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欲坠》 1.01 “来杯水!” 凌晨两点钟,lose demon结束营业,驻场歌手钱嘉苏high唱一整晚,嗓子都快冒火了。 跟他关系最铁的服务生小蔡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今天的演出还不错,我看下面气氛挺好的。” 钱嘉苏潇洒地撸了一把已经汗湿的刘海,“还行。”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小骄傲。 “别说,你刚才表白那出还挺有效果。” 钱嘉苏却反常地没接话,敲了敲桌子催他:“快点,渴死了!” 小蔡鬼鬼祟祟地四下瞟了瞟,其他人都在打扫卫生,没人注意这里。他倒好水,偷偷摸摸将一张纸条压在下面,推到钱嘉苏面前,挤了挤眼睛。 钱嘉苏有些莫名其妙,先将整杯水一饮而尽,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休顿国际酒店 2333 等你 他一愣:“哪来的?” “你送酒的那位美女留给你的。”小蔡捂着嘴巴说得很小声,唯恐谁听到似的,满脸都是“我懂得”的暧昧。 那个女的啊…… 这是约他共度**的意思?节奏会不会太快了点?而且这个休顿国际,可是五星级酒店诶!钱嘉苏捏着触感光滑的小纸条,舔了舔嘴唇。 怪不得联系他那个人说这女的有钱又好搞,啧。 说实在的,起初他还以为对象是个老巫婆,没想到实际是个身材非常正点的美女。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答应地更果断。 钱嘉苏把纸条揣进牛仔裤口袋,吹着小口哨,春风得意地出门取座驾。 休顿国际距离酒街并不远,两个街区之外。钱嘉苏骑着奶黄色小电瓶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酒店是附近最高的建筑,气派恢弘,煜熠的灯光与极具现代气息的建筑相得益彰,处处都散发着令小贫民怯场的逼格。 钱嘉苏住惯了低矮的居民楼,第一次来这种连地砖都闪烁着人民币光辉的酒店,顿时觉得紧跟时尚潮流的韩范儿金色小卷发也拯救不了他浑身掩饰不住的穷癌气息了。 再次低头看了看散发着好闻香水味的小纸条——2333,这房间号真的不是在嘲笑他? 门前停车区停着几辆豪车,其中一辆红色法拉利看着蛮眼熟,应该就是今天他踹了一脚的那个。钱嘉苏把座驾小黄塞到两辆车之间的缝隙里,上锁,拍了拍牛仔裤,这才有点忐忑地走向宫殿一般辉煌的大堂。 “你好,我,我来找……那个,2333房间怎么走?”钱嘉苏磕磕巴巴地说着,懊恼地想捶胸顿足,md他在舞台上帅气逼人的巨星范儿到底跑哪里躲起来了。 前台小姐立刻微笑着道:“您好,您是钱三金先生?” “啊?啊,我是……”他是有个本名叫钱鑫,但钱三金是什么鬼啊!他明明改了艺名叫钱嘉苏,为什么她会知道! “请跟我来。”前台小姐向旁边的人小声交代一句什么,微笑为他带路。 一路带领他来到2333门前,前台小姐甚至帮忙按下了门铃,钱嘉苏在后头偷偷提了下裤腰,心下感慨着,五星级酒店的服务果然跟一般的快捷酒店不能比啊,这么到位。 接着又听她颇为恭敬地向着门内道:“董事长,您的客人到了。” 董、事、长? 钱嘉苏傻眼了。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确实是钱嘉苏认识的那张脸,甚至妆容都没变,只不过那身性感的包臀短裙已经换成了休闲舒适的家居服。 周姈冲前台小姐摆了摆手,然后对满眼震惊的钱嘉苏微微一笑:“进来,三金。” 依旧沉浸在怔愣中的三金反应不及,傻呆呆地进了门,又在她的指挥下坐下。 豪华至极的总统套房,桌子下面的地毯都比他值钱,钱嘉苏将屁股放到大概也比他贵的真皮沙发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二十分钟前那股子马上要睡到性感美女的激动心情已经不复存在。 茶几上搁着一瓶提前醒好的红酒,周姈慢悠悠倒了两杯,一杯塞到他手里,另一杯擎在纤细的指间,坐到了他侧面的单人沙发。 “……谢谢。”钱嘉苏立刻吞了两大口,想把不知道遗失何处的胆子找回来。 周姈则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红酒杯在手里轻晃着,灯光下映射出漂亮的色泽。 “那个,你让我来这里……有事吗?”胆子已经碎的粘不起来,钱嘉苏很怂地问。 周姈依旧保持着那种看起来很平静的微笑,明明看着年龄也不大,不知道为什么却透着一种和蔼的长辈般的慈爱。 “她们给了你多少钱?”她语气不疾不徐地问。 那一瞬间钱嘉苏心里猛一咯噔,浑身的肌肉都反射性紧绷起来,脑海里有个小人儿举着白旗哭喊着完蛋了露馅了要死了,另外一个甩着鞭子追着他跑,一边叫嚣着让你丫的见钱眼开老子抽死你! - 四个小时之前。 lose demon后门,周姈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一块空地,将跑车塞进去,熄火,刚好堵在一道铁门前。 打开车门迈出脚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是裙摆曳地的宴会礼服,她啧了一声退回来,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件短裙,三下五除二换上。 铁门从里头打开,一个瘦削男生举着电话满脸烦躁地出来,一头微卷金发,紧身牛仔裤滑板鞋,黑色骷髅t恤,韩范儿潮男。 被车挡了路,暴躁的潮男抬脚就要往上踹,脚都伸出去一半才发现鞋下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色跑车,吓得立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往回缩脚,然而收势已经不及,鞋尖从光滑的车身上蹭过。 只是轻轻的摩擦,潮男却十分惶恐,一个趔趄后几乎是扑着半跪了下去,用袖子蹭了蹭,然后心惊胆战地四下瞄了一圈,转身就往回跑。 周姈在车里目睹了一切,忍不住笑出声来。 整理好衣服,从储物柜里摸出一个东西套到左手上,下车推开了铁门。 潮男正在门后狭窄昏暗的过道里面朝着墙打电话,手指抠着一块快要脱落的墙皮,嗓音倒是蛮好听的。 “长得像明星是我的错吗?你丫爱找谁找谁,反正老子不去伺候什么老巫婆!”潮男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叼着,又摸索摸索掏出一个打火机,往嘴边送火的时候突然嘶了一声,反手将打火机扔掉,揉揉差点被燎到的鼻子。 “……说话算话?”大约是彼端许诺了令人心动的条件,他的态度明显有了松动,“……那行……那你把照片发我手机上……嗯……” 谈好一笔交易,潮男心情不错地挂掉电话,一回头与周姈四目相对,他眼睛往下一扫,接着昂起下巴,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周姈眉梢扬了扬,回了一声比他更婉转的口哨。 两人对视几秒钟,周姈开口:“我说……” 潮男手里的电话“叮咚”一声,有消息进来,他立刻低头查看,同时颇有范儿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大姐,不签名不合影。” 周姈耸耸眉头,可是,她并不是来要签名合影,是想为之前那一脚索赔的啊。 潮男却没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嘟哝着什么破网速,径自走了。 酒里头乐声喧哄灯光烁烁,周姈一路走来,佻薄的目光和口哨不断,有胆大的直接凑上来,轻浮的手就要往她腰上揽。被她用一根食指抵着胸膛推开,然后微笑着晃了晃无名指上光芒耀炫的钻戒。 “抱歉。” 从形形色.色的男女中搜寻到丁依依人时,她正和一个肌肉健硕的外国小哥贴身跳热舞,老远瞧见周姈,伸出葱白玉指,遥遥指了指边上一个卡座。 周姈回敬一个中指,过去坐下,白衬衣黑领结的服务生立刻送了酒水单子过来,周姈往他胸前口袋塞了几张钞票:“不用招呼。” 服务生眉开眼笑地走了。 等丁依依终于玩够了回来,周姈已经赶走了三波来搭讪的,正翘着二郎腿举高手机拍照。 “嘿姐妹儿!”丁依依扭着水蛇腰在她旁边挤着坐下,随手端起一杯酒灌了一半,眼睛往她手机屏幕上瞟,先被无名指上那一坨钻石闪了眼睛。 “诶我去,你来酒干嘛又戴这个糊弄人?” “今天没心情。” 丁依依切了一声:“你哪天有心情?” 周姈笑了声,往正前方舞台上努了努嘴:“你看那个主唱,像不像我老公?”就是刚才在后门碰上的那小子,当时灯太暗没多留意,这会儿才发觉,无论是外形音色,都像极了她爱豆陆嘉禾。 “哪个老公?”问完这句,刚好主唱唱完最后一句抬头,仰起下巴露出了五官,丁依依立刻惊呼起来,“啊啊啊啊啊陆嘉禾!我脑公我脑公!” 周姈怒骂:“滚,陆嘉禾是我老公!” “你才滚!你老公在地下埋着呢!” 周姈:“……” “sorry……”丁依依说完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脑门在她膝盖上磕了两下,“小姐姐别生气,我给你磕头!” “得了。”周姈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抽了一下,没往心里去。 一曲结束,服务生端着托盘送来一杯招牌zaza鸡尾酒,微笑着呈给周姈:“美丽的女士,这是我们的驻场歌手特别为您点的,请慢用。” 周姈挑眉,抬眼看向舞台,刚好对上潮男的视线,后者眨了下眼睛,把陆嘉禾的招牌动作也学得很到位。 “哎呦喂——”丁依依夸张地挤眉弄眼起来。 周姈接过酒杯,冲台上的人微微一笑。 紧接着潮男清了清嗓子,扶着话筒道:“接下来一首歌,送给今晚最美丽的——周小姐,”台下有人发出起哄声,他嘚瑟地偏了下头,刻意将嗓音压低了几分,“《take me to you heart》” 酒立时掀起一阵热潮,不少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这边,张望着寻找浪漫告白戏码的女主角。丁依依也在旁边起着哄,周姈面不改色地坐着,临走前托服务生递了张小纸条。 然后,现在,那个潮男就在她面前坐着,一脸的变幻莫测。 周姈觉得这孩子好像被自己吓到了,往他杯里又添了点酒,摆出更温柔的微笑,“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可以告诉我他们给的价位,然后跟我合作,从我这里拿走双倍;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说,我不强求。” “我能……考虑一下吗?”钱嘉苏现在心里已经是一片惊涛骇浪,能说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都很佩服自己了。 “可以。”周姈将果盘挪到他跟前。 三分钟后—— 僵坐的钱嘉苏坚持不住了:“我能……去下厕所吗?” 周姈失笑:“请便。” 钱嘉苏脚步虚浮地进了水龙头都是烫金的洗手间,双腿一软,瘫坐在马桶上。从屁股口袋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拨通。 响了几声被挂掉,他继续拨,三次之后那边终于被他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接了电话,带着压抑的怒气,不耐烦道:“给你三秒钟时间。” 钱嘉苏立刻:“表哥,救命!” 2.02 事实证明表哥是靠不住的。 打完求救电话,钱嘉苏绷紧菊花心惊胆战地陪这位董事长女士看了四十多分钟的综艺节目,也没收到来自表哥的任何消息。 最后还是凭借自己临危不乱的强大品格和英勇无敌的优秀才能得以脱身,骑上小黄准备启程回家时,才看到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晃出一团黑影,慢慢悠悠地挪过来,停在他五米外的位置。 这营救速度也太感人了,钱嘉苏冲他比了个气愤的中指。 向毅长腿一伸支在地上,身上是中老年款的深色大裤衩宽t恤,脚上一双大剌剌的提拉板儿,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他居然也不嫌冷。 钱嘉苏打量几眼他胯.下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电瓶车,唯一的却别在于他的是磨砂的自己是光面的。“你就骑这么个玩意儿来救我?收尸你都赶不上热乎的!” “不是还活着吗。”向毅摘掉安全帽,甩了甩头,先往左侧巍峨的酒店大楼扫了一眼,又看看钱嘉苏,确认他没事,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 这种明显将表弟生死置之度外的行为令钱嘉苏不太甘心,骑到他旁边正要问,向毅叼着烟解释道:“老太太非让骑这个,慢点安全。” 钱嘉苏脸色一僵:“姥姥怎么知道了?” “大半夜出门,她能不知道吗。” “完蛋了……”钱嘉苏心虚地缩了缩头,“你怎么跟她说的?” “当然是实话实说,”向毅在他略显紧张的注视中拿开烟掸了两下,斜睨着他似笑非笑,“说她宝贝外孙儿卖身挣钱未遂,喊我救命呢。” 钱嘉苏恼羞成怒地瞪他,“你才卖身!还未遂!” 向毅特别不厚道地笑出声来,最后两口抽完,将烟在地上碾灭,重新戴上安全帽,熟练又漂亮地转弯掉头。拧动手把将速度加到最大,很快甩开了距离。 “诶你等等我——”钱嘉苏骑着小黄奋力追赶,“你是不是偷偷改装了,为什么比我快这么多!” 回到兴柘大道雎水山庄家里,已经是早上六点。周姈把车子随便在院子里一停,钥匙抛给来迎接的佣人,秋姨擦着手从厨房跑出来,“小姐,您回来了?早饭还要等一会儿,您……” “不吃了,我回房睡会儿,不要来打扰我。”她摆摆手,似乎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回到房间以战斗的速度卸妆冲澡,然后摔进大床上,轻薄的蚕丝夏被扯过来一裹,昏天黑地就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恢复时,正是阳光最炽盛的时候,厚实的窗帘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光,一道金线斜斜打在地板上,细小的尘埃盈盈起舞。 周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赤脚下床,拉开了窗帘——花园里一片缤纷色彩,绿茵茵的草坪中央,一只棉花团子似的博美优雅地趴着晒太阳,一旁体型大她五倍的哈士奇正追着自己的尾巴疯狂地转圈。 床头搁着的电话响起来,周姈捡起来接通,推开对开的玻璃门走上阳台。 “早上好亲爱的~”丁依依的调子贱兮兮的,“昨晚战况如何?跟高仿爱豆做.爱感觉是不是倍儿棒?” “棒……”周姈拉长声音有些敷衍地道。 “哎呦,怎么,高仿爱豆不坚.挺?”丁依依乐了两声,“讲道理,他那体格看着确实不太行,比起陆嘉禾还是差远了……诶,你说他脸长得那么像,是不是整的啊?” “没近距离看,他一直跟我保持着两米的距离,生怕我怎么着他似的。” 下头哈士奇看到了阳台上的主人,汪汪叫着朝这边狂奔过来,周姈打了个手势,它又生生刹住车,在原地躁动地踏着步,吐着舌头尾巴甩得欢快。蓬蓬球儿博美便也跟着注意到了周姈,小碎步跑过来跟它并排坐下。 “那你问出什么来没?” “他太紧张了,”周姈道,“也不用问,除了裴希曼没别人。” 丁依依啧了一声,“就这小破胆子,怎么会跟裴希曼搞一窝去啊?你现在什么打算,要跟她摊牌吗?” “不急,陪她玩玩呗,我正无聊呢,”周姈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笑着,“那小孩儿还挺逗的。” 身后的实木房门突然被敲响,秋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到时间出发了,时先生在等着您呢。” 这边挂了电话,周姈回过头,眉尖微拧:“什么安排?” “今天不是要跟关意集团签约吗,您忘了?四点钟开始,只剩两个小时了。” “不想去。”周姈抬脚上了阳台。 她是大元集团的最大股东,挂了个董事长的头衔,公司事务却都是时俊在把持。每次出席这种场合都有一种给人当吉祥物的尴尬感,她不喜欢。 两分钟后,来劝说的人换了一个。周姈听到门把拧动的声音,转过身,同时嘴角已经讽刺地勾起来——这个家里敢直接开她房门的人找不出第二个。 门缓缓推开,西装挺括的男人立在门口,抬眼望过来。 “我说,”周姈懒散地靠着阳台边缘的白色雕花围栏,“长辈的房间是你可以随便进的吗?” 时俊一手握着金色门把,目光沉沉:“他人已经不在了,你大可不必以长辈自居。” “他不在了,所以这个家,现在我说了算。”周姈一边眉毛愉悦地扬起来,“滚出去重新敲门。” 时俊站着没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半晌,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咚——咚。 “今天的发布会很重要,你必须出席。” 周姈哼笑一声:“只是走个过场,还需要我给你撑门面吗?” 时俊没接话,垂眸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来不及去工作室做造型了,我让小陈上来帮你。”他抬起头,“你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整理,我在楼下等你。” 一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下来。秋姨忐忑地看看楼上,又看看对着电脑专心办公的男人,“我上去催催。” “我去。”时俊合上电脑,正要起身,楼梯上盛装的周姈终于姗姗来迟。 ——她换了一件白色刺绣修身长裙,简单而优雅,腰身纤细皮肤莹白,头发只简单烫了两个卷,慵懒随性地拨到一侧肩膀。已经要迟到了,她还懒懒散散地迈着步子,一边低头玩着手机。 时俊系上西装纽扣,迎上前两步,绅士而由衷地夸赞一句:“很漂亮。” 周姈将手上的游戏暂停,抬了抬眼皮,斜他一眼:“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长辈,没礼貌。” 大元集团和关意集团分别是商业地产和住宅领域的两大龙头企业,这次联手在业内的轰动可想而知。双方有分量的高层均作为嘉宾出席,除此之外还有海内外新闻媒体300余家。 尽管内心对这种场合很抗拒,一到现场周姈还是换上了得体而标准的笑容,在时俊的搀扶下下了车,踏着红毯迎着闪光灯进入会场。 双方就座,她和关意集团的关和光董事长分别致辞,接着便是和和美美结姻亲似的签约仪式,最后由两个集团的执行总裁接受记者提问。 发布会正式开始前,大元与关意的股价已经开始大涨。 作为大元集团执行总裁的时俊,一手促成了此次战略合作,对这个结果自然是遂心如意。不得不承认,他站在台上还是挺人模狗样的,周姈莫名就从那张死鱼脸上看出了一种春风得意,心情一下子就非常不痛快。 结束后,周姈找到特地吩咐人开过来的那辆法拉利,径自上了驾驶座。不远处比她晚几步出来的时俊皱着眉走来,按住车门:“你去哪儿?” “找点乐子。”似乎是嫌光线刺眼,周姈一只眼睛微眯起来,唇角翘着,显得有几分妩媚。不等时俊反应,她一脚踩下油门,擦着他身前开了出去。 “表哥表哥,”向毅正坐在院子里给钱嘉苏那辆黄色的电动车改装,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里屋响起,“你过来看!快!” 向毅头也不抬:“不看。” “哎哎哎你来看一眼啊!”钱嘉苏蹬蹬两下光脚跳下地,扒着门框喊,“你再不来我就把电视搬出去给你看了啊!” 向毅将手上的零件上好,捡了条毛巾擦擦手,站起身。 进屋前顺手在檐下的桌子上摸了根烟,正要点,被钱嘉苏眼疾手快地拽掉:“说你多少遍了不让屋里抽——你看这个女的!”他光脚站在水泥地上,情绪有些亢奋地指着电视上本地电视台正在现场直播的什么发布会,“诶诶跳过去了,你等一下……” 向毅看着画面上气宇轩昂的两位青年才俊,等了两秒钟,没耐心,转身就走。 “等等——”钱嘉苏猛地一把拽住他,“是她!就是她!” “……小哪吒?” 向毅反射性接了一句,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在屏幕中央表情和鼓掌动作都有些懒散的女人脸上,顿了顿——挺漂亮的,优雅有气质,一看就是高贵的上流社会人士,跟他们这种社会底层的小老百姓不搭噶。 “什么哪吒,就是昨天差点被我睡了的那个!你知道她是谁吗,大元集团的董事长,就是那个开了好多家连锁百货的大元,”钱嘉苏激动道,“超、级、有、钱!” 向毅却看着他笑得有些坏:“所以你昨天为什么不举?” “……你才不举,我那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那你今天再接再厉,”向毅转身出了屋门,慢悠悠道,“争取一举飞上枝头当……鸭。” 向阳工作室在成丰区一条略偏的小街上,独立的小院子,周姈按照地址找来,倒也没费什么功夫,因为独树一帜的自制招牌在这条旧街上非常显眼——大门外墙上钉着一根伸出来的铁条,用两个环吊着一块盾形铁牌,上面是白漆刷上去的“向阳”两个字。 像是信手涂鸦,一眼看上去还挺潇洒。 大门像自己弄的,宽度刚好能容一辆越野通过。院里面空间不大,两边墙下停的都是电动车,新旧都有,中央的空地上以各种姿势摆了几辆。 正对门口的位置,有个男人坐在小马扎上,正拿工具捯饬着一辆黄色的小电动车,短寸头,麦色皮肤,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力量饱满,灰绿色t恤的后颈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 他就坐在靠近门的地方,车开不进去,周姈干脆停在了门口,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叫了一声—— “嘿,修车的!” 3.03 “嘿,修车的!” 声音细柔却不怎么客气的招呼在背后响起,额头上一滴汗沿着眉心滑下,向毅扭头,先被眩目车身反射的金色光亮刺了眼。 驾驶座的窗口露出一张白得有些过分的脸,妆化得恰到好处,五官哪哪儿都让人觉得妥帖又顺眼,秀雅和艳丽两种气质交融着,竟然也能相得益彰。 生活中难得一见的美女,一个小时前才在电视上看过,当下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向毅却似乎没多大兴趣,只略略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跑车不修。” 她又不是来修车的。周姈下了车,径直走进来,停在他左后方,一改方才显得有点傲慢的语气,礼貌道:“你好,你认识钱嘉苏吗?” 看到她的第一眼向毅便猜到了她的来意,闻言头都没抬,答了一句:“不认识。”声音倒是低沉得有几分性感,但态度散漫又敷衍。 “就是钱鑫。”周姈很有耐心地解释。 低着头的男人动作不停,也没再搭理她。 周姈无所谓地撇撇嘴,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这修车铺子就这么一个员工,不认识老板怎么说得过去。 钱嘉苏的真名、履历、电话、家庭地址、以及名下所有资产,昨天晚上在酒店里她就已经得到了非常详细的资料,来之前打过电话来着,一直没人接,她干脆直接找过来了。 修车的不愿意跟她说话,周姈便顾自在停满了电动车的小院子里转悠起来,四处看看。 别说,开惯了四个轮子,猛地看到这种两轮的小家伙,竟然觉得挺可爱的。一辆一辆挨个看过来——修车的正在摆弄的奶黄色那辆最好看。 周姈的目光在车上仔仔细细打量片刻,忍不住就转到了人脸上——这修车的看起来像还兼职挖煤,皮肤黑得很均匀,衣服也是菜市场最流行的经典款,小区老大爷们的最爱。 正看着,一阵节奏激荡的音乐突然响起——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看那军旗飞舞的方向/前进着战车舰队和机群/上面也飘扬着我们的名……” ……音乐品味也是不同凡响。 周姈的视线下意识循着声音往下,只见男人拿毛巾擦了擦手,将腿一伸——倒是蛮长的,强健有力款——他掏出一只黑色的手机,接通:“喂。” 彼端立刻传来一道咋呼的声音:“表哥凉皮卖完了你吃米皮还是擀面皮快点说我手机忘家里了老王这个抠b只让我用一分钟!” 手机的听筒太给力了,周姈离得两米远都能清晰辨认出来。 “随……” 向毅才说一个字,余光瞥见一片白色的裙摆靠近,紧接着女人娇柔的声音在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钱嘉苏吗?让我跟他说句话。” 抬头便见那女人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垂下来的发梢就在他眼前不到两厘米,鼻翼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女人香气。 向毅看着她,没动。 她似乎是没耐心等,直接将脸凑过来,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说:“嗨,钱三金,我是周姈,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回来,不然我就要砸店了哦。” 说完她便满意地直起身,冲向毅微微一笑:“你们继续。”然后便低头研究起跟前的电动车,纤细莹白的手指在圆溜溜的镜子上点了点。 向毅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这熊玩意儿。 “这车怎么卖?” 周姈爱不释手地摸着奶黄色q萌q萌的小车车,越看越喜欢。好多年前她也曾经特别想拥有一辆代步电动车,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好看的造型,她也没有足够的钱。 说起来,她的人生只经历了两个阶段,从买不起电动车,到开得起跑车,跨度也挺感人的。 向毅挂完电话,没急着开始手上的活计,起身走到檐下。硬朗结实的男人体格,经过时还留下了一点汗味儿,周姈有点嫌弃地抬手扇扇,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从方桌上刨出一个被压得已经变形的烟盒,将最后一支烟掏出来夹在唇间,盒子随手一抛精准地投入墙角的垃圾桶,一手拢着打火机点火。 解瘾般抽上一口,回了两个字:“不卖。” 那是钱嘉苏的宝贝疙瘩,车屁股上还有他自己刻的名字。 现在修车的都这么有个性了吗?不修车不卖车,这铺子是开着自己玩儿的? 周姈抬眼看过去,只见这位有个性的修车师傅姿态懒散地斜倚在门上,微眯的眼睛藏在缭绕腾起的烟雾后。她这才发觉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有偏差,这人本身的气质,一点都不像他的衣着那么朴素随意。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违背了“顾客是上帝”的基本准则,向毅夹着烟又补充一句:“只有这辆不卖。” 周姈泰然自若地扫了一圈,指向门后停着的那辆:“那个呢?” 形状差不多,也是黄色,不过是磨砂的,车身下半部分有点脏,洗干净应该也是个萌物。 向毅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两千。” 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物价飞涨电动车的价格应该也跟着水涨船高呢,没想到还是这么多。周姈很干脆地点头,从车上拿了钱包下来,数好一沓现金。 “呐。”她把钱递给向毅,看他数都没数随手搁在窗台上,好心提醒他,“你最好还是数一遍。” 向毅扫她一眼,没吭声。 他不领情,周姈耸耸眉头,转过身去试自己的新车。 这个东西应该算是自行车的升级版,周姈很有自信地撩起裙摆坐上去。钥匙就在车上插着,但拧完钥匙试着抬了下脚,感觉到身体重心不太稳有歪倒的趋势,赶紧又放下去,扶着车把不知道该怎么动了,脚尖用力点着地,不敢轻易抬起来。 那姿势一看就是新手,脚架都不知道收。向毅看她自己在那儿捯饬了一会儿,碾灭烟走过去,一手抓住车后面,轻而易举地将她连车带人提起来,脚一蹬收起支架,松开了手。 然后电动车和车上的人立刻向一侧歪去,周姈惊呼起声:“诶诶诶诶——” 向毅有些无语地伸手扶稳车把,另一手将人捞回来,然后看了眼她脚上细得能当凶器的高跟鞋,“脚撑着地,腰上用点劲儿。” 觅食归来的钱嘉苏躲在门外偷看,向毅抬头时扫过去一眼,他才缩了缩脖子走出来。周姈看到他便弯唇笑起来,颇亲热地叫了一声:“三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钱嘉苏提着两盒打包的米皮,一脸复杂。 “找你玩啊。”周姈笑眯眯地看着他,笑容看起来特别的温柔可人。 正在此时车身猛然被抬起,周姈冷不丁被吓到,又是一声惊呼,连忙紧紧攥住车把。向毅重新把脚架撑好,转身回去坐在了自己的小马扎上。 周姈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 她一声没吭地就能找到自己的老巢来,钱嘉苏是怎么也没料到的,不过想想人家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从全市一千多万人里人揪出他大概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举了举手里的米皮说:“……你要吃吗?” 其实只是客气客气,毕竟这种东西大概是入不了董事长的眼的,没想到周姈爽快地点点头,很有兴趣的样子:“好哇。” 两人坐到檐下的桌前,杂七杂八的东西被钱嘉苏一股脑推到里面,空出半张桌子,拿抹布擦了两遍。他把饭盒打开推到周姈面前,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吃饭呢。 周姈接过筷子,很礼貌地说谢谢,只是看到里面红油油的辣椒,轻轻皱起了眉。夹了一小段尝了尝,立刻摇摇头将筷子放下,“太辣了。” “不吃了?”钱嘉苏有些无措地挠挠头,不可能自己吃让她看着,也不能都不吃干坐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整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周姈吐了吐被辣到的舌头,“走,我请你吃饭。” 钱嘉苏下意识看向自家表哥,后者坐在小马扎上端着一次性饭盒顾自吃着,头都不抬,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那行。” 钱嘉苏回屋里拿手机,周姈站在檐下等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下除她之外唯一的一个活人身上。 ——钱三金叫他表哥,表兄弟俩个性真的差好多,一个外表痞坏但心思深沉,一看便是浸淫社会多年,一个却像温室里养大的傻白甜宝宝。 正想着,傻白甜宝宝出来时看到窗台上一沓现金,立刻握草了一声,然后鬼鬼祟祟地扭头瞅瞅自家表哥,趁他不注意摸了两张卷到自己口袋。 周姈乐得不行。 做贼心虚的钱嘉苏开溜之前先故作镇定地打报告:“表哥,我出去一趟。” 向毅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跟姥姥说声,晚上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周姈跟在钱嘉苏后头往外走,经过向毅跟前时,停顿一下,微笑着说:“打扰了,表哥。” 表哥? 向毅抬眼,很轻地挑了下眉。 “那个先在你这放着,回头我让人来取。”周姈指了指磨砂小黄,眼睛弯着,笑容非常动人,“麻烦帮我洗一下,谢谢。” 红艳艳的跑车轰鸣着离开,破旧的小院子恢复静谧,门前扬起的一片细尘却久久没落下。向毅看了两眼,低头,米皮里绊了足够分量的芝麻酱和黄瓜丝,少辣椒多醋,是他喜欢的口味,但突然就不太有胃口。 嗯,大概是因为表弟有美女请吃大餐,表哥却只能吃五块一碗的米皮。 4.04 ——其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想和你交个朋友,所以才会送酒,为你唱歌,希望没有唐突到你。 钱嘉苏坐在拉风的跑车上,发挥二十三年人生中的最高语文水平,最终想到了这样一套说辞,嗯,简直完美。 小风呼啦啦掀起了他英俊的刘海,心情那个飞扬啊。 可惜他的智慧结晶最终还是没派上用场。 这位女士好像并不是像他最初以为的那样,是来兴师问罪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提昨天晚上的事,问的全是有没有女朋友啊、平时喜欢玩什么呀的小话题。 不得不说,长得美真的是一个加分项,漂亮的小姐姐对自己笑眯眯地亲切又和善,钱嘉苏便觉得自己真个人都变得柔软了。 想想反正自己什么也没做,钱嘉苏渐渐抛下了防备之心。 周姈中途接了一个电话,晚上的大餐便临时更改了地点。钱嘉苏倒是没意见的,他对吃的真的没啥讲究,填饱肚子就行。 跟着周姈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城中有名的富人区,夕阳还没完全落山,别墅里已经亮起灯光。一进院子便听到一阵格外动听悦耳的欢笑声从某个地方飘来,钱嘉苏心里顿时像揣了一万头奔跑的小鹿,哇,听起来好像有很多小姐姐诶! 圈子里的一个姑娘今天过生日,请了一大帮姐妹和帅哥来玩。丁依依来门口接周姈,见那个高仿爱豆从她车上下来,立刻吹起口哨。 “哎呦哎呦,这不是昨天唱情歌表白的那位小帅哥吗?”她扭着腰贴过来,笑得像蛇精似的,纤纤素手直接就搭在了钱嘉苏手臂上,指甲上是鲜艳好看的图案,小钻石尤其亮眼。 “你、你好。”第一次碰到这阵仗,钱嘉苏身体都僵直了。 “别逗他。”周姈关上车门,拨开丁依依在人胳膊上捏来捏去的手,然后指着她对钱嘉苏说,“这姐姐看着是不是有点可怕?别担心,后面那群比她更可怕。” “去你的!”丁依依笑骂,很顺从地被她推开,领着两人绕过花园往热闹的游泳池走。 隔老远便瞧见一片色彩鲜艳清凉的布料和白花花的细胳膊长腿儿,钱嘉苏眼睛瞬间直了,g,比基尼小姐姐! 老太太打来电话,喊向毅回家喝稀饭,刚好小黄的改装工作已经差不多了,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米皮,将所有的小零件装好,车推到墙边放着,然后锁了修车铺的门。 太阳快要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从老王小吃店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抄近道回后头那条街上的阳光小区。 他家就在那儿,跟老太太和经常夜不归宿的钱嘉苏一块住。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洋葱的味道,已经瘦到脱了形的小老太太正拿着碗盛稀饭,听到声音立刻回头,脸上带着笑,往他身后瞅了瞅:“小鑫呢?” “跟朋友出去吃了,不用等他。”向毅走到茶几前,果然有半碗腌洋葱,他立刻皱起眉,“怎么又弄这个,忘了化疗的时候多疼了?”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你不让我吃腌菜我吃不下饭呐,就吃两口尝尝味儿。” 向毅不为所动,端起菜直接一股脑倒进了厨房垃圾桶。 “哎你这败家熊玩意儿!”老太太心疼地跺了跺脚,瞪他一眼,嘟囔着转身出去,稀饭就只给他盛了半勺。 向毅有些好笑,过去搂着她肩膀在头上拍了两下,哄小孩儿似的:“乖啊乖啊。” 