨晚的经历,她还有点怕。 怕路衍又…… 这间房是路衍的房间,他偶尔回家就睡在这里。余念开口说话时,他已经转身脱了上衣,回头看余念时,上身裸着,露出精瘦的肌肉。 余念只看了一眼,便立刻低下头。 她对路衍的身材总是……有点无法自拔。 然她的小动作永远都逃不掉路衍的眼睛,路衍故意拿着睡衣走到她面前,也没立刻穿,笑眯眯的看着她:“昨晚睡的不好?” ……是真的不好。 不好到余念都想直接推醒他,告诉他,你想做什么就直接做,别总撩我行不行? 然而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真说。 余念习惯性摇头:“没,睡的挺好的。” 路衍弯弯唇,穿上睡衣:“我去洗澡,为了节省时间……要一起吗?” 余念毫不犹豫的往床边走,低着头:“快点洗,我一会再洗。”她怕他再不走,会直接被路衍拉进去。 有了几次一起睡的经历,再次被路衍搂在怀里,余念倒也没觉得怎么别扭。 然路衍手习惯性伸进来的瞬间,她那颗小心脏还是荡了荡。 真撩人啊。 奈何路衍只负责撩不负责卖力,手伸进去,闭上眼睛就睡。 在他怀里躺了快半个小时,他的手一点点往下移,身上的阵地几乎都已失守。明明自己也是强忍着,但就是不往下进行,余念忍无可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乱动。 路衍睁睁眼:“干什么?” 余念摇咬了咬下唇,抬眼:“不准乱摸。” 他低了低头,扬扬眉:“为什么?”凡事都要有理由,就比如现在,他摸自己的老婆,谁能管得着? 余念很憋屈,憋屈的要死,真正的原因不能说,哼唧半天没哼唧出来什么。最后只能抬着头,愤愤的看着路衍。 见她不说话,路衍覆在她胸上的手故意用了两下力,余念倒吸一口凉气。 她开始胡乱的扯理由:“因为……不公平!我都没……”话说出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扯什么,在抬眼看到路衍越来越意味深长的目光后,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路衍意味深长的笑:“如果你是想……”故意暧昧的停住,顿顿,道,“我都可以。”说完,伸手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 余念吓得猛地往后缩。 路衍将她抓回来,微笑:“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余念:…… 现在收回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路衍强行抓她回去,她自然不从,两人盖着棉被折腾了好半晌,明明是空调房,却折腾的大汗淋漓。路衍看着她笑:“我给你公平的机会,你不要,那就怪不了我了。”他伸出胳膊,指了指,“来,躺好。” ……怎么有种乖乖躺好让他享用的感觉?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不能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躺了过去,又被□□大半个晚上。 自己做的孽,都要自己抗。 28. 这是防盗章,正文在上面在上面在上面! 首先,感慨一下自己居然真的等到了用防盗章的一天,喜极而泣五秒钟。 想了好久防盗章放什么,听说旧文啥的都可以,鉴于我是第一次用这么让人向往的东西,决定第一次防盗要自己写点啥!想来想去……还是这一年半的血泪史比较有趣!真的有趣! 比如说 别人家基友聊天的话题↓ 1:订阅好差!不想活了! 2:评论少了!不想活了! 3:夹子没涨多少!不想活了! 我和基友聊天的话题↓ 我:!!!新章节居然有了一个评论,开心开心! 基友:…… 我:哦,广告啊。 基友:…… 旧坑比较辣眼睛,那时候啥都不懂,还天天砍大纲,炒鸡不要脸的砍大纲,现在想想都有点没法见人!所以你们不要点旧坑!你们知道看旧坑涨收藏的我有多方吗! 基友:看到有人买了我的旧文,好想摇晃读者的肩膀让他们别买啊! 就是这样! 曾经的我是热爱古言的,不是金庸古龙那种武侠,就是披着武侠的皮谈恋爱!然而第一次在晋江发文的时候,特别想写一个现代坑,然而题材问题被锁了【所以你看我现在就算胡编乱造探员也不写警/察!教训! 锁了以后莫名其妙的写了个娱乐圈,就是专栏里的辣眼睛一号。 讲真,仔细想想还觉得挺喜欢梗的,就是当时写的实在太辣眼睛qaq 第一篇文,收藏太低,木有榜单,唯一欣慰的就是成功勾搭了我家编编!不过后来太冷太冷,不要脸的我就开始砍大纲了。 现在看到这篇文的我:……什么,我瞎,看不见。 后来又写了一篇现言↓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还挚爱武侠言情的我死磕在现言了…… 这篇比上篇好,妈的,居然有评论了!有评论了!那可是评论诶!小天使的评论诶! 我的画风↓ 我:天!涨了一个评论! 基友:…… 我:天!涨了一个收藏!! 基友:…… 我:天!居然上编推了!!!我是不是要火了! 基友:…… 我:天!上红字了!!我一定是要火了!! 基友:…… 基友没打死我一定是真爱!我要好好对她! 后来……那次上红字涨了十五个收,微笑脸。 在红字上涨十五个收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小天使们点错都能多点十五个收的样子。 痛哭流涕的我。 好气! 和都市死磕到底的我开了一个新的娱乐圈,说起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这篇娱乐圈坑了qaq。其实光冷的话也不会坑,毕竟我是砍大纲小能手,十万字我都好意思发,还怕十七万字? ……但是当时觉得自己写的好二,什么女配为了上位睡男配睡男配的……爹,qaq这样的剧情真的好吗。 越想越头疼,然后开这篇的同时开了重生。 重生是我人生中第一本倒v的文!虽然好像还是挺辣眼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发现了夹子的重要性!然而开重生的同时另一篇娱乐圈坑了,现在想想好羞愧,虽然写的并不好,但是也不能坑文啊嘤嘤嘤,所以决定这个寒假重写一下=。=改变不了坑了的事实,就是弥补下我良心上的……谴责? 然后说回重生! 重生那篇有个追了一半文的小天使,她还砸了个火箭炮! 当时的我↓ 我:word天,火箭炮!! 基友:…… 我:这可是等于十个地雷的火箭炮! 基友:…… 我:能比地雷多炸死九个人! 基友:…… 请自动把word天替换成不雅词汇。 总之基友不是很想理我的样子,真不是个好基友! 几天后……扔火箭炮的小天使跑了,当时的我↓ 我:……【以泪洗面说不出话中 我:……【好了今年大概说不了话了换下一话题 后来重生失去了榜单,失去了摇篮,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它居然开始每天涨两个收?! 收藏对那时的我意味着什么呢? 是这样的↓ 我:哇,这个作者五六十个收,好厉害好羡慕好棒好嫉妒好恨啊! 我:天,这个作者一万收……算了,我还是瞎了。 可想而知每天都涨收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然后……就是又一篇娱乐圈了。 娱乐圈对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题材,就是这种↓ 写的时候:妈的,老子再也不写娱乐圈了! 不写的时候:咦,又想到了个娱乐圈梗! 总之是又又又又开了个娱乐圈,这篇娱乐圈简直是用了我以前没用的所有运气,它居然正常的上了红字,并且第一次在红字上开始涨收了! 还记得第一天上红字的我,死守在第一线,硬是拖到一点以后才睡的觉【晋江收藏晚上八点停止更新,一点更新 然后……涨了二十个。 看到涨收数量的我↓ 我:【等等,瞎了,让我先缓缓 我:二十个?算错了,等我脱了鞋加上脚趾头重新算一遍。 我:……真的是二十啊。 我:天,我是不是要顺v了!天!顺v啊!顺v! 我:不,等等,我会不会是……被陷害了!!我怎么可能一晚上涨二十个收呢!!不可能!! 基友面无表情的看着癫狂的我:呵呵。 然而这次还是没顺v,哼。 不过开始有了固定评论! 第一次被每章都评论的我↓ 等等,手抖,拿不住手机! 这篇文是个分水岭,因为烂尾太严重,哦,虽然开头也并不好= =,就是让我心态变化挺大的,从这以后……开坑必须有完整大纲,坚决不随便完结,类似于这种想法。 ……这么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写了一年都顺不了v了,一个笔力不好还不努力的人怎么顺vqaq! 然后开始了更心塞的路程。 我的小锁锁,没上到榜,编推的毛都摸不到,好像就上了个重磅……还好有存稿,最后一悲伤,就扔在一起都发了,想着先倒v,然后带一带末日的数据。 然后…… 现在末日倒v了我的小锁锁还是没倒成,微笑脸。 开末日的时候,是在我码字速度最快的时候。 提前一个月写完,写完没事干,那就双开。写着写着双开的那本也写完了,算了,三开…… 我也是曾经在都市幻言科幻三个频道三开的人! 虽然末日幻言和顺v依然没什么关系,但是从这里开始就有小天使了!有时候有的章节有好几个评论!天辣,这可是评论啊!所以虽然没顺v,但还是很开心! 虽然开心……但是这时候的我对晋江这个小婊砸已经爱不动了。 晋江虐我千百遍,我待晋江如初恋qaq 我:真没见过写了七八本还没顺v的人! 基友:看看你以前文的字数…… 我:什么!我瞎!看不见!说了多少次了! 那时候必做的事情就是怀疑人生,写文好难!怎么会这么难!然而还没等到怀疑人生结束,画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哈哈哈哈男主好萌哈哈哈哈好喜欢男主哈哈哈哈看到男主好开心哈哈哈哈开船好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又能开船了!!! 基友:…… 等等,好像暴露了什么。 讲真其实我是不觉得这篇都市能顺v的,虽然末日刚好完结可以蹭夹子,三开也可以带带数据,但我还是觉得……三百离我太远了!这就好比我人在珠穆朗玛峰你非得让我给你烧热水!所以抱希望的其实是下一篇幻言,因为那是热题材! 所以这篇文涨收忽然变快的时候,我…… 哦,我已经瞎了很久了,看不到了。 以上是我目前为止的心路历程↑ 想想混了一年半,终于可以和大家一起扑街了,终于可以讨论今天挣了几毛钱的问题了,终于可以哭订阅了,开心! 终于能顺v的我:啊,圆了我一年多的梦啊~ 终于能顺v的我:订阅是什么,顺v就行! 早就顺vn本的基友们冷笑着看我:小婊砸,等你顺了就知道订阅有没有关系了。 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最想说的是,我爱码字,码字也爱我,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受懒癌这个小婊砸的挑拨!虽然懒癌胸大屁股翘! 说别的都没用,努力码字才是正道,有哭数据的时间不如码码字! 恩,那我刚刚在干什么呢……防盗章也算码字?单纯脸。 2017年的小目标↓ 1有一天日码四万,体验一下四万丹的感觉。 2混的比16年好!【这目标真低。 3一直码码码码码码下去! 回头瞅了瞅,说了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就任了x国总统,然而事实上只是顺个v而已……快来打醒我! 虽然混的一直很差,但是收到第一个评论,第一个地雷,第n个小天使的时候真的超开心!跟这些比起来,混的差不差就没关系啦!来,亲一个,么么哒。 等等,我再补充两句! 以上不是哭惨,写文到现在,这段时间真的是我觉得过的最好最开心的时候了,虽然偶尔也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悲伤,不过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29. 一睡就睡到中午。 列车员推着卖盒饭的小车过来,一边走一边叫卖,沈芋就是被这个声音叫醒的。早饭吃的有点早,虽然是俩份,但基本上都消化光了,有点饿。 她爬起来,从包里翻出方便面,准备继续泡面吃。 一抬头,却见孟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手里的泡面。她这才发现,孟越没带行李,是空着手上车的。 她顿了下,扬了扬手里的泡面,问:“吃吗?” 孟越拧起眉,好半晌,重重的点头。 她递过去。 孟越迟疑了下:“你不吃?” “恩,其实我更想吃盒饭。”现在的孟越就是一颗□□,加上中铺的女孩总喜欢哭闹,沈芋只想尽一切可能去安抚他,防止他暴走。 将泡面交给孟越,起身去追卖盒饭的小车。 只是那小车走的快,沈芋一瘸一拐赶过去,车没追上,正好遇到从软卧车厢过来的舒严。沈芋没注意到挡在眼前的是舒严,急着追小车,刚想绕开,却见他伸出手,手上拿着的是盒饭。 餐车特供版,味道和卖的不太一样。 他看了眼软卧车厢,问:“追什么?” 沈芋愣了一下,抬头,指着盒饭有点惊喜:“给我的?” “不是。”他面无表情的否认,“喂猪。” 沈芋:…… 算了她就当一回猪。 欢欢喜喜的接下来,道:“本来想买盒饭吃的,我带的泡面给孟越了。”顿了顿,忽然眯着眼睛笑起来,“咦,舒严啊,你还特意给我准备盒饭?” 他仍然面无表情:“江百川要的五份。” “哦,他要的他怎么不送?没事,别害羞,喜欢我就直说,反正我也喜欢你。” 舒严:…… 他伸手抢走盒饭:“喂猪的。” 舒严个子高,手一抬,沈芋又不能跳,怎么伸手都够不到。只好软下声音,可怜巴巴的求舒严:“我是猪啊,我真是猪,你给我。” 他没什么温度的微笑:“我为什么会喜欢一只猪?” “谁知道你啊,口味独特呗。啊等等……你别走!!”沈芋瘸着腿去追转身就走的舒严。 一边追一边喊:“车上又没猪给你喂,不如给我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帮你!” 舒严猛地停住,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转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停的太快,沈芋险些撞上去。 勉强停下脚步,有点无辜:“我没有插手啊,不过是和孟越打好关系,你们以后说不定也用得到。”顿了顿,笑眯眯的道,“你这么担心我安危啊?那你下午过来好了,反正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 他看了她一眼:“我担心每个人的安危。还有,你觉得列车员一直待在你那里,很合适?” “哦,不合适啊?没关系,我可以过来找你。” 舒严:…… 沉下脸,将盒饭塞到沈芋手里,抬头:“从我眼前消失。” 咦,好冷淡。 沈芋笑眯眯的抱着盒饭,没走,抬头看他。 他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人的姓名。他手机拿的低,沈芋也看见了上面的名字,她认识,是金皎皎。 上次在舒严家时,金皎皎也给他打过电话,只不过他没有接。沈芋想到,那天在别墅,自己去找舒严之前,他就是和金皎皎在一起的。 沈芋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舒严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背过身接起电话。 他说的话不多,大部分是“恩”“好”,挂断电话时也只说了声“再见”,然就是这么几声,沈芋也听的出来,比和自己说话时柔和多了。她撇撇嘴:“你是不是该考虑下一视同仁啊,为什么对我就这么凶?” 他冷笑:“不喜欢?不喜欢就离我远点。” 沈芋眨眨眼,自我修复能力超强:“好,我就当我是你心目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好了。” 舒严没再理她,转身去洗手池旁拿起垃圾袋,又到了去收垃圾的时间。沈芋跟在后面,一路看着他默不作声的做自己的工作,就算只是暂时借列车员的身份,他工作起来也极度认真。 梁教授也说过,他是那种大概会和工作结婚的人。 然沈芋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跟在他身后半晌,然后端着饭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吃饭。 孟越却在对着泡面发愁,见沈芋回来,眉宇间露出喜色,他指着泡面道:“怎么冲?” 沈芋看了他两眼,对他连泡面都不会泡有点惊讶,昨天换车票时,她明明看到他拿的是蓝色车票。在北城,从自动售票机打印出来的是蓝色车票,窗口排队买的才是红色车票。一个会用自动售票机的人居然不会冲泡面? 她平静道:“我帮你去接热水。” 刚转身,手里的泡面便被人抢走。 抬头,见是舒严。 舒严放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看了她一眼:“你吃饭,我去接。” 咦,有点贴心? 看着舒严离开,沈芋安心坐下,一面打开盒饭开始吃,一面安慰孟越:“他很快就回来了,你别急。” 舒严给沈芋的盒饭是餐厅特地提供给这些探员的,有鱼有肉,还有一个鸡腿,好不丰盛。虽然味道仍然不如家里的,但比买来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看着舒严去接好热水,又将塑料叉子叉在纸盖子上,一切准备到位,才递给孟越。 孟越再看舒严的表情,缓和不少。 闷头吃面。 舒严也不避讳,直接在沈芋身旁坐下,一来防止孟越有什么越轨的举动,二来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探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然第二个目的很快落空了,孟越吃面的速度很快,也不怕烫,几口吃完面,连带着汤也都喝了。 吃完面,迅速侧身背对着舒严躺下,补觉。 沈芋见孟越躺下时,迅速扭头看向舒严,她以为孟越没什么动静,舒严也会走,然他仍然翘着二郎腿,随意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 火车行驶在平原上,两旁都是成片的庄稼,翠绿的颜色与远山连成一片,白云袅袅,好不漂亮。正午的阳光最耀眼,从窗户中淋淋洒洒映进来,几缕阳光落到舒严脸上,只待了一秒,又迅速溜走。 就是那一秒钟,软化了他脸部硬朗的线条。 他生的好看,与阳光配在一起,更好看。 沈芋还在往嘴里送饭,头却是偏着盯着他看,本以为他是一直盯着窗外的,她看的也就肆无忌惮了些,谁知没过两秒,就听见他丢过来几个字:“低头吃饭。” “哦。”沈芋乖乖低头。 吃过饭,车厢里大部分开始午睡,离下一站到站还有两个小时。 沈芋和其他人一样,吃饱了就犯困,然舒严在旁边,她也不好意思睡,更怕一表达出想睡的意思舒严就会走,于是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 然说着说着,眼皮有些抬不起来,索性脱鞋爬到舒严身边,眨着眼睛问他:“我可以靠在你身上睡会吗?” 他低眸:“我说不可以你就不靠?” 沈芋眉眼一弯:“你真好。”毫不犹豫的靠上去。 沈芋一直没交过什么男朋友,和朋友在一起时,大多时候是别人靠她。刚靠上去,还没什么经验,调整了好几下,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肩膀没什么肉,有点硬,却也暖暖的,很结实。 她下意识去抱他的胳膊,他也没躲,任由她摆弄自己。 很快,沈芋睡熟。 一睡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子开始下滑,最终,落在舒严腿上。腿比肩膀要舒服些,沈芋蹭了几下,不愿意走了。夏天天气热,火车开着空调,温度很低,舒严瞥了她一眼,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看不到周小童,自然不知道此刻身边正有个小男孩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周小童觉得,他已经彻底失去沈芋了。 难受,想哭。 替沈芋盖好被子,舒严低头去看她。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在笑。江百川总是对舒严说,在他心中,沈芋具备了女神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成绩好,一头长发,长相优,平时穿着再随意,也能穿出点时尚感来。当然,这归功于她的好身材。 这些舒严都感觉不到。 什么沉稳安静,落落大方,这是在形容一个见过他没几次就敢直接亲上来的女人? 舒严对长相好与坏一向不敢兴趣,可现在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他就忽然觉得,她的确长得好看。很明显的好看,太过精致,带着攻击性,大概不讨女生的喜欢。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舒严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抱臂继续扭头盯着窗外。 30. 李铭已经抓到,案子也基本上弄清楚。李铭母亲也曾做过肉-体生意,为此还间接害死了他父亲,他虽然给张正打下手,但心里一直痛恨这个职业。一个月前李铭母亲去世,他看了母亲的日记本,才知道她是大学时就开始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借着张正的人脉关系,他盯上了培训学校的女学生。 以前他做过健身教练,所以力量大的吓人。 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李铭找到张正手下的这几个人,调查了他们日常生活习惯,然后开始下手。 沈芋奇怪的是,那天李铭跟踪她想杀她的心却不是假的。按理说她不是他的目标人群,不应该会这样,难不成是想将错就错? 回学校的两天后,曲鑫家里来人,收走了她的东西。她们本想去医院看她,然过去时,曲鑫已经转院了。 一声不吭的彻底消失,连带着那个阿成的消息。 案子了结后,江百川又来了学校几次,最后一次走的时候,冲着沈芋挤了挤眼睛:“沈美女,等你的好消息啊。” 恩?好消息? 沈芋脚踝有伤,在宿舍里休息了两天。好在已经进入期末复习周,几乎没有课,她在宿舍也可以复习考试内容。傍晚,她还在复习功课的时候,周怡然带来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非要沈芋请她吃饭才肯说。 “阮教授女儿结婚,要办party,邀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听说阮教授最喜欢舒严,他肯定会去?” 果然是个好消息。 沈芋平时跟着的梁教授也是阮教授的学生,梁教授很喜欢沈芋,经常把她带在身边,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场合,梁教授都是带着沈芋一起去。 这次…… 正想着,曹操打来了电话。 梁教授听说沈芋受了伤,特意打电话来慰问,问着问着,叹口气:“阮教授女儿结婚,听说了?总局不少人都会去,本来想领你见见世面,可惜你走路不方便。” 沈芋很真诚:“教授,挺方便的,已经能走路了。” 梁教授愣了一下:“恩?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种聚会吗?” “……我觉得自己需要出去见见万千世界。” 电话那头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爱徒的请求,顺便嘱咐她一定要在阮教授面前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是一定的,不过……微笑脸。 party定在周五晚上,沈芋和同校的金皎皎一起打车到阮教授家的别墅。金皎皎也是梁教授的学生,清纯系的美女,平时不喜欢说话,与沈芋是性格几乎相反的两个人。 金皎皎是许多男生心目中可看不可碰的完美女神,与沈芋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虽然长得漂亮,但金皎皎也不是花瓶,专业课成绩很突出,人也聪明,沈芋很喜欢和她一起共事,不用多说什么废话。 想着今晚的场合比较正式,沈芋特意买了一套米白色的抹胸礼服,裙摆刚好在膝盖以上。原本是想穿高跟鞋的,但毕竟脚踝还没有完全好,走路有些费劲,便只穿了平底鞋。 梁教授看见沈芋时,眉毛都要拧掉了,他斟酌着自己的话:“沈芋啊,你平时不是……不喜欢穿裙子吗?还有这头发,什么时候烫的?” 沈芋以前是黑长直,两天前烫了大卷,人看着倒是淑女很多。 她微笑:“教授,要适当的改变下自己的形象嘛。” “改变?”梁教授狐疑的看着她,“怎么,交男朋友了,谁?经过我允许了吗?” 她摆手:“没有。” 梁教授虽然还是认为沈芋这几天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别墅的院子里张灯结彩,摆了不少长方形的桌子,已经来了很多人。梁教授领着沈芋和金皎皎避开人群,往别墅里走。 与喧闹的庭院相比,别墅内安静很多。 阮教授清廉了一辈子,虽然住着别墅,别墅里却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品,家具也是用了许多年的老家具,风格和这幢欧式别墅格格不入。 梁教授是想带着自己两个爱徒去见见这位泰山级的人物,照顾着沈芋的脚伤,三人走的速度很慢,然上楼梯时,还是不得不靠金皎皎扶着她。她向金皎皎道谢,尽量靠自己的力量上楼。 刚到二楼,就听到阮教授的书房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声音带着愤怒,但到底隔了一堵墙,听不清内容。 梁教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在书房门口停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阮教授像是在跟谁发火,约莫五分钟,火气才渐渐消下去。 几秒后,里面传来脚步声,房门被谁从屋内打开。 沈芋一看见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就愣了,歪了歪头:“舒严?”都说舒严是阮教授最喜欢的学生,沈芋怎么也想不到,方才在里面挨骂的是舒严。 许是参加party的缘故,舒严也是一身严谨的黑色西装,刘海梳到后面,用发胶固定起来,露出了额头,整个人显得精神许多。他显然也没料到沈芋会在门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起。 看了沈芋两秒,没说话,冲梁教授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离开。 见过阮教授后,沈芋的心思还都在舒严身上。原本她来参加party的目的就是舒严,然出了书房后,就找不到舒严的影子了。 坐在院子里喝果汁的空档,还一直在找。 梁教授看不过去:“沈芋,你老实交代,今天来这到底为了什么?还打扮的这么漂亮,相亲啊?” 沈芋咬着吸管回头,很认真:“教授,我在为我的终身大事奋斗。”她平时和梁教授关系好,说话也不太顾及。 “终身大事?”梁教授眼珠转了转,隐约领悟到什么,凑到沈芋身边,小声问,“你悄悄告诉我,到底看上谁了?” 沈芋笑笑,没答。 “总不会……刚才碰到的舒严把?”梁教授一脸不可置信,但仔细想想,来这里的人,好像也就舒严的年龄与沈芋配。 沈芋脸红了红,笑眯眯的看着他。 拧起眉看她几秒,梁教授开口劝:“舒严他确实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是人是个工作狂,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能受得了老公整天都在工作,没时间陪你?” “我将来也是要工作的啊,我们可以……一起工作。” “行行行,你喜欢你就去追,我可听说他这个人油盐不进,到时候追不上,可别哭着来找我。哦对了,他好像在洗手间。” 沈芋立刻站起来,笑容灿烂:“谢谢梁教授。” 虽然眼巴巴的往洗手间走,但她现在的走路速度实在不敢恭维,走的稍微快一点,脚踝就一阵一阵的抽了一样的疼。她只能歇一会走一会,心里琢磨着等自己走到洗手间,舒严恐怕早就走了。 洗手间在别墅一楼,人群都在院子里,一楼很安静。阮教授准备的很充分,特意将洗手间的位置标注了。 沈芋走到洗手间前,一眼就看到水池前站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还有另外一个人。 从书房出来后,沈芋就和金皎皎分开,她一直没留意金皎皎的动向。然现在,她就站在舒严面前,正说着什么。沈芋不好意思细听,站在外面等了等,几秒后,金皎皎向舒严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路过沈芋时,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舒严还站在水池前,余光瞥到沈芋,抬腿想走。 沈芋连忙叫住他:“你去哪?” 舒严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停住,手抄在口袋里:“你不用?” 沈芋撇撇嘴:“你应该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恩,当然,刚才……”沈芋本想问他在阮教授书房的事,然话还没说完,舒严转身就走。沈芋急忙伸手拉住他,伸出三根指头发誓,“我不提这个了。” 舒严被她拉住,吸了口气,低头,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芋识趣的松手。 沉默两秒,才道:“外面那么乱,出去干嘛,不如在里面待一会。而且我还有事情跟你说呢。” 他转身,一字一顿:“快说。” “……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沈芋伸手比划了下,“不就是调戏了你一下吗,你的心眼怎么跟针孔似的。” 他挑眉,重复:“一下?” “恩……很多下。”顿了顿,振振有词,“不管怎么样我也是个女生,脸皮薄,你怎么也该迁就我一下。” 他再次重复:“脸皮薄?” “额,可能是比普通人厚那么一点,就一点。” 舒严抱起臂,讥讽的低头看她。 目光让沈芋有点不自在,退了两步,才道:“我们去客厅坐会?”说完,也没给舒严机会拒绝,直接动手推他。 客厅里没人,灯还亮着,长沙发围成一个圈,阮教授平时都在这里会客。旁边就是落地窗,窗外是小花园,种着几棵高高大大的梧桐树,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舒严抱着胳膊坐下,冷眸扫了一眼沈芋一瘸一拐的腿:“伤还没好,就出来乱跑?” “没有乱跑啊。”沈芋顿顿,微笑,“我是特意来见你的。” 31. 每天都不知道拿什么防盗系列,今天再用这个你们会不会嫌弃我=。=! 想了好久防盗章放什么,听说旧文啥的都可以,鉴于我是第一次用这么让人向往的东西,决定第一次防盗要自己写点啥!想来想去……还是这一年半的血泪史比较有趣!真的有趣! 比如说 别人家基友聊天的话题↓ 1:订阅好差!不想活了! 2:评论少了!不想活了! 3:夹子没涨多少!不想活了! 我和基友聊天的话题↓ 我:!!!新章节居然有了一个评论,开心开心! 基友:…… 我:哦,广告啊。 基友:…… 旧坑比较辣眼睛,那时候啥都不懂,还天天砍大纲,炒鸡不要脸的砍大纲,现在想想都有点没法见人!所以你们不要点旧坑!你们知道看旧坑涨收藏的我有多方吗! 基友:看到有人买了我的旧文,好想摇晃读者的肩膀让他们别买啊! 就是这样! 曾经的我是热爱古言的,不是金庸古龙那种武侠,就是披着武侠的皮谈恋爱!然而第一次在晋江发文的时候,特别想写一个现代坑,然而题材问题被锁了【所以你看我现在就算胡编乱造探员也不写警/察!教训! 锁了以后莫名其妙的写了个娱乐圈,就是专栏里的辣眼睛一号。 讲真,仔细想想还觉得挺喜欢梗的,就是当时写的实在太辣眼睛qaq 第一篇文,收藏太低,木有榜单,唯一欣慰的就是成功勾搭了我家编编!不过后来太冷太冷,不要脸的我就开始砍大纲了。 现在看到这篇文的我:……什么,我瞎,看不见。 后来又写了一篇现言↓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还挚爱武侠言情的我死磕在现言了…… 这篇比上篇好,妈的,居然有评论了!有评论了!那可是评论诶!小天使的评论诶! 我的画风↓ 我:天!涨了一个评论! 基友:…… 我:天!涨了一个收藏!! 基友:…… 我:天!居然上编推了!!!我是不是要火了! 基友:…… 我:天!上红字了!!我一定是要火了!! 基友:…… 基友没打死我一定是真爱!我要好好对她! 后来……那次上红字涨了十五个收,微笑脸。 在红字上涨十五个收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小天使们点错都能多点十五个收的样子。 痛哭流涕的我。 好气! 和都市死磕到底的我开了一个新的娱乐圈,说起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这篇娱乐圈坑了qaq。其实光冷的话也不会坑,毕竟我是砍大纲小能手,十万字我都好意思发,还怕十七万字? ……但是当时觉得自己写的好二,什么女配为了上位睡男配睡男配的……爹,qaq这样的剧情真的好吗。 越想越头疼,然后开这篇的同时开了重生。 重生是我人生中第一本倒v的文!虽然好像还是挺辣眼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发现了夹子的重要性!然而开重生的同时另一篇娱乐圈坑了,现在想想好羞愧,虽然写的并不好,但是也不能坑文啊嘤嘤嘤,所以决定这个寒假重写一下=。=改变不了坑了的事实,就是弥补下我良心上的……谴责? 然后说回重生! 重生那篇有个追了一半文的小天使,她还砸了个火箭炮! 当时的我↓ 我:word天,火箭炮!! 基友:…… 我:这可是等于十个地雷的火箭炮! 基友:…… 我:能比地雷多炸死九个人! 基友:…… 请自动把word天替换成不雅词汇。 总之基友不是很想理我的样子,真不是个好基友! 几天后……扔火箭炮的小天使跑了,当时的我↓ 我:……【以泪洗面说不出话中 我:……【好了今年大概说不了话了换下一话题 后来重生失去了榜单,失去了摇篮,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它居然开始每天涨两个收?! 收藏对那时的我意味着什么呢? 是这样的↓ 我:哇,这个作者五六十个收,好厉害好羡慕好棒好嫉妒好恨啊! 我:天,这个作者一万收……算了,我还是瞎了。 可想而知每天都涨收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然后……就是又一篇娱乐圈了。 娱乐圈对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题材,就是这种↓ 写的时候:妈的,老子再也不写娱乐圈了! 不写的时候:咦,又想到了个娱乐圈梗! 总之是又又又又开了个娱乐圈,这篇娱乐圈简直是用了我以前没用的所有运气,它居然正常的上了红字,并且第一次在红字上开始涨收了! 还记得第一天上红字的我,死守在第一线,硬是拖到一点以后才睡的觉【晋江收藏晚上八点停止更新,一点更新 然后……涨了二十个。 看到涨收数量的我↓ 我:【等等,瞎了,让我先缓缓 我:二十个?算错了,等我脱了鞋加上脚趾头重新算一遍。 我:……真的是二十啊。 我:天,我是不是要顺v了!天!顺v啊!顺v! 我:不,等等,我会不会是……被陷害了!!我怎么可能一晚上涨二十个收呢!!不可能!! 基友面无表情的看着癫狂的我:呵呵。 然而这次还是没顺v,哼。 不过开始有了固定评论! 第一次被每章都评论的我↓ 等等,手抖,拿不住手机! 这篇文是个分水岭,因为烂尾太严重,哦,虽然开头也并不好= =,就是让我心态变化挺大的,从这以后……开坑必须有完整大纲,坚决不随便完结,类似于这种想法。 ……这么看看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写了一年都顺不了v了,一个笔力不好还不努力的人怎么顺vqaq! 然后开始了更心塞的路程。 我的小锁锁,没上到榜,编推的毛都摸不到,好像就上了个重磅……还好有存稿,最后一悲伤,就扔在一起都发了,想着先倒v,然后带一带末日的数据。 然后…… 现在末日倒v了我的小锁锁还是没倒成,微笑脸。 开末日的时候,是在我码字速度最快的时候。 提前一个月写完,写完没事干,那就双开。写着写着双开的那本也写完了,算了,三开…… 我也是曾经在都市幻言科幻三个频道三开的人! 虽然末日幻言和顺v依然没什么关系,但是从这里开始就有小天使了!有时候有的章节有好几个评论!天辣,这可是评论啊!所以虽然没顺v,但还是很开心! 虽然开心……但是这时候的我对晋江这个小婊砸已经爱不动了。 晋江虐我千百遍,我待晋江如初恋qaq 我:真没见过写了七八本还没顺v的人! 基友:看看你以前文的字数…… 我:什么!我瞎!看不见!说了多少次了! 那时候必做的事情就是怀疑人生,写文好难!怎么会这么难!然而还没等到怀疑人生结束,画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哈哈哈哈男主好萌哈哈哈哈好喜欢男主哈哈哈哈看到男主好开心哈哈哈哈开船好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又能开船了!!! 基友:…… 等等,好像暴露了什么。 讲真其实我是不觉得这篇都市能顺v的,虽然末日刚好完结可以蹭夹子,三开也可以带带数据,但我还是觉得……三百离我太远了!这就好比我人在珠穆朗玛峰你非得让我给你烧热水!所以抱希望的其实是下一篇幻言,因为那是热题材! 所以这篇文涨收忽然变快的时候,我…… 哦,我已经瞎了很久了,看不到了。 以上是我目前为止的心路历程↑ 想想混了一年半,终于可以和大家一起扑街了,终于可以讨论今天挣了几毛钱的问题了,终于可以哭订阅了,开心! 终于能顺v的我:啊,圆了我一年多的梦啊~ 终于能顺v的我:订阅是什么,顺v就行! 早就顺vn本的基友们冷笑着看我:小婊砸,等你顺了就知道订阅有没有关系了。 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最想说的是,我爱码字,码字也爱我,希望我们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受懒癌这个小婊砸的挑拨!虽然懒癌胸大屁股翘! 说别的都没用,努力码字才是正道,有哭数据的时间不如码码字! 恩,那我刚刚在干什么呢……防盗章也算码字?单纯脸。 2017年的小目标↓ 1有一天日码四万,体验一下四万丹的感觉。 2混的比16年好!【这目标真低。 3一直码码码码码码下去! 回头瞅了瞅,说了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就任了x国总统,然而事实上只是顺个v而已……快来打醒我! 虽然混的一直很差,但是收到第一个评论,第一个地雷,第n个小天使的时候真的超开心!跟这些比起来,混的差不差就没关系啦!来,亲一个,么么哒。 等等,我再补充两句! 以上不是哭惨,写文到现在,这段时间真的是我觉得过的最好最开心的时候了,虽然偶尔也会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悲伤,不过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了! 32. 好气啊,没空换别的防盗,哼! 想了好久防盗章放什么,听说旧文啥的都可以,鉴于我是第一次用这么让人向往的东西,决定第一次防盗要自己写点啥!想来想去……还是这一年半的血泪史比较有趣!真的有趣! 比如说 别人家基友聊天的话题↓ 1:订阅好差!不想活了! 2:评论少了!不想活了! 3:夹子没涨多少!不想活了! 我和基友聊天的话题↓ 我:!!!新章节居然有了一个评论,开心开心! 基友:…… 我:哦,广告啊。 基友:…… 旧坑比较辣眼睛,那时候啥都不懂,还天天砍大纲,炒鸡不要脸的砍大纲,现在想想都有点没法见人!所以你们不要点旧坑!你们知道看旧坑涨收藏的我有多方吗! 基友:看到有人买了我的旧文,好想摇晃读者的肩膀让他们别买啊! 就是这样! 曾经的我是热爱古言的,不是金庸古龙那种武侠,就是披着武侠的皮谈恋爱!然而第一次在晋江发文的时候,特别想写一个现代坑,然而题材问题被锁了【所以你看我现在就算胡编乱造探员也不写警/察!教训! 锁了以后莫名其妙的写了个娱乐圈,就是专栏里的辣眼睛一号。 讲真,仔细想想还觉得挺喜欢梗的,就是当时写的实在太辣眼睛qaq 第一篇文,收藏太低,木有榜单,唯一欣慰的就是成功勾搭了我家编编!不过后来太冷太冷,不要脸的我就开始砍大纲了。 现在看到这篇文的我:……什么,我瞎,看不见。 后来又写了一篇现言↓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还挚爱武侠言情的我死磕在现言了…… 这篇比上篇好,妈的,居然有评论了!有评论了!那可是评论诶!小天使的评论诶! 我的画风↓ 我:天!涨了一个评论! 基友:…… 我:天!涨了一个收藏!! 基友:…… 我:天!居然上编推了!!!我是不是要火了! 基友:…… 我:天!上红字了!!我一定是要火了!! 基友:…… 基友没打死我一定是真爱!我要好好对她! 后来……那次上红字涨了十五个收,微笑脸。 在红字上涨十五个收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小天使们点错都能多点十五个收的样子。 痛哭流涕的我。 好气! 和都市死磕到底的我开了一个新的娱乐圈,说起来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这篇娱乐圈坑了qaq。其实光冷的话也不会坑,毕竟我是砍大纲小能手,十万字我都好意思发,还怕十七万字? ……但是当时觉得自己写的好二,什么女配为了上位睡男配睡男配的……爹,qaq这样的剧情真的好吗。 越想越头疼,然后开这篇的同时开了重生。 重生是我人生中第一本倒v的文!虽然好像还是挺辣眼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发现了夹子的重要性!然而开重生的同时另一篇娱乐圈坑了,现在想想好羞愧,虽然写的并不好,但是也不能坑文啊嘤嘤嘤,所以决定这个寒假重写一下=。=改变不了坑了的事实,就是弥补下我良心上的……谴责? 然后说回重生! 重生那篇有个追了一半文的小天使,她还砸了个火箭炮! 当时的我↓ 我:word天,火箭炮!! 基友:…… 我:这可是等于十个地雷的火箭炮! 基友:…… 我:能比地雷多炸死九个人! 基友:…… 请自动把word天替换成不雅词汇。 总之基友不是很想理我的样子,真不是个好基友! 几天后……扔火箭炮的小天使跑了,当时的我↓ 我:……【以泪洗面说不出话中 我:……【好了今年大概说不了话了换下一话题 后来重生失去了榜单,失去了摇篮,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它居然开始每天涨两个收?! 收藏对那时的我意味着什么呢? 是这样的↓ 我:哇,这个作者五六十个收,好厉害好羡慕好棒好嫉妒好恨啊! 我:天,这个作者一万收……算了,我还是瞎了。 可想而知每天都涨收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然后……就是又一篇娱乐圈了。 娱乐圈对我来说是个很特殊的题材,就是这种↓ 写的时候:妈的,老子再也不写娱乐圈了! 不写的时候:咦,又想到了个娱乐圈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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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小车走的快,沈芋一瘸一拐赶过去,车没追上,正好遇到从软卧车厢过来的舒严。沈芋没注意到挡在眼前的是舒严,急着追小车,刚想绕开,却见他伸出手,手上拿着的是盒饭。 餐车特供版,味道和卖的不太一样。 他看了眼软卧车厢,问:“追什么?” 沈芋愣了一下,抬头,指着盒饭有点惊喜:“给我的?” “不是。”他面无表情的否认,“喂猪。” 沈芋:…… 算了她就当一回猪。 欢欢喜喜的接下来,道:“本来想买盒饭吃的,我带的泡面给孟越了。”顿了顿,忽然眯着眼睛笑起来,“咦,舒严啊,你还特意给我准备盒饭?” 他仍然面无表情:“江百川要的五份。” “哦,他要的他怎么不送?没事,别害羞,喜欢我就直说,反正我也喜欢你。” 舒严:…… 他伸手抢走盒饭:“喂猪的。” 舒严个子高,手一抬,沈芋又不能跳,怎么伸手都够不到。只好软下声音,可怜巴巴的求舒严:“我是猪啊,我真是猪,你给我。” 他没什么温度的微笑:“我为什么会喜欢一只猪?” “谁知道你啊,口味独特呗。啊等等……你别走!!”沈芋瘸着腿去追转身就走的舒严。 一边追一边喊:“车上又没猪给你喂,不如给我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帮你!” 舒严猛地停住,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转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停的太快,沈芋险些撞上去。 勉强停下脚步,有点无辜:“我没有插手啊,不过是和孟越打好关系,你们以后说不定也用得到。”顿了顿,笑眯眯的道,“你这么担心我安危啊?那你下午过来好了,反正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 他看了她一眼:“我担心每个人的安危。还有,你觉得列车员一直待在你那里,很合适?” “哦,不合适啊?没关系,我可以过来找你。” 舒严:…… 沉下脸,将盒饭塞到沈芋手里,抬头:“从我眼前消失。” 咦,好冷淡。 沈芋笑眯眯的抱着盒饭,没走,抬头看他。 他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人的姓名。他手机拿的低,沈芋也看见了上面的名字,她认识,是金皎皎。 上次在舒严家时,金皎皎也给他打过电话,只不过他没有接。沈芋想到,那天在别墅,自己去找舒严之前,他就是和金皎皎在一起的。 沈芋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舒严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背过身接起电话。 他说的话不多,大部分是“恩”“好”,挂断电话时也只说了声“再见”,然就是这么几声,沈芋也听的出来,比和自己说话时柔和多了。她撇撇嘴:“你是不是该考虑下一视同仁啊,为什么对我就这么凶?” 他冷笑:“不喜欢?不喜欢就离我远点。” 沈芋眨眨眼,自我修复能力超强:“好,我就当我是你心目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好了。” 舒严没再理她,转身去洗手池旁拿起垃圾袋,又到了去收垃圾的时间。沈芋跟在后面,一路看着他默不作声的做自己的工作,就算只是暂时借列车员的身份,他工作起来也极度认真。 梁教授也说过,他是那种大概会和工作结婚的人。 然沈芋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跟在他身后半晌,然后端着饭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吃饭。 孟越却在对着泡面发愁,见沈芋回来,眉宇间露出喜色,他指着泡面道:“怎么冲?” 沈芋看了他两眼,对他连泡面都不会泡有点惊讶,昨天换车票时,她明明看到他拿的是蓝色车票。在北城,从自动售票机打印出来的是蓝色车票,窗口排队买的才是红色车票。一个会用自动售票机的人居然不会冲泡面? 她平静道:“我帮你去接热水。” 刚转身,手里的泡面便被人抢走。 抬头,见是舒严。 舒严放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看了她一眼:“你吃饭,我去接。” 咦,有点贴心? 看着舒严离开,沈芋安心坐下,一面打开盒饭开始吃,一面安慰孟越:“他很快就回来了,你别急。” 舒严给沈芋的盒饭是餐厅特地提供给这些探员的,有鱼有肉,还有一个鸡腿,好不丰盛。虽然味道仍然不如家里的,但比买来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看着舒严去接好热水,又将塑料叉子叉在纸盖子上,一切准备到位,才递给孟越。 孟越再看舒严的表情,缓和不少。 闷头吃面。 舒严也不避讳,直接在沈芋身旁坐下,一来防止孟越有什么越轨的举动,二来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探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然第二个目的很快落空了,孟越吃面的速度很快,也不怕烫,几口吃完面,连带着汤也都喝了。 吃完面,迅速侧身背对着舒严躺下,补觉。 沈芋见孟越躺下时,迅速扭头看向舒严,她以为孟越没什么动静,舒严也会走,然他仍然翘着二郎腿,随意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 火车行驶在平原上,两旁都是成片的庄稼,翠绿的颜色与远山连成一片,白云袅袅,好不漂亮。正午的阳光最耀眼,从窗户中淋淋洒洒映进来,几缕阳光落到舒严脸上,只待了一秒,又迅速溜走。 就是那一秒钟,软化了他脸部硬朗的线条。 他生的好看,与阳光配在一起,更好看。 沈芋还在往嘴里送饭,头却是偏着盯着他看,本以为他是一直盯着窗外的,她看的也就肆无忌惮了些,谁知没过两秒,就听见他丢过来几个字:“低头吃饭。” “哦。”沈芋乖乖低头。 吃过饭,车厢里大部分开始午睡,离下一站到站还有两个小时。 沈芋和其他人一样,吃饱了就犯困,然舒严在旁边,她也不好意思睡,更怕一表达出想睡的意思舒严就会走,于是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 然说着说着,眼皮有些抬不起来,索性脱鞋爬到舒严身边,眨着眼睛问他:“我可以靠在你身上睡会吗?” 他低眸:“我说不可以你就不靠?” 沈芋眉眼一弯:“你真好。”毫不犹豫的靠上去。 沈芋一直没交过什么男朋友,和朋友在一起时,大多时候是别人靠她。刚靠上去,还没什么经验,调整了好几下,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肩膀没什么肉,有点硬,却也暖暖的,很结实。 她下意识去抱他的胳膊,他也没躲,任由她摆弄自己。 很快,沈芋睡熟。 一睡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子开始下滑,最终,落在舒严腿上。腿比肩膀要舒服些,沈芋蹭了几下,不愿意走了。夏天天气热,火车开着空调,温度很低,舒严瞥了她一眼,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看不到周小童,自然不知道此刻身边正有个小男孩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周小童觉得,他已经彻底失去沈芋了。 难受,想哭。 替沈芋盖好被子,舒严低头去看她。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在笑。江百川总是对舒严说,在他心中,沈芋具备了女神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成绩好,一头长发,长相优,平时穿着再随意,也能穿出点时尚感来。当然,这归功于她的好身材。 这些舒严都感觉不到。 什么沉稳安静,落落大方,这是在形容一个见过他没几次就敢直接亲上来的女人? 舒严对长相好与坏一向不敢兴趣,可现在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他就忽然觉得,她的确长得好看。很明显的好看,太过精致,带着攻击性,大概不讨女生的喜欢。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舒严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抱臂继续扭头盯着窗外。 34. 换个新章防盗,居然还不够三千字,好想哭啊!啊~啊!啊~!三千字!三千字你在哪里!三千字你看看我!我是可爱美丽的四千字啊! 三千字你来了吗,来了我就不打了。 怎么还不来!