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假结婚?小叔,你兄弟玩真的!》 第1章 高考前一晚,准考证被小叔藏起来 距离高考还有几天,同学们都在紧张备考,徐桑落却被叫了家长。 原因是她那本写满对顾允泽爱恋的日记被同学翻出来,当众朗读。 顾允泽是她的监护人,在日记里她称呼小叔叔。 “我又被表姑推出家门,大雨里我蜷缩在角落里,很想去找天上的爸爸妈妈。就在这时小叔叔出现了,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手里的大伞罩在我头上,他对我伸出手,说要带我回家。” “刚到顾家时我很害怕,晚上根本睡不着,小叔叔送给我一个毛绒兔子,让我抱着睡觉,还给我讲故事。” “我生日,小叔叔送我一架很漂亮的白色三角钢琴,我们一起坐在琴前四手连弹,一抬头就看到他含笑的眉眼。”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依恋,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喜欢,小叔叔,桑桑喜欢你。” 朗读的男生腔调古怪,把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卑微期许挖出来,公开处刑。 羞耻、愤怒,还有无边无际的难堪,一点点凌迟着少女的自尊。 “还给我……”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跳起脚去够。 男生侧身躲开,捏着嗓子用更夸张的腔调喊,“小叔叔,桑桑喜欢你。” 周围哄笑声响起,有人拍手大喊:“克父克母桑(丧)门星,没脸没皮小贱货。” “桑门星,贱货,贱货,桑门星!” 笔记本在几个男生手里传递,谩骂的语言也从她升级到她亡故的父母。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桑落双眼猩红,她拿起一把椅子,用力抡过去! …… 当穿着白衬衫光风霁月的男人走进来,办公室都亮堂了。 正在批评桑落的女老师立刻变脸,夹着嗓子问:“您是?” “顾允泽”他看了披头散发的桑落一眼,“她的小叔。” 老师:……忽然就明白面前的少女为什么会为他写一整本日记。 桑落不敢看他,只低头看着脚尖儿,手指和心脏都紧紧绞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桑落被他带到车里。 密闭的空间里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气味,要是以往桑落会觉得安全,可现在她只感觉害怕和忐忑。 害怕小叔叔从此厌恶了她。 好半晌,她鼓起勇气看向他紧绷的侧脸,“小叔……” 顾允泽抬手打断她,点了一根烟。 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情绪,桑落紧紧咬唇,心脏憋得闷疼。 等一根烟抽完,他才开口:“你不用参加高考了,我会替你申请国外的学校,送你出国。” 他的话像惊雷落在桑落头上,她几乎要被劈碎,“不,我要参加高考,我要考华大的生物制药专业……” “国外也有好大学,读几年回来考公,我会帮你找个轻松的部门。” 顾家几代从政,小叔更是这一辈中的翘楚,年纪轻轻已经是某部的机要秘书。 听着他冷淡的声音,她嘴一瘪,眼泪落下来。 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少女,还不知道世界的残酷,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喜欢顾允泽,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也不明白就因为一句喜欢,他就要用放弃高考来惩罚她。 桑落从小就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妈妈在她7岁那年去世,3年后当警察的爸爸为了救困在海上的一群大学生牺牲,几个亲戚为了抚血金争得头破血流。 表姑争到了却只要钱不要人,平日里短吃少穿不说,动不动还打她,甚至下雨天把她关门外不让回家。 顾允泽是那群学生中的一个,他收养了桑落。 她像是被虐待惨了的小猫,初到顾家时战战兢兢,是顾允泽把她养出血肉,而他也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现在小叔叔也要放弃她…… “小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让我高考吧,我不报华大,我去外地的复大江大都行。” 看着她哭成小花猫的可怜模样,顾允泽心软了。 她是他一手养大的玫瑰,怎么忍心看着凋零? 不过也不能这么算了,得吓唬吓唬她,让她彻底绝了那种不伦的心思。 他收走了她的身份证和准考证,准备考试前一天再给她。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她高考?他给她提供的起点,已经是很多小镇做题家的终点。 他把她关在房间里,故意不见她也不接她电话。 眼看着到了考试前一天晚上,桑落都要疯了。 起早贪黑奋斗了三年,她的手指写题磨出了厚厚有的茧子,做的卷子也有几米高。 高考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决定未来,更是青春年华里很重要的一次冲锋,就这么放弃她不甘心呀。 晚上,顾家别墅静悄悄的,全家都出去参加晚宴了。 桑落偷偷溜出房间,去了顾允泽屋里。 她到处翻找,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身份证和准考证。 她很绝望,想要报警。 又怕闹大了给顾家丢人,顾允泽再也不原谅她。 正纠结着,好朋友顾云皎打来电话。 她是顾家隔房的孩子,也叫顾允泽叔叔,是桑落到顾家后交到的唯一好朋友。 “桑桑,你快来,小叔叔喝醉了,我看到你的准考证在他衣服口袋里。 …… 桑落到了酒店,先去找了顾云皎。 两个女孩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顾云皎递给她一杯果酒。 “桑桑,你加油,明天我们考场见。你一定会考上华大生物医药专业,以后去研发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药物,让那些跟你妈妈一样得病的人恢复健康。” 桑落用力点头,她妈妈不到40岁就罕见了得了这病,在接她放学的路上一头冲进车流,她亲眼看着她被撞飞然后血肉模糊倒在地上。 她跪在妈妈的遗像前发誓,她长大了一定要研究一种能治这种病的药,让别的小孩不再失去妈妈。 这从来不是她的梦想,而是执念。 仰头喝下果酒,她拿着顾云皎弄来的房卡,打开了3206的房门。 身后的走廊里,顾云皎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出去,屏幕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亮起又灭下。 这时的桑落根本不知道,这一晚的一切,成了她的梦魇,也是她被放逐国外的开始…… 第2章 那一晚,他们极尽疯狂 七年后。华京机场。 桑落脚踏在熟悉的土地上,不由想起七年前那如噩梦的一晚。 推开3206的门,里面的人根本不是顾允泽,而是一个跟她一样身体失控的陌生男人。 黑暗里,彼此的脸模模糊糊,只有优越的肌肉触感,在手下灼热滚烫,极尽疯狂。 后来……她一醒来,面对的就只有姑姑顾音扇上来的巴掌! 罔顾人伦、不知廉耻就成了她的标签! 哪怕过了七年桑落也不明白,明明她才是受害人,为什么在顾音嘴里好像她害了顾允泽一样。 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朋友、亲人、清白,被剥夺了高考的权力,背负着一身骂名被放逐到国外。 更残酷的还在后头,她一到国外就被抢劫一空,借到电话向小叔叔求助,却被认为是耍手段,直接拉黑处理。 异国街头,孤身无依的女子,会遇到什么新闻里也不少见,弱者是罪恶的温床,要不是遇到两个好心的留学生,她可能早已横尸街头。 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软弱的理由,不想死,就只能变。 …… 华京机场,顾允泽正和华药集团太子爷司曜并肩而行。 穿行政夹克的顾允泽成熟内敛,在政界沉浮多年的他早已经习惯以微笑示人,银边眼镜后的眸子看起来温润平和。 司曜则张扬得多,左耳耳骨上戴着一枚蛇形耳钉,几乎覆盖了半个外耳廓,蛇的眼睛是一粒浓蓝宝石,散发着冷艳妖异的光芒。 路过的不管是老是少,只要是雌性都要回头看两眼,有些大胆的女孩儿,上前来要微信。 顾允泽笑着拒绝,司曜就没他那么好说话,漫不经心看对方一眼后,慵懒道:“你丑到我眼睛了。” 等那女人气呼呼离开,顾允泽不赞同地摇头,“女孩子脸皮薄,你温和点。” 司曜冷笑,“问陌生男人要微信是脸皮薄,那什么是厚?下药爬床?” 顾允泽忽然想到某些往事,笑容顿时有些勉强。 生硬地转了话题,他说:“能让你亲自来接人,看来这次来吊唁齐院士的M国科研团队,有你们华药想留下的人。” 两天前,华国的国宝级科学家,诺奖得主,两院院士齐修平突发疾病去世,跟他有关联的国家机构以及制药公司都受到影响。 其中华药集团的影响最大,有几个药研项目已经停摆。 顾允泽认为司曜这个大忙人能来机场接人,一定是存了心思。 哪知司曜不屑一顾,“几乎都有合作过,比起齐院士,差点意思。” 顾允泽深知不是他狂妄,而是作为亚洲第一制药集团的华药,有这个底气。 他说:“有个叫sage的,据说是齐院士的关门弟子。论文、创新靶点发现都有,还拿了国外新锐科学家大奖,能代替齐院士的恐怕只有她,你们华药就没想法?” 司曜当然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也是她。 只是这人太神秘了,资料上照片都没有。 正思忖着,就听到自己的助理说:“司总,人来了。” 司曜和顾允泽同时看过去,那一行五六人,都是欧美人。 领头的霍克看到司曜后夸张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 司曜皱眉闪开,跟他握握手。 吊唁团是官方出面接待,顾允泽适时走过去,用流利的英文介绍自己。 寒暄过后,顾允泽要送他们去酒店。 霍克博士往后面看,“等一下,我们还有一位……哦,她来了。” 顾允泽和司曜都看过去-- 来人是个高挑的东方女性,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衣,脸被高高的行李挡住一半,只露出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和长着美人尖儿的额头。 司曜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顾允泽却双目呆怔地定在那里。 那是……徐桑落! 桑落也看到了顾允泽。 岁月根本没有在他清俊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古板的行政夹克都无法掩盖他的温润优雅。 可桑落还是生出一种陌生感,那是她在心底竖起的屏障。 顾允泽眸底满是震惊,他不顾外宾,大步走到桑落面前,“桑桑,真的是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桑落胸口酸涩,顿感物是人非。 七年,不论是流落街头还是重病垂危,她没有得到过一点点帮助,只能自力更生。 七年,不闻不问,一通电话都是她的奢望。 或许,早在被辱骂为不知廉耻的贱人之时,她就应该主动离开。 而不是被放逐被抛弃,像个等待至亲回头的雏鸟,卑微至极地一遍遍拨打无法接通的电话,从希冀到绝望…… 小叔叔有没有变她不知道,但她变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期待了。 依附着小叔叔的桑桑,早就已经“死”了。 如今重逢,她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拉了拉左边的衣袖,收紧,她淡淡出声,“小叔,好久不见。” 最初的震惊过后,顾允泽大脑开始思考,心思也复杂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又觉得多余。 因为工作原因,他不能随便出国,所以这七年一次也没去看她。 还因为她初到M国时一直作着要回来,今天说被抢劫,明天说生病,他怕她不死心,就一直没联系她。 但他每个月都让人转给她3万美元生活费,一年折合人民币就是二百多万,只要她不是肆意挥霍,足够生活了。 也一直让家人关注她。 把目光定格在这些行李上,他问:“你和吊唁团一起的?” 桑落点点头。 顾允泽的目光一下深沉起来。 他拿到的名单上只有一位华人女博士,难道sage就是徐桑落? 她说过想要学习生物制药…… 可她明明读的是檀香山大学的金融专业。 难道在她离开的这七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允泽正诧异,忽然听到霍克喊:“美丽的小姐,我们的行李都取出来了吗?可不能有遗漏。” 桑落忙笑着回答:“都取来了,一样不差,博士您放心。” 顾允泽恍然大悟。 名单上说有工作人员一名,想必就是徐桑落。 只是野鸡大学毕业的她,有科技含量的工作是沾不上,估计也就剩下搬搬抬抬了。 行李一件件拿开,露出了桑落一张雪白的脸。 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已经完全长开,浓眉长睫一双碧清的杏仁眼,一笑就微微弯起,唇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长长的天鹅颈,瘦而不柴的窈窕身材,他一手养大的玫瑰,现在盛开了。 却要推行李伺候一帮老外,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好在回来了,他会帮她找体面一点的工作。 桑落不知道片刻间顾允泽想了这么多,她忙着给各位大佬发行李,等推车上只剩下自己一件时,额头出了细汗。 顾允泽伸手去拿,“我帮你。” 桑落却抢先一步自己提起行李,“不用了,小叔。” 顾允泽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紧紧握起-- 按照她原本的性情,一见面会扑到自己怀里,娇滴滴地哭诉这些年的委屈。 可她一直这么疏离,应该是在恨自己。 心里有些苦涩又有些难过,七年了,她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桑落一边走一边跟霍克说接下来的行程,从司曜的身边经过。 在得知她就是顾允泽亲手养大又放逐到国外的那个女孩时,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 桑落也觉察到那犀利的视线,不由抬头看过去,四目相撞在一起…… 第3章 七年前睡了他的女人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顾允泽是个中翘楚。 眼前这位跟顾允泽的淡颜不同,他的整张脸骨量感很重,眉眼深邃,山根挺拔,帅得狷狂霸道。 但……并不认识。 桑落冲他微微点头,然后就收回目光往前走。 司曜也收回目光,两个人擦身而过。 忽然,一缕清甜的柠檬香涌入鼻腔,瞬间在他颅内炸开。 散漫的眼瞳瞬间收缩,他不由抽了抽鼻子-- 没错,是柠檬混着薰衣草,又有广藿和龙涎的药感木质基底。 他再度抬眸看向桑落,“配枪朱丽叶”,她竟然也用这款香水。 跟七年前睡了他的那个女人一样…… 一行人到了酒店,桑落一下车就忙着安顿大佬。 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顾允泽很不是滋味。 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竟然要去伺候别人。 真是盼望她长大懂事,又不愿意她太懂事。 把霍克送回房间后,桑落擦了擦额头的汗,“博士,我愿赌服输,给大家推了行李。等下次再玩游戏,您输了也不许耍赖。” 霍克捂住脸,“美丽的sage小姐,上次我输了你们可是让我穿女装去广场跳舞!” 桑落莞尔,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顾允泽走过来,她从门口让开,“小叔,您找霍克博士吗?” “不是,找你。桑桑,跟我回家。” 家?好陌生的字眼。 她没有。 不过她没拒绝,只是笑着点头,“好。” 就算他们不给她学费生活费,也把她从10岁养到18岁,给她最好的教育和关爱,那几年的好是实打实的,她不能没良心。 虽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但还是上了顾允泽的车子。 刚坐好,顾允泽就问:“你现在霍克实验室打杂儿?” 桑落顿了一下,她好像是没什么明确的工作,就点点头。 “辞了吧。” 桑落有些诧异,“为什么?” “像你这种工作,撑死一个月1万美元,够你买件衬衫?”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B家衬衫,桑落都笑了。 他不会以为是花了他的钱吧? 难道小叔叔不知道她的卡注销后再没有补办吗? 他甚至不问问,没有钱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见她笑,顾允泽也跟着笑,“还有四个月国考,你好好备考,就跟以前说的那样,你的前途我来铺路,” 桑落微微歪头,“小叔,公务员工资也不高。” “小孩子懂什么?有了这层身份才能找门好婚事,桑桑,你跟那些名门闺秀到底是不同的。” 没有强有力的家族背景,那只能自己上进些。 桑落能听出他是在为自己着想。 他给她规划那条路的起点,可能是小镇做题家们倾尽所能才到达的终点。 可她不喜欢。 她有自己的追求和坚持,正因为心有所向,她才能没钱没地方住的情况下活下来。 压住胸口的闷疼,她反问他:“小叔,您不生气了?” 顾允泽愣了愣,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早就不生气了。 或许开始的一两年是气的,可现在过了七年,他在官场沉浮,早就不在意当年小姑娘的把戏。 他笑着看向她,“生气是因为你不乖,现在不是都改了吗?怎么,还记恨小叔?” 桑落摇摇头,“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顾允泽假装没听出来,问她在国外的情况。 “挺好,上学,放学,去图书馆。”她回答得很敷衍。 落在顾允泽耳朵里就是怨气,他没再问,一路沉默着到了顾家。 站在门口,桑落感慨万千。 七年前,她还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畅想未来,还剪了园子里的玫瑰花插瓶送到顾允泽屋里。 现在秋千的链条新上了油,玫瑰花开得红红火火,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 “桑桑,是桑桑回来了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桑落看过去,见一个穿着紫红色香云纱旗袍的老太太走出来。 “顾奶奶,”桑落赶紧搀扶她。 顾奶奶把她搂在怀里,颤声道:“宝呀,你可回来了!送走你奶奶就后悔了,一个小丫头要在无亲无友的国外生活,真难为你了。” 桑落用微笑掩饰眼底的落寞,她的手机虽然被偷,但一直牢牢记得他们每个人的电话。办理当地电话卡后都发给了他们,只要有心,或许,她不会一个电话都收不到。 顾允泽笑着安慰老太太,“不放手怎么长大,她这不好好回来了吗?” 老太太放开桑落,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虽然穿得简单,但衣服都是大牌,脖子上的项链也是T家的最新款,要十几万。 她满意地点点头,“先进屋,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让李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椰子鸡。” 桑落被保姆带着上楼,老太太跟儿子感叹,“长成大姑娘了。” 顾允泽没说话,女孩儿的白衬衫铺陈在他深邃眼底,像小帆船,越来越远。 老太太压低声音,“纵然这些年不在身边,你也没少往她身上花钱,看她穿的戴的,咱顾家呀,可没亏待她。” …… 桑落伸手推开了以前住的房间门,发现大变模样。 以前她小,老太太给装修成粉色,她躺在挂着粉红床幔的床上,就像个芭比公主。 后来她长大不喜欢了,也明白是寄人篱下没要求改变,只是把床幔和粉色床单换成了奶油色。 现在墙纸家具都换成了轻奢风,淡淡的米色调很舒服,家具全是意大利的zanabon i,甚至连天花板的水晶灯也是fios品牌的。 起初她还以为走错了,但看看梳妆台,是年轻女孩子用的无疑。 难道小叔他们早就装修好房子,等她回来吗? 已经冰冷坚硬的心底升起一点暖意,在那些事发生之前,顾家对她是很好的。 也许她该跟他们说明白,自己在国外这七年虽然没有得到他们的资助,可过得也还行,HF大学博士毕业后进入霍克博士实验室工作,现在要回国发展。 她走到衣柜前正想要打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你快出来,这不是你的房间。” 桑落一回头,是刚才带她上楼的佣人。 她看了眼房间布置,觉得这不是顾音的风格。 可顾家除了已经40多岁的顾音,还有年轻女性吗? 难道是……顾允泽的女朋友? 她不由问:“那现在是谁的?” “是我的。” 桑落抬头看过去,不由眯起了眼睛,竟然是她! 第4章 你的大学,我替你上了 来人见桑落一直凝视她,就笑着上前拉住她的手,“桑桑,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桑落推开她,眼底一片冰冷,“想我?怎么不联系我?堂、姐。” 顾云皎眼神一闪,随后更热情了些,“不是不想,是你走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对了,这间房子我已经住了7年,现在你回来想住,那我就搬出去让给你。” 这是顾家的东西,桑落从没当成自己的,她更多的是疑惑。 “你怎么住这里?” “她怎么不能住这里?一间房子而已。”顾允泽说着话走进来。 顾云皎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小叔,您今天见到霍克博士了?” 顾允泽笑着摸摸她的头,“嗯。” “那给我签名了吗?” “没有,等下次带你去,你自己找他签。” 顾云皎高兴地跳起来,“真的可以吗?小叔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桑落静静看着他们,心里五味陈杂。 顾云皎虽然算是顾家旁支,可在桑落来顾家前,她连顾家的门都没踏入过。 是两个人在学校成了朋友后,她才被桑落带到顾家,可一直也怯怯的,在顾允泽面前更是大气儿不敢出,顾允泽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而现在,她不但住在顾家,还跟顾允泽亲密无间。 这七年,她无数次想起那一晚,想起顾云皎递给她那杯果汁时眼神游移的样子,只是当时她太紧张,根本没在意。 她也想不明白,顾云皎为什么要害自己。 这一刻,她好像知道了答案。 只是这些事真是她一个人做的吗?她有这样的能力? 而顾允泽就这么简单地让别人顶替自己的位置,是不是在他心里,养谁都一样? 顾允泽抬眸就看到桑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垂着,似乎很难过。 他心里掠过一丝愧疚,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一个房间而已,给她住也没什么。 他的变化给顾云皎捕捉到,她立刻说:“我还是搬出来把房间还给桑桑,这里离着小叔您的房间近,方便桑桑找您叙旧。“ 顾允泽神色一凛,他怎么忘记这个了? 当年为了方便照顾把她的房间放在他隔壁,现在已经不合适。 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动摇,他脸色沉下来,“不用,桑桑的房间在楼下。” 从始至终,桑落没再说一句话。 拿起行李箱,她看向当了半天背景板的佣人,“带路吧。” 楼下是客房,连床单都是一次性的,桑落并没有介意,她本来就没想长住。 打开箱子拿出两件换洗衣服,她先去洗了个澡。 刚吹干头发就有人来敲门,喊她出去吃饭。 桑落拿上准备好的礼物,快步走出去。 顾家人已经等在餐厅里,顾云皎正叽叽喳喳和顾允泽聊天,顾音耷拉着一张脸,不满道:“出去七年也没长进,吃个饭还要全家等她一个。” “爷爷奶奶大姑小叔。” 说人坏话被听到,顾音一点不觉得尴尬,索性当面骂,可一抬眼张开的嘴巴没了声音。 不仅仅是她,屋里的人都怔住-- 桑落微湿的头发海藻一般披散在肩头,越发显得一张鹅蛋脸小小的,眉目如画。 顾老太太心惊,没想到这丫头出落得这么漂亮。 她不由看向旁边的儿子,心里有些打鼓。 顾允泽面色如常,示意桑落坐下。 桑落把礼物放下,“这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顾老太太把盒子打开,见是一套没标签的化妆品。 她虽然60多岁了,却十分注重保养,不说去美容院花的钱,就日常用的护肤品都没有低于五位数的。 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必要跟个孩子计较,她挤出笑容正要说谢谢,顾云皎嚷起来,“奶奶,您最近皮肤过敏,可不能乱用护肤品。” 顾音直接把她那套扔到垃圾桶里,“徐桑落你要是不想送可以不送,我们顾家不缺你那点东西,也别用这些三无产品来恶心人!” 桑落桌下的手握紧,她忍着心里的不适解释,“这是实验室产品,效果超级好,可以祛斑去皱……” “行了,别说了。”顾允泽冷声打断,同时在心里叹气,几年未见,桑落越学越歪。 他给那么多钱她全用在自己的吃穿打扮上,连送他们的礼物都不肯用心。 哪怕买两盒像样的巧克力,谁又能嫌弃她? 看着保姆把东西拿走,桑落的心像是被钝刀划了一下。 以前她也送他们礼物,手工课上的卡片,沙滩上捡的贝壳,甚至是一片树叶他们都如获至宝,夸赞她孝顺、乖巧。 “吃饭吧。”顾老爷子终于开口。 所谓的接风宴,再也没有一个人跟桑落说话,倒是顾云皎一直叽叽喳喳,顾家人已经习惯,都笑眯眯应和她。 桑落从旁看着,哪怕她对顾允泽、顾家早就没什么心思,胸间还是生出一股沉甸甸的浊气,堵得她毫无胃口。 这时,顾音忽然跟她说:“我们云皎现在可是华大生物科学专业研究生。” 桑落挑眉,顾云皎的成绩能考上华大?一模的时候她也就是刚过特招线水平。 要从一个普通一本考研上华大,那可真够厉害的。 似乎看透她的想法,顾云皎舀了一碗汤递给她,“桑桑,我知道学生物科学是你的梦想,作为好朋友,我替你圆梦了。 听说你现在在霍克博士的实验室工作,你也是科学家吗?” 噗!顾音嘲讽出声,“云皎,可不是进了研究室就是科学家,那里也需要搬东西打扫卫生给猴子喂饭的勤杂工。” 顾云皎跟她一唱一和,“那也挺好呀,起码每天可以看到大佬。对了桑桑,你见过sage吗?她是很厉害的年轻华人科学家。” “她要是懂这些,就不会送些三无产品害人了。” “吃饭。”顾允泽打断了姐姐,却没有帮桑落,只是对顾云皎说:“这么喜欢sage,明天齐院士的告别仪式带你一起去。” 顾云皎满眼都是星星,她用公筷给男人夹了一块排骨,“谢谢小叔。” 顾允泽笑容轻松,他很享受顾云皎的崇拜,热情又不过火,不像桑落,眼里的爱意藏也不藏。 现在给她打个样儿,也学学怎么做人晚辈。 桑落低头吃饭,她在国外这些年习惯了分餐,没有给人夹菜的习惯。 顾允泽见她油盐不进,皱眉道,“桑桑。” 桑落抬起头,刚要问什么事,就听到顾云皎说:“小叔,桑桑刚回来更应该多见世面,要不您带她去,我就不用去了。” 顾音冷哼,“她去干什么,丢人吗?” 顾老太太也说:“桑桑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顾允泽则一锤定音,“她不用去。” 顾云皎眼底的得意几乎掩盖不住,“桑桑,既然这样,那不好意思哈……” 桑落打断她:“不必,明天我也去。” 第5章 七年前那晚她到底跟谁睡了 餐桌上一静。 顾允泽冷声:“别闹了,你不准去。” “小叔,我是去工作。” 说完她站起来,给两个老的鞠躬,“爷爷奶奶,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什么德性,一点规矩都没有,到底是小地方来的野孩子。” 桑落听着顾音的谩骂,也没停下。 她知道,等她离开后,他们会把她说得更不堪-- 果然,顾允泽站起来,“我去说说她。” “回来。”老太太阻止了,“你少跟她单独相处。” 这句话像是揭开了遮羞布,大家变得沉默起来。 好一会儿,顾音才说:“那就把人赶出去,接回来干嘛?” 老太太觉得这是个法子,就看向顾允泽,“要不你给她买套房,让她自己住。” “不行!”哪怕退休了官威也很重的老爷子开口,“她父亲是救允泽死的,我们顾家不做那种无情无义的事。不过孩子大了,该说门亲事了。” “爸,您是想让她联姻?”顾音兴奋起来,这丫头长成那样,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她甚至立刻想好了人选。 顾老爷子去问顾允泽,“你怎么说?” 顾允泽也想给桑落找门好婚事,可听到家人想用她的婚姻做交易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转念一想,只要找得联姻对象各方面都优秀,未尝不可以。 …… 桑落并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已经被谋算,她站在窗户那儿,看着花园里的秋千。 以前,她总喜欢坐在上面,顾允泽在后面推她,顾老太太坐在一边的石桌上喝茶看着,不时地叮嘱他们慢点,小心点。 她玩累了就跳下来,老太太给她擦汗,顾允泽把新鲜的水果和蛋糕都放在她面前…… 这些美好的回忆在蒙上七年放逐的阴影后,不真实得让人想哭。 笃笃,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桑落很快收拾好情绪,打开了门。 顾云皎穿了一条白色真丝睡裙,歪着脑袋的样子显得娇憨可爱,“桑桑,以前你房间的东西都放进仓库里,我带你去看看。” 桑落当时走得着急,只带走一些衣服。 顾家给的她不打算要,但爸妈的遗物她得带走。 不过,顾云皎有这么好心? 她当然没有。 