老太太生气地打他的手:“走开走开,别把我假发弄歪了!真烦人!” 向毅先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清清爽爽地出来陪老太太吃饭,然后带她下楼散了会步,就送她回房休息了。 他屋里收拾得格外整洁,被子叠得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是多年部队生活留下的习惯。脏衣服在椅子上搁着,已经能凑一锅了,他挨个掏了掏口袋看有没有东西。 打火机零钱摸出来不少,还有一张名片。 很少见的特殊材质,白色底,烫金字,一面印着大元集团的logo,一面是联系方式。 ——周姈,大元集团董事长。 这是那天晚上去吃饭,车好端端停在路边被撞到,肇事司机留下来的名片。他的车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还很坚强,损坏不严重,他自己修好了,没有找人索赔,不过没想到,时隔不久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向毅又想到她临走前那声自来熟的表哥,扯了下嘴角,随手将名片塞进桌上的铁盒里。 陪老太太吃饭散步,洗衣服,看书,玩手机——向毅的夜晚生活一如既往的平淡,然后临睡前,刷到了表弟非常有激情不平淡的朋友圈:【put your hands up!】 配图是一张热闹气息扑面而来的照片,身着泳装的各色俊男靓女在泳池里嬉闹,泳池外的则举着酒杯摇摆身体似乎在跳舞,背后餐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和酒水,再往后是灯火通明的三层别墅。 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很尽兴,姿态放纵,笑容恣意,尤其是画面右下角咧着一口白牙自拍的钱嘉苏,参加趴体很开心嘛。 往下一拨,看到他们一起玩乐队的有个小孩儿评论道:好多美女!玩得这么嗨,说好的身体不舒服呢?机智 昨晚钱嘉苏回来后嘟嘟囔囔很久,不过向毅到最后也没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要去卖身,并且未遂。倒是钱嘉苏自己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扬言要休息一天散散心从此痛改前非。 但到底还是年纪小,玩性大。向毅点了个小爱心,退出微信,将手机放在一旁。 ——03:37 熟睡中被铃声闹醒,向毅眯开发沉的眼皮往电子时钟瞟了眼,又合上,没理。激昂的军歌还在唱着,困意逐渐稀释,最后他还是睁开眼睛,将手机摸了过来。 不省心的表弟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浪,做表哥的也不得安生。 没来得及接通电话就断了,是个陌生号码,他回拨过去,只响了一下就通了。 “喂?表哥?”有些熟悉的女人嗓音,大概喝了酒,语速有点慢,听起来比白天那会儿还要轻软和慵懒。 向毅坐起来,开了灯。“有事?” 总算是找着人了,周姈倚在车门上呼了口气。晚上有些冷,四周还黑乎乎的,路灯暗得可以忽略不计。 “三金喝醉了,你出来接他一下,”她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太重了,我扛不动……”很柔很细,听起来就有点像撒娇。 向毅动作迅速地套上衣服:“你们在哪儿?” “就在你们店门口啊,”周姈又回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修车铺,不走寻常路的招牌外面弄了一圈小的led彩灯,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非常瞩目。 “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向毅掐了电话,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刚走到门口,听到老太太在屋里头问了一声:“又出门啊?” 老太太睡得浅,晚上起来上厕所干嘛的但凡有点动静她就得醒。向毅折回来,将门推开一条缝儿:“我下去接小鑫,他喝醉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老太太咕哝一句,又叮嘱他,“别骑摩托啊。” “就在楼下。” 老太太放了心:“去去。” 向毅下楼,从小巷子小跑着赶过去,老远就见一辆车停在门口,纤细的身影靠着车门站着,似乎是觉得冷,抱着手臂抖了一下。 “喝了酒还开车?”空气里都是难闻的酒气,向毅微微皱眉。 这劈头盖脸责备的语气让周姈有点不爽,但懒得计较,指了指副驾上歪七扭八的钱嘉苏:“你赶紧把他弄回去。” 向毅绕到另一侧,弯腰正要拉开车门,熏天的气味从半开的窗户冲出来,像无形的一掌,生生将他推后了一步。 艹……他撇开头,长长出了一口气。怪不得那么冷她还一直站在外面等。 目光转向对面,发现周姈刚好也在看着他,表情有小小的幸灾乐祸。 “你们店应该可以洗车,这个也要麻烦你洗一下了。”她伸手在车顶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向毅的错觉,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小愉快。 “里面这些,”她隔着窗户指了指,眉尖拧出嫌弃的形状,“能拆掉的都拆掉,我再换套新的。” 向毅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片刻后才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打开车门通着风,等味道不那么毒了,向毅俯身将扭成一个神奇姿势的钱嘉苏提拎出来。先上下扫了一通,确认他除了嘴角有一点残留物身上并没有被污染,才一把将人扛起来。 钱嘉苏的身高没有180也在175之上,虽然身材偏瘦看着很弱,但一个成年男人,体重至少是有60公斤的——他就那么抗麻袋似的把人往肩上一抗,轻轻松松。 周姈还没来得及收回微讶的目光,他又转过身来,语气不容拒绝地道:“你跟着我。我先把他弄回去,待会儿送你回家。” 把她当成他的小跟班儿了?周姈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没动。“不用了,我已经叫人来接我了。” “那到我家等,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向毅态度很坚持,站在那里盯着她,大有她再不过去就直接过来逮人的意思。 担心她的安全?这种感觉对周姈来说挺陌生的,她看着仅仅一面之缘的男人,莫名其妙很想笑,最后当然是绷住了,堪称乖巧地点头:“那好。” 她从善如流地走到过去,向毅又说:“你走前面。” 周姈看他一眼,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他偶尔的一句指挥下,顺着漆黑的马路走了一段,拐进更加漆黑的小巷子里——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想要做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还真的挺合适的呢。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笑说:“诶,我就这么跟一个陌生人走,不是更危险吗?” 向毅克制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用担心。” 这个回答让周姈很有兴趣地扬了扬眉,“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吸引力?” 她干脆停下来,好奇又认真的眼神地盯着他,非要问个答案似的。向毅跟着停住,黑黢黢的目光回视着她,半晌没出声。 周姈也没坚持,跟他对视几秒钟,歪了下头,特别自信地评价一句:“你看人的品味还真是随了你的衣品。”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边又问:“表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向毅对这个女人自来熟的称呼无动于衷,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她突然身体一歪,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猛地向一侧倒去。他连忙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拦腰将人捞回来。 “哎,吓我一跳!”高跟鞋走夜路果然不方便,周姈攀着他才站稳,一只手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另外一只刚好抓在他上臂石头一般结实的肌肉上。 ——不过他的身体比石头要烫人多了。 这个念头一冒头,腰上灼热的触感也变得异常清晰,周姈若无其事地把手拿开,冲他微微一笑,“谢谢。” 向毅收回手,把肩膀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 5.05 “向毅?” 清晨的兴柘山麓景色独好,周姈正牵着两只狗慢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好半天想不起来向毅是哪位英雄。 超时的沉默已经足够令那端的人认清被遗忘的真相,向毅只好解释道:“我是钱嘉苏的表哥。” “啊,表哥啊。”周姈想起来了。距离那次见面过去十多天了,这人会主动联系她还挺奇怪的。不过周女士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健忘感到不好意思,脸不红心不跳,非常地从容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向毅正站在占了他一半院子的红色跑车跟前,再左边还有一辆磨砂黄色的电动车,非常巧合地跟他一起被这位女士遗忘了。 “你的车在我这儿。”他言简意赅道。 听筒里似乎有清冽的风声,女人的嗓音轻软悠扬地传来:“那个电动车啊……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太忙,忘记了。这样,我待会儿过去取,刚好我从香港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礼物?那晚专门问了他的名字都能忘记,向毅可不相信她会记得给自己带礼物,这个“你们”,大概是沾了钱鑫的光。 约好时间便挂了电话,开了一半的门口探进来一颗头,笑嘻嘻喊他:“向哥。” 这甜腻腻套近乎的称呼,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向毅转头扫了一眼,不冷不热地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人叫陈喜,大背头链条裤,耳朵上学人扎耳洞,吊儿郎当的。他跟向毅一个小区,也是附近一伙小混混的头目,之前跟人结梁子大半夜被堵在小巷子里差点揍死,被经过的向毅顺手救下,从那之后就一厢情愿地缠上了他,鞍前马后地非要认他做大哥。 小伙子年纪轻轻不干正事,向毅一向不爱搭理他,不过陈喜手下有一帮小兄弟,跟着大家认了大大哥,经常来照顾向毅的生意。 “昨晚上刚回来。”陈喜立刻乐呵呵地进门来,从裤兜里掏了盒烟塞给他,黄熊猫,“你拿着拿着,从我爷爷那儿偷的!” “寒碜谁呢。”向毅直接又给他丢回去,在他脑袋上兜了一巴掌,“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净偷你爷爷东西了?” “诶诶诶别打头,我脑震荡还没好呢!”陈喜捂着头躲开,把烟装回去,眼睛滴溜溜一转,瞄向院子中央骚气惹眼想不注意都难的跑车。“向哥,你这车……哪来的?” 刚说完,就被向毅凉飕飕的目光刮了一眼,摸着头嘿嘿笑。 “客户的。”向毅自个儿摸了根烟抽着,拉过来一把带靠背的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拿出手机来玩。“少打歪主意,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陈喜一句酝酿的了半天的“借我开开”就这么被堵回去,不甘心地问:“什么客户?” “人傻钱多的大客户。”向毅似笑非笑地说。 阳光和煦又温柔,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驶进生活气息浓郁的小街,两侧各种饭馆小店都开门营业,不少门前扎了牌摊儿,麻将声乒乒乓乓响着。 车开到一半就被马路中央跳皮筋的一波小女孩挡住了路,司机正要按喇叭,被周姈制止:“我自己走过去,你找个地方调头。” 豪车出现是一件新鲜事儿,打牌的喝茶的聊天的都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八卦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只有前头跳皮筋的小孩子依旧专心。 司机殷勤地下车跑过来拉开车门,一双套着长筒靴的美腿先迈了出来,然后是一截白生生光滑紧致的大腿、黑色钉珠短裙,再往上是半露的纤细腰肢、白色一字领飞飞袖短上衣、形状漂亮的锁骨和修长脖颈—— 性感又吸睛。 几十双眼睛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集在周姈身上,她从容地拨了拨头发,从司机手里接过一个周围群众完全不认识的品牌袋子,然后在万众瞩目中,越过不知何时也停下了动作的女孩们,踏进向阳工作室的院子。 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在小街上响起—— “这女的谁啊?她是不是进了修车那儿,来找小向的?” “这都秋天了哇,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 “你懂什么,这是时尚!你看她坐那么贵的车,肯定是哪个大老板包养的小情儿。” “也许人家有个有钱的爹呢?” “……” “向哥,那女的是不是来找你的?她就是你的大客户?”陈喜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脱颖而出,成功使现场安静了几秒。 “小向在呢啊……” 向毅在齐刷刷聚集过来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摸了一张牌,拇指一搓,顺手码在面前盖着的一排绿色麻将右边。 “胡了。”他没收钱,更没搭理陈喜闪闪发亮的眼睛以及四周此起彼伏的打听,叼着烟站起来,在一群人的目送中回了自家院子。 成功在这淳朴小街上引起一番轰动的女人正坐在他专属的小马扎上,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口的方向。看到他进门,嘴角慢慢弯起来,“嗨~” 嗨什么嗨,向毅把钥匙还给她:“车洗好了。” “辛苦了,”周姈站起来,把搁在脚边的袋子拿起来递给他,“小小心意。” 向毅扫了一眼,“不用……” 话音未落,袋子已经塞到他手里,温软的触感一触即过。 “我还约了三金吃饭,先走了。”周姈打过招呼,熟练将跑车倒出院子,调完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向毅正要回里屋,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果不其然,跑车是开走了,电动车还在那儿老老实实地停着。 他叹了口气,这还没完了? 中午难得休了个午觉,结果一下睡到快四点才醒来,老太太正好跟人唠完嗑回来,正准备一个人看会儿电视呢,被身后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家啊!” 向毅搓了把脸出来倒水喝,“我不在家你准备干什么坏事呢?带小老头回来约会?” 老太太笑骂:“神经病!” 这个点了向毅也懒得再去店里,打算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 “拿着这个,”老太太找了个布袋出来,拉着他的手套进去,直接挎到了肩膀上,“顺便去趟超市,买两包盐,醋也买一壶,剩下那点还不够你一口干的。洗衣液也买一瓶,还有你俩的洗发水。” 向毅都应下,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造型,扒拉两下头发就出门了。 鲜红的跑车停在楼下,钱嘉苏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正弯腰跟周姈说话。 “那就这周末,你确定哪天能休息了给我信息,”周姈戴着黑色的墨镜,一张脸被遮掉大半,“装备你回去试一下,不合适我再给你换。” “成。”钱嘉苏咧着一口白牙。 “我走了。”周姈冲他摆了摆手,正要发动车子,瞧见对面楼道里下来一个人,身形高大健硕,黑色的t恤和运动裤,肩膀上挎着一个……粉色小碎花的布袋子。 周姈噗嗤一声乐了,歪头看着那人,笑盈盈地问:“嗨,表哥,去哪儿赶集呢这是?” 钱嘉苏也跟着扭头,看到自家表哥奇异的造型,瞬间被戳中了笑穴似的,笑地直不起腰。“表哥你干嘛呢哈哈哈哈!挎个包,逗死了!” 周姈特地摘掉墨镜仔仔细细地观赏,然后拿手机“咔嚓”抓拍了一张照片。 ——讲道理,表哥这一身肌肉去当模特都是可以的,只可惜他的品味一直停留在菜市场老大爷的水准,今天倒是难得穿了一身黑色,虽然还是跟时尚不搭边,但好歹没那么老气了,衬得整个人特别地挺拔利落。 但是……那个小碎花挎包到底什么鬼? 钱嘉苏听到快门声立刻喊道:“发给我发给我!黑历史哈哈哈哈!”然后两个人拿着手机嘻嘻哈哈地互相分享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向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要不是大门的方向在这边,他估计会扭头就走。 周姈离开时脸上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潇洒地挥了挥手。 钱嘉苏依依不舍地目送着,刚才太激动,把手里的袋子都丢在了脚边。向毅经过时眼睛一扫,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字母,他停住脚步,踢了踢:“什么东西?” “啊,那是姈姐送我的,”生平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值钱的礼物,钱嘉苏平复了一下午的得意劲儿顿时又上来了,一个一个给自家表哥展示。 “这个是香水;这些是登山的装备,冲锋衣、登山鞋、排汗内衣啊什么的;这个是星球大战暴风兵的手办,超级厉害的……”最后一个袋子瞄了一眼,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这个领带,没什么用。” 显摆完,钱嘉苏蹦起来拍了拍手,感慨道:“姈姐人真的太好了!” “是吗。”向毅微妙地看了“招人疼”的表弟一眼,两手往口袋里一插,买菜去了。 他只有那个没什么用的领带呢。 6.06 一大早客厅里叮叮咣咣响了一阵,专门给老太太装的那台互联网电视唱起了清脆嘹亮的女童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循环播放了十几分钟后,睡意被赶得荡然无存的向毅穿上衣服下床。 客厅里没人,刚拿遥控器把吵得人脑仁疼的电视关掉,正欢快跟着哼歌的老太太在厨房里不满地喊了一声:“谁给我关啦?” “钱鑫。”向毅搓了搓头发去卫生间洗脸。 “祝你生日快乐——”魔性的音乐再次响起,向毅挤着牙膏无奈地叹了口气。 洗完脸出来,老太太端着刚煮好泡在冷水的一锅鸡蛋,乐呵呵地说:“吃吃!” “怎么起这么早?这还没六点呢。”向毅拿了颗鸡蛋甩了甩,坐在沙发上剥起来。 “高兴啊,好不容易盼到我孙子生日,睡不着!”老太太回屋里拿了一个塑料的衣服袋子出来,掏出来一件军绿色的插肩袖夹克,“给你买的新衣服,穿上试试!” 向毅两口把鸡蛋吞了,老老实实地把手伸进袖子里,“能把你的电视关了吗,听得我耳朵快流产了。” “就你耳朵娇病!”老太太给他套好衣服,满意地笑眯眯点头,“穿着精神多了。” “姥姥的眼光突飞猛进啊,”钱嘉苏终于也在魔性音乐的折磨下起床了,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看到向毅身上的衣服,一脸惊奇。 这么多年都是菜市场风格,最近突然学会时尚了。 “是!”老太太也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在向毅身上拍了拍,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小鑫,你过来!” “干嘛?”钱嘉苏从小锅里摸了一个鸡蛋,坐着没动。 向毅踢了他一脚:“叫你过去就过去!” 钱嘉苏把鸡蛋又放下,蹦起来进了厨房,看到案板上有番茄,拿起来啃着。 老太太往后看了一眼,把钱嘉苏拽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钱嘉苏眨巴着茫然的眼睛。 “你哥生日!就知道你给忘了!”老太太气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哥可从来没忘记你生日。你个兔崽子,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自己吃吃喝喝瞎浪!礼物呢礼物呢礼物呢?” 钱嘉苏懊恼地拍了拍脑门:“我真忘了……” 老太太又是一巴掌招呼上来:“死没良心!一会儿记得去买。” “但是我今天约了人啊……”钱嘉苏为难道,“老早就约好了,不能放人鸽子。” “约谁啊?干嘛去?” “几个朋友,”钱嘉苏隐瞒了一些细节,“去爬山呢。” 老太太眼睛一亮,“有女孩子没有?” “……有。” “漂亮吗?” “漂亮。” “那带你哥一块去!”老太太兴奋地两眼放光,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连忙又压低了些,“你朋友那么多,给你哥介绍几个嘛。老光棍一条,天天在家死宅着不出去玩,哪能找着对象啊。” “表哥又不缺朋友,他就是想在家陪你。”不过今天到底是表哥的生日,钱嘉苏也觉得就这么抛下他自己出去玩不太好,想了想说,“我跟朋友说一声,应该没问题。表哥那儿你自己去说,我可喊不动他。” 老太太笑眯眯地:“成!” 收到钱嘉苏发来的消息时,周姈已经准备妥当,正在吃早饭,对表哥的加入很爽快地表示了欢迎。然后早饭没吃完,带上背包提前二十分钟出门,绕路去买了点东西,准时到达向阳小区。 装备齐全的钱嘉苏和一身轻松的向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钱嘉苏正在撒娇让表哥帮他背包,被表哥非常无情地拒绝了。 大气开阔的suv停在两人身前,周姈隔着车窗打招呼:“早上好。” 钱嘉苏立马傻笑着回:“早上好!” 向毅的注意力这才从车上收回来,看向笑容明艳的女人,高马尾、运动装,精神又利落。“我来开。”他说。 周姈扬了扬眉,“怎么,信不过我的技术?” 向毅看着她,一点都不知道委婉地嗯了一声:“你可是有前科的。” “我今天又没喝酒。而且那天也只喝了两杯好吗。”周姈以为他指的是那天晚上的酒后驾驶,辩解了一句,不过还是从驾驶座下来了。 “甭理他,”因爱生恨的表弟毫不留情地拆台,“他就是想摸车。” 一起相约的还有丁依依跟另外两个朋友,路上周姈给他们发消息说有个新朋友加入,丁依依回了一个猥琐的表情:帅吗? 周姈想了想,回复:不帅 紧跟着又加一句:但是肌肉很带劲儿 丁依依:腿长吗 周姈:长 丁依依:色屁股翘吗 周姈:非常翘 丁依依:能让你用“非常”来形容的一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翘!所以,第三条腿长吗?色色色 周姈:…………我怎么知道 丁依依:目测啊!算了,一会儿我自己看! 周姈:你老公知道你这么饥渴吗?:) 丁依依:别装了,待会儿测完尺寸会分享给你的奸笑 周姈决定结束这段不堪入目的对话,关了聊天界面,把正在玩游戏的钱嘉苏拉过来聊天。 向毅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后头俩人说话,偶尔讲到什么怕他听见似的,脑袋挨到一块小声地叽叽咕咕。他挺纳闷这两个人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位于西郊的鹤山森林公园,植被覆盖率高达90%,山水宜人、空气湿润,是踏青远足的好去处。 丁依依等人已经在入口处等着了,瞧见周姈的车立刻扭着水蛇腰迎了过来。因此向毅一下车,便察觉到一阵香风很有目的性地朝自己袭来。 “嗨,帅哥!贵姓啊?”丁依依敷衍地朝周姈和钱嘉苏摆摆手,一双眼睛借着墨镜的遮挡直勾勾地将向毅从上到下扫射一遍,在某个部位停留的时候明显偏长。 这肌肉真是让人手痒痒啊……丁依依正按耐不住想伸出魔爪,一只拎着帐篷的手强行插入两人之间正被不断压缩的空隙中。丁依依推了一下这只坏事的爪子,居然没推开。 周姈笑了下,对向毅道:“帮我拿一下。” 向毅直到这会儿才知道他们是打算晚上在山上露营的,不过这一帮人明显经验丰富,各种装备非常齐全。他什么都没带,便帮忙抗帐篷。 一共三男三女,两个3人帐,刚刚好。 鹤山主峰的海拔不算高,三个女生的身体素质都很不错,甚至比刚爬没多久就呼哧呼哧喊累的钱嘉苏要强。 尤其是周姈——向毅是经过部队高强度训练的人,虽然有意放慢了速度,没有发挥自己的极限,到后面还是跟大家拉开了距离。但周姈竟然一直跟得上他的节奏。 不过这份赞赏还没持续五分钟,身后的脚步声就停了下来,向毅回头,周姈正拿水杯喝水,微微仰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背后被遮挡的光线猛地窜出来,刺得她眯了下眼睛,睫毛微颤,满是细密汗珠的脸上透着健康的粉色。 “还好吗?”向毅收了收视线,侧身挡住太阳。 周姈停住喝水的动作,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明显已经不稳:“包里有纯净水。” 向毅两步迈到她身后,拉开背包的拉链,看到最上面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方形纸盒,似乎是甜品盒子,边角已经压得有一点变形。 “最下面。”周姈微微歪了下头,鬓边碎发已经全部汗湿,大颗的汗水顺着耳际一直流进脖颈里。 向毅拿完水,将拉链重新拉好。周姈找了块石头坐下,继续喝了半杯水,才缓过劲儿似的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拿纸巾一点点擦汗。 “你当过兵?”她偏着头问。 “哪儿看出来的?”向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直觉。”周姈笑了笑,把用过的纸巾整齐叠好,装进随身带着的垃圾袋,非常具有环保意识。 两人休整片刻,后头的人还是没有影子,便没再等,动身继续往上爬。后半程周姈的体力跟不上了,向毅直接解了她的背包挂到自己肩上,步伐又放得慢了一些。 接近山顶的一片空地是最适合露营的地方,也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不过快到那里时,有一段路相当难走,一米多高的石头,周姈已经没有力气往上爬。 向毅将背包和帐篷先甩了上去,扶着腰喘气的周姈看得心一紧,啊了一声。可别把她的东西砸得稀巴烂啊。 “怎么了?”向毅转头。 她皱了下鼻子,笑着说:“没什么。” 向毅单手一撑轻巧地纵身跃上去,然后回头看着她:“上的来吗?” 周姈摇头。 向毅便弯下腰,朝她伸出了两只手。 男人的手掌粗粝宽厚,充满了力量感,周姈慢慢把手搭上去,正想着脚在哪里借力,整个人猛地一下被提起来,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石头上面。 向毅俯身去捡背包,她悄悄呼了口气,这种举高高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7.07 到达营地的第一件事,周姈先打开背包把盒子拉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刚才那一扔有没有把她的东西摔成一团糊。 检查完她拿出相机,将镜头对准了远处苍茫的山景。相机很专业,她的拍照技术却非常感人,随便调了调拍了几张,镜头转了一个角度——向毅站在山崖边抽烟,风鼓起衣摆,有一种她形容不来的意境。 这种空旷寂静的环境总是让人很容易沉淀下来,但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有意义的问题,察觉到有人靠近,向毅一转头,举着手机的女人把头挨了过来,笑眼盈盈地看着他:“拍一张?” 向毅对自拍没兴趣,不过还是配合地看向镜头。 说的一张,拍起来却没完没了了,各种角度各种姿势各种表情,向毅觉得自己也是挺闲的,居然还都配合了。 自拍活动结束,两人到专供搭帐篷的木板上坐下休息,周姈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保鲜盒,满满一盒整齐码好的各种水果,另外还准备了沙拉酱和酸奶,也是非常懂得享受。 吃着水果喝着酸奶,不咸不淡地聊着天。 周姈拿银制小叉子叉起一块草莓:“你和三金是亲表兄弟吗?” “嗯,”向毅拿着一个跟他非常不搭的小勺子喝酸奶,“不像吗?” 周姈嚼着草莓摇头,“不像。他看着比较单纯。” 向毅转头看着她:“我看着很阴险?” “咳……”周姈差点被呛到,“那倒不是,你比较成熟一点。”想了想,又补充一个词,“老练。” 老练……向毅笑了笑,没说话。 落在后面的几个人终于赶到了,钱嘉苏完全是被另一位男同志给拖上来的,奄奄一息地爬到两人旁边,瘫着不动了。丁依依也累得够呛,就地坐下休息了一分钟,挪着屁股冲着向毅就要过去,被周姈一把拽了回来。 “诶——”丁依依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了,被她拽得直接躺下了,舒服得哎呦两声,起不来了。她斜眼瞅着周姈,意有所指地问:“你什么情况啊?” 周姈没听到似的,把剩下的大半盒水果塞给她:“吃。” 等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周姈站起来,把两个帐篷拎过来,招呼大家干活:“我们开始,搭完好休息。” 丁依依抗拒地翻身:“我不会,你们弄,我睡会儿,搭的时候顺便把我放进去啊。” “我来。”这时候向毅走了过来,熟练地将帐篷从压缩袋里拿出来,挑了个背风的方向抖开摊在地面上。 说要睡觉的丁依依突然来了精神,滚着靠过来,侧躺着支起脑袋,一脸荡漾地盯着他看——这一身肌肉干起活肯定很性感。 周姈取出支架连接起来,跟向毅两个人配合着穿进帐篷,很快就撑起了基本的形状。另外两人也合作搭起另一顶,丁依依和钱嘉苏休息够了爬起来,帮大家准备吃的。 有熟练工在,一切都进行得顺利又迅速,扎好帐篷吃过东西,各自进去休息。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营地有不少游乐项目,不过周姈都玩过了没有兴趣,打算上隔壁那座山的寺庙去看看。 她起来的时候另外一名女同志已经出发,丁依依还在昏睡,叫也叫不醒。周姈便没再管,带上一瓶水出门。 走出帐篷刚巧遇上打完电话回来的向毅,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叼着一根烟,走路都漫不经心的。 周姈叫住他:“你不出去玩吗?” 向毅抬头,把烟掐了,反问道:“玩什么?” “这里有挺多项目的,攀岩、漂流、钓鱼什么的,看你想玩什么。”周姈说完,看他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又道,“我去那边的灵永寺,你要去吗?” 钱嘉苏还没醒——向毅往帐篷那边扫了一眼,完全没经过心理斗争就把表弟抛弃了,手机揣进兜里,走过来。 “你还有求神拜佛的爱好?” “唔……”周姈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贼,“庙里面有两棵山楂树,结的山楂特别大特别红特别好吃,现在刚好熟了。” 向毅笑了两声,眉梢上扬。 两座山之间有栈道连着,走过去并不费劲。寺庙不算小,游人却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藏在山林中不太好找的缘故。 虽然是冲着山楂来的,周姈还是先在院子里的香炉前点香拜了一拜,往在功德箱里投了一点钱,希望佛祖原谅她的口腹之欲。 向毅则非常诚心地进了大殿去拜,大概有什么重要的心愿。 周姈有些惊奇他居然信这个,等他出来的时候,指了指求签处说:“这里的平安符挺灵验的,你要不要去求一个?” 她没试过,不过有朋友说过在这里求到平安符之后真的转运了。这种东西,有心愿的时候还是宁可信其有嘛。 搁以前向毅肯定是不信的,受过科学教育进过军队的人,比起这种神神鬼鬼更相信党。但是想到身体越来越差的奶奶,他还是去求了一个,保佑她平平安安。 周姈已经先去后头摘山楂了,向毅过去的时候,她坐在树下的小石墩上,拿着几颗山楂正在啃,看到他过来立刻蹦了起来。 “你会爬树吗?” 向毅直接抬手抓住一根树杈,压下来,然后低头睨着她。 “……”身高碾压很有趣吗? 周姈非常识时务地冲他笑了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袋子,站到小石墩上,就着他拽下来的树枝摘了大半袋。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向毅还是让她走前面,周姈拿手电筒照着路,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山上的气温比下面要低好几度,她身上的薄外套已经扛不住了。 向毅看了她一眼,拉开了上衣的拉链。 ——此时刚好有一束更强的光照了过来,在两人身上来回晃了两遍,紧接着传来被抛弃在营地的钱嘉苏不满的抱怨:“你们去哪了,怎么不叫我?” 向毅默默将拉链又拉回去,前面周姈笑着回答:“摘山楂去了。” “这里还有山楂?”钱嘉苏立刻跑过来从袋子里摸了几颗,然后回头看看自家表哥,再看看周姈,小声嘀咕着,“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在一起的?” 晚餐吃烤肉。 三名男同志被安排去租烤肉架,购买食材和酱料,周姈偷偷拿出了背包里的小蛋糕——早上特地去买的,甜甜圈的形状,流光溢彩的星空颜色,镜面一般光滑。 唯一的缺陷是因为颠簸,蛋糕发生了小小的移动和歪斜。 “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看上人表哥了啊?”丁依依一边帮忙插蜡烛,一边逼问周姈,“来爬山还专门背个蛋糕,这么用心,这么体贴?” 周姈眉眼不动:“你不知道我的爱好就是帮别人过生日吗?” “也是,忘了你是闲人周大姐了。”丁依依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呵呵笑了两声,“不过这也不能掩饰你呼之欲出的居心!