太任性了!你这样子我不喜欢你了!分手!离婚!绝交!再也没法爱了! 嗯……够了吗? 对了……这篇防盗是大坑,不要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够不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关,北方的城镇,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大雪,紧密的从空中飘下,走在街上,眼前像是挂了条白绒毯,雪花落在睫毛上,眼睛都睁不开。接连不断的大雪顺风而下,以极快的速度落到结成冰的地面上。 正是最寒冷的季节,此时阳光正盛,懒洋洋的阳光映下来,室外也有零下三十度。 小镇年味浓,小商小贩占据了小镇的主干路,一个挨着一个,没有空隙。卖的都是年货,红灯笼红对联,摆了一整条街,远远看去,红红火火连成一片,倒也热闹。 也有人面前摆了十来个纸盒子,盒子里放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雪糕,这里气温低,放在室外比放在冰箱里还要好使。 雪大客人少,小贩们顶着大雪出门,无非是想在过年前把自己手里的存货清理掉,因此现在就必须在这里挨冻。 大多数人裹着绿色的军大衣,看那料子,大概是从父亲爷爷辈手里得来的。双手插在袖子里,佝偻在撑起的大伞下,鼻子耳朵冻得通红,即便如此,还是乐呵呵的跟一旁的人聊天。 也有人没伞,就直接站在雪中,这里一年有七个月都在下雪,偶尔五月份也会来场夏天快到的礼物,见惯了,不怕。 和这些小贩比起来,旁边小超市或者小店铺里的人就幸福的多。 例如冷饮店的老板。 老板开的虽然是个冷饮店,但也会分季节,冬天卖热饮,夏天卖冷饮,实在想在冬天吃冷饮也行,从屋外给你拿几个雪糕,硬的能当石头砸坏你的头。 小镇里力气大的青壮年大多出去打工,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年迈的老人,可想而知,冷饮店的生意并不好。 常年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来,老板经常从年初闲到年尾。 今天也一样,一大早到现在,都没什么生意,除了……那个女人。 老板坐在柜台里的转椅上,面前摆着手机,看似在看近来火爆的综艺节目,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坐在窗口的女人身上。 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女人,大衣松散,女人身子骨小,和大衣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大衣和门外小贩身上穿的大衣并无不同,都很有年代感,可不知怎的,老板总觉得女人穿起这老气的衣服来就是和外面的傻大个穿着不一样。 或许是窗外大雪纷飞的背景,又或者是女人如画的眉眼,更甚则是女人淡淡的神色和偏冷的气质,老板总觉得女人穿起这件衣服来更好看一些。 气质也能挽救衣服。 这女人从他刚开始营业时就进来了,点了两杯奶茶,之后一直坐在那个位置。热腾腾的奶茶就摆在眼前,女人却一眼都没看过,她一直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某点上。 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 老板很想知道女人在看什么,可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女人孤身一人,没有同伴,墨发长直垂落在胸前,就是这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让女人看起来似乎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冷淡。 巧了,老板也单身,他就喜欢这性格的女人。 开店这么多年,生意再不好,嘴皮子也已经练出来,老板在心里琢磨了个理由,关掉手机上放的热火朝天的视频,抬腿朝女人走过去。 他还没走近,女人却忽然动了动,头微转,抬头迎上老板的目光。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黑眸,睫毛长密,与这双眼睛相对的一瞬间,老板竟失了神。 回过神来时,看见女人冲他微微笑了笑。 不笑则已,一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美不胜收。 老板又失神片刻。 继而心脏狂跳起来,心想,说不定这女人也对他有意思,否则为何要在店里干坐两个小时?有戏。 转瞬间又想,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露了怯。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镇定下来,有模有样的走到女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后还没忘表扬自己,真有风度。 然女人开口说的话,却直接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她问:“打听一下,外面穿绿大衣的小哥你认识吗?”标准的普通话,和他们这里人浓浓的地方口音不一样。 合着是看上外面卖对联的了。 老板泄了气。 他不情不愿的往外看了一眼,开口时带了几分不情愿,嘴角下撇:“他啊,江东镇的小光棍,年龄不大,刚十八。”别有深意的目光移向女人,暗示她对方太小,不合适。 女人的目光却仍然停留在窗外的男孩身上,语调淡淡的:“十八,正好。” 老板呆了呆,鼻子哼了一声,心里不屑,但到底没表现出来。 现在女人都喜欢吃嫩草了,他这颗老树还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 冬季黑天早,江东镇地理位置偏北,离北极圈更近,就更是如此。三四点太阳落下,到了四点半,天基本上就黑透了。 小毛拉着冰车往家赶。 小毛并不姓毛,而是他几乎算是留在江东镇最小的年轻人,大家都叫他毛孩子,时间久了,就省掉多余的部分,小毛小毛的叫。 他年龄小,力气却很大,脚下穿着雪地靴,吭哧吭哧拉车,一步步往前走。 地面是被踩实的积雪,硬邦邦的冻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滑倒,他一边用力的同时又不得不时时刻刻留心脚下,很是辛苦。 小毛喜欢上网,经常在网上看到北方人走路时花式摔倒,摔一下,屁股结结实实的和冻成石头一样的冰雪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他在屏幕外心有余悸。 这他妈不就是冬天走路的他吗? 许是太专注于脚下的路,他连一米外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都不知道。直到走到跟前,女式的雪地靴出现在眼前,他才懵懵懂懂的抬起头。鼻子冻的发凉,鼻涕不自觉的留下来,他猛吸了两下。 怔了半晌,才奇怪的看着女人。 女人年龄不大,脖子上裹着围巾,脸色雪白。明明是寒冬腊月,站在屋外脸却没冻红,这让小毛有些惊讶。定睛看了女人好一会,隐约看出来她和自己穿了一样的军大衣。 自己穿着像个六十岁的小老头,她穿着却多了几分文艺的感觉,差距甚大。 小毛哆哆嗦嗦的放下车,又吸了吸鼻子,皱眉问:“干啥,有事?”倒不是他对女人有什么意见,而是他习惯了这种很冲的说话方式,事实上,他对女人很有好感。 长这么大,几乎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 女人微微笑了笑:“你是小毛?” 小毛更疑惑。 女人又道:“听说你有船。” 这次小毛“啊”了一声。 他有船,还会划,这是他的兴趣爱好。 “我看过报纸上的报道。”女人解释,“我想去那个地方,你能带我去吗?”顿顿,微微笑了笑,“我会付酬劳给你。” 小毛却总觉得女人的笑别有深意。 他哼唧了会,不太情愿:“我爹妈不让我瞎走了呢,现在也有船去那地方,大船,安全多了。” 女人歪了歪头:“是吗?”她拧眉思索片刻,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你可以告诉我大船在哪里吗?我想过去看看。” 小毛更为难:“可以是可以……”他犹犹豫豫的,支支吾吾半晌,才下定决心似的,朝左右两边看了看。 小路黑漆漆的,别说人影,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强撑着,好在这里月亮大,月光也足。他凑近女人,小声道:“那地方……有点问题,劝你还是不要去了。” 女人反问:“有问题?” 这次小毛肯定的点头:“恩,闹鬼呢!” 女人笑了:“我不信这些。” “哎……”见女人不相信自己的话,小毛急了,“你别不信啊,我亲眼见过!那地方太瘆人,打死我都不想去了!晚上有鬼魂,到处飘,好多人都亲眼看见过!” 女人微微一笑,显然没信。 小毛撇撇嘴:“不信拉倒,爱去就去,你去隔壁镇,就有船过去,不过你得等天气暖和暖和,现在这寒冬腊月的,水都结冰了,没人愿意去。” 语气虽然不太好,话却有理,女人思索片刻,点头:“好。” 小毛以为谈话就此结束,刚想拉起车继续走,却又听到沉默半晌的女人忽然开口:“不好意思,我还想问一下,你听说过……易家吗?” 35. 沈芋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沈父单位分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家四口住了二十来年。沈芋的哥哥叫沈朗,大沈芋十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武琳,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的像水儿一样。俩人的儿子沈嘉诚已经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 沈朗婚后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在武琳和沈母都是脾气好的人,家里没闹过什么婆媳大战,反而经常是她们俩连首对付另外两个男人。 生下沈嘉诚后,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日子过的更和睦了。 只不过沈芋有点惨。 沈嘉诚渐渐长大,家里房间不够,去上大学的沈芋,房间就被迫让给了沈嘉诚。虽然每到寒暑假她回家,沈朗总是让她和武琳一起睡,他睡沙发,但她也不好意思总害的夫妻俩“两地分居”,所以寒暑假经常往高中初中的朋友家跑。 今天沈芋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是想给他们个小惊喜。 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父沈母和沈朗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他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然看见沈芋进门,又毫不掩饰的失望起来。 沈芋有些奇怪:“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这么……难过?” 心脏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沈朗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另外两个老人互相看看,一齐叹了口气。 沈芋这才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将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默半晌,沈父叹着气开口:“唉,是你嫂子。” “嫂子?她怎么了?”沈芋转圈去找,她进门后,就没再看见武琳。 沈父制止道:“别找了,两天前,她去买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嫂子她……失踪了?” 回答她的只有叹息。 见他们支支吾吾话也说不清楚,沈芋心里着急,转身问家里唯一正值壮年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朗体型微胖,五官却也端庄,只不过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啤酒肚。他和武琳的感情一直很好,武琳失踪这两天,他几乎一直是崩溃的状态。 捂住头,抬头时,堂堂七尺男人,眼角竟然有了湿意。 “妹妹,你嫂子她……可能被人抢走了。”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她一直没回家,我们去市场打听,说是你嫂子似乎和人起了争执,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拐卖妇女的招数。 沈芋心一紧,沉默的低头。半晌,才又问:“报案了吗?” 沈朗点头:“报了,但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来咱家的探员说,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再拖拖,人估计就不在渠城了。” 沈芋转身就走。 沈朗还在身后问她去哪,她只回头留下一句:“调查局。” 方才沈芋和家人说话时,周小童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和沈芋一起出了门,才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最近遇到危险的几率格外大……” 沈芋脸色不太好,低声嘱咐:“你先去菜市场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小童也知道沈芋心情低落,应了声,向菜市场跑去。 往年他都会跟沈芋回渠城,路熟得很。 渠城调查局不大,没有多少人,昨晚为了孟越的案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调查局里有沈芋高中的学长韩艺洋,她想去问问他具体情况,顺便拜托他帮自己这个忙。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 韩艺洋答应的也很爽快。 沈芋到了调查局,直接去了韩艺洋办公室。 两人虽然家都在渠城,但毕业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上次见面大概已是一年前。韩艺洋再见到沈芋,从头看到尾,目光中带着惊讶,道:“小丫头长大了。” 沈芋没什么心思说笑,勉强笑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韩艺洋长相偏文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知道沈芋心里急,也没再扯没用的话,直截了当道:“是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但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渠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韩艺洋推了推眼镜,点头:“你嫂子是第四个。”顿了顿,叹口气,“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拐卖人口的案子全国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调查局又为了别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这个案子就搁置了。不过你别急,局里也一直派人在找线索。” 这样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沈芋沉默两秒:“能给我看看菜市场的监控录像吗?” 韩艺洋有些为难:“领导在。” 两人沉默。 沉默半晌,韩艺洋忽然抬头:“对了,沈芋。昨天晚上,北城调查总局来人了,那个队长……姓舒,我也听说过,听说很厉害,不如你去找他们帮帮忙?你毕竟是外人,他们调起资料来也方便些。” 韩艺洋伸手去翻通讯录:“我记得我存了舒队长的手机号。” 沈芋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舒严还在渠城,立刻道:“不用了,我认识他。” 说完,转身急着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又停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学长,我都忘了道谢。” 韩艺洋还在惊奇沈芋怎么会认识舒严,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急,快去。” 出了调查局,沈芋开始拨舒严的号码。 等那边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你在哪?” 舒严顿了两秒,报了地址。 沈芋到达饭店包间时,阿三和江百川看着她痴痴的笑。她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还是昨天那套,但也没怎么脏,他们在笑什么? 舒严坐在门的正对面,抱臂倚着椅子的靠背,看见她过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面前摆着的都是白酒。 阿三和江百川大约喝的有点多,嘿嘿傻笑两声:“嫂子快来,我们刚和老大打赌你会不会过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沈芋:…… 原来她是被当成赌注了。 舒严克制的看了他们一眼:“别乱叫。” 沈芋心里急,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打闹,即便阿三和江百川都改口叫嫂子,她也实在开心不起来。拧眉走到舒严身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原本是找他们四个一起帮忙,但现在看阿三和江百川的状态,大约也是帮不上忙了。 舒严抬头,见她拧眉看着自己,记忆中,沈芋好像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了她几秒,起身。 两人来到饭店的走廊。 沈芋摸了摸头,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好。拧眉想了半天措辞,才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舒严看出沈芋的不正常,没有插嘴,只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嫂子她……被人强行带走了,在菜市场,报案两天都没找到人。我怕再耽搁下去……” 他打断她:“这是渠城,不是北城。” “我知道,可是有你在的话,我觉得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也知道,渠城调查局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又出了孟越那档子事,更没人来管什么拐卖妇女了。”见舒严要拒绝,沈芋有点急。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他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芋咬咬牙,发誓:“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缠着你,行吗?”说到最后,几乎是软着声音在求他。 舒严怔了一下,拧起眉:“你说什么?” 沈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深吸口气,重复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梁教授还有阮教授说清楚,咱俩没什么关系。也会拜托梁教授让我去分局工作,总之,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舒严沉默,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暗下来。 好半晌,扔给她几个字:“这是你说的。”咬着牙,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这几个字时,沈芋的心有点疼。 她点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舒严转身就走。 沈芋也没去追,就当他是同意了。来时她已经想好,如果舒严不答应,就用这个条件求他。当时还觉得为了武琳做这点事也没什么,可话真的说出口,心都要空了。 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几乎没睡,现在又奔波了半个上午,脚踝是疼的,心也是疼的,她有点累。 他帮她这个忙,她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缠着他了。 沈芋伸手摸了摸自己唇,心更疼。 36. 沈芋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沈父单位分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家四口住了二十来年。沈芋的哥哥叫沈朗,大沈芋十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武琳,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的像水儿一样。俩人的儿子沈嘉诚已经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 沈朗婚后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在武琳和沈母都是脾气好的人,家里没闹过什么婆媳大战,反而经常是她们俩连首对付另外两个男人。 生下沈嘉诚后,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日子过的更和睦了。 只不过沈芋有点惨。 沈嘉诚渐渐长大,家里房间不够,去上大学的沈芋,房间就被迫让给了沈嘉诚。虽然每到寒暑假她回家,沈朗总是让她和武琳一起睡,他睡沙发,但她也不好意思总害的夫妻俩“两地分居”,所以寒暑假经常往高中初中的朋友家跑。 今天沈芋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是想给他们个小惊喜。 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父沈母和沈朗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他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然看见沈芋进门,又毫不掩饰的失望起来。 沈芋有些奇怪:“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这么……难过?” 心脏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沈朗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另外两个老人互相看看,一齐叹了口气。 沈芋这才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将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默半晌,沈父叹着气开口:“唉,是你嫂子。” “嫂子?她怎么了?”沈芋转圈去找,她进门后,就没再看见武琳。 沈父制止道:“别找了,两天前,她去买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嫂子她……失踪了?” 回答她的只有叹息。 见他们支支吾吾话也说不清楚,沈芋心里着急,转身问家里唯一正值壮年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朗体型微胖,五官却也端庄,只不过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啤酒肚。他和武琳的感情一直很好,武琳失踪这两天,他几乎一直是崩溃的状态。 捂住头,抬头时,堂堂七尺男人,眼角竟然有了湿意。 “妹妹,你嫂子她……可能被人抢走了。”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她一直没回家,我们去市场打听,说是你嫂子似乎和人起了争执,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拐卖妇女的招数。 沈芋心一紧,沉默的低头。半晌,才又问:“报案了吗?” 沈朗点头:“报了,但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来咱家的探员说,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再拖拖,人估计就不在渠城了。” 沈芋转身就走。 沈朗还在身后问她去哪,她只回头留下一句:“调查局。” 方才沈芋和家人说话时,周小童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和沈芋一起出了门,才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最近遇到危险的几率格外大……” 沈芋脸色不太好,低声嘱咐:“你先去菜市场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小童也知道沈芋心情低落,应了声,向菜市场跑去。 往年他都会跟沈芋回渠城,路熟得很。 渠城调查局不大,没有多少人,昨晚为了孟越的案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调查局里有沈芋高中的学长韩艺洋,她想去问问他具体情况,顺便拜托他帮自己这个忙。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 韩艺洋答应的也很爽快。 沈芋到了调查局,直接去了韩艺洋办公室。 两人虽然家都在渠城,但毕业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上次见面大概已是一年前。韩艺洋再见到沈芋,从头看到尾,目光中带着惊讶,道:“小丫头长大了。” 沈芋没什么心思说笑,勉强笑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韩艺洋长相偏文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知道沈芋心里急,也没再扯没用的话,直截了当道:“是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但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渠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韩艺洋推了推眼镜,点头:“你嫂子是第四个。”顿了顿,叹口气,“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拐卖人口的案子全国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调查局又为了别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这个案子就搁置了。不过你别急,局里也一直派人在找线索。” 这样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沈芋沉默两秒:“能给我看看菜市场的监控录像吗?” 韩艺洋有些为难:“领导在。” 两人沉默。 沉默半晌,韩艺洋忽然抬头:“对了,沈芋。昨天晚上,北城调查总局来人了,那个队长……姓舒,我也听说过,听说很厉害,不如你去找他们帮帮忙?你毕竟是外人,他们调起资料来也方便些。” 韩艺洋伸手去翻通讯录:“我记得我存了舒队长的手机号。” 沈芋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舒严还在渠城,立刻道:“不用了,我认识他。” 说完,转身急着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又停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学长,我都忘了道谢。” 韩艺洋还在惊奇沈芋怎么会认识舒严,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急,快去。” 出了调查局,沈芋开始拨舒严的号码。 等那边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你在哪?” 舒严顿了两秒,报了地址。 沈芋到达饭店包间时,阿三和江百川看着她痴痴的笑。她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还是昨天那套,但也没怎么脏,他们在笑什么? 舒严坐在门的正对面,抱臂倚着椅子的靠背,看见她过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面前摆着的都是白酒。 阿三和江百川大约喝的有点多,嘿嘿傻笑两声:“嫂子快来,我们刚和老大打赌你会不会过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沈芋:…… 原来她是被当成赌注了。 舒严克制的看了他们一眼:“别乱叫。” 沈芋心里急,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打闹,即便阿三和江百川都改口叫嫂子,她也实在开心不起来。拧眉走到舒严身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原本是找他们四个一起帮忙,但现在看阿三和江百川的状态,大约也是帮不上忙了。 舒严抬头,见她拧眉看着自己,记忆中,沈芋好像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了她几秒,起身。 两人来到饭店的走廊。 沈芋摸了摸头,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好。拧眉想了半天措辞,才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舒严看出沈芋的不正常,没有插嘴,只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嫂子她……被人强行带走了,在菜市场,报案两天都没找到人。我怕再耽搁下去……” 他打断她:“这是渠城,不是北城。” “我知道,可是有你在的话,我觉得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也知道,渠城调查局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又出了孟越那档子事,更没人来管什么拐卖妇女了。”见舒严要拒绝,沈芋有点急。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他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芋咬咬牙,发誓:“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缠着你,行吗?”说到最后,几乎是软着声音在求他。 舒严怔了一下,拧起眉:“你说什么?” 沈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深吸口气,重复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梁教授还有阮教授说清楚,咱俩没什么关系。也会拜托梁教授让我去分局工作,总之,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舒严沉默,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暗下来。 好半晌,扔给她几个字:“这是你说的。”咬着牙,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这几个字时,沈芋的心有点疼。 她点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舒严转身就走。 沈芋也没去追,就当他是同意了。来时她已经想好,如果舒严不答应,就用这个条件求他。当时还觉得为了武琳做这点事也没什么,可话真的说出口,心都要空了。 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几乎没睡,现在又奔波了半个上午,脚踝是疼的,心也是疼的,她有点累。 他帮她这个忙,她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缠着他了。 沈芋伸手摸了摸自己唇,心更疼。 37. 沈芋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沈父单位分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家四口住了二十来年。沈芋的哥哥叫沈朗,大沈芋十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武琳,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的像水儿一样。俩人的儿子沈嘉诚已经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 沈朗婚后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在武琳和沈母都是脾气好的人,家里没闹过什么婆媳大战,反而经常是她们俩连首对付另外两个男人。 生下沈嘉诚后,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日子过的更和睦了。 只不过沈芋有点惨。 沈嘉诚渐渐长大,家里房间不够,去上大学的沈芋,房间就被迫让给了沈嘉诚。虽然每到寒暑假她回家,沈朗总是让她和武琳一起睡,他睡沙发,但她也不好意思总害的夫妻俩“两地分居”,所以寒暑假经常往高中初中的朋友家跑。 今天沈芋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是想给他们个小惊喜。 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父沈母和沈朗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他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然看见沈芋进门,又毫不掩饰的失望起来。 沈芋有些奇怪:“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这么……难过?” 心脏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沈朗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另外两个老人互相看看,一齐叹了口气。 沈芋这才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将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默半晌,沈父叹着气开口:“唉,是你嫂子。” “嫂子?她怎么了?”沈芋转圈去找,她进门后,就没再看见武琳。 沈父制止道:“别找了,两天前,她去买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嫂子她……失踪了?” 回答她的只有叹息。 见他们支支吾吾话也说不清楚,沈芋心里着急,转身问家里唯一正值壮年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朗体型微胖,五官却也端庄,只不过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啤酒肚。他和武琳的感情一直很好,武琳失踪这两天,他几乎一直是崩溃的状态。 捂住头,抬头时,堂堂七尺男人,眼角竟然有了湿意。 “妹妹,你嫂子她……可能被人抢走了。”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她一直没回家,我们去市场打听,说是你嫂子似乎和人起了争执,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拐卖妇女的招数。 沈芋心一紧,沉默的低头。半晌,才又问:“报案了吗?” 沈朗点头:“报了,但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来咱家的探员说,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再拖拖,人估计就不在渠城了。” 沈芋转身就走。 沈朗还在身后问她去哪,她只回头留下一句:“调查局。” 方才沈芋和家人说话时,周小童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和沈芋一起出了门,才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最近遇到危险的几率格外大……” 沈芋脸色不太好,低声嘱咐:“你先去菜市场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小童也知道沈芋心情低落,应了声,向菜市场跑去。 往年他都会跟沈芋回渠城,路熟得很。 渠城调查局不大,没有多少人,昨晚为了孟越的案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调查局里有沈芋高中的学长韩艺洋,她想去问问他具体情况,顺便拜托他帮自己这个忙。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 韩艺洋答应的也很爽快。 沈芋到了调查局,直接去了韩艺洋办公室。 两人虽然家都在渠城,但毕业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上次见面大概已是一年前。韩艺洋再见到沈芋,从头看到尾,目光中带着惊讶,道:“小丫头长大了。” 沈芋没什么心思说笑,勉强笑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韩艺洋长相偏文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知道沈芋心里急,也没再扯没用的话,直截了当道:“是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但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渠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韩艺洋推了推眼镜,点头:“你嫂子是第四个。”顿了顿,叹口气,“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拐卖人口的案子全国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调查局又为了别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这个案子就搁置了。不过你别急,局里也一直派人在找线索。” 这样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沈芋沉默两秒:“能给我看看菜市场的监控录像吗?” 韩艺洋有些为难:“领导在。” 两人沉默。 沉默半晌,韩艺洋忽然抬头:“对了,沈芋。昨天晚上,北城调查总局来人了,那个队长……姓舒,我也听说过,听说很厉害,不如你去找他们帮帮忙?你毕竟是外人,他们调起资料来也方便些。” 韩艺洋伸手去翻通讯录:“我记得我存了舒队长的手机号。” 沈芋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舒严还在渠城,立刻道:“不用了,我认识他。” 说完,转身急着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又停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学长,我都忘了道谢。” 韩艺洋还在惊奇沈芋怎么会认识舒严,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急,快去。” 出了调查局,沈芋开始拨舒严的号码。 等那边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你在哪?” 舒严顿了两秒,报了地址。 沈芋到达饭店包间时,阿三和江百川看着她痴痴的笑。她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还是昨天那套,但也没怎么脏,他们在笑什么? 舒严坐在门的正对面,抱臂倚着椅子的靠背,看见她过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面前摆着的都是白酒。 阿三和江百川大约喝的有点多,嘿嘿傻笑两声:“嫂子快来,我们刚和老大打赌你会不会过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沈芋:…… 原来她是被当成赌注了。 舒严克制的看了他们一眼:“别乱叫。” 沈芋心里急,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打闹,即便阿三和江百川都改口叫嫂子,她也实在开心不起来。拧眉走到舒严身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原本是找他们四个一起帮忙,但现在看阿三和江百川的状态,大约也是帮不上忙了。 舒严抬头,见她拧眉看着自己,记忆中,沈芋好像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了她几秒,起身。 两人来到饭店的走廊。 沈芋摸了摸头,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好。拧眉想了半天措辞,才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舒严看出沈芋的不正常,没有插嘴,只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嫂子她……被人强行带走了,在菜市场,报案两天都没找到人。我怕再耽搁下去……” 他打断她:“这是渠城,不是北城。” “我知道,可是有你在的话,我觉得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也知道,渠城调查局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又出了孟越那档子事,更没人来管什么拐卖妇女了。”见舒严要拒绝,沈芋有点急。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他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芋咬咬牙,发誓:“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缠着你,行吗?”说到最后,几乎是软着声音在求他。 舒严怔了一下,拧起眉:“你说什么?” 沈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深吸口气,重复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梁教授还有阮教授说清楚,咱俩没什么关系。也会拜托梁教授让我去分局工作,总之,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舒严沉默,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暗下来。 好半晌,扔给她几个字:“这是你说的。”咬着牙,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这几个字时,沈芋的心有点疼。 她点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舒严转身就走。 沈芋也没去追,就当他是同意了。来时她已经想好,如果舒严不答应,就用这个条件求他。当时还觉得为了武琳做这点事也没什么,可话真的说出口,心都要空了。 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几乎没睡,现在又奔波了半个上午,脚踝是疼的,心也是疼的,她有点累。 他帮她这个忙,她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缠着他了。 沈芋伸手摸了摸自己唇,心更疼。 38. 沈芋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沈父单位分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家四口住了二十来年。沈芋的哥哥叫沈朗,大沈芋十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武琳,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的像水儿一样。俩人的儿子沈嘉诚已经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 沈朗婚后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在武琳和沈母都是脾气好的人,家里没闹过什么婆媳大战,反而经常是她们俩连首对付另外两个男人。 生下沈嘉诚后,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日子过的更和睦了。 只不过沈芋有点惨。 沈嘉诚渐渐长大,家里房间不够,去上大学的沈芋,房间就被迫让给了沈嘉诚。虽然每到寒暑假她回家,沈朗总是让她和武琳一起睡,他睡沙发,但她也不好意思总害的夫妻俩“两地分居”,所以寒暑假经常往高中初中的朋友家跑。 今天沈芋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是想给他们个小惊喜。 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父沈母和沈朗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他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然看见沈芋进门,又毫不掩饰的失望起来。 沈芋有些奇怪:“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这么……难过?” 心脏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沈朗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另外两个老人互相看看,一齐叹了口气。 沈芋这才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将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默半晌,沈父叹着气开口:“唉,是你嫂子。” “嫂子?她怎么了?”沈芋转圈去找,她进门后,就没再看见武琳。 沈父制止道:“别找了,两天前,她去买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嫂子她……失踪了?” 回答她的只有叹息。 见他们支支吾吾话也说不清楚,沈芋心里着急,转身问家里唯一正值壮年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朗体型微胖,五官却也端庄,只不过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啤酒肚。他和武琳的感情一直很好,武琳失踪这两天,他几乎一直是崩溃的状态。 捂住头,抬头时,堂堂七尺男人,眼角竟然有了湿意。 “妹妹,你嫂子她……可能被人抢走了。”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她一直没回家,我们去市场打听,说是你嫂子似乎和人起了争执,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拐卖妇女的招数。 沈芋心一紧,沉默的低头。半晌,才又问:“报案了吗?” 沈朗点头:“报了,但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来咱家的探员说,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再拖拖,人估计就不在渠城了。” 沈芋转身就走。 沈朗还在身后问她去哪,她只回头留下一句:“调查局。” 方才沈芋和家人说话时,周小童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和沈芋一起出了门,才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最近遇到危险的几率格外大……” 沈芋脸色不太好,低声嘱咐:“你先去菜市场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小童也知道沈芋心情低落,应了声,向菜市场跑去。 往年他都会跟沈芋回渠城,路熟得很。 渠城调查局不大,没有多少人,昨晚为了孟越的案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调查局里有沈芋高中的学长韩艺洋,她想去问问他具体情况,顺便拜托他帮自己这个忙。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 韩艺洋答应的也很爽快。 沈芋到了调查局,直接去了韩艺洋办公室。 