推开库房门,顾云皎先走进去,“东西搬过来好几年,都落灰了,奶奶说让我处理,值钱的我就挂咸鱼卖了,至于那些衣服……很多男生抢着要呢,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 顾云皎的话,下流又恶毒。 如果是之前敏感自卑又骄傲的桑落,早就跟她吵起来了。 可现在……她只淡淡看着她表演。 顾云皎看着她情绪稳定的模样,眉头皱起。 心里升起一股熊熊怒火。 她拿起一个玻璃奖杯,用力摔在地上。 桑落眼瞳收缩,这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幼儿园亲子活动胜出的奖杯,上面印着她一家三口的照片。 作为自己多年的朋友,果然顾云皎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失控。 她走过去,捡起了奖杯。 奖杯的材质一般,这么一摔中间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痕,正好在全家福中间。 把她和爸妈分隔开。 顾云皎一脸的无辜,“抱歉呀,刚才手滑了。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你爸妈死了,整天看着死人的照片多晦气呀。” 桑落抬起血红的眸子,死死瞪着顾云皎。 “看什么?有本事来打我呀!”她忽然诡异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尖叫一声,“啊!好痛!”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桑落顿时明白顾云皎的打算。 “你算计我?” 顾云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活该,谁让你回来……啊!” 话没说完就被桑落揪住头发,摁在了地板上狠狠磕了一个。 就当给她父母赔罪了。 顾云皎万万没想到她这么虎,一时有些怔愣,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才清醒过来。 正要张嘴大哭,桑落忽然指了指旁边的置物架。 那里,赫然是闪着红灯的摄像头。 顾云皎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握起。 此时,顾允泽已经走进来。 入目,就是桑落站着高高在上的模样。 以及顾云皎头发散乱狼狈坐在地上。 顾允泽上前,用力把桑落推开。 “徐桑落,你太让我失望了。” 以为她乖巧接受了换房间,没想到暗地里对顾云皎出手。 桑落后腰磕在桌沿上,疼得她脸色一白。 顾允泽修长的身体一僵。 顾云皎心里窃喜,但脸上还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小叔,您误会了,是我自己是摔的,不是桑落的错。” 顾允泽冷冷的目光落在桑落身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 “云皎,你不用解释,徐桑落是什么人,我很了解。” 顾允泽也不是不心疼桑落,只是七年前造成的偏见太深。 笔记本倾诉爱意他没当回事,可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给他下药,还爬上他的床…… 要不是云皎告诉了姐姐,把透支昏迷的两人弄走,就会被政敌捉奸在床。 到时候无论是他还是顾家,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桑落揉揉被撞疼的腰,低垂的眼眸里尽是嘲讽。 “顾云皎,你说我是什么人?”她斜睨了眼监控 顾云皎眼神一闪,咬着牙承认,“小叔,不怪桑桑,真是我自己摔倒的。” 说着,她还指向桑落手里的奖杯,“还不小心把桑桑的宝贝摔坏了。” 顾允泽这才注意到奖杯照片上长长的裂痕,胸口倏然一闷,不敢再直视照片上桑落爸爸的眼睛。 他软了语气,“刚才是小叔不对,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跟小叔说,我补偿你。” 桑落用衣袖擦着奖杯上的灰尘,嘴角微勾,“什么都可以?” 顾允泽满心愧疚,“当然。” 第6章 每晚都抱着睡 桑落说:“我想把我的户口从顾家迁出去。” 顾允泽愣住,随后心中复杂起来-- 这次回来,她冷淡了不少,他一方面觉得理应如此,另一方面又隐隐失落。 好像她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现在她想要迁户口,就是想要改变他们之间的监护关系,说明所有的冷淡都是伪装,她还没绝了对自己的心思。 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一个华亰户口有多难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没房子没工作单位,又能迁到哪里?你听小叔的好好备考,等考公上岸,小叔送你套二环的房子。” 户口一定是要迁的,他不同意也没关系。 桑落不想在这上面纠缠,就抱起奖杯,“小叔,我先回去睡了。” “嗯,好好休息。”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揉揉女孩的脑袋。 桑落避开,他只触到她扬起的发梢。 垂眸,看到了一只磨旧的玩偶兔子,他不由皱起眉头。 这是她来顾家时他送的,每晚都抱着睡。 怎么没带走? 她不喜欢了吗? 顾云皎本想让桑落吃瘪,最好能触怒顾家人把她赶出去,可没想到库房里竟然有监控。 现在不但没成事儿,还让她白得一套房子。 咬着唇,她小心翼翼看着顾允泽,“小叔,我看桑桑还是不高兴,我还是把房间让出来吧?” 顾允泽拿起兔子,心不在焉地说了声“不用”。 顾云皎还想说什么,他已经离开。 跺了跺脚,她去拿摄像头。 刚才她有过激行为,一定不能让顾允泽他们看到。 拨开前面的几本书,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哪里是摄像头,不过是个塑料玩具亮起小红灯。 她给徐桑落耍了! …… 因为时差关系,桑落几乎没怎么睡,直到天亮才眯了会儿,等再醒来就有些晚。 她出去时,正看到顾云皎往顾允泽车子里钻。 顾允泽降下车窗,“不是要去参加追悼会吗?上车。” 顾云皎立刻阻止了,“小叔,桑桑还没梳洗呢,可你需要先过去主持大局,来不及了。” 顾允泽看了看时间,皱眉问桑落,“五分钟之内,能收拾好吗?” 桑落摇头,“小叔,你们先走吧。” 他没有再犹豫,“今天会场会管理得很严,像你这种无关人员可能都没法进去,你去不去无所谓,不如请个假在家休息。” 桑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顾允泽开车离开。 桑落没用五分钟就收拾好了,出门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汽车。 她也没去追悼会场,而是去了齐院士生前的住宅--华大校园的小竹楼。 现在这里住着齐院士的遗孀郁凌,夫妻年龄差30岁,当年跟他结婚时曾经引起全社会轰动。 桑落是七年前在M国认识她的,那时候她还没跟齐院士结婚,只是个穷留子,明明自己过得很辛苦,却跟另一个女留学生姜泥一起收留了她。 为了给桑落治病,姜泥卖了妈妈留给她的项链,郁凌则到处帮她联系学校,还请齐院士帮忙,最后才凭着USABO生物竞赛金牌进入了HF大学,成了齐院士的徒弟。 不过齐院士不带本科生,后来她读研齐院士回国,他们的师徒名分知道的人不多。 郁凌人瘦了很多,素着一张脸来拥抱桑落,桑落轻拍她后背,“师姐,你还有我。” 女人瞬间红了眼眶,“谢谢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节哀。” 悲伤是止不住的,郁凌嫁给齐院士不是外界说的那样只为钱,她跟他之间有真感情,齐院士打造了一个象牙塔,帮郁凌挡住了外界的风言风语,两个人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可现在斯人已逝。 哪怕是离开,他也想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爱人,遗嘱上留给了郁凌很多东西。 他和郁凌婚后成立的凌云生物科技公司是留给了郁凌,但他前妻的儿子不同意,他也在公司就职,老爹一闭眼直接卷走资金和研发骨干,想要单干。 现在的凌云,几乎是个空壳子。 桑落抱着郁凌,“师姐,你别担心,我加入凌云帮你。” 郁凌的眼泪一下流出来,她张了张嘴,“桑落,你不要因为我和老齐对你那点恩情,就委屈自己。以你现在的能力,很多单位都抢着要……” 桑落摇头,“师姐,我不是没条件的,我要身居高位做研发总监,还要继续阿尔茨海默症药物研究。” 这算什么条件,就凭着她的能力,到哪里都能有。 她就是不忍心看自己被人踩在泥里。 以后她要更努力,把老齐留给她的公司经营好,还要让那些说她坏话的人看看,她郁凌不是只能靠男人。 时间不早,两个人一起坐车去了追悼会场。 …… 顾云皎今天出尽了风头。 齐院士的葬礼是华大和官方联合办理,顾允泽是治丧委员会副主任,能决定不少大事。 她跟在他身后,收到不少羡慕的目光和吹捧。 怪不得徐桑落那蠢货喜欢扒着小叔,原来是这么美妙的感觉。 可惜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想想自己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哪怕没有养女的身份,也不可能入了顾家门。 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自己只是灰扑扑的陪衬,可现在自己是华大研究生而她只是野鸡大学毕业的勤杂工,要不是在人家葬礼上,她几乎要笑出声。 “皎皎过来,仪式马上开始了,你跟着我去鞠躬。” 顾允泽既有工作任务,又代表顾家,顾云皎能跟他一起,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妥妥的顾家大小姐。 顾云皎眼睛亮亮的,嘴上却说:“那桑桑呢?要不要找找她,带她一起?” 顾允泽一摆手,“不用。对了,我听说sage可能会出现在家属席。” 听能见到偶像,顾云皎更高兴了。 追悼会很盛大,华国大半个学术圈的人都来了,即便这样,顾家还是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不过最厉害的还数华药太子司曜,他一人代表他和外公两家,就排在大领导后面。 轮到M国科研团时,顾云皎仔细看了下,没有桑落的身影。 就是说,她那种勤杂工,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跟在顾允泽身后毕恭毕敬鞠躬后,她偷偷抬起头,想去看看那位传说中继承了齐院士几个亿的小娇妻。 一张雪白的鹅蛋脸闯入她的眼帘,却不是郁凌,而是……徐桑落。 顾云皎脑子一瞬空白,不明白桑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允泽也是一样的想法,他难得失态,双眸怔怔看着郁凌身后的桑落。 据他了解,齐院士的亲属只有遗孀和前妻生的儿子。 对了,还有一个学生,sage。 难道桑落…… “你怎么在这里?”顾云皎微尖的声音突兀响起。 虽然不合时宜,但顾允泽竟然没制止,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第7章 紧紧贴着他的身躯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宾客中忽然有一人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刀。 他大喊着“郁凌你这个狐狸精,是你害死了齐院士,还霸占了他的遗产,我替齐院士报仇!” 事发突然,谁也没来得及阻止,眼见着来到郁凌身边。 顾允泽纵身上前,他是治丧委员会负责人之一,保护现场人员安全是他的责任。 一直懒洋洋坐在前排的司曜也一跃而起,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冲上前。 歹徒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刀子一通乱砍。 混乱中,顾允泽听到有人喊:“小叔叔,救命。” 几乎是本能,他冲着喊的方向而去,一把推开歹徒,把眼前人护在怀里。 在这途中,他感觉撞了人,听到惊呼声看过去,才发现歹徒的刀竟然横在桑落脖子上。 那他怀里的——他低头,怀里的人是顾云皎,眼中复杂一闪而过,随即就要上前—— 顾云皎拉住他,“小叔,别冲动。” 他顿住,压着的声音有些颤抖,“桑桑,别害怕,我会想办法救你。” 桑落又怎么会不害怕? 她在M国卷生卷死,只用6年就完成了本博连读,有大好前程这么死了岂不窝囊? 可她不敢指望顾允泽,顾云皎一句话就把他喊走,还把她送到了歹徒手里,她还是自救吧。 她试着跟歹徒商量,“我只是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对你实在没什么帮助,不如放了我啊。” 讨回公道都是屁话,不过是有心人士的利用罢了。 歹徒很激动,他喘着粗气举起刀,“那你就替郁凌去死吧!” 雪亮的刀锋在桑落眼瞳里放大-- “哐啷!” 司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身后,一脚把歹徒踹翻,刀也掉在地上。 桑落被这股力量波及,摇摇晃晃倒在司曜怀里。 出于求生本能,她抓住他的衣服,胸口紧紧贴着他身躯。 司曜最讨厌女人投怀送抱,大手薅住她的马尾,把人拉开了距离。 桑落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感谢变成了痛呼,下意识去抓他手背。 “放手!”司曜低头俯视,一双凤眼微挑,浅色眼瞳像琥珀流转,华丽且极具侵略性。 桑落心下一惊,立刻收回手,对不起和谢谢也不知道该先说哪句,小脸儿窘得通红。 这时,顾允泽关切的声音响起,“桑桑,没事吧?” 没等桑落开口,顾云皎就抢先说:“桑桑,你不该乱跑的,差一点就酿成大祸,小叔也要受你连累。” 顾允泽摆摆手,“这没什么,不过皎皎说得对,你赶紧回家。” 不管她和郁凌什么关系,她的家属只能是顾家人。 桑落没吱声,目光落在司曜手上。 他手指修长,手背青筋明显,更明显的是一道抓痕。 还流血了。 这不会是她抓的吧? 顾允泽见她没理自己,语气也严厉起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执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因为我带皎皎来参加葬礼不带你,你就要这么跟我闹吗?” 沉甸甸的浊气压到胸口,桑落甚至比被歹徒拿刀胁迫着更不能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小叔,刚才是你把我推到了歹徒的刀口上。” 顾允泽神色一僵。 刚才,他听到有人喊小叔叔,还以为是桑落,毕竟只有她这么喊,顾云皎平日里只喊小叔。 可他不敢说实情,生怕她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桑桑,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叔?他是治丧委副主任,身上责任大,岂能围着你一个人转?” 郁凌早就不忿,此时也顾不得家属身份怒斥她,“你小叔为了救你才推了桑落,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想颠倒黑白。” 顾云皎没想到郁凌会为桑落出头,她红了眼眶,躲在顾允泽身后,“小叔,我是不是说错话给您丢人了?” 顾允泽声音冷了几分,“桑桑,不听小叔话了?” 桑落刚要说话,忽然身体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一道慵懒的男声,“让开。” 司曜西装下摆拂过桑落的胳膊,凉凉滑滑的触感吓了她一跳,忙后退两步。 男人目不斜视,走到顾允泽面前时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这只手推的。” 顾允泽:…… 郁凌跟桑落说:“这人是华药太子爷司曜。” 昨天在机场桑落就有所猜测,那样英俊又有气势,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但有华药这样的全球500强企业,还有很牛逼的红色背景,就算在华京顶级圈子也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和顾允泽关系不错,在高中时,他们倆跟乔家公子乔治并称华大附地TFboys。 只是她到顾家时他已经离开华京去读军校,七八年没见过一次,读过军校,怪不得刚才能一下就制服歹徒。 郁凌又说:“都说他脾气不太好,没想到能见义勇为。比你那被人称为翩翩君子的小叔强多了,推你都不认。” 桑落嘴角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君子或许还是君子,只是不保护她了。 …… 这个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葬礼很快继续,但不知道是不是桑落的错觉,总觉得比刚才少了肃穆。 宾客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八卦和探究。 顶着这样的眼神熬到葬礼结束,桑落才扶着郁凌回去。 在外面,她又看到了司曜。 他一身黑衣,正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抽烟。 她送包里拿出一瓶药,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道歉,他已经上了车。 桑落收回了视线。 车里,司曜拈了拈滑腻的手指,熟悉的香气还没淡去。 虽然还是没能见到那位神秘的sage老师,但有了别的收获。 他对保镖说:“去查一下7年前6月6号这晚,徐桑落在哪里。” 第8章 一个勾搭老师,一个勾引小叔 桑落正扶着郁凌上车,车门却被齐思贤摁住。 他是齐院士跟前妻生的儿子,比郁凌还要大三岁。 刚才灵堂出事,他一直躲在后面看戏。 桑落甚至觉得,这其实就是他的手笔。 齐思贤长得跟齐院士不像,高高的颧骨有些刻薄,他俯身看着郁凌,低声说:“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专利都交出来,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会招灾的。” 齐院士的遗产五五分,给现任妻子和儿子的一样多。 但齐思贤认为只嫁给父亲6年的郁凌不配,拉走公司的资金和研发骨干只是第一步,今天就是给她的警告。 摘下身上白花扔过去,郁凌气得浑身颤抖,“你爹还没送出去你就搞这出儿,逆子!” 齐思贤脸色发青用力揉碎了白花。 桑落忙从包里找出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拧开一瓶水喂她。 郁凌握紧了双手,一张脸白得可怕。 桑落陪她到天黑,回顾家后发现客厅里全是人。 顾音端着鱼戏荷叶的甜白瓷茶杯,不屑地撇嘴,“哟,这不是齐院士的家属吗?” 桑落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礼貌喊人。 老太太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没等桑落说话,顾音就抢先道:“妈你多余问,人家可是郁凌那捞女的一号狗腿子,就算吃不上肉,骨头管够。” 听到她侮辱自己的朋友,桑落一改刚才的温顺,冷冷看过去。 她不指望他们能关心自己的生死,但也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自己和朋友。 顾音被看得心虚,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来。 被一个黄毛丫头震慑,她恼羞成怒,更口不择言,“瞪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你们都想靠男人上位,一个勾搭老师,一个勾引小……” “顾音,闭嘴!”老太太厉声制止她。 顾音自知失言,翻了个白眼儿。 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顾允泽终于开口,“桑桑,你怎么会认识郁凌?”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桑落拽住自己左边的衣袖,仿佛怕冷地拉了拉,“刚到M国时认识的。” 顾允泽理解,她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遇上一个热情点的留学生肯定会当成救命稻草,根本不会去深究人品。 “以前的就算了,现在你回家了,就少跟她来……” “小叔”桑落打断他,“我刚到M国遇到飞车党,钱包证件都被抢了,晚上被几个流浪汉拖到公园里施暴,是郁凌和另一名女留学生舍命救了我。” 她说的风轻云淡,可身上却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好像有无数的长满汗毛的手在撕扯她的衣服,抚摸她的皮肤…… 顾允泽远远看过来,只觉得她脸色很白,却没有看到她脸上细细的冷汗。 他不由想到七年前她给自己打电话的情形,小姑娘哭着说钱包行李被偷,可送她去的人给发来微信,说是她自己躲起来打电话,那人满机场找,急得都要报警了。 当时他在气头上,见她在国外也这么闹,就直接拉黑,不过后来也问了,得知她一切安全才放心。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拿出来说。 是想让他愧疚? 他是愧疚,愧疚没有留在身边好好教导,让她越长越歪。 希望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他走到桑落面前,抬手在她肩膀轻轻拍了拍,“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做过什么交过什么朋友我不过问,但回来后一切得听我的,嗯?” 桑落肩膀一僵,多年伤疤被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她的遭遇原来如此不值一提,她觉得她放下了,可现在,委屈还是涌上心头。 躲开他的手,转身往房间走,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叔,你还是不信我?” 她水眸盈盈,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顾允泽追到走廊,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心里像是塞了一块湿棉花,湿漉漉地下坠。 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看到的就是真的? 桑桑是他一手养大的,品性也最了解,虽然有些任性,但没有坏心思。 他是不是该查一查?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手机拨打司曜的电话。 第9章 司总的大侄女找他 因为身份原因,他做很多事都不方便,而司曜人脉广,这种事对他小事一桩。 就在号码要拨出去时,顾云皎走过来,拉住了顾允泽的胳膊。 “您要查桑桑国外的事?” 顾云泽嗯了声。 顾云皎立刻反对,“小叔,这不行。” “为什么?” 感觉到他眼眸里的烦躁,顾云皎忙解释,“小叔,我从女孩子的角度说啊,她是那种情况下被送走的,她肯定不愿意您知道她在国外经历了什么,谁不愿意衣锦还乡呢?” 顾允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桑落回国后一直强调自己在霍克工作,又想方设法出现在齐院士的追悼会上,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过得好吗? 要是给她知道自己查她,不知道还怎么闹。 收起手机,他对顾云皎说:“皎皎,谢谢你的提醒。” 顾云皎都快哭了,“小叔,桑桑一个人在国外漂泊了那么久,而我在顾家接受大家的宠爱,我感觉对不起她,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顾允泽摸摸她的头,“要是她跟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她吸吸鼻子,“桑桑一定会明白您的苦心。” 顾云泽看向她的房间,长长叹息了一声。 房间里,桑落累了一天早早躺下。 一闭眼,就看到歹徒拿刀对着自己的画面,她抱紧了被子。 这些年,她遇到的危险不少,刚到M国时被三个流浪汉围着侮辱,夜跑时被变态男尾随,还有男同学在图书馆偷拍她裙底…… 可这些都没有顾允泽把她推向歹徒刀口时让她难受。 辗转半夜,好容易睡着了,一大早又被敲门声吵醒。 她皱着眉头打开房门,就看到门口堆着两个大箱子。 箱子后面是穿着衬衣西裤的顾云泽,正含笑看着她。 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不存在一样,顾允泽声音温柔,“这都是我搜罗的国考的书籍和试题,还有过来人的笔记,你好好看看,不懂的再问我。” 桑落无语,刚要说自己不考公,却又听到顾允泽说:“桑桑,做人要踏实一点,你是可以凭着容貌像郁凌那样嫁个有钱的老头儿,以后呢?你看看郁凌,齐院士没了她恐怕连遗产都保不住。 你听话,好好学习参加国考,只要进面小叔就能帮你想办法,有个体面的工作,以后你嫁的人一定不差,听小叔的,好不好?” 他自以为放低了姿态,可对于桑落来说,不过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控制罢了。 跟当年送她出国一样。 本想解释的话都凝结在唇边,最后变成苦涩的三个字,“知道了。” 顾允泽着急上班,点点头匆忙离开。 桑落看着两个大箱子,无奈苦笑-- “所以你这位小叔给你的补偿就是两大箱子书,让你考公?” 华京大学的小竹楼里,郁凌惊讶地问。 桑落替她拉了拉被子,又帮她把药数出来,才点点头。 “乖乖,这是补偿还是惩罚呀。”郁凌叹了口气,“要不是我要搬出小竹楼了,你就来我家住。” 桑落摇头,“我先不搬,我还没解决当年的事情。” 郁凌想劝她,就凭着顾允泽那态度,根本没必要。 但转念一想又没出口,这大概是就是执念吧。 就跟她自己一样,明明知道家里重男轻女没人爱她,可在她“发达”后还是给家里人买房买车,企图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违心的夸奖。 对于桑落来说,不管怎样顾允泽都是宠爱了她八年的人,哪怕不再对他有感情,也希望在他面前清清白白的。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起来。 郁凌接起来不过一分钟,脸色就越来越难看,胸口大幅度起伏起来。 桑落忙把药送到她口中。 郁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爆了一句粗口。 桑落表情凝重,“齐思贤又做了什么?” “这王八蛋把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MRNA广谱冠状病毒疫苗研究成果,要无偿赠与华药。” 桑落人都傻了! 齐院士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好他会走得那么突然。 以至于这些在研项目没有遗嘱,郁凌和齐思贤是共同继承人。 现在他把研究成果当大白菜送人,郁凌有反对权力,但齐思贤敢这么做,就是知道华药有本事摆平一切。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给桑落拦住,“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去华药,阻止齐思贤。” 桑落不赞同,“能不能跟华药商量一下,他们这么做根本不合规。” 郁凌无奈摇头,“司曜从小被外公带着在部队上,7年前回来就从继母手里抢过华药的控制权,手段强硬霸道,而且他最讨厌继母这种身份……。” 桑落还是想去试试,但能冒险救人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 她对郁凌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 郁凌其实也有心无力,她现在一动就头晕目眩,只好拜托桑落。 …… 华药坐落在华京中央商务区,金属灰的大楼充满科技感,大厅里的大理石地面呈现冰冷的色调,显得不近人情。 桑落拿着几盒礼品,走到了前台。 还没等说话,就先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不是郁凌养的那条狗吗?” 桑落抬头,就看到齐思贤。 她冷冷还击,“这不是那数典忘祖的不孝子吗?你爸刚下葬,就赶着来认新爹?” 齐思贤的脸顿时拉下,“郁凌自己不值钱了,又派你来勾搭金主?不过这次算盘是打错了,华药司总可不吃你们这一套。你呀,赶紧滚蛋,别污染了华药的空气。” 桑落懒得理会这种东西,她对前台说:“麻烦一下,我要见司总。” 前台眨眨眼,“您有约吗?” 桑落顶着齐思贤探究的目光,咬牙说:“你跟司总说,他的侄女徐桑落找他。” 没办法,只好动用顾允泽的关系了。 齐思贤的嘴撇上天,“都不一个姓儿你认什么亲戚,司总也是你能高攀的?” 桑落闭着嘴没搭理,只是看着前台。 齐思贤更觉得自己说到了她的痛点上,跟郁凌一样凭着一张脸吊老男人的货色,跟他装什么逼。 就在这时,前台说:“徐小姐,司总让您上去。” 齐思贤瞪大眼睛,面部表情失去了管理。 桑落冲他挑眉,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第10章 别动,配合我 电梯门一开,就有个年轻男人等在那里。 他冲桑落一笑,“徐小姐您好,我是司总的特助纪策,请跟我来。” 桑落冲他笑着说谢谢,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太顺利了,顺利的都不真实。 