今天一直防着我不让我靠近呢,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你就承认,小贱人!” 周姈笑着朝她抛了个媚眼:“你猜我承不承认。” “回来了回来了——!”负责望风的姑娘一看到人影立刻出声提醒,周姈连忙把最后一根蜡烛插上,将蛋糕藏到了身后。 三个男人利索地把烤肉架支好、点上火,钱嘉苏朝另外一个人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地溜开。向毅浑然不觉,低头专注地将已经处理好的肉铺在架子上,刷上酱。 “祝你生日快乐……” 熟悉的调子在背后响起时,向毅反射性想去拿遥控器,接着才意识到这声音并不是来自家里那台电视,更不是那个魔性的女童。 他转过身,帐篷的灯都关掉了,火光勉强映出几个人的轮廓,为首的周姈手上还捧着插了一圈蜡烛的蛋糕。 一首歌结束,几个人齐声喊了一句:“生日快乐!” 向毅举着烤肉夹站在那儿,说了声谢谢。视线扫过笑意盈盈的周姈时,多停留了几秒钟。 所以她背了一路的那个盒子,就是这个蛋糕? 场地有限道具有限,闹不出什么花样来,吹了蜡烛吃了蛋糕,几个人围在一起吃着烤肉玩游戏。钱嘉苏尤其兴奋,也尤其点背,连输几把,喝了几瓶啤酒后,即兴为大家表演了一首《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表哥》。 不过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看日出,大家没敢闹到太晚,喝得差不多了就收拾东西回去睡觉。 向毅洗完脸回来,碰到了专门在外面等他的周姈,裹了一件厚衣服,手里拎着个东西,笑眯眯冲他招手。 “还不睡?”他大步走过来。 周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给你的。” 说话间他已经迈上木板,靠近时带来一阵不同于周遭冷空气的暖意,以及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周姈把东西递给他,“生日快乐。” 看到那串不认识但有点熟悉的字母时,向毅心里头就有了预感,他接过来,没有当面打开,垂眸往里头扫了一眼,挑挑眉毛,再看向她时目光别有深意。 周姈猛然间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一点古怪。 “领带是。”向毅看着她,语气是肯定的。 周姈非常迟疑地点了下头。上次她随手拿给他的是什么来着?她从香港回来带的东西挺多的,应该不会这么巧两次都拿的领带? 所谓“随手”,是真的随手,连看都没看一眼,导致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不过看他一脸笃定和意料之中的表情……情况好像要变得尴尬起来了。 “你批发的吗?”他问道,眼中有一点揶揄的笑意。 周姈果断转身进了帐篷,“晚安!” 8.08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周姈将食物和水等必需品装进包里,依然带上了笨重的相机。 女生涂涂抹抹浪费了一点时间,三位男士已经在外头等着。 “早上好。”周姈的脸皮已经修炼得很厚了,过了一夜再看到向毅丝毫不觉得尴尬,怡然自得地打过招呼,将拎着的包甩到肩上。 中途却被一只手截住。向毅将包抗到自己背上,对周围几个人瞬间异样的眼神似乎毫无所觉,若无其事地迈步向前走去。 营地距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比起昨天的路程已经是小菜一碟。 想要表哥也帮自己拿包结果再次被拒绝的钱嘉苏非常气愤,故意要跟谁较劲似的,一鼓作气冲到向毅前面,甩开了他们。 周姈拿着手电筒照路,跟向毅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谈及星座这个话题的时候,周姈突然想到他昨天生日,好奇地问:“你是处女座吗?” “不是。”向毅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过农历生日。按出生日期算,是天枰座。” “天秤?”周姈挑了下眉梢,“听说天秤座都是颜控。” 向毅笑了笑,没说什么。漂亮养眼的事物谁不喜欢呢。 “哟,你喜欢美女啊,那好说,这有俩呢!”不知何时赶上了他们速度的丁依依突然在后头开口,故意打趣地问,“你喜欢哪一种?” 她喘着气拽住了周姈的手,没形象地弯着腰往她身上挂。 男人只要单独跟两个以上的女人待在一起,常常要经历这种故意调戏的问题。向毅转过身,这两个女人其实姿色都很不错,一个立刻直起腰,朝他撩眼皮抛媚眼还飞了个吻,一个则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对答案很有兴趣似的。 “选一个。”丁依依扶着周姈凹了个妩媚的造型,眼睛向他放着电。 不过向毅的目光却落在老神在在的周姈脸上:“你不来一个吗?” “需要吗?”周姈挑了挑眉。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向毅才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转身的同时轻飘飘地回答了三个字:“不需要。” 丁依依看看男人强健宽厚的背影,然后斜觑着旁边低头抿嘴、眼角眉梢都在荡漾的周姈,顿时觉得被一股酸腐的暧昧气息辣到了眼睛。 妈个鸡,她到底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到达山顶时,恰好遇上天际乍泄的第一抹金光,太阳从远山背后冒出头,将云层晕染成淡金色,万丈霞光如同铺展开的巨幅画卷,描绘着叹为观止的壮丽景色。 率先抵达的钱嘉苏站在山崖边的最佳拍照位置,挥舞着双手:“姈姐,快帮我拍一张!” 周姈从向毅背上的包里掏出相机,按动快门拍下了钱嘉苏龇牙咧嘴的兴奋模样。他拍够了就蹦过来,从她手里接过相机:“你去,我帮你拍!” “好哇。”周姈从善如流地道。 钱嘉苏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几张美照,满意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向毅和周姈肩并肩走过去站在了一起,两人说着什么,转身的同时默契地相视一笑。 “好了。”周姈没有摆什么姿势,姿态闲适地站着,头往向毅的方向歪了歪,笑容明艳。 钱嘉苏看着自家表哥脸上不经意的一点笑容,腹诽着按下快门。 合照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各自自拍的几人聚集到一起来,周姈拿着相机去拜托一位陌生小伙子帮忙,一回头发现丁依依那个小贱人挤到了向毅身边,正拿色眯眯的眼睛往人胸前盯。 这个饥渴的女人呐……她摇摇头,过去站好。 合照拍得还不错,钱嘉苏尤其满意,觉得把自己拍得非常帅非常意气风发,然后又挑出自己手机里拍得最好的风景照和自拍,凑成九宫格发了条朋友圈。 他是习惯把所有心情和日常,包括中午吃什么菜晚上拉什么颜色的粑粑都要写在朋友圈的人,因此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一行人离开鹤山森林公园,回到市区,定了饭店一起去吃饭。 抵达目的地下车时,钱嘉苏的手机响了起来,彼时他正在跟周姈聊爱豆陆嘉禾即将举行的巡回演唱会,看到来电号码脸色一变,立刻掐断揣回兜里。 周姈探究的目光望过来,他故作镇定地笑笑,“这里我还没来过呢,好吃吗?” “海鲜做得还不错,喜欢吃什么待会多吃点。”周姈若无其事地和他并肩进入饭店,被服务员带领到预定的包间。 点菜时钱嘉苏的电话第二次响起,拿着菜单的周姈抬起眼皮,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的眼神令钱嘉苏心里一个咯噔,心虚地避开了视线。他按了静音,起身出去接听。 来电话的正是上次跟他做交易的人。 那天晚上出师不利从一开始就被周姈看穿了,钱嘉苏虽然有时候智商会不在线,但很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自己的道行根本不够,因此回来后第一时间回绝了对方。 他想着反正当时没料到进度会那么“快”,还没来得及付说好的定金,交易就不算达成,没想到对方会再次联系他。 “我说了我不干了!”对方旧事重提,自认已经和周姈成为朋友的钱嘉苏自然不肯答应,“……反正我干不来,你还是找别人去,我又没收你的钱。” 那边苦口婆心的劝说他也听不进去:“关系不错又不代表就会爱上我,而且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长得像陆嘉禾的人多了,再不济你去整个容自己上,我不干不干就是不干,再见!” 他义愤填膺挂了电话,一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周姈抱着胸靠在墙上,姿态从容面上带笑,八成已经将他刚才的话都听了去。 “你、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做贼心虚的钱嘉苏气势立刻矮了一大截,眼神躲躲闪闪,甚至不敢跟她对视。 周姈笑眯眯地眨了下眼睛:“你后面。” 完蛋了,钱嘉苏下意识后退半步。周姈却慢悠悠朝他走过来,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揶揄的意思:“谁要爱上你来着?” “……”钱嘉苏内心垂死挣扎了两秒钟,还是放弃了,肩膀耷拉下来,像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小朋友,缩着脖子恹恹地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周姈故意问。 钱嘉苏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太丢脸了。 看他耳朵都紧张地红起来,周姈大发慈悲地决定不逗他了,收起调笑的口吻,正色道:“知道联系你的人是谁吗?” “……他没说。” 周姈了然地点点头,其实也没指望能从他这里问出来什么,钱嘉苏知道的估计还没她多。 不过她挺好奇的,“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就那天在酒啊,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刚好就是他打的电话,”钱嘉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让我借机接近你,说你是陆嘉禾的粉丝,我长得像他,你肯定会有兴趣……” 跟她猜的一样,周姈点点头:“接近我,然后呢?” 钱嘉苏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太羞耻说不出口,吞吞吐吐地道:“就是,让你……让你那个什么,我嘛……” “让我爱上你?”周姈眉梢一挑,一双眼睛笑吟吟的。 她说的毫不避讳,钱嘉苏反而更觉得难为情了,一张脸臊得通红。 周姈却还在乐,然后姐姐范儿地伸手摸摸他的头,鼓励道:“那你加油哈。” “……”钱嘉苏招架不住,扭头跑了。 他像慌不择路逃命的兔子,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洗手间,周姈看得好笑不已。正打算回包间,身后突然有人靠近,紧接着一道冰冷得几乎有些不近人情的声线在脑后响起。 “你朋友?” 周姈转身的同时避开一步,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她嫌弃地掸了掸肩膀,理都没理时俊,绕过他走开。 时俊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扯过来面对着自己,晦暗不明的眼神盯着她,警告道:“不要跟那种人走得太近。” “管闲事管到我身上来了,”周姈冷笑着将手抽回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时俊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也阴沉沉的:“我关心你。” “得了,”周姈嗤笑一声,“你的关心太让人恶心,收起来。” 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不耐烦地转过身,脚步却又猛地顿住——向毅站在五米之外的包间门口,不知道已经出来了多久。 四目相对,周姈很自如地扬起笑容:“怎么出来了?” 向毅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 “我送你。”周姈说。 向毅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几秒钟才慢慢走过来:“好啊。” 9.09 说要送他那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周姈自己都有点说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了。说好了请大家吃饭,结果请客的人先跑了? 不过说实在的,她这两天的好心情在看到时俊那张讨厌的死人脸时,瞬间被毁得所剩无几,也没多少吃东西的心情了。 趁机溜了也好。 “你等我一下,”她对向毅道,“我进去拿手机。” 向毅两手插在口袋里,点了点头。 两道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落在后背上,向毅看着人进了门,才转过身,那位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审视地盯着他,面色阴郁。 片刻后拿出名片夹递了一张给他,简洁地自我介绍道:“时俊。”举手投足风度翩翩,却也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傲慢。 ——大元集团执行总裁。向毅扫了眼,随手揣进兜里:“向毅。” 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却也没有率先离开的意思,依旧面对面而立,莫名其妙的对峙。 一个气场凌厉,一个看着却漫不经心的。 “我得先走了,”周姈拿上手机和包,对大家歉意道,“你们好好吃,记我账上。” 丁依依不依了,啪地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撂:“诶你们一个个怎么回事啊,三金跑了向表哥也跑了,现在你也要走,你们三个是不是商量好的呀?” “今天真是对不住了,改天再请你们。”周姈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头蹭了蹭,在她耳边小声说:“时俊在外头。” “……怎么哪儿都有他!”作为少数知晓他们之间纠葛的知情人,丁依依瞬间跟周姈统一了战线,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走走我送你出去。” 被周姈给按了回来:“我搞得定。” ——五分钟之后,周姈就被自己啪啪打脸了。 她和向毅正要离开,时俊再次拦住了她:“今天下午要开董事会议,你又忘了。” 周姈狐疑地回过头来。她是很健忘,但不相信真的那么凑巧。 “你以为我在骗你?”时俊冷眼反问。 周姈轻嗤一声:“编造身世博取同情的下三滥手段你都用过,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话音刚落便见时俊的目光骤然转冷,盯了她一会儿,才压下怒意。“你大可以打电话向你的助理和正在会议室等你的董事们确认。我要是真想骗你,还不至于用如此蹩脚的借口。” “所以时总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是特地来接我?”周姈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时俊冷冷回视着她,是默认的态度。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向毅沉默地看着这场似乎包含了诸多内情的戏码,掏了根烟点上。 接着就见周姈低头在手机上拨了几下,然后突然扬手,干脆利落地一抛,将白色的最新款手机丢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咚——”地一声巨响。 离垃圾桶不过半米距离的向毅眼睛都没眨一下,心里还颇赞赏地想着,手头还挺准。 “什么时候又给我植入了定位软件?”周姈嘲讽地睨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你看,我就说你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向毅在她向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将烟在垃圾桶顶上摁灭。 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没想到却是直接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侧脸吻了一下。 向毅微微一怔,温软的触感轻轻一碰就离开,她笑容明艳地挥了挥手,“改天见。”言罢大步往外走去。 那位时总紧跟着离开,临走前刮过他的视线锋利如刀。 周姈一身运动装出现在大元集团的高级会议室里,抱歉地向各位久等的董事鞠躬道歉。董事会议是真的,全部都在等她也是真的。 这里头对她不满的大有人在,平日碍于她董事长的身份不敢有怨言,这次自然是逮住机会狠狠奚落一番。所有的指责周姈都微笑着接受,等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好了,我们开始。” 这一次迟到的代价就是晚上的应酬逃不掉,跟一帮各怀鬼胎的男人们虚与委蛇,明里暗里地互相试探。 ——这是周姈最厌烦的一点,有些人拥有的越多**沟壑就越大,然后话都不会好好说了,一定要拐着几个弯,一场饭局下来净玩我想你猜的游戏了。 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几杯,结束后还没来得及叫代驾,就被时俊拽到了他的车上。他甚至贴心地帮她扣上安全带,周姈却只是一声轻嗤,打开车窗被冷风毫不留情地拍了一脸。 时俊将车窗关上一半,“外面风大,小心感冒。” 周姈较劲似的再次将玻璃降下来。“热。” “你喝多了。” “我当然喝多了,”周姈哼笑一声,枕着手臂趴上去,半张脸露在外面,“你看着我喝多的,不是吗。” 时俊伸到一半的手僵了僵,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快到家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在额头上,周姈只得爬起来,老老实实将窗户关上,缩在座椅里。 “那个男人做什么的?”静默中时俊终于开口,问出已经憋了许久的问题。 周姈没搭理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时俊知道她没睡,偏头扫了好几眼,半晌又问一句:“认识多久?底细了解清楚了吗?” “上了,”周姈睁开眼睛,讥讽地扯起嘴角,“你不就想问这个么——肌肉很棒,体力很强,技术很好,非常不错。需要我再跟你分享更多的细节吗?” 吱——! 车猛地一个急刹停下,堪堪停在黄线之外。 深夜的马路空旷而静谧,路灯沉默矗立在夜空下,灯岗上红色的数字正缓缓跳动。 多亏了安全带的防护周姈才没一头撞在前面,皱眉坐好,故意语焉不详地讽刺他:“技术不行就回去多练练,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时俊阴恻恻地盯着前方,双手攥紧了方向盘,衬衣下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暴怒的情绪压回去,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 “你就这么饥渴,是个男人都上?” “想多了,”周姈拿一副看不上的眼神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遭,笑得有一点恶劣,“你这种活儿不行的肯定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这句话刺激道,后半程时俊再没说过一个字,将她送回雎水山庄别墅,连院子都没进,停在门口,语调冰冷地赶她下车。 周姈解开安全带,用力甩上车门,在雨幕中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黑色的铁门。 雨势不小,短短一段路已经将她全身浇透,秋姨连忙去拿了干净的毛巾来,周姈胡乱揉了两下头发,给她抛回去,脚步不停地上楼。 “小姐……”秋姨欲言又止地,“时先生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 “估计要连夜拜师学艺去。”周姈随口说着,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秋姨,这不是他的家,他当然不能留下来。不过既然你这么关心他,明天直接收拾东西去伺候他,别在我这儿委曲求全了。” 秋姨脸色大骇,急忙道:“小姐我不是……” 周姈没有再听,只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 这场秋雨一下便是几天,期间太阳只冒过一次泡,停留了短暂的一个下午便又消隐在了阴沉的云层之后。 寒冷的天气里气氛却是热闹的——中秋节到了。 家附近的超市趁着节日搞促销活动,向毅奉懿旨来抢购打折商品,硬朗高大的体格挤在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中间,一点劲儿都不敢使,生怕把人撞个三长两短的。 他仗着个儿高手长也拿到了不少东西:半价的围裙和卫生纸,买一赠一的不粘锅和茶杯。还被旁边的大姐慧眼识英雄拜托他帮忙抢了一箱饼干两盒奥利奥三排酸奶。 然后站在拥挤的货架前,人堆里,莫名其妙想起了几天前曾经和他并肩而坐一起喝酸奶吃水果的那个女人。 临走前出其不意亲了她一口的女人。 向毅把酸奶塞到大姐已经快漫出来的手推车里,转身拉着小车去结账。 到家的时候钱嘉苏已经回来了,正和老太太兴致勃勃地研究一盒包装看起来比月饼要值钱很多倍的月饼。 “这个是朱古力脆脆你不能吃,”钱嘉苏拿起另外一个看了看,“这个你能吃,芒果柚子绿豆。这口味好神奇啊……” 向毅将伞收好,两大袋东西放在地上,弯腰换鞋。 “表哥,你快来,”钱嘉苏扬声喊他,“姈姐送我的月饼,冰皮月饼,香港空运过来的!” 向毅动作顿了顿,“你先吃,我换件衣服。” 雨太大,肩上裤脚都被打湿了,向毅关上房门,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就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站在那儿没了动静。 好半天他才很轻地出了口气,拿出手机,犹豫地拨出了电话。 他站在床边一手叉着腰,听到电话彼端传来带着浓浓鼻音的一声:“喂……” 向毅一怔:“你感冒了?” “嗯,有点发烧,”周姈恹恹地应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问,“你哪位啊?” “……”向毅此刻就是一个大写的无奈,深深叹了口气,第三次向她报出自己的名字。 “哦,表哥啊,我换了手机还没来得及备份号码。”一听是他,周姈明显来了点精神,“节日快乐啊,我给你们寄了月饼,三金拿到了?这家做得蛮好吃的,你多吃点。” 向毅道了谢,又问她:“吃过药了吗?” 几公里之外的雎水山庄某栋别墅里,团圆的节日周姈贴心地给佣人都放了假,结果一觉醒来反反复复几天的感冒突然加重,还发了热,她一个人躺在孤独的床上,听到一句事实上并没多感人的关心话语,却突然就矫情地委屈上了。 把话筒拿开平复了几秒钟,压下那阵没出息的泪意,她才故作轻松地道:“没有呢,你要给我送药吗?”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不妥,于是没等他回答紧接着又说,“算了,今天过节呢,你好好陪家人。” 他显然也没有雨中千里送药的意思,不咸不淡又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周姈把手机搁到一边,歪头看了看窗外滂沱的雨势。大过节的又是暴雨又是发烧,为什么把她搞得这么凄凉呢? 正琢磨着下楼把两只狗弄上来陪自己,枕头边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依然是刚才那个号码,她接起来,一声纳闷的“喂”还没出口,男人低沉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仿佛穿越了连绵的雨幕,真切地响在耳畔: ——“你家的地址告诉我。” 10.10 向毅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两个人背对着他一边看电视一边品尝月饼交流心得。他过去随手拿了一颗绿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口味。 “我出去一趟。”他语气稀松平常地道。 吃月饼的俩人动作一顿,齐刷刷转过头来,两双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里面清清楚楚写着“稀奇”俩字。老太太把嘴里的月饼咽下:“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向毅下意识不想解释太多,咬了一口月饼说:“见个朋友。” 他一个死宅,除了隔三差五跟几个哥们一起喝个小酒,平时都很少出门的,这种节假日大家难道不是都在家休息陪家人吗,他要去见谁? 钱嘉苏鼓着腮帮子一脸怀疑,一旁为老光棍孙子操碎了心的老太太却高兴坏了,两眼亮晶晶地问:“是不是女孩子?” 向毅镇定地点了下头。 终于开窍了哇!老太太立刻笑成了一多花,高兴地站起来把他往外推:“那你去去!”推到门口又满眼期待地问,“晚上就不回来了?” 向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太太已经拉着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见是新换的干净衣服便放了心,凑过来很小声地问:“内裤换了没有啊?要不你先洗个澡再去?” “……你别瞎操心了。”向毅无奈又好笑,把比他还激动的老太太按回去坐着,拿上车钥匙和雨伞下楼。 接完向毅的电话,周姈一直撑着没睡,怕睡过去听不见门铃,家里又没有其他人。前半个小时其实是有点小兴奋的,还特地爬起来去洗了脸刷了牙,免得待会儿蓬头垢面地太失礼。 后面精神头过去了,头又开始发沉,一不留神眼皮自己就合上了。 院子里有车声响起时,她从无意识的睡眠中惊醒,几乎是跳着下了床。冲出房间下了半截楼梯,突然察觉到不对——大门关着,车怎么会直接开进来? 意识到这一点,原本有点小雀跃的表情立刻又变得恹恹的,扶着栏杆慢吞吞往下走着,果不其然看到朱红色的实木大门开了,黑色正装的男人裹挟着一身冷意进入温暖和煦的大厅。 “站住。”周姈靠在栏杆上,香妃色的蚕丝睡袍被灯光打上了温柔的光晕,脸上粉黛未施,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但眼中依旧是满满的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时俊看她一眼,无动于衷,自顾自拿了拖鞋换上,立在一边的雨伞缓缓淌下一滩水。 “今天来了正好把钥匙还了。”周姈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半夜三更的陌生人直接拿着钥匙开门进了我家,多可怕。” 时俊只当没听到,脱下外套径直朝她走过来,伸手就要探她额头,然而周姈早有防备,“啪”地一下打开了他的手,然后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甩给他一个字:“滚!” 大概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时俊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会轻易被她激怒,被打了也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扫了一眼被她拍过已经迅速发红的地方。“不是生病了吗,张牙舞爪还挺有精神。” 周姈懒得搭理他,“知道我生病就别烦我了,钥匙放下,然后你可以滚了。” 他在外面出差,听秋姨说她生病了还给佣人都放了假,特地赶回来陪她过节,一番好意却换不来一秒钟的好脸色。时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自然又是一番不欢而散。 把人赶走周姈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烦躁,回到二楼房间,把自己裹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出去跑了一趟又受了凉,头更疼了。 没多久门铃响起,是向毅到了。 她用远程遥控打开了外面的大门,然后顶着沉甸甸的脑袋下楼。 向毅将车停在了外头,打着伞走进来,廊下开着微弱的灯,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澄亮的灯光流泻出来,一身轻薄睡衣的女人出现在门口,背后是温暖干净的房子,前面是寒冷泥泞的雨幕。 她站在交界处对他招手,笑意融融,脸色看起来却很虚。 向毅大步迈上台阶,将伞合起来。 “发烧了还穿这么少,嫌烧得不够?” 他上来就是责备,周姈却没有了上次被数落时不舒服的感觉,将他领进门,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出来,同时辩解道:“家里不冷。” 向毅呵了一声:“那你怎么发烧的?” 低头时发现地上一片未干的水渍和泥鞋印,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换上拖鞋。 这个嘛,感冒是因为那天淋了雨,本来吃着药已经慢慢好转了,但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昨天终于出太阳了,她看天气好,没忍住下水游了一个小时,然后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烧了。 退烧药不晓得在哪里放,她懒得下来找,也懒得烧水吃药。 佣人不在,家里连热水都没有的。 周姈抱着毛茸茸的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着向毅在厨房里忙活,突然有感而发,小声感慨一句:“家里没个人真不行。” 向毅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姈闻到一股熟悉的食物香味,猛吸了好几口气,从沙发上爬下来,趿着拖鞋到厨房里:“你煮的什么?”看清锅里正在沸腾的酸菜和笋片愣了愣,诧异地抬起头,“片儿川?” “嗯。”向毅往锅里扔了一把面条,筷子搅了两下,“你不是h市人吗?” 这是她们家乡的特色,来到北方后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周姈一时也分辨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什么滋味,弯腰用力闻了两下。 然后就被往锅里加调料的向毅赶开了。 他脱了外套,上身只有一件咖啡色的v领短t,微微垂着头,肩膀宽厚有力。看这么man的男人下厨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周姈坐在他身后的长脚凳上,头也神奇地不怎么疼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h市人啊?”她撑着下巴问。 “小鑫说的。”向毅关了火,拿干净的碗将煮好的面盛出来,放在她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你不吃吗?”周姈礼貌地先询问他。 向毅道:“我吃过饭了。” “那我就不客气咯?” “吃吃。”向毅有些无奈地说。 周姈从早上起来就没食欲,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不过这会儿确实被这碗热气腾腾的片儿川吊起了一点胃口。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顿时被久违的家乡味道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十八岁离开家,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呢。 向毅就坐在她对面,看她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灯光下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耳朵,宽大的袖子掉下去,一截小臂纤细莹白。整理服帖后她才拿起筷子,斯文优雅地吃起面。 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在热汤热面的滋润下渐渐泛起了健康的红润。吸溜面的时候有汤汁贱在嘴角,她飞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向毅移开眼,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烟盒,顿了顿,又塞回去,双腿交叠起来。 吃了几口,她吸吸鼻子,伸手去抽纸巾,向毅微讶:“哭了?” “……擤鼻涕而已。”感冒就这点最不好,吃点热乎的就要流鼻涕,非常影响形象。周姈转过身背对着他,擦完鼻涕又转回来,埋头继续吃面。 “想抽烟去洗手间抽,你烟瘾还挺大。” 向毅用一支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人生,等那阵异样的感觉下去才出来。周姈已经吃好面,并且倒了热水很自觉地把他带来的药吃了一份。 准备去厨房收拾的时候被她制止了:“留着,明天有人收拾。” 周姈已经重新在沙发最舒服的角落坐好,曲起的双腿上搭着洁白的毛毯,笑眼望着他,手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聊聊天。” “吃完药就早点休息。”向毅说着,还是走了过来。 他简直跟个火炭儿似的浑身散发着热量,周姈忍住靠过去的冲动,把毛毯拉到脖子下面:“等会儿困了再睡。” 向毅其实也不太自在,坐过来的时候为了不显得刻意故作了从容,然后鼻子被一股香气包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挨得有点近了。