两人虽然家都在渠城,但毕业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上次见面大概已是一年前。韩艺洋再见到沈芋,从头看到尾,目光中带着惊讶,道:“小丫头长大了。” 沈芋没什么心思说笑,勉强笑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韩艺洋长相偏文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知道沈芋心里急,也没再扯没用的话,直截了当道:“是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但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渠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韩艺洋推了推眼镜,点头:“你嫂子是第四个。”顿了顿,叹口气,“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拐卖人口的案子全国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调查局又为了别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这个案子就搁置了。不过你别急,局里也一直派人在找线索。” 这样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沈芋沉默两秒:“能给我看看菜市场的监控录像吗?” 韩艺洋有些为难:“领导在。” 两人沉默。 沉默半晌,韩艺洋忽然抬头:“对了,沈芋。昨天晚上,北城调查总局来人了,那个队长……姓舒,我也听说过,听说很厉害,不如你去找他们帮帮忙?你毕竟是外人,他们调起资料来也方便些。” 韩艺洋伸手去翻通讯录:“我记得我存了舒队长的手机号。” 沈芋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舒严还在渠城,立刻道:“不用了,我认识他。” 说完,转身急着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又停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学长,我都忘了道谢。” 韩艺洋还在惊奇沈芋怎么会认识舒严,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急,快去。” 出了调查局,沈芋开始拨舒严的号码。 等那边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你在哪?” 舒严顿了两秒,报了地址。 沈芋到达饭店包间时,阿三和江百川看着她痴痴的笑。她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还是昨天那套,但也没怎么脏,他们在笑什么? 舒严坐在门的正对面,抱臂倚着椅子的靠背,看见她过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面前摆着的都是白酒。 阿三和江百川大约喝的有点多,嘿嘿傻笑两声:“嫂子快来,我们刚和老大打赌你会不会过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沈芋:…… 原来她是被当成赌注了。 舒严克制的看了他们一眼:“别乱叫。” 沈芋心里急,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打闹,即便阿三和江百川都改口叫嫂子,她也实在开心不起来。拧眉走到舒严身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原本是找他们四个一起帮忙,但现在看阿三和江百川的状态,大约也是帮不上忙了。 舒严抬头,见她拧眉看着自己,记忆中,沈芋好像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了她几秒,起身。 两人来到饭店的走廊。 沈芋摸了摸头,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好。拧眉想了半天措辞,才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舒严看出沈芋的不正常,没有插嘴,只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嫂子她……被人强行带走了,在菜市场,报案两天都没找到人。我怕再耽搁下去……” 他打断她:“这是渠城,不是北城。” “我知道,可是有你在的话,我觉得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也知道,渠城调查局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又出了孟越那档子事,更没人来管什么拐卖妇女了。”见舒严要拒绝,沈芋有点急。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他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芋咬咬牙,发誓:“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缠着你,行吗?”说到最后,几乎是软着声音在求他。 舒严怔了一下,拧起眉:“你说什么?” 沈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深吸口气,重复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梁教授还有阮教授说清楚,咱俩没什么关系。也会拜托梁教授让我去分局工作,总之,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舒严沉默,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暗下来。 好半晌,扔给她几个字:“这是你说的。”咬着牙,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这几个字时,沈芋的心有点疼。 她点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舒严转身就走。 沈芋也没去追,就当他是同意了。来时她已经想好,如果舒严不答应,就用这个条件求他。当时还觉得为了武琳做这点事也没什么,可话真的说出口,心都要空了。 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几乎没睡,现在又奔波了半个上午,脚踝是疼的,心也是疼的,她有点累。 他帮她这个忙,她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缠着他了。 沈芋伸手摸了摸自己唇,心更疼。 39. 沈芋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沈父单位分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家四口住了二十来年。沈芋的哥哥叫沈朗,大沈芋十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武琳,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的像水儿一样。俩人的儿子沈嘉诚已经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 沈朗婚后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在武琳和沈母都是脾气好的人,家里没闹过什么婆媳大战,反而经常是她们俩连首对付另外两个男人。 生下沈嘉诚后,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日子过的更和睦了。 只不过沈芋有点惨。 沈嘉诚渐渐长大,家里房间不够,去上大学的沈芋,房间就被迫让给了沈嘉诚。虽然每到寒暑假她回家,沈朗总是让她和武琳一起睡,他睡沙发,但她也不好意思总害的夫妻俩“两地分居”,所以寒暑假经常往高中初中的朋友家跑。 今天沈芋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是想给他们个小惊喜。 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父沈母和沈朗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他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然看见沈芋进门,又毫不掩饰的失望起来。 沈芋有些奇怪:“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这么……难过?” 心脏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沈朗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另外两个老人互相看看,一齐叹了口气。 沈芋这才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将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默半晌,沈父叹着气开口:“唉,是你嫂子。” “嫂子?她怎么了?”沈芋转圈去找,她进门后,就没再看见武琳。 沈父制止道:“别找了,两天前,她去买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嫂子她……失踪了?” 回答她的只有叹息。 见他们支支吾吾话也说不清楚,沈芋心里着急,转身问家里唯一正值壮年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朗体型微胖,五官却也端庄,只不过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啤酒肚。他和武琳的感情一直很好,武琳失踪这两天,他几乎一直是崩溃的状态。 捂住头,抬头时,堂堂七尺男人,眼角竟然有了湿意。 “妹妹,你嫂子她……可能被人抢走了。”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她一直没回家,我们去市场打听,说是你嫂子似乎和人起了争执,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拐卖妇女的招数。 沈芋心一紧,沉默的低头。半晌,才又问:“报案了吗?” 沈朗点头:“报了,但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来咱家的探员说,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再拖拖,人估计就不在渠城了。” 沈芋转身就走。 沈朗还在身后问她去哪,她只回头留下一句:“调查局。” 方才沈芋和家人说话时,周小童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和沈芋一起出了门,才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最近遇到危险的几率格外大……” 沈芋脸色不太好,低声嘱咐:“你先去菜市场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小童也知道沈芋心情低落,应了声,向菜市场跑去。 往年他都会跟沈芋回渠城,路熟得很。 渠城调查局不大,没有多少人,昨晚为了孟越的案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调查局里有沈芋高中的学长韩艺洋,她想去问问他具体情况,顺便拜托他帮自己这个忙。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 韩艺洋答应的也很爽快。 沈芋到了调查局,直接去了韩艺洋办公室。 两人虽然家都在渠城,但毕业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上次见面大概已是一年前。韩艺洋再见到沈芋,从头看到尾,目光中带着惊讶,道:“小丫头长大了。” 沈芋没什么心思说笑,勉强笑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韩艺洋长相偏文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知道沈芋心里急,也没再扯没用的话,直截了当道:“是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但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渠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韩艺洋推了推眼镜,点头:“你嫂子是第四个。”顿了顿,叹口气,“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拐卖人口的案子全国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调查局又为了别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这个案子就搁置了。不过你别急,局里也一直派人在找线索。” 这样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沈芋沉默两秒:“能给我看看菜市场的监控录像吗?” 韩艺洋有些为难:“领导在。” 两人沉默。 沉默半晌,韩艺洋忽然抬头:“对了,沈芋。昨天晚上,北城调查总局来人了,那个队长……姓舒,我也听说过,听说很厉害,不如你去找他们帮帮忙?你毕竟是外人,他们调起资料来也方便些。” 韩艺洋伸手去翻通讯录:“我记得我存了舒队长的手机号。” 沈芋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舒严还在渠城,立刻道:“不用了,我认识他。” 说完,转身急着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又停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学长,我都忘了道谢。” 韩艺洋还在惊奇沈芋怎么会认识舒严,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急,快去。” 出了调查局,沈芋开始拨舒严的号码。 等那边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你在哪?” 舒严顿了两秒,报了地址。 沈芋到达饭店包间时,阿三和江百川看着她痴痴的笑。她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还是昨天那套,但也没怎么脏,他们在笑什么? 舒严坐在门的正对面,抱臂倚着椅子的靠背,看见她过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面前摆着的都是白酒。 阿三和江百川大约喝的有点多,嘿嘿傻笑两声:“嫂子快来,我们刚和老大打赌你会不会过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沈芋:…… 原来她是被当成赌注了。 舒严克制的看了他们一眼:“别乱叫。” 沈芋心里急,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打闹,即便阿三和江百川都改口叫嫂子,她也实在开心不起来。拧眉走到舒严身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原本是找他们四个一起帮忙,但现在看阿三和江百川的状态,大约也是帮不上忙了。 舒严抬头,见她拧眉看着自己,记忆中,沈芋好像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了她几秒,起身。 两人来到饭店的走廊。 沈芋摸了摸头,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好。拧眉想了半天措辞,才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舒严看出沈芋的不正常,没有插嘴,只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嫂子她……被人强行带走了,在菜市场,报案两天都没找到人。我怕再耽搁下去……” 他打断她:“这是渠城,不是北城。” “我知道,可是有你在的话,我觉得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也知道,渠城调查局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又出了孟越那档子事,更没人来管什么拐卖妇女了。”见舒严要拒绝,沈芋有点急。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他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芋咬咬牙,发誓:“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缠着你,行吗?”说到最后,几乎是软着声音在求他。 舒严怔了一下,拧起眉:“你说什么?” 沈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深吸口气,重复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梁教授还有阮教授说清楚,咱俩没什么关系。也会拜托梁教授让我去分局工作,总之,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舒严沉默,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暗下来。 好半晌,扔给她几个字:“这是你说的。”咬着牙,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这几个字时,沈芋的心有点疼。 她点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舒严转身就走。 沈芋也没去追,就当他是同意了。来时她已经想好,如果舒严不答应,就用这个条件求他。当时还觉得为了武琳做这点事也没什么,可话真的说出口,心都要空了。 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几乎没睡,现在又奔波了半个上午,脚踝是疼的,心也是疼的,她有点累。 他帮她这个忙,她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缠着他了。 沈芋伸手摸了摸自己唇,心更疼。 40. 沈芋家是一个老式小区,沈父单位分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家四口住了二十来年。沈芋的哥哥叫沈朗,大沈芋十岁,已经结婚生子。妻子武琳,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性格温柔的像水儿一样。俩人的儿子沈嘉诚已经六岁,现在读幼儿园大班。 沈朗婚后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在武琳和沈母都是脾气好的人,家里没闹过什么婆媳大战,反而经常是她们俩连首对付另外两个男人。 生下沈嘉诚后,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日子过的更和睦了。 只不过沈芋有点惨。 沈嘉诚渐渐长大,家里房间不够,去上大学的沈芋,房间就被迫让给了沈嘉诚。虽然每到寒暑假她回家,沈朗总是让她和武琳一起睡,他睡沙发,但她也不好意思总害的夫妻俩“两地分居”,所以寒暑假经常往高中初中的朋友家跑。 今天沈芋回家,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是想给他们个小惊喜。 然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沈父沈母和沈朗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他们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满是惊喜,然看见沈芋进门,又毫不掩饰的失望起来。 沈芋有些奇怪:“怎么了?看见我回来,这么……难过?” 心脏刚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沈朗颓废的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脸,盖住自己痛苦的表情。另外两个老人互相看看,一齐叹了口气。 沈芋这才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将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走过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沉默半晌,沈父叹着气开口:“唉,是你嫂子。” “嫂子?她怎么了?”沈芋转圈去找,她进门后,就没再看见武琳。 沈父制止道:“别找了,两天前,她去买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沈芋愣了一下,不可置信:“您说什么?嫂子她……失踪了?” 回答她的只有叹息。 见他们支支吾吾话也说不清楚,沈芋心里着急,转身问家里唯一正值壮年的哥哥:“到底怎么回事?” 沈朗体型微胖,五官却也端庄,只不过人到中年,不可避免的有了啤酒肚。他和武琳的感情一直很好,武琳失踪这两天,他几乎一直是崩溃的状态。 捂住头,抬头时,堂堂七尺男人,眼角竟然有了湿意。 “妹妹,你嫂子她……可能被人抢走了。”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她一直没回家,我们去市场打听,说是你嫂子似乎和人起了争执,一个自称是她老公的人,把她强行拉上了车。” 拐卖妇女的招数。 沈芋心一紧,沉默的低头。半晌,才又问:“报案了吗?” 沈朗点头:“报了,但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来咱家的探员说,这种情况很难找到……再拖拖,人估计就不在渠城了。” 沈芋转身就走。 沈朗还在身后问她去哪,她只回头留下一句:“调查局。” 方才沈芋和家人说话时,周小童一直在旁边听着。等和沈芋一起出了门,才哭丧着脸:“我怎么觉得最近遇到危险的几率格外大……” 沈芋脸色不太好,低声嘱咐:“你先去菜市场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小童也知道沈芋心情低落,应了声,向菜市场跑去。 往年他都会跟沈芋回渠城,路熟得很。 渠城调查局不大,没有多少人,昨晚为了孟越的案子,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调查局里有沈芋高中的学长韩艺洋,她想去问问他具体情况,顺便拜托他帮自己这个忙。 去之前,先打了电话。 韩艺洋答应的也很爽快。 沈芋到了调查局,直接去了韩艺洋办公室。 两人虽然家都在渠城,但毕业后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上次见面大概已是一年前。韩艺洋再见到沈芋,从头看到尾,目光中带着惊讶,道:“小丫头长大了。” 沈芋没什么心思说笑,勉强笑笑,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韩艺洋长相偏文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知道沈芋心里急,也没再扯没用的话,直截了当道:“是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已经做了好几起案子,但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渠城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韩艺洋推了推眼镜,点头:“你嫂子是第四个。”顿了顿,叹口气,“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拐卖人口的案子全国每天都在发生,昨天调查局又为了别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这个案子就搁置了。不过你别急,局里也一直派人在找线索。” 这样找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 沈芋沉默两秒:“能给我看看菜市场的监控录像吗?” 韩艺洋有些为难:“领导在。” 两人沉默。 沉默半晌,韩艺洋忽然抬头:“对了,沈芋。昨天晚上,北城调查总局来人了,那个队长……姓舒,我也听说过,听说很厉害,不如你去找他们帮帮忙?你毕竟是外人,他们调起资料来也方便些。” 韩艺洋伸手去翻通讯录:“我记得我存了舒队长的手机号。” 沈芋怔了一下,这才想起舒严还在渠城,立刻道:“不用了,我认识他。” 说完,转身急着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口,又停住,回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麻烦你了学长,我都忘了道谢。” 韩艺洋还在惊奇沈芋怎么会认识舒严,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急,快去。” 出了调查局,沈芋开始拨舒严的号码。 等那边接了电话,开口就是:“你在哪?” 舒严顿了两秒,报了地址。 沈芋到达饭店包间时,阿三和江百川看着她痴痴的笑。她被看的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还是昨天那套,但也没怎么脏,他们在笑什么? 舒严坐在门的正对面,抱臂倚着椅子的靠背,看见她过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他人面前摆着的都是白酒。 阿三和江百川大约喝的有点多,嘿嘿傻笑两声:“嫂子快来,我们刚和老大打赌你会不会过来,你就打电话来了。” 沈芋:…… 原来她是被当成赌注了。 舒严克制的看了他们一眼:“别乱叫。” 沈芋心里急,没什么心思和他们打闹,即便阿三和江百川都改口叫嫂子,她也实在开心不起来。拧眉走到舒严身边,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原本是找他们四个一起帮忙,但现在看阿三和江百川的状态,大约也是帮不上忙了。 舒严抬头,见她拧眉看着自己,记忆中,沈芋好像很少有不笑的时候。 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了她几秒,起身。 两人来到饭店的走廊。 沈芋摸了摸头,一时半会倒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好。拧眉想了半天措辞,才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舒严看出沈芋的不正常,没有插嘴,只平静的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嫂子她……被人强行带走了,在菜市场,报案两天都没找到人。我怕再耽搁下去……” 他打断她:“这是渠城,不是北城。” “我知道,可是有你在的话,我觉得找到的几率更大一些。你也知道,渠城调查局人手本来就不够,昨晚又出了孟越那档子事,更没人来管什么拐卖妇女了。”见舒严要拒绝,沈芋有点急。 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他仍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芋咬咬牙,发誓:“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缠着你,行吗?”说到最后,几乎是软着声音在求他。 舒严怔了一下,拧起眉:“你说什么?” 沈芋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深吸口气,重复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和梁教授还有阮教授说清楚,咱俩没什么关系。也会拜托梁教授让我去分局工作,总之,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舒严沉默,眉头越拧越深,脸色暗下来。 好半晌,扔给她几个字:“这是你说的。”咬着牙,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 他说这几个字时,沈芋的心有点疼。 她点点头:“我说的,说到做到。” 舒严转身就走。 沈芋也没去追,就当他是同意了。来时她已经想好,如果舒严不答应,就用这个条件求他。当时还觉得为了武琳做这点事也没什么,可话真的说出口,心都要空了。 疲倦的捏了捏眉心,昨晚几乎没睡,现在又奔波了半个上午,脚踝是疼的,心也是疼的,她有点累。 他帮她这个忙,她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缠着他了。 沈芋伸手摸了摸自己唇,心更疼。 41. 将沈芋送到宿舍楼下后,舒严将车开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停下。 很有名的一家咖啡店,欧式风格浓厚,且咖啡味道醇正,又是在大学城附近,已经成为北城的一个特色。即便位置较偏,也时常人满为患。 舒严走进咖啡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礼貌的告诉他需要排队等候空位,他往里面扫了一眼,道:“约了人。” 服务员问了桌号,将舒严带过去。 拐过一个转弯,金皎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见舒严过去,起身,淡笑着看他。一身长裙,双手放于腹前,举止文雅,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韵味。 为了见舒严,她特意打扮一番,然舒严见到她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着装。来不及失落,舒严已经在在对面坐下,金皎皎点了咖啡,将其中没有喝过的咖啡推到他面前,道:“这是这家店的特色咖啡,来这里的人都会点,尝尝。” 放在碟子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舒严低头瞟了一眼,双手放在桌子上,没接。 顿了几秒,抬眼看金皎皎:“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大概没想到舒严会直奔主题,金皎皎愣了一愣,只愣了一瞬,又很快掩住自己的失神。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淡淡道:“那些事可以等会再说。”笑笑,又道,“这家店的餐点也不错,想吃点什么?” 顿了顿,怕舒严拒绝似的,半开玩笑道:“我可是排了很久的队才等到位置,不能只喝一杯咖啡就走。” 舒严不动声色的皱皱眉。 不知为何,他有些抗拒这个场面,但又不好佛了她的面子,只道:“都可以。”话刚说完,猛地想到,沈芋刚才好像叫他一起去吃晚饭。他刚刚直接把她送回宿舍,她大概还要再跑一遍食堂。 愣神的片刻,金皎皎已经点了披萨和牛排。 金皎皎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毫无攻击性,不像沈芋,经常两句话不到就开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大多时候舒严只回两句话,忽然有点怀念起和沈芋在一起时的说话方式,越待越不舒服。 事实上,仔细想想,和沈芋待在一起时,他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从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等披萨和牛排上来,舒严依然没动刀叉。 盯着面前的牛排看了半晌,有点反胃。 他不吃红肉,又觉得这事没必要和金皎皎说,方才便没开口。 依稀记得和沈芋说这事的时候,好像说的还挺自然。 盯了好半晌,他抬头:“你在电话里说的重要事情,指的是?” 舒严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金皎皎不能再敷衍过去。手里握着刀叉,低了低头,用笑容掩盖住内心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她整理好情绪,抬头:“你知道的,我是要去调查总局实习的十个人之一。” 舒严没说话。 金皎皎成绩突出,家世也好,会来总局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这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他从来也没关心过。 “其实我偷偷的问了梁教授……”她笑笑,低下头,声音又软了几分,“他说我分到了你的队里。” 舒严抬了抬眼。 这事他不关注,不清楚。 “所以我想,以后我们可能就会朝夕相处了,有些话我也不想憋着。”她停止,手中刀叉握紧,抬头时,目光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你和沈芋的事,但我还是想把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否则我将来大概会过的很辛苦。” “从进这所学校起,不断有人在我耳边提起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对你这个人很好奇。直到李铭的案子,你接手,出现在学校里,我第一次看见你。” 顿了顿,又低眸,浅笑:“可能你也有感觉,我对你其实……很有好感。当时我也打听过,你没有女朋友,对女性似乎也有些排斥,心思只在工作上。但是后来不知怎的,你就和沈芋……”她对沈芋和舒严的关系一直是存疑的 抬头探寻的看他,似乎是想确定自己的想法。 听着她的话,舒严眉头越拧越紧,双睫颤了颤,总算明白金皎皎今天叫自己过来的意思。他在这方面有些迟钝,除非像沈芋那样毫无节操的直接攻击,不然他一般反应不过来。 然就算他明白金皎皎的意思,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 伸手去拿杯子,轻轻晃了晃,盯着水面沉默着看了半晌,他抬头:“我们是刚在一起,不长时间。” 金皎皎神色暗了下去。 头低着,掩住失落,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也想到了,你会喜欢沈芋这样的女孩也不奇怪,你们很配。今天叫你过来,只是不想把这些话憋在心里,不想有遗憾。”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舒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舒严皱起眉。 牵了牵唇,想把话说清楚,却被来电铃声打断。 响的是舒严的手机,来电人是梁教授。 梁教授的声音干脆利落:“沈芋出了点事,人在分局,我这不方便,你过去一趟。” 舒严猛地站起来。 起身后,才想起来金皎皎还在,眉皱的更深:“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金皎皎愣愣的看着舒严,本想问出了什么事,然还没开口,舒严人已经快步走出咖啡厅。失落的低头,看到他一点没动的牛排和咖啡,看了半晌,勾勾唇,自嘲的笑笑。 方才在电话里,她隐约听到沈芋的名字。 原来一向沉稳的舒严,在遇到沈芋之后,也会有如此火急火燎的时候。 她一直不相信舒严是真的和沈芋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行为。可仔细想想,就她看到的场面,他跟沈芋在一起时,似乎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金皎皎喜欢的舒严,是冷静睿智的,可和沈芋在一起时,舒严时常会被她气得跳脚,完全沉稳不下来。 今天终归是她自取其辱。 * 被探员扣到分局时,天色已晚。 沈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扭头看着窗外,月亮升的很高,朦朦胧胧的像裹了一层薄纱,月光也比平日淡薄。窗外是调查分局的大院,再往外是条小街,街上车很多,大多是正往家赶的人。 然沈芋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理由很简单,街头打架斗殴。 确切的说,是沈芋殴了戚伟。 戚伟见了沈芋后念念不忘,特意查了沈芋的资料,才知道她原来还是个学生,于是就赶在晚上守在园区门口。他做了几个暧昧的动作,又加了几句暗含深意的话,例如送包送衣服,接着便要拉着沈芋去商场,说是送她见面礼。 沈芋冷着脸赶他,他不理,那就不能怪她动手了。 她从来都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好脾气,平时不动手不代表这种情况也会忍让。 为了撑面子,晚上戚伟是跟着家里的司机一起去的学校,司机一看自家少爷挨打,想也不想就报了警。由于戚氏集团在北城有一定的影响力,沈芋和戚伟就都被带到了调查分局。 当然,主要调查动手的沈芋。 一旁有探员在训她:“你也是培训学校的学生,怎么能在街上动手打人?” 沈芋看着他笑:“所以他就可以在街上对我动手动脚?” 探员脸一黑:“等你学校来人再说。”方才已有人通知了梁教授。3 戚伟就坐在沈芋身边,满脸都是伤,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横了沈芋一眼:“靠,下手这么重,你是不是女人?” 沈芋瞥他:“女人都打不过,你是男人?” 戚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三却从外面跑了进来,路过沈芋时冲她笑了笑。沈芋有点奇怪,不知道阿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径直走到方才训斥自己的探员面前,好像就是为了她这个事来的。 分局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总局的人,对阿三也不陌生。 阿三走过去,指了指沈芋,压低声音道:“那是舒队长的女朋友。” 沈芋离得远,没听清阿三在说什么,只看到阿三说完话后,探员的脸色变了变。瞥了沈芋一眼,冲着阿三讪笑:“不会,舒队长也找女朋友了?”语气像见了鬼。 阿三耸了耸肩,意思就是,你看着办。 探员打了个寒颤。 舒严在调查局里的名气,大概比总局局长还要高。工作效率太高,一心扑在工作上,长相又好,光靠女探员口耳相传,都能把舒严的名声传出去。 不光如此,听说这位队长的脾气……大概不是好惹的类型。 其实探员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是戚伟先挑的头,但戚家的实力摆在这,他只能尽力把注意力往沈芋身上转。 现在……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接了这两个人的案子。 他小声道:“这事不好办啊,毕竟是这女孩先动手打了人家,就算舒队长在……”话音刚落,他抬头瞥了眼门口,正巧看见舒严拧着眉进来。舒严个子高瘦,长腿走的快,瞥了一眼阿三,先去了沈芋那。 探员兄彻底呆住。 见到了活物? 这、这活……他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将沈芋送到宿舍楼下后,舒严将车开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停下。 很有名的一家咖啡店,欧式风格浓厚,且咖啡味道醇正,又是在大学城附近,已经成为北城的一个特色。即便位置较偏,也时常人满为患。 舒严走进咖啡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礼貌的告诉他需要排队等候空位,他往里面扫了一眼,道:“约了人。” 服务员问了桌号,将舒严带过去。 拐过一个转弯,金皎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见舒严过去,起身,淡笑着看他。一身长裙,双手放于腹前,举止文雅,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韵味。 为了见舒严,她特意打扮一番,然舒严见到她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着装。来不及失落,舒严已经在在对面坐下,金皎皎点了咖啡,将其中没有喝过的咖啡推到他面前,道:“这是这家店的特色咖啡,来这里的人都会点,尝尝。” 放在碟子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舒严低头瞟了一眼,双手放在桌子上,没接。 顿了几秒,抬眼看金皎皎:“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大概没想到舒严会直奔主题,金皎皎愣了一愣,只愣了一瞬,又很快掩住自己的失神。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淡淡道:“那些事可以等会再说。”笑笑,又道,“这家店的餐点也不错,想吃点什么?” 顿了顿,怕舒严拒绝似的,半开玩笑道:“我可是排了很久的队才等到位置,不能只喝一杯咖啡就走。” 舒严不动声色的皱皱眉。 不知为何,他有些抗拒这个场面,但又不好佛了她的面子,只道:“都可以。”话刚说完,猛地想到,沈芋刚才好像叫他一起去吃晚饭。他刚刚直接把她送回宿舍,她大概还要再跑一遍食堂。 愣神的片刻,金皎皎已经点了披萨和牛排。 金皎皎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毫无攻击性,不像沈芋,经常两句话不到就开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大多时候舒严只回两句话,忽然有点怀念起和沈芋在一起时的说话方式,越待越不舒服。 事实上,仔细想想,和沈芋待在一起时,他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从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等披萨和牛排上来,舒严依然没动刀叉。 盯着面前的牛排看了半晌,有点反胃。 他不吃红肉,又觉得这事没必要和金皎皎说,方才便没开口。 依稀记得和沈芋说这事的时候,好像说的还挺自然。 盯了好半晌,他抬头:“你在电话里说的重要事情,指的是?” 舒严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金皎皎不能再敷衍过去。手里握着刀叉,低了低头,用笑容掩盖住内心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她整理好情绪,抬头:“你知道的,我是要去调查总局实习的十个人之一。” 舒严没说话。 金皎皎成绩突出,家世也好,会来总局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这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他从来也没关心过。 “其实我偷偷的问了梁教授……”她笑笑,低下头,声音又软了几分,“他说我分到了你的队里。” 舒严抬了抬眼。 这事他不关注,不清楚。 “所以我想,以后我们可能就会朝夕相处了,有些话我也不想憋着。”她停止,手中刀叉握紧,抬头时,目光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你和沈芋的事,但我还是想把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否则我将来大概会过的很辛苦。” “从进这所学校起,不断有人在我耳边提起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对你这个人很好奇。直到李铭的案子,你接手,出现在学校里,我第一次看见你。” 顿了顿,又低眸,浅笑:“可能你也有感觉,我对你其实……很有好感。当时我也打听过,你没有女朋友,对女性似乎也有些排斥,心思只在工作上。但是后来不知怎的,你就和沈芋……”她对沈芋和舒严的关系一直是存疑的 抬头探寻的看他,似乎是想确定自己的想法。 听着她的话,舒严眉头越拧越紧,双睫颤了颤,总算明白金皎皎今天叫自己过来的意思。他在这方面有些迟钝,除非像沈芋那样毫无节操的直接攻击,不然他一般反应不过来。 然就算他明白金皎皎的意思,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 伸手去拿杯子,轻轻晃了晃,盯着水面沉默着看了半晌,他抬头:“我们是刚在一起,不长时间。” 金皎皎神色暗了下去。 头低着,掩住失落,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也想到了,你会喜欢沈芋这样的女孩也不奇怪,你们很配。今天叫你过来,只是不想把这些话憋在心里,不想有遗憾。”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舒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舒严皱起眉。 牵了牵唇,想把话说清楚,却被来电铃声打断。 响的是舒严的手机,来电人是梁教授。 梁教授的声音干脆利落:“沈芋出了点事,人在分局,我这不方便,你过去一趟。” 舒严猛地站起来。 起身后,才想起来金皎皎还在,眉皱的更深:“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金皎皎愣愣的看着舒严,本想问出了什么事,然还没开口,舒严人已经快步走出咖啡厅。失落的低头,看到他一点没动的牛排和咖啡,看了半晌,勾勾唇,自嘲的笑笑。 方才在电话里,她隐约听到沈芋的名字。 原来一向沉稳的舒严,在遇到沈芋之后,也会有如此火急火燎的时候。 她一直不相信舒严是真的和沈芋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行为。可仔细想想,就她看到的场面,他跟沈芋在一起时,似乎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金皎皎喜欢的舒严,是冷静睿智的,可和沈芋在一起时,舒严时常会被她气得跳脚,完全沉稳不下来。 今天终归是她自取其辱。 * 被探员扣到分局时,天色已晚。 沈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扭头看着窗外,月亮升的很高,朦朦胧胧的像裹了一层薄纱,月光也比平日淡薄。窗外是调查分局的大院,再往外是条小街,街上车很多,大多是正往家赶的人。 然沈芋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理由很简单,街头打架斗殴。 确切的说,是沈芋殴了戚伟。 戚伟见了沈芋后念念不忘,特意查了沈芋的资料,才知道她原来还是个学生,于是就赶在晚上守在园区门口。他做了几个暧昧的动作,又加了几句暗含深意的话,例如送包送衣服,接着便要拉着沈芋去商场,说是送她见面礼。 沈芋冷着脸赶他,他不理,那就不能怪她动手了。 她从来都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好脾气,平时不动手不代表这种情况也会忍让。 为了撑面子,晚上戚伟是跟着家里的司机一起去的学校,司机一看自家少爷挨打,想也不想就报了警。由于戚氏集团在北城有一定的影响力,沈芋和戚伟就都被带到了调查分局。 当然,主要调查动手的沈芋。 一旁有探员在训她:“你也是培训学校的学生,怎么能在街上动手打人?” 沈芋看着他笑:“所以他就可以在街上对我动手动脚?” 探员脸一黑:“等你学校来人再说。”方才已有人通知了梁教授。3 戚伟就坐在沈芋身边,满脸都是伤,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横了沈芋一眼:“靠,下手这么重,你是不是女人?” 沈芋瞥他:“女人都打不过,你是男人?” 戚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三却从外面跑了进来,路过沈芋时冲她笑了笑。沈芋有点奇怪,不知道阿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径直走到方才训斥自己的探员面前,好像就是为了她这个事来的。 分局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总局的人,对阿三也不陌生。 阿三走过去,指了指沈芋,压低声音道:“那是舒队长的女朋友。” 沈芋离得远,没听清阿三在说什么,只看到阿三说完话后,探员的脸色变了变。瞥了沈芋一眼,冲着阿三讪笑:“不会,舒队长也找女朋友了?”语气像见了鬼。 阿三耸了耸肩,意思就是,你看着办。 探员打了个寒颤。 舒严在调查局里的名气,大概比总局局长还要高。工作效率太高,一心扑在工作上,长相又好,光靠女探员口耳相传,都能把舒严的名声传出去。 不光如此,听说这位队长的脾气……大概不是好惹的类型。 其实探员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是戚伟先挑的头,但戚家的实力摆在这,他只能尽力把注意力往沈芋身上转。 现在……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接了这两个人的案子。 他小声道:“这事不好办啊,毕竟是这女孩先动手打了人家,就算舒队长在……”话音刚落,他抬头瞥了眼门口,正巧看见舒严拧着眉进来。舒严个子高瘦,长腿走的快,瞥了一眼阿三,先去了沈芋那。 探员兄彻底呆住。 见到了活物? 这、这活……他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将沈芋送到宿舍楼下后,舒严将车开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停下。 很有名的一家咖啡店,欧式风格浓厚,且咖啡味道醇正,又是在大学城附近,已经成为北城的一个特色。即便位置较偏,也时常人满为患。 舒严走进咖啡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礼貌的告诉他需要排队等候空位,他往里面扫了一眼,道:“约了人。” 服务员问了桌号,将舒严带过去。 