到了门口,纪策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桑落提着一口气走进去,目光还没触及主人,就被一道俏丽的身影吸引去。 这屋里有个大波浪美女,浑身上下都是高奢,在这个黑白装修的房间里闪闪发亮。 美女听到动静也扭头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凝固变成了戾气。 “你是谁?” 桑落这才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并不见司曜的身影。 房间是助理带来的,不存在找错的问题,那就是故意的。 那为什么呢?难道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来办业务? 看这一身儿,又不像。 她正琢磨着,身体忽然被人轻轻一推,接着细腰被一只手揽住-- 桑落头皮发炸,下意识要挣脱,耳朵上却一热,“别动,配合我。” 是司曜! 桑落搞不懂他要做什么,但她有求于人,只好僵持不动。 好在司曜也没有什么更过分的行为,看似亲昵,其实手指只轻轻贴着她的衣服。 大波浪已经站起来,目不斜视的高傲里,藏着敌意,“阿曜,她是谁?” 司曜另一只手勾起桑落的一缕秀发,“看不出来吗?” “你……她哪儿比我强?”女人失去了表情管理,连语气都透着幽怨。 司曜往她脸上看了看,坦然道:“脸比你强,身材也你好,这还不够吗?” “司曜,你太过分了。”女人一跺脚,拿起包就往外跑。 司曜把桑落往后一拉,让开了位置。 看着远去的倩影,桑落的心往下沉。 怪不得司曜这么痛快见她,原来是利用她赶桃花。 她一点好处没捞到已经得罪了人,要知道女人的报复心最强,搞不好会死人。 此时的司曜已经放开她走到屋里,一张俊脸透着疏离。仿佛刚才搂着她的人不是他。 桑落没有被吓退,既然已经被利用了,那不拿到点好处岂不更冤枉? 客套话她都不说了,直接说目的。 他沉默片刻就拿出一份文件,看封面正是MRNA疫苗的,扔到了桑落面前。 “你的一声叔叔,还不值几个亿。” 桑落合上又推回来,“司总,华药跟凌云合作也有几年了,涉及的项目何止百亿,我相信华药不会因为这几个小钱就破坏在行业的口碑。” 男人挑眉,“怎么不叫叔叔了?” 桑落立刻改口,“司叔叔,给凌云个机会。” 司曜盯了她几秒,“叫叔叔也没用,凌云没了齐院士什么也不是,你还是早点回家考公考编吧。” 桑落愣了愣,顾允泽让她参加国考这件事他竟然也知道。 她忙说:“我不考公,我现在是凌云生物的研发总监,我会接手齐院士未完成的……” 他打断她,敷衍点头,“嗯,孩子大了自己有主见。” 桑落有些急了,“您好意思利用孩子挡桃花吗?” 司曜屁股下的椅子转了半个圈儿,他侧对着她,耳廓的蓝宝石一闪一闪,就像嘲弄的眼,“大侄女,我还替你挡过刀。” 桑落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里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顿时泄了气。 这个司曜滑不溜手油盐不进,真是太难搞了。 司曜转动手指间的打火机,过高的眉骨压着深邃的眼,“你小叔的关系在我这里只够你见一面,不如好好想想你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他徐徐的声音带着诱导,桑落却有些迷茫。 她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司曜捏紧了打火机,虽然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确实自己找错了人。 如果是她,怎么会不利用眼前的机会? 眼底的情绪淡了很多,他端起茶杯送客,“带上你的东西,再让助理给你拿上两盒公司礼品,回吧。” 那打发穷亲戚家孩子的口吻,可差点把桑落气哭。 还想着再争取一下,计策已经走进来,“徐小姐,我送您下去。” 桑落咬咬唇,回眸那一瞬,眼底已经有了浅浅的湿润。 司曜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根本不为所动。 桑落只好关门离开。 就在这时,保镖小五拿着一份资料进来,神情有些激动。 “曜哥,6月6号那晚,徐桑落在家备战高考,没有去过悦晟酒店。” 司曜早已知道结果,他靠在椅背上,淡淡嗯了声。 “但是”小五卖了个关子,“她竟然是那位新锐科学家sage。” 司曜眸色一跳,拿过资料飞快翻起来,神色由怀疑转变成欣喜。 他早该知道,能跟郁凌一起出现在葬礼家属席上的人,除了sage还能是谁。 都怪顾允泽,误导了他。 当然,他也没想到,这个顾允泽养大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天才。 看来,自己非分凌云合作不可了。 科研成果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产出成果的人,鸡蛋和下蛋的鸡哪个重要,不言而喻。 …… 桑落一出电梯就给齐思贤拦住,吓了她一跳。 齐思贤一脸得意,“哈哈,我刚问了司总根本没答应你,商场上的大事可不是你认个亲戚就能解决的。” 桑落被他的嘴脸恶心的不行,“你的合同司总也没签,最后到底谁是赢家还不一定呢。” “别嘴硬了,回去跟郁凌说,识相的就把公司和专利都转让给我,我看在她陪我爸睡了几年的份上给她套房子,她不亏!” 桑落随手把口腔保健套装扔他脚下,“嘴这么臭,是上厕所没擦干净吗?华药的产品赏你,好好洗洗吧。” 迟疑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桑落骂他吃屎,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这些插曲桑落本不想说,结果齐思贤贱的先打电话去骂郁凌,郁凌以为桑落受了大委屈,提前给她切了雪梨清火。 桑落确实有火,但不是因为齐思贤,而是司曜。 他两头都没答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凌拍拍她,“别担心了,我再想办法。” 桑落觉得,还得在司曜身上下工夫,可他到底要什么呢? 下午她跟郁凌一起去了公司,晚上6点多回了顾家。 一进门发现顾云皎和顾允泽都穿着礼服站在客厅里,看样子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看到桑落,顾云皎立刻笑着说:“桑桑,我们要去参加乔家奶奶的寿宴。” 桑落脸色一白,原来今天是6月6号。 高考前一天,是乔家老太的生日,也是…… 她噩梦的开始。 顾云皎唇角勾了勾,很快就切换成担忧模样,“桑桑,你就别去了,我怕你触景伤情。” 桑落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忽然想到今晚的宴会司曜一定会去参加,可以再去碰碰运气。 见她一直沉默不语,顾允泽不悦道:“皎皎的话你听明白了吗?回房间看书去。” 桑落淡然注视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能不能去你自己不知道吗?徐桑落,别逼我。”顾允泽心浮气躁。 当年的事是他心里的禁忌,他不可能容许桑落再出现在乔老太太的寿宴上。 看到他拉着顾云皎离开,桑落的左手臂隐隐发颤。 当年的事,她才是受害者。 眼圈里盛满不争气的水光,她眨眨眼,用力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只是那笑不达眼底,透着几分发涩的倔强。 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第11章 顾家人当垃圾扔掉的礼物被人疯抢 乔家在全国各地都有私立医院,老太太退休前是著名的脑科专家。 老太太过寿向来很隆重,豪华的宴会厅里水晶灯光华四射,宾客们都穿着漂亮的礼服端着酒杯四处交际。 顾云皎正被几个年轻女孩儿围着,有人夸她的礼服首饰,也有人夸她的妆容,不时还有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每当这时她都得意挺胸。 看看,只要有好平台,她也是公主,这不是徐桑落的专属。 “咦,那是谁,好美呀!”有人惊讶低呼。 大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是个穿着黑色长袖礼服的女孩儿。 比起在场盛装的女士们,她这一身只能算普通,但奈何一张脸硬美,哪怕披个破麻袋片也是风格。 “她的头发好浓密,跟绸缎一样。” “她皮肤也好白,关键是没有粉底痕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 “真是从头美到脚,她是明星吗?” 众人的焦点从顾云皎身上转移,没有看到她脸上的扭曲。 徐桑落,她怎么敢来? 还抢走她的风头! 顾云皎转身去找顾允泽,“小叔,桑桑她偷偷来了,现在很多人都在说三道四。” 顾允泽沉了脸,快步走过去,抓住了桑落的手腕-- “谁让你来的?回家。” “我让她来的,允泽,你不够义气,桑桑回来了你也不吭声,是怕我把你家小孩儿抢走吗?” 说话的是乔家大公子乔治,他承祖业也做医生,只是科室特殊点,是……妇产科。 桑落看到他倍感亲切,不仅是因为小时候他总带着自己玩儿,在国外那几年,他还去看过她。 只是他找的学校不对,最后也没见到人,但他还是留下一笔钱。 那笔钱几经辗转送到桑落手里,帮她应了急。 这个外号叫“粉红吹风机”的叔叔今天应景地穿了件粉色衬衫,桑落跟他拥抱了下,弯着眼睛喊他,“乔叔叔”。 乔治感慨万千,“长大了,也变漂亮了。你这一走就是七年,再不回来叔叔们都老了。” “不老,乔叔叔还是那么帅,更有魅力了。” 乔治拍着顾允泽的肩膀,“哪有你小叔有魅力?听说有人为了追他天天往他单位送饭,好好一个大小姐都快成外卖员了。” 还有这事儿?倒是没听顾云皎她们显摆。 桑落没多意外,毕竟顾允泽是真优秀。 被这么打断,顾允泽反而不好带桑落走了,特别是乔治要带她去给老太太拜寿。 顾云皎厚脸皮地跟上去,“乔叔叔,我也去给乔奶奶拜寿。” 一群人走进一个包间,里面都是上了年纪的,顾家老夫妻也在,正跟乔奶奶聊得火热。 看到儿子带着个漂亮小姑娘进来,乔奶奶眼前一亮,“乔治,这是谁呀?” 顾老夫妇很尴尬,顾奶奶偷偷问顾允泽,“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顾允泽黑着脸不说话,目光死死落在乔治虚扶着桑落肩膀的手上。 乔奶奶啧啧有声,“哟,这丫头皮肉真细嫩,美的跟仙女一样,我……还真有些眼熟。” “乔奶奶,我是桑落。” “桑桑?”乔奶奶眼镜落在鼻梁上,惊讶的样子十分可爱。 桑桑第一次去乔家,老太太就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要不是她年纪小,都想给乔治当媳妇了。 后来听说那孩子暗恋顾允泽被送出国,她还觉得可惜。 少年慕艾算什么呀,也许明天就变了,倒是可惜了她那么好的学习成绩,连高考都没能参加。 顾云皎挤上前,甜甜地说:“乔奶奶,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乔奶奶看了她一眼,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声音冷淡了很多,“哦,谢谢。” 顾云皎脸色一僵,虽然很快挤出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桑落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乔奶奶,生日快乐。” 乔老太太接过来看了看,神色凝重起来。 等看清桑落送的是什么,顾家人都黑了脸,顾老太太拽住桑落,“你这孩子太粗心了,怎么拿错礼物了?” 说着去接乔奶奶手里的盒子,“老姐姐,这孩子拿错了,你把这个给我吧,礼物一会儿我让允泽再送过来。” 乔奶奶没松手,但能看出笑容有些勉强,“孩子的心意,没事。” 顾云皎一把抢过了盒子,还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喊:“乔奶奶,这是桑落糊弄人的洋垃圾,还不知道携带着什么病毒,我替您扔了。” 宾客哗然。 乔老太太的生日竟然送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礼物,是故意恶心人还是穷疯了? 老太太对这小姑娘很好,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桑落听着四周的闲言碎语,不由皱起眉头-- 乔奶奶从顾云皎手里拿回了盒子,淡淡道:“东西我很喜欢,我收下了。” “乔奶奶,万……” “丫头,你要质疑我的决定吗?”乔奶奶打断顾云皎的话。 顾云皎眼底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放肆。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这样解决时,顾允泽忽然出声,“伯母,云皎她说得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您别收。这孩子是我没教好,对不起。” 桑落的眼底满是错愕。 明明乔奶奶给了最好的解决方式,他偏要把自己拉到大家面前公开处刑。 那种感觉就像七年前的那场惩罚根本没有结束,她现在做什么都是错。 她紧紧捏住手指,抵抗着血管里快速扩张的痛意。 “小叔,我已经成年了,我所做的任何事自己都能承担,不需要你替我。” 说着,她给乔老太太鞠躬,“乔奶奶,抱歉给您的生日宴会带来麻烦,不过这套化妆品您放心用,这是霍克实验室的特定产品。” 乔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奶奶可不像他们瞎了眼,知道这是那位科研新秀sage研发,霍克博士送给第一夫人的礼物。” 听了她的话现场一静,不知道老太太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替桑落找补。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起来,“真的,是真的,霍克博士一共送了夫人三套,夫人当场转赠给了两位领导的夫人,现在很多贵夫人都在打听去哪里买,可多少钱都买不到!” 众人纷纷拿起手机搜索新闻,顾云皎在看到报道后直接失控,“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一个勤杂工,怎么可能拿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桑落冷笑,“那你说什么是真的?信你是秦始皇吗?” 顾允泽胸口有一种沉沉的坠闷感,他垂眸看着桑落,哑声问:“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桑落觉得分外可笑,“小叔,我说了,你听吗?” 第12章 他知晓了她的秘密 桑落的话在顾允泽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回来才不过几天,自己已经冤枉了她好几次。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顾云皎嚷起来,“桑桑,你别让小叔背锅,明明就是因为你之前行为不堪,所以造成了信任危机。” 她的话安慰到了顾允泽。 是这样的,桑落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衣食住行,辅导作业,就连去钢琴兴趣班,都是他亲自接送。 可这样的孩子竟然给他下药…… 把她送走是很残忍,可他也不好过,每天都在自责,一度需要看心理医生。 云皎说得对,是产生了信任危机。 不过从今天往后,他会把过去的都翻篇,学着信任她。 想到这儿,他伸手拍拍桑落的肩膀,“桑桑,小叔错了,以后你说我一定听,行吗?” 桑落的心猝不及防地抽痛了一下,那股消失了七年的委屈感突然涌了出来。 要是当年他能这样,何至于此? 迟来了七年的信任,又有必要吗? 深吸一口气,桑落把那股子委屈生生压下,脸上又恢复了淡然。 乔治趁机上前拉他们,“走走,去外面嗨,跟这帮老头老太太在一起太没劲。” 大家都不傻,纷纷走出去结束这场闹剧。 只是还待在包厢里的顾老太太脸上发烧,根本坐不住。 想起被顾音扔掉的那两套化妆品她心肝儿疼。 要是没扔掉,今天被羡慕的人就是她了,那可是第一夫人同款呀。 也不知道桑落那丫头有没有了…… 同样不甘心的还有顾云皎。 小叔身居高位,就是很多大佬见了都要客客气气,他竟然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徐桑落赔罪,那贱人一定很得意吧? 要是她跟小叔和好,那自己做那些事不都曝光了? 不,不行,她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 看到顾允泽被乔治拉走,她快步追上桑落,“桑桑,你等一下。” 桑落偏头冷冷看着她。 顾云皎上前压低声音,“桑桑,刚才小叔的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让你体谅一下小叔的不容易。为了大家的面子,他打折胳膊往袖子里揣。难道要他去告诉大家你做过的那些不要脸的脏事儿吗?” 啪! 她话音还没落,桑落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到她脸上。 顾云皎没想到她会动手,先捂住了脸,马上又惊叫起来,“徐桑落,你敢打我?” “又不是第一次,你还没习惯吗?顾云皎,挑事儿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你妈没教过你吗?” 顾云皎和桑落一样都没妈,确切地说她有个后妈,以前她在家里受尽了虐待,缺吃少穿不说,还经常挨打。 后来还是桑落求了顾允泽去敲打了她父亲,她在家里才好过些。 没想到救了个白眼狼。 顾云皎小时候经常挨打,可自从住进顾家后就被捧起来,哪怕她的后妈见了都要点头哈腰满脸赔笑,最近几次吃瘪全是在桑落这里。 要是以前也就罢了,可现在明明她才是小公主,徐桑落不过是个被放弃的丧家犬。 想到这里,她再也不顾场合,就要打回来。 还没等动手,就被一个服务生喊住:“顾小姐,顾老夫人让您过去。” 顾云皎恨恨看了桑落一眼,“你给我等着!” 桑落耸耸肩,无非就是去告状,她等着呢。 冷哼一声转过身,她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差点撞上去。 司曜后退了一步。 桑落正想找他,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她面颊热烘烘的,半天才扯出一个笑,“司叔叔,晚上好。” “不好,被吓坏了。” 他说得挺真,要是眼睛里的玩味,桑落都要信了。 见他要走,桑落没多想就拉住他。 男人偏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袖的小手,眉梢微挑,“干嘛,要杀人灭口?” 他眼里并没戏谑,语气也是淡淡的,桑落一时间分不出是玩笑还是真的,忙讪讪松手。 “司叔叔,能耽误您点时间吗?我想……请您吃蛋糕。”被怕拒绝,桑落也是被逼出了急智。 但还是给男人嘲笑了,“拿别人的生日蛋糕请我,我得你问问你小叔,是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 前后几句话,桑落就得出一个结论,跟这男人说话费劲。 他每一个字都能把聊天的欲望堵死。 桑落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求人办事不要怕丢人”。 “司叔叔,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和凌云尽可能办到。” 闻言,司曜薄薄的眼皮抬起,一改刚才那种淡淡的死感,浅色眼瞳瞬间锐利起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sage加入我们华药的研发部。” 桑落微愣,“你知道我是sage?” “不能知道吗?又不是什么秘密。” 是的,不算秘密。 只要稍微用心查查就明白,可顾允泽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从没这么做。 桑落坦然道:“司叔叔,我现在是凌云的研发总监,是不可能加入华药的,不过我们可以合作,我还可以把霍克送给第一夫人的化妆品配方无条件转让,作为您继续支持华药的条件。” 这个配方霍克曾出百万美金购买,但桑落想的是跟国内企业合作,做华国自己的品牌。 华药旗下有化妆品公司,司曜心中微动,却没有表现出热切,他淡淡道:“说出去我以大欺小,面子还要不要?” 桑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你拿捏凌云还是恃强凌弱呢。 但现在他是爹他说的都对,桑落陪着笑,“那不能,合同一签白纸黑字,法律就是您的面子。” 男人忽然一笑。 他今晚穿了件白色西装,胸口戴着一枚蓝色鸢尾花造型胸针,跟他耳朵上的耳骨夹一起映衬着笑容,雍容华贵又璀璨生辉。 “我被你说服了,明天去公司签合同。” 桑落没想到这么顺利,不,她想到了配方的诱惑力,只是没想到难说话的男人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 看来,她还是没看清楚司曜。 大概那种吊儿郎当只是他的保护色,做正事时他抓住每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桑落正要说些感谢的话,他忽然靠近,搂上了她的腰。 第13章 身上包裹着男人炙热的温度 桑落浑身一颤,回手就用力杵过去。 男人闪身躲开,却没放手,还拉着她退后,躲在厚重的落的丝绒窗帘里。 眼前一片漆黑,身上包裹着男人炙热的温度,桑落的脑子瞬间死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香味,飘到了司曜鼻端。 那该死的熟悉感又来了,司曜吸了吸鼻子,真不是她吗? 他查了那么多用这款香水的人,却没有一个能比桑落的味道更接近。 可七年前她还在读高中,应该不用香水。 趁着他分神,桑落挣脱钳制,想要出去。 这次男人没阻拦,她却在手碰到窗帘时又主动缩回去。 外面是顾允泽和一个女人,那女人搂着他的脖子,似乎在亲吻。 桑落往里缩了缩,心里有些复杂。 倒不是她对顾允泽还有什么想法,只是无论外面的人是谁,这么被人撞破总不好看。 更何况她也跟男人在里面,根本说不清。 想到男人,她不由抬头,司曜站在不远处,手插裤兜正往她这边看。 在外面模糊的灯光下,桑落看到他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爱而不得。 他在说她? 说她对顾允泽爱而不得? 拜托,她喜欢顾允泽的时候只有18岁,是依赖还是爱情都分不清,过了这些年,这些人怎么比她本人还执着? 顾允泽不会也这么想吧? 思忖间,外面的两个人已经走远。 司曜从她身侧走出去,擦肩而过时,桑落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很严肃地说:“司叔叔,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男人轻嗤一声,推开她的手,一步三摇走远了。 桑落捏起了小拳头。 真恨不得给他后脑勺两下。 她决定了,明天签约她不去。 做完了这件大事,桑落也不想再留在酒店,出门打车回了顾家。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就听到敲门声,她打开后佣人笑着说:“桑桑小姐,太太请您出去吃夜宵。” 吃夜宵?恐怕没那么简单。 楼下客厅。 除了顾允泽其他人都在,就连没去参加乔老太太寿宴的顾音也被顾云皎从自己家喊过来。 顾音今年40,已经结婚十几年,一直没孩子。 她打理着娘家的公司,老公当副总,对她言听计从。 对于她几乎长在娘家的行为,也从不干预。 顾云皎故意露出通红的脸颊,凄凄哀哀一脸委屈,“桑桑想打我无所谓,但不该在宴会厅里打,给人看到了多不好,除了说她泼辣,还会说小叔教导无方……” 要是往常顾音早就开骂了,但她这次没说话,只是看向母亲。 顾老太太轻轻吹着面前的红枣茶,阴沉着脸也一言不发。 这时,桑落走了过来。 老太太挤出一个笑脸,“桑桑,过来,今天炖了银耳雪梨汤,我记得你最爱喝了。” 桑落接过来,坐在顾云皎对面,似笑非笑看着她,“告状了?” 顾云皎:…… 她惯用绿茶招数,被这么明着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招了。 片刻之后她才硬挤出眼泪,“桑桑,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让奶奶和姑姑帮我解释一下,消除我们的误会。毕竟我们都是顾家的孩子,不管你怎么对我,在外面我们都是一家人。” 她话里有话,就是讽刺桑落在外不顾全顾家的面子。 果然,顾音皱了皱眉,可没等她说什么,老太太先开了口-- “桑桑,霍克实验室的那种化妆品,你手里还有吗?” 桑落摇摇头,“回国时我只拿了三盒,送您和姑姑之后,剩下的送给了乔奶奶。” 顾音狠狠瞪着她,“那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不问问就擅作主张送别人了?” 桑落歪着头,漂亮的杏眼里满是不解,“珍贵?您不是说是三无产品,扔垃圾桶了吗?” “能怪我吗?谁让你不说清楚的……” 顾老太太一把按住暴躁的女儿,冲桑落和颜悦色,“你姑姑更年期,别跟她一般见识。桑桑,化妆品没了就没了,奶奶想问问你,认识sage吗?” 桑落点点头。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 桑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这一犹豫,更年期妇女就大声嚷起来,“什么关系?就是我和第一夫人的关系呗。我认识人家,人家可不认识我。” 顾老太太瞪了她一眼,继续跟桑落温声细语,“桑桑,我听你小叔叔说你似乎跟霍克博士关系不错,能不能让他给牵个线儿,让我跟sage见一面?” 桑落立刻猜出来,“您想要sage的化妆品专利?” 顾老太太满脸堆笑,“是呀,我听说她拒绝了国外很多大牌公司,想要把专利卖给华国企业,第一夫人就此还夸赞了她的爱国之心,如果我们顾家买来,一定会让全华国女性受益,还能让国货走向世界,打破国外化妆品垄断高奢市场的魔咒。” 不得不说,老太太从商多年很有眼光。 但是,晚了一步。 桑落看着她,“奶奶,据我所知,顾家没有化妆品企业。” “你姑姑不是有个美容院吗?可以先做院线产品,往高奢路子上整。等差不多就收购家工厂,不是多复杂的事。” 顾音很不耐烦,“您跟她说这些干嘛,她也不懂。” 桑落淡淡一笑,“奶奶,我跟霍克不熟。” 半天没插上话的顾云皎趁机说:“桑桑,你不是替博士拎过行李到房间吗?总能说上一两句话吧?” 桑落也不惯着她,“你不也跟他要过签名了吗?不如你去找他。” “我……对了,他认识小叔,可以让小叔找他呀。” 这次,老太太和顾音都没说话。 顾允泽肯定好使,但不能轻易使。 他的位置越高受得牵制就越多,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正说着,顾允泽推门而入,把她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复杂地看了桑落一眼,然后说:“这事我去想办法,不用你们操心,都去睡吧。” 老太太点头,笑着问他,“你送心蕊回家了?” 顾允泽点点头,本想略过这个话题,忽然想到桑落藏在窗帘后偷窥他们的那一幕。 当时霍心蕊缠着他,他本想推开却看到了窗帘后一截裹着黑蕾丝的手腕。 这丫头果然不死心,时时刻刻都想缠着他。 也是,毕竟两个人睡过,那还是她的第一次。 他就任由霍心蕊亲吻,也好让桑落知难而退。 “妈,心蕊父母想和我们家吃顿饭。” 话说完,他就盯着桑落,看她的反应。 第14章 相亲对象告诉了她7年前的秘密 桑落见他们讨论家事就站起来,要回去睡觉。 顾允泽皱起眉头,果然,她还是难受了。 这丫头怎么就是不懂,他们是没有可能的。 看来他真需要给她找个男朋友,好早点忘了自己。 见他一直盯着桑落的背影,老太太咳了一声,“允泽!” 顾允泽收回视线,“妈,不是要给桑落介绍男朋友吗?” 见他这样说老太太才放心,她看向顾音,“对呀,有人选了吗?” 顾音跟顾云皎暗暗对视一眼,随后捏着老太太的肩膀,“早就有了,这个周末见见?” “周末?我还想约霍家人吃饭呢。” “我们去吃就好了,她去也不方便。” 老太太一想也是,这样就不用找借口不带她了。 顾允泽似漫不经心问:“姐,是什么人?” 顾音卖了个关子,“放心吧,一定给她找个乘龙快婿。” …… 桑落一早儿就去了凌云科技。 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她交给了郁凌。 郁凌脸色很不好,不是身体问题,而是惋惜那个含有美容肽等多种物质的化妆品配方。 “你这一下损失多少钱呀,为了我你付出的太多。” 桑落抱着她肩膀撒娇,“那师姐就把凌云做成全国第一,我这总监也水涨船高。” 郁凌捏她鼻子,“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去了,你确定不再亲自去跟司曜谈谈?” 她摇头,“说了就算话,我等你回来庆功,我们去吃大餐。” 郁凌走后桑落心神不宁,司曜那人太坏了,万一他说话不算数呢?万一再出幺蛾子呢? 这样过了两个小时,郁凌回来了。 出乎桑落的意料,签约十分顺利,华药的法务做了新的疫苗条款,只关联郁凌,至于那个化妆品配方专利,司曜给了她三年的销售提成。 按照华药的实力,三年的提成就可能过亿。 桑落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定没有隐藏陷阱后才双手合十,“我承认是我格局小了,司曜,是个人物儿。” “谁说不是呢?坏是真坏,但恩怨分明。” 郁凌也眉眼含笑,甚至苍白的脸都染了些红晕,不再死气沉沉。 她又叮嘱桑落,“虽然说是你该得的,但他不给你也没办法,得谢谢他。” 桑落点头,“嗯,我会好好做研发,帮他开拓新市场。” 她的不开窍让郁凌很无力,“这是后话,我说的是请吃饭什么的,听说司曜黑白通吃,要是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当年的事他能帮你查。” 桑落一回国,就找人查七年前的事。 但一无所获。 司曜也许可以,但桑落可不敢。 