这种情景和氛围很容易滋生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尤其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胸膛里揣着的那颗不轨之心。 “冰箱里有酒,要喝点吗?”周姈开口,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尴尬。 刚吃完药喝酒是想找死吗?向毅扫了她一眼,把茶几上的热水挪过来,没好气地说:“喝你的热水。” “哎,好凶啊,”周姈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被数落了居然还挺开心,“我是让你喝。”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况且这种情况下,喝酒无异于点火**。向毅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问她:“你想聊什么?” 周姈歪头看着他:“看你选哪个。” “还有选项?” “有哇,”周姈眨眨眼睛,“家庭、校园、朋友、事业、娱乐圈、成人,你喜欢哪个?” 向毅拿杯子的手一顿,转过头来。 11.11 空气很热,呼出的气息更热,灼人的压迫感像无形的火炉将她罩住,耳边是男人粗野的喘息,间或一声沉重的低吟。 身体像浮舟,被海浪不断地撞击、摇晃,很痛快,也很煎熬,想大叫,想要更汹涌的浪潮。 男人后颈和脊背的肌肉紧绷着,结实坚硬,汗滴沿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淌过,滑进浅凹的腰窝,再往下便是浑圆挺翘的弧度…… …… 周姈睁开了眼,急促的呼吸在逐渐清晰的雨声中缓缓平复下来,天花板上吊灯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个激烈炽热的场景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男人汗湿的后背和性感的腰线……什么诡异的体位! 不就是聊了两句骚么,居然没出息地做这种一言难尽的梦。周姈翻了个身,双腿夹住被子。 哎,三十如狼。 不管过程如何,吃过药发了身汗,烧很快便退了。得益于平时的锻炼,周姈体质还不错,早上醒来时已经生龙活虎了。 雨停了,她下楼时秋姨已经回来,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周姈看了一眼玄关,向毅的鞋已经不见了。 昨晚上其实没调戏他多久,药效发作她就困了,向毅送她上楼休息,她居然真的沾床就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短信,来自“向哥哥”: ——给你熬了粥,早上起来喝,我走了。记得吃药。 正打算回房间的周姈立刻调转方向走进厨房,找了一圈没找着,问正在准备早饭的秋姨:“我锅里的粥呢?” “你说那锅白粥吗?已经凉了,我打了豆浆,你……” 秋姨话还没讲完就被周姈直接打断:“我就喝那个粥。” 秋姨愣了下,讷讷点头:“那我给你热热。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了,你饿的话先吃点烧麦,刚蒸好,馅儿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腊鸭腿加了香菇和青豆。” 周姈点头,捏了一只烧麦咬了一口,人都走出门了忽然又折回来,脸色还有些发白,双眼却是神采奕奕。“你蒸了多少?” 这房子隔音效果也太渣了。 一大早,钱嘉苏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打着呵欠,从房间里出来,眼睛都没睁,梦游似的走到沙发旁边,被桌角绊了一下,顺势倒进沙发里。 “吵人睡觉等于谋财害命!”他脸埋在沙发里控诉道。昨晚上打游戏打得太晚,困死了。 穿上外套正准备出门的向毅忽然明白这两天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了——节假日反而是酒最忙的时候,lose demon还经常会搞派对,他这个驻场歌手,却已经在家休息三天了。 “你是不是又被开除了?” 钱嘉苏一僵,慢慢把头抬了起来,满脸的心虚。 好不容易有份工作持续的时间超过了半年,这就又黄了。向毅眯了下眼睛,沉声道:“你过来,跟我去店里。” 连早饭都没能好好吃,钱嘉苏匆匆喝了半碗稀饭,拿着一张还热乎的烙饼,跟在向毅后头啃着。 “怎么回事?”出了小区拐进小巷子里,向毅揪着耳朵把人抓过来。 “诶你撒手撒手,让人看到我还做不做人了!”钱嘉苏摆脱他的钳制,恨恨地咬了一口烙饼,“就是因为上次那个事儿呗。” “哪个事儿?” “就姈姐啊……”现在提起这个钱嘉苏还有点小小的羞耻感,“不是有人让我那啥她么,我拒绝了,反正他们各种威逼利诱的,我都没松口,然后酒那份工就被整没了。” 向毅皱眉:“什么来头?” “我怎么知道啊。”钱嘉苏嘟囔道。 向毅一巴掌兜他后脑勺上:“你惹的事你不知道!” 忙着捂脑袋半个馅饼都掉了,钱嘉苏灵活地躲开,然后哼哼唧唧问:“要不,问问姈姐?” ——说曹操曹操到。 钱嘉苏瞅见从店门口白色跑车上下来的时尚女人,立刻见了救星似的,两眼放光地就要拔腿开跑。 却被向毅一把拽住,警告道:“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待着,看好老太太。” “知道了!”钱嘉苏甩开他,一溜小跑着冲到周姈跟前。 周姈笑吟吟地摸了摸他脑袋,跟逗家里的狗似的,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烧麦吃吗,腊鸭腿馅儿,还热着呢。” “吃!”钱嘉苏蹦着拿钥匙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周姈却没急着进去,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到后面信步走来的人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竖条纹的v领连衣裙,紧身包臀设计,很好地突显了身体玲珑有致的曲线——不得不承认是非常性感迷人的,不过向毅的目光从她白生生晃眼睛的两条腿上扫过,想说什么,忍住没说。 “什么眼神儿,”周姈低头看看自己,待会还要去一趟公司,她专门挑了一件职业风的呢。“不好看吗?” 向毅跟她一前一后进了院子,还是非常诚实地回答一句:“好看。” 周姈眼睛一弯,两手背到身后,脚步轻快:“嗯,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 向毅低笑了一声。 院子水泥地面并不平整,屋檐台阶下蓄了一片浅浅的积水,小河一样拦住了路。穿着紧身裙的周姈被难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薄底真皮高跟鞋,这可不能淌水啊。 向毅也低头看了眼她的裙子,又抬起头——钱嘉苏已经蹦着进屋拿筷子了。 他伸手一捞,将人拦腰抱起,迈着长腿一步跨上去,放下,松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撒手的瞬间刚刚好钱嘉苏拿完筷子出来,兴致勃勃地打开食盒闻了闻:“香!” 这趟小船坐的,周姈莫名其妙有一种光天化日做坏事似的隐秘愉快,嘴角很轻微地翘了下。向毅已经若无其事地在小马扎上坐下,顺手拉给她一把带靠背的小椅子。 秋姨的厨艺没话说,周姈带来的两屉烧麦钱嘉苏一个人就干掉了四分之三,早饭吃得已经很饱的向毅也很给面子地吃了几个。 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电话响了。陈喜打来的,车坏在了路上,喊他救急。 向毅和钱嘉苏带着工具一道出门,周姈看反正还有时间,便坐在檐下悠悠然地玩手机。 片刻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她抬起头,却是一个穿针织衫牛仔裤的年轻女孩,正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瞧。 “买车吗?”周姈坐着没动,指了指右手边墙下的一排彩色电动车,“这边的比较适合女孩子。” “我不买车,我找毅哥的。”那女孩笑笑,径自将两袋水果拎进里屋。 向毅一行人回来时,院子里坐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宋菲,“你怎么来了?” “过节当然是来送礼的啊,前两天实在太忙了,今天没事儿赶紧过来看看。”宋菲笑着说,“刚从你们家过来。” “可别了,我们又不是你们家亲戚也不是大人物,受不起这礼。”钱嘉苏可记着她妈是怎么嫌弃他们穷,还到处跟人说表哥一个修车的死缠着她们家在银行工作的女儿不放的。到底谁缠着谁啊! 宋菲的笑容僵了僵,求助似的看向向毅,却见他四下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她说有事先走了。”宋菲解释道。 向毅嗯了一声,过去就着水管洗手。 “大放假的能有什么事儿。”钱嘉苏郁闷地挠了下头,刚才还想着陈喜来了他们四个正好可以搓会儿麻将,结果一回来人不见了。 听起来像是人是被她赶走的一样,宋菲也有些不高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事。” “小菲!”外头停好车进来的陈喜咧着嘴喊了一声,小跑着过来说:“你们银行也放假了,咱们去溜冰,你不是想学吗,我知道一家旱冰场,人少,一点都不挤。” 宋菲转头看向向毅:“毅哥,你去吗?” 向毅站起来擦了擦手:“不去。” “那我也不去。”宋菲立刻道。 陈喜满脸欣喜变得有点尴尬,“那……还是打麻将。”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忙碌,大元与关意集团联手打造的度假山庄项目正式提上日程,周姈和关意的负责人亲自带着项目团队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各种决策琐事下来,已经大半个月过去。 她没和向毅联系过,跟钱嘉苏倒是经常在微信上聊天。这孩子失业,最近闲得很,周姈便跟一个开酒的朋友约了饭局,准备把钱嘉苏推荐给他。 “yes!” 向毅刚卖出去一辆电动车,就听窝在屋里玩手机的钱嘉苏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出来,“姈姐万岁!” 向毅叼着根烟,手指飞快地数好钱,瞥他一眼:“你们还有联系?” “一直有啊!”兴头上的钱嘉苏没能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看到他手里的一沓钱立刻冲过来伸出爪子,“给我点钱花!姈姐帮我找工作,我得穿好点不能给她丢脸!” “花什么花,”向毅抬手就要打他,“你在酒干了半年工资呢?都花完了?” “我没乱花!都攒起来准备还给宋菲她妈呢!”钱嘉苏有些着急地解释道,“省得她成天说我们欠钱不还。” 向毅收回手:“攒了多少?” “两万七,还差三千。” “拿来。” 钱嘉苏嘟嘟囔囔地从钱包里掏了张银行.卡给他,“密码是姥姥的生日。” 向毅接过来揣进兜里,大方地从手里的一沓钱里拿了一半给他,“拿去挥霍。” “今天这么大方……”钱嘉苏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把钱塞进钱包里,一边狐疑地看他一眼。他没发现自家表哥脸上的笑容有点耐人寻味,还很懂事地嘱咐他,“你凑齐了记得早点还啊,给宋菲她爸,别给她妈,万一她收了钱不认账。” 向毅将烟拿开掸了一下,笑着转身:“早还了。” ……早还了?! 钱嘉苏懵了好一会儿,气急败坏地朝他冲过来:“杀千刀的!你还我钱!” 向毅回过身,一个眼风扫过来。 钱嘉苏生生刹住车,站在那儿恨恨地瞪着他。口袋里电话铃声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气呼呼地说:“看我不跟姈姐告状!” “……”向毅差点被一口烟呛到。 12.12 他们吃的西餐。 氛围很好的西餐厅,昂贵精致的餐具和菜品,钱嘉苏换了一身新行头:深色西装,白衬衣和灰色格纹领结,顶着一头扎眼的金毛,气质瞬间就从街头小混混升华成了花花公子。 不过讲道理,他这么一打扮,和穿着千鸟格连衣裙的周姈站在一起,还挺养眼。就是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太不矜持了。 于是每条朋友圈都给他点赞的表哥这次矜持地不点了。 钱嘉苏晚上回来得还挺早,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在亢奋,脚底下装了弹簧似的,走路一弹一弹。 “看!”他跳舞似的抖着腿,举着一张金色的卡片从向毅前面滑过去,又换个方向滑过来,脑门上刻着“我-要-炫-耀”四个大字。 向毅配合地扫了一眼:“你被包养了?” “……滚啦!”钱嘉苏白他一眼,把卡片举到他眼前显摆,“这是姈姐给我的vip卡,她自己开的西餐厅,终生哦!” “终生?” 向毅伸手想接过来看看,才被骗过一次钱的钱嘉苏警惕性非常高地立刻缩回手,把卡按在胸口上,“你想要自己去找姈姐要,别打我的主意!” “出息。” 最后向毅真的联系了周姈,不过不是为了终身的vip卡,而是那辆被遗忘在他店里一个多月的电动车。 那天是连续降温之后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暖融融的,周姈牵着两只狗出来遛——场景跟上一次向毅主动联系她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时隔多天,都有两条狗,而且都是为了那个电动车。 其实当时喜欢那个车主要是看它萌萌的很可爱,这么长时间过去,新奇劲儿过了,其实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她到路边的木椅上坐下,博美跟过来跳上椅子乖乖蹲在她旁边,哈士奇扭头就要疯跑,被绳子拽了回来,开始拿嘴筒子顶周姈的小腿。她拿远话筒低斥了一声:“sit down!”哈士奇立马坐下,但嘴里还在抗议地小声哼唧。 电话那头向毅还是听到了:“你在干嘛?” “遛狗啊。”周姈摸摸博美蓬松柔软的毛发,哈士奇见状又开始咬她的裤腿,被瞪了一眼,不甘不愿地趴在了地上。 彼时向毅正一个人待在店里,坐在檐下的小椅子上,背抵着墙,长腿伸展,右手夹了一支烟。需要修的车已经都修完了,暂时没有顾客上门,大概是闲得慌,他问了一句:“什么狗?” “一只博美,一只哈士奇。” “博美挺乖的。”向毅说。 周姈偏头,博美坐在那儿像一团白球儿,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周姈笑着揉揉她头:“对啊。” “过来遛。”向毅垂着眼睛,盯着从指间升起来的烟雾,平静的语气道。 过去遛?跑几公里地去遛狗?听起来很有病的样子。 周姈捂着话筒笑了好半天,清了清嗓子,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同样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好哇。” 挂完电话,周姈带着狗回家换衣服,灰粉色的短款毛衣、白色阔腿裤,轻便又靓丽。 她换了一辆大车,哈士奇最喜欢出去玩,被牵过来自己就蹦着上了车,周姈把小短腿博美抱上去,接过秋姨拿来的两包零食。 “带着他们不方便?”秋姨就是喜欢操心的命,听说她要带狗出去玩,就一直担心她一个人看不住,“二傻一到外面就疯,你可牵紧点。” “行了,保证完完整整给你带回来。”这两条狗领回来一直都是秋姨在喂的,比她还宝贝。周姈摆摆手,发动车子。 这次马路上没有小朋友跳皮筋,她直接把车开到了向阳工作室门口,向毅听到车声叼着烟出来接人,先跟车窗里伸出来的一颗狗头对上了眼神。 哈士奇眼神凌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向毅伸手在它脑袋上大力抓了一把,正要拉开车门,另一边正把博美往外抱的周姈连忙喝住:“等一下!” 向毅动作一顿,询问地望过去。周姈把拴在扶手上的绳子解开撂给他,叮嘱道:“抓紧了,这东西撒手就没了。” “他有名字吗?”向毅将绳子在手上绕了几圈,开了车门让它下来。 抱着博美的周姈转过头,回答他:“二傻。” “大傻是你吗?”向毅笑着看她一眼。 周姈白了他一眼,眼神娇俏。“叫二傻是因为它姓二。” “那个呢?”向毅看向她怀里毛色雪白棉花团似的博美。 “我们叫美少女战士。”周姈握着博美的一只前爪,笑吟吟地对他挥了挥。 两个人带着两只狗前脚刚进门,大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陈喜两只小眼睛贼兮兮地打量着向哥身边的女人,今天的宾利suv、上次的加长劳斯莱斯、上上次的法拉利跑车…… 这女的什么来头啊? 周姈有点嫌地上脏会弄脏博美的爪子,犹豫片刻正打算放下,向毅把手里的绳子递过去,狗接了过来,手掌拖着前胸胳膊一夹,抱得稳稳的。 “我抱着。”他拉了把椅子坐好,把博美放到腿上,不想一松手她立刻跳到了地上,跟哈士奇一起蹲在周姈脚边。 这家伙胆小,周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向哥,有客人啊?”陈喜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好奇的目光依旧在周姈身上打转,讨好地伸出手,“美女你好,我叫陈喜,喜庆的喜。” “你好。”周姈礼节性回了一句,对他伸出的两只手没反应,继续给博美顺着毛。 陈喜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来,指着向毅套近乎道:“这是我大哥!” 周姈挑了下眉梢,转向向毅:“你还有小弟啊?” 向大哥弯腰把博美又抓回去,按在腿上不让跑,对这个问题不以为意:“你看我像混黑社会的吗?” “那可不一定,”周姈笑道,“人不可貌相,有些东西没亲眼看过,怎么能确定。” 向毅挠狗下巴的手一顿,意味不明的目光转了过来。 不知道是他自己脑子里装的龌龊想法太多,还是她话里真的有其它暗示,他情不自禁想起那天晚上在她家里,客厅温柔的灯下,她撑着下巴兴味盎然地要他分享尺寸。 他当时一口水含在口中半天才咽下去,纳闷她突然这么重口味是因为夜深人静天时地利暴露了本性,还是感冒药吃坏了脑子。 向毅看着腿上有点怕他动都不敢动的博美,漫不经心地问:“比如呢?” 周姈垂下眼睛抿着嘴角一笑,往在场的第三个人扫了一眼,没说话。向毅的视线也扫过去,被晾在一旁的陈喜讪笑了两声,立刻识趣地说还有事先走了。 等人出了门,专心撸狗的向毅才抬了抬眼皮:“现在可以说了。” 周姈往后一靠,自个儿先乐了两声,“比如你上次说你有18cm,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果然不是他自己有问题……向毅盯着她眉飞色舞的脸,以前他觉得这个女人大方不扭捏,现在才发现,她不止不扭捏,连委婉都不会。 那天他的回答是没量过,谁闲着没事量那玩意儿。 她就笑,然后拿着电视遥控器问:有这么长吗? 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尴尬,扫了一眼没说话。然后她又拿来两个给他挑,也不知道家里哪儿那么多遥控器。最后被闹得没辙选了一个,她还一边笑一边说:唔,这个刚好18cm呢。 周姈大大方方地跟他对视着,笑得俏皮又坦然。她的脸蛋其实是有点红晕的,但向毅分不清是她们女生用的腮红,还是害羞。想一想,她能三番五次出言调戏,怎么着也不会是会害羞的人。 所以他一个男人还顾忌什么呢?向毅抻了抻长腿:“怎么,你还想亲眼看看?” 周姈歪头:“你让看吗?” 向毅老神在在地把腿收回来:“不让。” 停了下,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也不用说。 说是来遛狗的,结果被拿来当挡箭牌的两只狗却一只被苦哈哈地拴着,一只被力气很大的男人禁锢着,听着两个人类在那里聊少儿不宜的话题。 一直到出去玩的钱嘉苏回来,两只狗才终于得了点自由。 “握草?”钱嘉苏一进门吓了一跳,“哪来的狗?” 正在拿零食哄博美开心的向毅头也不抬地说:“天上掉的。” 钱嘉苏鬼鬼祟祟地往外面看了看,跑过来小声跟他咬耳朵:“你偷的还是捡的?要不我们就留着养,我最喜欢狗了。” “成啊,”向毅说,“粮食从你那份里面划。” “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现在已经吃得很少了!”钱嘉苏蹲过去把同样很不人道的绳子解开了,然后一把搂住哈士奇蹭了蹭,满足地闭着眼睛。等他睁开的时候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周姈走了过来。 “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钱嘉苏一脸惊喜,“我跟你说我面试成功了哦,今天晚上就开工!你晚上有时间吗,来看我演出,我请客!” “好啊,”周姈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那我待会儿先把狗送回家,再去找你们。” “这狗是你的啊,”钱嘉苏指着表哥告状,“他刚才还骗我说天上掉的,你说是不是有毛病?” 周姈扬了扬眉:“没毛病啊,他们的麻麻是仙女,就是天上来的啊。” “……”钱嘉苏瞪着难以接受现实的大眼睛,好半天才一脸郁卒地说,“你们竟然统一战线了!” 演出七点才开始,周姈把狗送回家,看时间还早,便洗澡又换了一条裙子,去酒自然要穿应景的衣服。 不巧的是出门遇上了塞车,钱嘉苏打电话来催的时候她还在几条街之外堵着,最后到达“翻滚”时,已经七点过半,酒里盛况空前,根本挤不进去。 翻滚恰好就是歌坛巨星陆嘉禾成名前驻唱过的酒,钱嘉苏能顺利通过面试,除了周姈那位圈里的朋友帮忙搭桥外,也是因为老板看中了他酷似陆嘉禾的脸。 第一场演出提前几天便打出了宣传,不少翻滚的老顾客和陆嘉禾的粉丝都慕名前来,想一睹这位“小陆嘉禾”的风采。人实在太多,酒不得已封闭了前门,还有许多粉丝在外面挤着进不去。 周姈一看这情况,果断绕到了后门那边。 向毅出来接她,看到人的时候怔了怔——深v领小黑裙,挺平常的款式,无奈下面包裹的曲线太勾人,便显得不那么平常了。 周姈已经走到他跟前,有意靠近了一些,艳色的嘴唇轻轻勾了勾。 呼之欲出的事业线距离他身体不过几厘米,向毅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进去,已经开始了。” 周姈跟在他后头,无声地笑。 还没到大厅,喧闹的声浪已经轰了过来,震得人耳膜都快裂了。 后头黑,台阶多,周姈穿着高细高跟跟不上向毅的步伐,只好伸手拽了他一下:“慢一点。” 再走几步拐过去就是闹哄哄的大厅,向毅猛地刹住车,转了过来。他看着抓住他小拇指的那只手,细细白白,手腕上戴着金色的手镯。再往上,微弱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眉眼动人。 “怎么了?”周姈跟着停住脚步,抬头。 原本就不亮堂的过道里,眼前忽然一黑,是他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了下来。 13.13 周姈被猛地一把推到墙上,肩膀和后脑勺撞得有点疼,更疼的是磕在向毅牙齿上的上嘴唇,当时就痛得她轻哼了一声。 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退开,反而将手插到她后颈和墙壁之间,迫使她仰起头,同时整具身体更紧密地压了上来。 她肖想了很久的肌肉,胸膛、腹肌、大腿,此刻毫无缝隙地紧贴着她,灼人的体温、坚硬的触感,以及强悍的力量,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尤其是紧扣在她后腰上的那只大手,灼热燎人、仿佛带着电,下面一片皮肤已经快烧起来了。 他大概是没多少接吻经验的,吻得毫无章法,但强势压迫,根本没有留下一丝拒绝的余地。事实上周姈也并不想拒绝,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向毅猛烈的攻势和带着淡淡烟草跟酒精混合味道的舌头夺去,呼吸都快要身不由己。 嘴唇上最初的疼痛已经渐渐被唇齿啃噬间的麻木取代,她甚至品尝到了自己口红的味道,有点难吃。她没吃过其他的,也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比较好吃。 不过向毅好像吃得很起劲儿,她很乐观地想着,口红都要被他吃完了,不过待会嘴唇肯定还是会很红,照他这种啃法不肿成香肠就不错了。 到后面两个人的喘息都变得很急,很重,有点喘不上来气,只能用力地呼吸,从彼此的口中分享氧气。 呼吸声交叠在一起简直色气满满,听一下都让人面红耳赤,更何况就响在她耳畔,湿热的气息几乎扑进她耳朵里。周姈只觉得有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耳朵一直流窜到了后腰,有点痒。 下一秒放在那里的手就突然收紧了,掌心在她腰后的软肉上捏了一把,力道有些重,有点疼的同时也特别地解瘾。 她情不自禁地往前弓了弓身体,那只手上的力度瞬间更大了一些。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不合时宜的铃声乍然响起,两人周身仿佛被无形包裹起来的小小天地瞬间被戳破了一个洞,暧昧炽热的气息以无法阻挡的速度流逝,理智渐渐回笼,身体里崩腾的血液也减慢了速度。 刚刚尝到一点甜头的向毅不甘心似的咬着周姈已经厮磨得发热的嘴唇,狠狠吮吸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他伏在周姈身上掏出电话,看清号码才退开,侧过身去接听。 热源一离开,周姈就觉得有点冷了,抱着手臂深吸一口气,舔了下麻木的嘴唇,耳朵支起来听着他说话。 向毅的气息还没平复,声音不太稳地“喂”了一声,几秒种后,不知道那端说了什么,他口气立刻凝重下来:“你别急,先躺着,我马上回来!” 周姈转过头,从墙上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我奶奶身体不舒服,”向毅挂断电话,看着她,停顿了两秒,着急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我得走了。” 周姈点了下头,“用不用我送你?” “我开了车。”向毅把手机放回口袋。 哦。周姈又点了两下头,暂时不知道说什么了。“那,下次再继续?” 饶是牵挂着老太太心情有点沉重,向毅也忍不住轻笑一下,“好。”四目相对,视线纠缠着,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走了。”他又说一遍,没再停留,沿着刚才的路返回,拉开门,挺拔的身形消失在黑暗中。 周姈看着沉重的门一点点合上,呼了口气,转身进酒。 大厅里嗨爆的尖叫和飙升的气温已经无法调动她身体里倦怠下来的兴奋因子,她找到钱嘉苏提前订下的卡座,诧异地发现丁依依居然在。 “你怎么在这儿?”看到桌上的酒,口渴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酒杯不知道谁的,她便拿了丁依依面前的那杯来喝。 “三金同学请我来的啊,”丁依依晃着两条黑丝长腿,“向表哥呢,不是去接你了?” “有事先走了。”周姈非常平静地回答。 丁依依却拿别有深意的眼神瞄她,一脸荡漾的笑容:“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嘴唇肿成这样,刚才干什么坏事了,嗯哼?” “还有其他人吗?”周姈故意但很没水准地岔开话题。 “三金的同学,都是小朋友,前头玩呢。来交流一下,”丁依依挤眉弄眼地挨过来,第一个问题就非常直接,“搞了吗?” 周姈绷不住笑起来,怡怡然往后一靠,手指在膝盖上敲着,眉梢愉快地扬了扬:“快了。” 丁依依就啧啧啧啧地笑,直接拿了两瓶酒过来,“来来,为‘沉迷男色日渐消瘦’干杯!” 周姈好笑地跟她碰了下。 趁着那群小朋友没回来,丁依依突然想起什么,问她:“你上次不是说在他那儿碰到一个小姑娘吗,不是他女朋友?” “没问,我觉着不是,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有闲心劈腿的,”周姈悠悠喝了口酒,“懒着呢。” “你们俩这也就算约炮将来时,哪算得上劈腿啊。”丁依依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况且这个可说不准,人不可貌相你不知道吗。” 噗……前半句周姈还觉得心口被狠狠插了一刀,听完后半句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她顿时想到了之前跟向毅的那段对话,人不可貌相,啧。 过了一会儿,丁依依收起调笑的语气,表情认真地问:“那他现在知道你的事没?” 周姈摇摇头,“还没到那地步。” “那就好,你们也没认识多久,反正就是个炮.友嘛,不用了解那么清楚,你情我愿大家都没病毒就行了。” 话糙理不糙。不过周姈倒没想刻意隐瞒,暂时还没遇到合适的时机而已,她没偷没抢没做亏心事,不怕别人了解。 不过说起来,她倒是对向毅的情史挺感兴趣的,好奇他以前的女朋友是什么类型的。 “管她什么类型,”丁依依无不嫉妒地说,“反正床上又累又行。” “……”周姈再次跟她碰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上次做春梦也没什么了,这女人有老公还比她饥渴,三十如狼啊如狼。 钱嘉苏中场休息时穿越人海跑过来找他们,唱得满头大汗,抱起一瓶酒咕咚咕咚往下灌,喝痛快了才神采奕奕地问她们:“我表现得怎么样,还行?” “非常棒,”根本没看几眼的周姈面不改色地夸道,扯了张纸巾帮他擦灌得太猛流到衣服上的酒,“酒量不好别喝这么猛。” 钱嘉苏的兴奋劲儿压不住:“我喜欢这个地儿,比之前的几个都好,气氛好,感觉也好,什么都好!” 周姈笑道:“那你好好表现啊。” 钱嘉苏使劲点头,然后四下瞅了瞅:“我表哥呢?去跳舞了?” “他回去了,你奶奶,哦不是,应该是你姥姥,好像身体不太舒服……” “怎么又不舒服了?”她没话说完钱嘉苏就弹了起来,着急地四处找手机,“我手机搁哪了?” “用我的。”周姈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看着钱嘉苏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又不经意似的问:“你表哥还会跳舞啊?” “会啊,跳得可帅了。”电话拨出去,钱嘉苏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手机的号码备注自动弹出来,他看得一愣。 ……向哥哥? 另一边向毅已经把老太太送到了医院。 老太太是食道癌中晚期,手术加化疗,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生生瘦到了八十斤,不过好在精神越来越好,生活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偶尔会有些不舒服,但都不是大毛病。 只是这次肚子疼有点厉害,b超没发现问题,结果要等做了胸部ct才知道。 “她已经睡了,你好好上班,这儿有我呢。”向毅在病房外的楼道里抽着烟,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 但钱嘉苏哪能安心啊:“我下了班马上过去,你别睡得太死啊,下来接我。” 向毅应下。 钱嘉苏回来还手机,周姈问道:“怎么样?” “住院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钱嘉苏的心情明显比之前低落许多,“我一会儿下班了去看看。” 周姈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送你去,人太多了不好打车。” “谢谢你啊,姈姐。”钱嘉苏感激地看着她,“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周姈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不好点怕你不努力啊。” “努力干嘛?”旁边丁依依好奇地凑过来,钱嘉苏臊得慌,头也不回麻利地溜上台。 事实证明翻滚这一次的决策非常正确,“小陆嘉禾”的魅力不容小觑,火爆的场面一直持续到两点营业结束。 钱嘉苏在热烈的气氛里又唱又跳一整晚,畅快是畅快,同时也累得快虚脱了,从后门坐上周姈的车往医院赶,瘫在座椅上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周姈把车开进医院,才叫醒睡得昏天黑地的钱嘉苏。他一个激灵弹起来,下车走了几步迷茫劲儿才散,反应过来立刻顿住脚步回头,车子已经掉头离开了。 一路小跑着到住院部,打电话喊表哥下楼来接,钱嘉苏跟着他进入深夜里冷清的住院部大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我得给姈姐打个电话。” 向毅转头看了他一眼:“打电话干嘛?” “她送我来的,刚才下车太急都没跟人说谢谢。” 向毅脚步一顿,钱嘉苏斜眼拿意味深长的目光瞄他,哼哼着道:“别看我,人已经走了,你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 “你能耐什么?”向毅抬手就要揍他,钱嘉苏灵活地蹦了一步避开他的巴掌,站在那儿冲他叫嚣着:“你不许打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向毅收回手,老神在在地□□口袋里:“说。” 只见钱嘉苏嘿嘿笑着把一头金毛挨过来,还拿手遮着嘴,小眼神贼兮兮的:“你知道,姈姐手机里给你的备注是什么吗?” 14.14 奶奶的问题还是术后反流,虽然有些严重,但比起淋巴转移之类更坏的情况,已经很值得庆幸。 住院观察的时候,宋菲带了水果来探望,不巧的是刚好向毅伺候老太太吃完饭洗碗去了,钱嘉苏在病房里陪着姥姥,正给她念娱乐新闻:某三流女明星与人气男演员传出绯闻,结果证实是女方倒贴炒作。 “我还是觉得女的倒贴男的不好。”钱嘉苏发表评论道。 “90后怎么还这么迂腐啊,”老太太思想反而很开明,“你们这些男的墨墨迹迹浪费时间,还不兴人家女孩子主动吗。” 钱嘉苏道:“但是别人又没有那个意思,主动不是自取其辱吗。” 事实上他并没有看到已经被推开一半的门,也不是有意针对,但这话听在宋菲耳朵里,就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了,她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老太太已经看到了她,连忙招呼道:“小菲来了啊。” “奶奶,”宋菲扬起笑脸,“你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好多了,”老太太说,“你今天不是上班吗,干嘛还大老远跑来?吃饭了没有哇?” “我吃过了,就是担心你嘛,趁着中午休息赶紧过来看看。” 老太太劝道:“还是工作要紧,赶紧回去。我没啥事,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宋菲笑着拉住她的手:“没事,来得及,我再陪你待会。” 