拐过一个转弯,金皎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见舒严过去,起身,淡笑着看他。一身长裙,双手放于腹前,举止文雅,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韵味。 为了见舒严,她特意打扮一番,然舒严见到她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着装。来不及失落,舒严已经在在对面坐下,金皎皎点了咖啡,将其中没有喝过的咖啡推到他面前,道:“这是这家店的特色咖啡,来这里的人都会点,尝尝。” 放在碟子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舒严低头瞟了一眼,双手放在桌子上,没接。 顿了几秒,抬眼看金皎皎:“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大概没想到舒严会直奔主题,金皎皎愣了一愣,只愣了一瞬,又很快掩住自己的失神。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淡淡道:“那些事可以等会再说。”笑笑,又道,“这家店的餐点也不错,想吃点什么?” 顿了顿,怕舒严拒绝似的,半开玩笑道:“我可是排了很久的队才等到位置,不能只喝一杯咖啡就走。” 舒严不动声色的皱皱眉。 不知为何,他有些抗拒这个场面,但又不好佛了她的面子,只道:“都可以。”话刚说完,猛地想到,沈芋刚才好像叫他一起去吃晚饭。他刚刚直接把她送回宿舍,她大概还要再跑一遍食堂。 愣神的片刻,金皎皎已经点了披萨和牛排。 金皎皎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毫无攻击性,不像沈芋,经常两句话不到就开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大多时候舒严只回两句话,忽然有点怀念起和沈芋在一起时的说话方式,越待越不舒服。 事实上,仔细想想,和沈芋待在一起时,他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从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等披萨和牛排上来,舒严依然没动刀叉。 盯着面前的牛排看了半晌,有点反胃。 他不吃红肉,又觉得这事没必要和金皎皎说,方才便没开口。 依稀记得和沈芋说这事的时候,好像说的还挺自然。 盯了好半晌,他抬头:“你在电话里说的重要事情,指的是?” 舒严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金皎皎不能再敷衍过去。手里握着刀叉,低了低头,用笑容掩盖住内心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她整理好情绪,抬头:“你知道的,我是要去调查总局实习的十个人之一。” 舒严没说话。 金皎皎成绩突出,家世也好,会来总局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这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他从来也没关心过。 “其实我偷偷的问了梁教授……”她笑笑,低下头,声音又软了几分,“他说我分到了你的队里。” 舒严抬了抬眼。 这事他不关注,不清楚。 “所以我想,以后我们可能就会朝夕相处了,有些话我也不想憋着。”她停止,手中刀叉握紧,抬头时,目光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你和沈芋的事,但我还是想把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否则我将来大概会过的很辛苦。” “从进这所学校起,不断有人在我耳边提起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对你这个人很好奇。直到李铭的案子,你接手,出现在学校里,我第一次看见你。” 顿了顿,又低眸,浅笑:“可能你也有感觉,我对你其实……很有好感。当时我也打听过,你没有女朋友,对女性似乎也有些排斥,心思只在工作上。但是后来不知怎的,你就和沈芋……”她对沈芋和舒严的关系一直是存疑的 抬头探寻的看他,似乎是想确定自己的想法。 听着她的话,舒严眉头越拧越紧,双睫颤了颤,总算明白金皎皎今天叫自己过来的意思。他在这方面有些迟钝,除非像沈芋那样毫无节操的直接攻击,不然他一般反应不过来。 然就算他明白金皎皎的意思,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 伸手去拿杯子,轻轻晃了晃,盯着水面沉默着看了半晌,他抬头:“我们是刚在一起,不长时间。” 金皎皎神色暗了下去。 头低着,掩住失落,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也想到了,你会喜欢沈芋这样的女孩也不奇怪,你们很配。今天叫你过来,只是不想把这些话憋在心里,不想有遗憾。”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舒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舒严皱起眉。 牵了牵唇,想把话说清楚,却被来电铃声打断。 响的是舒严的手机,来电人是梁教授。 梁教授的声音干脆利落:“沈芋出了点事,人在分局,我这不方便,你过去一趟。” 舒严猛地站起来。 起身后,才想起来金皎皎还在,眉皱的更深:“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金皎皎愣愣的看着舒严,本想问出了什么事,然还没开口,舒严人已经快步走出咖啡厅。失落的低头,看到他一点没动的牛排和咖啡,看了半晌,勾勾唇,自嘲的笑笑。 方才在电话里,她隐约听到沈芋的名字。 原来一向沉稳的舒严,在遇到沈芋之后,也会有如此火急火燎的时候。 她一直不相信舒严是真的和沈芋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行为。可仔细想想,就她看到的场面,他跟沈芋在一起时,似乎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金皎皎喜欢的舒严,是冷静睿智的,可和沈芋在一起时,舒严时常会被她气得跳脚,完全沉稳不下来。 今天终归是她自取其辱。 * 被探员扣到分局时,天色已晚。 沈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扭头看着窗外,月亮升的很高,朦朦胧胧的像裹了一层薄纱,月光也比平日淡薄。窗外是调查分局的大院,再往外是条小街,街上车很多,大多是正往家赶的人。 然沈芋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理由很简单,街头打架斗殴。 确切的说,是沈芋殴了戚伟。 戚伟见了沈芋后念念不忘,特意查了沈芋的资料,才知道她原来还是个学生,于是就赶在晚上守在园区门口。他做了几个暧昧的动作,又加了几句暗含深意的话,例如送包送衣服,接着便要拉着沈芋去商场,说是送她见面礼。 沈芋冷着脸赶他,他不理,那就不能怪她动手了。 她从来都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好脾气,平时不动手不代表这种情况也会忍让。 为了撑面子,晚上戚伟是跟着家里的司机一起去的学校,司机一看自家少爷挨打,想也不想就报了警。由于戚氏集团在北城有一定的影响力,沈芋和戚伟就都被带到了调查分局。 当然,主要调查动手的沈芋。 一旁有探员在训她:“你也是培训学校的学生,怎么能在街上动手打人?” 为了撑面子,晚上戚伟是跟着家里的司机一起去的学校,司机一看自家少爷挨打,想也不想就报了警。由于戚氏集团在北城有一定的影响力,沈芋和戚伟就都被带到了调查分局。 当然,主要调查动手的沈芋。 一旁有探员在训她:“你也是培训学校的学生,怎么能在街上动手打人?” 42. 一睡就睡到中午。 列车员推着卖盒饭的小车过来,一边走一边叫卖,沈芋就是被这个声音叫醒的。早饭吃的有点早,虽然是俩份,但基本上都消化光了,有点饿。 她爬起来,从包里翻出方便面,准备继续泡面吃。 一抬头,却见孟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手里的泡面。她这才发现,孟越没带行李,是空着手上车的。 她顿了下,扬了扬手里的泡面,问:“吃吗?” 孟越拧起眉,好半晌,重重的点头。 她递过去。 孟越迟疑了下:“你不吃?” “恩,其实我更想吃盒饭。”现在的孟越就是一颗□□,加上中铺的女孩总喜欢哭闹,沈芋只想尽一切可能去安抚他,防止他暴走。 将泡面交给孟越,起身去追卖盒饭的小车。 只是那小车走的快,沈芋一瘸一拐赶过去,车没追上,正好遇到从软卧车厢过来的舒严。沈芋没注意到挡在眼前的是舒严,急着追小车,刚想绕开,却见他伸出手,手上拿着的是盒饭。 餐车特供版,味道和卖的不太一样。 他看了眼软卧车厢,问:“追什么?” 沈芋愣了一下,抬头,指着盒饭有点惊喜:“给我的?” “不是。”他面无表情的否认,“喂猪。” 沈芋:…… 算了她就当一回猪。 欢欢喜喜的接下来,道:“本来想买盒饭吃的,我带的泡面给孟越了。”顿了顿,忽然眯着眼睛笑起来,“咦,舒严啊,你还特意给我准备盒饭?” 他仍然面无表情:“江百川要的五份。” “哦,他要的他怎么不送?没事,别害羞,喜欢我就直说,反正我也喜欢你。” 舒严:…… 他伸手抢走盒饭:“喂猪的。” 舒严个子高,手一抬,沈芋又不能跳,怎么伸手都够不到。只好软下声音,可怜巴巴的求舒严:“我是猪啊,我真是猪,你给我。” 他没什么温度的微笑:“我为什么会喜欢一只猪?” “谁知道你啊,口味独特呗。啊等等……你别走!!”沈芋瘸着腿去追转身就走的舒严。 一边追一边喊:“车上又没猪给你喂,不如给我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帮你!” 舒严猛地停住,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转身:“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他停的太快,沈芋险些撞上去。 勉强停下脚步,有点无辜:“我没有插手啊,不过是和孟越打好关系,你们以后说不定也用得到。”顿了顿,笑眯眯的道,“你这么担心我安危啊?那你下午过来好了,反正大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 他看了她一眼:“我担心每个人的安危。还有,你觉得列车员一直待在你那里,很合适?” “哦,不合适啊?没关系,我可以过来找你。” 舒严:…… 沉下脸,将盒饭塞到沈芋手里,抬头:“从我眼前消失。” 咦,好冷淡。 沈芋笑眯眯的抱着盒饭,没走,抬头看他。 他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掏出手机,扫了眼来电人的姓名。他手机拿的低,沈芋也看见了上面的名字,她认识,是金皎皎。 上次在舒严家时,金皎皎也给他打过电话,只不过他没有接。沈芋想到,那天在别墅,自己去找舒严之前,他就是和金皎皎在一起的。 沈芋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舒严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背过身接起电话。 他说的话不多,大部分是“恩”“好”,挂断电话时也只说了声“再见”,然就是这么几声,沈芋也听的出来,比和自己说话时柔和多了。她撇撇嘴:“你是不是该考虑下一视同仁啊,为什么对我就这么凶?” 他冷笑:“不喜欢?不喜欢就离我远点。” 沈芋眨眨眼,自我修复能力超强:“好,我就当我是你心目中最特别的那一个好了。” 舒严没再理她,转身去洗手池旁拿起垃圾袋,又到了去收垃圾的时间。沈芋跟在后面,一路看着他默不作声的做自己的工作,就算只是暂时借列车员的身份,他工作起来也极度认真。 梁教授也说过,他是那种大概会和工作结婚的人。 然沈芋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跟在他身后半晌,然后端着饭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吃饭。 孟越却在对着泡面发愁,见沈芋回来,眉宇间露出喜色,他指着泡面道:“怎么冲?” 沈芋看了他两眼,对他连泡面都不会泡有点惊讶,昨天换车票时,她明明看到他拿的是蓝色车票。在北城,从自动售票机打印出来的是蓝色车票,窗口排队买的才是红色车票。一个会用自动售票机的人居然不会冲泡面? 她平静道:“我帮你去接热水。” 刚转身,手里的泡面便被人抢走。 抬头,见是舒严。 舒严放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看了她一眼:“你吃饭,我去接。” 咦,有点贴心? 看着舒严离开,沈芋安心坐下,一面打开盒饭开始吃,一面安慰孟越:“他很快就回来了,你别急。” 舒严给沈芋的盒饭是餐厅特地提供给这些探员的,有鱼有肉,还有一个鸡腿,好不丰盛。虽然味道仍然不如家里的,但比买来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一边埋头吃饭,一边看着舒严去接好热水,又将塑料叉子叉在纸盖子上,一切准备到位,才递给孟越。 孟越再看舒严的表情,缓和不少。 闷头吃面。 舒严也不避讳,直接在沈芋身旁坐下,一来防止孟越有什么越轨的举动,二来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探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然第二个目的很快落空了,孟越吃面的速度很快,也不怕烫,几口吃完面,连带着汤也都喝了。 吃完面,迅速侧身背对着舒严躺下,补觉。 沈芋见孟越躺下时,迅速扭头看向舒严,她以为孟越没什么动静,舒严也会走,然他仍然翘着二郎腿,随意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 火车行驶在平原上,两旁都是成片的庄稼,翠绿的颜色与远山连成一片,白云袅袅,好不漂亮。正午的阳光最耀眼,从窗户中淋淋洒洒映进来,几缕阳光落到舒严脸上,只待了一秒,又迅速溜走。 就是那一秒钟,软化了他脸部硬朗的线条。 他生的好看,与阳光配在一起,更好看。 沈芋还在往嘴里送饭,头却是偏着盯着他看,本以为他是一直盯着窗外的,她看的也就肆无忌惮了些,谁知没过两秒,就听见他丢过来几个字:“低头吃饭。” “哦。”沈芋乖乖低头。 吃过饭,车厢里大部分开始午睡,离下一站到站还有两个小时。 沈芋和其他人一样,吃饱了就犯困,然舒严在旁边,她也不好意思睡,更怕一表达出想睡的意思舒严就会走,于是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 然说着说着,眼皮有些抬不起来,索性脱鞋爬到舒严身边,眨着眼睛问他:“我可以靠在你身上睡会吗?” 他低眸:“我说不可以你就不靠?” 沈芋眉眼一弯:“你真好。”毫不犹豫的靠上去。 沈芋一直没交过什么男朋友,和朋友在一起时,大多时候是别人靠她。刚靠上去,还没什么经验,调整了好几下,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他的肩膀没什么肉,有点硬,却也暖暖的,很结实。 她下意识去抱他的胳膊,他也没躲,任由她摆弄自己。 很快,沈芋睡熟。 一睡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身子开始下滑,最终,落在舒严腿上。腿比肩膀要舒服些,沈芋蹭了几下,不愿意走了。夏天天气热,火车开着空调,温度很低,舒严瞥了她一眼,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看不到周小童,自然不知道此刻身边正有个小男孩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周小童觉得,他已经彻底失去沈芋了。 难受,想哭。 替沈芋盖好被子,舒严低头去看她。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在笑。江百川总是对舒严说,在他心中,沈芋具备了女神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成绩好,一头长发,长相优,平时穿着再随意,也能穿出点时尚感来。当然,这归功于她的好身材。 这些舒严都感觉不到。 什么沉稳安静,落落大方,这是在形容一个见过他没几次就敢直接亲上来的女人? 舒严对长相好与坏一向不敢兴趣,可现在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他就忽然觉得,她的确长得好看。很明显的好看,太过精致,带着攻击性,大概不讨女生的喜欢。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舒严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抱臂继续扭头盯着窗外。 43. 全班哄笑,沈芋脸红了红。 恩……睡是睡够了,但是他可不可以不要引领全班同学一起看她? 沈芋僵硬的笑笑,扭头去看梁教授,这家伙压根没提舒严会来讲什么实战经验的事,昨天还特意打电话告诉她:明天是我的课,放心大胆的好好睡。 察觉到沈芋在看自己,梁教授眉眼笑成一道缝。 这个老家伙! 沈芋冷着脸,恨得牙痒痒。 舒严目光随着她一齐看向梁教授,停留两三秒,继续讲课。沈芋不敢再睡觉,事实上,在看到舒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精神了过来。掏出笔记本,认真的把课件记下来,一笔一划严谨的态度,就差把课件背景那朵小花也画下来。 周怡然在一旁幽幽的看着她:“真替其他课的老师伤心,开学之后你有多久没记过笔记了?怎么舒严来了,就开始记了?你得公平对待。” “舒严讲的以前没人讲过。”顿了顿,微笑的看向周怡然,“你没发现全班听的都很认真吗?” 放眼望去,往常一直趴着睡觉的人,现在也坐的笔直,认真听课。 舒严声音沉静,节奏恰当,加上内容是他过往的经历,有与歹徒血肉相搏的,也有精神上的搏斗,听的讲台下的人胆战心惊。不知不觉间,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小声说话的只有周怡然和沈芋。 探员的观察力不容小觑,沈芋明显看到,在周怡然跟自己说话时,他冷眼瞥了自己一眼。 吐了吐舌头,继续专心听课。 周怡然不死心,从说话变成传纸条。翻开笔记本,刷刷的写了几个字,然后传给沈芋看。 周怡然:刚才金皎皎好像早就知道舒严要过来,你不是说他们经常打电话吗,舒严不会提前告诉她了? 看到纸条,沈芋顿了一下。探出头,往金皎皎坐着的方向看去。她是好学生,与沈芋的好不太一样,沈芋只是单纯的成绩好,其他方面有时也不太听老师的话,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约束。金皎皎却是真真正正的好,成绩好也听话,老师说什么她做什么。 所以一般有哪位老师布置作业,大家一般喜欢借金皎皎的作业抄,如果借沈芋的,他们说不定会看到一堆“大逆不道”的话。 沈芋一向喜欢坐在后排,该听课时听课,没有重点就看看别的书,乐得自在。金皎皎却是从开学以来,始终坐在第一排,每天听课都极其认真,今天也是如此。 她看见金皎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雪纺连衣裙,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化着淡妆,侧面看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大约是听说舒严来讲课,特意打扮过。 沈芋低头看了看自己——昨天穿的体恤,昨天穿的牛仔裤,昨天穿的运动鞋。素净的脸,什么都没抹。 再次向梁教授投去愤恨的目光。 梁教授内心:??? 讲台上,舒严点了下鼠标,课件跳转到新的一页,给同学们留出思考的时间。 是某年的司法考试其中一道题目。甲在火灾之际,能救出母亲,但为救出女友而未救出母亲,是否构成犯罪。当时未公布答案之前,许多专家在接受采访时称答案应是不构成犯罪,但随后答案公布,却是甲本能救出母亲,但为了救女儿而没救母亲,所以构成不作为犯罪。 沈芋拧眉看了片刻,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看完材料,接下来一般是提问环节,还不等舒严开口,金皎皎已经举手站了起来。 周怡然在下面踹了沈芋一脚,压低声音:“你平时那么能说,现在关键时刻来了,怎么不说话?” 沈芋没说话,看向金皎皎,等着她回答。 金皎皎平时上课并不喜欢发言,更不会主动举手,今天她一举手,周围同学就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一个美女忽然注重打扮,又主动发言,讲课的老师长相又出挑,总会让人有所联想。 这笑声让周怡然有点不开心,撇撇嘴,看向沈芋,后者却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金皎皎说话一向条理清晰,论点明确,她认为甲在火灾中救谁是道德问题,不应该用法律来约束。沈芋的观点和金皎皎的观点不是一个出发点,没什么可比性。 倒是讲台上的舒严,问了金皎皎几个问题,金皎皎对答如流。 他点头,示意金皎皎可以坐下,两人的互动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周围同学又“咦”了一声,朝金皎皎挤眉弄眼。 底下发出不小的骚动,全班同学都兴致勃勃的看着舒严和金皎皎,似乎想从两人脸上看出什么猫腻。同学们小声议论的时候,舒严神色未变,环视一圈,问:“有人有不同的想法吗?” 他的目光从沈芋脸上扫过,很快,不超过一秒。 沈芋还在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没人举手,舒严抬抬眼,目光落到沈芋身上:“沈芋?” 之前李铭的案子是舒严负责,大家也都知道舒严和沈芋早就认识,因此听到舒严点沈芋的名字也没多惊奇,大多数人都还在小声议论舒严和金皎皎的八卦。 甭管他俩到底有没有关系,金大美女对舒队有意思这一点,大家都看的出来。 听到舒严点了自己的名字,沈芋瞟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内容,起身。 站起来时很从容,完全没受一旁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周怡然的影响。后者从桌下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道:“他居然点你回答问题诶。” 很奇怪吗? 沈芋瞥了她一眼,没理她,抬头看着课件上的资料:“我觉得……”顿了顿,“这道题的意图是测试考生们是否能在任何情况下都理智的思考问题。从情感上来说,大部分人肯定认为甲无罪,像金皎皎同学说的,比起犯罪与否,这更接近道德问题。但从理智上来说,法律已经规定,所以还是应该……” 顿了顿,觉得自己的看法有点奇怪,补充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沈芋回答问题的时候,舒严一直抬头看着她,很平静寻常的目光,沈芋却有点紧张。 她以前从不会在公共场合露怯。 回答完,双手绞在一起,紧张的表现。 舒严目光往下移了移,在她手上停留一秒,弯弯唇。再抬眼,道:“每个人对待每个问题的观点都不一样,除了已确定的科学知识,像这种开放的问题原本就没有正确答案,你很紧张?” 话音刚落,同学们“咦”的声音更大,齐刷刷的扭头去看沈芋。 谁都知道沈芋在各方面都混得开,人缘好,口才也不错,还主持过校级的晚会,她会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紧张? 除非…… 机智的同学们隐隐嗅到八卦的味道。 班里两朵花看上同一个人,真是场好戏。 “咦”的声音太大,沈芋和舒严的关系现在又有点尴尬,沈芋眨了两下眼,扯出笑容。 舒严自动忽视了杂音,低了低手,示意沈芋坐下。 他道:“今天给大家看这个例子,就是想说说理智的问题,我们这个职业,注定无法感情用事,许多事情许多案子,也许犯人才是值得同情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听到他这么说,沈芋松了口气。 她的回答总算没把话题扯远。 虽说是开放讨论,但金皎皎的回答毕竟和舒严要讲的内容没什么关系,干坐在第一排,有些尴尬。她也没再认真听课,偏了偏头,往沈芋的方向看去,眉头下意识拧起来。 这节课是梁教授用自己的上课时间请舒严来讲经验,总共两节课,两个小时,下课后是午休时间。 下了课,沈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余光留意舒严的动向。 他站在讲台上关课件关电脑,顺便收拾了文件袋,不一会,梁教授从后面迎了过去。 寒暄几句,梁教授忽然冲沈芋喊道:“沈芋,磨蹭什么?快点收拾,不陪你男朋友吃午饭?” 一个在最前排,一个在最后排,为了让沈芋能够听到,梁教授机智的用了自己最大的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 “噗。”正喝水的周怡然一口喷了出来。 全班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沈芋身上,沈芋正站着收拾背包。后排的位置本就显眼,她个子又高,这样被所有人注目,她身子僵了僵,抬头。 男主角脚下的动作也顿住,定睛看了梁教授几秒,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很是好看。 然梁教授毕竟是前辈、长辈,他不能反驳。 于是转头冷眼看向沈芋。 教室里,还在动的只有金皎皎。她低着头,仍然收拾背包,似乎没听到梁教授方才故意喊出来的话。身旁的舍友有点看不下去,拉拉金皎皎,小声问:“没事?” 金皎皎神色偏暗,但还是笑笑:“没事。” 她和沈芋虽然都是梁教授的得意门徒,但聚会那日她也在场,她知道,梁教授觉得她不该再对舒严有什么想法,所以故意在班里喊出来。 最懵逼的还是沈芋。 提着背包拧眉走过去,只看了舒严一眼,立刻别开头。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要撕了她的冲动。 44. 沈芋叹口气,将舒严从沙发上拉起来,搀扶他去了卧室。 脱了鞋,又给他盖好被子,刚想去客房睡觉,手又被他拉住。 有了方才的经历,他再拉住她,她差点尖叫出声来。及时的捂住嘴,低头去看他,却发现他还没醒,只是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 沈芋轻轻舒口气。 也就是舒气的功夫,舒严手上忽然用了力,猛地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翻了个身,将她压到床上,然后又睡了过去。 沈芋被他紧紧的压住,拼命的扭动身子,身上的人十分不适,皱了皱眉,也没睁眼,直接伸手按箍住她身子。 他皱眉的瞬间,沈芋像是怕了似的,立刻停住所有动作。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芋身上,与他身体严丝密合相贴的部位越来越热,她一动都不敢动。 舒严现在是无意识的状态,可她却十分清醒。 自己喜欢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心动。 像她这种脸皮稍后的,甚至会……燥热。 想把舒严直接推倒的燥热。 瞪着眼看了舒严半晌,口干舌燥。 罪魁祸首却已经睡熟了。 比平时温柔多的脸,长睫微动,挂着浅浅的笑意。他用力环住她,头埋在她的肩窝,平稳的呼吸。 呼出的气息也醉人。 沈芋想,得亏她是有节操的现代女青年,否则就这情况,她一定就此收了他。等明天一觉醒来,他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小鹿般乱跳的小心脏,伸手去推他。她想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躺在床上好好睡,然刚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身上的人像是预感到她下一步动作,不满的将她的手按到床上。 手腕陷进柔软的棉被里,身下是棉被,身上是他,她快承受不住了。 舒严紧紧的环住她的腰,头又往下埋了埋,呼吸正好打在沈芋脖子下方最敏感的位置。 她的身子一点一点发生变化。 横下心,索性就这样了,她不再乱动。 折腾这么久,她乏得很,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睡着。 半夜,她是被舒严吻醒的。 意识模糊间感觉唇间有异物侵入,睁眼,他低着头吻自己,沈芋被他撩的几乎要发疯。 偏偏这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她不好意思直接推倒他让他负责,也舍不得痛揍一顿,只能自己忍着。 一整晚舒严都没老实过,偶尔会来吻她,直到凌晨三点,才彻底睡熟。 沈芋的一颗心被他撩的完全安不下来,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太阳升起,阳光穿过不能完全挡光的窗帘,卧室内渐渐充满微弱的亮光。沈芋昨晚最多睡了一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舒严的折磨中度过。直到现在,舒严的酒大概也醒了些,抱着沈芋的胳膊终于松了松。 他折磨她一整晚,方式不同,环住她腰部的手倒是一直没放开,她腰间到现在都是热的。 身子疲倦,她挣扎着伸手将他推开,他还没醒过来,身子一翻,躺在床上继续睡。沈芋从床上爬起来,人被他压了一整晚,半个身子几乎是废掉的。 麻麻的动不了。 下了床,转身将舒严塞进被子里,她站在一边活动筋骨。他睡着时的模样也很耐看,脸部线条明朗,眉眼淡淡。 这么看着,昨晚被撩到要发怒的心倒是平静不少。 她笑眯眯看了他半晌,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俊逸中带着几分冷峻的脸。 对着这张脸,她这辈子都喜欢不上别人。 愉悦的起身,去准备早餐。 去洗手间洗漱时看见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嘴太肿。想到昨晚被他磨了又磨吻了又吻,沈芋的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红色素一直蔓延到脸上。 早晨六点,舒严踩着生物钟醒过来。 昨晚酒喝的太多,醒来时头痛欲裂,胃里搅的难受。他坐在床边静了会,胃才稍微好受些。 抬头,看了看周围。 他记得自己昨天是跟队里的人一起去喝酒,喝着喝着,就没什么意识了。 扶着墙起身,身上还乏的很,胃还没完全消停,他不敢快走,只能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走到洗手间,看见镜子,才恍然发现他昨晚就是穿着这一身衣服睡的。 白色衬衫上全是褶皱。 拧了拧眉,改路先走到衣柜旁,换了衣服。 十月份的天已经有些凉意,他拿出调查局统一发的制服,一件运动款的灰色外套。将外套套在身上,又换了条休闲裤,身上总算舒适了些。等洗漱完出来,卧室门还没拉开,便隐约闻到餐厅里飘来香气。 打开门走过去,看到餐桌上摆着早餐,沈芋正趴在一边睡觉。 看见沈芋在这里,他倒也不太惊讶,甚至潜意识认为,这是一件十分正常且正确的事情。走过去,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正常的温度,没生病。 皱眉,推了推她:“在这睡?” 沈芋本是做好饭后困的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也没睡熟,舒严轻轻一推便醒了。 打着哈欠坐起来,抬头看向舒严时目光还有些呆滞,好半晌,才彻底清醒过来似的,露出笑容。 “你醒了?先吃早饭,厨房锅里有醒酒汤,我吃过了,先去睡会,走的时候叫我。” 说完,起身往客房走,倒在床上就睡。 舒严奇怪的看着她的背影。 一大早起来做好早饭又回去睡觉? 看了她半晌,也没多说什么,坐下来吃饭。 坐上舒严的车,沈芋还一直处在瞌睡状态,舒严拧眉看了她好几眼,咽下即将溜出口的话,到底是没将她叫醒。 往后的几天,各自做各自的事情,那晚的事,舒严断了片,她也没再提。倒不是她有意隐瞒,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拿出来说也没必要,毕竟她希望舒严是因为喜欢她才接受她,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 只是有了上次被跟踪的事情,这几日下班,舒严都会将她送回家。 十月下旬,北城气温降的快,寒风一吹,冷的厉害。 沈芋照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工作,她的位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虽然偏,但也有个好处,可以方便的看到办公室里的每个人,且正对着舒严办公室的门。 一般情况,沈芋都会和周怡然一起吃午饭,今天还没到中午,周怡然便提前从档案室溜了过来。 趴在沈芋身边看着她工作,看起来不太高兴,但又不说为什么。还是沈芋先开口问她:“这么早跑过来,也不怕被发现?” 周怡然撇撇嘴,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沈芋的手机,长叹一声。 沈芋心里好笑,一边翻着手头的资料,一边道:“说,和他怎么了?” 这个“他”是谁,沈芋和周怡然都清楚。 听到沈芋提起江席,周怡然脸一红:“别这么快揭穿我。”说着,装着很有骨气的样子沉默了。骨气没挺过两秒,她便哭丧着脸趴了下来,“你知道,我没好意思跟你说,就是江席啊。” 她吞吞吐吐的:“本来我想毕业后直接住到他那里就好了,见面也方便,可是……他好像不怎么想让我过去。” 沈芋:“恩?觉得你太主动?” “那倒也不是……哦不,也有可能。”周怡然纠结的拧起眉,“其实我们谈恋爱到现在,只接过一次吻呢,是不是有点奇怪?” 沈芋冷眼看着她:“哦不,我不清楚,我还没谈过恋爱。” 周怡然扬了扬眉,笑容满面:“可是你和某些人也亲过无数次了啊。”她眨眨眼,“那天晚上,你们不是还……”笑容意味深长。 沈芋伸手捂住周怡然的嘴。 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在这提这事,你不想活了?” 她警惕的不太够,没注意到从她身后不远处路过的楚彦正愕然的看着她。看了半晌,眉眼一弯,心情十分愉悦,转身去了舒严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舒严不知在看什么东西。 楚彦不常来办公室,只听江百川和阿三说最近舒严不太对劲,忙到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奇怪的是,最近队里却没有什么工作。他走进去时,舒严正低头看资料,眉微拧,脸色不太好。他看的太专心,竟然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这对反应一向快速敏捷的舒严来说有点不可思议。 楚彦也很诧异,伸手敲了敲桌子,好奇的看着舒严。后者微微一顿,抬眼,眸光仍然深邃冷静,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资料合上。 楚彦扬眉:“恭喜啊,什么时候领证?” 他皱着眉抬头:“领证?” “和沈芋啊,你们不都……”楚彦做了个动作。 舒严凝眸看了片刻:“什么?” 他是真的没理解。 楚彦翻了个白眼:“舒严,你是不是该补补初中生物课了?”他顿了几秒,加大音量,“我是说,你们不是把该做的都做了吗?” 舒严一字一顿的重复:“该做的?” 察觉到舒严的反应有点不对劲,楚彦也是一愣,摸了摸头:“就是你们去喝酒的那天啊。”顿了两秒,狐疑的看着舒严,“听说你那天喝多了,你该不会是借着酒劲,对人家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了?” 舒严怔了怔,猛然想起喝醉酒醒来的第二天,沈芋一直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身子一僵,目光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45. 处理完现场的事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虽然沈芋一直留意着时间,但也没想到舒严会直接带着她留到这么晚。他记忆力那么好,脑子转的又快,肯定不会忘记她的门禁时间。 这么说…… 十点过后,沈芋一直时不时的歪头看舒严两眼,心思都在他身上。 在一众探员的目送中,沈芋上了舒严的车,江百川和阿三也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一起上了舒严的车。秦悦人际关系混乱,身边像萧简这样的人,不知还有多少,要一一排查还需要时间。 西域小区没有监控录像,也没有保安,偷盗者猖獗。现场被人翻找过,再加上那排没有清理的脚印,案子更像是入室偷盗被发现后的结果。 交代完工作,江百川和阿三眼巴巴的坐着,没有下车的意思。 江百川往前凑了凑,问:“老大,为什么把沈芋也带来?”眉皱着,很为难的口气,“案发现场让外人进入,让局长知道,不太好?” 问这话时,沈芋也眨着眼睛看舒严。 阿三一巴掌拍到江百川头上:“笨,什么叫外人,人家是嫂子。带嫂子进去怎么了?我告诉你,赵局长可也是个妻管严。”说到也字时,特意加重读音,就差拿着记号笔把这个字加粗标注一下。 江百川恍然大悟。 舒严:…… 克制的往后瞥了一眼,发动车子,公事公办的腔调:“她马上也要来实习。”顿了顿,又道,“送你们回家。” 阿三和江百川工资和舒严没法比,也一直没有买车,的车不坐白不坐。 见他安排好阿三和江百川,却一直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沈芋好心的指了指车上的表,道:“门禁时间到了。” 他瞥她:“我知道。” 平平淡淡的语气,果然一点都没惊讶。 沈芋保持微笑,转头去看风景。 江百川反应不如阿三快,还没弄明白舒严和沈芋对话的意思,阿三已经开口:“我们俩现在是不是……有点多余?”他小心翼翼看了看舒严,问,“要不我俩还是自己回去?” 开车的舒严没说话,油门踩得更猛,车飞了出去。 江百川疑惑的问阿三:“什么意思?” 阿三默默的踩了他一脚,舒严在前面,他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冲江百川挤挤眼睛。 后者眨眨眼,隐约明白过来点什么,下意识问:“老大要带沈芋回家?”声音很大,白瞎了阿三的那点小心思。 话音刚落,车内的其他三人都静默了。 沈芋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余光悄悄瞥向舒严,他神色仍然平静,听了江百川有点意味深长的话也没太大的反应。倒是阿三,脸都吓僵了,好半天没敢开口说话,看舒严没什么反应,才又瞪了江百川一眼,不再搭理他。 ……要带她回家。 虽然以前她也的确去过他家,可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觉得有点……害羞呢? 她安静的盯着窗外,没再说话。 一路开过去,舒严先将江百川放下,江百川和阿三家离得不远,没开五分钟,阿三也要下车。 下车前,阿三冲沈芋挤挤眼睛:“嫂子,加油啊。” 沈芋笑笑。 所以这种时候让她加油,是要她直接……推倒? 阿三下了车,车上只剩下舒严和沈芋。 自从知道舒严主动给阮教授打电话后,沈芋也不急着问明白她之前想问的问题,安安稳稳的坐在副驾驶,也不问舒严要去哪。后者大概也没征求她意见的意思,直接将车开回家。 总觉得舒严好像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了呢。 有点开心。 沈芋也不是第一次来舒严家,这次和上次一样,舒严家干净的像是没人住一样。有了上次的经验,沈芋进了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占洗手间。开了门,换好拖鞋,直接去了舒严卧室,留舒严一人在玄关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 洗漱完,还没忘记向他吐槽:“你家洗手间为什么在卧室里,以后这样多不方便?” 舒严正在书房看资料,沈芋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的。宿舍里没有热水器,她方才顺便洗了个澡,穿着舒严找给她的衬衫,现在正在擦头发。 头发太长,怎么擦都擦不干,几滴水珠顺着湿发滴到腿上,她低头一瞥,才发现自己穿的有点暴露。虽然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但……她顺手扯了下衬衫,往下拽。 舒严看着资料,漫不经心抬眼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不方便?”声音清冷,目光顺势下滑,怔了一瞬。 她个子高,双腿笔直细长,皮肤又白,穿着他的衬衫来回晃荡,他心里没由得抖了一下。也就怔了一瞬,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时常,目光不自在的瞥开,再低头想看资料,却怎么都不能集中注意力。 “来个客人想用洗手间还要经过你的卧室,当然不方便。”沈芋拿着毛巾光脚跑进书房,站在他身后,想和他一起看。 这一次他没立刻答话。 静默好半晌,眼睛一直盯着资料,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手指僵住。 没敢抬头看她。 片刻,他压住内心奇怪的感觉,努力恢复正常,随手翻了页资料,声音已经一如既往的低沉:“我看你用的还是挺方便的。”仍然冷淡。 舒严的低音炮沈芋也听了很久,可他每次开口,她都觉得这声音有点苏,恨不得他说话的时候全世界都是消音状态。 “我是挺方便的,反正……”她瞥了眼他,想到上次来他家,刚好碰到他淋浴出来,身上只裹了浴巾,“什么都看过。” 舒严手指一顿,抬眼看她,重复:“什么都看过?” 等等,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沈芋脸一红,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在看秦悦的资料?”舒严是个工作狂,但凡提起案子,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果然,一提到案子,他便低了低头,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资料上,“恩”了一声。 秦悦家在外地,在北城没什么亲人,狐朋狗友倒是一大堆。父母早在几年前去世,老家的亲人也几乎不联系,江百川费了好大的劲,才联系到她的小姨,愿意来一趟北城。 “秦悦应该不是被扒手杀的?”沈芋一边擦头发,一边拧着眉问。 舒严抬抬头:“恩?” 沈芋想了想现场的样子,道:“扒手应该是后来进去的,进去时秦悦应该已经被害,大概很缺钱,所以将秦悦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偷走。”说完自己的想法,看向舒严,询问,“是吗?” 他翘着二郎腿,倚在电脑椅上,一手抱臂,另一只手拿着秦悦的档案。听到沈芋的话,稍微往后退了一点,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方才沈芋说的这些,在场的探员应该都能看的出来,舒严倒是挺喜欢……考她。 理了理思路,沈芋道:“现场很明显被凶手清理过,凶器是床头的烟灰缸,但是烟灰缸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指纹。凶手清理的这么仔细,应该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脚印?毕竟从脚印的间距已经鞋号大小能推算出凶手身高之类的信息。” 说着说着,沈芋忽然愣住:“等等,北城现在几点天黑?” 看起来像是在问舒严,紧接着又自己回答了自己:“大概七点左右?过两天就是秋分,大概十八点日落,十八点半天黑,那现在就是……十八点四十五左右天黑?”不确定的看向舒严。 他放下资料,十指相交于胸前:“高中地理没学过吗,自己算。” ……她是理科生啊。 撇撇嘴,转瞬又奇怪起案子来:“扒手最起码天黑以后才能扒窗户,那死亡时间就是十八点到十八点四十五之间……不过,他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啊,这个时间虽然已经天黑,但外面人多,还是有可能被别人看到啊。” “秦悦家的楼在最后一排,后面是个没建完的市场,没人会路过那里。” 沈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等等……你已经想到了?” “不是。”舒严否认,“江百川想到的。”顿了顿,又补充,“在场的探员大部分都是一眼看出来的,除了你。” 沈芋:…… “我……没想那么多。” 当时她脑子里一直惦记着时间问题,压根没仔细想。 舒严平静的看她:“你打算工作以后心思也全在我身上吗?” 沈芋一怔,下意识摇头。 他继续问:“你是为了我才从事这个行业?” 继续摇头。 他起身,影子覆在沈芋身上,压迫感随之而来。抱臂,静静的看着她:“今天带你去,就是想让你看看第一现场,就得出这么点结论?” 沈芋有点心虚,低下头,咬着下唇不说话。 舒严继续道:“在你忙着关注我的这段时间,江百川已经找出那个在秦悦死后去过她房间的扒手是谁,阿三调查了萧简的不在场证明,当然,查的是晚上六点到六点四十五这段时间,还顺便找到死者的家人。你呢?” 沈芋摇摇头,小心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他说的没错,她一直在关心舒严对自己的态度,以及时间问题。明明都是些表面的东西,她却在回来后才想到,如果每个探员都像她这样,犯罪率大概会直线飙升。 沈芋老老实实的认错:“以后不会了。” 舒严低眸看她。 她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擦到一半没敢再擦,毛巾搭在头上。虽然个子高挑,但穿上舒严的衬衫还是显得小鸟依人,衬衫一直盖到腿。 就这么看着她低头认错,心却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内心深处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一直在骚动。 拧起眉,他将目光移向别处,那不安分的东西才稍稍平静。 46. 人心都是肉长的,沈芋无法想象,有一个女儿的卢雪楠是怎么狠下心做拐卖妇女的生意,这会让多少家庭直接破碎。 沈芋拧着眉不说话,舒严继续解释:“我们调查了卢雪楠的行踪,发现她每天必到这个格调酒,她喜欢玩乐,但天天去且只去这一家酒也有些不寻常。总之,今天先去看看情况。” “好。” 舒严瞥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忍不住提醒:“你别忘了,在她面前我们是什么关系。” ……恩,情侣关系。 沈芋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笑完,脸火辣辣的,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自从她向舒严提出那个条件后,她和舒严的接触……好像就更多了。然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再像往常一样口无遮拦,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下车后,特意走在最后。 舒严抱臂站在原地,拧眉看着她。 她这一整天好像不怎么愿意搭理他。 楚彦路过他身边,乐:“被抛弃了?你是不是傻,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果断的把两件都买下。” 舒严:…… 所以……她是因为他只买了一件才没理他? 格调酒每天晚上七点开始营业,是渠城最火的酒之一,当然,里面也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卢雪楠是渠城人,三年前离婚,然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她都很喜欢到这个酒。 沈芋想,说不定有些生意也是在这里做成的。 酒内部和外面的安静完全相反,激情的音乐声不绝于耳,五彩斑斓的灯光起不到什么照明作用,反而让这个昏暗的空间多了几分神秘色彩。服务员带舒严去了一张没人的桌子,长方形的桌子,周围有两排大长沙发。 楚彦三人很自觉的坐在其中一排上,那头已经挤满,沈芋不得不挨着舒严坐下。 事实上,他们现在是“情侣”的身份,关系并不应该太僵硬,这么想着,沈芋也放松许多。 楚彦先点了几瓶啤酒。 点完之后,身子随意往后倚去,很惬意:“今天舒严请客,大家随便点随便吃,千万别客气,不用给他省钱。” 沈芋嘴角牵了牵,忍不住笑起来。 这几个人里,只有舒严滴酒不沾,沈芋平时训练完和同学出去时,有时为了放松一下,也会少喝几杯。他们坐着喝酒,舒严就只干坐在那里,目标没有出现,他就阖上眼,暂时休息会。 沈芋心里还记挂着武琳,也不敢多喝,象征性喝几口,免得让他们这里显得太冷清。 刚开始喝第二杯,拿着酒杯的手忽然被舒严抓住。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慢悠悠睁开眼,余光看着她:“别喝太多。” “……才第二杯呢。” 他又瞥了她一眼。 沈芋乖乖放下杯子。 放下了,又有点好奇:“你从来不喝酒?” “恩。” “为什么?” “不喜欢。” 不喜欢?沈芋也见过滴酒不沾的男生,有些是不适应不习惯,有些觉得辣,她觉得不喜欢这个理由……还真是独树一帜。 刚想再开口,舒严忽然伸手把她拉过去,她身子猛地前倾,下一秒已经到了他怀里。他穿着常穿的白色衬衫,袖子挽着,装扮和沈芋第一次见他时差不多。当时沈芋就是被穿着白衬衫的他迷住的。 她怔了一下,舒严已经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她腰间,微微低了低头:“她来了。” 卢雪楠从正门走进来。 她的衣着和在火车上完全是两个风格,在火车上,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母亲,穿着不起眼的衣服。而现在,抹胸短裙,身材火辣,妆容也很夸张,鲜红色的口红尤其夺目。 沈芋几乎没认出来来。 拧起眉,轻轻抱住舒严,一眨不眨的盯着卢雪楠看。 她手环上舒严腰部的瞬间,舒严身子僵了僵,向下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楚彦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懒洋洋的放在沙发上,指了指舒严:“就你这样不喝酒不抽烟的,来酒干嘛?能不能表演的像点?你看看别人都在做什么。” 别人? 沈芋抬了抬头,朝旁边那桌看去。 ……恩,一群男女,基本上是两个女人拥着一个男人,男人左拥右抱,亲亲这个吻吻那个,还有人专门喂酒给他喝。再不济的,也是左手酒杯右手妹子,好不快活。 沈芋沉默两秒,指指啤酒:“要不你来点?” 舒严皱起眉,低头看她:“我不喝酒。” 所以舒严能在这里做的活动只剩下……搂搂抱抱亲亲她了? 两人算是拥在一起,姿势有点怪,他低头看她的时候,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低头的瞬间,清冷的眸子看向她,她心又砰砰快跳了两下。她的胸就贴在他胸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这样一来,她心跳更快了。 最近,她好像总是因为舒严不经意的动作心跳加速。 