先不说他跟顾允泽是兄弟,就他那人也不好接近。 要是因为那点好处把他当好人,那就是太天真。 “我不着急,慢慢来吧。”毕竟陷害她的人还在那里,说不定她们哪天就自己出错了。 桑落没想错,到了周末她的机会就来了。 顾家人要跟那位霍小姐家吃饭,就骗桑落去相亲。 桑落本想应付一下就离开,却没想到顾音给她介绍这个相亲对象是何玮伦-- 当年读她日记被她用椅子打的男同学。 7年不见,对方从一个轻浮讨厌的男孩变成了一个轻浮油腻的男人,还一脸肾虚模样。 桑落到时他正盯着手腕上的江诗丹顿,一脸不耐烦。 “何玮伦,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脸上的不耐瞬间收缩,惊艳从眼底铺到嘴角,差点流下口水。 桑落身上穿了条微喇牛仔裤,显出完美腰臀比和长腿,上身是一字肩缎面衬衫,雾雾的蓝色越发显得皮肤冷白。 何玮伦贪婪的目光绕着她露在外面的圆润肩膀、锁骨打转,最后停在她脸上。 明明就是平静无波的清澈眸子,他却被勾着痒到肉里,脸皮都是麻的。 他听说当年这个大学霸连高考都没参加,像狗一样在国外流浪了7年,现在给人拎包。 本以为会见到个落魄的小可怜儿,他随便扔根骨头,就能带走去开房。 可没想到仅仅一眼,他这全身上下加起来六位数的皮囊以及百十斤的血肉骨头都变得卑微不堪,想匍匐在小菩萨脚下。 “何玮伦,我可以坐下吗?” 泠泠淙淙的声音如山间泉水,终于把何玮伦从臆想中唤回,他忙拉开椅子,“请坐,桑落。” 听到他自来熟的称呼,桑落有些不舒服,但为了弄清当年的真相,她忍了下来。 同学相见自然是叙旧,桑落顺着说了几句后,就扯到当年的日记上。 何玮伦有些别扭,“桑落同学,当时是我小不懂事,我以茶代酒,希望你能原谅我。” 桑落却没有举杯,她温柔的眼神流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好像只是在聊天而已。 何玮伦没顶住,张嘴全突突了。 “是顾云皎,她跟我说的。” 桑落循循善诱,“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何玮伦有些难为情,“那会儿我暗恋你,但你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我就到处打听你的喜好。 顾云皎找到我,跟我说你在储物柜里有本日记,上面记着你很多小秘密,我就撬了柜子……” 后面已经不用说了,看到满纸都是桑落对小叔叔的爱慕,黄毛小子因爱生恨就想毁了桑落。 桑落偷偷关了手机录音,站起来,“今天我来只是见老同学,并不是相亲,先走了。” 何玮伦先是不舍,接着是不悦,随后想到什么眼神却发轻浮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何玮伦晃了晃车钥匙,“大晚上让你一个小姑娘打车回去,我没法跟顾主任交代。” 想到以后可能会用到他,桑落还是点点头。 出去时经过一个包厢,听到有人喊了声允泽。 她下意识抬头,贵宾包厢里顾家人都在,包括顾云皎。 她正和个年轻姑娘说小话儿,不时看着顾允泽笑。 顾允泽一脸无奈,看着她们的眼底满是宠溺。 桑落的心脏猝然收缩。 口口声声说跟她是一家人,可家宴里有顾云皎却没有她。 此时热闹是别人的,她依旧是一个人。 她正要收回视线,里面却有人看过来。 浅琥珀色眼瞳剔透又深邃,仿佛谁都不在他眼里,不是司曜是谁! 桑落一瞬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等她想好大大方方微笑点头时,人家已经别开头,仿佛刚才不过是放空时看到的一点尘埃。 她自嘲地勾勾唇,低头走开。 甚至没去想顾霍两家吃饭,司曜怎么也在。 车上,何玮伦说起包厢里的事。 “桑落同学,你觉得顾主任和霍小姐般配吗?” 桑落神色淡淡,轻轻嗯了声。 黑暗里,何玮伦不由勾起唇角,“看来你还是没放下你的小叔叔。” 桑落皱起眉头,她不明白怎么所有人都这么想,难道她脸上写着? 何玮伦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眼底一片嘲讽。 这婊子还跟上学时一样,外表高冷清纯,内里妖艳骚浪,枉他还把她当仙女。 被顾允泽玩烂的贱货,顾家还想让他当接盘侠,那他可就不怜香惜玉了。 桑落发现眼前的路,不是通往顾家的。 她皱起眉头,对何玮伦说:“停车。” 第15章 把录音给小叔听 何玮伦不停车反而加速,“桑落同学,你不要害怕,我就是换了一条路走,这边不堵车。” 桑落的手紧紧抓着车把手,“我想起有其他事,麻烦你停一下车。” “没事,你去哪里我都送。” 何玮伦继续踩油门,车速飙到120,不给桑落跳车逃走的机会。 桑落没想过跳车。 她惜命。 只要活着,总有机会。 车子驶入一栋小别墅,停下车后何玮伦冲她笑:“桑落同学,我擅作主张请你来喝杯茶,别生气。” 桑落此时反而镇静下来,“你确实不用这样,说清楚我能不来吗?现在下去替我开门。” 她命令人的样子像个女王,更冷艳迷人。 何玮伦色授魂与,涎笑着要绕到副驾开门。 桑落趁机爬到了驾驶位,转动钥匙要发动车子。 “卧槽!”何玮伦脸上的笑凝固,手也伸进来,想要拔掉钥匙。 桑落一脚油门到底,车子轰轰起来,刮着何玮伦的手臂往门口冲。 保时捷卡宴底盘大动力足,哐哐撞开大门把何玮伦拖拽十几米后甩下,卯足马力往前而去。 别墅里的人听到动静,跑出来就看到何玮伦血淋淋倒在地上…… 桑落抿紧双唇眼底透着一股狠劲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一片黏腻。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现在必须报警,但在那之前得知会顾允泽,让他有所准备。 手机滴滴响起,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 初到国外那些日子,她给他打了太多次电话,不是挂掉就是拉黑,她都对打电话这件事产生ptsd。 手抖得更厉害,就在桑落以为自己坚持不住时,手机里终于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喂,什么事?” “小叔,你能来一下吗?我现在在……” “桑桑,看来我高估你了。这七年你一点都没长进,还是那么任性霸道,不允许我跟任何女人接触。” 毫无根据的指控仿佛一桶冰水兜头淋下,裹着冰碴子的水在四肢流窜,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汽车行驶的声音在耳朵里轰鸣,她死死咬唇忍住大脑传来的疼痛,艰涩道:“小叔,我是真有事,我和何玮伦……”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发展,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那滴滴的忙音仿佛锤头一下下敲在她太阳穴上,让她眼前模糊一片。 她陷入黑暗的世界,眼泪顺着浓密的睫毛涌出,嘴唇无力张着,却发出一点声息。 滴滴,雪亮的灯光和刺耳的鸣笛声把她唤醒,桑落这才发现她几乎迎着对面的车要撞上去。 猛打方向盘堪堪避开,停下后满头冷汗。 她冷静了下,打电话报警。 然后就锁好车门等着警察到来。 笃笃,有人在敲车窗。 桑落抖了两下才慢慢抬头,凌乱长发遮挡下一双眼睛泛着水色,像受惊的小鹿。 司曜以为她吓傻了,又用力敲了几下,“徐桑落,出来!”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时,桑落才抖着手推开车门,下车时人差点跪下。 他单手拽住她,“过年还早,跪了也没有压岁钱。” 桑落靠着车门站好,仰头看向男人过分好看的侧脸,“有烟吗?” 司曜皱了皱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她,“小孩儿不能抽烟。” 此时桑落也顾不上跟他争辩,伸手去解糖纸,可她的手一直发抖,一连几次都没解开,她燥得想扔了。 他一把抢过去,三两下打开把糖塞到她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桑落贪婪吮住,甚至急躁地想要去咬碎。 司曜看着她腮帮鼓鼓又懊恼的模样,不由想起小松鼠,笨笨傻傻的,让人忍不住想踢一脚。 脚微微一动,踢飞一颗小石子,他漫不经心道:“慌成这样,你偷人车了?” 桑落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差点撞上的是他的车。 忙道歉,“司叔叔,真对不起,您车子有损伤吗?我赔。” 司曜手按在胸口,“车子没有人有,我给你吓掉魂儿了。” 桑落想了想,“你小名儿叫什么?” “你想干什么?” “去路口用筷子敲着碗给你喊魂呀!” 司曜眉毛微微上挑,憋了好几秒才说:“能的你!” 桑落再次诚挚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 司曜见她一直在扯着左边衣袖,频繁到病态,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脱下外套扔给她,“给你小叔打电话。” 桑落把棒棒糖抵在唇间,“打了,又挂了。” 黑暗里,她听到男人轻嗤一声,也不知道在嘲讽谁。 司曜给顾允泽打通了电话,“根据我给你发的定位,马上过来。” 顾允泽正送霍心蕊回家,笑着说:“你吃了几口菜就你开,现在又发什么疯?” “再不过来,我可把你家小桑桑撕票了。” 打完电话,他就准备离开。 这时警察来了,在问清楚情况后,就把人带上警车。 司曜了皱了皱眉头,吩咐司机小五,“跟上去。” 小五不解:“曜哥,我们要追究责任也该是交通大队吧。” 司曜瞪了他一眼,“快点,她现在是我的摇钱树,可不能有闪失。” …… 顾允泽大概一个小时后才赶到派出所。 在路上,他先后接了几个电话,事情大致弄清楚。 在得知何玮伦想对桑落不轨时,恨不能立刻弄死他。 此时司曜已经离开,只留下一个律师在办理手续。 桑落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撑着头,小小一只看起来十分单薄可怜。 顾允泽大步走过去,冲她伸出手,“桑桑别怕,小叔来了。” 桑落慢慢抬起头,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扑到他怀里哭着求安慰。 她躲开他的手淡淡一笑,“小叔,给您添麻烦了。” 一口浊气堵在喉咙间,涨得顾允泽俊脸发青。 想到她刚经历了危险,就压住脾气,“你在怪我挂你电话?” 桑落摇头,“没有,我知道您有更重要的事。” 她一口一个您,明明是尊敬长辈的口吻,可落在顾允泽耳朵里像是针尖儿,刺得耳膜发疼。 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件男人的黑色外套分外扎眼。 顾允泽认识,那是司曜的,是他先发现了她。 也不知哪里来的闷气,他伸手就扯下来,“别乱打司曜的主意,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桑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解决她和何玮伦的事吗?怎么又扯到司曜? 她身上又累又疼,想快点回去休息。 “小叔,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见她漠然转身,一股子邪火直冲天灵盖,压都压不住。 他冲过去一把扯下桑落的衣服。 桑落藏住衣袖破碎的左手,眉眼间尽是对顾允泽的抗拒。 顾允泽火气更旺,大力去扯她的手腕,“你躲什么,被我说中心思了?” 桑惨白的脸上冒出冷汗,身体也在颤抖,“小叔,你放手。” 一名女警拉开了顾允泽,“你没看到她受伤了吗?赶紧松手!一个女孩子遇上这种事已经很害怕了,你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这对吗?” 顾允泽这才清醒,他放开桑落,眼底全是懊恼。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官场磨砺出的养气工夫在桑落面前薄得像纸,轻易就被撕碎。 薄唇微动,他对桑落说:“对不起,让小叔看看你的伤。” 桑落捡起衣服挡住自己的手,“不用了,先回去吧。” 顾允泽快步跟在她身后,满心愧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说:“桑桑,你想要什么小叔补偿你。” 桑落打开车门,“小叔,我不要补偿,我只求你对我公平点,不要总是带着七年前的偏见去看我,揣测我的想法。” 从回国后,他们都守着禁忌,谁也不肯去触碰七年前那个敏感的话题。 现在听桑落亲自提起,顾允泽喉结滚了滚,“桑桑,我没有偏见,是你自己太任性偏激,连下药这种事……” 桑落抬手打断,“小叔,去车上吧,我给你听段录音。” 第16章 他低下头,想要亲她 车里,何伟伦的声音已经响了三遍,顾云皎的名字也无数次被提起。 桑落关掉,静静看着脸色黑沉的顾允泽。 “小叔,您都听到了吗?一切都是顾云皎的阴谋,她故意跟何伟伦泄露我的日记,让我在高考前身败名裂,然后以找身份证的理由把我骗到酒店,端给我一杯下药的果汁……” “桑桑,你先停一下。”顾允泽打断她的话,“先不说何伟伦的话是真是假,你的意思就是云皎把你日记的秘密泄露了就是不对?” “难道不是吗?” “桑桑,日记是你写的,不管爆出的人是谁,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是你自己。” 桑落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他当惯了领导,最擅长一锤定音,话里没有任何可以容许她反驳的余地。 见她没说话,顾允泽更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点,神色不由温柔了些。 七年前她只是个18岁女孩儿,又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一时冲动做出了过激行为。 但她性格好强,始终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想要把这份错误转嫁到别人身上。 顾云皎纵然有错,但桑落才错误主体。 叹了口气,他双手抚上她的肩膀,“桑桑,七年了,你亏欠的,亏欠你的都成为过去,我们往前看,不好吗?” “不好!”桑落忽然低吼起来。 她给他听录音,不是单纯地要证明日记泄露是因为顾云皎,而是觉得后续的一系列遭遇都是从这里开始,日记本只是引子,后面她被下药、失身都是围绕着日记本开始的阴谋。 可他却说让一切都过去,她怎么可能接受? 手抚着因为情绪激动起伏的胸膛,声音也变得颤抖:“你知道我这七年受了多少苦吗?我凭什么过去?我过不去!” 见她油盐不进,顾允泽也动了火气,“说到底,你还是怨我把你一个人扔到国外去,可你也不想想,你犯下那么大的错,要是被人知道我跟……” 他忽然苦涩难言,七年了,那一晚他想都不敢想,可偏偏梦里会出现,醒来他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座五指山。 开始那三年,他都需要吃抗抑郁的药物,这些他能跟她说吗? 一时间,车里静默下来,只有两个人因为激动过重的喘息声。 见她红着眼眶不语,顾允泽的心又软了,“桑桑,小叔知道你心里有怨,恨云皎代替了你的位置,但你不知道的是,你走了后奶奶的心脏出了问题,要不是云皎发现,奶奶就没了。 这些年也是她在照顾陪伴奶奶,她从没说你半句不是,我们顾家可以有两个好孙女,你们也可以和平共处。” 那怎么可能,跟谋害自己的凶手和平共处,那不是个笑话吗? 桑落看着男人的眼睛,“小叔,你无非是觉得我证据不足,那要是我找到顾云皎给我下药祸害我的证据,你能还我清白吗?” 顾允泽不以为然,顾云皎下药让桑落跟他发生关系?这不是很荒谬吗? 不过他还是点头,跟小时候一样伸出手指,“只要桑桑找到证据,小叔就给你主持公道。” 桑落看着他勾起的小手指,脑子里闪回小时候的画面。 在顾家的第一个新年,顾允泽表姐的孩子就诬陷桑桑偷了他的压岁钱。 当时很多小孩在他放压岁钱的地方待过,可因为她是被收养的,就她穷酸,就都不怀疑别人,只把矛头对准她。 顾音要搜身,顾奶奶也委婉地说可以给她更多,让她把钱交出来。 只有顾允泽信她,跟她拉钩后去查监控,才发现钱是掉在了沙发缝隙里。 这一次,她还能信他吗? 她看向他,眸子里迷茫,“小叔,证据摆在你面前的那天,您不会再偏袒顾云皎吧?” “我不会的。”他信誓旦旦。 “那请您记住了,如果那一天您再偏袒,我就报警,到时候我、您还有顾家的名声颜面都别想要了。” 看着她决绝的模样,顾允泽心尖一颤,竟然有些害怕。 可很快他安慰自己,不会有那一天,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信小叔,只要你找到证据,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桑落按了录音暂停,点点头算是相信,却没有跟他拉钩。 顾允泽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开心的。 事情终于解决了。 “警察说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桑落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太累了,我想回去休息。” “那好,我们回家。” 刚经历过这么多事,桑落身心俱疲,没多久就睡着了。 车子在灯光昏黄的庭院停下时,她还没醒。 顾允泽俯身过去想要叫醒她,可当看到那张恬静的小脸儿时,手不由一顿-- 她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微张着粉嫩唇瓣,吐出灼热幽香的呼吸。 他喉结轻动,慢慢抬起手,轻轻抚过她脸颊,随即慢慢低下头…… 第17章 逼她跪在双腿前 “小叔,你在干什么?”桑落猛然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顾允泽忙停止动作,“我想叫你起来,到家了。” 桑落揉揉惺忪的眼睛,解开安全带下车。 见顾允泽还没下去,她不由问,“小叔,您还不下来吗?” 顾允泽握着手机,“还要回复个电话。” 桑落眼底闪过愧疚,“是因为我吗?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顾允泽板起脸,“这点小事我要是解决不了,那就白干这些年了,你回去睡吧。” 桑落心里沉甸甸的。 她从不想欠别人。 小叔的仕途她插不上手,但或许可以为顾家的公司做点什么。 比如上次顾老太太说的美容产品,她手里还有几个配方,可以整理出一个给他们用。 说干就干,桑落回房后草草处理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就开干。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就整理好了,准备第二天早上交给顾老太太。 可她没想到,天还没亮,顾老太太就来敲门。 桑落很意外,“奶奶,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年纪大了觉少”顾奶奶上下打量着桑落,“你呢,睡得好吗?” 桑落不傻,她能明白顾奶奶是问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睡着吗? 她面不改色,错的不是她,是她女儿顾音。 “奶奶,我这里有个……” “桑桑,你姑姑昨晚一宿没睡,被何太太扣在医院里陪床。” 桑落表情还是淡淡的,捏着u盘的手缩了回来。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老太太很失望,“桑桑,你姑姑也是好心,只觉得何家条件不错,根本不知道那孩子心思不正,奶奶替她向你道歉。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咱得解决这件事对不对?何家跟你姑姑有亲,何家公司也跟你姑父大哥的公司有合作,你就别让你姑姑为难,去医院跟何公子道个歉,行吗?” 老太太不是不疼桑落,但她更疼自己的儿女。 只是让桑落道歉就能帮女儿解决问题,她觉得是小事。 桑落的心脏被揪住,老太太拉住的手是她受伤的手,可她浑然不觉,只用最温和的态度逼迫桑落去跟差点强暴自己的人道歉。 不,不可能,就算养育之恩都不能把她裹胁。 “奶奶,我已经报警了,道歉还是赔偿、坐牢都要警察说的算,我们就不要自作主张了。” “桑桑!”老太太激动了,“你不要仗着你小叔疼你,就祸害他呀。” “奶奶……”桑落实在不愿意跟个老人争吵,就想要走,“我去上班了。” “不准去!”老太太拉住她,却觉胸口憋闷,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 桑落扶着她大喊:“来人,叫救护车。” …… 大清早,顾家人全到了医院。 抢救室门口,顾云皎一边抽泣一边说:“奶奶这几年的身体都不错,怎么忽然就晕倒呢?是不是受了谁的刺激?” 桑落低着头,并不搭腔。 顾云皎眼珠子滴溜溜转,继续说:“本来奶奶昨天很高兴,小叔的婚事终于有了着落……桑桑,奶奶是晕倒在你房间里,你知道原因吗?” 桑落不胜其烦,抬头看了眼急匆匆赶来的顾音,淡淡道:“是大姑,奶奶被她办的无脑事儿给气晕了。”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我妈明明是被你气的,你就是个祸害,丧门星。” 这下不用桑落开口,顾老爷子就呵斥了她,“闭嘴,要吵出去吵。” 顾音只好闭上嘴,冷哼一声坐在顾云皎身边。 顾云皎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医生从抢救室出来,顾家人忙上前询问。 老太太做过搭桥手术,心脏比一般老年人的脆弱,不过这次不是心脏问题,就是情绪太激动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把人送到病房后顾老爷子怕他们再吵吵,就找借口把人支开。 顾音被安排去买粥,一出电梯就遇到了何玮伦的母亲,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何母一把抓住她,“顾音,把我儿子害得这么惨,你还想跑?” 顾音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说出去光彩吗?” “我管光彩不光彩,我儿子差点没了命!” 顾音嫌弃的拍开衣服上的皱褶,“还不是你儿子没本事,连个女人都降不住。” 何母炸了,“顾音,要不是你跑我家非要把她介绍给我儿子,能发生这种事吗?我不管,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你大伯子的公司别想跟我们合作了。” 顾音没想到羊肉没吃到反惹了一身腥臊,很不耐烦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那贱货去给我儿子赔礼道歉。”何母也知道没法让桑落坐牢,只能出出气。 顾音被烦得不行,点头答应了。 等何母走了,她又烦躁不已,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怎么可能去道歉? “姑姑,我有办法。”顾云皎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幽幽的声音像个女鬼。 顾音眼睛一亮,用力拍着她的肩膀,“云皎,你不是喜欢H家那个铂金包吗?只要你能把她弄到何玮伦病房里,姑姑买给你。” 两个人密谋一番,顾音先回去。 她看到桑落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迟疑了下,还是先进了病房。 过了会儿,顾允泽从里面出来,他揉着额头对桑落说:“家里的保姆来送饭,走错了地方。现在人在C5。你过去接一下。” 桑落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奶奶她好些了吗?” “嗯,没什么大事儿。” 说完,他又看了看她包着纱布的手腕,本想让她去检查下,可还没等出口桑落就走了。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坐下,关于母亲住院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事发前母亲就跟他说让桑桑去道歉,被他拒绝了。 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去找桑落。 母亲也真是的,一个何家而已,用得着自家孩子去低声下气吗? 桑桑那个倔脾气的,一定又钻牛角尖了。 等她回来,再好好跟她说说。 …… 桑落来到了医院的C5栋,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两个壮汉守在那儿。 她直觉不妙,想要再回电梯已经来不及,被人一左一右摁住,带到了何玮伦的病房。 何玮伦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身体大面积擦伤,现在从头到脚都包着白纱布,像个木乃伊。 看到桑落,他终于停止了哀嚎,举着两只被裹成粽子的手,“贱人,给我跪下。” 桑落躲开壮汉的咸猪手,跑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想要逃出去。 何玮伦狞笑,“你不要白费力气,这里是VIP病房,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敢过来。” 桑落慢慢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何玮伦,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怎么有胆子惹我?” 昨晚她没等来顾允泽,却先等来了警察。 司曜不想她坐牢耽误药物研发进程,就给她找了个律师。 桑落本来在报警时就想好了,该她负的刑事责任她负,该何玮伦的他也跑不了。 最后不知道顾允泽怎么处理的,双方互不追究责任。 但肯定是顾允泽向何家施压了。 桑落借机装大尾巴狼,吓唬他一把。 可何玮伦根本不买账,甚至还张狂笑起来,“徐桑落,你吓唬谁呢?就是你那小叔叔为了向我赔罪,亲手把你送到我病房来。” 第18章 想做更过分的事 桑落并没听进去,她在寻找脱困的办法。 这是医院,何玮伦想泄愤充其量打骂两下,不敢做更过分的事。 一旦把她带走,那可就是真的危险了。 不行,她必须让他有所忌惮。 何玮伦看她没有哭闹求饶,薄薄静静站在那儿,雪白的脸上一片贞静,真像供桌上让人跪拜仰望的小菩萨。 再想想她昨晚抢车拖拽自己的狠辣,他就恨得牙根儿发痒。 能把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上,那该得多销魂呀! 他舔舔唇,猥琐道:“桑落同学,只要你肯跪下好好求我,再贴身伺候我,我就考虑放过你。” 他故意把贴身伺候四个字咬得很重,房间里配合着响起猥琐笑声。 桑落并没有跟别的女孩子那样红了脸,她推开挡路的大汉,走到何玮伦床前。 “你干什么?”何玮伦生理性害怕,往后瑟缩着。 可很快他意识到现在自己是主宰,没必要怕她,立刻凶狠起来,“脱光衣服,跪下爬到我面前来。” 桑落一屁股坐在他床前的椅子上,伸手戳戳他手臂上的纱布,“你不会觉得我只有顾允泽这一个靠山吧?” “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除了顾允泽你还能靠谁?” “司曜呀。” 男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却因为扯到伤口,笑声变成了嚎叫,“不可能!不要因为司曜跟顾允泽是朋友,你就觉得他会帮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桑落啧啧两声,“要不说你上学时成绩倒数呢,一点都没脑子。昨晚在警局,可是司曜在陪着我,连律师都是华药的,你不知道吗?” 不知是司曜的名头太响亮还是桑落的神态太笃定,何玮伦迟疑起来。 那可是司曜呀。 正红正红的三代,手里握着亚洲医药行业的半边天。 就算他继母的儿子得罪他,都要被打断一条腿。 这贱人真能攀上华京那位大魔王? 不信,但谨慎,何玮伦说:“你给他打个电话证明一下,我就信。” 打电话?开什么玩笑,桑落根本没他的电话号码。 心里慌的一批,但脸上却不显,她学着司曜那种用眼白看人的样子,从鼻子里哼了声,“你确定?我要是给他打了电话后果你能承受?” 何玮伦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腿。 他认识司曜继母的儿子,那小子七八岁就进了司家,姓都改了,司曜不在华京那几年他可嚣张,以司家正牌公子自居,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可就在司曜回来不久那小子就瘸了,听人说司曜是当着亲爹继母的面,一脚一脚给踩断。 要是这贱人真是司曜的女人,那自己的腿会不会被打断? 何玮伦虽然坏但胆子小,他有点怕了,想放桑落走。 但看着女人那张漂亮的小脸又不甘心。 为了她,自己可是差点丢了命。 他拿过手机,本来想发微信,肿成胡萝卜的手指不给力,就改成了打电话。 “我问你,那婊子是司曜的人?” 桑落听不到那边的声音,也猜不出是谁,但看到何玮伦的厚嘴唇勾起,就知道自己露馅了。 她偷偷摸出手机想报警,却被何玮伦的保镖抢过去。 “你想干什么?” 桑落手指紧紧抠着掌心,“不是让我给司曜打电话吗?何玮伦,你不用去询问别人,我现在就打给你看。” 何玮伦已经从顾云皎那里得到了确切的答复,桑落想勾搭司曜,但人家根本不鸟她。 什么打电话,恐怕电话号码都没有。 他示意保镖把手机给她,虽然脸上能做的表情有限,但眼底还是带着猫耍耗子的得意。 早晚都是他的盘中餐,他就看看这贱货还能耍什么手段。 桑落的手心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在何玮伦眼皮子底下,她没法去找人要司曜的号码,只好点开微信。 生日宴那晚,乔治把她拉进一个群,里面有司曜。 但他们没互加,没法打电话。 手指在群成员上划来划去,她看到了顾允泽的头像。 但没有点开。 虽然他也在医院里,可她不想昨晚的事再发生一次。 更何况何玮伦说是他亲自送自己过来的。 她没信,但也知道他是被顾云皎利用了。 他能轻易相信顾云皎,对自己就一个字也不信。 说不定她电话打过去,他还觉得自己又在玩把戏。 