一旁削水果的钱嘉苏撇了撇嘴。 与此同时,向毅洗完碗走到病房,在门口遇到一个穿西装的斯文男人,手里拿着花和补品,似乎是来探望病人。 他没在意,正要推门,那人叫住了他:“您好,您就是向毅向先生。”向毅回头,对方一脸温和礼貌的笑意,将东西递过来,“这是我们董事长的心意,请您收下,祝尊祖母早日康复。” 向毅认识的人里面,能搞这一出的,除了那个女人也没别人了。 “她人呢?” 对方笑容不变:“我们董事长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请见谅。” 向毅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那几个看包装便知价值不菲的袋子,精美的一大束康乃馨很随意地往胳膊里一夹。 进门看到宋菲在,语气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宋菲看他这副架势连忙起身,正要过去帮忙拿,不想钱嘉苏已经两步越过她,把东西接到自己手上,纳闷道:“你刷个碗还能捡这么多东西?” “有人送的。”向毅把碗筷放好,顺手拿起钱嘉苏刚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 钱嘉苏研究着那些各种外国牌子的营养品,一边哇哇惊叹着,最后非常确定地说:“肯定是姈姐送的。”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使宋菲立刻问了一句:“谁啊?” “啊,就我一个朋友,人特好,长得也特漂亮。”钱嘉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神色间显露的小得意,因此也没能准确领会自家表哥投过来的眼神。他嘚嘚瑟瑟地把这些昂贵的营养品收好,然后对一脸好奇的老太太解释一句:“就是上次给我们送月饼的那个姐姐。” 老太太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转而问向毅:“那她人呢?你没让人家进来啊?” “她胆子小,不敢来。”向毅倚在墙上,啃着苹果,一边低头在手机上戳着。 胆子小的周姈此刻正在自家花园里,给花花草草做造型。这花平时有专人打理,不需要她动手,今天主要是闲得慌,结果学艺不精,剪出了奇奇乖乖的形状。 于是她放弃了,编了一个小花环,给博美戴上,然后兴致勃勃地拿相机给它拍照片。 三点钟秋姨做好点心泡好了茶,她在花园里的用餐露台享受下午茶,顺便从刚才拍的照片里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发朋友圈:【美少女战士可爱】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许多颗红色爱心,评论她通常都是不看的,不过今天有一条吸引到了她的注意。 向哥哥:事务繁忙? 周姈被一口茶呛得咳嗽起来,纠结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当做没看见好了。 医生开的药效果挺不错,老太太的情况逐渐好转,自己也长了记性,不喊着要吃腌菜了。向毅很快回到了看店修车按点回家吃饭的日子,那辆电动车还在他店里停着,已经落了一层灰。 有个邻居的车坏了,一大早弄到他店里来修,不是什么大问题,向毅忙活一早上,基本就搞定了。 弯了一上午腰都酸了,他把扳手撂下,摘掉手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动作猛地一顿——屋檐下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人,穿了一件黑色机车夹克,领子到前襟有一圈柔软的白毛毛,一手托着下巴,眉眼精致的脸几乎和袖口处的毛毛一样白。 她笑盈盈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什么时候来的?”向毅蹲在水池前洗手。 周姈也站起来伸懒腰,穿着小脚裤的双腿笔直修长:“你对你的工作很热爱嘛,那么入迷,就你这一院子的车我都能偷走一半了。” 这里的车全部加起来都不够她的跑车做一次保养,向毅笑了一声,把挂在一边的外套拿过来穿上。“先把你自己那辆偷了,在那儿放俩月了。” “我今天不是来接它了嘛。”周姈朝那辆被遗忘很久的磨砂小黄走过去,对着一层灰尘皱了皱眉,“有毛巾吗?” 向毅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捡起一块抹布,周姈一看那灰不溜秋的颜色,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干净一点的有吗?” 向毅就把他擦手的毛巾拿过来,直接帮她上上下下擦干净,直起身的时候先往她脚上扫了一眼,粗跟的小皮靴,挺好的,看着比她老穿的细得能当凶器的那种稳多了。 “你会骑吗?”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周姈正在模仿他上次的动作收脚架,踢了一下没弄起来,闻言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你卖车不管教的吗?” 向毅烟都掏出来了,又塞回去,叹着气道:“管。” 电动车其实挺好学的,基本上上手就会了,向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步骤,低着头看她:“懂了吗?” 周姈胸有成竹地点头:“简单!” 向毅把车抬到了外面马路上,方便她练习。周姈按照他教的,先把脚架收起来,扶着把手坐上去。这次还挺稳当,晃晃悠悠一走一停地也算是骑出去了一段,学习成果喜人。 她扭头去看向毅,这个离了烟就不能活的已经又抽上了,懒散地倚在大门上,夹着烟吞云吐雾。 她拿脚蹭着地,把车转了方向,往向毅跟前骑过去,这趟比刚才还要稳,速度也快了。然而刚得意没两秒钟,右手力度一下子没控制好,车子猛地向前一窜,冲着向毅就撞了过去。 “诶——!”周姈惊吓之中下意识想用把手拉住车子,反而不小心扭了电门。幸而向毅反应敏捷地躲开了,同时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即将撞上门的车拽住。 烟都给他吓掉了,向毅有些无奈地道:“撒手。” 惊魂未定的周姈立刻听话地拿开手,他手臂一捞,将人拦腰抱起来,搁在地上。把车放稳,转身的时候故意道:“对我这么大意见?” 差点谋杀他的女人正两手捧着脸,有些呆地盯着他的手。 向毅抬起来就不客气地往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吓傻了?” 周姈捧脸的手放下去,插到了上衣口袋里,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抿着嘴角冲他笑嘻嘻地:“你好man哦。” 向毅哼笑一声,语气凉凉道:“那你还敢骑车怼我?” “这只是意外,”周姈耸耸肩,“真要怼你的话,一定是你更喜欢的方式。” “……”向毅看着她清亮泽润的眼睛,低头有些无奈笑了一下。 有了这一次意外的经验,后面骑起来就顺手多了,周姈慢慢腾腾骑到街口,转个弯再骑回来。 两边的小店不少人看热闹似的站在门口嗑瓜子,瞧了半天,有人直接扬声问向毅:“小向,这是你女朋友啊?” 骑车经过的周姈飞快举手冲她挥了一下,“你好。” “诶你好你好。”对方笑呵呵地回。 向毅倚在白色跑车的后头,看着这边俩人的互动,没说话。 整条街上全是熟人,亲切是亲切,八卦起来也是不知道委婉的。中午饭点,之前跟周姈搭过两句话的大姐就喊向毅带着人一块过去吃饭,然后左左右右便也都热烈地响应起来,甚至有人直接上前来跟周姈推荐起自家的招牌菜。 向毅统统拒绝:“不了,还得回去给我奶奶做饭。” 正跟大家交流美食理念的周姈回头看他,向毅招招手:“过来。” 周姈微笑着对大家说下次有机会一定去品尝,然后骑着磨砂小黄回到向毅这儿,他已经把大门锁上。“你要回家了吗?” 向毅点点头,“走。” 周姈诧异地扬起一边眉毛,向毅也在盯着她,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对视片刻,她若无其事地笑笑:“我还是不去了。” 向毅也没再坚持:“那你等我一会儿。” 一个人应付这些好奇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周姈是那个没心情的,所以向毅离开几分钟后,她在各位街坊的亲切注视中,慢吞吞把磨砂小黄骑到了后头的向阳小区。 向毅很快给老太太做好了饭,下来就看到她已经在楼下了,低着头坐在车上玩手机。 周姈听到脚步声,抬起笑盈盈的眼睛,“我带你啊。” “带我去怼墙吗?”向毅很不给面子地道。 “……”周姈白了他一眼,从车上下来,“那你带我。” 向毅看了看小巧的座椅:“坐不下。”这种电动车,实用性远不如美观性,两个女生坐上去都不宽裕,别说他一个顶俩的男人了。 周姈不以为然:“挤一挤呗。”她还从来没被人带过呢,自行车都没有。 向毅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地叹口气,收起脚架,一只手扶着车把尽量靠前地坐了上去。“上来。” 周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抬起腿试了两下,也亏得她瘦,硬挤到了他和后面靠背之间窄窄的空间里。向毅怀着复杂的心情往前又挪了挪。 “好了。”周姈摆好姿势,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可以走了。 向毅拧动手把,车子以比周姈自己骑时快三倍的速度窜了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她立刻缩缩脖子,把脸埋在男人宽厚的背上。 向毅从圆形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脑袋两侧都是飞舞的头发,伸手把扫在他下巴上有点痒的那一缕拨开,一松手,却立刻又缠了上来。 15.15 向毅带她去了一家店面很小、装修很朴素的小吃店,环境在他看来已经挺干净的了,但周姈还是表现出了一丢丢的嫌弃。脸上倒看不出异样,她只是扫了一眼橘红色的凳子,把视线转向向毅:“你有纸巾吗?” 向毅回给她一个“你看我是那种人吗”的眼神。 “啧,”周姈只得拿起桌上那一卷看起来有些劣质的卫生纸,撕了好几截严严实实地垫在凳子上,一边说:“跟女生出门一定要带纸巾,怎么这点自觉都没有呢。” 她动作小心地坐下来,继续撕了两截,铺在面前的桌子上。向毅看得很无奈,把菜单推到她那边:“点吃的。” 猫耳朵、葱包桧儿、油冬儿、酥油饼……一列熟悉的菜名看下来,竟然全是她家乡有名的小吃。 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口味差异还是蛮大的,为了适应本地人的口味多多少少会改变本来的味道,因此周姈点的时候没抱什么希望,但一样一样东西端上来后,她挨个尝了一口,激动地跺起脚来。 这是她这些年吃过的最正宗的味道了! “这家的老板是h市人?”她甚至顾不上注意仪态,口中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便惊喜地抬头。 向毅看到她那个样子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嗯,味道还行?” “棒呆!”周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边忙着吃一边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她想起上次生病时向毅给她做的那碗片儿川,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这一顿饭吃得一本满足,估计身材一向很有节制的周姈难得吃撑了一回,走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时间还挺感慨的。 回去的路程向毅没再带她,自己散步消食,让她骑车慢慢溜着。 这一片没有摩天大楼,马路也不宽,两边都是各种小店和餐馆,生活气息非常浓郁。 路过一家亮晶晶的礼品店时,周姈转头看着向毅,双眼也亮闪闪的:“表哥。” 向毅停下脚步,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夹着根烟,特别霸气地回了她一个字:“说。” “我们进去看看。”周姈伸长手臂指着小小的门上都挂满了东西的店。 “进。”向毅又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周姈把车靠边停下,向毅走了两步把烟在垃圾桶上摁灭,跟在她后头走进去,店员很有眼力见儿地立刻塞过来一个小篮子,他接过来,拎在手上。 里面地方不大,中间摆着双面的货架,留下的过道仅容一人通过。 周姈兴致勃勃地边走边看,向毅保镖似的跟在她后头。她什么都看了看,但什么都没拿,转到另一侧的时候一眼看中一顶很可爱的雷锋帽,戴在头上试了试。 “好看吗?”她转头问向毅。 人长得美,怎么样都好看。她脸又小又白,五官精致,戴着丑不拉几的大帽子也可爱。不过向毅没说,看她几眼,抬手直接把她的帽子摘了,丢进篮子里。 周姈也不恼,笑着理理头发。 这时候有其他顾客转到了这边,一对小情侣,男生拉着女生,有些不耐烦地对挡路的两个人说:“让一下让一下。”同时已经不客气地用手来推搡。 向毅微微皱眉,伸手把周姈揽到了自己这边。 两个小年轻挤着过去了,几秒钟的安静后,周姈还贴在向毅身上没动。 ——确切地说,是他抱着她腰的手没松。 她嘴角翘着,眼神揶揄,向毅丝毫没觉着不好意思,不闪不避地跟她对视着。片刻后,他慢慢低头,嘴唇朝她贴了过来,周姈身体往后一仰,笑吟吟地从他怀里出去了。 她背着手研究架子上的花红柳绿的发圈,语气闲闲道:“光天化日,注意影响。” 身后向毅把手放进口袋里,轻轻舔了下嘴角。 那顶帽子向毅拿去结了账,一出门又套到她脑袋上,然后报复性地拍了一下。周姈就顶着跟她整体风格完全不搭的天蓝色卡通图案帽子,骑上磨砂小黄。 俩人慢悠悠晃回店里,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老远看到向毅就迎了过来:“小向啊,我那车充电老充不进去,你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这上班都迟到了急着走呢,下班再过来取行?” 向毅扫了一眼门外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我六点就关门了,你看着时间过来。” “成。”那人笑着点头,临走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周姈一眼。 向毅开了门,把车挪进去,周姈骑着车进来,慢慢蹭到墙边停好,起身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大姐,你们很熟吗?” “还行,邻居。”向毅说。 周姈哦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不说话了。 院子里便沉默下来,气氛有点安静也有点怪。向毅弯腰检查车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说:“她给我介绍过对象。” 周姈耸耸眉毛,怪不得呢,刚才看她的眼神那么古怪。 “分享一下你的相亲经历呗。”她翘起二郎腿,撑着下巴笑嘻嘻地望着他。她对他的情史真的很好奇啊,这么极品的男人,床上又累又行的男人,正值身强体壮年纪的男人,居然是单身。 “不分享。”向毅拒绝得很干脆。 周姈啧了一声,打起呵欠,有点困了。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帽子摘下来往上一铺,脑袋直接抵着桌子趴下了。 不是什么大毛病,电瓶坏了,换个新的就行了。向毅弄完去洗了手,拿毛巾擦干,过来把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人抱了起来。 里屋房间有床有被褥,除了他偶尔会在这里休息,或者钱嘉苏白天在这里玩,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睡的,不过她那么爱讲究肯定会嫌弃的。但是管她呢,睡着了还挑什么。 他动作很小心地把人抱进屋,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脖子忽然被搂住了。本该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里面分明是一片清明的。 “装睡啊。”他两手撑在床上,伏着上身。 “没装啊,这不是被你弄醒了么。”周姈揽着向毅的脖子,一只手在他沁着薄薄一层汗的额头上很轻地摸了一下。他身上有汗味有烟味,明明都是她讨厌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混合在他身上竟然让她挺喜欢闻的。 男人味吗?她手指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走了一圈,在中间突然转变方向,往上摸到他的嘴唇,点了两下。 她视线跟着自己的手指,因此没看到那一瞬间向毅眸光暗了暗。 周姈正要抬头吻上去,被向毅用手指捏住了下巴,指腹有点糙,但意外的是她觉得很舒服。向毅的声音也变低了:“你刚才不是拒绝我了吗?” 在礼品店吗,这家伙居然还记仇……她虽然不忌于在公众场合做一些私人的事,但总要挑个方便施展的宽敞地方不是? 周姈扬了扬眉梢,一脸诚恳地道:“一时的忍耐是为了更好的放纵。” 向毅笑出声来:“你真有趣。” “我的嘴唇更有趣,”周姈笑着,眼睛里多了一丝魅惑,与他幽深的目光交缠着,声音也变得撩人起来,“要试一下吗?” 这个问题,向毅直接用行动来回答了。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的莽撞和凶猛,他仿佛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品尝,含住她一瓣唇,缓慢细致地舔吻、吸咬,品尝够了才试探性地将舌头探入,去寻找她的。舌尖从上颚刮过,引得她身体轻微战栗。 终于捉到她灵活柔软的舌头时,向毅气息微微一滞,接着尚且称得上温柔的动作忽然就变得凶狠了,手掌托着她的头,绞住她的舌尖用力吸吮起来。 周姈在急促的呼吸里艰难地把他推开了一些,气息不稳地道:“你是不是自己练习了,嗯?” “不需要练习。”向毅屈膝跪在她身侧,说完这句立刻又吻住她,同时腾出另外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掀开紧身的毛衫摸了进去。 她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皮肤是紧实的,同时也拥有女人独有的柔软。向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那手感是非常舒服的,让他从掌心到手臂再到心里都十分的熨帖。 他忍不住松开了她的唇,脑袋往下,想要品尝一下令他爱不释手的地方。 腰上的皮肤也白得发亮,紧致光滑,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着。向毅看得眼热,胸口一股火烧得他口干舌燥,低下头,迫不及待用微凉的嘴唇触碰她温热的皮肤。 周姈轻哼了一声,腿情不自禁地曲起来。 16.16 “毅哥——” 火热的气氛里,再次出现不合时宜的声音,向毅下意识直起身,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上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周姈被推高的衣服拉好。然后在一种偷情被捉奸的微妙感觉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声音是宋菲在外面叫他。 向毅出了口气,身体里滚烫奔涌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 兴头上被打断,周姈憋了有段时间的邪火瞬间化成了怒火,懊恼地捶了下床,侧过身,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一个脏字咽回去。 虽然自己也是一脑子的遗憾和憋闷,但向毅看她揪着眉毛一副明显在生气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笑。他安抚性地在周姈肩膀上拍了一下,被她美目一斜瞪了一眼。 向毅无奈,这又不怪他,他也很上火的。 院子里宋菲提来了两罐自制的辣椒酱,见大门开着,却没有人应声,奇怪地又叫了一声,同时熟门熟路地朝里屋走去。 脚步声渐近,身体的热情却还没完全平复下去,向毅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宽松裤子下不算明显的异样。不想躺着生气的某人突然一下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向他的裤裆,在形状分明的东西上摸了一把。 向毅的警觉性大概被精虫腐蚀了,反应都慢了一拍,没能躲过这一爪子,有些诧异地挑眉看向她。 ——尺寸不错。周姈目的达到,抿着笑倒回去,老佛爷似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跪安了。 这个女人……向毅深吸一口气平复,在宋菲即将推门进来之前率先走了出去。 “你在啊,我还以为没人呢,喊了半天你也不应。” 向毅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找我有事?” “给你带了点辣椒酱,我自己做的。”宋菲笑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给他,“还有一件事,我爸要给我买车,我不懂,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向毅还没出声,已经有人抢先替他回答—— “我帮你啊,”周姈从屋里出来,步伐悠闲,神情慵懒,一头长发微微凌乱,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白色毛衫,勾勒出丰满的胸部和纤瘦的腰身,下面一双笔直的长腿,让人羡慕的好身材。 “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我有朋友开4s店,回头带你去看看啊。” 宋菲看到她的刹那明显一愣,随即脸色就变了,眼中复杂的情绪最后转变成不甘心的一句:“你也在啊。” 然后有些委屈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的毅哥,后者的注意力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她,盯着那个故意出来刺激人的女人,眉头皱起来,穿那么少不怕冷么。 “回去把衣服穿上。”他忍不住数落道。 短短的一句话,却令宋菲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一句亲昵的语气和信息量丰富的内容很清楚地体现了两人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她眼睛微微发红。 成功搅和了一趟,周姈被打断好事的火气才消了点,施施然转身回房间。 穿好衣服,手机在床上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两个字——时俊。 周姈任由电话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颇冷艳地吐出一个字:“说。” “陈董和陈夫人从香港过来了,我正在赶去机场,你准备一下,晚上在家里招待客人。” “我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周姈不悦,“你当是招待所吗,想带人来就带人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和陈夫人关系不错,更愿意尽到地主之谊。” 周姈冷笑:“你自以为是的毛病可以改改了。” 心里再恼,她也不得不马上回家做准备。陈夫人跟她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好,但每次去香港对方都是盛情招待了的,更遑论两家公司还有项目在合作中。 她出来的时候跟向毅打了个招呼,“我走咯。” 向毅望着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去哪儿?” 刚才的那通电话他听到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对面是谁,也难以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什么,但直觉让他想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才俊——她好像只有对那个人才会这样暴躁。 “回家,临时有客人来。”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车钥匙,潇洒地挥了挥手,从两人之间走过。 跑车停在大门外,旁边蹲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黄白色的小花。周姈看他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不过那人看到她,站起来很热情地叫了一声:“嫂子好。” 哦,向毅的小弟啊。周姈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逗笑了:“你好啊。”她扫了一眼陈喜手里的花,“花很漂亮哦,可以送给我吗?” 陈喜下意识往花往怀里缩了缩。 周姈乐了,戴上墨镜冲他笑了一笑:“逗你的。” “嫂子慢走!”陈喜摆着手,笑得有两分谄媚。 男人对跑车多少都有些向往的,宋菲出来的时候,陈喜还意犹未尽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沉浸在令他心旷神怡的发动机轰鸣声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回头,欣喜地迎上前,“小菲。” “你怎么也在?”宋菲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陈喜一怔,“你怎么了?”下意识往院子里头瞅了一眼,向毅正站在正对门口的位置抽烟,垂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样子,身上衣服明明都很老气,人却挺拔又精神。 陈喜收回视线,把手里的花举到宋菲眼前,讨好道:“我给你摘的。” 这是他在街口看到宋菲过来,立刻抛下小弟跳到别人家院子里摘的,握在手里老半天了,小心翼翼地不敢松手也不敢攥太紧。 “都说了别给我这些东西!”小小一把很寒酸的花并没能哄得宋菲开心,反而被她恼火地一把挥掉,也没看身边人诧然的脸,红着眼睛走了。 陈喜看着地上散落的小花,蹲下身一根一根捡了起来。 周姈出发前已经给秋姨打了电话,交代她准备晚餐招待贵客。这是秋姨最拿手的了,给她两个小时时间,就能弄好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 时大总裁将陈董夫妇接到别墅时,周姈已经换了一条典雅大方的裙子,亲自到门口来迎接。 寒暄过后,她带着兴致盎然的陈夫人参观房子。两人走到花园,某个角度恰好能从落地窗看到客厅相对而坐的两位男士,陈夫人拉着她,笑着说了一句:“时总对你倒蛮有心的,特地托我带了你喜欢的点心。” 周姈一哂,玩笑似的道:“按辈分他得叫我一声妈呢。” 陈夫人笑了:“你何必拿这些莫须有的东西约束自己呢,女人嘛,最重要的还是找个会疼人的。” 周姈耸耸肩:“你也说了要找个会疼人的,”她扫了一眼里面衣冠楚楚的某人,“他会不会疼人我不知道,骗人倒是很有一手。” 饭席上周姈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晓得是因为陈夫人的话引起了她的不快,还是跟时俊同桌吃饭本身就让人难以接受,她没什么胃口,趁着他们谈笑的功夫,偷偷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向毅发短信:【我的车又忘在你那儿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又是一个字:【嗯】 标点符号都没有。 周姈:【那就放着,毕竟你也就这一个借口约我:)】 向哥哥:【好】 就你惜字如金……周姈撇撇嘴,正要回复,旁边相隔一个座位的时俊将手伸向她的手机,周姈立刻拿到另一边,皱眉不悦地瞪过去。时俊收回手,淡淡道:“专心点。” 送走客人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将陈董夫妇送上车,周姈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回来,正要上楼,已经出了门的时俊又折回来,提着点心盒走到她跟前,盒子上的logo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你爱吃的……” 他话没讲完,周姈打了个呵欠,敷衍地摆了摆手:“放着。” 她扶着雕花栏杆呵欠连天地上楼,抬手取下盘发的簪子,甩了甩头,长发在暖色灯光下映出盈润的色泽。 时俊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着她用簪子末梢卷着头发玩,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什么,眉眼间的倦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展露过的熠熠神采。 其实是有事要跟她商量的,但忽然间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身后人内心里那一番怅然复杂的心理变化,周姈一分都不知,只顾着低头看半个小时前向毅给她发来的短信,乐得眼睛都弯起来。 向哥哥:下次还继续吗? 怎么着,一个人孤枕难眠啊?周姈终于逮到机会,单手在键盘上戳了两下,眉飞色舞地给他发送了一个字:【不】 17.17 向毅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每次周姈从他这里离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会像把他遗忘了一样,没有联系;跟他境遇相似的还有停在那里的磨砂小黄。 这个结论是在她离开后的第三天得出来的,虽然比起前几次动辄半个月的杳无音讯已经算不了什么,但就他自己而言,时间明显过得更漫长了一点。 更让他心情微妙的是与此同时的另外一个发现——他那个人见人爱的表弟跟那女人的联系却从来没有断过,啧。 钱嘉苏刚赚了几天的工资拿到手就置换了一身时尚又骚包的行头,美滋滋地跟向毅炫耀说,他姈姐要带他去看秀! 时尚秀! 明星云集的时尚秀! 作为本市排的上号的女富豪,年轻貌美身材有料,周姈虽然没有太过追求时尚,但各大牌每逢有新款上市总是乐于先送来图册供她挑选,各种时尚大秀也必定邀请她来捧场。 不过周姈去不去完全是看心情的,前几年还有点兴趣,最近是越来越觉得没劲,已经有一年多没参加过此类活动,这一次之所以愿意来,是因为出席的明星中有她爱豆陆嘉禾,这一点也是主办方为了吸引她特意强调的。 在场的女明星挺多的,周姈无心争奇斗艳,反而穿了一身特别简单的白衣白裤,外面套一件风衣,清淡又显气质。 她冲着陆嘉禾来的,因此也只看了有他出席的那一场秀。 钱嘉苏第一次来,激动的小心情有点按捺不住,尤其是看到他喜欢的女明星出现的时候,就差拿个荧光棒挥舞了。同样作为粉丝,周姈就淡定多了,特意趁着陆嘉禾经纪人不在身边的时候上去合影,以一个迷妹的身份——这位爱豆出了名的脾气耿直富贵不能淫,不低调一点让他误会她是来潜规则的就完了。 显然周姈来的时机很好,陆嘉禾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爽快地跟她合了一张影,并且对为他们拍照的钱嘉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我听说过你,长得是跟我挺像的。”陆嘉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钱嘉苏——五官跟他有七分相似,只是身材太弱鸡了。然后耿直天王很耿直地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整的吗?” “纯天然,”钱嘉苏一脸的小骄傲,“我们这种程度的五官哪家医院能整出来!” 陆嘉禾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俩“双胞胎”之间的互动莫名的萌,周姈看得直乐。跟人生偶像对过话的钱嘉苏也觉得心情十分美妙,走路都昂首挺胸的,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提醒她说:“你没发朋友圈,别让我表哥看到了。” 她已经发了。周姈无所谓地挑眉:“他看到会怎么样?” “他会吃醋啊。”钱嘉苏脱口而出。 周姈脚步一顿,她和向毅的小暧昧已经明显到钱嘉苏这个呆瓜都能看出来了吗? 一旁钱嘉苏还在自顾自道:“他可小气了,你不知道,就因为你对我比对他好,他天天对我冷嘲热讽呢。” 周姈扑哧一声乐了:“我真的有对你比对他好吗?” “有哇。”钱嘉苏一脸诚恳和坚定,送他的礼物比表哥多很多贵很多,而且还经常带他吃饭带他玩呢,简直比亲表哥对他还好。 “这样啊。”周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她真的得好好反思一下呢。 小气爱吃醋的表哥正在看周姈的最新一条朋友圈,照片应该就是在传说中的时装周拍的,她难得穿了一身很素淡的衣服,还是很美,不过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美法。 她身边那个男的他也认识,歌坛天王——钱鑫的撞脸对象,长得阳光帅气水灵灵,同时身材也非常挺拔,正是她喜欢的肌肉款。不得不承认,虽然五官挺像,但他的帅气值甩钱鑫几条街。 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分外养眼,一个气宇轩昂,一个笑得很甜。 向毅退出大图,视线再次移向上面那一排小字: ——少女心小梦想√可爱 丁依依今年的生日刚好赶上小雪节气,也很不巧地撞上了大元集团的股东会议。周姈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眼睛时不时瞟向灰蒙蒙的窗外。 