他大概也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这么想着,沈芋有点窘迫。 事实上,舒严还真的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上贴着个软软的身体,一两秒还好,这样长时间接触,他身子几乎都要僵掉了。 僵了好半晌,才逐渐适应。 沈芋没再说什么,扭头在人群中搜寻卢雪楠的影子。后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舞池边,跟着音乐的节奏疯狂热舞。身边围着一群满眼写满**的男人,她却像看不见似的,只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观察卢雪楠的功夫,楚彦又点了一堆干果零食,很快,面前的长桌子几乎都摆满了。 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出来玩的样子。”顿了顿,笑眯眯的看向舒严,“舒严,我想点两个妹子,给报销吗?你怀里有美人儿,欺负我们三个单身,不公平。” 舒严瞥了他一眼。 原本也只是说笑,楚彦继续喝他的啤酒,江百川和阿三也乐得自在,唯一不太自在的只有沈芋一个人。 一方面,她惦记着武琳的安危,目光时时刻刻追随着卢雪楠,可又不敢看的太明显,怕对方发觉。另一方面,舒严贴在她腰间的手……时间有点久,起了热度,她浑身上下躁成一团。 别扭的移了移自己的位置,舒严却像不知道似的,抬眼不知看着哪,顺手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回原位,还不让乱动。 沈芋:…… 香菇。 挣扎了一会,她猛地坐直。 舒严怔了一下,才低头去看她,怀里的人看起来有点不安,五官依然精致,脸颊却红扑扑的,像擦了一层腮红。她的眼睛尤其好看,明亮、有神,此刻就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眨眨眼,又笑笑,笑容娴静:“我去洗手间。” 他松手,“恩”了一声。 江百川说的没错,正经起来的沈芋,安静的不像话。 沈芋快速离开,阿三才抻着脖子过来:“老大,你桃花运真好,我也想找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舒严目光还在沈芋身上,听到阿三的的话,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芋虽然是渠城人,但也第一次来格调酒,对这里的路况不太熟悉。七拐八拐,又问了服务员,才找到洗手间的位置。总待在舒严身边太撩人,她需要洗洗脸,静一静。 用凉水洗了脸,才稍微清醒些。 好在她平时也懒得化妆,现在洗了脸,也没有补妆这些麻烦事,自然晾干,然后转身往回走。 刚出洗手间,有点傻眼。 不知道为什么,舒严就站在她不远处,抄着口袋低着头,个子高挑,在人群中总能一眼看到他。他周围围了三四个女孩,看着都还很年轻,大概是酒的常客。 她们几乎是贴在舒严身上,有两个女孩挽住他两条胳膊,正笑着说什么。 这场景,看起来像是在……拉客。 也难怪,拉到舒严不但不亏,还算是赚了。 舒严脸色越来越黑。 他显然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一遍遍的伸手把她们推开,又一遍遍的被黏上来。薄唇动了动,脸色已经很差,几个女孩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他闭了闭眼,一抬头,看见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沈芋。 沈芋眨眨眼,背着手走过去。 舒严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眉头拧的更深。 走近后也没开口,歪头看了看那几个女孩,半晌,淡淡开口:“你们找我男朋友有事?” 话音刚落,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停止,回头,看见身后的人微笑的看着自己。 沈芋继续问:“有很重要的事?” 大概是沈芋的笑容不太友好,几个女孩莫名的抖了抖,互相看了看,小声说了句什么,快步闪身离开。 沈芋隐约听到她们在说:“真可惜,到嘴的肉没了。” 这么一想,舒严还真是块肥肉。 等几人都走了,沈芋才走到舒严身边:“怪不得这么多年找不到女朋友,你都不会拒绝的吗?谁做了你女朋友,看见这场景不得疯了。” 舒严神色稍稍恢复正常,听到沈芋的话,看了她一眼,反问:“除了用武力解决外,还有什么其他方法?” 沈芋:…… 这种人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好,为什么来这?”她以为舒严会留在座位上。 “刚才她忽然急着往这边走,我就跟过来了,刚进了洗手间,你没看见?” 沈芋摇摇头,顿了两秒,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有点尴尬:“……我一直在女洗手间,她可能去了,咳,另一边。” 舒严挑眉:“另一边?” “就是……男厕啊。” 她以为她隐晦的说辞舒严应该听得懂,然她显然高估了舒严的生活经验,后者眉挑的更高,重复:“男厕?” “难道你没听说过……男厕里不得不说的故事吗?”她看了他一眼,正撞上他微微疑惑的目光,迅速低下头。静默好半晌,才抬起头,决定一口气说明白,“就是她可能跟哪个男人去了男厕,做一些男女生理上需要的事情。” 舒严:…… 动了动唇:“下次你可以说的直白点。” 沈芋:…… 怪她咯? 47. 将沈芋送到宿舍楼下后,舒严将车开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停下。 很有名的一家咖啡店,欧式风格浓厚,且咖啡味道醇正,又是在大学城附近,已经成为北城的一个特色。即便位置较偏,也时常人满为患。 舒严走进咖啡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礼貌的告诉他需要排队等候空位,他往里面扫了一眼,道:“约了人。” 服务员问了桌号,将舒严带过去。 拐过一个转弯,金皎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见舒严过去,起身,淡笑着看他。一身长裙,双手放于腹前,举止文雅,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韵味。 为了见舒严,她特意打扮一番,然舒严见到她后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着装。来不及失落,舒严已经在在对面坐下,金皎皎点了咖啡,将其中没有喝过的咖啡推到他面前,道:“这是这家店的特色咖啡,来这里的人都会点,尝尝。” 放在碟子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舒严低头瞟了一眼,双手放在桌子上,没接。 顿了几秒,抬眼看金皎皎:“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大概没想到舒严会直奔主题,金皎皎愣了一愣,只愣了一瞬,又很快掩住自己的失神。她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淡淡道:“那些事可以等会再说。”笑笑,又道,“这家店的餐点也不错,想吃点什么?” 顿了顿,怕舒严拒绝似的,半开玩笑道:“我可是排了很久的队才等到位置,不能只喝一杯咖啡就走。” 舒严不动声色的皱皱眉。 不知为何,他有些抗拒这个场面,但又不好佛了她的面子,只道:“都可以。”话刚说完,猛地想到,沈芋刚才好像叫他一起去吃晚饭。他刚刚直接把她送回宿舍,她大概还要再跑一遍食堂。 愣神的片刻,金皎皎已经点了披萨和牛排。 金皎皎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毫无攻击性,不像沈芋,经常两句话不到就开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大多时候舒严只回两句话,忽然有点怀念起和沈芋在一起时的说话方式,越待越不舒服。 事实上,仔细想想,和沈芋待在一起时,他做什么都是自然而然的,从不会感觉到不舒服。 等披萨和牛排上来,舒严依然没动刀叉。 盯着面前的牛排看了半晌,有点反胃。 他不吃红肉,又觉得这事没必要和金皎皎说,方才便没开口。 依稀记得和沈芋说这事的时候,好像说的还挺自然。 盯了好半晌,他抬头:“你在电话里说的重要事情,指的是?” 舒严第二次提到这个问题,金皎皎不能再敷衍过去。手里握着刀叉,低了低头,用笑容掩盖住内心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她整理好情绪,抬头:“你知道的,我是要去调查总局实习的十个人之一。” 舒严没说话。 金皎皎成绩突出,家世也好,会来总局一点也不奇怪。不过这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他从来也没关心过。 “其实我偷偷的问了梁教授……”她笑笑,低下头,声音又软了几分,“他说我分到了你的队里。” 舒严抬了抬眼。 这事他不关注,不清楚。 “所以我想,以后我们可能就会朝夕相处了,有些话我也不想憋着。”她停止,手中刀叉握紧,抬头时,目光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你和沈芋的事,但我还是想把我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否则我将来大概会过的很辛苦。” “从进这所学校起,不断有人在我耳边提起你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对你这个人很好奇。直到李铭的案子,你接手,出现在学校里,我第一次看见你。” 顿了顿,又低眸,浅笑:“可能你也有感觉,我对你其实……很有好感。当时我也打听过,你没有女朋友,对女性似乎也有些排斥,心思只在工作上。但是后来不知怎的,你就和沈芋……”她对沈芋和舒严的关系一直是存疑的 抬头探寻的看他,似乎是想确定自己的想法。 听着她的话,舒严眉头越拧越紧,双睫颤了颤,总算明白金皎皎今天叫自己过来的意思。他在这方面有些迟钝,除非像沈芋那样毫无节操的直接攻击,不然他一般反应不过来。 然就算他明白金皎皎的意思,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 伸手去拿杯子,轻轻晃了晃,盯着水面沉默着看了半晌,他抬头:“我们是刚在一起,不长时间。” 金皎皎神色暗了下去。 头低着,掩住失落,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也想到了,你会喜欢沈芋这样的女孩也不奇怪,你们很配。今天叫你过来,只是不想把这些话憋在心里,不想有遗憾。”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舒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舒严皱起眉。 牵了牵唇,想把话说清楚,却被来电铃声打断。 响的是舒严的手机,来电人是梁教授。 梁教授的声音干脆利落:“沈芋出了点事,人在分局,我这不方便,你过去一趟。” 舒严猛地站起来。 起身后,才想起来金皎皎还在,眉皱的更深:“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金皎皎愣愣的看着舒严,本想问出了什么事,然还没开口,舒严人已经快步走出咖啡厅。失落的低头,看到他一点没动的牛排和咖啡,看了半晌,勾勾唇,自嘲的笑笑。 方才在电话里,她隐约听到沈芋的名字。 原来一向沉稳的舒严,在遇到沈芋之后,也会有如此火急火燎的时候。 她一直不相信舒严是真的和沈芋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行为。可仔细想想,就她看到的场面,他跟沈芋在一起时,似乎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金皎皎喜欢的舒严,是冷静睿智的,可和沈芋在一起时,舒严时常会被她气得跳脚,完全沉稳不下来。 今天终归是她自取其辱。 * 被探员扣到分局时,天色已晚。 沈芋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扭头看着窗外,月亮升的很高,朦朦胧胧的像裹了一层薄纱,月光也比平日淡薄。窗外是调查分局的大院,再往外是条小街,街上车很多,大多是正往家赶的人。 然沈芋今天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就直接被带到了这里,理由很简单,街头打架斗殴。 确切的说,是沈芋殴了戚伟。 戚伟见了沈芋后念念不忘,特意查了沈芋的资料,才知道她原来还是个学生,于是就赶在晚上守在园区门口。他做了几个暧昧的动作,又加了几句暗含深意的话,例如送包送衣服,接着便要拉着沈芋去商场,说是送她见面礼。 沈芋冷着脸赶他,他不理,那就不能怪她动手了。 她从来都不是会任人欺负的好脾气,平时不动手不代表这种情况也会忍让。 为了撑面子,晚上戚伟是跟着家里的司机一起去的学校,司机一看自家少爷挨打,想也不想就报了警。由于戚氏集团在北城有一定的影响力,沈芋和戚伟就都被带到了调查分局。 当然,主要调查动手的沈芋。 一旁有探员在训她:“你也是培训学校的学生,怎么能在街上动手打人?” 沈芋看着他笑:“所以他就可以在街上对我动手动脚?” 探员脸一黑:“等你学校来人再说。”方才已有人通知了梁教授。3 戚伟就坐在沈芋身边,满脸都是伤,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他横了沈芋一眼:“靠,下手这么重,你是不是女人?” 沈芋瞥他:“女人都打不过,你是男人?” 戚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三却从外面跑了进来,路过沈芋时冲她笑了笑。沈芋有点奇怪,不知道阿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他径直走到方才训斥自己的探员面前,好像就是为了她这个事来的。 分局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总局的人,对阿三也不陌生。 阿三走过去,指了指沈芋,压低声音道:“那是舒队长的女朋友。” 沈芋离得远,没听清阿三在说什么,只看到阿三说完话后,探员的脸色变了变。瞥了沈芋一眼,冲着阿三讪笑:“不会,舒队长也找女朋友了?”语气像见了鬼。 阿三耸了耸肩,意思就是,你看着办。 探员打了个寒颤。 舒严在调查局里的名气,大概比总局局长还要高。工作效率太高,一心扑在工作上,长相又好,光靠女探员口耳相传,都能把舒严的名声传出去。 不光如此,听说这位队长的脾气……大概不是好惹的类型。 其实探员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是戚伟先挑的头,但戚家的实力摆在这,他只能尽力把注意力往沈芋身上转。 现在……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接了这两个人的案子。 他小声道:“这事不好办啊,毕竟是这女孩先动手打了人家,就算舒队长在……”话音刚落,他抬头瞥了眼门口,正巧看见舒严拧着眉进来。舒严个子高瘦,长腿走的快,瞥了一眼阿三,先去了沈芋那。 探员兄彻底呆住。 见到了活物? 这、这活……他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48. 开门的那一瞬间,沈芋是竭力才忍住没直接动手。 这样作风大胆的直接坐在办公桌上,露出大白腿,还拿着舒严的手机,她有些接受不了。 冷着脸偏了偏头,看见坐在办公桌后,被姜钰的身子挡住大半的舒严。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没在写字,食指拇指并用,一圈又一圈的转笔。他表情颇冷,且有些僵硬,也能看的出来,他现在心情极差。 目光里除了克制,再无其他。 沈芋走过去时,他微微抬了抬头,动作如表情一样僵硬缓慢,看见沈芋进门,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底不知闪过了什么,拳一点一点握紧。 沈芋闭了闭眼,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一切状态都恢复如常,微笑:“姜小姐,我们有工作找舒队长,您看您是不是先离开?”话说的客气,却也明显压了火气。 姜钰撇撇嘴,不以为意:“你们忙你们的,大不了我去一边待着呗。” 沈芋再次压了压火,继续笑:“不方便。”这一回,连声音都不太友善。 大约是沈芋拒绝的太直白,又或者她已经听出沈芋的不友善,这让姜钰有点恼,拧起眉,目光尖锐起来:“你谁啊?舒严还没说什么呢,有你什么事?”语速又急又快,咄咄逼人。 听这话头,俨然把舒严归到了她的队伍里。 沈芋气极反笑,笑容更亲切了些,伸手,从她手里将舒严的手机抽走,速度极快,快到姜钰手空了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盯着已经被沈芋夺回的手机。 沈芋问:“需要我请您出去吗,我这人还蛮温柔的。” 明显威胁的话,姜钰终于稍稍明白过来,明白过来后,眉头皱的更深:“你威胁我?还想打人?”许是做小姐做惯了,语调不自觉的拔高。 “不算打。”沈芋慢悠悠走上前两步,反手扣住姜钰的手腕,轻轻发力,“就是请您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而已。”她眨眨眼,“我一个女孩,也不敢跟您动手,不要让我难办啊。”说着,手下又稍稍用了力。 她用力的那一瞬间,姜钰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里有些烦乱,加上对姜成姜钰都没什么好感,她发力的时候丝毫没有保留,直接用了全力。 姜钰眼睛一下子瞪大,痛楚顺着手腕直冲到身体深处,她没想到眼前平平静静的女孩有这么大的力量,惊了一惊。惊完,才想起来躲,一边往后退一边叫起来:“疼,疼,你松手!” 沈芋微笑:“出去我就松。” 大概是沈芋的态度有些强硬,姜钰一下子就恼了,扭头向舒严告状,指着沈芋咬牙切齿:“你们队里的人欺负良民,你管不管?” 两人说话的时候,舒严一直低着头,心脏跳跃的速度始终没降下来,脸紧绷着。听到姜钰的声音,抬了抬眼,看见她容貌的一瞬间,神色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姜钰是姜成的女儿,两个人长得很像。 拳头用力握了握,指甲嵌入手心的肉,他这才稍微清醒一些。再抬头,才看见沈芋也扭头盯着自己。 与沈芋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舒严的心不知怎的就跳了起来,目光暖了几分,理智也一点点拉回来。他向姜钰瞟去,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办公室还有这么一号人。 冷着脸看向江百川和阿三:“把她带走。”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像是几辈子没开口说过话,已经不会开口了一样。 江百川和阿三应声将姜钰拉了出去。 有了先前被沈芋稍稍教训的经历,姜钰没敢再挣扎,只恨恨的盯着舒严看了半晌,扔下一句:“继续吃猪食。”扭头甩开江百川和阿三的手,气哼哼的往后走。 她口中的猪食指的是沈芋给他捎的午饭。 舒严抬眼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的眉平缓不少,直了直身子,声音淡淡的:“我喜欢。” 姜钰停了一下,气恼的摔上门,跑开。 姜钰态度蛮横,阿三和江百川都不喜欢,江百川脑子转的慢,看着她离开,顺嘴就道:“老大,你怎么给她玩你的手机?太不地道了。 ”话音还没落,就见阿三拼命的拉扯自己,使眼色。 江百川恍然发现自己说了错话。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开口,互相递了个眼神,默契的一起转身,开溜。 办公室内只剩下舒严和沈芋。 沈芋一想到方才那一幕,心里就有点窝火,不太好受。 低着头好半天没说话,想等舒严先说,他却也一直没开口的意思,心里更难受。火气一上来,冷着脸抬头,也没管严,转身想走。 刚转身,舒严开口叫住她。 他松了拳,掌心全是被指甲用力按压的痕迹,腿有点僵,起身后停了两秒,才向沈芋走去。眉头微微拧着,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把拉住她。 几乎是下意识去握她的手,有点凉,低头看着,另一只手也覆上去。 想到方才江百川的话,他心里大概清楚,方才那事大概会惹沈芋不高兴。 姜钰会来,是他没预料到的,原本他明明已经可以很平和的面对这件事,然一看到那张和姜成差不多的脸,他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来,他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他不想沈芋因此不舒服。 抬了抬眼,问:“生气了?”他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只能努力把声音放柔,天生的低音炮,多了几分魅惑。 轻轻的一句话,沈芋心里却更难受,她用力想抽走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拉住,不得不转过身。她只能抬头直视着他:“我现在实在没法那么大方,等我去静静,想通了再来理解你。”说着,又低头想推开他。 这次却被他轻轻一拉,抱在怀里。 他抱的很紧,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根,头埋在她肩上没再开口。 这一吻,沈芋却觉得有点委屈。 咬着唇,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也没去回应他。 也不知这样抱了多久,她站到腿都开始发麻,舒严才松开她,他扶着她的肩,见她低着头,心里又紧了一下。想到她可能会生气,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黑眸动了动,他扯了个笑。 “我刚才……我和她……”开口,依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整个中午,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芋蓦地推开他的手,心里堵的紧,索性摊开来说。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依你的性子,不可能让她堵了你一整个午休的时间。我真的不太喜欢绕着圈说话,所以直接说,是因为她是姜成的女儿,还是喜欢她?” 最后那半句,沈芋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可刚才努力让自己平静的分析下,只有这两种可能。 舒严呼吸紧了一瞬,神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一动不动的盯着沈芋。 心里有些乱。 有些事情他不是有意要瞒,只是不想再提。 沉默半晌,他只道:“姜成和我家……我父母,有点过节。”顿了顿,低头,“很大的过节,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低头看着沈芋垂下来的手,忍不住又握住,抬眼继续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姜成犯罪的证据,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刚才姜钰来的时候……” 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沈芋微微怔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下他的话,问:“所以是因为她是姜成的女儿,才没赶她走?” 舒严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躲开她的目光:“算是。” 沈芋一直看着他。 她看的出来,他大概还有点什么不想说的,神色很暗淡。心一软,不想再逼着问他,低下头,上前走了一步,抱住他。 被她抱住的一瞬,舒严身子僵了僵,下一秒,伸手回应。 她的怀抱一直很暖,头贴在他胸前,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是他最平静的时候。 下意识用了力。 沈芋有意让气氛轻松起来,酸酸的开口:“当初我就是这么追上你的,我看她比我放得开多了,万一就这么把你勾走怎么办?” 听到沈芋的话,舒严神色终于恢复正常,唇畔微挑,低头,平静的看着她:“有你一个,我已经很头疼了,再来一个,我还要不要活。” 沈芋:…… 这个男人真是连句情话都不会说啊! 沈芋抓狂:“你都不怕我会吃醋?!” 舒严挑眉,附和似的:“恩,你吃醋了吗?” 沈芋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 话音刚落,舒严低头吻住她。 很轻很柔的一个吻,软软的,绵延许久。 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跟你又没有可比性,有什么好吃醋的。” 话落,低下头继续吻。 49. 正皱眉想着,突兀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来,正凝神思索的沈芋吓了一跳。抬头,雪白的门此刻也有了怪异之感,她盯着门看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 舒严站在外面问:“你怎么了?” 她进来的时间太久。 挥挥手示意周小童继续跟踪,她冲了水起身开门,舒严就站在门口,低头拧眉看着她,目光担忧之色。 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笑笑:“没什么,肚子有点痛,呆得久了点。”顿顿,指指洗手间,“你要用吗?” 舒严摇摇头,拧着的眉一直没松开,回头瞥了眼空无一人的洗手间,眸光深邃。 搂住沈芋,转身带着她回到床上。 第二天,沈芋开始利用休息时间调查王硕自杀的案子。案子很简单,确实是自杀无疑,人就是当着沈芋的面跳下来的,但现在沈芋想知道的,是王硕自杀的真正原因。 很快,沈芋便有了发现。 王硕的妻子并不是什么普通女人,她染上毒-瘾已有两年,这些年因为妻子吸毒,家底几乎被掏空了。他的母亲也并非忽然病重,而是在下楼出去买菜时,被一个忽然蹿出来的孩子撞到,她原本心脏就不太好,受了惊吓后便卧床不起。 而他妻子的初恋情人,好巧不巧的正是姜氏的员工,最基层员工,长相普通,丝毫不惹眼。 这些事情之间似乎都有着某种联系。 沈芋又查了王硕店铺的情况,发现他旁边的一家和王硕店铺性质类似的店,是姜氏集团投的资。姜成很注重这家店,但因王硕家店铺生意太好,所以姜氏集团的店一直生意惨淡。 姜氏曾多次派人和王硕谈判,希望收购王硕的店铺,但一直被拒绝。 也就是一个月前,姜氏不知从哪里搞到了王硕秘制的配方,又举办各种低价活动,成功打压了王硕的店铺。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王硕才顶不住压力自杀。 沈芋知道,这些事都八成都和姜成有关。 她从来没想过,如果要打倒一个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卑鄙恶劣,但又无法用法律去给姜成定罪。 沈芋猛然想到姜成当年曾吞并过舒严父亲的公司。 也许他当年也用了什么更卑劣的手段,逼得舒严的父母抛下幼儿接连自杀。 沈芋心思渐渐沉下去。 晚上舒严又加班,沈芋一个人开着舒严的车回家。她本想把车留给舒严开,他却只道外面天冷,便提着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天是挺冷,不过不冻她,他就得挨冻。 回到家,周小童已经在家了。 他跟踪了一整天,有点累,在沙发上躺了躺,一见沈芋进来,便指着刚买的电视让沈芋放动画片给他看。沈芋平时不太看电视,买这个电视基本上就是给周小童看的,加上他确实累了一天,沈芋便痛快的给他放了熊出没。 剧场加长版。 打开电视后便去做饭,舒严大概要十点左右回来,她也不太急。吃过饭,周小童嫌躺在沙发上太累,硬要沈芋去开电脑,她只好将阵地转移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看着他津津有味的看翠花,盯着母熊眼冒红心,沈芋忽然觉得……他没去祸害小萝莉也挺好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小童聊着天,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倒不是周小童不肯告诉她,而是有时候重要的情节他会不在意,忽略掉。 * 送走沈芋,舒严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阿三值班,今晚该值班的本来是沈芋,他看她这几天有点累,便在值班表上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换了上去。 路过大办公区时阿三还拿他打趣:“老大,你现在这样,我们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嫂子倒追的你。” 往常从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舒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所以你还是光棍。” 阿三:…… 好、好受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舒严对着电脑,鼠标移到邮件上。 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邮件的问题。 他已经查过,王硕自杀的事情确确实实和姜成有关,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封邮件是不是也是姜成派什么人发给他的。 不管是谁,都是来者不善。 凝眸看了片刻,他点了回复键。 内容:你是谁? 发出的邮件石沉大海,一整晚,没有一点回应。 舒严盯着电脑看了片刻,关机回家。 调查局门前的路不算大路,晚上打车有点难,舒严走到另一条街上才打到车。冬意一天浓过一天,寒风顺着衣服的缝隙钻进去,不怕冷的舒严也下意识裹了裹大衣。 冷风肆虐,鼻尖都是凉的。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 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暖洋洋的灯光洒出来,他心里顿时暖和了一些。 一进门,却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时有时无,像是两个人在交谈,而事实上,舒严能确切听到的,只有沈芋的声音。 声音是从沈芋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睫毛微微垂了下,他脱下外套走过去,交谈的声音稍微大了些。 沈芋的声音更加真切,似乎在和谁讨论姜成和王硕。她会查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一点都不惊讶,他奇怪的是,她在和谁对话。 在打电话? 舒严想到以往的蛛丝马迹。 抓卢雪楠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现场,莫名其妙的在身边没人的情况下开口说话以及卧室里开了几天几夜的电脑。 他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沈芋拨去电话。 通了。 她没在打电话。 舒严心思沉下去。 他隐约觉得沈芋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可他又想不到会是什么事情。依她的性格,不会是什么坏事,可前几次他开口问她,她都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 他看出来她不想告诉自己,他也不想强迫她,可心却始终沉着。 舒严伸手敲了敲门,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 很快,几乎没有一秒的迟疑,沈芋跑过来打开门,语调欢悦:“你回来啦?” 客厅的光更凉,舒严高高瘦瘦的身子立在眼前。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冷冽寒风的味道,眉头拧着,听到沈芋的话后点点头。 沈芋很快察觉到舒严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见他还穿着寒气很重的外衣,便推着他去卧室换衣服洗澡,自己则去厨房做宵夜。 舒严洗完澡换上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偶尔瞥向沈芋。 沈芋顿了一顿,扭头看了房门一眼。 刚才舒严回来的时候,她好像正在和周小童说话,原本关着门,她也没在意,现在她却有点不确定那门的厚度是不是能隔住声音。 等舒严吃完饭,沈芋走过去想洗碗,却被站起来的舒严一把拉到怀里。 他抱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弯腰横抱起来,直接往卧室走。动作有些强硬,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沈芋呆住的片刻,人已经被放到床上,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冰凉的手指撩起她的睡裙。 他**来的急切,急到沈芋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推他,一边推一边问:“舒严你……”话没说完,手被他按在头顶,接着,人俯身吻了下来,将她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吞咽。 他在吻她,却不是往常的深吻。 薄唇压过来,轻啄一下,又很快移开,他压在她身上,吻的缠-绵,却又不完全满足她。 很快,沈芋被他撩的连动一下的能力都失去,软着身子想要索取更多,舒严却始终只是轻轻吻她。从唇到胸前,一点点吻下去,轻吻更容易激起酥麻感。 心里越来越痒,身子软成一滩水,她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身子向他贴去。 他伸手将她重新按到床上,燥热的感觉再次涌上头,她轻哼一声,咬着唇看舒严。 从舒严拧着眉中,她大概可以看出来他忍得也很痛苦,可就是不想给她一个痛快。 冰凉的薄唇移到她腹部,身子拱了拱,双腿环住他的腰。理智一点点被欲-望吞噬,身子难受的厉害,她一个转身把他压在身下。 身子严丝密合的贴住,燥热的感觉才稍稍退下一点,她趴在他身上,哀怨的叫他的名字:“舒严。” 舒严仍在克制,眼里却也已是一片火热。 沈芋的声音像是催-情-剂,叫的他浑身一颤。 翻身压过去,将她压到身下,手向下摸索,褪去最后一层障碍。 进去,一下一下轻轻的进。 她更燥热。 主动抱住他脖颈,身子迎上去亲吻,将自己身上的火热尽数传给他,他不愿意给她个痛快,她便狠狠咬住他的舌尖。 这一激,舒严终是加快了速度和力量。 一整晚过的有些难耐。 舒严不停的要她,一次次将她推向高-潮,又没要停止的迹象,沈芋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身子还在一上一下的耸动。 第二天醒过来时,他翻个身继续要。 沈芋整个人都散了架。 一整天都是迷迷糊糊的过去,回家的路上,她直接放下座椅躺着睡觉,舒严在一旁平静的开车。 50. 她也没什么心思再吃早饭,时刻留意着舒严的动静,等他把一整列车厢都清理完,才拿着泡面碗往舒严离开的方向走,装作去倒垃圾。 沈芋心里清楚,舒严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什么案子。或许在跟踪谁,又或者要秘密逮-捕谁。看他负责这辆车厢,那个人的铺位很有可能也在这节车厢里。 沈芋走过去时,舒严就站在车厢连接的地方,这里是供旅客吸烟的。他不抽烟,对面的男人却抽,烟雾缭绕,有些呛鼻。沈芋走近一看,却是江百川站在那里。 看见沈芋,江百川也愣了愣,掐灭香烟,欣喜道:“这么巧,你坐这趟车回家?” 沈芋点点头。 “在渠城下车?” 沈芋再次点头。 点完头,眼睛弯了弯,一步跨到舒严旁边,歪着头问他:“我们好像很有缘哦?” 他习惯了沈芋时时刻刻的热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理她,反而看向窗外。窗外,电线杆擦肩而过,快速倒退。火车行驶到城市与城市间的农村,天气看着不错,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偶有炊烟升空。 沈芋也不恼,笑眯眯的继续道:“昨天我给你打了电话,不过你没接。” 站在对面的江百川猛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瞪大眼睛,咳够了,小心翼翼看着舒严的脸色,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他悄悄的问沈芋:“沈美女,你给我们老大打电话做什么?” “恩?”沈芋歪头思索了一下,坦然回答,“我在追他。” 她的直白似乎引起了舒严的反感,眉头皱了皱,余光瞥她一眼。 不太高兴。 江百川咳的更厉害了。 咳嗽完,猛然发现自己有点多余。 故意乐呵呵的傻笑几声,然后夸张的看了一眼表:“天啊,都这么晚了,我要去收拾卫生了!”他的角色也是一名列车员,负责舒严相邻的那节车厢。 沈芋看着江百川离开,确定旁边没人之后,才问:“你们在跟踪谁?” 舒严却抄着口袋,转身正面对着沈芋。低着头,一手推开她,扔下两个字转身往回走。 他说:“任务。” 沈芋屁颠颠跟上去。 然她的速度终究快不起来,很快被舒严甩在了身后。走到车厢连接处时,没有什么可以扶着的地方,她不得不更小心。低头认真看路,没注意到已经走到热水箱旁边的舒严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是更换轨道,车厢忽然猛地左右晃了一下,沈芋身子一歪,人就向两旁软着的褶皱处歪去。 被舒严眼疾手快接住。 他来的急,只想不让沈芋摔倒,一手扶在了她腰上。两人站稳时,他的手扶在她纤细的腰间,下半身与她的身子紧贴在一起。这样站了一两秒,感觉到身上多出来的热源以及怀里女人柔软的身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芋倒不怕摔倒,摔了再爬起来就是,然舒严健步冲过来扶住她时,她却是真的愣住了。 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因是夏天,两人都穿着短袖,手臂上的皮肤就这么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愣也只愣了两三秒钟,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沈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笑的一脸无辜。 舒严原本就皱着眉,低头看见他笑,倒吸了一口气。 阖了阖眼,一把推开她。 虽然推开,但到底没忍心用力推,沈芋安安稳稳站住,舒严掉头就走。 脸色挎着,看起来像是生气了,沈芋却喜滋滋的,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也不急着回去了。 她的床铺在车厢的中间,舒严站在门口,冷着脸侧过身给她让路。目视前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蹭着他的衣服走过去,又绕回来,嘴角扬着,笑容压不住。她故意压低声音:“亲都亲过了,抱抱怕什么。”说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大方点。” 舒严脸色当即黑了,咬着牙,却又不能发火,只能低头死死的盯着沈芋,就好像在看一个犯人。 “唉。”她啧啧叹气,“还是太年轻。”说完,再不给舒严开口的机会,转身往回走,如果不是她现在腿脚不好,一定会得意的蹦着回去。 回去时,手机还放着熊出没。 周小童却不看了,小小的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歪头看着窗外,四十五度忧伤:“沈小芋,你为了那个舒严,抛弃我了。”他的声音向来软绵绵的,像个女孩子,如果不是他已经成了小阿飘,沈芋一定会怀疑他生错了性别。 她想回答他,然周围人太多,终是忍住没有说话。 周小童继续忧伤:“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恩,这台词有点耳熟。 “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平时是不是放了什么剧荼毒了他。 周小童还在碎碎念,沈芋也没心思继续理他,坐在靠近楼梯的另一边,偶尔伸出头去看看舒严。他一直抱臂倚在门口,大多时候是低着头,偶尔有几次,她去看舒严时,他也正看着自己。 每每这时候,她都会笑眯眯的伸手冲着他打招呼,他面无表情。 直到上一次,直接不耐烦的送了个白眼给她。 哦,舒严还会翻白眼啊。 沈芋想了想,将手机收了回来。 周小童眼泪汪汪的看她:“你不陪我就算了,还剥夺熊大熊二陪我的权利。” 冷漠脸。 她拿着手机看了会社会新闻,暗自庆幸自己换了4g卡,否则现在都不一定能有信号。放下手机,抬眼去看对面那个男人。他已经醒了,呆坐在床上,不洗漱也不吃饭,脸上脏兮兮的。 以往下铺都是大家共用,白天时中铺上铺的人就来坐坐,沈芋铺上也有别人,然却没人愿意坐到男人身旁。 那张可以说是丑陋的脸上,清澈的眸子格外惹眼。 她歪头看了他半晌,丝毫没有避讳,男人一直呆呆的坐着,似乎根本感觉不到有一个人在盯着他看。 沈芋皱起眉,心里有些奇怪。 就在她低头思索的时候,睡在中铺的一个小女孩忽然放声哭起来。那是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妈妈带着,因为还小,所以不用买票,一直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 母亲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却哭个不停,没办法,只好将她抱下床安慰。 女孩被抱下来的瞬间,沈芋注意到,对铺的男子蹭的一下抬起了头,他紧紧盯着女孩,眼珠渐渐浑浊。 这目光看的沈芋心里咯噔一声,她起身走到女孩身前,挡住男人的视线。然哭声却是盖不住的,沈芋想去安慰,却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女孩一直哭个不停,母亲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正当沈芋愁眉苦脸不知怎么办时,舒严已经疾步走了过来。 走过来,先看了沈芋对铺的男人一眼。 接着,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小美女,哭什么?”他的声音难得失了严厉,说这话时,声音柔的像水一样。沈芋微微讶异的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微微向上扬着,眼角满是笑意。 温柔的笑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的笑和光芒融为一体,身上每一处线条都是柔和的,温暖的。 扑通—— 她再次听到自己疾驰的心跳声,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对孩子极有耐心,从母亲手里接过孩子,熟练的抱起来,然后一句一句哄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泡了糖水似的,软软甜甜的,她几乎觉得眼前的舒严和她认识的那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他,更能打动人心。 忽然就有些羡慕起被他抱着的小女孩来。 小女孩也就真的不哭不闹了,抱着舒严的脸,唧亲了一口,然后咯咯笑起来。舒严这才把她放到地上,将她的小手交给她的母亲,从兜里掏出两块糖。 看的沈芋有点馋。 安抚完毕,舒严起身,一抬头,就看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沈芋。 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转身就走。 沈芋跟上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问:“你刚才哄孩子的样子真专业,你以前也带过孩子?” “工作需要。”跟她说话时,他的声音就没什么温度,什么糖啊什么水啊都是骗人的。 沈芋“哦”了一声,没过两秒,忍不住又问:“你喜欢小孩子啊?”顿了顿,很认真,“我可以帮你生一个。” 他猛地停住,她“嘭”的一声撞到他身上。抬头,见他冷着脸,沈芋笑:“买一送一。” 舒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再来烦我,我不可能喜欢你,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对谈恋爱这种没用的事情不敢兴趣,有追我的时间,不如好好去复习功课。” 沈芋抓到重点:“你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我对女人也没兴趣。” 沈芋目光怪怪的:“噢,那你……对男人有兴趣?” 舒严转身就走。 她又眼巴巴跟上,低头掰扯着手指:“你还是挺会讨女人欢心的嘛,那么大点的小孩,刚认识就亲你,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 他再次停住,回头,脸在笑,目光却是冷的:“吃醋了?” 51. 连九抱着自己仅剩的行囊,站在京城的街头,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猫着腰小心翼翼走到街边的小摊,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耳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京城与京城相邻,运河流经,经济发达,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繁华。 片刻,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便被店小二端上桌了。 连九已有好几天都没能吃上一顿好饭,看见这冒热气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烫。 虽然有些烫,可抵不过腹部的饥饿感,只顿了一下,她便一口将吃进嘴的包子咽了进去。 舒服。 将一整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连九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吃相也优雅了些。她身材娇小,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许是长相太不惹眼,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看了半晌,她蹙起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情。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小摊,吆喝着向老板要了一笼包子,然后在连九隔壁桌坐下。这几人都是京城人,一坐下,便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连九本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然当“连家惨案”几个字顺着细风钻进她耳中时,她端着碗的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目光中涌出几分狠厉,余光看向方才进来的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这连家的事怎么也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热度还是不减啊。” “能减吗?连家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老老小小都被灭口,这在京城可是从没发生过的大事。”另一个男子啧啧叹息,表情却幸灾乐祸。 说起来,连家在京城也是大家族,以经商为生,家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被灭门,虽然报了官,却查不到凶手。而当地的百姓,也把此事当做饭后闲谈,故事的版本越传越多。 什么得罪了江湖高人惨遭灭门,什么连老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仇人复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连九脸色冷下来,慢慢将碗放回到方桌上,冷脸看着前方,耳朵却仍朝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 络腮胡子摇头:“听说活下来一个。” “谁?!” “好像是连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当时不在连家,躲过一劫。” “咦。”男子发出一声长叹,有点惋惜,“还以为总算老天有眼,让连家绝后了,没想到还活下来一个?不过是个女娃,也不当事。” 络腮胡子制止道:“那连文君作孽,跟他女儿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积点德。一家老小都被灭口,也是够惨了。” “惨什么?这根本就是连文君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连家能被仇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个连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日跟在这样的爹身后,还能学到好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男子一歪头,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小乞丐,不慎掉了手里端着的碗。 这一响声,也将连九渐渐拉回现实。 她捂住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右手,胸口却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弯腰,想拾起摔在地上的碎片。 手一抖,碎片边缘划过连九的拇指,鲜血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涌了出来。 店小二连忙过来:“客官,我收拾就好,但是这碗……您得赔。”他说的客气。 