桑落没再犹豫,加了司曜好友,“司叔叔,我被何玮伦抓起来了,求求一定要通过。” 虽然加了,她也没报希望,而是慢慢向着窗户移动。 只要她站上去吸引下面人的注意,何玮伦的局就破了。 果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电话上,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桑落的手机毫无动静。 痛疼都压不住嘴角的弧度,何玮伦催促着,“司曜的女人,你怎么还不给你的金主打电话呀,是没有吗?还是人家根本不鸟你?” 本来就希望渺茫,桑落也没什么可失落的,她的手落在窗台上,腿也抬起-- 忽然,她的手机响起语音通话提示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她下意识看了眼屏幕,是个黑色头像,正是刚才她加的司曜号码。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点了接听。 “喂,说话。” 慵懒冷淡的男声在此刻却蕴含着暖流和力量,桑落鼻子一酸,哽咽道:“司叔叔。” 他没说话,却没有挂断,桑落听到脚步声和微重的喘息声,他好像在走路。 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到他的时间,桑落忙说:“司叔叔,我现在在何玮伦的病房,他不信我能给您打通电话,我……” “开门。” “什么?” 此时,手机和门外同时响起男人又平又冷的声音,“开门!” 何玮伦打了个寒战,此时他才意识到,桑落不是随便打出去,她是真给司曜打了电话。 “不能开!” 他刚喊出来,桑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口,拉开了门。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儿,面孔逆着光,就像个神祇。 第19章 一个小姑娘这么饥渴 桑落人都傻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人,只想要一个馒头,结果却得到了一桌满汉全席,那种惊喜和满足是无法形容的。 见她发呆,司曜轻轻推开她走进来,身后的保镖分左右站在门口,钉子一般整齐。 司曜走到床边,用脚勾着椅子坐下,这一系列动作跟桑落刚才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一根香蕉,对着何玮伦的脸拍了拍,“万圣节没到,你cos什么木乃伊?” 何玮伦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却像是在看洪水猛兽,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不回答,看不起我?”他又在另一边狠狠抽了两下。 何玮伦发出嗷嗷的惨叫声,“不,不是木乃伊,我受伤了。” 司曜停下手,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就在何玮伦要松一口气时,听到司曜大喊:“拿刀。” 外面,他的贴身保镖小五把一把雪亮的匕首递到他手里。 司曜放在眼皮下看了看,然后靠近何玮伦。 何玮伦的两个保镖想上前,给小五一手一个按住脖颈给拖出去。 何玮伦吓得直往床头缩,“你,你要干什么?” “给你治病。”他伸出舌尖舔舔自己的尖牙,像一头要吃人的豹子。 刀锋划开纱布,露出何玮伦青紫斑驳的肌肤,司曜拿起消毒的酒精,直接泼上去。 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响起,司曜皱皱眉,“吵死了!大侄女过来,把他的嘴堵上。” 桑落起初还有些呆,听到他话后直接拿起那个香蕉,用力塞到何玮伦嘴里。 “呜呜呜”何玮伦被噎得流出生理性泪水。 司曜挑挑眉,这丫头看着温软乖巧,可下手又稳又狠。 桑落见他在看自己,以为塞得不结实,又往里怼了怼。 何玮伦:…… 疼痛、恐惧、懊悔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身体的有些器官失控,屋里出现一股尿骚味。 桑落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 司曜蹙眉,“大小便失禁?看来你是没治了,回家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就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湿纸巾擦了擦匕首,递给小五。 何玮伦用力咬断嘴里的香蕉,吐出来后求饶,“司,司公子,我错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放过我吧?” 说着,给司曜梆梆磕头。 司曜浅色眼瞳冷冷看着,懒得再说一句话。 何玮伦见没用,就转向桑落,一连磕了好几个,还不是磕在软绵绵的床垫上,而是床架上,顿时额头见血。 “桑落同学,不,徐小姐,不不,徐姑奶奶徐祖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色胆包天打你的主意,求你放过我。” 桑落看着他,眼神冷冷的,没有一点怜悯。 他是该跟自己道歉,作为害她失去高考资格的始作俑者,他这声对不起晚了七年。 他以为的恶作剧,毁掉的却是一个女孩的半生。 何玮伦见她还是不肯松口,就哑声喊:“我还有个秘密没说,关于七年前的。” 桑落一挑眉,不由看向司曜,“司叔叔,我能不能跟他单独聊聊?” 司曜勾了勾唇角,挥手带小五出去。 桑落这才看向何玮伦,“现在,你可以说了。” 何玮伦抹了一把脸,血液和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再也没了昨天初见桑落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那天你被你小叔叔带走,我也回家休息一天,闲得无聊去夜店玩儿,却在那里看到了顾云皎。我看她偷偷摸摸的,就觉得有鬼跟了上去,你猜我看到什么? 我看到她跟一个男模进了包房。我以为她一个小姑娘这么饥渴,但没想到两个人进去没有十分钟就出来了,我藏在绿植后听顾云皎问模子哥药真管用?模子哥说能让玉女变欲女,顾云皎就说那你有福了,别忘了6月6号晚上去悦晟大酒店。” 他说的稀碎,但桑落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纵然再有准备,听到这些心里还是卷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房间里的男人是跟自己一样被算计的,没想到竟然也是顾云皎的安排。 模子哥……纵然过了七年,桑落还是想吐。 她用力压制着情绪,继续问:“那个男模长什么样?叫什么?” 何玮伦好奇起来,“你问这些干什么?” 桑落杏眼一瞪,“要我叫司公子进来吗?” “不,不用了,我……”他用力想着,“好像叫Mike,挺高的,长得还可以,我当时就匆匆看了眼,再说七年了我早就忘记了,不如你去问顾云皎。” 桑落没理会他,“那间夜店叫什么?” “偷欢。” …… 桑落从病房走出来,就看到顾允泽被司曜拦在门外。 看到她,顾允泽一把扯过,低声质问,“你被人带走,为什么不跟我求助?” 桑落想给彼此都保留几分面子,“您要陪着奶奶……” “徐桑落,你说得自己信吗?我是你小叔,你的监护人。我就在医院里,你遇到危险不找我反而找司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招惹? 在你眼里我是能力不如司曜?还是他比我亲?”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桑落肩膀上的那件外套,有些话就嘴皮子挡不住冒出来-- “别想着勾搭他,他看不上你!” 桑落那颗麻木的心脏,垂死挣扎般地抽搐了下。 有什么比差点给人绑架强暴更可怕吗? 有,那就是在获救后亲人的指责。 连着两次,顾允泽根本不在意她受到什么伤害,甚至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可怜她还想着解开当年的误会,还自己一个清白,真是毫无意义呀。 抬起头,她眼神出奇地平静,声音又平又冷,“小叔,刚才在病房里,何玮伦跟我说是你把我送到他手里,给他赔罪。” 第20章 怎么报答,以身相许? 顾允泽听了她的话,冷冷笑出声。 “你不会相信了吧?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桑落并没有被他青筋暴起的样子吓到,淡淡道:“可的确是你让我来C5拿饭菜,但是保姆待在家里,并没有来送饭。” “我是……”顾允泽陡然醒悟,是顾音跟他说让桑落去拿饭菜的。 桑落勾起唇,只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全是嘲讽,“小叔,您怎么不说下去了?是有什么不能说吗?” 顾允泽微微垂眸,不敢跟她对视,“是我姐说饭菜来了,但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不会故意害你。” 失望积累的太多,已经没有什么失望可言,桑落看向他身后,“她来了,要不让她自己说?” 顾音带着顾云皎过来,看到眼前的阵仗也吓一跳。 再看看桑落好好地站在那儿,心里更打鼓。 她扭头想走已经来不及,桑落拦住问她,“姑姑,是你跟小叔说让我来C5找保姆拿饭菜的?” 顾音还死犟,“怎么了,顾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干点活儿不行吗?” “姑姑,别狡辩了,保姆没来送饭,何玮伦都承认是你帮他把我骗过来。” “那又怎么样?”顾音还是理直气壮,“你把人撞进医院难道不该道歉?别仗着允泽就耍大小姐脾气,我可不惯着你!” 听到顾音亲口承认,顾允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呵斥顾音,“姐,我不是说我来处理吗?你怎么又随便插手?” “我这是心疼你,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要是给这丫头连累怎么办?” “我自己有分寸,以后你不准为难桑桑。” “顾允泽,我是你亲姐,为你好还错了?” 见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顾云皎走过来挤到他们中间,“姑姑小叔你们别吵了,这都是我安排的,我不想看到姑姑被何玮伦的妈妈为难,这才想法把桑桑骗过来。” 说着,她给桑落鞠躬,“桑桑,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桑落不由眯起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发誓……” 啪啪,桑落左右开弓,一连甩了她四五个耳光。 顾允泽抓住她的手腕,低吼道:“徐桑落,你太让我失望了,快跟云皎道歉。” 桑落冷笑,“她都发誓让我打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顾允泽:“……” 顾云皎:“……”她是发的这种誓吗? 捂着火辣辣的脸,顾云皎这次哭得真情实感,“小叔,不怪桑桑,只要她能消气,我做什么都行。” “不关你的事,你先跟姑姑回去。”说着,顾允泽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你不是喜欢卡家的手镯吗?去买吧。” 顾云皎不肯要,“小叔,您还是给桑桑买吧,我去实验室也不方便戴这些东西。” “不戴也可以留着当嫁妆。” 顾音抢过来给塞到顾云皎包里,“给你就拿着,只要好好听话,顾家不会亏待你。” 这话的针对性很明显,是替顾允泽警告桑落,因为她的不驯服,失去了很多东西。 顾允泽摆摆手,让顾音带着顾云皎走。 一转头,就看到桑落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他皱起眉头,对她的不驯服很生气,“你那是什么表情?” “小叔,这就是你说的要替我做主?” 顾允泽脸色黑沉,“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桑落勾起嘴角,眼底却蒙了一层水雾,“刚才在那个屋子里,何玮伦要我脱光衣服跪下伺候他。” “他就是吓唬你,他不敢的……” 不敢?就因为我逃脱了您就觉得对方不敢? “小叔”桑落的声音冷得几乎没什么起伏,“你口口声声要为我做主,却轻飘飘地放走同谋甚至还给她奖励,是奖励她害我吗?” 顾允泽不喜欢她的咄咄逼人,“桑桑,你这不是没事吗?更何况你还当众扇了云皎几巴掌,她也是女孩子,不要面子吗?” 桑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允泽吗? 这些年她被放逐在外,虽然也有怨怼,但从没怀疑过顾允泽的人品。 她恨的是害她的人,她相信只要解开误会,她还能和顾家人当成亲戚来往。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七年了,她在变,她的小叔也在变。 那个正直明理的小叔叔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独断专行的顾主任。 她的清白,已经不能指望他,还得自己来。 说了重话后顾允泽又有些后悔,他拿起手机转了2000块钱过去,“小叔的账户不能有大金额流水,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吃的,喜欢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给你买。” 2000和能买一只卡家手镯的银行卡,顾允泽的偏心还能更明显一点吗? 桑落懒得计较,只淡淡说:“我什么都不要,我现在已经搜集到一些证据,等我把全部都放在你眼前时,我希望小叔不要再袒护顾云皎。” 顾允泽还是失望,他那是袒护顾云皎吗? 给云皎钱不过是替桑落把事情摆平,因为拿她当外人才用钱收买,而她是自己人,真心疼爱不比钱更重要?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顺着她,“好,我答应你,现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的手抓空,眼见着她越走越远。 桑落去找司曜。 早在他们处理家务事时,司曜就带着他的人离开。 桑落绕了一圈儿都没找到人,她只好给他发微信,“今天的事情谢谢您,我会好好报答您的。” 此时,司曜正在内科病房里给外公洗水果,手机就扔在桌上。 司曜的外公戎马半生,在高位上退下来后养鱼种花,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司曜快点成家生宝宝。 这次也是为了催婚迟迟不肯出院,但被司曜一眼看透,怎么也不肯去相亲。 老人家正犯愁,看到他手机弹出的消息,眼睛一亮。 他先往小厨房方向看了看,然后偷偷给手机解锁。 他点进微信,看到发微信的头像是只戴着蝴蝶结的布偶猫,就确定了是个女孩子。 他还想看人朋友圈,但桑落设置了三天可见,他什么都没看到。 他点点头,觉得这是个沉稳不爱张扬的姑娘。 戴上老花镜,他飞快回复,“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第21章 去偷欢 桑落看到弹出的消息,几乎以为看错了。 司曜虽然爱说反话,但这种玩笑可不像他开的。 难道他也跟那些老登一样,借着屏幕遮挡跟自己开黄腔? 不可能。 司曜刚帮了自己,在桑落这里是有滤镜的,她立刻就解读出话里的意思,他是要她在工作上“卖身”。 桑落立刻发了个握拳加油的表情包,“您放心,我一定对您一心一意。” 她不仅嘴上说说,她今晚就回去加班,设计一套使用AI临床试验结果预测方案,至少可以缩短MRNA病毒疫苗临床试验三分之一的时间。 司曜外公看到一心一意几个字不由笑开了花,这胳膊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要是能抱上重外孙,绝对可以一口气儿上五楼。 正想再说点什么,厨房那边有了动静,他赶紧把自己发的那条微信删除了,把手机放回去。 司曜把一盘子水果放下,“吃吧,吃完就出院。” 老人家为了催婚装病都装了一个周,本以为他还会耍赖,哪知竟然点了头,“好,回去,找老马下棋去。” 司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妖。 老爷子美滋滋看着他,已经把重外孙读哪所大学都想好了。 当然,学习不好可以去当兵。 司曜给他看的毛毛的,拿起手机走到窗户那儿。 看到桑落发的微信,他的手指一顿。 随后把人拉黑。 他帮徐桑落只是因为工作,他对暗恋顾允泽的女人没兴趣。 …… 桑落离开医院后去了公司,郁凌见她脸色不好就问了一嘴。 不想她替自己生气,桑落只说没睡好。 郁凌说:“今晚还想请大家一起吃饭呢,你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我等这顿可很久了。”现在公司很低迷,需要做点什么带动士气。 特别是郁凌,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其实内心还浸泡在深水里,需要拉她一把。 郁凌自己也知道,一直积极地往前跑。 晚上吃豪华的海鲜大餐,但看着十个人都没做满的桌子,大家的心情还是有点沉重。 好在有人说齐思贤成立自己的实验室失败,又没有靠上华药这棵大树,现在焦头烂额,气氛才好起来。 公司这些人要不是对郁凌忠心的,要不就是齐思贤看不上的,讨厌他是大家的共同思想。 对于能让他吃瘪夺回项目的桑落,自然是多了一份敬重。 结束时才八点多,桑落在路边等车时被对面的霓虹闪了一下,她抬眸看去,见对面夜店的名字赫然是“偷欢。” 竟然这么巧。 她还没想好怎么查,竟然就来到了门口 桑落想着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她先等郁凌等人离开了,才自己走进了这个叫“偷欢”的会所。 这跟她想的夜店不太一样,里面装修奢华,私密性很好,就是暗淡的灯光让人不太舒服。 桑落不是没去过夜店,在国外压力大时也跟朋友去玩,M国的夜店疯狂怪诞群魔乱舞,可即便这样她进入这些场所还是忐忑的,真不明白7年前顾云皎怎么敢一个人来且跟人交易。 她一进门就引起了注意,长得好看又穿着跟夜场格格不入的衬衫长裤,好几个人过来跟她搭讪。 桑落一一拒绝,她点了个小包和叫Mike的模子哥。 服务生态度暧昧,“女士,我们这里叫Mike的有五个,不知道您点的是哪个?” 竟然有这么多……桑落灵机一动,“要在这里工作满7年的。” 服务生一愣,随即嘿嘿一笑,“原来您喜欢大叔型,您稍微一等,Mike马上来。” 虽然也点了酒水果盘,桑落却什么都不敢入口,她找出纸笔,一边工作一边等。 大概5分钟门就被敲响,进来的人却吓了她一跳。 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行政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看第一眼她还以为是顾允泽来了。 他们对大叔都是这么理解的吗? Mike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外形装扮成功了,就清清嗓子道:“丫头,过来。” 呕。桑落今晚吃了不少肉,被他这么一油,有些想吐。 她招招手,“你坐下,我们聊聊。” 男人不崩人设,“是人生遇到了什么烦恼了吗?跟叔叔说说。” 桑落把难过的事想了一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那个,Mike,七年前你在做什么?” Mike不好贸然回答,“丫头你呢?七年前你在干什么?” “我在高考。”她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七年前的人是他,她不信他没有印象。 可男人却误会了,以为她要玩师生py,顿时严肃起来,“那我自然是在辅导你高考,在我的办公室你,你坐在我旁边,我们……” 桑落越听越不对,忙打断他。 “别说了,你看看这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桑落给他看的是顾云皎七年前的素颜照。 Mike摇摇头,“我们也是有行规的,这么小的孩子不接待。” 桑落知道自己找错人,摆手让他出去。 Mike不肯,单膝跪在她面前,“对不起女士,我是骗了你,我虽然年纪大点但也只在这里做了6个月,赶我们这行的,在一个地方做满一年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一做七年呢?”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她站起来准备走。 Mike好容易遇到这样知性温婉的美女,就算不要钱他都愿意,哪里肯放了她。 他追出包厢,说尽了好话挽留。 “那个老Mike有什么好?我比他年轻有力气,持久性更强。” 桑落脸皮挂不住,“我没那个意思,我找他有别的事。” Mike知道女人最怕缠,就低声下气说好话,“你别不好意思,你把我当成男朋友好了,我们出去,去逛街看电影,慢慢来好吗?” 这时,从楼上的贵宾包厢走出一群人。 看到下面纠缠的两个人,喝得晕乎乎的乔治大喊起来,“那不是老顾吗?狗东西喊他不来,在这里偷偷找妹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跌跌撞撞往下走,身后的司曜双手插兜,在昏暗灯光下一身的风流落拓,慢悠悠跟过去。 第22章 7年前的6月6号你在干什么 乔治走到跟前才发现那不是顾允泽。 只是穿着类似的衣服的小白脸而已。 他有些懵逼,“小桑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桑落没想到第一次找模子哥就碰到熟人,尴尬得想跑,“乔叔叔,我们没干什么,走了。” 乔治是欢场常客,一下就看出了Mike的身份, 在他眼里,桑落还是那个乖乖糯糯的小女孩,不觉得她会主动来寻欢,以为她是给坏人欺骗了。 把人拦住,他对桑落说:“这男人就是穿得像你小叔,你不会喝醉被人骗了吧?” 他的朋友中有个嘴贱的,“看着也不像喝醉,是不是在玩儿cospy?” 司曜点了根烟,目光在桑落和Mike身上流转,菲薄的唇角上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桑落脸都红透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暗示Mike先离开,谁知乔治把人拦住,“谁你也敢沾惹,是不是不想活了?” Mike一眼就看出这帮人不一般,特别是靠着木质楼梯扶手站立的男人,虽然没说话,但只被他浅色眼瞳的眼睛看一眼,就浑身发寒。 干他这行最会审时度势,他满脸赔笑,“先生,看您说的,这位小姐是我的贵宾,我好好敬着还来不及。” “来不及?那你刚才拉她的手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桑落:…… 一声轻嗤响起,她抬眸看过去,只见司曜正满脸兴味,显然这戏看爽了。 她赶紧推着Mike走,又拦着乔治,才解决了混乱局面。 可她还是高兴太早了,乔治非要跟她聊聊。 桑落一脸不情愿,“乔叔叔,不打扰您了,您还是陪朋友吧。” “他们不用我陪,都要回家找妈妈。” 那群朋友忙说:“就是就是,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乔治又指着走在最后的司曜,“阿曜,你留下,我喝酒了,你一会儿送她回家。” 司曜冷嗤,“我是你家司机?” “别这么小气,都是为了孩子好。” 桑落揉了揉额头,能不能别提孩子。 重新找了个小包,服务员上了茶。 乔治语重心长地对桑落说:“桑桑,你年纪小不懂这世界的险恶,特别这种风月场所,男人嘴上抹了蜜心里揣着刀,专门伤害你这种好看又天真的小姑娘。” 桑落知道他是好意,就拿起茶壶给他倒茶,微微上缩的袖口露出一圈儿纱布,有的地方透着红色。 到司曜时,他从手机中抬起头,惺忪的眼皮遮掩着锐利,“不喝,会失眠。” 桑落还是给倒满了,喝不喝是他的事,她不能给人挑理。 乔治真喝多了,翻来覆去就那两句,但又怕桑落不明白,都急出了汗。 他跟司曜求助,“阿曜,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司曜抬起眸子,淡淡道:“你乔叔叔的意思就是别玩替身文学。”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猝然让桑落白了脸,先是煞白,紧接着血液逆流,就连恩耳根子都通红一片。 论扎心,他司曜是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是懂得怎么让人下不来台。 顶着满脸的热和麻,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替身你个头!她不可能直说原因,也没法解释碰巧找了个像顾允泽的,说出去她自己都不会信,一时囧住了。 乔治这会儿的酒醒得也差不多了,看看小姑娘比他还红的脸,顿时觉得闯了祸,就戳戳司曜,“我再歇一会儿,你先送桑桑回去。” 司曜懒懒站起来,“走吧,好看又天真的小姑娘。” 桑落并不想坐他的车,“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司曜没理她,径直出去。 桑落跟乔治告别,一出门发现司曜竟然还在。 他站在盛夏浓郁的夜色中,宽肩长腿的身材比那些模子哥还顶,微风鼓起衬衣,慵懒中又增加了一股少年气。 “司叔叔,您怎么还没走?” “你说呢?” “其实我真可以自己回去,你有事就去忙吧。” 司曜没再说话,拽着她的皮包袋子就把人拽车旁。 桑落只好上去,坐在他旁边。 司曜嗅觉比一般人敏锐,在密闭的车厢里,他一下就闻到了女人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 明明在夜店那种风月场所待过,竟然还是如此突出。 闭上眼睛,他几乎又回到那个晚上,裹在汗水里挥洒的香气,厮磨纠缠的柔滑肉体…… 他猛地按下车窗,深吸几口都市里不算好的空气,压下身体翻滚的悸动。 侧头看向桑落那光滑白皙的面孔,他没再压抑自己的怀疑,选择直接问。 “徐桑落,七年前6月6号你…” 桑落闻声转过头来,一阵风把她左边的头发刮乱,全糊在脸上。 她抬起左手去弄,衬衫袖口下滑,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腕来。 司曜眼神一凝,话也没再说下去。 她的整只手腕都是伤,新伤和旧伤交错。 新伤绕着手腕一圈,是青紫色,还有的地方破皮流血,因为炎热天气隐隐有发炎的趋势。 不过这些都没有旧伤可怕。 从内侧腕骨往上,大概有七八厘米的距离,一条条陈旧伤疤纵横交错,凸起在皮肤上,就像一条条小虫子在爬。 感觉到他的目光,桑落忙垂下,手忙脚乱地去扣袖扣,甚至忽视了他刚才的问话。 司曜这才明白她大夏天也穿长袖的原因。 他收回目光,找出一个小急救箱扔过去,“里面有碘伏和药膏。” 桑落说了声谢谢,背过身去处理伤口。 她似乎很介意别人看到她的伤疤。 “为什么不去做修复?”虽然这不礼貌,但他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桑落抬起苍白的小脸儿,“都是些七八年前的旧伤,很难修复好,而且我怕疼。” 怕疼?那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怕疼? 他看得出来,这些伤疤来自她自己。 刚才的那个问题,现在已经没了意义。 毕竟当年的女孩儿全身都光滑柔软,别说伤疤,就是大一点的痣子都没有。 车子在顾家门口停下,桑落下车后又想起什么,弯下腰对车厢里的男人说:“司叔叔,您在我这里还有件外套,我去拿给您。” “扔了吧。” 说完后他就吩咐司机开车,桑落只来得及给他关上车门。 看着轰轰而去的车子,桑落不由摇摇头。 他这人又好又坏的,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转过身,看向透着温暖灯光的宅子,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一踏入客厅,她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第23章 你和司曜到底什么关系? 顾奶奶还在医院里,今晚顾允泽和顾云皎陪床,家里只有顾音和顾老爷子在。 看到桑落回来,顾音率先发难,“你去哪儿鬼混了,让何太太等你这半天。” 来人是何玮伦的妈妈。 桑落看到地上放着不少礼品,就知道她不是来找碴儿的,那么是赔罪? 有司曜这个虎皮做成的大旗撑着,她一点不露怯,坐下后淡淡道:“找我做什么?” 贺太太看着对面漂亮冷漠的女孩儿,暗骂一声小妖精。 可她想到儿子那痛苦的样子,只好赔笑道:“徐小姐,我是替纬伦来向你赔罪的。都是他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他吧?” 桑落不解,难道自己走了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何太太,何玮伦已经跟我道过歉了,我们之间恩怨两销。” 何太太用力摇头,几乎绷不住要哭了,“徐小姐,麻烦您跟司公子说一声,就让我们在本地就医吧。纬伦的身体哪里经得起长途跋涉?而且论起医疗资源,哪里比得上华京?我这里有五十万,请您帮帮忙吧?” 她话说完,顾老爷子和顾音都惊到了。 让徐桑落找司曜?他们的关系这样好? 这丫头才回来几天? 顾音直接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何太太苦笑:“怎么会搞错?纬伦说徐小姐一个电话就把司公子喊过去,司公子还亲口承认徐小姐是他的人。” 顾音看向桑落,“何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桑落微微一笑,“是司叔叔疼惜晚辈。” 这话说得没毛病,听着好像是司曜为了顾允泽才帮桑落,但顾音又不敢真说出来。 司曜敢无法无天,顾家却要爱惜羽毛,否则她在医院时怎么会被何太太威胁? 她不有看向父亲,顾老爷子端着茶杯笑微微的,也不言语。 一时间,客厅里静得人心里发慌。 何太太站起来,想要抓桑落的手,她给避开了。 何太太只好弯腰鞠躬,“徐小姐,我求你了,让司公子放过我家纬伦吧。” 