语气预报说有雪,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影子。 红褐色实木长桌两侧,是一帮中年发福的胖子和鬓发灰白的老头子,其中唯一一个年轻俊朗又玉树临风的男人坐在她右手侧,周姈扫了一圈——还是看窗外好了。 五点四十五分。 周姈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漫长枯燥时光,例行公事的流程,每年都一样,没什么新鲜东西。 作为大元集团的董事长,她除了参与一些重大决策,更多的功能是在各种场合里充当吉祥物。这种会议,念完智囊团准备的发言稿,就没她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周姈长舒一口气,率先站起来,拉开了会议的大门。正和几位股东交谈的时俊叫住她:“你等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 周姈看了一眼手表,没理会他,径自离开。 助理已经将她交代的东西都送到办公室,时间紧迫,周姈自己简单弄了一下发型,换上定做的礼服——一字肩鱼尾刺绣长裙,酒红色的,非常漂亮;补好妆后,往头上戴了一顶镶嵌钻石的花饰王冠。 三十岁整——尽管丁依依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数字,她老公还是大张旗鼓地办了盛大的生日会为她庆祝,邀请了许多朋友和社会名流参加。 周姈抵达丁依依家时已经七点过半,几个好姐妹已经到了,男主人正在招待着。周姈进门,脱下外面的大衣,熟门熟路地上楼去看正在盛装打扮的寿星。 丁依依从镜子里看到人,愤怒地拿着口红当枪一样指过来,“你个小贱人,这是我的生日会,你打扮那么骚是不是想抢风头啊!瞧你脑袋上顶的钻石,闪瞎我算了!” “美吗?”周姈得意地摆着pose,气得丁依依连翻好几个白眼。玩够了才摘下来,随手往她头上一套,“送你的。” “爱你么么哒!”丁依依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美美地把王冠戴上,作为交换给她分享了一个非常贴心的消息,“我帮你邀请了向表哥哦,客房都给你准备好了,温馨浪漫情侣大床房,工具齐全,包君满意~” 正往沙发上坐的周姈差点闪到腰:“……我谢谢你。” 两人一起下楼时,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主角一出现就被一群好姐妹围了起来,周姈闪出包围圈,到自助餐桌上拿吃的。 “周阿姨。” 正吃着水果,背后响起一道清脆活力的少女声,周姈回头——叫她的是钟非国际还在读高中的二千金,粉色小礼服,甜美的妆容,白里透粉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 “没礼貌,”周姈说,“叫姐姐。” “一把年纪就别装嫩了,周阿姨,”钟二小姐笑得一脸无害,不问自取地把周姈刚刚拌好的水果沙拉接过来,“你跟我爸妈一个辈分,当然得叫阿姨。再说你们家时俊跟我姐都要订婚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您还是我的长辈呢。” 时俊跟钟大小姐要订婚了?周姈短暂地怔了一下,他今天要跟她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所以你们钟家对待长辈就是这样的礼数吗?回去好好学习,别掺和大人的事儿啊,乖。”她一脸温柔慈爱的浅笑,话这么说着,却一点也没顾忌这个“长辈”的身份,从她嫩生生的小手里把沙拉碗又拿走了。 想来耀武扬威却反被将了一军,钟二小姐不痛快了,想找回场子似的丢下一句:“我爸妈应该很快就会找你商量订婚的事了,希望到时候你还笑得出来。”然后骄傲地昂着下巴走了。 周姈都乐了,她有什么笑不出来的,强强联姻,再好不过了。 钟二小姐走了,被众星拱月的寿星瞅见这边的情形连忙跑了过来,把周姈拉到一边问:“那小丫头跟你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跟谁来的,我没邀请钟家的人啊。” “也没什么,上来就叫我阿姨,现在的小孩儿真是要上天。”周姈显然对那一声阿姨非常的介意,啧了一声,把还没吃完的沙拉随手一放,拿起一杯香槟。 “时俊跟钟大小姐要订婚了,你知道吗?”周姈看着远处小精灵般满场飞来飞去的钟二小姐,慢悠悠地问。 “真的假的?”丁依依差点喊出声,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把声音压低,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俩祸害居然凑一块了,啧……那你就解脱了,恭喜恭喜。” 周姈跟她碰杯:“同喜。” 向毅和钱嘉苏因为堵车到的晚了一点,进来先跟寿星打了招呼,送上准备的小礼物。 丁依依笑眯眯瞧着一头金毛的钱嘉苏,夸道:“今天很帅哦。”驼色大衣搭白色高领毛衣,还挺潮的。 钱嘉苏咧着白牙笑笑。 他身后的向毅显然也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进来视线就先四下扫了一圈,意兴阑珊的样子。丁依依知道他在找谁,一脸暧昧的笑容,指了指外面花园。 “谢谢。”向毅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丢下表弟冲花园过去了。 钱嘉苏在后头气愤地竖中指,有异性没人性,说的就是他表哥! “那个……”钟二小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雀跃的小眼神直勾勾盯着钱嘉苏的脸,活脱脱一个撞见爱豆的小迷妹。“你是陆嘉禾吗?” 两人仿佛这才留意到旁边粉红裙裙的小姑娘,钱嘉苏对待这些小粉丝一向都是走高冷路线的,闻言立刻端起架子,非常严肃地回答:“你认错了。” 丁依依则笑着瞥她一眼,“眼神不大好啊,学渣也近视了?”离这么近还认不出来,一看就不是亲生的迷妹。 周姈坐在花园的秋千吊椅上,翘着腿百无聊赖地晃着。 外面还是挺冷的,喝那几杯酒攒起的热量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再撑两分钟就回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灯光明亮的大厅走出来。 花园里有些黑,但周姈还是认出了来人;向毅也一眼就找到了坐在昏暗角落的她,径直朝这边走来。 旁边地灯的亮度勉强照清了他的样子,周姈眉梢一扬,吹了声口哨——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衣和黑色针织开衫,气质显得斯文了许多,跟平时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意外的……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从光明踏入黑暗,背着光,整个人格外挺拔利落,步伐从容,气场两米八。 18.18 已经是十一月底,夜间室外气温接近零度,今年的初雪已经快要降临了。但向毅穿过花丛间昏暗的小径,走向那架秋千时,忽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季节。 周姈一身红裙坐在花草之间,周边是几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颜色各异的花,这么冷的天气里还坚强地开着,地灯黄色的光从两侧打下来,精心设计过的角度,将那方小小的天地映得柔和,仿佛置身于暖融融的春天。 向毅走到她跟前,还没说话,眉毛先皱了起来,脱掉大衣丢给她:“穿上。” 敢情女人这种生物,为了美真的连命都能不要。 “表哥好凶哦。”周姈笑嘻嘻地接过厚重的衣服。她发现自己跟向毅认识久了,好像已经开始有抖m倾向了,被他这样数落,还傻不拉几地觉得很高兴,这种用不耐烦来表达关心的语气,竟然也挺喜欢。 她站起来,把大衣披到肩上,两只手臂套进长了很大一截的袖筒里,然后将衣襟拉紧,顿时被一阵暖意包裹住。 衣服上还有他身体的余温,和很容易辨认的、属于他的气息。 ——双人的吊椅,并不太宽敞,向毅人高马大往那儿一坐,就已经占了大半空间,周姈重新坐回去,腿不可避免地挨到了他的。 她一点也没有挪开的意思,因为他身上实在太暖和了! 周姈把脖子往暖烘烘的衣领里缩了缩,自娱自乐地想着,这种男人真的是太实用了,那么能干,床上又累又行,冬天还自带暖被窝技能,简直不能更棒。 她本能地又往热源的方向挨了挨,热乎乎的跟火炉似的。向毅垂眸,不经意般往两人相贴的地方扫了一眼,没有动。 “你怎么变时尚了?”周姈歪头着看他,一脸好笑地问。这种斯斯文文的搭配一看就不是他的风格,倒像是出自三金的手笔。 “我平时很土吗?”向毅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在意。 周姈笑嘻嘻地点头:“土man土man的。” 这个评价倒是第一次听到,向毅笑了一声,问她:“这么冷不在里面待着出来干嘛?” “出来透透气,思考一下人生。”身上暖和了,脚开始觉得冷了,周姈轻轻跺了下脚,“你呢,出来找我的啊?” 向毅嗯了一声,脚尖点地往后一退,吊椅便轻轻晃了起来。 “找我干嘛?”周姈挑着眉,故意戏谑地问,“继续上次的事吗? 向毅偏头看她一眼:“你想在这里继续?” “……”挑戏的问题反被挡回来,周姈突然像被戳中了笑点似的,咯咯笑个不停。笑到向毅都无奈了,抬手在她头顶轻拍了一下。她这才勉强打住,双眼莹莹地望着他,眼底尽是未褪的笑意。 “你敢吗?”她眼眉微挑,笑容里藏着一点挑衅。这可是别人家的花园,随时会有人过来的。 “不敢,”向毅特别利索地回答,一点也不怕显得自己怂,理由是:“回头给你冻感冒了还得大老远送药做饭。” 老实说,上次向毅大过节地跨了两个区跑来给她送药,真的挺出于她的意料的。周姈有些感慨地把头一歪,靠在了他肩膀上。 “你挺好的。”她说。 “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向毅垂下眼睛,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头发和白色的发旋,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他其实不太喜欢香水味,但她的味道还让他挺舒服的,整个人都变松软的那种舒服。 他想抽支烟,一摸口袋才发现出门没带。只好撇开头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意动。 周姈今天晚上的笑点好像离家出走了,又二百五似的乐了起来,“你收过多少好人卡啊,这么敏感?——诶好冷!” 一阵寒风吹过,她连忙弯腰用手搓了下冰凉的脚踝。 动作幅度有些大,向毅也低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个不要命的女人脚上居然穿了一双单鞋。他狠狠皱了下眉,就要起身:“进去。” “再坐一会儿呗。”周姈拽住了他的手臂,拿讨好的眼神看他。 向毅跟她对视了片刻,再次妥协,颇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将她两条腿搬了起来。周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眼看着他将自己的腿搁在了他腿上,摘掉两只鞋,用手掌握住她冰凉的脚尖。 这些年她自认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会儿却被一个小小的动作搞得完全反应不过来。目光从最初的震惊到感动到说不清楚的复杂,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快冻麻的脚被温暖的掌心包裹着,瞬间舒服了很多,但更强烈的是来自内心的触动,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 上一次有人给她暖脚,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时候妈妈还在,她也还小,冬天睡觉总是喜欢把脚放在妈妈怀里捂。 “……你看,你真的挺好的。”好半天,她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向毅的手在她脚踝和小腿上搓着,闻言没头没脑来了句:“两张卡,都是你给的。” ——是对她上一个问题的回答。 周姈再次被逗笑:“不想要卡,送你一个别的?” 她说着,往前挪了一挪,两条腿搭到吊椅的扶手上,屁股直接蹭到了向毅大腿上坐着。这样的姿势使两人的高度刚刚好,她侧过身,笑意柔柔的脸已经凑到了他面前,却又停住。 近在咫尺的双唇在灯下泛着一种诱人的红润光泽,向毅稍稍往前,主动吻了上去。 月黑风高花前月下,情潮来得迅速而汹涌,周姈闭着眼睛沉浸在他绵密的亲吻里,身体渐渐从内到外都热起来了,夹杂着一阵急切而无处抒发的暗流。 这个姿势不够,她撑着向毅的肩膀坐起来,一边低头缠绵地和他亲吻着,一边拽了拽裙子,想跨坐在他腿上。然而鱼尾设计太不人性化,腿根本分不开,她试了半天不得其法,不由得开始懊恼选礼服时的失策。 觉得她裙子碍事的还有向毅,情动时手总是情不自禁想要去抚摸她,但伸手触碰到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刺绣,影响手感,撩开裙摆也只能摸到小腿。 简直无从下手。 “你这什么裙子……”再一次抗争失败后,向毅松开周姈,颇有些嫌弃地道。 周姈顿时又乐了,抿了下又热又肿的嘴唇,把手从向毅衣服里面拿出来,脑袋往他肩膀上一趴,伏在他身上笑得抖啊抖的。仿佛刚才急得差点把裙子撕了的人不是她。 向毅任由她笑着,满心无奈。 笑够了,周姈穿上鞋子下地,双眼闪着清亮的光辉:“走!” “等一会儿。”向毅以为她要回去,但他身体的反应还没消,便坐着没动。这种情况,真的特别需要一支烟。 “走啦走啦!”周姈抓起他的手,寒冷早已经感觉不到了,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亢奋得跟磕了药似的,强行把向毅拽了起来。 灯光明亮的大厅里,生日宴会正进行到高.潮,华丽的多层蛋糕在餐车上被推出来,戴着钻石王冠的寿星坐在人群中央,脸上洋溢着幸福,像享受着万千宠爱的公主。 已经成功混进闺蜜团内部的钱嘉苏也喜滋滋地看着缓缓靠近的蛋糕车,然后非常有孝心地想起了自己表哥,连忙勾着脖子往花园里瞅。 那两个人干嘛呢,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我去叫一下他们。” 他刚站起来,又被丁依依拉了回去:“哎呀别管他们了,跟我一起切蛋糕。” 此刻被钱嘉苏惦记的两个人正偷偷摸摸地要溜,周姈仗着对丁依依家地形的熟悉,带着向毅一路穿过花园从侧面绕到正门,坐上自己的车,颇有些兴奋地指挥司机:“开车!” 司机正要打开车厢里的灯,被周姈喝了一声:“不用开! 尽管对后面被自己老板带上车的男人颇多好奇,司机却没胆子多看,恭敬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驶离高档的别墅小区。 与前面的严谨和沉默不同,后面车厢里已经再次开始上演激情满满的戏码。 车子一启动,周姈就侧过身体去吻向毅,一只手攀着他的脖子,另一只非常灵活地从刚刚在花园里就已经被她拽开的衬衣下摆摸了进去。 向毅岿然不动地享受她的主动,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但气息无法避免地重了起来,握着她腰的手掌也越收越紧,手心是滚烫的。 周姈再次爬到了他身上,向毅的手慢慢往后滑,□□大衣与裙子之间温热的缝隙里,沿着拉链一路往上,摸到顶端。 司机的心理素质也是足够强大,身后不断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在这种干扰下他居然目不斜视地将车开到了雎水山庄别墅。 车子驶进院子,在门前停稳,后头的两人还紧紧交缠在一起,似乎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觉。司机颇难为情地等了片刻,只得壮着胆子出声提醒:“小姐,到家了。” 周姈这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下老半天了,她稍稍退后,用力将據住她的舌头不松口的男人推开,稳了下气息,吩咐道:“你先下去。” 司机立刻低眉顺眼地下车关门,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顿时被那火热的场面刺到似的,连忙别开眼睛小跑着走开。 19.19 暗得几乎看不清人的车里,周姈背着手努力了几下,弄不到,于是没好气地往向毅肩上推了一下,“给我拉回去!” 她裙子背后的拉链已经被这个急不可耐的家伙拉开了,仗着有外套的遮挡为所欲为。 享受了福利自然要负责善后,向毅这会儿心情挺不错的,闻言很顺从地把手伸进她背后,摸索着将拉链拉上去,没有趁机再揩油。 他拉完把手拿出来,指着自己几乎已经全开的衬衣,“该你了。” 周姈低头一看他狼狈的衣服,顿时又开始一通乐。向毅也是笑,幸亏车停了,再不停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周姈一颗一颗把扣子给他扣好,这才从他腿上下来。 比起热闹非凡的丁依依家,自家显得格外宁静,往常周姈一定会嫌太冷清,今天反而很满意。下了车,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拉着向毅进门。 “你怎么急?”向毅还在后面笑她。 周姈扭头嗔他一眼,眼神故意往他刚才反应剧烈的下身瞄了瞄,也不知道谁更急。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吃饭了没?”秋姨还没休息,看到周姈拉着一个陌生男人进来,愣了下。 周姈摆摆手:“你去洗休息,不用管我。” 说罢拉着向毅上楼。 “小姐!”秋姨却有些着急地叫住她,“时先生……” 提醒的话说了一半,周姈和向毅两个人已经停在了楼梯转角。 数层台阶之上,万年不变深色西装的时俊停下了脚步,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一份文件,幽深的目光望过来。 周姈看到时俊那张脸时,才恍然发觉,最近他们见面的次数似乎真的少了,从她一直很不错的状态就可以体现出来。毕竟每次碰面时的针锋相对,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她在冲时俊发火,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得很糟糕。 不晓得是不是灯光太温柔,时俊那张死人脸看起来难得有一丝温和,但紧接着视线扫过她身上男人的衣服,继而触及她身后的男人,立刻又阴沉下来。 周姈身后,向毅静静和他对视着,神色平静。 第二次见面,两人之间的气氛与上次并没有什么改善。 ——莫名其妙的对峙,像雄性之间本能的敌意。 周姈眼中盈盈的笑意已经收起来,看着时俊问:“你怎么又来了?”大概是以为之前心情太好,她语气尚且称得上平和,没有平时的不耐烦。 “拿点东西。”时俊解释道。 周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夹,没在意。 正要继续上楼,忽然想到什么,侧过身来看了向毅一眼,“哦,虽然之前你们已经见过了,今天正式介绍一下,”她随意地指了下站在那里的时俊,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的继子。” 话音刚落,向毅便看到“继子”的眉头狠狠抽了下,显然对于这个辈分关系并不愿意接受,或者承认。 不晓得是早有预料,还是心理消化能力太强大,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淡定地点了下头道:“幸会。” 时俊阴霾的目光从周姈脸上收回,瞥了他一眼,“客气。” 就介绍这一出已经花光了周姈所有的耐心,今天还有正事,其他乱七八糟的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她拉着向毅上楼,丢下一句:“拿完就走,不送。” 两人从身边经过,时俊没有去看,也没有动,片刻后终究忍不住回了下头,刚好看到周姈把男人拉进房间,房门合上前的刹那,缝隙里露出她的侧脸,故意对着男人挑起眼睛,神采魅惑勾人。 这样的时间,带一个男人回家,迫不及待地进房间,即将发生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他转身往下走,胸口像堵了一口气,无法纾解。他有些讽刺地想着,今天不是她好姐妹的生日么,和男人上床竟然比姐妹感情还重要吗。 秋姨一直忐忑地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一步一步下来,有些心疼地开口:“时先生,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时俊看她一眼,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不是要出去,是房子如今的主人不允许他留下来。更何况,如果不马上离开,他大概会忍不住做一些出格的事。 时俊什么也没说,只拍拍她的肩膀,大步离开。已经走到玄关拉开门,顿了一下,还是回过头来补了一句,“你保重身体,照顾好她。” 秋姨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背过身捂住眼睛。她不明白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二楼卧室里,周姈已经脱掉了男士大衣,倒了杯水靠在桌边喝着,好整以暇地看向毅参观她的房间。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座别墅,也是第二次进这个房间。 里面布置并没有任何变化,歌坛天王上身光裸的写真依旧在她床头小柜上,肌肉亮得像涂了一层油似的,旁边并排放着她自己的照片。 房间很大,摆设却挺简单的,除了必要的家具,各种毛绒绒的垫子和抱枕,并没多少装饰。那张床看起来非常柔软,上次她倒上去差点弹起来的画面让向毅印象很深刻。 大概是猎物已经进了笼子插翅难逃了,回到家进了房间,周姈反而不着急了,慢吞吞喝完一杯水,打开衣柜,从一排款式各异的睡衣中拿了一件很普通的长袖家居服上衣——只有上衣。 向毅听到拉链的声音回头,刚好看到那条能有效阻碍人类深入交流的红色裙子从周姈身上掉落到脚踝处,她背对着他,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卧室吊灯的暖光之下,曲线玲珑匀称,每一处都刚刚好。 似乎没察觉到身后火热的视线,她甩了甩头发,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抬高手扎头发,身体优美的曲线愈发凸显。 向毅喉头滚了滚,默默撇开眼。 “我先洗澡咯。”周姈进了浴室又探出头来,跟他交代。 向毅没往那边看,低沉地应了一声。 他越逃避周姈反而越想逗他,故意征询意见似的问:“要一起洗吗?”语气却是慢慢的戏谑和挑逗。 “拒绝。”向毅往雕花床尾凳上一坐,非常冷漠地回了两个字。 周姈哼了一声。 按照在花园里恨不得将彼此撕碎的架势,还有车里哪怕再多待一会儿就有可能做完全套大保健的迫不及待,向毅怎么都想不到,真正要做的时候,他们会是这么一副不紧不慢的步调。 他在床尾无聊地坐着,等周姈墨墨迹迹洗完澡出来,光着双腿只穿了一件长度堪堪到臀部的香槟粉色上衣,蚕丝的料子,特别光滑,特别服帖,脊背上蝴蝶骨的形状都清新地印了出来。 她站在那里吹头发,向毅目不斜视地进浴室洗澡,洗完回来,人不见了。 裹着浴巾在偌大的房间里找了一圈,没见着人,他拿着毛巾站到镜子前。 头发擦到一半,身后响起刻意放轻了的脚步声,他动作没停,也没回头,几秒种后,有柔软滑腻的东西贴上他的后背,一只细白的手臂从腰侧慢慢滑过来,在他腹肌上抚摸起来。 轻拢慢捻抹复挑…… “洗好了?”周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轻柔里带了两分酥。 向毅嗯了一声,问她:“去哪了?” 他放下毛巾,正要转过身,被周姈推回去,嘴唇贴在他背上,一张一翕间像羽毛搔过皮肤。“你别动。”她轻声道。 向毅配合地停下来,这个姿势只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上身硬朗的线条和肌肉分明的轮廓,以及麦色皮肤上对比鲜明的、白生生的手。 那画面是有些冲击力的,他呼吸一紧,但根本没有任何缓冲,紧接着就见那只手忽然往下,挑开浴巾边缘滑了下去。 …… 20.20 向毅起得并不算早,醒来时九点多,虽然昨晚上耗费了大量体力精力,急需充足的睡眠才弥补,但这床太软了,他睡不惯。 他转了转头,床的主人在他右边睡着,背对着他,脸朝下埋在被子里。她大概真的累坏了,睡得死沉死沉的,向毅逗了她好一会儿都没醒,干脆放她继续休息,自己穿好衣服下楼来。 虽然周姈一个星期大概有五天都不会吃早饭,秋姨还是每天都准备好。她看到向毅下楼,客气地笑笑:“早上好,您稍等,我去盛饭。” “我自己来。”向毅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 秋姨连连摆手:“您坐,您坐,我来就好!” 向毅没再坚持,秋姨很快准备好一份早饭端过来,然后擦了擦手站在旁边,恭谨地问:“您贵姓?” “向毅。”他看了有些紧张的秋姨一眼,“不用这么客气。” 秋姨笑笑,停了一会儿看看楼上,问:“小姐还没起吗?” 向毅嗯了一声:“让她多睡会儿。” 秋姨没再什么,回了她的厨房,等向毅快吃完的时候掐着点出来收拾,颇贴心地指点道:“小姐一赖床就要赖到中午的,您无聊的话就看会电视。” “狗在哪里?”向毅对看电视没什么兴趣,想起了上次那两条狗。 “在宠物房呢,从花园过去就能看到。”秋姨对他知道那两条狗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您见过他们?” 向毅嗯了一声。 “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小姐一个人,幸亏还有狗陪着她,就没那么冷清了。就是二傻太闹腾了,一起小姐把它养在房间里,家具全给啃坏了。”秋姨提起两只狗话就密了起来,“小美很乖,去年小姐生日的时候,时先生送她的礼物,特别听话,有时候还能管着二傻。” 她这话大概是无心的,但确实成功地将二傻和美少女在向毅心里的喜爱排名颠倒了个儿。 那么可爱的小东西居然是那位黑脸时总送的……啧。 周姈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却是一阵腰酸腿痛,刚动了一动,就被一阵酸麻弄得忍不住轻哼出声。这感觉怎么好像昨天去跑了马拉松? 艰难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把床头作响的手机摸了过来,又趴回去,闭着眼睛接通。 她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那边静默几秒钟,传来钱嘉苏有些迟疑的声音:“……姈姐?” “嗯?”周姈闭着眼睛。 “我表哥是不是在你那儿啊?”钱嘉苏有点尴尬地问。他昨晚上喝多了,在丁依依家客房睡的,一醒来就牵挂着自己不靠谱的表哥,谁知道那丫手机居然关机了。 这问题似乎有点多余,毕竟昨天晚上两人一起失踪的,钱嘉苏有点怕打扰到他们的好事,毕竟以他表哥的体力,早上起来再来一发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必须得问一下,没确认表哥的安全他回家都没法跟姥姥交代。 “在我这儿呢,”周姈闭着眼睛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嗯?不在?” 钱嘉苏茫然:“啊?到底在不在啊?” 周姈趁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我下去看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她抻了抻腰,被子滑下去,露出光裸的上身,胸口、肩膀、后背,全是青青红红的暧昧痕迹。周姈下床找了套宽松的长衣长裤套上,趿着拖鞋下楼,寻找疑似打完炮就跑路的男人。 她没看时间,不过应该已经快中午了,秋姨一如既往地在厨房忙活。周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进去问她:“秋姨,你看到向毅了吗?” “向先生在后院。”秋姨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最后只是说,“外头下雪了,你穿厚点。” “下雪了?”周姈惊讶地回头,透过落地玻璃窗望出去,外面果真已经白茫茫一片。她走到窗边,毛茸茸的雪花还在飞着,地上已经有一层积雪,被白雪掩盖的花园里还真有个人,正拿着一颗球丢出去骗二傻往雪里跳。 站了没一会就觉着累,周姈坐到窗前的藤椅上,看着外面他们玩。还是二傻先看到她,球也不要了,屁颠屁颠就冲了过来,隔着玻璃在外头冲她汪。 向毅转过身来,看到她脸上便露出了一点笑意,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雪,笑容却让人暖洋洋的。 他招了招手叫她出去,周姈噘着嘴摇头,太冷了才不要。不过她想起了昨天半夜终于消停后,他们俩打的赌,赌谁早上会先醒来。虽然很幼稚,但他确实赢了。 向毅走过来,把手里团好的雪球啪一下按在了正对她脸的玻璃上。 他牵着二傻准备回宠物房,没想到它往地上一赖不肯走了。二十多公斤的成年大狗,拖都拖不动。 周姈也不帮忙,就支着下巴看他的笑话,眉梢得意地飞了飞。她的狗这么不听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向毅轻飘飘扫她一眼,弯腰直接把体型庞大的哈士奇抱了起来。 自从长大后再也没被人这么抱过的二傻一脸懵逼,顿时对这个看起来很有威胁力的雄性人类多了一点好感。长大了也是宝宝,需要抱抱! 向毅回到客厅时,周姈正在接电话,表情挺严肃的,眉眼间透着一股疏离感,不像在他面前总带着笑。 “那就今天晚上,我会带希曼一起去的……行,就这样。”她挂断,捏着手机转了两圈,呼出一口气。钟夫人打来的,邀请她去做客,顺便商量两个“儿女”的婚事。 向毅将外套脱掉,抖了抖雪,挂在衣架上。 周姈放下手机走过来,伸手要搂他的腰,被他按着脑袋挡住。“别碰,我身上凉。” 秋姨送了毛巾和热茶过来,周姈和向毅坐在窗边,喝着茶赏雪——这种文艺的事情他们当然没有做,谈论的是很幼稚的话题。 向毅擦完头发,把手机随手叠好搁在桌上:“昨天的赌约还算数吗?” 为什么不算,她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周姈无所谓地吃着水果:“想提什么要求,说。” 向毅不假思索地道,显然是已经早有预谋:“把你床头那谁的照片扔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睡觉被个男人盯着,瘆得慌。” 周姈也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换一个。”那可是她爱豆,能随便扔的就不叫爱豆了。 “就这个。”向毅却很坚持。 周姈一直盯着他,慢吞吞地把嘴里的一口香瓜咽下去,放下了精致的银色叉子。她食指勾住上衣的领子,往下一拽,脖子和锁骨上一片一片的吻痕便一展无余地暴露在对面人的眼中。 “谁弄的,嗯?”她挑着眉梢问。 向毅的视线一点一点从他留下的痕迹上扫过,像是代表着昨晚战绩的勋章。半晌他轻轻叹口气,听起来似乎很无奈,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嘴角是弯的。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行了,你留着。” 周姈得逞地笑起来,悠哉地往后一靠,视线转向窗外无声的雪景。 这是今年的初雪,看样子是昨天晚上就开始了,而且还要再下一段时间才会停。天气预报有时候还是蛮准的。 周姈忽然想起他们家毛发像雪一样白的博美,顿时有点手痒,便让人去给抱来了。 早上雪太大,向毅怕她小经不住冻,就没带她出来玩,小家伙终于被放出来,一进来看到周姈,挣扎了下了地,扑腾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周姈把她抱到腿上,见她眼馋地盯着水果,那叉子喂给她吃。 向毅沉默地看着两个人,片刻后忽然问:“这狗是你继子送的?” 周姈动作一顿,抬眼看着他。 向毅把茶杯放下:“不聊聊你的继子吗?” 21.21 “不聊聊你的继子吗?” 对面一人一狗齐齐望过来,表情同步。向毅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们。 周姈与他对视着,眼神坦荡荡,只是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戏谑地问道:“你对他有兴趣啊?想了解他哪里,说说看。” “和你的关系。”向毅说。 周姈继续给博美喂着水果,一边浅笑道:“就是继母和养子的关系啊。” “除了养子和继母呢。”向毅伸手把乖乖等投喂的小狗抓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它委屈地呜呜叫着想跑,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住,另一只手在它头上胡乱揉搓两把。“你们之间应该还有点什么。” 周姈很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讨价还价道:“你先说你的相亲经历。一把年纪别人给你介绍那么多对象,怎么还单着啊?” “也就两个。”向毅撸着狗道,“一个吹了,还有一个,谈了一段时间,也吹了。” “哟,还谈过啊,”周姈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趴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做什么的呀,漂亮吗?”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向毅回忆了对方的样子,很认真地给出评价:“一般。做幼师的。” 周姈了然地点点头,继续好奇地问:“做幼师的应该挺温柔的,是不是你在床上太凶把人吓着了?” 向毅轻飘飘扫她一眼:“怎么,你吓着了?” “还成,意料之中。”周姈耸眉,弯着嘴角冲他笑得一脸暧昧,“活儿没有我想象中好呢。” 他活儿不好?昨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一口一个哥哥地叫、最后被弄得哭出来的。向毅低笑一声,对她的选择性遗忘不予置评。“没到那地步。”他语气淡淡道,“分手理由是我不浪漫,不会疼人。” 周姈却不以为然:“为什么我觉得你挺会疼人的?”她手心托着下巴,笑嘻嘻地,“你没给她煮过面吗?没带她去吃家乡小吃?没教她骑车?没给她暖过脚?” “大夏天的暖什么脚。” “也没给人送过药?”不知道为什么,周姈心里竟然有点小愉悦,这样看来她还是有点特殊的嘛。 