连九直起身,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再来碗稀饭。” 另一桌的男子见没什么事,便继续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听说……这连家小姐,跟咱京城的那位,也是有过婚约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讨论八卦的意思。 络腮胡子大约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喝了口的茶水:“怎么说?” “哎,你没听说过?前几日我家老太婆刚跟我嘟囔过。咱京城的那位……就是温公子,曾经和连家小姐有过婚约,听说连聘礼都送过去了,但是连家小姐强行退了婚” “哎?”听闻此言,对八卦之事不太关心的络腮胡子也起了好奇心,他惊讶道,“这温公子可是在朝廷江湖站得稳的人,听说与当今皇上交好,更别说江湖上的地位了。这个连家小姐虽然家中富有,但出身又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能嫁给温公子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退婚?” 另一男子耸耸肩:“谁知道呢。退了也好,温公子怎么能跟那种人家结成亲家,说出去都丢了温家的脸。听说郑家小姐有意于温公子,郑老爷也想让女儿嫁给温公子,这几日已经派人去温府了。” “郑家小姐?那个传说中的天仙美人?” “正是。” “那倒也配的上温公子。” …… 连九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声不吭的走出小摊,身后的那几个男子还在议论温公子和郑家小姐,打赌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方才那几人对话中的主角,连九是占了一个的,否则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连九就是连文君唯一的女儿,那个胆敢退了温公子的婚约的人。也是在一个月前连家灭门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虽然活下来,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来寻仇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连文君平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这些连九不是不知道。所以当连家被灭后,她活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遇到那么多前来寻仇的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与连文君做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连文君的女儿,父债子还,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避风头,连九到临城躲了一个月,今日才刚回京城。 顶着被京城百姓撕碎的风险回到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出杀害连家上下的凶手,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可现在,她刚走进京城,就被一伙人盯上,打斗过后,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现在,她几乎是走投无路。 连九脑中忽然冒出来那个被称作温公子的人。 温公子全名温止言,在京城很有威望,与当今皇帝的亲哥哥是故友,亲弟弟又在宫中担任刑部尚书一职,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一向是京城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他与她倒还真的有过婚约。当时她不乐意草草嫁人,坚持不嫁,如今看来,当初倒不如乖乖上了花轿,起码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有个被庇护的场所,哪至于现在住在哪都是个问题。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因为银子不够,她没打算在客栈吃晚饭。随意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做今晚和明天的早饭。 客栈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床铺和一张圆形桌子。因为是下等房,桌子上也没铺什么丝绸流苏,看起来很是寒酸。坐在桌边啃完馒头,她吹了蜡烛,轻轻一跃,跳到床铺上。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讲究,什么安静淑女都是空谈,还是能舒服些便舒服些好。 刚刚躺下,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她眯着眼,余光看着斜上方的窗户。因是夏天,格子窗是开着的,窗外与二层小楼齐高的柳树,时不时会随风飘进来几根柳枝。风一落,柳枝也回了原位。 月光朦胧。 可是那借着月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有些不太对。 虽然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晰,但地面上分明有个人影!窗外有人?! 脑中只刚刚闪过了这个想法,眼前忽然寒光一现,连九只迟疑了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在她脖颈处。那人毫不手软,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连九神思一滞,失去意识。 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五彩菱形的房顶。 连九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脖子好端端的,好像皮肤还比之前嫩了些。 恩,被抹脖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应该记住这个方法。 连九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墙上挂着一把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剑,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绒毯,一看材料就只价值不菲。 这……好像是她的卧房。 她的卧房?! 连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连家闯进杀手时,有人闯到她房间被她反手刺死,就倒在这张雪白的绒毯上。 更何况,连家早已贴了封条,她又怎么到这里来? 正惊恐着,门外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小姐,该用早饭了。” 52. 连九抱着自己仅剩的行囊,站在京城的街头,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猫着腰小心翼翼走到街边的小摊,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耳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京城与京城相邻,运河流经,经济发达,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繁华。 片刻,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便被店小二端上桌了。 连九已有好几天都没能吃上一顿好饭,看见这冒热气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烫。 虽然有些烫,可抵不过腹部的饥饿感,只顿了一下,她便一口将吃进嘴的包子咽了进去。 舒服。 将一整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连九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吃相也优雅了些。她身材娇小,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许是长相太不惹眼,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看了半晌,她蹙起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情。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小摊,吆喝着向老板要了一笼包子,然后在连九隔壁桌坐下。这几人都是京城人,一坐下,便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连九本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然当“连家惨案”几个字顺着细风钻进她耳中时,她端着碗的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目光中涌出几分狠厉,余光看向方才进来的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这连家的事怎么也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热度还是不减啊。” “能减吗?连家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老老小小都被灭口,这在京城可是从没发生过的大事。”另一个男子啧啧叹息,表情却幸灾乐祸。 说起来,连家在京城也是大家族,以经商为生,家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被灭门,虽然报了官,却查不到凶手。而当地的百姓,也把此事当做饭后闲谈,故事的版本越传越多。 什么得罪了江湖高人惨遭灭门,什么连老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仇人复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连九脸色冷下来,慢慢将碗放回到方桌上,冷脸看着前方,耳朵却仍朝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 络腮胡子摇头:“听说活下来一个。” “谁?!” “好像是连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当时不在连家,躲过一劫。” “咦。”男子发出一声长叹,有点惋惜,“还以为总算老天有眼,让连家绝后了,没想到还活下来一个?不过是个女娃,也不当事。” 络腮胡子制止道:“那连文君作孽,跟他女儿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积点德。一家老小都被灭口,也是够惨了。” “惨什么?这根本就是连文君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连家能被仇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个连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日跟在这样的爹身后,还能学到好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男子一歪头,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小乞丐,不慎掉了手里端着的碗。 这一响声,也将连九渐渐拉回现实。 她捂住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右手,胸口却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弯腰,想拾起摔在地上的碎片。 手一抖,碎片边缘划过连九的拇指,鲜血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涌了出来。 店小二连忙过来:“客官,我收拾就好,但是这碗……您得赔。”他说的客气。 连九直起身,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再来碗稀饭。” 另一桌的男子见没什么事,便继续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听说……这连家小姐,跟咱京城的那位,也是有过婚约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讨论八卦的意思。 络腮胡子大约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喝了口的茶水:“怎么说?” “哎,你没听说过?前几日我家老太婆刚跟我嘟囔过。咱京城的那位……就是温公子,曾经和连家小姐有过婚约,听说连聘礼都送过去了,但是连家小姐强行退了婚” “哎?”听闻此言,对八卦之事不太关心的络腮胡子也起了好奇心,他惊讶道,“这温公子可是在朝廷江湖站得稳的人,听说与当今皇上交好,更别说江湖上的地位了。这个连家小姐虽然家中富有,但出身又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能嫁给温公子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退婚?” 另一男子耸耸肩:“谁知道呢。退了也好,温公子怎么能跟那种人家结成亲家,说出去都丢了温家的脸。听说郑家小姐有意于温公子,郑老爷也想让女儿嫁给温公子,这几日已经派人去温府了。” “郑家小姐?那个传说中的天仙美人?” “正是。” “那倒也配的上温公子。” …… 连九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声不吭的走出小摊,身后的那几个男子还在议论温公子和郑家小姐,打赌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方才那几人对话中的主角,连九是占了一个的,否则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连九就是连文君唯一的女儿,那个胆敢退了温公子的婚约的人。也是在一个月前连家灭门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虽然活下来,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来寻仇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连文君平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这些连九不是不知道。所以当连家被灭后,她活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遇到那么多前来寻仇的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与连文君做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连文君的女儿,父债子还,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避风头,连九到临城躲了一个月,今日才刚回京城。 顶着被京城百姓撕碎的风险回到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出杀害连家上下的凶手,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可现在,她刚走进京城,就被一伙人盯上,打斗过后,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现在,她几乎是走投无路。 连九脑中忽然冒出来那个被称作温公子的人。 温公子全名温止言,在京城很有威望,与当今皇帝的亲哥哥是故友,亲弟弟又在宫中担任刑部尚书一职,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一向是京城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他与她倒还真的有过婚约。当时她不乐意草草嫁人,坚持不嫁,如今看来,当初倒不如乖乖上了花轿,起码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有个被庇护的场所,哪至于现在住在哪都是个问题。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因为银子不够,她没打算在客栈吃晚饭。随意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做今晚和明天的早饭。 客栈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床铺和一张圆形桌子。因为是下等房,桌子上也没铺什么丝绸流苏,看起来很是寒酸。坐在桌边啃完馒头,她吹了蜡烛,轻轻一跃,跳到床铺上。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讲究,什么安静淑女都是空谈,还是能舒服些便舒服些好。 刚刚躺下,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她眯着眼,余光看着斜上方的窗户。因是夏天,格子窗是开着的,窗外与二层小楼齐高的柳树,时不时会随风飘进来几根柳枝。风一落,柳枝也回了原位。 月光朦胧。 可是那借着月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有些不太对。 虽然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晰,但地面上分明有个人影!窗外有人?! 脑中只刚刚闪过了这个想法,眼前忽然寒光一现,连九只迟疑了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在她脖颈处。那人毫不手软,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连九神思一滞,失去意识。 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五彩菱形的房顶。 连九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脖子好端端的,好像皮肤还比之前嫩了些。 恩,被抹脖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应该记住这个方法。 连九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墙上挂着一把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剑,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绒毯,一看材料就只价值不菲。 这……好像是她的卧房。 她的卧房?! 连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连家闯进杀手时,有人闯到她房间被她反手刺死,就倒在这张雪白的绒毯上。 更何况,连家早已贴了封条,她又怎么到这里来? 正惊恐着,门外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小姐,该用早饭了。” 53. 连九抱着自己仅剩的行囊,站在京城的街头,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猫着腰小心翼翼走到街边的小摊,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耳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京城与京城相邻,运河流经,经济发达,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繁华。 片刻,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便被店小二端上桌了。 连九已有好几天都没能吃上一顿好饭,看见这冒热气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烫。 虽然有些烫,可抵不过腹部的饥饿感,只顿了一下,她便一口将吃进嘴的包子咽了进去。 舒服。 将一整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连九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吃相也优雅了些。她身材娇小,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许是长相太不惹眼,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看了半晌,她蹙起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情。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小摊,吆喝着向老板要了一笼包子,然后在连九隔壁桌坐下。这几人都是京城人,一坐下,便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连九本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然当“连家惨案”几个字顺着细风钻进她耳中时,她端着碗的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目光中涌出几分狠厉,余光看向方才进来的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这连家的事怎么也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热度还是不减啊。” “能减吗?连家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老老小小都被灭口,这在京城可是从没发生过的大事。”另一个男子啧啧叹息,表情却幸灾乐祸。 说起来,连家在京城也是大家族,以经商为生,家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被灭门,虽然报了官,却查不到凶手。而当地的百姓,也把此事当做饭后闲谈,故事的版本越传越多。 什么得罪了江湖高人惨遭灭门,什么连老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仇人复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连九脸色冷下来,慢慢将碗放回到方桌上,冷脸看着前方,耳朵却仍朝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 络腮胡子摇头:“听说活下来一个。” “谁?!” “好像是连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当时不在连家,躲过一劫。” “咦。”男子发出一声长叹,有点惋惜,“还以为总算老天有眼,让连家绝后了,没想到还活下来一个?不过是个女娃,也不当事。” 络腮胡子制止道:“那连文君作孽,跟他女儿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积点德。一家老小都被灭口,也是够惨了。” “惨什么?这根本就是连文君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连家能被仇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个连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日跟在这样的爹身后,还能学到好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男子一歪头,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小乞丐,不慎掉了手里端着的碗。 这一响声,也将连九渐渐拉回现实。 她捂住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右手,胸口却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弯腰,想拾起摔在地上的碎片。 手一抖,碎片边缘划过连九的拇指,鲜血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涌了出来。 店小二连忙过来:“客官,我收拾就好,但是这碗……您得赔。”他说的客气。 连九直起身,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再来碗稀饭。” 另一桌的男子见没什么事,便继续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听说……这连家小姐,跟咱京城的那位,也是有过婚约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讨论八卦的意思。 络腮胡子大约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喝了口的茶水:“怎么说?” “哎,你没听说过?前几日我家老太婆刚跟我嘟囔过。咱京城的那位……就是温公子,曾经和连家小姐有过婚约,听说连聘礼都送过去了,但是连家小姐强行退了婚” “哎?”听闻此言,对八卦之事不太关心的络腮胡子也起了好奇心,他惊讶道,“这温公子可是在朝廷江湖站得稳的人,听说与当今皇上交好,更别说江湖上的地位了。这个连家小姐虽然家中富有,但出身又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能嫁给温公子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退婚?” 另一男子耸耸肩:“谁知道呢。退了也好,温公子怎么能跟那种人家结成亲家,说出去都丢了温家的脸。听说郑家小姐有意于温公子,郑老爷也想让女儿嫁给温公子,这几日已经派人去温府了。” “郑家小姐?那个传说中的天仙美人?” “正是。” “那倒也配的上温公子。” …… 连九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声不吭的走出小摊,身后的那几个男子还在议论温公子和郑家小姐,打赌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方才那几人对话中的主角,连九是占了一个的,否则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连九就是连文君唯一的女儿,那个胆敢退了温公子的婚约的人。也是在一个月前连家灭门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虽然活下来,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来寻仇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连文君平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这些连九不是不知道。所以当连家被灭后,她活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遇到那么多前来寻仇的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与连文君做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连文君的女儿,父债子还,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避风头,连九到临城躲了一个月,今日才刚回京城。 顶着被京城百姓撕碎的风险回到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出杀害连家上下的凶手,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可现在,她刚走进京城,就被一伙人盯上,打斗过后,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现在,她几乎是走投无路。 连九脑中忽然冒出来那个被称作温公子的人。 温公子全名温止言,在京城很有威望,与当今皇帝的亲哥哥是故友,亲弟弟又在宫中担任刑部尚书一职,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一向是京城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他与她倒还真的有过婚约。当时她不乐意草草嫁人,坚持不嫁,如今看来,当初倒不如乖乖上了花轿,起码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有个被庇护的场所,哪至于现在住在哪都是个问题。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因为银子不够,她没打算在客栈吃晚饭。随意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做今晚和明天的早饭。 客栈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床铺和一张圆形桌子。因为是下等房,桌子上也没铺什么丝绸流苏,看起来很是寒酸。坐在桌边啃完馒头,她吹了蜡烛,轻轻一跃,跳到床铺上。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讲究,什么安静淑女都是空谈,还是能舒服些便舒服些好。 刚刚躺下,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她眯着眼,余光看着斜上方的窗户。因是夏天,格子窗是开着的,窗外与二层小楼齐高的柳树,时不时会随风飘进来几根柳枝。风一落,柳枝也回了原位。 月光朦胧。 可是那借着月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有些不太对。 虽然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晰,但地面上分明有个人影!窗外有人?! 脑中只刚刚闪过了这个想法,眼前忽然寒光一现,连九只迟疑了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在她脖颈处。那人毫不手软,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连九神思一滞,失去意识。 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五彩菱形的房顶。 连九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脖子好端端的,好像皮肤还比之前嫩了些。 恩,被抹脖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应该记住这个方法。 连九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墙上挂着一把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剑,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绒毯,一看材料就只价值不菲。 这……好像是她的卧房。 她的卧房?! 连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连家闯进杀手时,有人闯到她房间被她反手刺死,就倒在这张雪白的绒毯上。 更何况,连家早已贴了封条,她又怎么到这里来? 正惊恐着,门外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小姐,该用早饭了。” 54. 连九抱着自己仅剩的行囊,站在京城的街头,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猫着腰小心翼翼走到街边的小摊,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耳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京城与京城相邻,运河流经,经济发达,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繁华。 片刻,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便被店小二端上桌了。 连九已有好几天都没能吃上一顿好饭,看见这冒热气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烫。 虽然有些烫,可抵不过腹部的饥饿感,只顿了一下,她便一口将吃进嘴的包子咽了进去。 舒服。 将一整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连九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吃相也优雅了些。她身材娇小,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许是长相太不惹眼,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看了半晌,她蹙起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情。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小摊,吆喝着向老板要了一笼包子,然后在连九隔壁桌坐下。这几人都是京城人,一坐下,便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连九本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然当“连家惨案”几个字顺着细风钻进她耳中时,她端着碗的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目光中涌出几分狠厉,余光看向方才进来的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这连家的事怎么也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热度还是不减啊。” “能减吗?连家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老老小小都被灭口,这在京城可是从没发生过的大事。”另一个男子啧啧叹息,表情却幸灾乐祸。 说起来,连家在京城也是大家族,以经商为生,家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被灭门,虽然报了官,却查不到凶手。而当地的百姓,也把此事当做饭后闲谈,故事的版本越传越多。 什么得罪了江湖高人惨遭灭门,什么连老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仇人复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连九脸色冷下来,慢慢将碗放回到方桌上,冷脸看着前方,耳朵却仍朝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 络腮胡子摇头:“听说活下来一个。” “谁?!” “好像是连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当时不在连家,躲过一劫。” “咦。”男子发出一声长叹,有点惋惜,“还以为总算老天有眼,让连家绝后了,没想到还活下来一个?不过是个女娃,也不当事。” 络腮胡子制止道:“那连文君作孽,跟他女儿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积点德。一家老小都被灭口,也是够惨了。” “惨什么?这根本就是连文君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连家能被仇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个连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日跟在这样的爹身后,还能学到好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男子一歪头,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小乞丐,不慎掉了手里端着的碗。 这一响声,也将连九渐渐拉回现实。 她捂住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右手,胸口却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弯腰,想拾起摔在地上的碎片。 手一抖,碎片边缘划过连九的拇指,鲜血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涌了出来。 店小二连忙过来:“客官,我收拾就好,但是这碗……您得赔。”他说的客气。 连九直起身,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再来碗稀饭。” 另一桌的男子见没什么事,便继续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听说……这连家小姐,跟咱京城的那位,也是有过婚约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讨论八卦的意思。 络腮胡子大约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喝了口的茶水:“怎么说?” “哎,你没听说过?前几日我家老太婆刚跟我嘟囔过。咱京城的那位……就是温公子,曾经和连家小姐有过婚约,听说连聘礼都送过去了,但是连家小姐强行退了婚” “哎?”听闻此言,对八卦之事不太关心的络腮胡子也起了好奇心,他惊讶道,“这温公子可是在朝廷江湖站得稳的人,听说与当今皇上交好,更别说江湖上的地位了。这个连家小姐虽然家中富有,但出身又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能嫁给温公子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退婚?” 另一男子耸耸肩:“谁知道呢。退了也好,温公子怎么能跟那种人家结成亲家,说出去都丢了温家的脸。听说郑家小姐有意于温公子,郑老爷也想让女儿嫁给温公子,这几日已经派人去温府了。” “郑家小姐?那个传说中的天仙美人?” “正是。” “那倒也配的上温公子。” …… 连九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声不吭的走出小摊,身后的那几个男子还在议论温公子和郑家小姐,打赌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方才那几人对话中的主角,连九是占了一个的,否则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连九就是连文君唯一的女儿,那个胆敢退了温公子的婚约的人。也是在一个月前连家灭门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虽然活下来,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来寻仇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连文君平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这些连九不是不知道。所以当连家被灭后,她活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遇到那么多前来寻仇的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与连文君做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连文君的女儿,父债子还,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避风头,连九到临城躲了一个月,今日才刚回京城。 顶着被京城百姓撕碎的风险回到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出杀害连家上下的凶手,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可现在,她刚走进京城,就被一伙人盯上,打斗过后,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现在,她几乎是走投无路。 连九脑中忽然冒出来那个被称作温公子的人。 温公子全名温止言,在京城很有威望,与当今皇帝的亲哥哥是故友,亲弟弟又在宫中担任刑部尚书一职,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一向是京城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他与她倒还真的有过婚约。当时她不乐意草草嫁人,坚持不嫁,如今看来,当初倒不如乖乖上了花轿,起码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有个被庇护的场所,哪至于现在住在哪都是个问题。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因为银子不够,她没打算在客栈吃晚饭。随意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做今晚和明天的早饭。 客栈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床铺和一张圆形桌子。因为是下等房,桌子上也没铺什么丝绸流苏,看起来很是寒酸。坐在桌边啃完馒头,她吹了蜡烛,轻轻一跃,跳到床铺上。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讲究,什么安静淑女都是空谈,还是能舒服些便舒服些好。 刚刚躺下,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她眯着眼,余光看着斜上方的窗户。因是夏天,格子窗是开着的,窗外与二层小楼齐高的柳树,时不时会随风飘进来几根柳枝。风一落,柳枝也回了原位。 月光朦胧。 可是那借着月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有些不太对。 虽然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晰,但地面上分明有个人影!窗外有人?! 脑中只刚刚闪过了这个想法,眼前忽然寒光一现,连九只迟疑了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在她脖颈处。那人毫不手软,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连九神思一滞,失去意识。 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五彩菱形的房顶。 连九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脖子好端端的,好像皮肤还比之前嫩了些。 恩,被抹脖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应该记住这个方法。 连九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墙上挂着一把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剑,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绒毯,一看材料就只价值不菲。 这……好像是她的卧房。 她的卧房?! 连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连家闯进杀手时,有人闯到她房间被她反手刺死,就倒在这张雪白的绒毯上。 更何况,连家早已贴了封条,她又怎么到这里来? 正惊恐着,门外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小姐,该用早饭了。” 55. 连九抱着自己仅剩的行囊,站在京城的街头,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猫着腰小心翼翼走到街边的小摊,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耳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京城与京城相邻,运河流经,经济发达,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繁华。 片刻,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便被店小二端上桌了。 连九已有好几天都没能吃上一顿好饭,看见这冒热气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烫。 虽然有些烫,可抵不过腹部的饥饿感,只顿了一下,她便一口将吃进嘴的包子咽了进去。 舒服。 将一整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连九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吃相也优雅了些。她身材娇小,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许是长相太不惹眼,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看了半晌,她蹙起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情。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小摊,吆喝着向老板要了一笼包子,然后在连九隔壁桌坐下。这几人都是京城人,一坐下,便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连九本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然当“连家惨案”几个字顺着细风钻进她耳中时,她端着碗的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目光中涌出几分狠厉,余光看向方才进来的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这连家的事怎么也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热度还是不减啊。” “能减吗?连家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老老小小都被灭口,这在京城可是从没发生过的大事。”另一个男子啧啧叹息,表情却幸灾乐祸。 说起来,连家在京城也是大家族,以经商为生,家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被灭门,虽然报了官,却查不到凶手。而当地的百姓,也把此事当做饭后闲谈,故事的版本越传越多。 什么得罪了江湖高人惨遭灭门,什么连老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仇人复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连九脸色冷下来,慢慢将碗放回到方桌上,冷脸看着前方,耳朵却仍朝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 络腮胡子摇头:“听说活下来一个。” “谁?!” “好像是连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当时不在连家,躲过一劫。” “咦。”男子发出一声长叹,有点惋惜,“还以为总算老天有眼,让连家绝后了,没想到还活下来一个?不过是个女娃,也不当事。” 络腮胡子制止道:“那连文君作孽,跟他女儿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积点德。一家老小都被灭口,也是够惨了。” “惨什么?这根本就是连文君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连家能被仇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个连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日跟在这样的爹身后,还能学到好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男子一歪头,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小乞丐,不慎掉了手里端着的碗。 