她很卑微,跟七年前在老师办公室指着鼻子骂她是克父克母的丧门星时完全不一样。 估计也没想过有今天。 桑落坦然接受了她迟到七年的道歉,“何太太,你说的话我可听不懂,司曜司叔叔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怎么在你嘴里就跟恶霸一样。华京大大小小上千家医院,都能听他的?他又不是秦始皇。” 说完后,她看向老爷子,“爷爷,您说呢?” 老爷子眼放精光,重新审视这个小丫头。 以前的她怯懦自卑又娇气,像是普通人家富养出来的丫头,没什么见识还不能吃苦。 现在经过国外几年的磨砺,坦然自信还有锋芒,大多数人家的女儿都不如她。 要是真能跟司曜…… 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妄想。 别说她是个孤女,就算是顾家正牌小姐,司家都不一定看得上。 就算司家看上,司曜那外公,蔚老司令恐怕也不答应。 但这丫头不能薄待了,用好了一定会给允泽添助力。 想到此,他不再当庙里的泥菩萨,端起茶杯笑眯眯道:“太晚了,何太太还是先回去照顾贵公子吧。顾音,送客。” 何太太只能离开,临走时看桑落的目光失落又怨恨。 桑落不以为意。 顾音送人回来,追上要回房的桑落,“刚才是司曜送你回来的?” 听了这话,连老爷子也顿住脚步,看向她。 桑落点点头, 顾音一脸的诧异,“你和司曜到底什么关系?” 桑落如实回答,“合作关系。” “合作?你能有什么跟他合作?卖肉吗?” “顾音!”老爷子出声呵斥她。 顾音却不以为意,“我有说错吗?她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孤女,除了长了一张狐媚子脸,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 话虽然难听,但桑落怎么听出夸她好看的意思。 懒得再跟她扯皮,桑落跟老爷子打了个声招呼,就回房间睡觉了。 顾音气的直咬牙,“这是什么态度?” 老爷子告诫她,“你是长辈,要有个做长辈的样子,以后少为难她。 顾音:…… 回房后,桑落虽然浑身疲惫难受,但还是打开电脑工作到3点多。 最后发到司曜微信里,却显示不成功。 她又发了两次都不行,还以为司曜设置了什么防打扰程序,就发了个笑脸过去。 结果出了红字。 桑落莫名其妙。 加的时候那么简单就通过了,现在又删了好友,是怕被她骚扰吗? 不过这也提醒她,这么重要的文件怎么能随随便便发微信,她还是去找他一趟。 顺便把他的衣服还回去。 就算扔也他自己扔。 打了个呵欠,桑落躺下后却睡不着,跟Mike的聊天内容不断在脑子里反复。 “那种药很霸道,什么样的女人都扛不住。” “就算不用药,我们这行的老手也很懂服侍人,不会疼。” 怎么不疼,很疼好不好。 桑落被咬着耳垂,身上压着男人沉沉的重量,炙热的皮肤浸润着汗水,碰撞时像是要把她融化。 她的手紧紧陷入他后背的紧实皮肤里,疼痛和欢愉并存让她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贴近,直到他把她抱起走到窗户下。 月光洒下来,驱散了黑暗,桑落先是看到了翻滚的喉结,接着是棱角分明的下巴,然后……就看不清楚了。 她瞪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可月光一下就没了,男人的脸又陷入到黑暗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以及左耳间的一点冷光。 叮铃铃,闹铃响起。 桑落猛地睁开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半天后,她揉着额头坐起来,起身去浴室把弄脏的衣服换下。 果然日有所想夜有所梦,但因为不知道那人是谁,梦里也没法看清。 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在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梦里的细节。 其实不是梦,这都是那晚真实发生的。 忽然,她去挤压沐浴露的手顿住,那男人耳边的亮光是什么? 她不有想到了司曜带的耳骨夹,难道…… 第24章 找到七年前那个人了 难道那男人也戴了个耳饰? 一般的男人不会,但模子哥就不一样,昨天那个Mike还带着choker和手链呢。 话说司曜衣着还算直男,怎么会戴那么女性化的耳饰呢? 意识到自己洗澡时竟然在琢磨一位男性,桑落忙甩了甩了脑袋,像是要把里面的水甩出来。 刚梳洗完,手机就拼命的响,是公司那边打开的,有个实验出了问题,检测药毒性的小白鼠奄奄一息。 桑落赶紧过去,一头扎进实验室。 上午9点多,郁凌要去华药开会,问桑落要不要去。 桑落做的药毒性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她就把自己写的报告和西装都交给郁凌,让她转交给司曜。 郁凌挑眉,“看来,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不少故事。” “故事?事故还差不多,等回来再跟你说,你先把这些转交就行了,就说是我的谢礼。” 郁凌也没再多问,带着助理离开。 在华药一连开了2个多小时的会,她也没见到司曜,只好把U盘和衣服给了计策。 司曜下午才回公司,看了U盘上的内容后立刻让计策联系华药旗下康泰科技公司的主要科研人员来开会。 华药不仅是一家老牌制药公司,他还有自己的CRO企业,康泰就是华药的智能化总承包商,与实验室、医院、制药厂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康泰的工程师看了桑落的报告后直拍大腿,厉害的药研专家他们见过很多,但鲜少见到懂AI技术的研发专家。 这位sage老师在智能计算和自动化实验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跟她的专家经验深度融合,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会议一直到10点多,计策怕司曜长时间待在空调房里受寒,就去拿了郁凌送来的衣服给他披上。 馥郁清淡的香气立刻把他包裹,甚至比徐桑落身上的味道更加浓郁。 也就更像那晚挥发汗水后的气味。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往衣服上喷香水? 他下意识揉捏着衣服,发现口袋里有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香包。 但跟传统装着草药的香包不同,这里面是一粒粒小珠子,五颜六色的……香味就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司曜凑近鼻子闻了闻,果然跟桑落身上的味道一样。 真的有两个人身上的味道会一模一样吗? 还是他的嗅觉出现了问题? 把香包装回口袋,他把衣服扔给计策,“拿走。” …… 桑落一工作就进入忘我状态,一直到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小白鼠没有再出现任何问题,她才揉着酸痛的脖颈走出实验室。 郁凌冲她招手,“快来,面刚泡好。” 桑落一听有吃的就双眼放光,她中午饭就啃了个面包,现在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红烧牛肉面刺激着她的味蕾,她顾不上烫,一口气干了半桶才救回一条命。 郁凌递水给她,眼里满是歉意,“公司的人都给齐思贤带走了,你现在连最基础的工作都要做,真是辛苦了。” “招聘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收了几份简历但不多,估计他们都不看好没有老齐的凌云”郁凌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该进大学当教授带学生,这样我们就有人用了。” 桑落想到华京大学对她的邀请,可她现在还没有这么多的精力,等凌云上了正轨再说吧。 郁凌把切好的西瓜放在她面前,“对了,我没见到司曜,衣服和U盘都交给他特助计策了。” 桑落不以为意,“那就行。” “那你给我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故?” 桑落一边吃西瓜一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郁凌说了。 结果可想而知,郁凌差点气的发病。 “那个顾云皎是鬼吧,顾家一家人都给她迷住了眼睛。” 提到他们,桑落感觉嘴里的西瓜都不甜了,“就算她是鬼,我早晚扒下她的画皮。” “有志气!“夸完她又叹了口气,“可就算那样,顾允泽还是不信怎么办?” 桑落没说话,只拿着纸巾慢慢擦着桌子,等把桌子溅的汤汁全擦干净后她洒脱一笑,“他信不信无所谓,我就是要告诉他告诉顾家,我没错,除了那几年的养育之恩,我别的不欠他们。” 至于顾云皎,她会用自己的方法来收拾她。 骂完顾允泽,郁凌又开始夸司曜,“没想到他人还不错。” 想到他喊自己“善良天真的小姑娘”时嘲讽的样子,桑落摇摇头,“人不错,嘴不行。” 郁凌一下来了精神,“嘴怎么了,你亲过?” 桑落翻了个白眼儿,“大姐,停止你脑子里的那些黄色垃圾,齐教授在天上看着呢。” 郁凌还挺得意,“我们老齐活着的时候都鼓励我看帅哥的八块腹肌,他不吃醋。” 看到她眼底的湿润,桑落赶紧换话题,恰好手机也响了。 号码很陌生,她接起来,竟然是昨天那个Mike。 桑落以为他又要纠缠自己,有些后悔把电话留给他,哪知他说:“桑小姐,我帮你打听到那个老Mike的消息了。” 桑落一挑眉,“你确定他是我找的那个?估计七年前叫这个也不止一个。” Mike却很笃定,“我是从保洁阿姨那儿打听到的,她可在这里干了十几年。她说那个Mike连十七八岁的学生妹都能勾搭上。” 这就有谱了。 “那他人在哪里,能联系得上吗?” Mike想故意跟桑落卖好,“保洁阿姨也不知道,7年前他忽然发达了,就辞职娶媳妇去了。” 忽然发达……越来越能对得上。 桑落手指微微蜷曲,喉咙也干燥,“那他到底在哪里?嗷,你是要钱吗?我转给你。” Mike忙拒绝,“不是不是,是我实在没办法打听出他现在在哪里,只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叫刘杨。” 艺名Mike,真名刘杨,曾经在偷欢做男模,这个范围缩小了很多。 桑落加了Mike的微信号,给他转了2万过去。 她的流水不怕查。 她把所有消息整合过去,给私家侦探北哥发过去,让他帮着找这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桑落几乎泡在实验室里,每天都很晚回家,顾家人也在医院里,两下相安无事。 这期间她还去了一趟华药旗下的康泰科技,不过司曜没出现。 五天后,北哥给她发来消息,说人找到了。 第25章 那天去2306的竟然不是一个人 桑落找的那个刘杨早已经结婚生子,现在在北河市,距离华京大概100多公里。 他现在开了一家奶茶店,日子过得平淡幸福。 隔着橱窗,她看到了那个已经发福的男人,情绪很复杂。 在以前,她就当自己被车撞了,双方都有责任,可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对方拿了钱蓄意伤人,如果确定是他,她会报警。 施暴者和幕后谋划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深吸一口气,她冲跟自己一起来的私家侦探北哥点点头,“进去吧。” 北哥推开门。 “欢迎光临”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男人笑着招呼,“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北哥定定看着他,“我们是从京北、偷欢会所来的。” 男人的眼瞳放大,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附近一家茶馆。 桑落戴着渔夫帽和口罩,在室内也没拿下。 北哥开门见山,把顾云皎的照片给他看,“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见刘杨低头不语,北哥冷笑,“我们能找到这里,一定是掌握了证据,所以你想清楚再说,毕竟你也不会希望你妻子知道你以前都干了什么。” 刘杨拿起顾云皎的照片又看了几眼,“认识。” “谁介绍你们认识的?”北哥很专业,开口就诱导刘杨说出顾云皎幕后的人。 但刘杨摇摇头,“没人介绍,我们这行有时候会受伤,还需要那种用品,她家开着药店,她进场来送货,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顾云皎家开药店桑落知道,但她要给客户送货,特别是去这种风月场所,桑落不知道。 她从不说。 但不管她有多不幸福的童年,都不是她害人的理由。 桑落淡淡开口,“七年前高考前她找你买药,还让你在6月6号晚上去悅晟酒店的3206房间,对不对?” 刘杨猛然抬头,看向对面说话的女人。 她全副武装,一双眼睛流露出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把身体缩了又缩。 见他不说话,桑落啪地拍在桌上,“她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去祸害别人?你知不知道这是强。奸!” 刘杨脸色惨白,“没,没多少钱,她就给了我一条金项链,我在金店换了一万块。” 金项链…… 桑落颓然倒在椅子里,好讽刺呀,顾云皎拿着自己送她的项链去祸害自己。 这是她送她的生日礼物,为了攒钱买,她在那么繁重的学业下还抽时间做香包卖钱,很久才攒够了。 没想到成了刺向自己的一把刀。 顾云皎,到底有多恨她? 已经没必要再问下去,桑落冷冷道:“为了1万块钱去祸害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女孩子,你就等着坐牢吧! ” 说着,她站起来,要往外面走。 “等等!”刘杨也站起来,想去抓桑落。 北哥挡住她,“老实点儿,不怕报应到您女儿身上,就乖乖跟警察交代。” 刘杨急得直冒汗,“不是的,我没做,我是冤枉的。” 北哥拳头攥得咯咯响,“你还撒谎!” “不是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根本没进3206。那天我刚到门口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妈出车祸了。我是单亲家庭,我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她出车祸身边又没人照顾,我哪还有心情,直接就走了。” 桑落拉门的手顿住,回头看过来。 北哥会意,重新把人按回到椅子上,“为了脱罪,你竟然撒谎。” “我真没有撒谎。对了,我有高铁票的购买记录,还有我妈的住院记录,我马上找出来。” 说着,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果然从某软件里找到了当年的购买记录,上面明确标着时间。 那个时候,桑落还在房间里。 竟然不是他。 桑落呆呆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的是好不容易找的线索又断了,庆幸的是对方并不是冲着她来,想恶意强迫她。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可更迷惑了。 北哥又想起一件事,“他们说你发达辞去工作,钱是哪里来的?” “那是他们胡说,我只是因为我妈出车祸回家,我妈不肯放我走,还把赔偿的20万给我去开店,哪里来的发财呀。” …… 回城路上,桑落情绪低落。 北哥劝她,“要想开些,即便真的是他,过了七年这么久,又没有切实的证据,连立案恐怕都困难。就算最后真能判刑,他们三五年,这种事毁的却是你的后半生。” 桑落知道北哥说的都是事实,只是不甘心。 难道真相真的就这么被掩埋了吗? 她要一辈子都在顾允泽面前背负着罪名吗? 桑落深吸一口气,对北哥说:“北哥,我想请你帮我继续查,不管多少钱都行。” 北哥头疼,“你在国外找我时,我就把悦昇酒店查了一遍,七年时间太久了,而且那晚的监控、人都干干净净,以我的经验,那是人为清除。” “人为?”会是谁呢?那个房间里的男人吗? 如果真是他,说明身份不一般,她要查恐怕更难。 回到顾家已经是晚上8点多,她以为会跟前几天那么安静,却没想到客厅里亮,这才想起今天是老太太出院的日子。 她今天身心都累,打过招呼后就想回房间休息。 “你站住。”顾允泽喊住她,“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 “加班。” 顾云皎的微笑后面藏着恶意,“桑桑,你是干什么工作呀比当领导的小叔都忙。这几天奶奶在医院里总是念叨你,来家也见不着你。” 顾允泽很介意这个,“你就算跟我怄气也不该不去看望奶奶,吃了几年白人饭,我们华国人的忠孝悌信礼义廉耻都忘了吗?” “小叔,我每天都去医院看望奶奶,只是或早或晚,奶奶还在睡觉,你们可以问护工。什么都不问就给我定罪,这就是小叔你说的会信任我吗?” 顾允泽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自己确实有错在先,就拉下脸道歉,“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还告诫顾云皎,“你也是,不准在乱说桑桑。” 顾云皎吃瘪,又觉得脸火辣辣的疼,刚想要说什么,忽然听到桑落冷声说:“顾云皎,我送你的那条金项链呢?还给我。” 第26章 找到被下药的证据 慌乱的神色从顾云皎脸上闪过,她支支吾吾,“我,我丢了。” 桑落冷笑:“丢了就赔钱,按照现在的金价给我。” 顾允泽皱起眉头,“桑桑,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 “怎么不行?男女退婚都要还彩礼,朋友成仇要回曾经的礼物有什么不可以?” 顾允泽觉得今晚的桑落浑身是刺,“桑桑,你这样……“ “小叔又想说这是用顾家的钱买的不算我的吗?先不说这项链是我做手工换钱买的,就算是顾家的又怎么了? 您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自家人吗?难道自家人就是吃的用的花的都算借,一觉得不顺从就要算账讨债?” 顾允泽没被这么顶撞过。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发着热,下不来台。 看他难受,桑落并没有感觉痛快,反而觉得无聊透了。 她想快点搬出去,以后跟这些人眼不见心不烦。 “小叔,我先去睡了。” 顾云皎刚以为躲过一劫,却听到桑落说:“顾云皎,把我送你的、你抢走我的都还回来,包括那些你送给男生的衣服,给你三天时间。” 顾云皎本不想理会,可看着桑落那双冰冷的眼睛,她感到了害怕。 她为什么提起那条项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抓住顾允泽的衣服,她双眼含泪求助,“小叔,桑桑她好凶,我害怕。” 顾允泽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安慰她,而是看着桑落的背影说:“皎皎,桑桑从小霸道,能忍这么久已经不错了,你就把她的东西还给她,以后小叔再给你买更好的。” 顾云皎刚想再给桑落上点眼药,看到顾允泽眼里的不耐烦,她立刻收住眼泪,委委屈屈点头。 顾允泽摸摸她的头,“你就忍耐一下,她正在找当年被下药的证据,等她撞了南墙,就不再闹腾了。” “被下药的证据?”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尖锐。 顾允泽嗯了声,声音饱含着无奈,“她一个劲儿证明自己无辜,其实就是想要回到被大家宠爱的过去,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跟她计较。” 顾云皎没有回应,她呆呆坐在沙发上,脑子混乱。 如果刚才听到她要金项链还觉得是巧合,那么现在她几乎百分百肯定徐桑落找到了刘杨。 刘杨也一定把什么都跟她说了。 都怪她当时年纪小,没能力处理干净。 现在该怎么办? 对了,顾音! 有她在,自己死也有垫背的。 她回到房间给顾音打电话,“姑姑,坏了,徐桑落正在查7年前的事。” 顾音刚跟丈夫吵完架,听到这个立刻炸了,“她哪来的脸?自己干了什么没个数吗?” “可她想要赖在我和您身上,重新获取小叔对她的宠爱,破坏小叔和霍家小姐的联姻。” 顾音啪的扔了手里的脸部按摩仪,“我找顾允泽去。” “姑姑,您别……要是给小叔知道一定会怪我。” 因为上次顾云皎主动把骗桑落去何玮伦病房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顾音对她相当信任,“你别怕,一切有我,那个小妖精她翻不了天。” “可我也怕你跟小叔吵架,因为徐桑落,你们吵了很多次了。” 是的,不但和弟弟吵架,还被父亲警告,顾音从没这么憋屈过。 “姑姑”顾云皎的声音很轻,“我倒是有个办法,不会伤害你跟小叔的感情……” …… 桑落早上一到公司就得知化妆品制造出了问题,司曜让她马上去华药旗下的神悅药妆工厂做现场指导。 桑落也有些着急,不过她现在手上做着齐院士遗留下的好几个项目,她要是离开了,项目可都搁浅了。 郁凌让她放心,“你去吧,那几个实验我盯着,有事我就给你打视频。” 神悅工厂坐落在华京跟北河市的交界,开车过去要2个多小时,桑落到时正是中午饭点儿。 桑落随便找了拉面馆,想随便对付口等下午上班,哪知刚坐下就接到了这边经理的电话,问她到哪里了。 听说桑落已经到了且在吃东西,他忙说:“我们给您准备了接风宴,正等着呢,您在那边别走动,我让人过去接您到酒店。” 不是很急吗?怎么还要吃饭? 桑落来不及拒绝对方接她的车就到了,司机直接把她送到了这里最好的酒店。 一打开包厢门,她看到偌大的包厢里只坐着一个人,司曜。 他身上穿了件雾蓝色衬衫,随随便便坐在那儿,已经是列松如翠,郎艳独绝。 大概是觉察到桑落的打量,他掀眸扫来。 桑落立刻展露笑容,“司叔叔,没想到您也在。” 司曜勾了勾唇,“你能想到什么?兰州拉面吗?” 还是熟悉的配方,桑落现在也能应付他的说话模式了,带点小挑衅地说:“还能想到蒸羊羔蒸熊掌蒸花鸭蒸子鹅。” 司曜手掌轻轻碰了下,做出鼓掌的样子,“真棒,好看又天真的小姑娘都会表演报菜名了。” 桑落超级无语,她左右看看,发现已经摆好七八套餐具,就问道:“其他人呢?” 他随便一指,“看不到吗?都在那儿坐着等你继续表演。” 桑落后背一凉,大中午的说什么鬼故事。 好在房门打开,男男女女一行人陆续走进来。 计策有条不紊地安排就座,桑落就在司曜旁边。 司曜收起刚才的懒散,面对下属他端肃冷凝,不大开口。 神悦的总经理、技术总监都来了,他们看到桑落是个漂亮小姑娘,都有些轻慢。 漂亮话说了不少,都是看司曜的面子,没一个走心的。 桑落并不在意,在科研界,年龄是让人信服的条件之一,她已经受到不少这样的质疑,只要在工作中展现自己的实力就会获得认可。 司曜也没说什么,也许他比别人更想看到桑落的实力。 这顿饭吃得挺快,结束后桑落去洗手间。 刚出来,她被人从后一把拽住。 第27章 司曜是字母圈的 桑落因为何玮伦的事现在还满心警惕,她没有丝毫犹豫,抡起包就重重砸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痛呼,她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抱头蹲在地上,仔细辨认才发现是齐思贤。 几天没见,他人颓废了很多,胡子拉碴的,连衣服上也满是褶皱。 要道歉的话咽回去,她抬脚就踹,“臭流氓,想死吗?” 这次给他躲过去了,“徐桑落,你疯了,是我!” 桑落看看他的脸,很遗憾,包是帆布包,没有打出印子来。 齐思贤揉着头,眼神恶狠狠的,“郁凌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不如跟着我来干。” 桑落冷嗤,“你也配!” 齐思贤并非想真的自立门口,是有人给他出主意:郁凌一个女人肯定扛不起凌云,他先把人和钱拉出来,再逼她转让公司。 谁知半路杀出个徐桑落,毁了他全部盘算。 他为了在华药疏通关系花了不少钱,现在还有一大帮技术骨干等着开工资,他整天急得抓耳挠腮,嘴角溃烂头发大把地掉,到处奔走寻找活路。 今天刚跟这边一个药厂谈过,哪知平日里他鸟都不鸟的小破公司,还看不上他,只想要他手里的专利不要他。 今天冤家路窄遇到了桑落,他把怨气全发泄到她身上。 “郁凌会养人呀,自己人老色衰又培养了你这个专门爬男人床的骚货,你们还开什么公司?开按摩店岂不是来钱更快?” 现在是用餐高峰,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用八卦的眼神看过来。 桑落无视这条咬人的疯狗,“吃的是大米白面,怎么喷出的都是粪?” “你……”齐思贤眼镜片后的眼白上翻,三角眼透着恶毒,“那也比不得你这种张开腿迎客的骚货。徐桑落,别怪我没提醒你,司曜可是个抖S,别让他在床上把你弄死!” 齐思贤越说越大声,完全丧失了一个学者的风骨,刻薄丑恶嘴脸尽显。 当他的手指头快戳到桑落头上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 桑落看向司曜以及他身后那一大串“挂件”,默默把举起的包放下。 齐思贤也看清了司曜的脸,顿时脸色惨白,还有些结巴,“司,司总。” 司曜掰着他的手指往下,“你打听到我喜欢SM难道没打听到我男女不忌?还没玩过你这种四眼蛤蟆,找个地方给我玩玩儿?” 齐思贤几乎听到了自己指骨断裂的声音,他忍着额头的冷汗颤声道:“司总,我那是乱说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我不是大人,我是字母人,你跟字母人讲什么道理,要讲口味。” 他混不吝的态度把齐思贤激怒了,“司曜,杀人不过头点地,好歹我也是齐院士的儿子,我爸帮华药创造了那么多利益,他一死你就欺负他儿子,你对得起他吗?” “我一没有拿他的专利当大白菜到处送人,二没有让你叫爸爸,我怎么对不起他?” 说着,司曜忽然放手,齐思贤踉跄着倒在地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司曜伸手,计策忙把一张湿巾递过来。 他仔仔细细擦了手扔到齐思贤脸上,居高临下冰冷告诫,“齐思贤,别污了你父亲的名头,没他,你算个屁!” 桑落被他最后一句话给戳到了。 在国外最难的那几年,是齐教授帮她争取到入学资格,她本科就跟着他做实验,不但赚到养活自己的钱,还很快成长起来。 如果可以,齐思贤这个恩师的儿子她想要好好辅佐帮助,可他偏偏不入流,本事不大心思不正,长此下去,真是会毁了齐教授的一世清名。 “发什么呆,还不走?” 桑落这才回神,一回头看到神悦众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顿时连耳根都发烫。 自己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估计这群精英更看不起她了。 还会觉得她和司曜有不正当关系! 这种事又没法解释,她顶着各种目光保持面不改色,走在司曜身边。 忽然,男人的声音从她头顶飘过来,“我觉得你是M。” 桑落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说:“就喜欢被虐。” 她这下听懂了。 即爱而不得和替身文学后,他又给自己下了个定义,“抖M". 她的一世英名呀…… 好吧,她在他面前就没什么英名,只有污名。 看着远去的身影,齐思贤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像吹过头的气球都要炸了。 司曜,徐桑落,你们好得很! 他齐思贤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他要给这些人看看,没有老头子他一样能行! 艰难爬起来,他胡乱整理了下头发,然后在路人指指点点下拿出手机,接通后他对那头的人说:“顾总,您不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吗?咱出来谈。” …… 吃完饭后,桑落被带到休息室休息了半个小时。 下午,她就进了神悦的实验室。 不比中午吃饭时最起码的敷衍,大家都很冷淡。 桑落并不觉得难堪,他们不搭理她,她就自己到处看。 在乳化实验室里,她看到一堆样品都出现了乳化分层的现象。 桑落拿起一瓶细看,却被人抢走,一个干瘦老头不悦道:“实验重地,无关人员出去。” 她看了看他的工牌,中级工程师赵业,他中午并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桑落做自我介绍,“我是司总聘请的技术顾问,徐桑落。” 赵工虽然没去饭局,但听说得比见到的更精彩,再看桑落这张比明星还好看的脸,心里的厌恶更多了几分。 他走开,没搭理她。 桑落笑了笑,“是乳化搭配剂出了问题。” 赵工并没有因此回答,乳化分层,但凡有点专业知识的都知道是搭配剂问题。 桑落看着白板上几组实验数据,很快得出结论,“因为这款药妆增加了接骨木提取物成分,让三乙醇胺硬脂酸酯的稳定性发生了变化,按照以往温度就太高了。” 赵工猛地回过头,“可是太低又没法充分激活燕麦葡聚糖的活性。” 桑落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按照这个试试。” 赵工瞪大了眼睛,产品和温度配比都太大胆了,他不敢冒险。 桑落催促他,“赵工,你试都不敢试,怎么解决问题?” 赵工声音嘶哑,“这是霍克实验室出品的,本来就不适合大批量生产,你这样乱搞,能保证质量吗?” 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就像赵工说的,大批量生产和实验室制作还是有差距的,但桑落不打没把握的仗,她郑重点头,“按照我说的来,后果我承担。” 第28章 你要当那个下蛋的鸡 赵工想了想,反正已经实验这么多批,再来一批也没什么,就点了头。 任务分派下去,技术员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因为是赵工的命令,他们只好奉命行事。 技术总监等听到风声,也赶来观看。 实验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声音和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当最终样品从均质机中取出,导入透明的测试瓶中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样品呈现完美的乳白色,质地细腻均匀,没有任何分层现象。 “初步稳定性测试通过。”技术员几乎要跳起来。 赵工看着乳白色液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行?” “马上进行加速稳定性测试,再联系品控部门,准备全面检测。” 大家都听命去办,俨然桑落成了主导者。 三个小时过去,太阳也渐渐西斜,赵工拿着质检报告冲进实验室,“所有指标都合格,不但完美复刻样品,美白去皱功能更优于样品,我们成功了!” 桑落露出一丝微笑,她往后退了退,把主场还给神悦的人。 这时候,赵工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徐老师,对不起,我之前……” 桑落淡淡一笑,“赵工,在这个行业,最终说话的永远是结果,而不是我的外貌和年龄。” 赵工很羞愧,“是我狭隘了。” 旁边的技术总监说:“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晚上请徐老师吃饭,一定要赏光。” 桑落摇摇头,“我还要赶回去,你们也要加班,吃饭还是等产品上市吧。” 赵工是典型的理工男,立刻点头应和。 总监见桑落坚持要走,就安排车子。 一群人把桑落送出去,赵工又把她拉到一边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说得起劲儿,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有人在偷拍。 工厂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赵工帮她拉开车门,桑落一边跟他们告别一边上了车。 等她坐好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差点吓得蹦起来。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儿。 “我是鬼。”懒洋洋的声音透着一股欠揍感,不是司曜还能是谁。 桑落抚着心口,有些搞不懂他为什么放着豪车不做,跟自己挤一辆车。 不过又不是第一次,她往车门靠了靠,放轻了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司曜低头看手机,并没有留意她,好像她不存在。 桑落渐渐放松下来,一整天的奔波让她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司机小五从后视镜里看到,就请示司曜,“曜哥,徐老师睡着了,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吧。” 司曜冷冷看他一眼,“她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小五嘿嘿一笑,“这不是人家才帮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吗?您也说了她现在是您的摇钱树,要是病了多耽误赚钱的速度呀。” 司曜不再作声,小五知道是默许了。 车里气温上升,其实就是正常人适宜的温度,不过对于他们这些血气方刚又是练家子的男人,确实有点热。 司曜扯开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还是觉得热。 他不由看向桑落,她歪头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那个能揍人的帆布包,马尾松散,凌乱地遮住半边脸颊。 她今天在实验室泡了大半天,身上的味道很杂,但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甜涩气味。 能做出这么好的药妆,那做出比香水更持久的香包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小五忽然开口,“曜哥,徐老师真是厉害呀,明明娇娇弱弱像朵花儿,却能解决一堆老工程师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她才多大呀。” 司曜轻哼,“SU生物竞赛金牌,6年完成了H大的本博连读,期间论文高产,22岁因为发现并系统研究M2病毒荣获了新锐科学奖,进入霍克实验室后带领团队完成了两项新药靶点发现……” 小五都听懵了,“乖乖,她真是个天才。曜哥,你说这种天才是不是很小就展现出来天赋了,说不定人家小女孩玩过家家时她就解剖小白鼠了。” 司曜眉心一跳,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很小时就制作了那款香包,一直用到现在? 黑暗里,他鹰隼一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车子在顾家大门口停下,司曜的手在车门上敲了敲,桑落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到顾家院子里熟悉的灯光,她忽然就觉得这车里哪怕有个不好相处的司曜,都不算什么了。 见她发呆,司曜以为她还没醒神,“要不要围着华京城再给你绕两圈儿?” 桑落以为他在赶人,忙说:“我这就下去,司叔叔,谢谢您,再见。” “等一下。”司曜把一封大红请帖塞给她,“三天后是你的药妆命名活动,到时候第一夫人也会参加。” 桑落挑眉,能请到第一夫人,司曜也太牛了。 “我要准备什么吗?” 她的询问换来男人的轻笑,“sage老师要上台讲话?” “不然呢?司总自己想要代替下蛋的鸡?” 司曜被他的形容逗得大笑,因为隔得近,桑落都能看到他薄薄衣衫下的胸腔震动。 就有那么好笑吗? 桑落有些恼,板起小脸儿说:“既然没事那我就走了。” “等一下”司曜笑看着她,“我可不做那只母鸡,sage老师,是夫人想要见你,到时候你们一起给药妆命名,我会让计策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奸商”桑落在心里暗骂,没回应就推开车门下去。 司曜的笑声更大了。 小五回过头看着他,司曜瞪他,“看什么?是觉得我好久都没这么笑了吗?” “不是。曜哥,我觉得您像个抢了小姑娘糖果的坏叔叔,有点猥琐。” 司曜:……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桑落好像听到了小五的惨叫,不由回头看向商务车。 一个满身活人感的司机跟一个淡淡死感的总裁,还蛮好磕。 因为这个小插曲,她脚步轻快起来,甚至连回顾家都没那么抗拒了。 却不知道,顾家正有意想不到的事在等着她。 第29章 带顾家人去见sage 客厅里,顾家人都在,俨然三堂会审的架势。 顾音的水晶美甲一下下敲击着手机屏幕,“照片你们都看到了,她整天早出晚归就是干这种事。我是不敢管了,你们看着处理吧。” 顾允泽的目光落在有些模糊的照片上,照片中一男一女正低头说话,女的看身材就知道是个窈窕少女,而男的干瘪枯瘦,头发也没几根儿。 顾云皎偷觑着他阴沉的脸色,试探着开口,“这照片很模糊,也看不出就是桑桑呀。我觉得还是要问清楚,她年轻漂亮,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犯不着堕落到这份上。” 顾音冷嗤,“你懂什么?这人是司曜工厂的工程师,她是替郁凌是疏通关系,这些女人精明着呢,赚个三五万十万八万算什么,人家要靠肉体拿下百万千万订单,然后对外说是女强人、工程师!” 顾云皎受了惊吓,她看向顾允泽,好像寻求一个答案,“不能吧?” 顾老太太因为上次让桑落去道歉被拒绝,她也觉得心寒,认为养了个白眼狼,对她的那点愧疚也没了。 叹口气,她说:“在国外七年,她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不了解,但看看郁凌,就知道什么是有样学样了。” 顾允泽还是没出声,头靠沙发点了一根烟。 也就在这时,桑落进来了。 众人都脸色一变,顾老太太有些僵硬的招呼,“桑桑回来了。” 桑落一一打过招呼,就要回房间。 顾允泽却喊住她,“等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桑落迟疑了一下,在旁边的一组单人沙发上坐下。 顾允泽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像个客人,忽然想起今天跟部里一个老大姐的对话。 她家就一个儿子,初中时迷上了玩游戏,甚至辍学。 夫妻两个都是体制内的人,很要面子,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就把孩子送到了那种戒除网瘾的学校。 半年后,孩子出来了,也不玩游戏,可眼睛里的光没了,整个人畏畏缩缩躲在家里,连正常的社交都不行,梦里经常痉挛着喊别打我。 说到动情处,那老大姐抹着眼泪说:“小顾呀,以后你有了孩子一定要自己教育,孩子有错是家长的责任,想着把他推远就能长大,那其实就是不想负责任。”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戳在顾允泽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如果当初桑落犯错,他留在身边好好教育,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被郁凌这些人带坏了? 她变成今天这样子,有他的责任。 想到这些,他的神色和缓下来,柔声问她,“我听说你跟司曜在合作,合作什么?” 关于自己的私事,桑落从没想过隐瞒什么,她如实回答,“药妆。” 顾允泽想到从顾音嘴里听到的那些,觉得她没有骗自己。 “桑桑,我知道你现在是在帮郁凌,不过国考的时间也没几个月了,我给你请了个老师,你一周空出几天来学习,好不好?” 堵不如疏,一下让她不去见郁凌不可能,但只要转移她的注意力,自己再对她上心点,慢慢就好了。 但桑落并不按照他想的来,“小叔,我早说了,我不想考公。” “桑桑,别任性,你小叔是为你好。” 老爷子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带着一锤定音的架势。 他想让桑落联姻,她身上就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污点。 桑落拒绝的态度很坚决,“爷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也希望小叔能尊重我。” 老爷子当官这些年都没被人忤逆过,顿时黑了脸。 顾允泽看事儿不好忙站起来,“爸,时间不早了您和妈该休息了。” 顾老爷子也意会过来,自己一个长辈跟晚辈发脾气跌份儿难看,就招呼老太太离开。 桑落也不等顾允泽说什么,快步回到房间。 顾音在她背后跺脚,“顾允泽,你就这么惯着她吧。” 顾允泽叹了口气,他知道一下没法改变,慢慢来吧。 现在,还得安抚顾音。 “姐,你知道sage的那个化妆品配方给了哪家公司?” 顾音回答:“我也是今天才听说,是华药旗下的神悦。” “不生气?” 顾音撇撇嘴,“我生什么气?人家华药多大的公司,岂是我一个美容院能比的?那个sage又不是我亲戚,人家不选大的选我才是脑子有问题。” “不生气就行。”顾允泽发给她一份电子请帖,“三天后华药举行产品命名活动,第一夫人会参加,我问司曜给你要了份请帖。” 顾音兴奋地直搓手,“真的吗?太好了。” 顾云皎面露艳羡,“小叔,那sage也去吗?” 顾允泽微笑点头,“那当然,夫人点名要见她。” 顾云皎眨着星星眼,“那我也能去吗?我好想见见偶像。” 顾允泽摸摸她的头,“你跟桑桑都去。” 一听徐桑落也去,有那么一瞬,顾云皎没掩饰好眼里的不甘。 顾音没她这么含蓄,大声反对,“她去干什么?不是喜欢在人前当奴才吗?” “就是要带她去见识见识,感受一下为别人服务和座上宾的差别,姐,你可不许再欺负她。” 顾音还想说什么,手忽然捏了一下。 她顿时会意,扔给顾允泽一句“要带你带,反正别烦我”就回房了。 顾云皎跟在她后面,关上门后阴恻恻道:“姑姑,您看到了吧,现在小叔已经完全向着她,如果我们再不行动,她可真要把我们踩在脚下了。” 顾音脸上出现了挣扎之色,“我知道,可这是一条人命,我……” “不要她的命,就是吓唬吓唬她,让她闭上嘴。” 顾音考虑了好久,才咬咬牙,“那好,我尽快找人。” 顾云皎这才松了口气。 她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准任何人来破坏。 …… 桑落回到房间后就收到了计策发来的活动安排,她果然有一段发言。 其中还用别的颜色的字标注让她打扮得漂亮点,做药妆的活招牌。 她想了想自己没有适合在这个场合穿的衣服,就发微信去咨询郁凌。 郁凌给她回复,“你确实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走到人前了,否则遇到何玮伦那种事还得让别人处理。衣服你不用操心,我来替你准备。” 桑落很是赞同,她不想再受制于人,也不想再欠任何人情。 更不想让顾家人整天说她不学无术,逼她考公。 那一天,她会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第30章 两男两女的约会 第二天是周末,大家都在家休息。 桑落没这么好命,她实验室一堆事儿要做,早上6点多就起来了。 7点多出门,刚好遇到顾允泽买早餐回来。 他拎着七八个袋子,都是华京最有名的小吃,其中几样还是桑落最喜欢的。 看到桑落,他问:“大周末你去哪里?” “上班。” “今天休息一天,吃完早餐后去见见我给你找的老师,然后去买套礼服,周一带你去参加sage药妆的命名沙龙活动。” 桑落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意外吗?” “不不,我本来也要去。” 顾允泽好脾气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去工作。推了,这次咱不工作,是去当嘉宾。小叔好好带你认识以下业内人士。” 桑落受宠若惊。 她记得刚回来参加齐院士葬礼时,他可是不准她去的。 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要是在以前,顾允泽重新接纳她,她会很感动,毕竟那是给了她新生的小叔叔。 可她回来不过是月余,得到的不公平待遇数也数不过来。 现在,她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奢望,只希望找到证据后,顾允泽能还她清白。 “小叔,我真有事,我……” “不准拒绝,否则小叔以后就不让你去上班了。桑桑,你昨晚说你有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小叔尊重你,那你也尊重一下小叔,好吗?” 他这样说,无论如何桑落得给个面子。 点点头,她伸手接过几个袋子,“我帮您拿厨房去。” 顾允泽流出温和笑容,“桑桑真乖。” 桑落没回应,委实不需要把她当成个七八岁的孩子哄着。 顾家人在早餐桌上看到桑落也很惊奇,顾老爷子看到儿子安抚住她,就示意大家都别作妖,这顿早饭吃得出奇的和谐。 饭后,顾允泽要带桑落出去。 她以为顾云皎也去,没想到她乖巧地陪在老太太身边,“小叔和桑桑去吧,我在家陪奶奶。”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真乖。” 不去最好,桑落不觉得自己能长时间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但也不止是他们两人,顾允泽还约了要跟他联姻的霍熙霍小姐。 加上那位教她考公的老师,刚好两男两女。 这位老师是今年过五关斩六将考进来的,无论是学历还是能力都很出众,就是没有什么背景,妥妥的小镇做题家。 这也是顾允泽的目的之一,他想要桑落看看,底层人往上爬有多不容易,而她明明出身在罗马,非要自甘堕落,给人使唤。 而霍熙就是那种典型的大小姐,长得漂亮,大方得体中又带点小骄纵。 她人很热情,一见面就抓着桑落的手,“我早就听说你了,上次吃饭你没来,我问后才知道你去相亲了,结果怎么样?” 桑落面带微笑礼貌回复,“没看上。” “你没看上?人很丑吗?” “不是,人家没看到上我。” 霍熙摇摇头,“那他可真是瞎了眼,这么美的姑娘,要我是男人都想娶回家了。” 顾允泽调侃她,“你想法不少。” 那位叫陈浩然的老师则抿着嘴笑,不卑不亢地。 四个人先去书店买了几本复习资料,顾允泽提出去礼服店给桑落挑件礼服。 霍熙上下打量着桑落,“我看我们的身材差不多,我那里还有几件没穿过的礼服,送你就当见面礼,好不好。” 桑落不是没穿过别人的衣服,最穷的那几年,她和郁凌姜泥都混着穿一套正式的西装。 可霍熙给她的感觉却像是在警告、下马威。 估计她和顾允泽的那点事,这位大小姐早就知道了。 她直接拒绝,“太贵重了,我随便买一件就行。” 顾允泽也觉得不太好,刚要说话就听到霍熙说:“那有什么不好的,上次我也送了云皎一件,她可喜欢了。桑桑,你不会是嫌弃吧?” 顾允泽听到顾云皎都收了,那也不算是轻贱桑落,就笑道:“桑桑可是要去参加你表哥公司的沙龙活动,太招摇不行。” 霍熙冲他眨眨眼,“放心吧,保证优雅大方得体,你还不信我的眼光吗?” 顾允泽挑眉,“当然相信,要不你也不能找上我。” 霍熙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 陈浩然拉着桑落慢慢走在了后面,“他们是我见过最相配的一对璧人。” 桑落却在想霍熙跟司曜的关系,原来是表兄妹。 怪不得上次家宴他也在场。 听到陈浩然的话就反应慢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呀,很般配。” 霍熙似乎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陈浩然说:“那我们还是不当电灯泡了,不如找个地方学习?” 桑落也不乐意跟他们在一起,就去跟顾允泽说。 顾允泽感觉她是吃醋了。 这丫头大概以为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 可她也不想想,有过那种关系后,他怎么会不避嫌呢? 桑落和顾允泽他们分开后,就要回公司。 她对陈浩然说:“陈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浩然指了指她手里的书,“现在已经是6月份,距离国考还有4个月,时间看似很长,其实也没多少天,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梳理一下考点。” 桑落觉得有些事要说清楚,“我不考。” 陈浩然并不意外,“我听顾主任说了,让你改变想法,也是我的任务之一。徐小姐,看在我也是牛马打工人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陈浩然长得不错,白衬衫穿在身上有一股书卷气,在大学里也是很多女孩子追求的对象。 大概入官场不久的缘故,他的圆滑还带着青涩,不过倒也可怜楚楚。 对付富婆姐姐大抵是有用的,桑落却不买账。 她直接把书塞到他手里,“对不起,帮不了。” “徐小姐……” 看着桑落走远的背影,男人脸上有一瞬的扭曲。 不过是顾家收养的孤女,她拽什么? 他把书扔在旁边的长椅上,也想一走了之。 可走了两步又折返,把书拿走。 …… 今天凌云加班的人并不多,显得冷冷清清。 桑落刚要去换衣服就给郁凌阻止了,“先试试礼服。” 她惊讶,“这么快?你去抢的吗?” “不是抢,是送的。” “送的?你就吹吧,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郁凌挑眉,“我吹什么呀,衣服不就在那儿吗?人家来送的人可说了,这是司总亲自选的。” “啊?”桑落给吓到了。 第31章 礼服,司曜送的,一百万 礼服就挂在桑落办公室里,象牙色绸缎面料,款式简洁大方,还是长袖的。 桑落对礼服要求不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长袖或者配手套,没想到这件衣服做到了。 司曜知道她手腕有伤的,所以这真是他亲自选的? 看来他真是个贴心的老板,她要给他猛猛卖命。 然而感动没有持续几秒钟,她就看到了卡片上的留言,“给……下蛋的母鸡。” 这个下蛋的母鸡是桑落自己意会的,毕竟画了一只趴在窝里的母鸡,翅膀底下还露出几枚白色鸡蛋,是傻子也能想到。 桑落现在相信这是司曜亲自挑的了,没谁像他那么无聊。 郁凌拿起卡片,因为是打印的,她一时没咂摸明白,“这有什么特殊含义?” “你吃鸡蛋还要见下蛋的鸡?” 郁凌:“?" 桑落都不想解释,她捏起拳头,在礼服前挥了挥。 郁凌忙拦住,“铁子,别冲动,这衣服可价值百万。” “什么?”桑落眼睛都瞪圆了,赶紧抓起衣服闻了闻。 “你闻什么?” “资本家的铜臭味呀,你说他给钱我自己买不行吗?我花个几万,还能余下90。” 桑落忽然想到霍熙要送自己礼服的事,司曜不会等她穿了后再要回去,也送给别人吧? 她不由一阵恶寒,拒绝了试穿。 “太贵了,我目前还没有100万买条裙子的底气,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郁凌倒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这个价位配得上华药配得上sage,但桑落不乐意她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我也给你选了一件,中午就送来了,到时候你看喜欢不喜欢。” 事实证明,最了解桑落的人还是郁凌。 她选的是裤装,黑色丝绒阔腿裤上面是个同色小裹胸,外面是一件白色小西装,既舒服又干练,还符合她科学家的身份。 解决了礼服问题,桑落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一直到晚上8点。 回到顾家又是万家灯火时,顾家人口不多,但似乎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周末更是。 今天除了老爷子都在,还多了个霍熙。 她进来时大家笑声停止,有那么两三秒,气氛尴尬得想脚趾抠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霍熙,她拍着身边的一个大盒子,“桑桑,我把礼服给你送来了,你赶紧去换上试试,要是不合适我让店里赶紧改。” 老太太满意地看着她,这才是她想要的儿媳妇,大气明朗懂事,出身又好,能在仕途上帮到儿子。 桑落上前两步,累了一天她实在是挤不出笑脸应承,“谢谢霍小姐,不过不必麻烦了,我已经准备好了衣服。” 霍熙脸上的表情一僵,不过很快就笑了,“没事,女孩子永远都缺一件衣服,这次不穿下次穿,你去试试吧。” 顾云皎适时凑上来,“桑桑,小婶婶的衣服都是全新的,根本没穿过的。” 霍熙一听这个就会错意,“原来桑桑是嫌弃我穿过呀,我发誓,我真的碰都没碰,我……” “好了”顾允泽握住她的手指,然后看向桑落,“桑桑,要我们大家求你吗?” 桑落太累了,头还有些疼,不想跟他们纠缠,就点头,“好,那收下了。” 顾云皎为了讨好霍熙,先一步打开盒子拿出了裙子,抖了抖,发出惊叹:“好漂亮呀。” 这是一条香槟色单肩礼服,没有过多的装饰,很是典雅大方。 顾允泽也很满意,他递给桑落,“去换上,给大家看看。” 桑落摇摇头,“这件我穿不太合适。” 顾允泽的心情复杂。 同样送侄女衣服,顾云皎就欢天喜地,桑落却怎么也不肯穿,无非是吃醋,不肯接受自己的未婚妻。 他气她到现在还没看清事实,可作为男人,心里又有一种隐秘的骄傲。 顾音早憋了半天,此时再也忍不住,“徐桑落,你是多矜贵的大小姐呀?L家的衣服都看不上?这件衣服至少二十万,换成钱从头到脚都把你包几层!” 霍熙有些尴尬,“姐姐您别这么说,是我考虑不周,以为自己喜欢的桑桑也会喜欢。” 说着,她红着眼睛给桑落道歉,“桑桑,对不起,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就讨厌我。” 顾允泽把衣服塞进桑落怀里,“这衣服跟你平常的风格很像,都是简约风,乖,去换上。” 桑落读懂了他眼底的深意,不有后背一凉-- 她再看向顾奶奶、顾音,她们眼底或厌恶或不赞同,但都觉得她在吃醋。 看来,今天不穿这件衣服还摆脱不了这个嫌疑了。 桑落接过来,平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去换。” 等她离开了,客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又开始热聊,可任谁心里都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没多久,桑落就出来了。 众人眼前一亮,就算是顾音顾云皎,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 桑落穿着这条礼服裙就像个月光女神,哪怕披发素颜都在闪着皎洁华光。 见顾允泽的目光一直定在桑落身上,霍熙有些后悔了,觉得不该送这条裙子让徐桑落出风头。 忽然,顾云皎尖细的声音响起,“桑桑,你为什么要在手腕上套个腕带呀,丑死了。” 这是她鸡蛋里挑呀挑,终于挑出一块骨头。 顾允泽这才看向桑落的左手手腕,那里带着一个黑色护腕,别说配这么漂亮的礼服,就是日常衣服也不好看。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学着接受她理解她,可她怎么处处给他难堪? 颌骨咬紧,他脸色阴沉,低声要求,“摘下来。” 桑落也不懂他们,衣服自己穿了,怎么连这也要管? 她把左手藏在身后,摇了摇头。 顾允泽一步步逼近,“桑桑,你是让我亲自动手吗?” 顾音早就急不可待,“跟她废话什么?这个丧门星就是嫉妒霍熙,故意戴孝恶心人。” 老太太也瞅着腕带叹气,“桑桑,你说你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多事,我真是怕了!” 说着,去捂心脏。 桑落孤零零站在那里,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顾允泽再次伸手,“桑桑,最后一次机会。” 她后退着,逼回眼底的泪意。 顾允泽有些犹豫,她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刚想问,却看到霍熙站起来,“我不该来的,我先走了。” 顾允泽最后的一点疑虑消退,他抓住桑落的手腕,把腕带扯下来。 第32章 露出旧伤,顾允泽红了眼 腕带扯下的那一瞬,桑落立刻把手藏在身后。 她的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无意识摩擦着,脸色也变得苍白。 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把最隐私的地方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想要逃回房间。 顾允泽以为她在闹脾气,拦着她不让走,“不过是扯掉你的护腕,你装什么委屈?” 桑落身体颤抖得说不出话,用力藏着自己的手。 两个人僵持着,顾允泽想把她的手给拉到前面。 争执中,桑落一巴掌抽到了顾允泽脸上。 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他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 “徐桑落,你反了……”顾允泽的责骂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也就是在这时,桑落想要抽回手。 顾允泽反应过来,紧紧握住不肯放,“这是怎么弄的?” 桑落并不回答,她狠狠咬着下唇里面的肉,直到满嘴血腥味。 顾允泽也急红了眼,“徐桑落,我问你,这到底怎么弄的,说话呀?” 桑落绷紧了身体,用力压抑从心里涌上的恶心,“一件衣服而已,你们逼着我穿无非是想要讨好霍熙,夸她大方眼光好。我都给你们当工具穿了,怎么还不肯放过我?” 顾允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直无形大手扯开一个大窟窿,嗖嗖地往里灌一种名叫悔恨的冷风。 他慢慢松开手,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手……告诉小叔,是怎么弄的?” 桑落夺过腕带套在手上,“和何玮伦争夺方向盘时弄伤的。” “我……我说的是那些旧伤。”他的声音发颤,几乎没勇气重复第二遍。 桑落并没有回答,她快步走回房间。 顾允泽想要去追,却给顾音拉住,她看了看他发红的脸,“还好没被指甲划破,否则怎么去上班?你就这么给她打了?她手腕上到底有什么?紧箍咒吗?” 不是紧箍咒,却紧紧箍住了顾允泽的心。 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陈旧伤疤割裂着他的视网膜,他完全想不到是在什么情况下自己狠下手去弄出那样的伤痕。 推开顾音,他想要去追桑落,却不想被霍熙抓住,“允泽,我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替我跟桑桑说对不起,我走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看着霍熙跑出去,老太太摁住胸口,“快追呀,你想让这门亲事黄了吗?” 顾云皎也急得不行,“小婶婶一直哭,看起来情绪很不好。” 顾允泽下意识的脑子里权衡利弊。 年底他的上司就要调任,下面几个副主任都想升上去。 如果能得到霍司两家助力,升迁稳稳的。 况且霍熙在外容易有危险,桑桑在家有这么多人看着。 他叮嘱顾音,“不要去骚扰桑桑。”,然后就出门去追霍熙。 老太太长出一口气,“算他还有点理智。” “妈,把她赶出去吧,她就是个丧门星,走到哪儿克到哪儿。” 老太太有些迟疑,“你爸那儿……” “我爸也不愿意看到允泽的婚事被搅黄。” 老太太转动着手里的十八籽菩提,一咬牙下了决定,她问顾音,“你那儿有空房子吗?” 顾音翻了个白眼,“还房子,我是不是得精装修雇上两个保姆伺候着她?她不是喜欢找老头儿吗?去跟老头住呀。” “别胡说,要不等明天,我跟允泽再商量商量。” 话刚说完,桑落就拎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灰色长袖衬衫,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好像刚才失控的那个人不是她。 