向毅依旧是那副不太上心的样子:“她没生病,而且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周姈就乐起来了:“行了我明白了,你肯定也没主动约过人家送过礼物,不吹才怪。” 向毅笑了笑,没否认。 “该你了,继母。” 周姈心情荡漾地喝了两口茶,听到对面他漫不经心的声音,当下被这个称呼哽得差点呛到,忙放下茶杯顺了口气。 “也没什么,”她语气很是云淡风轻,“就是当年年少无知,识人不清,被渣男骗过呗。” 她对时俊的感情真的挺复杂的,他救过她一命,一步步推着她走到了今天,周姈现在能过上锦衣玉食挥金如土的生活,开跑车住豪宅,他“功不可没”。说恨有些忘恩负义了,但她心里还真的是恨占了主导。 说起来她以前的人生真的挺悲惨的,从小没爸爸,8岁那年妈妈也过世了,被唯一的舅舅抚养,舅妈苛待,表弟排斥,连亲姥姥都骂她扫把星。 在那样的环境里艰难长大,考上大学,本以为终于可以逃出牢笼,通知书却被舅妈以家里没钱为由撕了。 她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学校所在的城市,当时傻兮兮的土包子一个,不知道通知书没了依然可以报道,一边打着各种零工,一边偷偷到学校去蹭课。住的是不见天日漏水又发霉的地下室,吃的更不必说,方便面已经是很奢侈的大餐了。 时俊便是在最艰苦的那段日子里结识的。 同校学长,待人温和,对她百般关照,给她介绍工资多又不那么辛苦的兼职,并且费心劳力帮她恢复学籍,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学。 他还救过她的命。那年在火车站遇到拿老婆婆当诱饵问路的一帮人贩子,傻乎乎被抓走,差一点就卖到西边闭塞落后的山村里。是时俊发现她失踪,不知道用了怎么的手段和人脉,竟然带人一直追到一千多公里之外的小县城,将她救了出来。 虽然后来她也知道,一直帮扶她的是时俊的养父——大元集团的董事长,她的前夫。但对于这两件事,她一直都挺感激时俊的。 身边有那样一个优秀且对她称得上“好”的人,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来说,应该很难不动心。但一切绮思都结束于时俊亲手将她送给养父。 ——当时他们明明已经在交往了。 周姈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他们花十五万从舅妈手里“买断”了。贫穷得只剩下自尊心的女孩子,哪里经得起那样的羞辱和背叛。 这种事情如今回忆起来,还是郁结难疏。周姈靠在后面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茸茸飘落的雪,慢慢呼出一口气。停了一会儿,脸上才又恢复之前轻松惬意的神采。 “讲完啦!”她摊摊手,一副浑不在意似的模样,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呢,人生三大幸事不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公吗,这可是羡慕不来的。” 向毅把狗放下地,起身走到周姈旁边,把她揽了过来。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诸多疑问的,有些地方被她含糊其辞地带了过去,显然背后还有另外的故事。但他没有再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身前,像刚才撸狗那样,揉了两下。 周姈没有抗拒,环住他的腰,片刻后一只手却往下一滑,在他圆润紧实的臀部肌肉上捏了一把。然后还感慨一句:“屁股真翘。” “……”向毅松开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回去坐下了。 在周姈最讨厌的人的名单里,时俊排第一,继女裴希曼排第二。 然而不幸的是,今天她两个都必须见,还得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阖家欢乐的局面,扮演一个负责任的继母。 晚上和钟家人的会面,周姈是最晚到达的一个,时俊和裴希曼已经都到了,钟家四口人也全员到齐。周姈穿了一件很随性的风衣,进门脱下,里面是休闲居家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 钟太太一身典雅的淡紫色改良旗袍,脸上隐隐有不豫之色,显然对她不庄重的打扮不太满意。 这位钟太太跟周姈倒是挺有缘的,都是做人后妈的,跟继女水火不容,但好笑的是两个继女已经统一战线,她们两个后妈却彼此看不对眼。 周姈只当没看见她皱起的眉,微笑着问候一句,跟正在与时俊说话的钟董打过招呼,施施然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元太太气色真不错。”钟太太半客气半真心地夸了一句。她自己保养的也很不错,虽然女儿都已经十六,她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周姈今天皮肤红润精气神儿饱满,面色自然而健康,并不是精心保养能实现的。 周姈只是扬眉笑笑,欣然接受她的夸奖。毕竟刚刚被永动机向哥哥滋润过,气色当然好。 裴希曼在一旁坐着,努力克制依然掩饰不住眼中的厌恶和鄙夷之色。“今天不是没去公司吗,忙什么呢,时俊订婚这么大的事,你也迟到。” 周姈也懒得假惺惺做姿态,直接往她痛处上戳:“我不忙啊,倒是你,听说你夫家要破产了,撑不住了就知会一声,都是一家人,还能眼睁睁看着你露宿街头吗。” 事实上她当然做得出。 这一点裴希曼自然比谁都清楚,脸色变了变:“小问题而已,别听风就是雨的。” 周姈勾着嘴角没说话,二千金钟念瞳一改上次的傲慢无礼,亲自端茶送到了她跟前,一脸讨好和乖巧:“周阿姨,喝茶。” 周姈笑着看她一眼,说了声谢谢,茶却是没动。 钟念瞳嘻嘻笑:“周阿姨,我带您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玩的哪一出,周姈对她的闺房可没兴趣,正要拒绝,钟太太已经开口阻止:“马上开饭了,你去叫你姐下来。” “她好大的架子……”钟念瞳扁扁嘴,嘟囔一声,还是乖乖跑腿去了。几分钟后,女主角钟大小姐这才姗姗下楼,神色疏淡,脸上不见该有的喜色。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婚事已经敲定,具体事宜也根本轮不到周姈操心,今天请她来,只是礼节上走个过场。因此送上自己的祝福,对订婚宴的安排表示无异议,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离开时,钟念瞳自告奋勇出来送客,她跟着周姈,趁众人不注意悄悄问:“周姐姐,我以后可以找你一起玩吗?” 周姈对她的识相很满意,但并没兴趣和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玩。她一脸好笑:“玩过家家吗?” “当然不是!”钟念瞳有些气,还想说什么,鼓了鼓腮帮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反正我会约你的。”她挥挥手,蝴蝶似的飞回去。 周姈没放在心上,拉开车门正要上车,时俊已经走到她身边,看了眼她风衣里头的高领毛衣,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我送你,有几句话跟你说。”言罢也不等周姈表态,俯首吩咐车里的司机先回家。 22.22 说是有话要对她说,上车之后却一直沉默着。车里开着暖风,周姈嫌闷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停了一会儿,还是闷,直接降到底。 “订婚的事不是有意瞒你,那天开完会本来想跟你说的,”车子拐上兴柘大道,时俊才终于开口,转头看她一眼,语气似乎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你走得太快了。” 周姈不懂他特意解释一遍的意义在哪里:“这种事本来就没必要跟我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还真把我当妈了?” 她总是有本事准确戳中时俊的努点,他脸色黑了一点,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我们吵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吵够吗?” 周姈冷哼了一声:“怎么能叫吵架,明明是你一直在我面前扮演情圣,而我没兴趣陪你演戏。” “你觉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时俊的声音有些阴沉。 “不是吗,时总?”周姈轻轻巧巧地反问,“别说得好像你为我付出过多少,除了把我送进元家的门。能活到现在,拿到遗产,可都是我凭自己本事争取到的。你对我,从一开始不就是利用吗。” 时俊沉默许久,才有些压抑地道:“也许还有一些别的。” “得了,你眼里除了利益,还看得到别的东西吗?你跟钟念微结婚,难道不是为了大元和钟非国际的股份?”周姈轻嗤一声,“放心,等你孩子生出来,真姓了元,那10%的股份不会少了你的。” 时俊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将这边的窗户也打开,冷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来,仿佛才舒服一点。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不愿跟她计较似的道:“不说这个了。” 不说这个,那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周姈把头转向了窗外,却听到风声呼啸中,时俊几乎快被吹散的声音:“昨天那个男人,不要再继续了。” “你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周姈嘲讽地道,“有这时间不如去查查你未婚妻那个嗑药的前男友断干净了没,你愿意戴着绿帽结婚也不是不行,大元丢不起这个脸呢。” “你别管!”时俊脸色骤热冷了下来,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顿了下,声音放低了一些:“那不重要。” 他为了利益,连男人的尊严都可以不要,周姈才懒得多说什么。但她对时俊的私事不感兴趣,不代表时俊会轻易放过她的事。 “一个退伍军人,修车的,你玩玩就算了,别做蠢事。” 周姈顿时变得极其不耐烦,眉毛快拧成结:“说了别管闲事,我自己有分寸。” 车子抵达别墅,缓缓在院子中央停下,时俊转过头看她,面色有几分沉郁:“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你能够享受这一切的条件。” 周姈没理他,一秒钟都没多停留,下车撒气般甩上了车门。 不知道是因为白天跟向毅的坦白,还是晚上时俊那一番话,周姈晚上睡得不太踏实,夜里又做了不太好的梦。凌晨四点多惊醒,满身冷汗,卧室里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胸口有些闷,她开了灯,下床打开玻璃门,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又关上。 重新躺回床上,心头的烦躁压不下去,翻来覆去烙了会儿饼,干脆披上衣服,趿着拖鞋下楼。 客厅里静幽幽的,只能听到她拖鞋在地上拖拉走过的摩擦声。这个时间大家都在睡,周姈倒了杯水喝,顶着寒风穿过后院去宠物房。 两只狗也睡得正香,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耷拉着眼皮看看她,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周姈挨个抱着揉了揉,才放它们回去睡觉。 回到房间依然觉得烦,打电话叫醒了睡梦中的助理,让她定了最早的机票,一大早飞去气温胜似夏天的海岛城市。 这种说走就走的散心旅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座海岛城市也来过不少次,周姈连行李都没带,下飞机见天气不错,心情才轻松一点。 大元集团在这里有自己的度假酒店,周姈先去补了个觉,下午太阳正好的时候起床,吃了点东西去海边。她现买了一身比基尼,但身上吻痕还没消,只好在外头套了一件勾花镂空的外罩衫,长的——因为她的大腿都没能幸免。 大海很漂亮,沙滩也很热闹,周姈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喝着椰汁享受日光浴,负能量已经被暖融融的太阳晒干净,畅快了许多。 她拍了一张蔚蓝色的大海,发到朋友圈。 没一会儿收到钱嘉苏的评论:我表哥? 周姈给他拨去视频通话,钱嘉苏还在床上,看着像刚睡醒的样子,一头金毛乱得像鸟巢。 “你表哥怎么了?”她问。 “你旁边那个不是我表哥吗?”钱嘉苏睁着惺忪的睡眼,对着摄像头扒拉两下头发。“照片上那个啊。” 旁边那个?周姈狐疑地点开自己发的照片,这才发现右下角的位置有一片古铜色的大腿入境了。啧啧,肌肉跟表哥有的一拼,但肤色竟然比表哥还要黑。 周姈喝了一口新鲜的椰汁,回复两个字:“路人。” “我就说嘛,表哥昨天晚上还在家,怎么一大早变到海边去了,还不穿衣服,那么浪。” 周姈乐起来:“现在已经下午了少年。” “对我来说就是早上,我可是上夜班的人。”钱嘉苏说完,奸笑了两声,“被我表哥看到你就完蛋了,嘿嘿。” 这句话刚说完,周姈的手机来了电话——这个乌鸦嘴。周姈切断视频,接通了向毅的电话。 “去海边了?”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 周姈嗯了一声。 他又问:“去玩?” 周姈继续嗯。 “什么时候过去的?” “今天早上。” 向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的行踪真难琢磨。” 周姈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眼前就会跳出那天晚上疯狂激烈的画面,被阳光照耀的身体莫名其妙就酥软了几分。 她舒展着身体,噙着吸管笑嘻嘻地问:“干嘛,想我了呀?” “没有。”向毅说。 这个不确定的“”,让周姈顿时又乐了起来,椰子往手边小桌上一搁,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向毅也跟着轻笑两声,等她笑够了停下来,又问:“你穿的什么?”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周姈顿时又想乐,勉强压住笑意回答:“比基尼啊,你要看吗?” “不看,”向毅特别干脆地拒绝,然后慢悠悠地说,“你不穿的样子我都见过,比基尼有什么好看的。” 周姈轻哼一声:“那你还问?” 这个问题向毅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下水了吗?” “没,”经过的小帅哥冲她微笑耍帅,周姈笑着挥了挥手,“我不会游泳。” 接着就听向毅轻飘飘的一句:“不下水还穿比基尼?” 周姈又是一通乐:“晒太阳而已。”接着不等他发表意见,主动交代,“我一个人,照片上的半只腿是路人。” 那边停了几秒钟,向毅非常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你不会游泳?” “不会,很奇怪吗。”她小时候被表弟捉弄一头扎进水缸里,被按着头不让出来,要不是刚好舅舅回来,能不能活着都两说。反正从那之后对水就有阴影了,别墅里有挺大一个泳池,她顶多躺那儿晒晒太阳,从来没下过水。 向毅道:“等天暖和了我教你。”紧跟着特别man的补充一句,“不会淹着你的。” 其实周姈并没有学游泳的想法,不过突然想到了那天在浴室里,被他一胳膊夹起来的画面;还有骑车差点怼到他时,被一只手轻轻松松控制住;再往前是爬山的时候,被他提拎小孩一样提到石头上。 顿了一会儿,她笑起来:“好哇。”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周姈又躺了一会儿,再翻朋友圈的时候,发现向毅给她点了一颗小爱心。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来,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着眼睛休息。片刻后睁开眼睛,拿过手机正要拨助理的电话,铃声先响了起来。 向毅最讨厌的事大概就是睡觉的时候被电话吵醒,但有一个深夜还在外工作的表哥,不能关机。 因此这天被铃声闹醒时,下意识以为是那个不省心的表弟,手机捞过来接通,语气非常的不耐烦:“说。”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传来一道悠然的女声:“不要对我这么凶,我会不开心的。” 向毅怔了怔,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是周姈。 顺便看看时间,好家伙,五点十分。 “怎么起这么早?”他语气还真的软了下来,坐起来,搓了搓脸。 周姈却道:“一会儿再聊呗,我在你家楼下,很冷诶。” 向毅几乎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你在哪儿?” “你、家、楼、下。”周姈往快被冻僵的手上哈了口气,“你下来不下来,不下来我走了啊。” 23.23 向毅穿好衣服打开门,刻意放轻了动作,但经过奶奶房间的时候,她果然还是听见了,并且准确从脚步声中判断出是他,在里头问:“毅啊,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呢。” “我出去一趟。”向毅隔着门道,“你睡,一会儿叫小鑫起来做饭。” “去哪儿啊,一大早的。”老太太不放心地问。 向毅不知道该怎么说,思考半天编了一句谎话:“去店里,有辆车人家赶着要。” “谁的车这么着急啊。”老太太没怀疑,不满地嘟囔一句,叮嘱他道,“那你去,外头还黑着呢,小心点。” 向毅应下,把玄关柜顶上的一串钥匙装进兜里,打开了防盗铁门。 五点二十,天光微微发亮,外面特别清净,向毅出门时,还能听到对门老大爷时不时的咳嗽声。 楼道里灯是坏的,只有微弱的光从窗口投进来,向毅的步伐丝毫没收到影响,一路下到一楼,大步走过楼梯下面常年被电动车和自行车占据的储藏间。出了门洞,并没看到人影。 与此同时,右边肩膀被人从背后猛地拍了一下,他反射性回手抓住——很柔软的触感,有点冰。 向毅转过身,就势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暖着,“手怎么这么凉?” “冷啊。”周姈咧着嘴乐,也不知道在高兴啥。 刚刚从温暖的海岛回来,大北方实在太冷了,她被冻得缩着脖子,往浑身散发热气的向毅身上靠了靠,然后把另外一只手也递给他。 向毅站在那儿给她挡着风,看看她身上薄得可怜的大衣,和里面白衬衣的领子,忍住没说她。“这么早要去哪儿?” “去你店里,”周姈埋着头说,“我刚下飞机,困死了。” 本来下午就想回来的,临时有事被绊住。 虽然是私人行程,但大元在当地分公司的负责人得到消息,丝毫不敢怠慢,专门给她搞了欢迎会。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来接她的车都已经抵达。 然后就是一通折腾。他们安排了挺多节目,但周姈急着走,只留下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连夜赶飞机回来了。 当然,来找向毅之前,她已经先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 周姈的车在外头停着,向毅跟她去拿车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没好气地数落道:“你傻吗,不会在车里等?” “这样你不就更心疼我了吗。”周姈玩笑道。其实她当时乐滋滋地直接跑到了他们家门口,要不是忽然记起来他家里有老人,早敲门冲进去了。 向毅无语地看着她,非常想把人拉过来打一顿屁股。 开车绕大路到工作室门口,向毅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周姈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她停好车下去,从前头绕过跑到向毅那边,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向老板,请下车。”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还在后头问:“向老师不给点小费吗?” 向毅回头看她一眼:“待会儿看你表现。” 周姈就笑:“好的老板!” 里屋没暖气,还挺冷的,向毅进去先打开了空调,然后关上门,一回头楞了一下——周姈已经脱掉了大衣,随手搭在椅子上,身上是一套职业风的黑色条纹正装,身体曲线优美而利落,长裤衬得一双腿修长笔直,尤其漂亮。 果然是做董事长的人,还挺帅的。 周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自顾自脱了鞋爬上床,屋里还没热起来,她抱着腿,直勾勾盯着向毅,催他:“快点过来暖被窝。” 向毅把被子拉开给她盖上,周姈这会儿也顾不上嫌弃了,就势躺下,然后往里面挪了一点,给他腾位置。被子里面也是凉的,她蜷着腿,等向毅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进来,立刻拱到他怀里。 男人跟女人的构造就是不一样啊,身上永远热乎乎的,周姈把脚往他腿中间一夹,手已经从他烟灰色的卫衣下头摸了进去,冰凉的手背贴在他背上,舒服地喟叹出声。 向毅也没嫌她,还用手给她捂耳朵。 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被窝也他暖得热烘烘的,周姈很快就暖和起来,抬起埋在他怀里的脸,亲了亲他冒出一点胡茬的下巴。 向毅低头吻住她,搭在她腰后的手微微往下移,滑到挺翘的屁股上,抓了一把。 手在那儿放半天了,就等现在呢。周姈绷不住笑起来,含糊不清地骂他:“色胚子!” “你先勾引我的。”向毅退开一些,点了点她在自己胸口乱捏的手,翻身覆在她上方。正要低头继续吻,周姈却忽然把他推开,坐了起来。 然后把被子掀到后面,爬到他身上。 她脸色已经变得红润起来,头发往后甩了甩,开始解小西装的扣子。 向毅配合地往后坐了坐,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脱掉外套,接着是纯白的衬衣,里面还有一件贴身的背心,胸部撑得高高的,饱满挺拔。 穿得还挺多,向毅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放到她腰上。 他只来得及动了一下,就见周姈忽然勾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然后一伸手,从床里面摸过来一个挺高档的盒子——挺眼熟的,就是第一次她送的那条领带。 向毅挑挑眉,隐约料到了她想做什么。“你这是要报仇?” “让你也享受一下被人服务的感觉,不好吗?”周姈把领带拿出来,往他手上缠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又解开,先把他身上的卫衣脱了下来。 向毅没反抗,非常配合,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玩花样么,哪个男的不喜欢。 周姈没用领带绑过人,怕他力气大能挣开,系得特别紧,缠两圈打个结,又缠一圈,再打上结。 她自己觉得足够结实了,这才满意地直起身,脱掉背心,以及里面最后的阻碍。 白生生的两团东西暴露在眼前,向毅眼睛都热了,被结结实实绑着的手刚要抬起来,周姈已经先靠过来,捧起他的脸吻他。 被动享受的滋味并不比主动掌控来的差,向毅的呼吸很快重了起来,周姈离开他的唇,吻过他的下巴,然后继续往下,张口含住了他的喉结。 向毅喉头滚了滚,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 周姈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舔吻几下,又缓缓向下,一边把手伸到下面,拽下他的裤子,隔着内裤抓了一把。她动作极慢地把脸埋下去,将头发别到耳后,然后从那个角度,抬起妩媚的眼睛看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角。 这个动作的刺激效果显著,向毅的呼吸陡然加重,眸光已经深得不像话。下一秒他双手抬起来,灼热的手心握住了她的腰。 ——手腕上的领带赫然不见踪影。 周姈一愣,“……你什么时候解开的?”她打的可是两个死结。 她不知道解个死扣对向毅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也没有精力去解释,扣着她的后颈将人按过来,狠狠吻住。 “唔……”周姈还没反应过来,主动权已经再次回到向毅手中。 …… 屋里酣畅的运动还在继续着,外头的天已经渐渐亮起来,窗帘是大开着的。正在兴头上的两个人都没有留意,只顾着沉浸在彼此的热情里。 直到虚掩着的大门被推开,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床上紧紧交缠的两个人双双停住。 下一秒,钱嘉苏的声音在院子里面响起:“表哥——” 两人齐齐扭头,循着光线看向天光大亮的窗外。向毅率先反应过来,抱起身下的周姈,迅速下床躲到了窗户旁边的死角。 “关窗帘啊笨蛋!”周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很紧张,往他肩上锤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一步之外的房门口响起动静,是钱嘉苏进来了—— 周姈瞬间屏住呼吸,搂紧了向毅的脖子。 钱嘉苏在外面推了一下,发现是门锁着呢,奇怪地咦了一声,碎碎念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睡着了吗?”接着用力捶了两下门,大声喊:“表哥!开门!起来吃饭!” 被“捉奸在床”的惊险感觉过去,周姈已经放松下来,动作很轻地扭头,看看向毅难得有一丢丢紧张的脸色,觉得很有趣。 她坏心眼地咬住他耳垂,舌尖轻轻从上面刮过。 向毅果然被弄得身体一绷,转身将她压在了墙上。 喊了半天门没回应,钱嘉苏就想着表哥估计是出去了,转身从房门前离开。 周姈连忙推了推已经再次进入她身体的向毅,小声提醒他:“窗帘!” 向毅一只手拖着她,另一手摸到窗帘的链子,拽了一下。 哗啦——不轻不重的响声。 那点动静反而引起了钱嘉苏的注意,彼时他已经把拎来的早饭搁在桌子上,正要离开,察觉到不对立刻回头,看到被窗帘遮了大半的窗户。 他顿了下,一脸狐疑地走过去,刚才他来的时候窗帘是拉着的吗? 屋里面的向毅从脚步声听到他靠近了窗户,停住动作。 周姈眼底已经溢出水光、却死死咬着唇不发出声音,向毅像是要报复她刚才的使坏,故意退出来,又猛地一下进入。 “……”周姈差点叫出声,一口咬在他肩头上。 窗帘没拉严,下面只剩下拳头宽度的缝儿,没了外面的光,里面显得有些黑,看不清什么,钱嘉苏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转身走了。 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困死了,赶紧回去补觉去。 打着呵欠出了大门,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合上大张的嘴巴,转头,看向墙边——白色的跑车在那里安静停着。 ……这不是,姈姐的车,吗? 两秒钟后,钱嘉苏骤然回头,不仅注意到了嗡嗡运转的空调外机,也看到上方印着沙滩和椰子树的窗帘,此刻已经严丝合缝地拉好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好半天才找回一点神智,想到里面那两个不要脸的人正在做的事,顿时耳朵都红起来了。 他颤抖地举起手指,嗫喏半天,骂了一句: ——“你们两个神经病啊!” 24.24 钱嘉苏走后不久,里头两个人终于完事,向毅将周姈抱到床上休息,盖好被子,把人搂进怀里。 酣畅淋漓地运动一场,倦意就上来了,周姈窝在他怀里不想动,平复下来之后,开始觉得背上丝丝的疼。 “疼。”她哼唧两声。 闭着眼睛已经快睡着的向毅立刻睁开,他以为刚才站着太激烈把她下面弄伤了,坐起来被子一掀就要掰开她的腿看。 周姈懒懒地踢了他一脚,“背上。”然后往下一趴,把背露给他看。 正中央脊骨的地方磨破了一点皮,应该是刚才在墙上蹭的。向毅把被子给她盖上,转身要下床,“我去买点药。” “别去了,过两天就好了。”周姈困得睁不开眼,拉着他不让走,“陪我睡会儿,好困啊。” 向毅只好又躺回去。 被闹钟吵醒时已经八点半,只睡了一个小时,还是困得要死,周姈烦躁地翻了个身,在锲而不舍的铃声中坚持了半分钟,猛地一下坐起来。 旁边已经没人,向毅不知道哪去了。 “向毅?”她喊了一声,没人应,提高声音又喊,“表哥?” 还是没回应。 怎么每次都这样,打完炮就跑路。周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衣服拉过来穿上。 收拾齐整从房间里出来,外面果真没人,大门是关着呢,檐下小桌上搁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壶,应该是三金刚才送来的。 周姈想起来最后他临走前气急败坏的那一声骂,乐了起来。 院子里水管的水特别冰,周姈一边嘶嘶叫着一边飞快洗了把脸,从屋檐下一排毛巾里挑了最干净的一条擦脸。 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又被向毅留了痕迹,衬衣领上面,很明显的一片。她啧了一声,回屋里翻出来一条灰色的男士围巾,闻了闻,味道是向毅身上的,她就没那么嫌弃了,很随意地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钱嘉苏送来的小米粥和自家煎的鸡蛋饼,味道勉勉强强。她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评价,还是表哥的手艺更好一点。 一直到她吃完,向毅还没回来,时间已经来不及,周姈没再等,给他留了条信息,开车离开。 公司例会,她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几十号人都在等着她。 难得的是时俊这次居然没有催她,坐在那里转着笔,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他抬眼,目光扫过时在她颈间的围巾上顿了顿,又很快收回,直起身笔尖在桌子上点了下:“开始。” 开会的过程中,周姈还在不停地打呵欠,惹得众人频频侧目。 时俊趁着某经理汇报工作,沉声提醒她:“你注意一点。” 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周姈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打了个呵欠。她叹了口气,低下头把手机摸出来。 几分钟前,向哥哥给她回了消息:【去公司?】 周姈往后靠着椅子,扫了一圈众人,在桌子下面偷偷打字给他回复:【开会。你跑哪儿去了?】 向毅居然秒回:【买药】 【买药要那么久吗?路口不就有一家药店。】 向哥哥:【还有酥油饼】 好,原来是跑到那家小吃店去了,那是有点远。周姈嘴角忍不住扬了扬,因为双腿交叠的姿势而翘起的脚尖晃了两下,不小心踢到了桌子。 “咚——”地一声,两边的人齐齐转头看过来。 周姈已经在这之前抬起了头,看着被那声响打断了发言的经理,神情严肃,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然后仿佛才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故作疑惑地皱眉。 尴尬气氛中,时俊面无表情地道:“继续。” 无趣的发言再次开始,周姈装了会儿样子,又偷偷摸摸发微信:【我偷了你的围巾。】 这次向毅隔了一会儿才给她回复过来,连着一串表情包: 【好无聊~去干点什么.jpg】 【去偷胸罩.jpg】 【偷到了,是楼上的.jpg】 “……”周姈低下头,一只手遮在脸前,咬着下唇努力压抑住笑声,但从一抽一抽的肩膀,还是能看出来她是在笑。对比刚认识的时候,他永远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现在真的是好无聊! 她正乐着,旁边时俊皱眉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下,提醒她专心。 开完会周姈回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着几份需要她过目签字的文件,她随手翻了翻,没看两行,先打了个呵欠。 不看了不看了,她手一抬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抻了抻身体,进里头的休息室补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助理叫她起来吃饭,按她平时的喜好,定了附近五星级酒店的外送。周姈随手把上次忘在这里的包包捞过来,看了看里面没什么重要东西,直接把包连带里面的几只化妆品一起送给她:“辛苦你了,赶紧去吃饭。” 助理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助理非常了解她的口味,饭菜很美味,不过周姈吃得意兴阑珊,于是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向毅打算刺激刺激刺激他。 【图片图片图片午饭(⊙v⊙)】 向毅也给她回:【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午饭(⊙v⊙)】 图片上是很家常的几道菜:她见过的最良心的西红柿炒鸡蛋,满满的鸡蛋快把西红柿淹没了;没有经过滤镜处理,颜色依然很鲜亮的地三鲜;一盆非常家常、除了肉完全看到其他东西的黄焖鸡。 周姈再低头看看面前精致的西式餐点,妈个鸡,为什么觉得被比下去了? 她嗦了嗦叉子:【你做的?】 向哥哥:【嗯】 周姈:【我也想吃可怜】 向哥哥:【想吃就来】 周姈:【下午还有工作委屈】 向哥哥:【晚上过来】 周姈停顿片刻,发了个表情含糊地带过去。 等了半天,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卖萌的奇怪小动物,她没有说到底来不来。向毅看了看,把手机搁下。 一抬头,因为早上那事儿看他不太顺眼的钱嘉苏,正用一种探究中带着小嫌弃、嫌弃中带着小气愤的眼神瞄他,莫名其妙的。 向毅扫他一眼:“你看什么?” 钱嘉苏哼了哼:“看你吃个饭还要盯着手机,就你忙。” 向毅一个眼风飞过去,还没说话,一旁的老太太先不高兴地拍了钱嘉苏一下,“吃你的。” 老光棍一条,好不容易知道用微信跟女孩子聊天了,干嘛不让他聊。 新开的百货商场今天开业,周姈下午要去剪彩。 