这一响声,也将连九渐渐拉回现实。 她捂住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右手,胸口却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弯腰,想拾起摔在地上的碎片。 手一抖,碎片边缘划过连九的拇指,鲜血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涌了出来。 店小二连忙过来:“客官,我收拾就好,但是这碗……您得赔。”他说的客气。 连九直起身,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再来碗稀饭。” 另一桌的男子见没什么事,便继续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听说……这连家小姐,跟咱京城的那位,也是有过婚约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讨论八卦的意思。 络腮胡子大约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喝了口的茶水:“怎么说?” “哎,你没听说过?前几日我家老太婆刚跟我嘟囔过。咱京城的那位……就是温公子,曾经和连家小姐有过婚约,听说连聘礼都送过去了,但是连家小姐强行退了婚” “哎?”听闻此言,对八卦之事不太关心的络腮胡子也起了好奇心,他惊讶道,“这温公子可是在朝廷江湖站得稳的人,听说与当今皇上交好,更别说江湖上的地位了。这个连家小姐虽然家中富有,但出身又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能嫁给温公子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退婚?” 另一男子耸耸肩:“谁知道呢。退了也好,温公子怎么能跟那种人家结成亲家,说出去都丢了温家的脸。听说郑家小姐有意于温公子,郑老爷也想让女儿嫁给温公子,这几日已经派人去温府了。” “郑家小姐?那个传说中的天仙美人?” “正是。” “那倒也配的上温公子。” …… 连九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声不吭的走出小摊,身后的那几个男子还在议论温公子和郑家小姐,打赌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方才那几人对话中的主角,连九是占了一个的,否则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连九就是连文君唯一的女儿,那个胆敢退了温公子的婚约的人。也是在一个月前连家灭门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虽然活下来,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来寻仇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连文君平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这些连九不是不知道。所以当连家被灭后,她活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遇到那么多前来寻仇的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与连文君做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连文君的女儿,父债子还,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避风头,连九到临城躲了一个月,今日才刚回京城。 顶着被京城百姓撕碎的风险回到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出杀害连家上下的凶手,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可现在,她刚走进京城,就被一伙人盯上,打斗过后,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现在,她几乎是走投无路。 连九脑中忽然冒出来那个被称作温公子的人。 温公子全名温止言,在京城很有威望,与当今皇帝的亲哥哥是故友,亲弟弟又在宫中担任刑部尚书一职,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一向是京城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他与她倒还真的有过婚约。当时她不乐意草草嫁人,坚持不嫁,如今看来,当初倒不如乖乖上了花轿,起码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有个被庇护的场所,哪至于现在住在哪都是个问题。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因为银子不够,她没打算在客栈吃晚饭。随意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做今晚和明天的早饭。 客栈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床铺和一张圆形桌子。因为是下等房,桌子上也没铺什么丝绸流苏,看起来很是寒酸。坐在桌边啃完馒头,她吹了蜡烛,轻轻一跃,跳到床铺上。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讲究,什么安静淑女都是空谈,还是能舒服些便舒服些好。 刚刚躺下,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她眯着眼,余光看着斜上方的窗户。因是夏天,格子窗是开着的,窗外与二层小楼齐高的柳树,时不时会随风飘进来几根柳枝。风一落,柳枝也回了原位。 月光朦胧。 可是那借着月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有些不太对。 虽然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晰,但地面上分明有个人影!窗外有人?! 脑中只刚刚闪过了这个想法,眼前忽然寒光一现,连九只迟疑了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在她脖颈处。那人毫不手软,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连九神思一滞,失去意识。 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五彩菱形的房顶。 连九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脖子好端端的,好像皮肤还比之前嫩了些。 恩,被抹脖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应该记住这个方法。 连九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墙上挂着一把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剑,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绒毯,一看材料就只价值不菲。 这……好像是她的卧房。 她的卧房?! 连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连家闯进杀手时,有人闯到她房间被她反手刺死,就倒在这张雪白的绒毯上。 更何况,连家早已贴了封条,她又怎么到这里来? 正惊恐着,门外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小姐,该用早饭了。” 56. 连九抱着自己仅剩的行囊,站在京城的街头,警惕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猫着腰小心翼翼走到街边的小摊,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稀饭。 耳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一副繁华热闹的景象。京城与京城相邻,运河流经,经济发达,家家户户安居乐业,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繁华。 片刻,热腾腾的稀饭和包子便被店小二端上桌了。 连九已有好几天都没能吃上一顿好饭,看见这冒热气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烫。 虽然有些烫,可抵不过腹部的饥饿感,只顿了一下,她便一口将吃进嘴的包子咽了进去。 舒服。 将一整个大包子塞进嘴里,连九才觉得体力稍稍恢复,吃相也优雅了些。她身材娇小,坐在长椅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量起周围的情况,许是长相太不惹眼,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看了半晌,她蹙起眉,像是在思索什么要紧的事情。 恰在此时,几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走进小摊,吆喝着向老板要了一笼包子,然后在连九隔壁桌坐下。这几人都是京城人,一坐下,便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连九本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然当“连家惨案”几个字顺着细风钻进她耳中时,她端着碗的手,却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目光中涌出几分狠厉,余光看向方才进来的那几个男子。 为首的男子留着络腮胡子:“这连家的事怎么也过去一个月了,现在热度还是不减啊。” “能减吗?连家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老老小小都被灭口,这在京城可是从没发生过的大事。”另一个男子啧啧叹息,表情却幸灾乐祸。 说起来,连家在京城也是大家族,以经商为生,家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一个月前被灭门,虽然报了官,却查不到凶手。而当地的百姓,也把此事当做饭后闲谈,故事的版本越传越多。 什么得罪了江湖高人惨遭灭门,什么连老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仇人复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连九脸色冷下来,慢慢将碗放回到方桌上,冷脸看着前方,耳朵却仍朝着那几个男子的方向。 络腮胡子摇头:“听说活下来一个。” “谁?!” “好像是连家唯一的女儿,听说当时不在连家,躲过一劫。” “咦。”男子发出一声长叹,有点惋惜,“还以为总算老天有眼,让连家绝后了,没想到还活下来一个?不过是个女娃,也不当事。” 络腮胡子制止道:“那连文君作孽,跟他女儿也没什么关系,你还是积点德。一家老小都被灭口,也是够惨了。” “惨什么?这根本就是连文君咎由自取。若不是他平日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连家能被仇人找上门来?要我说,那个连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每日跟在这样的爹身后,还能学到好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男子一歪头,却是一直坐在旁边的小乞丐,不慎掉了手里端着的碗。 这一响声,也将连九渐渐拉回现实。 她捂住自己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右手,胸口却又开始剧烈起伏。她强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冲动,弯腰,想拾起摔在地上的碎片。 手一抖,碎片边缘划过连九的拇指,鲜血找到了突破口,立刻涌了出来。 店小二连忙过来:“客官,我收拾就好,但是这碗……您得赔。”他说的客气。 连九直起身,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再来碗稀饭。” 另一桌的男子见没什么事,便继续讨论起方才的话题。 “听说……这连家小姐,跟咱京城的那位,也是有过婚约的。”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满是讨论八卦的意思。 络腮胡子大约对八卦没什么兴趣,喝了口的茶水:“怎么说?” “哎,你没听说过?前几日我家老太婆刚跟我嘟囔过。咱京城的那位……就是温公子,曾经和连家小姐有过婚约,听说连聘礼都送过去了,但是连家小姐强行退了婚” “哎?”听闻此言,对八卦之事不太关心的络腮胡子也起了好奇心,他惊讶道,“这温公子可是在朝廷江湖站得稳的人,听说与当今皇上交好,更别说江湖上的地位了。这个连家小姐虽然家中富有,但出身又不好,说到底只是个商人,能嫁给温公子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还退婚?” 另一男子耸耸肩:“谁知道呢。退了也好,温公子怎么能跟那种人家结成亲家,说出去都丢了温家的脸。听说郑家小姐有意于温公子,郑老爷也想让女儿嫁给温公子,这几日已经派人去温府了。” “郑家小姐?那个传说中的天仙美人?” “正是。” “那倒也配的上温公子。” …… 连九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拎起自己的行囊,一声不吭的走出小摊,身后的那几个男子还在议论温公子和郑家小姐,打赌两人是否好事将近。 方才那几人对话中的主角,连九是占了一个的,否则也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连九就是连文君唯一的女儿,那个胆敢退了温公子的婚约的人。也是在一个月前连家灭门惨案中,唯一活下来的人。虽然活下来,但她的情况也不太好,来寻仇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连文君平日与官府勾结,作恶多端,这些连九不是不知道。所以当连家被灭后,她活着的消息又传了出去,遇到那么多前来寻仇的人,她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她与连文君做的事情并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是连文君的女儿,父债子还,大概是这个意思。 为了避风头,连九到临城躲了一个月,今日才刚回京城。 顶着被京城百姓撕碎的风险回到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出杀害连家上下的凶手,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可现在,她刚走进京城,就被一伙人盯上,打斗过后,她身上的伤势进一步加重。现在,她几乎是走投无路。 连九脑中忽然冒出来那个被称作温公子的人。 温公子全名温止言,在京城很有威望,与当今皇帝的亲哥哥是故友,亲弟弟又在宫中担任刑部尚书一职,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一向是京城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他与她倒还真的有过婚约。当时她不乐意草草嫁人,坚持不嫁,如今看来,当初倒不如乖乖上了花轿,起码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即便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有个被庇护的场所,哪至于现在住在哪都是个问题。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因为银子不够,她没打算在客栈吃晚饭。随意在街边买了两个馒头,做今晚和明天的早饭。 客栈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床铺和一张圆形桌子。因为是下等房,桌子上也没铺什么丝绸流苏,看起来很是寒酸。坐在桌边啃完馒头,她吹了蜡烛,轻轻一跃,跳到床铺上。现在的情况没法让她多讲究,什么安静淑女都是空谈,还是能舒服些便舒服些好。 刚刚躺下,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了。 她眯着眼,余光看着斜上方的窗户。因是夏天,格子窗是开着的,窗外与二层小楼齐高的柳树,时不时会随风飘进来几根柳枝。风一落,柳枝也回了原位。 月光朦胧。 可是那借着月光落在地上的影子……却有些不太对。 虽然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晰,但地面上分明有个人影!窗外有人?! 脑中只刚刚闪过了这个想法,眼前忽然寒光一现,连九只迟疑了一秒,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在她脖颈处。那人毫不手软,下一秒,剧痛猛地传来,连九神思一滞,失去意识。 再醒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五彩菱形的房顶。 连九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脖子好端端的,好像皮肤还比之前嫩了些。 恩,被抹脖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她应该记住这个方法。 连九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墙上挂着一把上好材质制成的宝剑,地上铺着纯白色的绒毯,一看材料就只价值不菲。 这……好像是她的卧房。 她的卧房?! 连九不可思议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很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月前,连家闯进杀手时,有人闯到她房间被她反手刺死,就倒在这张雪白的绒毯上。 更何况,连家早已贴了封条,她又怎么到这里来? 正惊恐着,门外忽然传来柔柔的声音:“小姐,该用早饭了。” 57. 正皱眉想着,突兀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来,正凝神思索的沈芋吓了一跳。抬头,雪白的门此刻也有了怪异之感,她盯着门看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 舒严站在外面问:“你怎么了?” 她进来的时间太久。 挥挥手示意周小童继续跟踪,她冲了水起身开门,舒严就站在门口,低头拧眉看着她,目光担忧之色。 伸手抱住他的胳膊,笑笑:“没什么,肚子有点痛,呆得久了点。”顿顿,指指洗手间,“你要用吗?” 舒严摇摇头,拧着的眉一直没松开,回头瞥了眼空无一人的洗手间,眸光深邃。 搂住沈芋,转身带着她回到床上。 第二天,沈芋开始利用休息时间调查王硕自杀的案子。案子很简单,确实是自杀无疑,人就是当着沈芋的面跳下来的,但现在沈芋想知道的,是王硕自杀的真正原因。 很快,沈芋便有了发现。 王硕的妻子并不是什么普通女人,她染上毒-瘾已有两年,这些年因为妻子吸毒,家底几乎被掏空了。他的母亲也并非忽然病重,而是在下楼出去买菜时,被一个忽然蹿出来的孩子撞到,她原本心脏就不太好,受了惊吓后便卧床不起。 而他妻子的初恋情人,好巧不巧的正是姜氏的员工,最基层员工,长相普通,丝毫不惹眼。 这些事情之间似乎都有着某种联系。 沈芋又查了王硕店铺的情况,发现他旁边的一家和王硕店铺性质类似的店,是姜氏集团投的资。姜成很注重这家店,但因王硕家店铺生意太好,所以姜氏集团的店一直生意惨淡。 姜氏曾多次派人和王硕谈判,希望收购王硕的店铺,但一直被拒绝。 也就是一个月前,姜氏不知从哪里搞到了王硕秘制的配方,又举办各种低价活动,成功打压了王硕的店铺。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王硕才顶不住压力自杀。 沈芋知道,这些事都八成都和姜成有关。 她从来没想过,如果要打倒一个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卑鄙恶劣,但又无法用法律去给姜成定罪。 沈芋猛然想到姜成当年曾吞并过舒严父亲的公司。 也许他当年也用了什么更卑劣的手段,逼得舒严的父母抛下幼儿接连自杀。 沈芋心思渐渐沉下去。 晚上舒严又加班,沈芋一个人开着舒严的车回家。她本想把车留给舒严开,他却只道外面天冷,便提着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天是挺冷,不过不冻她,他就得挨冻。 回到家,周小童已经在家了。 他跟踪了一整天,有点累,在沙发上躺了躺,一见沈芋进来,便指着刚买的电视让沈芋放动画片给他看。沈芋平时不太看电视,买这个电视基本上就是给周小童看的,加上他确实累了一天,沈芋便痛快的给他放了熊出没。 剧场加长版。 打开电视后便去做饭,舒严大概要十点左右回来,她也不太急。吃过饭,周小童嫌躺在沙发上太累,硬要沈芋去开电脑,她只好将阵地转移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看着他津津有味的看翠花,盯着母熊眼冒红心,沈芋忽然觉得……他没去祸害小萝莉也挺好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周小童聊着天,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倒不是周小童不肯告诉她,而是有时候重要的情节他会不在意,忽略掉。 * 送走沈芋,舒严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阿三值班,今晚该值班的本来是沈芋,他看她这几天有点累,便在值班表上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换了上去。 路过大办公区时阿三还拿他打趣:“老大,你现在这样,我们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嫂子倒追的你。” 往常从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舒严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所以你还是光棍。” 阿三:…… 好、好受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舒严对着电脑,鼠标移到邮件上。 他这几日一直在思考邮件的问题。 他已经查过,王硕自杀的事情确确实实和姜成有关,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封邮件是不是也是姜成派什么人发给他的。 不管是谁,都是来者不善。 凝眸看了片刻,他点了回复键。 内容:你是谁? 发出的邮件石沉大海,一整晚,没有一点回应。 舒严盯着电脑看了片刻,关机回家。 调查局门前的路不算大路,晚上打车有点难,舒严走到另一条街上才打到车。冬意一天浓过一天,寒风顺着衣服的缝隙钻进去,不怕冷的舒严也下意识裹了裹大衣。 冷风肆虐,鼻尖都是凉的。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 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暖洋洋的灯光洒出来,他心里顿时暖和了一些。 一进门,却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时有时无,像是两个人在交谈,而事实上,舒严能确切听到的,只有沈芋的声音。 声音是从沈芋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睫毛微微垂了下,他脱下外套走过去,交谈的声音稍微大了些。 沈芋的声音更加真切,似乎在和谁讨论姜成和王硕。她会查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一点都不惊讶,他奇怪的是,她在和谁对话。 在打电话? 舒严想到以往的蛛丝马迹。 抓卢雪楠的时候,她忽然出现在现场,莫名其妙的在身边没人的情况下开口说话以及卧室里开了几天几夜的电脑。 他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沈芋拨去电话。 通了。 她没在打电话。 舒严心思沉下去。 他隐约觉得沈芋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可他又想不到会是什么事情。依她的性格,不会是什么坏事,可前几次他开口问她,她都支支吾吾的不愿意说。 他看出来她不想告诉自己,他也不想强迫她,可心却始终沉着。 舒严伸手敲了敲门,屋内说话声戛然而止。 很快,几乎没有一秒的迟疑,沈芋跑过来打开门,语调欢悦:“你回来啦?” 客厅的光更凉,舒严高高瘦瘦的身子立在眼前。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冷冽寒风的味道,眉头拧着,听到沈芋的话后点点头。 沈芋很快察觉到舒严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心里有点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见他还穿着寒气很重的外衣,便推着他去卧室换衣服洗澡,自己则去厨房做宵夜。 舒严洗完澡换上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在餐桌前坐下,目光偶尔瞥向沈芋。 沈芋顿了一顿,扭头看了房门一眼。 刚才舒严回来的时候,她好像正在和周小童说话,原本关着门,她也没在意,现在她却有点不确定那门的厚度是不是能隔住声音。 等舒严吃完饭,沈芋走过去想洗碗,却被站起来的舒严一把拉到怀里。 他抱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弯腰横抱起来,直接往卧室走。动作有些强硬,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沈芋呆住的片刻,人已经被放到床上,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冰凉的手指撩起她的睡裙。 他**来的急切,急到沈芋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推他,一边推一边问:“舒严你……”话没说完,手被他按在头顶,接着,人俯身吻了下来,将她后面想说的话全部吞咽。 他在吻她,却不是往常的深吻。 薄唇压过来,轻啄一下,又很快移开,他压在她身上,吻的缠-绵,却又不完全满足她。 很快,沈芋被他撩的连动一下的能力都失去,软着身子想要索取更多,舒严却始终只是轻轻吻她。从唇到胸前,一点点吻下去,轻吻更容易激起酥麻感。 心里越来越痒,身子软成一滩水,她忍不住抱着他的脖子,身子向他贴去。 他伸手将她重新按到床上,燥热的感觉再次涌上头,她轻哼一声,咬着唇看舒严。 从舒严拧着眉中,她大概可以看出来他忍得也很痛苦,可就是不想给她一个痛快。 冰凉的薄唇移到她腹部,身子拱了拱,双腿环住他的腰。理智一点点被欲-望吞噬,身子难受的厉害,她一个转身把他压在身下。 身子严丝密合的贴住,燥热的感觉才稍稍退下一点,她趴在他身上,哀怨的叫他的名字:“舒严。” 舒严仍在克制,眼里却也已是一片火热。 沈芋的声音像是催-情-剂,叫的他浑身一颤。 翻身压过去,将她压到身下,手向下摸索,褪去最后一层障碍。 进去,一下一下轻轻的进。 她更燥热。 主动抱住他脖颈,身子迎上去亲吻,将自己身上的火热尽数传给他,他不愿意给她个痛快,她便狠狠咬住他的舌尖。 这一激,舒严终是加快了速度和力量。 一整晚过的有些难耐。 舒严不停的要她,一次次将她推向高-潮,又没要停止的迹象,沈芋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身子还在一上一下的耸动。 第二天醒过来时,他翻个身继续要。 沈芋整个人都散了架。 一整天都是迷迷糊糊的过去,回家的路上,她直接放下座椅躺着睡觉,舒严在一旁平静的开车。 58. 全班哄笑,沈芋脸红了红。 恩……睡是睡够了,但是他可不可以不要引领全班同学一起看她? 沈芋僵硬的笑笑,扭头去看梁教授,这家伙压根没提舒严会来讲什么实战经验的事,昨天还特意打电话告诉她:明天是我的课,放心大胆的好好睡。 察觉到沈芋在看自己,梁教授眉眼笑成一道缝。 这个老家伙! 沈芋冷着脸,恨得牙痒痒。 舒严目光随着她一齐看向梁教授,停留两三秒,继续讲课。沈芋不敢再睡觉,事实上,在看到舒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精神了过来。掏出笔记本,认真的把课件记下来,一笔一划严谨的态度,就差把课件背景那朵小花也画下来。 周怡然在一旁幽幽的看着她:“真替其他课的老师伤心,开学之后你有多久没记过笔记了?怎么舒严来了,就开始记了?你得公平对待。” “舒严讲的以前没人讲过。”顿了顿,微笑的看向周怡然,“你没发现全班听的都很认真吗?” 放眼望去,往常一直趴着睡觉的人,现在也坐的笔直,认真听课。 舒严声音沉静,节奏恰当,加上内容是他过往的经历,有与歹徒血肉相搏的,也有精神上的搏斗,听的讲台下的人胆战心惊。不知不觉间,就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小声说话的只有周怡然和沈芋。 探员的观察力不容小觑,沈芋明显看到,在周怡然跟自己说话时,他冷眼瞥了自己一眼。 吐了吐舌头,继续专心听课。 周怡然不死心,从说话变成传纸条。翻开笔记本,刷刷的写了几个字,然后传给沈芋看。 周怡然:刚才金皎皎好像早就知道舒严要过来,你不是说他们经常打电话吗,舒严不会提前告诉她了? 看到纸条,沈芋顿了一下。探出头,往金皎皎坐着的方向看去。她是好学生,与沈芋的好不太一样,沈芋只是单纯的成绩好,其他方面有时也不太听老师的话,不喜欢被条条框框约束。金皎皎却是真真正正的好,成绩好也听话,老师说什么她做什么。 所以一般有哪位老师布置作业,大家一般喜欢借金皎皎的作业抄,如果借沈芋的,他们说不定会看到一堆“大逆不道”的话。 沈芋一向喜欢坐在后排,该听课时听课,没有重点就看看别的书,乐得自在。金皎皎却是从开学以来,始终坐在第一排,每天听课都极其认真,今天也是如此。 她看见金皎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雪纺连衣裙,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脸上化着淡妆,侧面看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大约是听说舒严来讲课,特意打扮过。 沈芋低头看了看自己——昨天穿的体恤,昨天穿的牛仔裤,昨天穿的运动鞋。素净的脸,什么都没抹。 再次向梁教授投去愤恨的目光。 梁教授内心:??? 讲台上,舒严点了下鼠标,课件跳转到新的一页,给同学们留出思考的时间。 是某年的司法考试其中一道题目。甲在火灾之际,能救出母亲,但为救出女友而未救出母亲,是否构成犯罪。当时未公布答案之前,许多专家在接受采访时称答案应是不构成犯罪,但随后答案公布,却是甲本能救出母亲,但为了救女儿而没救母亲,所以构成不作为犯罪。 沈芋拧眉看了片刻,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看完材料,接下来一般是提问环节,还不等舒严开口,金皎皎已经举手站了起来。 周怡然在下面踹了沈芋一脚,压低声音:“你平时那么能说,现在关键时刻来了,怎么不说话?” 沈芋没说话,看向金皎皎,等着她回答。 金皎皎平时上课并不喜欢发言,更不会主动举手,今天她一举手,周围同学就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一个美女忽然注重打扮,又主动发言,讲课的老师长相又出挑,总会让人有所联想。 这笑声让周怡然有点不开心,撇撇嘴,看向沈芋,后者却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 金皎皎说话一向条理清晰,论点明确,她认为甲在火灾中救谁是道德问题,不应该用法律来约束。沈芋的观点和金皎皎的观点不是一个出发点,没什么可比性。 倒是讲台上的舒严,问了金皎皎几个问题,金皎皎对答如流。 他点头,示意金皎皎可以坐下,两人的互动激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周围同学又“咦”了一声,朝金皎皎挤眉弄眼。 底下发出不小的骚动,全班同学都兴致勃勃的看着舒严和金皎皎,似乎想从两人脸上看出什么猫腻。同学们小声议论的时候,舒严神色未变,环视一圈,问:“有人有不同的想法吗?” 他的目光从沈芋脸上扫过,很快,不超过一秒。 沈芋还在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没人举手,舒严抬抬眼,目光落到沈芋身上:“沈芋?” 之前李铭的案子是舒严负责,大家也都知道舒严和沈芋早就认识,因此听到舒严点沈芋的名字也没多惊奇,大多数人都还在小声议论舒严和金皎皎的八卦。 甭管他俩到底有没有关系,金大美女对舒队有意思这一点,大家都看的出来。 听到舒严点了自己的名字,沈芋瞟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内容,起身。 站起来时很从容,完全没受一旁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周怡然的影响。后者从桌下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道:“他居然点你回答问题诶。” 很奇怪吗? 沈芋瞥了她一眼,没理她,抬头看着课件上的资料:“我觉得……”顿了顿,“这道题的意图是测试考生们是否能在任何情况下都理智的思考问题。从情感上来说,大部分人肯定认为甲无罪,像金皎皎同学说的,比起犯罪与否,这更接近道德问题。但从理智上来说,法律已经规定,所以还是应该……” 顿了顿,觉得自己的看法有点奇怪,补充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沈芋回答问题的时候,舒严一直抬头看着她,很平静寻常的目光,沈芋却有点紧张。 她以前从不会在公共场合露怯。 回答完,双手绞在一起,紧张的表现。 舒严目光往下移了移,在她手上停留一秒,弯弯唇。再抬眼,道:“每个人对待每个问题的观点都不一样,除了已确定的科学知识,像这种开放的问题原本就没有正确答案,你很紧张?” 话音刚落,同学们“咦”的声音更大,齐刷刷的扭头去看沈芋。 谁都知道沈芋在各方面都混得开,人缘好,口才也不错,还主持过校级的晚会,她会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紧张? 除非…… 机智的同学们隐隐嗅到八卦的味道。 班里两朵花看上同一个人,真是场好戏。 “咦”的声音太大,沈芋和舒严的关系现在又有点尴尬,沈芋眨了两下眼,扯出笑容。 舒严自动忽视了杂音,低了低手,示意沈芋坐下。 他道:“今天给大家看这个例子,就是想说说理智的问题,我们这个职业,注定无法感情用事,许多事情许多案子,也许犯人才是值得同情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听到他这么说,沈芋松了口气。 她的回答总算没把话题扯远。 虽说是开放讨论,但金皎皎的回答毕竟和舒严要讲的内容没什么关系,干坐在第一排,有些尴尬。她也没再认真听课,偏了偏头,往沈芋的方向看去,眉头下意识拧起来。 这节课是梁教授用自己的上课时间请舒严来讲经验,总共两节课,两个小时,下课后是午休时间。 下了课,沈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用余光留意舒严的动向。 他站在讲台上关课件关电脑,顺便收拾了文件袋,不一会,梁教授从后面迎了过去。 寒暄几句,梁教授忽然冲沈芋喊道:“沈芋,磨蹭什么?快点收拾,不陪你男朋友吃午饭?” 一个在最前排,一个在最后排,为了让沈芋能够听到,梁教授机智的用了自己最大的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 “噗。”正喝水的周怡然一口喷了出来。 全班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沈芋身上,沈芋正站着收拾背包。后排的位置本就显眼,她个子又高,这样被所有人注目,她身子僵了僵,抬头。 男主角脚下的动作也顿住,定睛看了梁教授几秒,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很是好看。 然梁教授毕竟是前辈、长辈,他不能反驳。 于是转头冷眼看向沈芋。 教室里,还在动的只有金皎皎。她低着头,仍然收拾背包,似乎没听到梁教授方才故意喊出来的话。身旁的舍友有点看不下去,拉拉金皎皎,小声问:“没事?” 金皎皎神色偏暗,但还是笑笑:“没事。” 她和沈芋虽然都是梁教授的得意门徒,但聚会那日她也在场,她知道,梁教授觉得她不该再对舒严有什么想法,所以故意在班里喊出来。 最懵逼的还是沈芋。 提着背包拧眉走过去,只看了舒严一眼,立刻别开头。 她觉得这个男人……有要撕了她的冲动。 59.结局章 ↓↓新文,在隔壁!么么哒! 北方的晋城地界小,经济上并不发达,在国内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城市,仔细说起来,甚至连三线城市也算不上。唯一的优点,便是建筑别致,景色优美,外加华北各地都羡慕的好天气。 晋城以区分界,各区建筑风格各有特色,如芜桐区,建筑偏欧式风,晋城一中便坐落在此。 晋城一中是全市升学率最高的高中,寄宿制学校,学习氛围浓厚,即便课间也少有学生出来打闹,就如现在,走廊里几乎没什么闲走的学生。 廖暖在教师办公室前已站了十来分钟,懒洋洋的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这里的教师办公室被安排在教学楼内,教学楼又是两幢连在一起,廖暖现在的位置就是两楼的连接处,正下方是个小花园,种植着各类花草植物,以供观赏。 廖暖站的久了,有些乏累,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去看自己身旁的女孩。 女孩一身蓝白色校服,运动装,国内特有,一看便知是特产的高中生。扎着马尾辫,头发乌黑,身材高高瘦瘦,大几个号的校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是风一吹就会跑。 与高挑的个子不同,女孩一直面露怯色,举止也很拘谨,即便是站在和自己同辈的廖暖面前,也不敢大声言语。 廖暖转过身,看着她不安的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唇勾了勾。抬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关系,等一会你们老师来了,我会看着解决,不会让你吃亏。”顿了一顿,目光向另一边瞥去。 廖暖今天是来给自家表妹充当家长的,她这个表妹陈浠,自小内向,不愿意与人交流,唯独和她还算谈得来。今天的事虽然不是陈浠的错,但她到底不敢跟母亲,也就是廖暖的小姨说,只好把廖暖搬来当救兵。 廖暖见过很多类似的事件——校园暴力。 仔细说起来,陈浠算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廖暖偏了偏头,朝与自己位置相同,方向相反的两个人看去。 那两人站在那里,也有十来分钟了,一男一女,女孩和陈浠差不多大,男人却是比廖暖还要大上两岁,看起来像是女孩叫来的“家长”。 廖暖的目光落到男人身上。 从最开始她便注意到他了,一个身材十分挺拔的男人,身着黑色西装,西服的料子看上去是高等货,价值不菲。个子高挑,身材偏瘦,一直背对着廖暖,虽然看不清容貌,清隽的侧影却十分耐看。 男人抱臂倚在方形石柱上,长指在右臂上有节奏的敲打,女孩一直围在他身边撒娇似的说些什么,男人却自始至终未曾搭理,甚至连动作也不曾有过改变。 廖暖回了头,问陈浠:“凌羽彤叫来的人是谁?不像是家长,倒有点像是……恋人?” 陈浠抬头看去,只看了两眼,便怯懦的摇摇头:“我不认识。”她习惯了嗫喏的说话,廖暖与陈浠交谈时,不得不聚起全部注意力,才勉强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正低头听着,处理完其他事情的班主任终于匆匆赶来,听到脚步声,廖暖抬起头。 男人正好转身。 十分俊朗的一张脸,眼眸深邃透人,五官组合在一起,俊美中又不失刚硬,在人群中也会是颗明珠,惹人注目。廖暖抬头的那一刹那,男人的目光正好定格在她身上。 目光冷傲,只在廖暖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立刻偏移。 廖暖却是愣了一愣,盯着男人又看了片刻,直到班主任走到她面前,将她邀请进办公室。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便多了,陈浠是被欺负的一方,班主任叫廖暖来,也主要是想给廖暖提个醒,不至于陈浠一直被欺负,家长还不知道。相反的,凌羽彤的情况有些棘手。 凌羽彤平日就喜欢仗势欺人,家中有几个钱,听说也有些势力,一直目中无人气焰张狂。班主任黑着脸将凌羽彤一顿臭骂,连带着也没给家长什么好脸色。 廖暖的目光一直时不时的瞟向男人。 方才见面时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太冷,以至于廖暖一直觉得他是那种孤傲高冷的性子,脾气应该也不太好,可看他被班主任训斥时,倒是十分安静。一直坐在班主任面前,头微微低着,右手轻轻摩挲左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身子坐的笔直。 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未曾反驳。 谈了近一个小时,班主任终于放人,四人起身,一起离开办公室。 男人和凌羽彤走在前面,廖暖与陈浠跟在身后。 没走两步,凌羽彤忽然停下。 凌羽彤长相偏美艳,虽然才十七八不到,身材却已发育的十分别致,尤其是那对眼睛,桃花眼多情,勾人摄魄。 拥有这张美艳的脸蛋,回头时,却面带怒容,两三步走了回来,气势汹汹的在廖暖跟前站定。冷笑着看了廖暖半晌,眉一挑,露出近乎怪诞的笑容:“你是陈浠的姐姐?怎么,没把那个母老虎亲妈叫过来。” 她似乎对陈浠的家事很了解。 不屑的瞥了陈浠一眼,又偏头去看廖暖,撩了撩落下来的刘海:“告诉你,你来也没用,别以为我会放过她,大家走着瞧好了。” 廖暖原本表情还算平静,在听到凌羽彤的话后,却微微笑了笑。 笑容让凌羽彤一愣。 廖暖的目光越过凌羽彤,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她方才倒回来时,男人也停住脚步,转过身时,脸色明显比方才更差。冷淡的目光像锐利的尖刀,游离在凌羽彤身上,这幅模样明显是压了火,只不过碍于廖暖和陈浠还在,不好发作,偏偏凌羽彤还不知道。 还不等凌羽彤再说些什么,男人俊颜更冷,抄着口袋,长腿迈了两步,一下子挡在凌羽彤面前。 男人的身板很衬西装,最起码廖暖看着他的背影时,小心脏还是异常的跳跃了两下。 凌羽彤吓了一跳,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扯了个不太像样的笑容:“……哥?” “别叫我哥。”男人蓦然开口,低了低头,语气冷淡,还有警告的意味:“我提醒你,老实点,别再惹事。” 凌羽彤像是被男人吓住,怔在原地,一时半会竟没敢开口说话。 也难怪,男人的气势的确压人,廖暖也好半天都没敢说什么。 见凌羽彤气焰有所收敛,男人这才移了目光,看向廖暖。看了两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拉着凌羽彤想离开。 廖暖叫住他。 “还没问你的名字?” 男人止住步子,顿了一下,回过头。 深邃的目光扫了一眼廖暖,眼梢隐隐有不耐烦的意思,他误会了她的用意,扭头对凌羽彤道:“给人家道歉。”声音平平淡淡也不高,却充斥着一股子威慑力,凌羽彤别扭了几下,竟也没敢反驳。 不情不愿的走到廖暖面前,鞠了个躬:“对不起!” 声音明显的不满。 廖暖又微微笑了笑,没理会凌羽彤的道歉,绕开她走到男人身边,站定。 男人个子高,性子冷,见廖暖过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丝毫没想给廖暖好脸色。 不耐烦的瞥了廖暖一眼,开口像是在质问:“你还想怎么样?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看着我,看够了吗?” 说的话比脸色还冲。 只不过男人的皮囊实在是好,也是廖暖的菜,廖暖十分没骨气,还真不舍得冲着这张脸发什么脾气。斟酌了下语言,缓和道:“校园暴力这种事,我见过挺多,不过家长这么不重视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她故意停住,扫了脸色颇差的男人一眼,继续道:“方才听老师说,您姓沈?好,沈先生,您应该明白,校园暴力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所以我想,还是让真正的家长来教育教育您这位……”廖暖看向凌羽彤,笑容更盛,“妹妹更好。” “男朋友过来充当家长,实在不好。”廖暖一字一顿,话说的清楚。 沈言珩却是微微一怔,原本垮下来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扬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廖暖,片刻后,才慢悠悠的抬高音量反问:“男朋友?” 廖暖歪了歪头:“虽然你戴在了左手食指上,她挂在脖子上当项链,不过我视力还算好,应该是同款的戒指?方才你们交流时也不像是兄妹,你又来冒充她的家长,我想,除了是情侣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能了。” 沈言珩扬起的眉立刻拧了起来,脸色一沉,偏头去看凌羽彤,后者捂着自己的项链,低着头没敢说话。 看见这情况,廖暖大约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她转身将陈浠拉过来:“刚才老师讲的已经很明白了,这位凌羽彤小朋友做的事情已经威胁到陈浠的生命安全,希望您能重视起来,别再来冒充什么家长。不然……” 廖暖朝凌羽彤微笑:“下次你们见面,可能是在监-狱。” 语闭,也不想再与这两人多说什么废话,拉着陈浠离开。 沈言珩站在原地静默。 好半晌,才闭了闭眼,胸口压着火,缓慢的走到凌羽彤面前,伸手:“拿来。” 凌羽彤怯怯的往后躲,声音软了下来:“言珩哥,你别听她胡说,不是同款的,真的。” 沈言珩盯着还不想承认的凌羽彤,握紧拳。 心里恼的很,却始终没太表现出来,最后只冷着脸,一字一顿道:“别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自己平时老实点,要不是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 60.番外① 将陈浠送回教室,廖暖留给她两百块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廖暖的手机号。 伸手摸摸陈浠的头,嘱咐道:“拿着钱去买点吃的,别亏待自己。以后别给我发什么邮件了,这次是恰好我及时看到,下次看不到了怎么办?如果她再欺负你,就告诉我,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别怕。” 陈浠接过来,盯着纸条看了半晌,目光还是有些迷茫。 看着陈浠连与自己说话时都怯怯的,廖暖心里也不好受,叹口气:“陈浠,试着和同学们交流交流,如果实在上不下去这个学,表姐帮你想办法转学也可以。” 陈浠秀眉蹙了蹙,满眼都是委屈。 她情绪来的快走的慢,眉头拧了好半晌,才渐渐平下,眼眶却又多了几滴眼泪,好歹是没流下来。 缄默半晌,她唯唯诺诺的抬头,声音低低的:“表姐,周末去我家吃饭,好久没见你,我想你了。” 廖暖动作一滞。 顿了那么两三秒,她轻轻笑了笑:“陈浠,你是知道的,我和你妈妈……虽然我们的母亲是亲姐妹,不过我妈和你们家断绝来往已经很久了。我妈在世的时候,和你联系也要背着她,更何况是你妈?况且……你妈她也不喜欢我,还是算了。如果你真的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换手机号,尽管打。” * 入夜,廖暖独自一人在工作间换好白衬衫酒红色马甲,准备工作。 临行前,将一个微型耳机别进耳朵里。 她在return酒工作已经有一个星期,return是晋城规模最大也最火爆的一家酒,每天的营业额足以让其他酒望其项背。廖暖来这里工作,不是为了谋口饭吃,而是有别的任务——打探消息。 廖暖在晋城调查局工作,性质相当于改名前的警-局,廖暖是刑-侦队的探员。晋城不大,调查局规模也相对较小,平日里自然也没遇到过什么惊天大案。 这间酒,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点。 调查局接到匿名举报,有人在酒内进行毒-品交易,还不确定酒是否牵涉在其中,廖暖算是来探探路,做个“卧底”。 来之前队里经验丰富的探长乔宇泽已经提醒过她,开这间酒的人,多年前算是个大混混,手底下纠结了一大帮兄弟,整日胡作非为不务正业,现在这帮兄弟都在酒里打工。 强龙盖不住地头蛇,尽量不要去招惹他们。 廖暖也不想惹。 相反的,她到return一个星期,别说毒-品交易,就连酒里通常有的陪酒女都没见过,至少从表面上看,这间酒简直可以说是干净的异常。 虽然干净,可也不是清,廖暖一到正厅,立刻被震耳欲聋的音乐震到。 酒的老板似乎很喜欢摇滚音乐。 廖暖一直没见过return的老板,这位老板行踪神秘,与廖暖混熟的同事告诉她,老板经常半个月不露面,酒的事物都交给调酒师尤安打理。平日里,大家就把尤安当做半个老板。 廖暖朝台走去。 尤安是个标准时尚男,一身哈韩的装扮,每天要吹半个小时的头发才肯出门,在台也时常“卖卖-肉”,衬衫只系了两个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 女人们十分喜欢往尤安身边凑。 return虽然不涉及卖-淫之类的买卖,但客人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会发生,比如说现在放在廖暖肩上的这只手。 是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身子借势贴过来,色眯眯的盯着廖暖,手脚极不老实:“美女,来陪我喝一杯?” 酒里女服务员多,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人来替女服务员解围。 正调酒的尤安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器具,绕出台,几步走了过来。