老太太神情复杂,“桑桑,你这是要去哪里?” 桑落语气淡淡的,“奶奶,我现在已经不适合住在这里,我要搬出去,等有时间会回来看您。” 她主动要走老太太却不忍心了,“大晚上能去哪儿,快回房间去。” “不用了,我已经跟朋友约好。奶奶,谢谢您照顾我那么多年,回来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她无视顾音和顾云皎,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顾音的大吼,“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可别死皮赖脸再要回来。” 桑落好像没听到,脚步更快。 她并没有联系什么朋友,郁凌还住在小白楼,她不好住进去。 现在先去酒店凑合一晚,明天就开始租房子。 她本来手里还有点钱,刚才离开时都放在梳妆台上。 那张卡有200万,她在顾家8年,一年25万,应该够了。 当然,养育之恩是没法用钱衡量的,如果以后顾家遇到什么事儿,她能帮的尽量帮助。 出租车在华大附近停下,桑落看到路边的甜品店,忽然停住脚步。 大概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她想要吃点甜的。 桑落走进去,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位老人在玻璃柜前看着,似乎不知道选什么。 对于甜品桑落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她选了一块海盐芝士一盒酥皮泡芙一盒巴斯克,去结了账。 正准备离开,就听到收银员语气不是很好地说:“大爷,您在这里看了半个小时了,要是不买我们就关门了。” 桑落看过去,刚才老人弯着腰她没发现,对方相当高大,头发胡子都白了,腰板却笔直。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桑落又走回去,对店员说:“我忽然想起我在减肥,不能吃这么多,想退掉两盒,可以吗?” 店员没想到要打烊了还遇到两个糟心的客人,脸冷下来,“对不起,我们店的甜品一经打包售出,概不退换。” 桑落跟她争辩了两句,见实在不能退,就对旁边的老人说:“爷爷,您要吗?10块钱。” 她气鼓鼓的,好像跟店员置气,70多的东西只要10块钱。 蔚建国一看就知道这女孩儿误会了,不过人倒是蛮善良的,还懂得不伤害人自尊。 他不由仔细打量,发现这位善良的小姑娘还很漂亮,一双杏眼清澈见底,一看就是个坦荡的人。 跟他那个宝贝大外孙呀,简直是天生一对。 说起那个外孙,他还气得肝儿疼,好不容易替他在微信上聊了个姑娘,他竟然把人拉黑了。 要是他这个外公再不出手,他就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想到这里,蔚老接过蛋糕,“谢谢姑娘,我加你微信转钱给你。” 第33章 这是顾允泽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桑落当然不会加陌生人的微信,只出示了收款码。 但老人家是按照甜品原价扫给她的,这下倒是桑落有些不好意思。 蔚老跟她一起从甜品店离开,看到她拎着个箱子,就多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大晚上拎着行李箱,这是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那算不上家。 她撒了个谎,“不是,我要出差。爷爷,那我先走了。” “哎……” 老爷子放下挥舞的手,错过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他有些不甘。 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追上来,“蔚老,您怎么又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我又没有老年痴呆,出来透口气怎么了?” 年轻人看到他手里的甜品,“您血糖高不能吃这些,您要是不听话,我可给曜哥打电话了。” “告状精!不是我吃,我是给蓝蓝的。” 年轻人瞬间不说话了。 老人继续往前走,“现在这些糕点花里胡哨的,我都不知道蓝蓝爱吃什么了,我看那个小姑娘清清爽爽的,跟蓝蓝很像。她爱吃的,蓝蓝一定爱吃。” 年轻人落后他几步,偷偷给司曜发消息,“曜哥,老爷子今天又不太正常,跑来给……买甜品。” 司曜那边很快回复,“没事,跟着他就行。” 年轻人赶紧跟上去,“蔚老,车子在那边。” 老人很坚持,“我要去看蓝蓝,她上大学很辛苦的,也不知道这边的房子住不住得惯?” …… 桑落入住酒店后先去洗了澡,然后上网找附近的房源。 这一片没什么新房,老破小倒是有,租金不便宜。 桑落图这儿距离公司近,就算晚上加班也能很快回家,别的要求也只能放低。 大概找了一个多小时,她确定了几个地方,正要打电话给中介,手机却响了。 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小叔两个字,她生平第一次不想接。 在国外买了新手机和手机卡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输入小叔的号码。 又把自己的新号码给他发过去。 然后就等着他打过来,哪怕说一句“在外面还好吗”也行。 可事实是整整七年,他一次没打,甚至连她打过去求助,他也无情拉黑。 现在,倒是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桑落有些恍惚,等回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 她没有回拨回去,真的想找她可以再打一遍。 电话并没有响,顾允泽和顾音吵了起来。 “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怎么让她走了?大晚上她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 顾音嗤笑,“她一个人在国外那种治安混乱、仇视华人的地方待了七年,不也没事儿吗?你这会儿怕她有危险,不是多此一举吗?” 顾允泽的心脏又是一哆嗦。 霍熙那么大人,还是在治安最好的片区他都怕她出事,那桑桑在国外那七年…… 他不由想到她手腕上的那些伤。 顾允泽嘴唇哆嗦,声音也异常干涩沙哑,“姐,她在国外过得不好,她手腕上很多刀痕,应该是多次自杀留下的。” “自杀?”顾音还想说点什么,可想到自己做的那些损阴德的事,顿时被卡住了脖子,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顾允泽像是回答顾音,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以为只要钱财不缺,她待在学校里就会过得很好。我真该死,我没照顾好她,我对不起她的父亲。”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平日里的克己复礼不复存在。 顾云皎忙抓住他的手,柔声安抚着,“小叔,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 “怎么不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她送走,更不该在她求助时选择无视。我,我找人去查她在国外经历了什么。” 话刚说完他就否决了,“不,我去申请出国,我自己亲自去查。” 顾云皎手心的汗都出来了,不能,不能让他去。 “姑姑!”她忽然大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替桑桑隐瞒了。她的那些事,您还是都告诉小叔吧。” 顾音看到她的暗示,眼底闪过片刻的挣扎。 那也仅仅是片刻。 用力把顾允泽推倒在沙发上,她大声说:“顾允泽,你听好了,那丫头手腕上的伤都是活该,是她自找的。” “自找?姐,她也叫你声姑姑,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顾音冷笑,“就是因为我被她叫一声姑姑,才接下她这么大麻烦。要是知道她敢去碰那些脏东西,我宁愿打死她。” 顾允泽有些不敢置信,“你说桑桑她吸……” 最后那个字,他几乎不敢吐出来。 顾音在他灼灼的注视下,目光有些躲闪,“都怪我,不该给她那么多钱,她竟然染上这种坏毛病。后来我知道了就强制她戒了,那些伤疤就是她在戒除的过程中弄的。” 听了这些,顾允泽的情绪更崩溃,他瞪大血红的眼眸,“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你让我怎么告诉你?当时妈住院,你去看心理医生,我只好一趟趟去看她,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是因为她……纵然我做得不够好,我也用我孩子的一条命还了,你还要叫我怎样?” 想到没的那个孩子,她的假哭变成了真哭,“纵然她很重要,难道比我们家里所有人还重要吗?顾允泽,虽然我们不该把她扔到国外,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十几岁的孩子出去读书的还少吗?也没有人跟她一样去碰那些东西呀。” 顾允泽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捂住了脸。 此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根本没去怀疑顾音话的真假。 他后悔把人送出去,也痛恨桑落的堕落。 她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呀! 许久,他才松开手,“她去戒毒所了吗?” “没,没有,我怕别人知道,私下让人帮着戒的,尾巴都扫得干干净净,保证查不出来,不会耽误她考公。” “好,以后谁也不要提,就当没发生过。你们……也不要歧视她。” 顾音点头,在暗暗在心里补了一句,本来就没发生过。 这是桑落离开顾家后,她和顾云皎翻了家里的监控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痕,临时现编的。 话里明明全是漏洞,可顾允泽心绪不稳,竟然没觉察。 …… 上午,桑落约了中介去看房子。 她到时中介还没到,她就在走廊里等着。 这时候对面打开了门,走出一个人,双方对视一眼后不由同时惊讶出声,“是你!” 第34章 租了司曜妈妈住过的房子 桑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昨天在甜品店遇到的爷爷,只能说世界太小。 蔚老爷子则激动坏了,昨晚他还抱着女儿的照片唠叨半天,说替大外孙看上一个不错的小姑娘可惜没要到微信,没想到早上一出门儿就遇上了。 这是女儿显灵了吗? 老爷子热情地跟桑落打招呼,“小姑娘,一大早儿你怎么在这里?” 桑落防备心很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老爷子是个好人,看着就一身正气。 想着以后可能还要做邻居,她就如实说:“爷爷,听说这房子要出租,我过来看看。” 老爷子哦了一声,昨晚这小姑娘还说要出差,其实就是离家出走吧。 大晚上一个人拎着箱子在大街上游荡,也是个可怜孩子。 等等,她要租房子,自己不就空着一套吗? 这可是女儿选定的媳妇儿,不能放过。 想到这里,蔚老说:“小姑娘,那房子你不能租。” 桑落不解,“怎么了?” “夫妻离婚了,这套房子归属权没掰扯明白,你要是住进来呀后面有的闹。” 这个是老爷子昨天遛弯听到大妈们说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桑落没想到还有这一说,她忙对蔚老表示感谢,然后打电话推了中介。 “小姑娘,这房子租不成了,你怎么办?” 桑落笑着说:“没事,再找找,还有别的。” “那你看看我这套?” 见桑落满脸疑惑,他忙说:“这是我女儿以前住的房子,进来看看吧。” 桑落迟疑了下,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套二房,装修风格是几十年前的,没什么居住痕迹,但是布置得很温馨,还有很多书,一看就是女大学生住过的房子。 桑落很满意,她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看了看,“爷爷,您把房子租出去,那您女儿呢?” “她……在国外。”蔚老声音有些苦涩。 桑落放下手里的书,“我很喜欢这里,爷爷,您房租多少?” 蔚老本不想要,又怕人家小姑娘不敢住,就问她租隔壁的多少。 桑落报价后,老爷子给抹了零,“你看可以吗?” 简直太可以了,对面的房子很旧,哪里有这边这么讲究,她仔细看过,虽说装修风格是以前的,但厨卫都换了新的,这就很值了。 老爷子喊来个年轻人打印了合同,桑落交了一年房租,就拿了钥匙。 等回到工作室跟郁凌说了,她很惊奇,“这里的房子根本不愁租,他主动找上门不会有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房产证我都看过了,也去小区打听了一下,房子不是凶宅也没有产权纠纷。” “那晚上我找个人给你去检查下,别有隐藏摄像头,有些老变态就是靠这个赚钱,不得不防。” 与此同时,蔚老爷子打电话给司曜,“你妈在华大附近那套房子,你有空去看一下。” 司曜嗯了声,“我让小五去。” “我就知道!你是你妈的儿子还是小五是?” “我们都不是,笨笨才是。” 笨笨是司曜母亲生前养的一条狗,在她去世后不吃不喝,不久也没了。 蔚老一阵鼻酸,缓了会儿才说:·“让你去就去,这是命令!” “去去去,您要是有空就去给广场舞一枝花买金项链去,少管我。” 又给老爷子骂了两句才挂电话,计策一直忍着笑站在旁边。 司曜放下手机,“喜欢笑送你去偷欢卖。” 计策捂了前面又捂后面,最后才想起要捂嘴。 司曜懒懒往后一靠,大长腿伸展开,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 “后天就是沙龙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 计策回答,“都准备好了,徐小姐的礼服也送去了。” 司曜抬头挑眉,“她怎么说?” 计策愣了愣,“什么也没说。” 司曜冷哼一声,小心眼的丫头,生怕他抢走她的功劳,还用激将法。 那他就送她一件礼服,把她这只下金蛋的母鸡包装得漂亮华美,端到众人眼前来。 计策没看出他不高兴,才继续说下去,“这边还想请徐小姐过来彩排一下,您看行吗?” “这种小事不用问我,你去安排。” 计策走后司曜拉开了抽屉,取出那个香包把玩。 柠檬香淡了很多,现在薰衣草和檀木香比较重些,比较符合现在的徐桑落的风格。 …… 听到要去彩排,桑落觉得没必要。 郁凌比她紧张,“祖宗,那可是第一夫人,万一说错话怎么办?你赶紧的,好好表现。” 桑落不情不愿地去了华药,在金碧辉煌的会议大厅浪费了两个小时,其实她上台的时间也就两分钟。 听到计策一声“可以回去了”,她脚下跟上了发条一样,嗖地就跑了,都没听到计策问她礼服的话。 一口气跑到大厅,正跟穿着白衬衣的顾允泽一行人撞上。 顾允泽这一天一夜一直在想桑落的事,人憔悴了不少。 在这里看到她,他百感交集,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偏偏不是时候。 他示意同事先走,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年轻人冲桑落笑笑,“徐小姐,又见面了。” 桑落迟疑下才想起这是陈浩然,那个教自己考公的老师。 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人都走了,顾允泽把她拉到僻静处,“桑桑……” 他娇养的女孩身上穿了件薄牛仔衬衫,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一看就是干了很多活儿的样子。 他有些心疼,桑落还是想要上进的,只是郁凌总利用她。 想想她在国外的遭遇,xd,上野鸡大学,跟郁凌这种人一起游走在年长男性中间,在霍克实验室打杂…… 她的生活已经是一团垃圾。 要是连他都放弃她,那她可真烂到骨子里了。 他一定要把她引到正途上。 想到这里,他放柔了声音,“桑桑,那天是小叔不对,我跟你道歉。”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道歉了,开始桑落还有点感动,现在只觉得多余。 他从没觉得自己错。 桑落表情淡淡的,“小叔,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顾允泽想跟她说很多,只是时间不允许最后只好点头,“行,你先回去,不过不要忘了明天的活动,小叔在这里等着你。” 桑落点头,“好,小叔,明天见。” 第35章 sage来了 顾允泽其实还想问问她现在住哪里,不过想到她除了郁凌那儿也没地方去,就没多问。 等明天的活动结束了,他要给她个惊喜。 至于手腕上伤疤的事,他不再问了,不会去戳她的旧伤疤,也不会再去责怪她多堕落多不懂事。 让一切都成为过去。 桑落并不知道顾允泽这些想法,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她只想快点回去做实验。 明天又要耽误她好几个小时,今天必须加班加点。 因为距离住的地方近,再加上现在她一人住没顾忌,桑落一直到11点才离开工作室。 回去后躺在松软的床上,空调开到27度,盖着柔软的空调被,陌生的环境没让她感到害怕,反而没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束缚感,难得的放松。 一觉睡到天亮,她看了看记事本,活动是上午10点。 她快速梳洗出门,在路上买了牛奶三明治,走路到了公司。 郁凌一见她就埋怨,“不是让你直接去华药吗?怎么又来公司了?” “时间还早,我在家也是闲着。”说完,桑落一头扎进实验室。 她工作时没有带手机的习惯,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以至于顾允泽一连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有打通。 他有些烦躁,刚想再打顾云皎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忙接听,“皎皎。” “小叔,我跟姑姑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马上回家接你们。” “那桑桑呢?” 顾允泽捏捏眉心,“还没联系上,你不用管她,我来安排。” “那好,小叔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顾允泽阴沉的面色才好看些。 还是顾云皎懂事,知道在外一荣俱荣。 这么懂事识大体的女孩真的会出卖下药陷害自己的好朋友吗? 他摇摇头,这次自己不下定论,就等着桑落拿出证据。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桑落发微信,“桑桑,活动10点开始,最好在9点半之前入场,我有公事不方便,就让陈浩然去门外等你。” 他知道她现在对顾音她们都有意见,就为了她公器私用一回,她总该满意了吧? …… 还不到9点,郁凌就敲了实验室的门。 “到点儿了,徐老师该化妆换衣服了。” 桑落又叮嘱助手两句才出来,“急什么,10分钟就搞定。” 说10分钟,结果她8分钟就弄完了,郁凌本来还想说她两句,可没处下嘴。 天生丽质的人哪怕只上了个粉底刷了睫毛,就已经跟天仙一样。 桑落去抽屉里取了手机,发现有不少未接来电,计策和顾允泽的最多。 她先看了看微信,觉得不回复顾允泽也没什么,就只给计策打了电话。 原来计策想要派人来接她,给桑落拒绝了。 公司有车,桑落刚好才拿到国内的驾照,就选择自己开车。 这个时间段还是上班高峰,路上车子很多。 桑落就没发现,有辆黑色越野一直跟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时间就要到9点半。 …… 司曜取过外套穿上,计策替他打开门,“司总,嘉宾们基本到齐了,就差徐老师。” “徐桑落?她在哪里?” “刚打了电话在路上,她自己开车。” 司曜忽然想起那晚她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的模样,不由皱起眉头。 计策一看就头皮发麻,“总裁,我这就派人去接。” 司曜没再说什么,自己先去了会场。 他一进门,就看到顾允泽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顾音和顾云皎。 “在这站着干什么?我华药不缺保安。“ 顾允泽早就习惯他的毒舌,并不觉得冒犯,只是焦急地问:”活动要开始了吗?“ 司曜点头,“你还等谁?” “桑桑,我答应带她来见世面,人还没到。” 司曜嘴角抽了抽,顾允泽竟然还不知道他的桑桑就是sage。 司曜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女人们,“你能接她们,为什么没接徐桑落?” 顾允泽叹气,“她闹脾气,从家里搬出去了。” 抖M这么有骨气?司曜都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见他脸色不怎么好,顾允泽忙说:“算了不等她了,来不来无所谓。” “不,她很重要,她是华药的嘉宾。” 话说完,他就扔下他们,率先走进去。 顾允泽皱起眉头,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云皎在会议室里搜罗一圈儿,“郁凌没来,估计桑桑代表凌云。” 顾音也点头,“凌云抱紧了华药的大腿,什么便利都能拿到,你的那点好意,人家不稀罕。” 顾允泽心里不舒服,没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没让陈浩然回来。 顾云皎和顾音交换了个眼神,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她们频频张望第一夫人和sage的位置,想要快点见到今天最风头的两个女人。 时间到了9点50分。 夫人已经到了,在休息室等着。 可桑落,还是没来。 计策的电话都打到冒烟,桑落还是不接电话。 他走到司曜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司曜抬手看了看腕表,“启动B计划,至于徐桑落那儿,继续让人找。” 陈浩然是9点59分走进会议室的,他心里有一点点抱怨。 能跟第一夫人见面的机会谁不想要,偏偏让他顶着大太阳像傻子一样在外面等。 10点活动正式开始,桑落还是没出现。 顾允泽已经不再往门口看,心里对她失望不已。 他一次次叮嘱,她都没当回事,当真是朽木。 坐在后面的顾云皎也在注意门口的动静,见桑落始终没出现不由勾起唇角。 垃圾就该烂在阴沟里,她不配和自己坐在这豪华的大厅里。 这时候第一夫人上台了。 台下掌声雷动,来宾们都激动地站起来。 夫人穿着一件暗蓝色丝绒旗袍,已经快60的人皮肤还是紧致白皙,却没有丝毫科技感。 等她入座后,顾云皎往写着sage的位置看了看,还是没有人。 她也不来了吗? 夫人致辞大概五分钟,宾客手里都有活动流程,接下来就该sage讲话以及跟夫人互动了。 但属于她的座位上依然空空如也。 宾客们开始腹诽,这位海归来科学家架子这么大吗?敢放第一夫人的鸽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不知谁喊了一声,sage! 第36章 扶我去厕所 sage终于来了,顾允泽和顾云皎都激动地往门口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 那一声sage,就是他喊的。 计策快步走过去,拉着他去外面说了什么。 接着他就快步走到司曜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司曜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也起身,小声跟夫人说了什么。 夫人嘴巴微张,眼底流露出惊讶。 这可把宾客给好奇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司仪立刻解开了他们的疑问,他拿着话筒高声说:“各位嘉宾,很遗憾地告诉大家,药妆的发明者sage女士在来的路上为了救冲到马上的孩子发生了车祸,不能来拜会夫人,以及跟各位见面了,希望sage女士早日康复。” 台下起了小小的波动。 大家对这位神秘科学家更多了一份敬佩。 这是个摔倒老头儿都不扶的年代,她竟然还能就义勇为,不愧是拒绝国外高薪,回来报效祖国的科学家。 接下来一位很有名气的女企业家以及国际女星上台跟夫人互动,并现场征集药妆名字,最后由夫人饱蘸浓墨亲笔写下来,“颜华”。 既赞美女子的灼灼芳华,又暗喻了大美华国,简单又大气。 一个小时的活动结束,大家激动又兴奋,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看到sage。 而顾允泽的遗憾是桑落没来,错过了这样盛大的场面。 …… 医院里。 孩子妈抱着孩子哭到浑身颤抖,孩子爸一个劲儿给桑落鞠躬道谢-- “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就是因为感冒了不给吃冰淇淋就想跑出来自己买,要不是您,他就……” 桑落想到那辆黑色越野车疯狂冲向孩子时的情景,心脏还是砰砰乱跳。 同时她有点不解,那车子像是故意撞孩子,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把孩子从母亲怀里拉出来,非要他给桑落磕一个。 桑落手脚都有伤,没法把人拉起来,在床上急得一个劲儿喊:“行了行了,别跪,我没红包。” 孩子爸爸尴尬地笑了笑,“不要红包。” 桑落:…… 天知道她怎么冒出这么一句的,都怪司曜! 孩子妈这会儿也冷静了些,她跟丈夫对视一眼后拿出一张卡,“徐小姐,这里面有十万块钱,算是您的医药费误工费,您别嫌少。” 桑落先是一愣,随后忙摆手,“这是干什么,不用。” “您拿着吧,要不我们也不安心。” 桑落怎么也不肯收,最后扯到伤口才塞回去。 “宝宝也吓坏了,你们赶紧带她回家吧。” 孩子妈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您通知家人了吗?” 桑落点头,“嗯,他们马上到了。” 听她这么说,这家人才千恩万谢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桑落不由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泪水瞬间湿了眼眶。 “怕疼还见义勇为,你是不是想参加下一届残奥会?” 这调调,桑落不用抬头都知道谁来了。 司曜一身正装更显得玉树临风,他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个果篮,慢悠悠走进来。 桑落想起身,可她脑震荡,一动就眩晕想吐。 司曜皱眉,“怎么,看到我想吐?” 这误会可大了,桑落忙解释,“不是,我磕到头了,脑震荡。” “原来sage老师也会受伤呀,我还以为你去漂亮国学的不是制药,而是超人,能拿自己当盾牌。” 桑落:…… 她忍着打他的冲动,“活动进行的顺利吗?” “夫人要来看你。” 桑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夫夫人,要……来来看我?” 他点点头,“是,是呀。” 讨厌,干嘛学她说话。 桑落感觉自己氧气都不足了,索性闭上嘴巴。 可又觉得不对,那可是第一夫人呀,她总不能大咧咧躺着。 “起来。” 果然,她不可能躺着。 桑落忍着眩晕用力撑起身体,不小心蹭到手肘,她疼得浑身一软。 一只有力的胳膊横过来揽住她的腰,“给你换间病房,坚持一下。” 桑落咬着发白的唇,轻轻嗯了一声。 小五推进来一辆轮椅,她正想下床上去,却感觉身体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在轮椅上。 刚才,是司曜抱了她。 有点害羞,也没那么害羞,主要顾不上,只是一进新病房她就呲溜站起来,自己上了床。 好一阵儿,她像是住在大海里,感觉脑子里全是水打晃。 看着她苍白的脸,司曜把枕头塞到她身后,“靠着点儿,这是探病不是阅兵。” 桑落总算好受些,轻轻说了声谢谢。 司曜正要说什么,忽然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就匆匆出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房门再次被推开,司曜陪着一位雍容大气的女士走进来。 桑落眼睛一热,忙要起身。 夫人一把按住她,“别动,好好躺着。” 桑落觉得她跟电视上一样和蔼可亲,一时间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 司曜故意打趣她,“要不,你给夫人磕一个?” 桑落摸摸自己的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夫人笑着握住她的胳膊,“别听阿曜胡说八道,你脑震荡,好好躺着休息。”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人这么和蔼,桑落鼻子一酸,“谢谢夫人。” “你做得好,有本领更有德行,是科研人员的表率。好好将养身体,继续为我国的医疗事业添砖加瓦。” 夫人只待了几分钟就离开了,司曜跟着一起出去,屋里瞬间变得空荡荡。 桑落车祸住院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郁凌,而顾允泽……也没必要通知。 大脑里嗡嗡作响,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面前有人影晃动,还以为是护士。 她没睁开眼睛,小声说:“麻烦扶我一下,我想去厕所。” 司曜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翘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