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扶住廖暖,与男人交谈时极为客气:“先生,我们这里不做这种生意,有生理问题请出去解决。” 话还没说完,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廖暖拉到自己身后。 男人怀里没了美人,先是愣了一愣,没过两秒,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 声音尖锐,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廖暖拉了拉尤安,刚想让他小事化了,他却已经开口了。目光骤冷,声音不冷不淡:“如果您想在return撒野,我没意见,但最好还是先想想沈先生,如果他知道……” “沈先生”这三个字似乎具有极大的威慑力,中年男人身子一抖,竟悻悻的没再反驳,灰灰溜走。 事情了结,廖暖向尤安道谢。 她有意与尤安攀谈,道谢后也没离开,跟着他去了台。 尤安平日里属于喜欢打闹的主,但遇到正事,又会比谁都冷静可靠,这大概就是那位沈先生敢把酒交给他的原因,廖暖今天想和他谈的,就是那位“沈先生”。 然刚坐下不过一分钟,椅子还没坐热乎,廖暖余光便看见酒进来了两个不太寻常的男人。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这两个男人倒是没什么异处,酒里穿正装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这走在前面的男人,廖暖白天才刚刚见过。 那位凌羽彤的“老”情人,陈浠下午发短信告诉她,男人叫沈言珩。 沈言珩一出现在酒,廖暖目光就追了过去。 对于凌羽彤和沈言珩的关系,廖暖其实也心存疑虑。从沈言珩的反应来看,他对凌羽彤倒是没别的心思,但很显然,人家小姑娘喜欢他,男女方面的喜欢。 廖暖目光一路追随,看着沈言珩一手抄口袋,另一只手随意解开领口的扣子,外套也抓在手上,边走边四处打量,走的极快。他找个了极隐蔽的角落,外套一扔,坐下去后脚顺势搭在前面的茶几上,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动作不太雅观。 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这种热闹之所,又或者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脸色很臭。身旁的小跟班敏琦向来会看脸色,见沈言珩周围气压低,一杯酒立刻递了过来,劝道:“珩哥,别因为羽彤生气了,她还小,不懂事呢。” 凌羽彤喜欢沈言珩,他们这帮兄弟都看的出来,敏琦也不例外。 听到敏琦的话,沈言珩睁开眼,烦躁的吸了口气。 盯着天花板上绚烂的灯光半晌,目光瞥向酒杯,几秒后,忽然弯唇笑了笑。收了腿,直起身子接过酒杯,动作仍然随意:“她是不懂事,但我也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她要是再胡思乱想……”说到此,刚露出的笑容转瞬间又收了起来,抬手,一口气喝尽杯中的酒。 廖暖觉得沈言珩的笑容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温暖也不儒雅,反而有种小说里形容的痞帅感觉,庸俗点说就是坏坏的,这形象和白天沈言珩留给她的印象倒是相符。 只不过白天的沈言珩十分刻意的在压制自己。 鬼使神差的,廖暖端着酒走了过去。 随手从台拿的一瓶伏特加,尤安还没来得及制止,廖暖已经端着走人。 酒人多,廖暖一闪身便走进人群,尤安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艰难的挤到沈言珩所在的桌前。 廖暖走到他跟前时,沈言珩正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目养神。 廖暖微微笑了笑。 手里拿着酒瓶,原本动作还算轻,然离桌面只有一厘米的距离时,却猛然松了手,酒瓶“啪”的一下落到桌面上。 坐着的两人动作都是一滞。 廖暖微笑,目光瞥向沈言珩,看着他时,笑容更盛,语调也跟着活泼不少:“沈先生,来酒休息,您还挺有兴致的。” 眼没睁,眉头先蹙了起来,声音有点耳熟。眉头皱了好半晌才慢慢睁开眼,目光触及廖暖面部的瞬间,记起了眼前的人。 廖暖不算是人见人爱的大美女,但也绝不是大众脸,五官本就各具特色,组合到一起,美的也别具风情。 她的长相偏向于新疆美女,只不过五官不够深邃。 认出廖暖的瞬间,沈言珩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眉头跳了一下,又被他不动声色的压回去,皱眉看着廖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最后盯着廖暖身上的工作装不动了。 敏琦在一旁直摸头:“美女,我们没点伏特加。而且……”他看了廖暖一眼,“你是新来的?” 廖暖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 点头时,廖暖还一直笑盈盈的看着沈言珩,察觉到她直白的目光,后者脸色更差。烦躁的扯开领口,动作略有暴躁,几乎是一把扯开。廖暖也总算明白,这个人在见班主任时,是有多收敛。 沈言珩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看够了吗?天天看,很好看?”他笑起来时五官多了几分柔和,然也能一眼看出,这种笑容属于皮笑肉不笑的行列。 熟悉沈言珩的敏琦身子抖了抖,总觉得沈言珩他……有种直接动手撕碎眼前美女的感觉。 看着沈言珩表情微妙的变化,廖暖笑意更浓,笑容如她的名字,暖暖的。 她坦然的答:“挺好看的。” 沈言珩:…… 笑容凝固。 61.番外② 潭水村最近出了一桩大事。 一伙从北城来的人,推了老房子买了地皮,要在村子里盖座二层小楼。 对于当时的村民来说,北城的人会到乡下长住就已经很稀奇,更别说还要重建一座从没见过的楼房。那时的房子还都是平房,只有在城市里才会偶尔看到小楼。 盖房子的头几天,村里的人成群结队来围观,与主人不熟,也不敢冒然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 直到村民看见工地前蹲着的小女孩。 与穿着朴素的村民形成鲜明的对比,小女孩一身白色连衣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料子,人打扮的也可爱,头上还有亮晶晶的头饰。身上所有的穿戴,都是他们没看过的。 三三两两的大婶摇着头啧啧叹息:“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你看那小姑娘,长得跟瓷娃娃似的,真好看。” 另一个回:“打扮的好有啥用,那孩子就蹲在那不说话也不动,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玩,她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先开口说话的人仔细看去。 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从开始到现在,女孩一直一个人缩在一堆木料前,表情讷讷的盯着地面,偶尔伸出手指拨拉几下地面的小土堆。 干涸的泥土散成粉末时,女孩眼中的惊奇一闪而过。 伸手的频率加快。 大婶笑了笑:“我看她只是还不习惯村子,她的眼睛蛮有灵气的。” 明亮透彻,是挺有灵气。 小女孩眼中的灵气在眼前多了双男士皮鞋后,瞬间消失。 抬头,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正拧眉盯着她。 男人身材强壮,目光有股说不出来的威慑力,衣装虽然随便,但胜在身板好,看起来也端庄。 小女孩怯怯的往后躲。 那时候的余念还很怕余东俊。 三十多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一直以来做的都是艺术类的活儿,但忽然要抚养一个四岁的孩子,余东俊手足无措。刚刚四岁的小女孩,比花朵还要脆弱,似乎一碰就会碎了。 看了余念好半晌,余东俊心里还有些恍然。 她……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女儿了。 无法想象。 潭水村的生活,余东俊并不适应,毕竟在城里生活惯了,潭水村的一切生活习性都让余东俊无法接受。但他没有反悔的机会。 为了余念,也为了他自己,他必须到一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生活。庆幸的是,余念对过去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她不必再被过去的噩梦缠绕,他也可以更好的戒-毒。 那段吸-毒吸到不成人样的时间,他不想再记起了。 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余东俊本身不是喜欢童话风的人,可余念还小,不会表达自己的喜好,余东俊不知道该给她什么,只能把童话书里的东西变成现实。 刚搬到潭水村时,余东俊大部分时间都躲在画室里戒-毒。偶尔三两天都不能出画室,家里没有别人能照顾余念,余念经常挨饿。两人错过了最好的交流时期,余念越来越内向,余东俊也不知该怎么和余念表达自己的感情。 对于这个小生命,相处的时间再久,他也不知该怎么对她好。 等余东俊成功戒了毒,余念也长大了。性格不会再改变,相处模式也已经定型,虽然是父女,但两人从没有过心的交流。 越来越疏远。 高中的余念,成了班里最自闭的人。不会与父亲交流,又没有其他亲人,就连过年时,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虽然会贴对联,会吃饺子,可余念从没和余东俊一起看过一次春晚。 每一年都是余念吃过晚饭,早早的睡觉,余东俊去画室画画。 余念似乎丧失了与人交流的能力。 除了徐湘偶尔开导余念,大部分时间,余念只能跟自己过不去,甚至一度怀疑,余东俊与自己不亲近,是因为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婚后,一切事情了结后,余念倒是明白了一些。 路衍告诉她,余东俊虽然不算是一个好人,犯下的罪也无法饶恕,但从某方面来说,他算是个好父亲。毕竟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二十年没结婚的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从前余念只以为余东俊会去潭水村是因为他自己,而现在,她大概也明白,他搬去潭水村的真正原因,是不想再让她卷进风波。 在北城有尹子骁有杜铮海,怎么安心生活。 余东俊一辈子没有娶妻,也没有后代,最后留给余念的就是一大笔可观的财产。 早先杜铮海最先联系他时,他并不想回应,他怕自己见到旧友会变回从前的自己,又染上毒-品或是其他什么,那些抢劫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可即便是在小村子里生活,余东俊也需要钱,他盖的那所房子,已经花光他全部的积蓄。 后来出名后与杜铮海的联系没断,也是怕余念这样的性格会吃亏,想尽量多留些财产给她。 这些事,余念都不知道了。 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和余东俊从不亲近,就连五六岁的时候,也没亲昵的叫过他一声爸爸。很后悔。 吕哲的童年与余念完全不同,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任务。 报仇。 他年纪小,说出来的话没有力量,法律没法帮助他,时间过的久了,大人们会将某件事遗忘,他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 没对余东俊下手,一来是在意余念,二来,他也知道余东俊一辈子都在意着因为自己而死去的那对夫妻。那年余东俊五人闯进宾馆,吕哲的父亲母亲情急之下将他塞进衣柜,余东俊其实是看到他了的。 只不过杜铮海生性残暴,如果将吕哲揪出来,肯定也会被打死,余东俊最后那一点良心告诉自己,他不能这么做。 当年没有什么先进技术,杜铮海把尸体处理后,吕哲光靠一张嘴,说破天也没用。是余东俊每年去给吕哲的父母烧纸。 这么做虽然弥补不了什么,但也是余东俊唯一能做的事情。 失去父母的吕哲过的很不好。 吕家是当时的大家族,家庭与家庭之间的关系复杂,吕哲的父母一死,兄弟姐妹的眼睛都落到财产上,没人愿意抚养吕哲。 最后,在吕哲父母的葬礼上,吕哲的抚养权被舅舅夺去。 连带着遗产一起。 舅舅对吕哲基本上是放养,不管不问。他的目标只是将遗产搞到手,至于吕哲会怎么样,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正因为如此,吕哲才有大把的时间,来研究心里那点事。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去了潭水村。 只远远的看着,没敢敲门。也是那一年,吕哲第一次见到余念。是个午后,阳光正好,温暖的阳光照在余念雪白的皮肤上,脖颈线条柔和,她撑着头看窗外。 一个安静,温顺的小姑娘。 吕哲比余念要大几岁,他比同龄男生发育的早,个子也比余念高许多。 余念放学的时候,吕哲特意从余念身边路过,他比她高一头。 当时的余念没什么朋友,放学上学都是独自一人,察觉到这一点后,吕哲心里升起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如果他把余念……余东俊应该不太好过? 为此,吕哲跟踪了余念好几天。然也就是这几天,他发现余念和普通的孩子似乎不太一样。不会跑也不会跳,就连走路时都习惯性低头,幸好是在村里,如果是在城里的大马路上,大概已经被撞死好几次。 更奇怪的是,就连见自己到自己的父亲,她也是唯唯诺诺低头不语。 吕哲虽然过早的失去父亲母亲,在印象里,父母很爱他,与他也很亲密。 吕哲想不通这些。 跟踪余念的这几天,他经常看到余念在放学的路上蹲在路边和村里的小猫小狗说话。听不清内容,但余念却说的一本正经,十岁的吕哲也理解不了。 只是忽然觉得,伸手抚摸小动物的余念……格外可爱。 然后也就忘了最初的目的了。 那以后,吕哲经常去潭水村,一开始是为了调查余东俊,后来……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余念。 蹲在余东俊家外某个隐蔽的角落,看二楼窗户里那个小姑娘。 一天天长大。 62.番外③(没改) 路衍辛勤耕耘了小两年,余念终于怀了孩子。害喜症状明显, 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 连带着路衍看见鱼啊肉啊的时候也有点……想吐。 肚子也比别人大的快,纤细的身子上没长多少肉,肉全都堆到了肚子上, 余念走起路来很费劲。大多数时候, 需要路衍扶着, 路衍好大的不愿意。 余念:“这可是你的孩子, 扶着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 路衍冷笑:“要是个女儿就算了, 要是个儿子, 看我不打死他。” 余念:…… 路家的男人这辈子家庭地位大概是不会提高了。 余念不能出外勤,便留在办公室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为了不碰到小婴儿,每每走起路来, 办公室的其他探员都会自动立正绕道。 赵局长偶尔过来见此情景,回办公室时都要伤心大半晌。 “那帮小子, 看见我都没这样过!” 调查局的工作一直繁多杂乱,余念有假期, 路衍却没有。巧的是, 在余念要去产检的日子,路衍基本上都有工作,余念只能和贾姿一起去产检。 贾姿向来热情,等叫号的过程,贾姿便和一旁一起排队的母女俩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女婿身上。 母亲抱怨:“我家那个女婿,从来不陪我女儿产检,每天人都看不见,宁可去夜店疯玩也不肯回家,唉,是我女儿眼瞎,找了这么个人。”她看看贾姿,又看看独自坐在一边的余念,悲从心中起,关切的问,“你女婿也是?” 贾姿愣了一下,眨眨大眼:“……嗯?哦,你说女婿啊,是啊,我那女婿跟你家的一样!”赞同声十分夸张,余念愣愣的看着亲婆婆碎碎念,“老婆怀孕什么忙都不帮,下了班就去喝酒,唉,可别提了,以后我孙女一定不能嫁给这种人。” 余念:……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坑儿子的妈。 远在调查局的路衍,做完手头的工作后,眼睛时不时的往墙上挂着的钟表上瞟。他想走,但是赵局长就在眼前,他想自己还是要给赵局长留点面子的。 这种事情,当然要赵局长主动来允许喽? 赵局长:“……,生了?” 路衍:“今天产检。” 赵局长:“……,要去陪?” 路衍:“看您。” 赵局长笑容满面:“反正暂时没工作,快去。” 路衍心满意足的离开。 看着路衍的背影,赵局长在心中冷笑:就跟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似的。 冷笑后,傲娇的呵呵了一声。 医院离调查局很近,路衍开车不到十分钟便赶了过去。事先没和余念说,余念见了他自然惊喜,然路衍却…… 总觉得旁边大婶咬牙切齿的在看他? 路衍一边照顾着余念喝水,一边时不时看大婶几眼,眉头越挑越高。他不是那种什么事都埋在心里的人,扶着余念去洗手间回来后,直接坐到大婶旁边,眉眼未动:“您认识我?” 大婶冷笑:“不认识,但是认识你这类人。” 路衍:??? 感觉大婶对他敌意还蛮大? 知道内情的余念抿着笑,刚想和大婶解释一下方才只是贾姿在说笑,然人还没开口,嘴就被贾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捂完还冲着她“嘘”了一声。 察觉到两人小动作的路衍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总觉得……有问题。 路衍正色道:“阿姨,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我……占了您的地方?”低头看了眼椅子,他好像一直坐的挺规矩的啊。 “直接说?”大婶表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找骂的。 清了清嗓子,坦然道:“好,你让我直接说,我也不客气了。”顿了顿,怨气骤然加大,“你说你们这帮年轻小伙子,长得还挺帅的,怎么就是不长心呢?” 路衍:“……心?” 大婶点头:“是啊,你这是第一次陪老婆来产检?” 这事说起来路衍心中有愧,别人产检都有丈夫陪着,唯独他,因为工作太忙,从未陪余念来过一次。内心愧疚,回答的时候声音也闷:“……恩。” 大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媳妇怀胎十月,每天挺个大肚子,多辛苦。这么辛苦,怀的是谁的孩子?现在好多年轻人,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去生孩子,生完孩子也不管,你可不能学他们。” 路衍:“……您说的对。” 见路衍认错态度还不错,大婶这才满意不少,笑眯眯的点点头,目光恰巧瞥到贾姿身上,忍不住又道:“每次都让你丈母娘来陪着产检,虽然她看着气色还不错,但毕竟人老了,不是年轻的时候,照顾实在太辛苦了。”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路衍狐疑的看向贾姿:“丈母娘?” 贾姿入戏极快,鼻涕一把泪一把,直接无视路衍古怪的眼神,起身扑到大神面前诉苦:“别这么说,我女婿是因为工作太忙才这样,唉,我现在还能动弹,能多帮就多帮帮。” 大婶感触颇深:“唉,可怜的,都是为了孩子啊!” 路衍:…… 路衍:…… 路衍:…… 在风中凌乱。 他的亲妈现在已经……宣称他是女婿了? 女婿?! 回了家,余念拉着路衍坐在床上给孩子起名。 余念文科好,路衍文科见不得光,尤其是语文,差到余念都怀疑他当年是怎么学的字。如果路衍物理化学卷子出了错,那一定是因为……他不认识题目里的字。 俩个在成绩上走向极端的人躺在床上,路衍负责的基本上就是插科打诨。他工作了一整天,身子乏的很,好不容易能和路衍单独相处的余念却拉着他不肯撒手。 虽然知道他累,但好长时间没有聊过天,余念今天不太想做贤妻。 余念问:“取名字两个字好还是三个字好?” 路衍半闭着眼,几乎快要睡着:“李狗蛋好。” 余念愣住。 眨眨眼,好半晌才问:“……李?” 路衍:“哦对,我姓路。” 余念:…… “你到底要不要给孩子取名字?” 路衍打了个哈欠,整了整枕头,翻身背对着余念。太困,说话声也含糊不清:“还不知道男孩女孩,瞎取什么,要不男孩叫路狗蛋,女孩叫……女孩归你起,就这么定了。” 余念:…… 见余念沉默着没说话,路衍又强打起精神转了身,拉着余念往自己怀里按。余念肚子太大,路衍的手都快要抱不过来,温热的手轻轻摸了摸余念的肚子,道:“余念,你现在要是把我弄清醒了,要负全责。” 顿顿,睁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负的起吗?” ……全责? 余念皱眉对上路衍意味深长的目光。 难道他说的是…… 余念缄默。 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是永远也打不败不了……色魔的! 往后余念的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再在调查局工作,每日只在家休养。不巧的是,路衍这段时间遇到了大案,工作时忙起来,偶尔三四天都不能着家,照例,贾姿搬到路衍家,照顾余念。 为了在小路同志出生当天能陪着余念,路衍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安排工作,然临时事件太多,余念预定的产期前一个星期,案子又来了。 杀人案,被杀的还是北城颇有名望的企业家,路衍几乎是住在了调查局。 余念虽然理解路衍,但他真的不能陪在自己身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好在贾姿和路扬宏每日都来照顾她,几乎是寸步不离,这让余念很怀疑……路扬宏那价值几个亿的公司是怎么做起来的。 大老板不都很忙的吗?!怎么会有时间天天照顾一个孕妇! 临进产房时,贾姿还很大度的把老公让给余念:“余念啊,疼的话你就抓你公公,用力抓,只要留口气就行。” 路扬宏:…… 顿时想起贾姿生路衍时自己的可怜模样。 余念也在静默中。 她倒是想,可也得敢啊! 生孩子的痛大部分女人都经历过,余念对这方面却知之甚少,她没和母亲一起生活过,也没有人教她这方面的知识。余念亲戚来的早,第一次来时才十三岁,当时女生们还不好意思提这个话题,网络也不发达,余念慌里慌张的还以为自己生了病,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种事不好对余东俊提,还是自己跑到村里诊所才知道是来了亲戚。 当时接待她的是村里唯一的男医生,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余念在意识到是什么情况后,连走出诊所的勇气都没有了。 ……太丢人! 现在虽然有了网络,但余念也……很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正因为这恐惧,余念还是很想路衍能陪在自己身边,最起码心里有个安慰。快要进产房前,余念已经痛的要昏过去,挣扎着看了眼手表,路衍还是没来。 他说过,一办完手里的孩子,就赶过来。 可是看时间,好像已经赶不过来了。 余念意识越来越模糊。 生产的过程极度痛苦,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度让余念虚脱无力,幸好这些年她一直有锻炼身体,体力比普通女人要稍微好些。然即便体力稍好,在听到孩子哭声的那一刻,余念瞬间松了气,昏死过去。 醒来时,路衍抱着她的一只手,趴在床边小憩。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心炽热的像个小火炉,虽然热,余念却不舍得松手。 这段时间为了尽快做完工作好空出这一天的时间,路衍几乎是天天熬夜加班,好在几个小时前,凶手终于抓住了。抓住凶手没过两秒,贾姿给路衍打去电话,他多了个儿子。 恩,儿子。 加了好几天班,路衍也没时间好好梳洗,下巴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胡子。发型也微乱,大概只用手理过,小白脸又有往大叔方向发展的趋势。 余念看着还未睡醒的路衍,嘴角浅浅的向上勾起。 抽出手,戳了戳路衍胳膊上的肌肉。弓起的肌肉,连线条都显了出来。 啧,真好看。 余念身子上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戳路衍时用的力气也不大,然路衍还是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见余念醒来,路衍心里立刻柔了不少,声音也温柔:“猜猜男孩女孩?” 余念定睛看了路衍两秒,肯定道:“男孩。” 路衍扬起眉:“为什么?” 余念:“因为你看起来很高兴啊。” 路衍:“……我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 余念微笑:“我说你高兴,是因为你觉得……终于有个混小子让你欺负了。不过路衍啊,就算生的是儿子,家庭地位还是比你高哦。” 路衍:…… 人生真的好艰难。 他娶的老婆……真的是好了解他呢,儿子可以欺负着玩,女儿哪还舍得!哼。 余念又问:“去看过孩子了吗?” 一提到这个,路衍眉宇间的刚毅也柔和不少,双手握住余念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抬头道,“没呢,等你一起去看。” 余念撇撇嘴:“你也太不关心儿子了。” 路衍冷哼:“关心那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将来除了跟我抢老婆外,还能干出什么好事?!” 余念:…… 以前只听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现在看看,男人的脑回路也是挺清奇的? 恢复体力后,路衍扶着余念去看小路同志。 小路同志小名叫包子,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都习惯性管孩子叫……小包子。名字是路衍取的,意义只有一个,那就是……省事。 文科生余念简直想哭。 包子刚出生,毛还没长全,人小小的,胳膊好像还没路衍的手指粗似的。路衍站在原地半晌,愣是没敢抱他,好像轻轻一碰,他就会碎了。 虽然口里万分嫌弃自己的儿子,可真看到那小人的一刹那,路衍的心还是动了。太神奇,神奇到不敢相信,眼前的小婴儿,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从此以后,他又多了身份。 父亲。 路衍环住余念,笑盈盈的看她:“再生一个?就算是儿子我也认了。” 余念:……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嫌弃儿子?! 63.番外④ 余念虽然有产假, 但调查局工作实在太多, 人手不够, 余念做完月子,简单的调理了下身体后, 便赶去调查局上班。自从有了小包子,余念和路衍便搬回了路家别墅, 俩人工作都忙,又在一个队里, 基本上如果路衍需要加班, 余念也需要,孩子没人看, 只能托付给贾姿。 贾姿倒是十分乐意照顾孙子,就是苦了路扬宏,贾姿在有了孙子后, 彻底把路扬宏打入冷宫。每晚搂着小路同志睡, 偶尔还会把路扬宏挤进客房。 路扬宏天天到路衍面前抗议:“把你儿子带走!他总和我抢老婆!我不要他!” 路衍也懒得跟亲爹废话,冷笑一声:“不去抢你老婆,难不成还等着他来抢我老婆?”语闭, 直接给贾姿打电话, 将路扬宏的话一五一十尽数转达,当然,末尾还没忘小添点油加点醋。 路扬宏:“……你是我爸还不行吗,我错了爸,赶紧挂了电话放过我!” * 再过两年,路衍当年的话一语成谶,小路同志牙牙学语后,每天的任务就是……和他抢老婆。白天抢晚上抢,人前抢人后也抢,路衍恨得牙痒痒,早知道蠢儿子这幅德行,他当初就应该……! 最开始的时候,小包子也不怎么缠余念,与妈妈相比,他更喜欢奶奶,后来余念开始自己带孩子,小路同志就死抱着妈妈不肯撒手了。 小路同志四岁的时候,已经搞清楚男女性别的差别,经常吃过晚饭就拉着余念回房间,一边推余念进门一边义正言辞的关上房门,以一种戒备的姿态看着路衍:“爸爸,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你离妈妈远点。” 路衍:…… 就知道生儿子没什么用。 这口气路衍咽不下。 男女授受不亲的话你是从哪里来的?! 通常这种情况下,路衍都会面无表情的用蛮力推开房间门,揪着小路同志出去,垃圾一样扔到爷爷奶奶的房间,重新占领属于自己的领土。 次数多了,小包子发现房间门居然……还可以锁!他开始锁门。 每晚拼了命的吃饭,就为了比路衍早下桌,然后迅速回到房间,锁上门,巩固自己的安全领地。 小路同志的第一次实验成功了,凭借高超的吃饭速度,小路同志也不要奶奶喂了,扒拉两口饭,接着就往楼上的房间跑,成功的将路衍锁死在门外。 一切搞定,小路同志放心的拍了拍手,自信满满的对妈妈说……等等,妈妈在哪里?啊,妈妈还在外面!! 痛哭流涕。 第二次实验,小路同志痛定思痛,注意了妈妈的方位,确认妈妈也进了房间后,才开始锁门。 这一次一切进展顺利,小路同志绷紧的神经这才稍微松了松。拍了拍小手安慰妈妈:“妈妈,这次爸爸不会进来欺负你了。” 一秒后,路衍推门进来。 小路同志:???? 路衍:“呵呵,知道钥匙是干什么用的吗?” 小路同志阵亡。 说起来,小路同志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喜欢和爸爸抢妈妈。 路衍和余念工作都忙,但余念的班大多被路衍加了,小路同志和余念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也更亲近。而路衍这个父亲对他来说,更像是神秘的领地,他只遥遥远望,却没近距离接触过。不过父子俩虽然没怎么谈过心,小路同志却一直为自己父亲的工作自豪。 偶尔还会得意洋洋的向小伙伴炫耀,他的爸爸是调查局的队长。小伙伴们也都很羡慕小路同志,因为小路同志的亲爹长得又高又帅还厉害。 稍微大一点的小路同志以路衍为榜样,然而让小路同志伤心的是,自己的亲爹从来都不宠他。 别的小伙伴时常闹闹小脾气,哭哭闹闹撒撒娇,父母总会听他们的,而小路同志如果因为错事撒娇…… 小路同志:“爸爸,你给我买那个飞机模型嘛!好看!” 路衍:“家里已经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小路同志开始耍赖:“不嘛,我就要这个就要这个!家里的没这个好看!” 路衍低头看他。 路衍平静的低头看他。 路衍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他。 小路同志:“哦……不买就不买呗,我觉得……还是家里的好看。” 这和说好的爹妈不一样啊! * 在路家,路衍是唯一一个看着小路同志摔倒,也绝对不会去扶的人。爷爷奶奶都把小路同志捧在手心里当成宝贝,手指划破一道小伤口也会心疼的不得了,更别提摔倒了。 余念虽然知道“从哪摔倒就从哪站起来”这句话,但毕竟当妈的心软,每次看见小娃娃在眼前摔倒,总会忍不住伸手扶一把。 路衍和余念完全相反。 他对这种事司空见惯,反应一直很平淡,偶尔摔狠了,膝盖破了青了,也是路衍抱臂站在一旁,小路同志自己爬起来,路衍再带着他去清洗伤口。 路衍给小路同志清洗伤口的时候动作也温柔,擦好红药水,还会伸手摸摸他的头,笑着问:“疼吗?” 小路同志看自己亲爹的笑看的有点呆。 ……印象中,亲爹只会对妈妈这样笑呢。 小路同志莫名的欢呼雀跃,咬着牙说不疼,每到这时候,路衍都会直接将他抱起来,偶尔还会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路衍道:“你是男孩子,可以说疼,但即便是疼也要自己担着,知道吗?” 小路同志似懂非懂的点头。 虽然不太明白亲爹为什么这么说,但路衍工作忙,和小路同志玩在一起的时间少,更别提这样抱着他了。一米八多的男人,身材结实,小路同志无比觉得自己无比幸福而且安全感十足。 并且…… “爸爸,我也想有你这样的肌肉。” 路衍笑了:“要肌肉做什么?” 小路同志挥挥小拳头:“可以保护妈妈!保护爷爷奶奶!还可以保护妈妈不被你欺负!” 路衍:“……,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妈了?” 小路同志斜着眼睛鄙夷道:“就是欺负了!每天都欺负!你每天都要咬妈妈的脸!或者嘴!爸爸你力气那么大,妈妈多疼啊!所以我要练一身肌肉,不让你在欺负妈妈!” 路衍:“……” 他好像……不小心做了少儿不宜的事情? 当晚,小路同志被亲奶奶拐走了。 小路同志:???他做错了什么?! * 周末,路衍难得和余念一起休假,两人带着小路同志去了游乐场。 大型游乐场,小路同志身高不够,大部分设施都不能尝试,虽然小路同志恨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余念对这些天旋地转的东西有些晕,她只负责给帅气的老公儿子拎包拎零食,不参与游戏。 因此大部分项目……都是路衍带着小路同志完成的。 小路同志充分的遗传了路衍的优点,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比路衍还要好的是,他还听妈妈的话。为了像爸爸一样做个男子汉,小路同志强忍着想吐的心,把能玩的娱乐设施都玩了一个遍。 父子俩的感情突飞猛进。 小路同志忽然喜欢上了坐三十八米高的过山车都不会坑一声的亲爹,并且觉得自己这么勇敢,亲爹一定也很喜欢他。 俩人手牵着手,逛遍整个游乐场,路衍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着的。 这种感情极佳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 晚上,小路同志抱着自己儿童版小枕头来到路衍和余念的卧室,很认真的对亲爹说:“爸爸,我来陪你和妈妈一起睡!”他现在跟喜欢妈妈一样喜欢爸爸,所以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下一秒…… 小路同志被提着衣领丢了出去,在小路同志被扔出去的瞬间,卧室门“嘭”得一声关上。房门临关前,小路同志懵逼的看到自己亲爹面无表情的脸。 小路同志:…… 说好的感情突飞猛进呢??怎么一到睡觉的时间就变脸?! * 在兴趣爱好方面,余念和路衍都没对小路同志做特别的要求,小路同志也认为自己才华横溢,不需要学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余念路衍夫妇带着小路同志参加了沈芋家儿子的生日party。 沈芋和舒严家的大舒小舒,充分继承了爸爸妈妈的所有优点,长相十分耐看,人也聪明,并且小小年纪便多才多艺。 大舒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会弹钢琴会唱歌,弹的还不错。小舒则专攻跆拳道,小小的人,练的已经很有两下子。 小路同志很不服,问亲爹亲妈:“为什么我不会唱歌?” 路衍答:“你沈阿姨唱歌好听,但是你妈唱歌不好听。” 余念:…… 没个正行。 小路同志恍然大悟:“那我不会跆拳道的原因,就是沈阿姨的老公身手好,爸爸身手不好呗?” 路衍:…… 怎么莫名其妙的被舒严压了一头? 路衍耐着性子:“什么沈阿姨的老公,要叫叔叔。” 小路同志:“哦……我不会跆拳道的原因,是舒叔叔的身手好,爸爸身手不好。” 路衍:……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 小路同志很沮丧。活了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聪明伶俐神童下凡,没想到居然比不过大舒和小舒。因此有好一段时间,小路同志遇见大舒和小舒……都绕道走。 直到某一天,三个娃莫名其妙的都去了调查局。 当时调查局有大案,以舒严和路衍为首,两个队的人都十分忙碌,沈芋和余念也没空管自家娃。三个小娃仿佛来到了天堂。 小路同志照例想躲开大舒和小舒,却被后两人神神秘秘的叫了过去。 大舒和小舒带小路同志溜进了档案室。 第一次在调查局做坏事,小路同志很紧张,一路上不停的追问:“我们这样进来好吗?要不要和爸爸妈妈说一声?不和他们说的话,他们会生气的。” 大舒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拍着胸脯保证:“没关系啦,这里的周阿姨最喜欢我了,她会包庇我们的!” 继承了亲妈文科基因的小路同志觉得“包庇”这个词……用的怪怪的。 五分钟后,大舒和小舒带着小路同志去看了……过往案例的档案。 这个档案包括了很多东西,比如……血腥照片。 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目瞪口呆的一页页翻着档案,专找血肉模糊的照片看,小心脏看的扑通扑通直跳。他们一致认为这照片实在是……太好看了! 小路同志对亲爹亲妈的工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崇拜感直线上升。 光看看图片都觉得……很刺激呢! 小路同志想,他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也做探员! 这么想着,嘴越咧越大,乐滋滋的抬起头,猛然发现……亲爹亲妈沈阿姨舒叔叔好像都站在……门口?! 余念和沈芋歪着头往档案室里看,舒严脸色冷,路衍脸色臭,小路同志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好像要挨揍了。 当即澄清:“是大舒小舒带我来的……额。” 大舒小舒怎么不见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 自此,小路同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兴趣爱好也有了,那就是……看各种稀奇古怪的侦探小说,并且萌生了一个让人十分惊诧的想法。 小路同志问:“爸爸爸爸,你说我可不可能策划一起不被探员找到线索的犯罪!” 路衍冷笑:“呵呵,皮痒了你?” 小路同志:…… 他这辈子大概没机会做坏事了。 * 余念婚后的日子过的安稳,时间也过的极快,转眼间儿子都已经五岁,她亲老公路衍也成功从丈夫蜕变为“大儿子”。男人大概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返璞归真,路衍也是如此,玩小路同志的玩具能玩一下午不带挪窝。 当然,在某些运动上,路衍还是保持着男人该有的风范。 在调查局工作快七年,余念的职位升了升,办案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加上肯下苦力动脑子还懂人情世故,比起路衍来,赵局长更喜欢余念。 赵局长时常把路衍叫到办公室谈心。 “小路啊,我看余念各方面都比你强,你这个队长让给她做怎么样?” 路衍:…… 万万没想到最后把自己挤走的是亲老婆。 路衍和余念经常值班,能约会的时间少,通常在外抓捕犯人时,两人就当是约会了,偶尔牵个小手,羡煞队里一众单身狗。 大概是有其父其母必有其子,小路同志和路衍还有余念一样,对探员这个工作,有着百分之百的向往心。看的书也从侦探小说变成《刑事侦查学》《审讯学》《犯罪心理学》《法医学》等等等等。 大部分人只以为小路同志是看个热闹,毕竟孩子还小,那些书对成年人来说不算深奥,但小孩子看还是有些吃力。只有路衍知道,他的亲儿子似乎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小路同志一放学就往调查局跑。 看看这瞧瞧那,有时候也学着亲爹装模作样说几句话,别说,有两次他说的话还真的派上了用场。小孩子的视野和成年人不一样,往往能发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 小路同志在调查局四处巡视,看着看着……就觉得舒严叔叔队里的伊萝阿姨有些不太对劲。 经常往爸爸队里跑,没事总找爸爸说话,和妈妈说话时语气也不太好,沈芋阿姨告诉他,伊萝阿姨原本是爸爸队里的人,后来才调到舒严叔叔队里。 凭着上百本推理小说的经验,小路同志机智的嗅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那就是……伊萝阿姨一定是喜欢爸爸!这实在是太糟糕了!爸爸那种岁数不小还长得帅的小白脸最不可靠!他一定要保护妈妈不受伤害! 小路同志的计划一定就是半个月。 很快,余念和路衍的结婚纪念日要来了。 路衍虽然不懂浪漫,但懂得应该让老婆开心,以往的结婚纪念日,只要不遇到案子,他都会请假带余念出去旅游。而这一次,刚好是七年之痒,为了守住老婆的心,路衍决定带余念去泡温泉。 顺便……顺手做些别的事情。 路衍和小路同志一样,策划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路衍早出晚归,小路同志越看亲爹越觉得他长了张会背叛妈妈的脸。事态严峻,他必须尽快出手制止。 周二一整天没什么案子,余念难得清闲,路衍却要值班。为了让一家三口多团圆一会,余念去幼儿园将小路同志接到了调查局。知道儿子喜欢破案推理,她便给小路同志讲一些实战经验。 当然,抹去了血肉模糊的部分。 三人都在路衍的办公室,余念和小路同志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路衍则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办公。岁月在这两人身上都没留下太大的痕迹,结婚七年,路衍依然身姿笔挺,面容和七年前也没太多的变化。 依然是那张会迷倒小姑娘的脸,并且随着年龄的增加,扑上来的小姑娘只增不减。 反观余念,身边围着的男人已经被路衍打发的差不多了。 小路同志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亲爹的方向瞟,他的亲爹和他是一样的状态。 偶尔几次,两人目光刚好遇到,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都是以小路同志率先移开目光告终。 路衍漫不经心的翻着手头的资料,余光一直注意着余念这边。静默着思索好半晌,路衍斟酌着开口:“余念,一会让我妈来把包子接走。” 余念抬头:“接走?为什么,要去哪?” 路衍:“出去逛逛再回家。” 余念:“逛逛?”狐疑的看了路衍片刻,才答,“出去逛逛倒是挺好,不过还要让妈再跑一趟,太麻烦了,还是我们自己带回去。” 小路同志看看亲妈又看看亲爹,总有种他们在讨论要怎么把他扔掉的错觉…… 路衍烦躁的捏了捏眉,扔给小路同志一个不满的目光。 小路同志很憋屈,亲爹都要把他丢掉了,还敢睁着眼睛瞪他?!瞪他?! 憋屈的小路同志板着脸,抱臂不语,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余念看了看亲老公和亲儿子,总觉得他们今天都神神秘秘的,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三人都没在说话,余念讲故事也讲的漫不经心,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办公室响起敲门声,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女人手里扬着资料,冲路衍道:“路队,你今天让我整理的资料,刚刚整理好,现在看吗?” 小路同志眼前一亮。 保护妈妈作战计划第一步,驱除丑爸爸身边的一切女人! 小路同志当即张牙舞爪的奔过去,表情凶神恶煞,语气却很礼貌:“阿姨,我爸爸虽然在值班,但是我妈妈已经下班了,您不要打扰我妈妈休息好吗?” 余念:……,??? 她的亲儿子怎么了? 路衍:…… 他好像看透了自己的蠢儿子。 三个成年人齐刷刷的静默半晌,女人嘴角抽搐,蹲下身平视着小路同志:“包子,我是你周阿姨啊,你不记得我了?上次包庇你的可就是我!” ……仔细看看好像还真是。 小路同志有点为难,周怡然平日里对他很好他知道,可是他不能让别的女人接触没定力的蠢爸爸啊!这可怎么办?! 路衍看出点门道,扶了扶额,招呼周怡然进来:“资料我现在看。还有最近几起案子似乎也有关联,麻烦你……”路衍公事公办的态度,语调也正常,小路同志却忽然“嗷”了一嗓子。 恍然大悟:“周阿姨,你是有工作来找爸爸啊!” 周怡然:…… 平时看着余念和路衍都挺聪明的,可是这个路包子怎么好像不是一般的……蠢? 小路同志仍然为难:“那你快一点哦,我爸爸不能长时间和美女阿姨说话的。”他拧着小眉头,在长时间心理斗争后,终于给周怡然让开路。 小路同志的措辞让周怡然心花怒放,虽然她更喜欢他叫自己姐姐,不过谁让余念路衍和她是一辈的呢? 周怡然清了清嗓子:“来,包子,告诉我,你爸爸为什么不能长时间和美女说话啊?” 小路同志很认真:“因为爸爸定力差,会被美女阿姨吸引的!” 路衍&余念:…… 余念:“路衍,这几年你都做了什么?” 路衍:…… 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好不容易打发走周怡然,小路同志继续虎视眈眈的盯着门口。 没过五分钟,沈芋开门走了进来。这一次,小路同志张着手臂迎接沈芋的到来。 余念:“这次为什么不拦着了?” 小路同志很认真:“因为沈芋阿姨长得好看!” 余念:“……,周阿姨也不丑啊。” 小路同志更认真:“沈芋阿姨长得更好看!她才不会看上爸爸呢!” 路衍&余念:…… 路衍:最近他的亲儿子好像特别喜欢捧舒严踩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小路同志的终极目标——伊萝,终于敲门进来。自路衍和余念结婚后,伊萝也没再和路衍多说什么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话,就连进路衍的办公室,都知道要敲门了,只是想起余念就心中孤愤,因此对余念也没什么好脸色,更别提亲密友好的交谈了。 反正都已经不在一起工作,余念倒是不太在意,然而小路同志却记在了心上。 伊萝一进门,小路同志的脸就拉了下来。 亲儿子内心的变化,路衍全看在眼里。眉头扬了又扬,直到挑到最高处,再也扬不上去。 伊萝也是进来汇报工作的,她手里头的案子和路衍负责的案子有牵扯,必须要讨论一下,然而尽职尽责的小路同志拦在房门前,死活不让伊萝进去。 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还是余念先开口:“包子,让你伊萝阿姨进来。” 小路同志“哼”了一声:“才不要,这个阿姨不会包庇我,长得也不好看,我才不让她进去!” 伊萝:…… 这个兔崽子伤人的功力简直和路衍不相上下。 好说歹说,余念抓着小路同志的两只小爪子不让他接近,伊萝才勉强挤进门。进门时身子还缩了缩,特意避开小路同志。说了两句工作,还没来得及多说句工作以外的话,又被小路同志龇牙咧嘴的瞪了回去。虽然小路同志明眸齿白,但也架不住自己这样糟蹋,伊萝在一旁看着十分吓人的小路同志,嘴角抽搐,默默转身离开。 余念心很累。 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把调查局的女同志们都得罪光? 余念教育小路同志:“这种事你折腾人家没用,你得去折腾你爸爸,知道吗?”怕小路同志不懂,余念再三强调,“要去折腾你爸爸!” 小路同志似懂非懂的点头。 路衍:…… 他到底做什么了? 冤! 太冤! 六月飞雪般的冤! 早已十分了解路衍的余念淡淡的瞥去一眼:“南极洲六月也会下雪。” 小路同志赞同:“爸爸也有可能失守。” 路衍:…… 失守……到底是谁教蠢儿子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虽然只是值班,但路衍手头还有些案子没有结,一个人看资料本就辛苦,小路同志又……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他。 不是普通的盯,小路同志看路衍的目光,就像是在……防贼。 路衍:……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儿子?! 好不容易等到路衍下班,小路同志到底是让贾姿接了回去。上车之前小路同志很忧心,坐在车后座还不忘愁眉苦脸的叮嘱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小心爸爸,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哦。……咦,我没有电话啊,这可怎么办。” 余念:…… 蠢儿子这么蠢可怎么办才好。 嘴角抽搐的路衍果断将蠢儿子塞进车深处,车窗也关上,看着小路同志哭着爬过来,路衍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贾姿赶紧开车走。隐约还能听到小路同志的哭号,“妈~妈~~~” 哭号声随风而去。 夜晚风冷,余念裹了裹外套,看着载着小路同志的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才偏头看向路衍,声音轻快不少:“说,明天结婚纪念日,要去哪?” 路衍收了还露在外面的手,抄在口袋里,笑吟吟的看她:“你这样可一点情趣都没有。别人家的老婆都等着收惊喜,你不惊喜也就算了,好歹也装装样子,就这么直接说出来?” 余念头更偏,拧了拧眉:“别人家的老婆?路衍,看来我儿子的推理能力还不错,你还真想红杏出墙啊。” 跟了路衍的余念,文科成绩也直降。 路衍:…… 早就知道生个蠢儿子没什么用! 路衍静静的:“我看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顿顿,强迫性的将余念揽到怀里,“是给自己添个顺心的女儿。”嘴角微微扬着,路衍眼角藏着笑,推着余念上了车,“走,温泉一日游。” 余念:“泡温泉?” 路衍:“怎么?” 余念:“……你请好假了?” 路衍答的理所应当:“请什么假?” 余念:…… 儿子蠢,老公也蠢,余念觉得自己过的好苦。 上了车,路衍开车开的随意,语调仍然十分欢愉:“礼物在后面。” 余念扭头往后看。一个粉色的礼品袋子,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后座,方才她被路衍推的急,都没注意到。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可余念看到袋子的时候,心还是小小的飘了一下。 拿过袋子,歪头去看正认真开车的男人,看了好几年,可好像一直都看不够,尤其是这个男人温柔起来的时候。俊朗的下颚线条,眼梢都含着笑意。 余念也笑起来。 她最见不得路衍笑,他一笑起来,她总会想跟着笑。 礼品盒拆开,里面放着一条项链。余念对珠宝不怎么敏感,但看包装的盒子,也知道价值不菲。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将项链捏起来,项链坠上小巧的宝石耀人夺目。 余念压住心中的惊喜,问路衍:“买这么贵的干嘛?”以抱怨的口气。 虽然在抱怨,但声音已明显不受自己的控制。 路衍瞥了她一眼:“求婚当然要买好的。” 余念惊了:“求婚?!求什么婚,我们……还没结婚吗?包子不是我生的?” 路衍扬了扬眉,叹息:“我怎么会娶了一个这么笨的老婆。” 余念:“……,到底什么意思?” 路衍微笑:“人家都说七年之痒,现在正好是我们结婚的第七年,我重新求婚,相当于重新开始新的七年,余念,你可别想跑。” 余念微微一怔,虽然听路衍这么说,心中还有点小悸动,但…… 余念黑着脸:“路衍,你见过哪个人就在车上这么随随便便的求婚了?!” 路衍:…… 事真多,一定是跟他亲妈学坏了。 远方带娃的贾姿打了个喷嚏。 余念一边埋怨,一边自己戴上了项链。跟着贾姿久了,后者时不时的会给她买些小礼物,余念戴的也很顺手。嘴角向上扬着,怎么压也压不住,虽然她找了个略有霸道,练了七八年厨艺还极其糟糕的夫君,但……也是挺幸福的呢。 余念余光偷偷打量着路衍。高高的鼻梁,随着年龄增长愈发锐利的眼眸……现在的生活,真好。 真好啊。 路衍半勾起嘴角:“余念,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今晚让你看个够。”顿了顿,“看够了你可得给我生个女儿。” 余念:…… 到底是谁说嫁给这样的人幸福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