流程还算简单,该上台的时候上台,拿着剪子在媒体的镜头前摆一会儿,咔嚓一剪刀,就完事了。结束后周姈和几位高管到商场里参加庆典活动,顺便视察。 为了庆祝开业,中庭搭起了舞台,邀请了一些明星来商演。剪彩仪式结束,演出正式开始。周姈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儿,除了几位小有名气的歌手,其他大多都是三四五六线小艺人。 她转头问商场的负责人:“这种活动会经常搞吗?” “会啊,”负责人脸上带着恭敬的笑,“逢年过节都有活动,电影宣传、明星见面会,也都喜欢在咱们这办。” 这样啊,周姈点点头,那可以安排三金来,他现在在翻滚驻唱,人气还挺旺的。 “下次活动是什么时候?”她问。 负责人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关心这种事,下意识往时总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斟酌着道:“圣诞节,最近的节日就是圣诞节了。” 周姈笑眯眯地:“到时候策划拿给我过目。” “是。”她转身往前走,负责人才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开业第一天各品牌折扣力度相当大,再加上众位明星的号召力,商场里顾客很多。周姈身边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像带了一群保镖,一路上回头率还挺高的。 从一楼视察到三楼,有一家知名品牌家纺,周姈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走出去几米远,忽然又折回来,让其他人在外头等着,自己进了店里头。众位从来不屑于陪老婆逛街的高管等在外头,面面相觑。 店里经理认得商场老总,连忙跑出来请这几位一看就不是一般顾客的大佬们进去坐,尽管里头的座位根本不够。 负责人询问地看向时俊,他则目不转睛盯着里头专心选羽绒被的女人,没说话。 负责人了然,朝经理打了个手势,后者连忙回去,片刻后亲自送来茶水。 十五分钟过去,周姈选完一床被子,开始选第二件。 外头几位高管互相对视几眼,片刻后有人开口恭维道:“周董果然是用心生活的人,这些小东西都亲自来挑选。” 其他人纷纷附和。 时俊轻嘲地勾了下唇角。这些人并不知道她平时闲到什么地步,最大的乐趣就是折腾自己的生活,就连床单都是设计师特别定制的,这种牌子,她才不会用。 周姈确实不是给自己选的,不过也是为了自己。 选好被子枕头和床品六件套,留了地址让店家送货上门。准备刷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包在车里,她下意识回了下头,时俊把杯子随手塞给身边的人,走了进来。 周姈把脸又转回来,对收银的店员道:“先记账上,晚点回会人来结账。” 店员收到经理的眼色连忙表示:开业第一位客户可以享受免单,周姈也没坚持,转身的时候时俊刚好过来,她跟没看到似的,直接越过他走了。 两个小时后,下午生意兴隆,连着卖出去三辆车的向老板准备提前关门,回家给老太太做饭。水池边洗完手站起来,身后有人敲了两下门。他转过头,是一个穿制服的男人。 “请问您是向毅先生吗?” “我是。”向毅拿毛巾擦干手,走过来,“什么事?” 对方礼貌地笑着:“您订的东西到了,请查收一下。” 向毅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说话间已经有人提着几个深红色绣暗纹的包装袋进来,最先进来的制服男拿着单子核对:“加拿大进口白鹅绒羽绒被一件;野生鹅绒羽绒被一件;白鹅绒枕芯四只;长绒棉婚庆六件套绿色织花、红色织花各一套——向先生,您核对一下。” 向毅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有些头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随手指了指屋檐下:“拿过去。” 25.【已替换】 开业庆典结束,照例有饭局。负责人做东,宴请集团总部来的各位老总。除了庆祝开业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大事——时总与钟大小姐订婚的消息已经公布,众人纷纷借机敬酒表示祝贺。 男人们喝酒喝得嗨,周姈在一边安静吃着东西,丝毫不参与。不过一桌子全是精致昂贵的菜肴,她却没什么胃口,闲着无聊,又给向毅发微信。 【图片图片你晚饭吃的什么?】 向毅最近回消息的速度都很快,很值得表扬:【乱炖,馅儿饼,没拍】 啊乱炖……啊馅儿饼…… 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就觉得一定很好吃,周姈随口往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什么菜,食之无味。【我也想吃你做的难过】 向毅特别不温柔不贴心不怜香惜玉地回复:【别想了,吃多会胖】 “……”周姈把手机收起来,不想跟他说话了。 应酬结束已经是八点多,按照惯例,还有一些特殊的娱乐项目,那种场面周姈自然是不适合看到的,但会所里同样有适合女士的项目,负责人委婉地跟她暗示,周姈没兴趣,自己开车先离开,去翻滚玩。 钱嘉苏已经在台上,正演唱一首经典英文歌,这天酒里人不算多,不过还是有一排小迷妹在前头围着,甚至自带应援装备。不知不觉,钱嘉苏都已经有自己的粉丝群了,周姈也凑过来围观,每次钱嘉苏唱到沉醉处都会有动作,小迷妹们就嗷嗷直叫。 深情的一句唱完,钱嘉苏睁开眼睛,边唱边伸出手,正对着迷妹们的方向——然后就看到站在人群后头的周姈。 她笑着挥挥手,钱嘉苏一个激动,走音了。 周姈摇头失笑,坐在老地方,叫了几瓶酒,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正在此时,有人朝这里凑了过来,特别亲热特别甜美地叫着:“周姐姐。” 这嫩生生的声音……周姈抬眼,果然是钟家那位二千金。 她暂时把手机搁下:“你怎么在这儿啊,不用上学吗?” 钟念瞳笑着坐过来一些:“今天晚上要上补习班,我没去,偷偷跑出来的。” 周姈勾着嘴角一笑:“你看见我也不躲着,不怕我告诉你爸妈?” “你不会的。”钟念瞳又往她跟前凑了凑,“周姐姐,你跟钱嘉苏是不是很熟啊?” 原来是冲着三金来的,周姈翘起二郎腿,闲闲道:“未成年,禁止早恋。” “你怎么也来这套啊,老土,我们初中就有人成双成对了好嘛。”钟念瞳老大不高兴地,“再说我也不是早恋啊,我就是觉着他挺有意思的,交个朋友一块玩玩不行吗?” 周姈一脸认真地问:“你觉得他哪里有意思呢?” “他……”钟念瞳一时词穷,很快又理直气壮地道,“他唱歌好听,他还长得像陆嘉禾。” 周姈有点无奈:“你追星追陆嘉禾去呗,不比钱嘉苏帅多了唱歌好听多了。刚好这个月就有演唱会,我那儿有票,你想去的话我送你几张。” “要的!”钟念瞳回答完,又郁闷地踢了踢桌脚,“但是平时又不是相见就能见的……” 能让你想见就能见的就不叫天王了。周姈懒得跟这种叛逆期的问题少女闲扯,看了眼手表,问:“你补习班几点结束?” “九点。” “那你该走了,”周姈果断道,“现在已经八点五十,你出去随便买点吃的喝的把你嘴里的酒味遮遮,然后就可以回家了,刚刚好。” “哎呀你们都是这样,好烦!”嘴上这么说着,明显还是挺怕被父母发现的,钟念瞳不甘不愿地站起来,临走前还跟她放狠话:“我还会再找你的!” 周姈敷衍地摆摆手。 喝了杯酒压惊,她继续打刚才没来得及拨出的电话,约丁依依出来玩。这女人最近好像突然改邪归正了,好久没出来浪了。 “亲爱的~”丁依依万年不变的发嗲,“怎么想起来给人家打电话了呀,还以为你有向表哥万事足,都忘记人家了呢。” 周姈被腻歪得皱了皱鼻子:“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滚!”丁依依恢复正常语气,“打电话干嘛呀,这个点是要约我出去玩吗?” 周姈脱了外套搭在一旁,一边道:“对呀,出来喝酒呗,好几天没见你了。” “不行诶,我近期都不能出去玩了。”资深玩咖说起来这种话居然没有一点遗憾的意思,反而听着挺轻快的,还有一丝丝炫耀。 “怎么,你老公把你腿打断了?” “讨厌!我们这备孕呢,他不让我喝酒。” 这幸福的小语调……周姈默默吞下这把狗粮:“得,那你好好在家休养,我改天去看你——算了,就明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一睹你被当猪圈养的精彩画面了。” 丁依依气得大骂:“……去你表哥的!” 周姈在这头乐得止不住。 大概是丁依依的“问候”起了作用,向表哥的电话很快就过来了。 周姈接通,还没来得及就之前那“一胖之仇”表达自己的不满,向毅格外低沉的声音已经先通过电流传来:“在哪儿?” “酒呢,”周姈翘着腿晃了晃,“过来一起喝酒。” 向毅嗯了一声,特别利落地说:“等着。” 然后更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姈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怎么搞得像要找她约架似的。 二十分钟后,向毅抵达翻滚,打电话叫她出去。周姈已经自个儿喝了快两瓶了,穿上大衣从后门出来,被小风一吹,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竟然也没觉得冷。 向毅开了车来的,这也是周姈第一次看到他的车,很普通的私家车,倒是挺干净的。 车窗开着,周姈低头看了看,确认是他,拉开车门上去。“干嘛呀,还不进去,非要我出来。” 话音刚落,向毅将一个保温壶递到她跟前。 周姈怔了下,瞬间明白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看他:“……你来就是给我送这个呀?”接过来打开,是上次他做过的片儿川。 向毅把车窗全部打开,拿了一双卫生筷给她:“吃。” 周姈其实并不饿,毕竟晚上已经吃过一顿,胃里还装了两瓶酒,不过这一壶热气腾腾的面还是令她食指大动,脱掉大衣抱着保温壶吸溜起来。 向毅烟瘾犯了,下去靠在车边抽了根烟,然后到不远处的超市买了瓶水。回来时周姈已近把面都吃光了,一手托着保温壶,一手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 幸好这壶容量小,再多一口她都吃不下了。 向毅接过保温壶,把水递给她,听到她喝了几口,餍足地在旁边问:“每次都是片儿川,你就打算用这个征服我啊?” “那你被征服了吗?”向毅语气很随意地问,一边将她那边的窗户升起来大半,然后把座椅往下调了一点。 吃完就躺更容易胖啊,不过周姈还是舒舒服服地往后瘫着,闻言眉梢一挑,斜着眼睛看过来,妩媚道:“你用**可能会更快一些。” “我的**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向毅看着她,语气带笑。 周姈绷不住乐了,笑了一会儿,四指并拢朝他摆了一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吃饱喝足歇了片刻,周姈又开始犯困,窝在座椅上阖上眼皮。车里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向毅将车窗合上,开了暖气。热乎乎的风一吹,更让人昏昏欲睡,周姈打了个呵欠:“你送我回家,再不睡我就要昏古七了。” “昏古七是什么?”向毅一脸勤学好问。 周姈眯着眼睛瞧他:“就是昏过去,表哥你真的好土哦,要学会紧跟时尚潮流。” “不跟。”简洁有力的两个字,他总是喜欢这么说话,干脆到能直接把人给憋死。 周姈躺在那儿乐,向毅倾身把安全带给她扣上,要离开的时候被她拉住,探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她舔了下嘴唇,拍着他的肩:“出发,向司机。” 得到香吻一枚的向司机便任劳任怨地发动车子。 路上周姈果然睡着了,那双擅长勾人的眼睛阖着,两边脸颊红扑扑的。向毅把车开到雎水山庄别墅里,停下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捏住她的鼻子,把她弄醒了。 周姈抬手软软地拍他,迷糊地睁开眼睛。外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庭院和房子,周姈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 “我回去咯。”她转头看看向毅,车里灯暗,他一双眼睛黑幽幽的。 “早点休息。”向毅道。 周姈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她下了车,关好车门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弯腰又敲了敲玻璃。车窗降下来,她趴在那儿问:“我让人送过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嗯。” “那你换上,”周姈交代道,“记得先洗一洗。” 这个简单的“换上”,实际上包括铺床单、套被单、填枕套等一系列工作,当然,在此之前还要按照她的要求先洗一遍。 向毅意味不明地盯着她,几秒钟后,才幽幽道:“你看我像是会套被子的人吗?” “像啊,”周姈笑眯眯地,还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是万能的。” 向毅:“……” 抗拒归抗拒,向毅回去后,还是把六件套拿回家,丢进洗衣机搅了一遍。六件套那么大的阵仗,老太太和钱嘉苏自然发现了,他在阳台上晾的时候,俩人在背后嘀嘀咕咕嘻嘻嘿嘿地,向毅也只能假装没听到。 晾干后拿到店里,刚好那天阳光很好,向毅把新被子也抱出来晒了一晌午,柔软的棉被,蓬蓬松松的,摸上去十分软和。 铺好床单,填好枕头,最后把被子抱回屋,套上已经洗干净的被单,向毅还习惯性地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形状。 床上已经焕然一新,整整齐齐的,柔软而干净。他用了灰绿色的那套,虽然整片整片的立体织花让他感觉很一言难尽,但想一想柜子里大红色跟结婚似的那套,顿时可以忍受了。 向毅叹了口气,人的底线果然是可以被不断刷新的。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某人:【完成任务】 那边秒回复:【真贤惠~亲亲】 27.27 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晋*江*文*学*城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7日替换 ————————————————————————— 北京卷: 从下面两个题目中任选一题,按要求作答。不少于700字。将题目抄在答题卡上。 1《白鹿原上奏响一支老腔》记述老腔的演出每每“撼人胸腑”,令人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老腔”已超越其艺术形式本身,成为了一种象征。 2书签,与书相伴,形式多样。设想你有这样一枚神奇的书签:它能与你交流,还能助你实现读书的愿望……你与它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八) 2016年北京卷高考满分作文 华阴老腔,在几年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曲目。然而,这样一个小众甚至是默默无闻的老腔,却让陈忠实先生情难自禁,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不禁很好奇,“老腔”究竟何以令人震撼? 也许是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直击人心的嘶吼,也许是那一段段百转千回、悠扬婉转的曲调,也许是台上台下演员的倾力演唱、人们的激情感染……或者,是藕断丝连的缕缕乡愁,是深结于心的归属与认同。前三者自不消说,确实打动了很多人,却难以让人有更深层次的、发自心灵的震颤和共鸣——这种共鸣,是需要共同的记忆和情感的。陈忠实生于关中,长于关中,他了解并几十年如一日地热爱着它;而在老腔中,在极富感染力和冲击力的表演中,他不能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故乡的面目,听到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土地的神灵之歌。 这才是老腔之所以让人震撼的原因。这种深刻而广阔的民族归属感和文化认同感,让我们在与西方文明接轨、渐渐西洋化、渐渐遗忘了民间小调的时候,可以被一曲乡音震得泪流满面。这实在是一件可喜又可悲的事情。喜的是,像老腔一样的民间文化依旧可以轻而易举地引起我们的感动和震撼;悲的是,像老腔一样的的民间文化居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引起我们的感动和震撼。难能方为可贵,都是越不容易得到,才越发觉得珍贵,觉得眼前一亮。本应深植于日常生活的风土民俗,什么时候竟到了能涤荡神魂的地步? 现在的人们,是不是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都要看不见回家的路了呢? 两年前,坐在课桌前的考生们面对着“北京老规矩”的茫然无措依旧历历在目。家家户户四合院、七折八拐胡同湾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似乎连带着那些陈旧又充满温情的习惯也跟着一同去了。听得别人提起,才会恍然大悟,惊喜非常:就应该是这样的啊!老腔是如此,老规矩是如此,甚至连大名鼎鼎的国粹京剧,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有过完完整整听一出戏的经历。这片土地记忆的格调,就在我们这一代中逐渐被更改;这片土地文化的精粹,就在我们这一代中逐渐被掩埋。偶然听到、看到、感受到,所带来的震撼终究是短暂的,短暂之后又是长久的遗忘;而我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遗忘。 在追逐更加多样的未来的时候,有时也需要停下来,多看看来时的路。即使登上顶峰,一个没有自己独有回忆的人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即使快速发展,一个没有自己独特文化的国家也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国家。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领略到和老腔类似的民间艺术时,不会再如此“肤浅”地被震撼。 (九) 2016北京卷满分作文:“老腔”何以令人震撼 夕阳西下,最后的余晖,映射着汗水。田间劳作的人开始纷纷收拾工具,匆匆回到家里,捧着搪瓷大碗,一口茶水落入肚中,缓了几口气开始忙完之后的事情,收拾收拾,便准备登台了。 这些鹿原和灞河两岸的秦腔演员,从来也没有登过大戏台,他们在乡村田野里扶犁吆牛耕地的时候,尽着性情吼唱秦腔,顶得意的是春节期间组织排练,在村头广场上搭台演出,年过完了,又扛着锄头下滩或上坡去了,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唯一不变的,是额头上的汗水,挥洒的酣畅淋漓,无论是劳作而归的喜悦,还是万家灯火时,还是在台上,不带喘气的唱腔。 传统的老腔,是和皮影戏结合的,只需要6个人便可以唱一台雄霸天下的戏。无论是唱的人还是看的人,都将气氛烘托的淋漓尽致,究竟是何许,使老腔如此震撼人心? 老腔是一种劳动人民的精神表达。相传老腔的源头远自西汉。华阴县地处黄河、渭河和洛河三条河流的交汇地带,西汉王朝在这里首开通往长安的漕运通道,张喜民家所在的村子背后即是西汉王府的一个超大粮仓遗址。船夫和码头劳工的号子与帮声,逐渐演化出一种拉坡腔。在2000多年前,这样一个物质如此匮乏的社会,处在最底层的劳动人民,需要身体力行才能获得可支配的资源。他们用双手,创造了自己的家园,码头上的纤夫们那一声声震撼人心的呐喊,如此恢弘如此磅礴,谁说的不是一种对美好的翘首以盼,谁说那不是他们斗志的昂扬,谁说不是他们民族气节的一种体现? (十) 2016北京卷满分作文:神奇的书签 我,是一枚书签,一枚神奇的书签。由竹子切下雕成,也透着修竹独有的芬芳。或许是在油墨中浸润了太久的缘故,将我拿在手中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静心,将身心托付在书中。初来世间,我毛刺未脱。扎手的身体被放入一本《海国图志》中。我什么都不懂但却隐约感到从手上传来的炙热。天演论、沉沦、彷徨、家春秋……渐渐地我身上的毛刺被磨灭,我越发的看清了这布满硝烟的天空,看清了那双燃烧着希望的双瞳。 一个时代下,一个民族在屈辱中守护着千年文明奋身站起的形象印在了我的身上。时光流转,清风吹散了烽火,渐渐一股如早春的复苏气息盈溢在空气里。我又被夹在了一些新朋友中。《边城》里温润的乡土气;《平凡的世界》里充斥的倔强感;《繁花》里飘逸的落寞情。王小波、王火、毕飞宇、北岛……这些名字带着这个时代独有的奔放与内敛、激昂与沉思填满了我的又一份记忆。在那阵狼藉席卷过后残存的刚强,挟裹着年轻与朝气,染就了人们的心魄。晨光之中我甘做桥梁,在字与心之间勾勒了一份安逸,一份静谧。曾经迷蒙幽邃的天空,慢慢被灯光照亮;曾经清新沁心的空气,慢慢纷扬了尘土;曾经静谧安宁的世间,慢慢被噪音不留空隙的填满。 时光荏苒,我竟是再也抓不住人心,再也看不清人们的瞳孔。书页越发的白了,越发的软而光滑,我挣扎着不闭上双眼,却抵不过外边的黑暗——我罕见天日。我被长久的夹在一本杂志里,只能透过缝隙看见人们的目光,流连在刺眼的屏幕上。手,紧紧地握着冰凉的手机。他们越发的孤独,蜷缩在心中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长久地等待,长久地窥视,我终于看懂了人们的心,他们在年华中遗失了曾经的记忆,迷茫在无知的昏暗中。他们狡辩说他们可以看手机中的文字,却不懂得我较之他们更多了一份温度,多了一份记忆。多了风花雪月之外的家国天下,纸醉金迷之外的微言大义,醉生梦死之外的血气方刚。正因为他们缺失了对这个悠久文明的曾经苦难心酸的体察,才有怅惘与迷茫…… 我,是一名考生,一名普通的考生。书签为我讲述了它非凡的经历,渴望并向往着将一份人文记录、流传。我想,这就是我在这个时代的使命与光荣。 (十一) 2016上海高考满分作文:阶梯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以前的自己越来越渺小,视线的模糊,是远方的路在招手。——题记 你永远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永远有学不完的知识。随着知识的增加我们的成绩没有上升反而下降。真应了那句机遇挑战并存。我们在不停的懊恼,没有成功时的得意,我们迎来了失败时,别人的冷眼。多少人想说一句,生活节奏这么快,你们怎么能用,同样的标准来看我们呢? 百花齐放,我亦盎然。 每一段路程起跑的时候,我们平等。这条赛道很漫长,你永远不知道,谁是最终胜利者。你暂时的遥遥领先,永远不能代表你会成为东方不败,可我们已经赢得了足够的喝彩;你只是不够出色,却已尝遍旁人的暗讽。胜利者在春天的花园里开得正艳,平庸者也可占有一席之地。这个花园不论芬芳。 星光黯淡,何似明月 古人思乡为何独钟明月,因为“月有阴晴圆缺”啊。月在天上注视着世间冷暖,千年兜转,她依然没有看懂世界,人心易变。她要改变自己看世界的眼光。逐渐理解为什么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逆流而上,一叶扁舟 心还在?冷暖自知。不愿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不愿被绳索禁锢。不在为了一句鼓励而欢呼雀跃,也不会因为别人的针锋相对而耿耿于怀。若天不容,则逆天而行。 十里河花到三秋桂子,素雪皑皑成春风拂面。地狱和天堂只有一步之遥。不要轻易评判是天使还是恶魔。 28.28 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8日替换,替换后会注明1/8(当日)+正常的章节提要。 ——————————————————————— (十二) 2016浙江满分作文:与“虚拟”保持一定距离 自二战中一台图录机发明,网络遍及全球,虚拟世界一点点进入我们的生活。我们曾以为这些被我们人类所创造的机器只是一个服务于我们的无智的编程,但当谷歌阿尔法狗轻松打败棋王,当在一个被视为人类引以为傲的思维,创新领域被人工智能轻易战胜时,我们不能不正视ai、vr将在未来扮演的角色,当“虚拟”与“现实”的界限越来越模糊,甚至虚拟比真实更真时,我们是否还需要费力区别这两者 于是便会有人视vr为猛虎洪水,悲观地认为若我们允许虚拟进入、干涉我们的生活,人类便将灭亡,而我认为大可不必如此,虚拟蓬勃发展带来的利处是明显的。vr可以大大降低社会的沟通成本,购物、看病、交流、娱乐的定义都将被改写。想象一下,一些生下来就被认定残废的人们,一些本自以为一生都无法看到光折射下的七彩人间,无法用脚接触泥土的人,在拥有vr后可以再一次认知这个世界。不仅仅是残疾,一些因经济原因无法见识世界的人也可借此开阔视界。虚拟是在帮助我们更清楚的认识世界,甚至我们可以这么说,虚拟使人更加为“人”。 我从不反对虚拟与生活的结合,但在我们欢喜于科技给我们带来的方便时,我更想提醒,我们不能一味的沉浸于虚拟中,从而被虚拟所奴役。 尼尔·波兹曼在《娱乐至死》中提到:“人终将毁于他所热爱的东西。”一味甚至盲目的赞美虚拟,甚至将虚拟当做全部的人生并以此为平常,人类便将失去他最宝贵的东西——人性及思维创造,若我们完全拥抱这个虚拟构成的新世界,沉迷于虚拟对我们感官上的刺激,我们便会渐渐依赖虚拟,从而成为虚拟的奴隶,甚至走向灭亡。 我们对虚拟保持距离,是因为我们还在乎真假,也许虚拟可以营造真实,但我们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事实上,虚拟与真实的靠近,人工智能与人类的相似,这可以让我们更好地考虑一个问题,即人之所以为人的意义。“人”这个事终究与我们创造出来的虚拟有什么区别人究竟区别于其它的地方在哪里 我认为,这便是人性,便是人愿超越“人”的思想,如尼采借查拉图斯特拉所言,人之所以为人,便在于人是一个桥梁,人应当被超越,若我们沉迷虚拟,我们便将停滞。我希望,我们应该在vr的帮助下,更好的追求更高的东西,vr为物,应被我所用,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人类将进化为尼采所预言的“超人”。 虚拟让我们更加成为人,并借此我们应与虚拟保持一定距离,人应超越虚拟、真实。 (十三) 2016高考天津卷满分作文:阅读的三重境界 人生天地间,总要与外界发生联系。而则是其最主要的通道。 阅读分为若干种,绝大多数人的阅读属于消遣性阅读。这种阅读的目的就是打发时间,说得高雅点,是让时间不至于白白流逝。浏览网页,翻翻报纸,看看电视,了解一些热点新闻,搜集几件明星八卦,打探哪里出了奇人异事,瞅瞅又有几个老虎被调查……边看边乐,然后与志同道合者大摆龙门,是很惬意很得意的事。 市井闲人们的阅读大抵如此,很多上班族的阅读有相当的比重也可归入此类,我们青年学子,有时也愿意做这些消遣性的阅读。为的是放松放松,调剂一下有些枯燥的学习生活。我觉得,“消遣”是个中性词,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归入褒义,毕竟有所消遣便是有所寄托,这总比无所事事、无是生非要好得多得多。 阅读的第二重境界,我称之为充电式阅读。这种阅读有明显的现实“功利性”,颇有现趸现卖、临时抱佛脚的意味。以我为例,该交综合性研究作业了,我才上网搜索相关的材料,包括成本的书、杂志,相关论文,然后挑灯夜战,快速扫描,从中筛选自己用得着的矿石,冶炼、提纯,最终形成自己的产品。这样的效率高,印象深,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我的大脑里面的东西感觉越来越多,越来越有品位。出于很近视的目的,其效果却是长久的,这样的其实就是我们成长的台阶。 听说大多数成年人尤其是上班族,其阅读大都含有某种“功利性”。这不是坏事。关键是要将这些信息合理转化,切忌生搬硬套,机械照搬。否则的话,这种阅读就成了鸦片,副作用可不是一般的大。 阅读的最高境界,是精神性或者叫心灵性阅读。这样的阅读完全是个人的兴趣所在,阅读的过程,也是修养身心、陶冶情操的过程。据说,这样的人,看经典的影视作品,会忘掉了世界的存在,能与剧中人的命运相喜悲;看喜欢的文学名著,常常会如五柳先生“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可惜的是,我还没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但我会向这个方向努力。 鲁迅说过,要看各样的书,即使和本业毫不相干的,也要泛览。卢梭则强调,读书不要贪多,而是要多加思索。道出了读什么书和怎样读的问题,明乎此,力行之,便会臻于大境界。 (十三) 2016河南高考满分作文:进步奖励,退步罚 当我们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考试如果好的话。家人都会给与一些奖励。而相反的呐。就是当自己退步的话就是被惩罚了。 之前,我听过一个故事就是有一个人,学习很好。但是那有一次因为没有发挥正常。考的不如人意,家长就惩罚他。惩罚特别残酷。就是,夏天而且中午温度特别高。就让他跪在院子中间。一跪就是一中午。想想都可怕,难道这样教育就真的能考出好成绩吗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成绩不是特别好也不算差。中等,我没次考试和别人都不一样,别人考试前特别紧张。有的甚至生病。而我那就特别放松,因为我的家长告诉我自己尽力就行了。所以每次考试不管考得好不好,我都坦然的告诉家长,如果好了的话,家长就会说继续保持。如果考得不好,家长就说,下次努力。 就像图画中额事件一样,难道这样真的好吗一次、两次。有些人就会害怕。害怕的结果是什么呐那就是说谎!自己改分数。开家长会找别人冒充。难道这就是你们大人想要的结果 还有一些大人,思想是一些以前的观点,可是现在社会在进步。一些给老的观念得忘掉。跟进时代潮流。还有一些陈旧封建,什么棍棒之下出孝子,等等。这真的就改进,用一个正确的观念思想来教育我们。 (十四) 2016河北高考满分作文:客观分析太过片面 很多时候,父母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虽然是对子女莫大的期待,但太大的压力带来的只能是一次又一次失败。 正如有篇漫画所表:一个孩子为了学习操劳过度,用满头黑发换来100分高分而被父母亲吻,然而因一次失误得了98分而被父母巴掌伺候。在父母眼里,曾经所付诸的努力丝毫博不得一点同情。 而另一个孩子或许平时好吃好喝,考了55分而被父母打骂,后来又因为61分而被父母表扬亲吻。相比两位孩子,一个头发寥寥无几才换来高分,却因一次失误被判“死刑”,以个孩子虽成绩不好,但进步便可得到奖励。父母总是以分数论努力,却不知道在分数背后,自己的孩子到底付出了多少。他们从未站在全面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只是片面地客观地施加压力,因而会给孩子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 很显然,之后,那个曾考100分的孩子或许会越来越差,而那个曾不及格的孩子或许会越来越好,直至达到100。 由此可知,客观地分析看待问题太过片面,我们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纵观全局,才能得出最终结论! 29.29 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9日替换,替换后会注明1/9. ——————————————————————— (十五) 2016上海高考满分作文:一条路的高考对吗 我们步过了野蛮的时代,走向了如今科技高度发展,文明不断提升的时代,但相应而至的确实无数的头痛的问题。我们生活的世界上有二百多个国家,无论大与小,强与弱。每个国家都有着不同的社会问题与家庭问题,这些大大小小的家庭问题便组成了国家的问题。每个国家最重要的不是国防,最重要的是下一代的培养,如何才能培养出出色的下一代是每个家庭与国家最关注的要点。 洋务运动以来中国积极学习西方文化理念与西方科技技术,满清政府也派遣留学生出国深造。新中国成立至以后的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家庭留学生日益增多。许多家长都是有能力便送孩子出国,没能力的砸锅卖铁也不在少数。中国式教育在学生心目中已经成为了过街老鼠。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长都以分数来给学生套上一个圈,但要知道的是这并不是孙悟空给唐僧的保护圈,而是把这种以分来确定学生以后的作为的方法当做了标签。为什么西方的教育模式会引得国人们的注意呢无非就是因为国外的教育模式更加注重于学生们的动手能力以及思维能力,而不同于国内的教育模式太过于僵硬,导致国内学生越来越怕考试。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教育,同样的不同的家庭就有不同的家庭的教育。就拿现在的高考来说!我们中国的许多家长已把高考当做了学生们家庭条件的转折点,许多家长告诉学生高考是你们一辈子幸福的希望,但真的是这样吗以往在高考季因为临场发挥失误而自杀的不在少数,我们中国的家长为何要给孩子施以那么大的压力呢我的数学老师曾对家长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学没学过习呢你为什么要逼迫你的孩子学习呢”家长们也知道自己太过于狠心,我的数学老师曾对家长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学没学过习呢你为什么要逼迫你的孩子学习呢”家长们也知道自己太过于狠心,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因为家长们知道如果自己的孩子不能考入好大学的话,很难再有这样一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这就是中国的国情,家长也是无奈。 作为我一个高二党来说,我认为高考虽重要但也不是占据了我全部的心思。高考虽然重要,甚至不亚于古时的科举考试,但人总归是有缺点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适合学习的。虽然这样说,但每个人都是可以学习的,因为学到老,活到老,学习总归是有好处的。无论我们最终成绩好与差,我们在这个年纪如果在校园里面就应该要努力学习的,至少努力过了。我想这就是另一种家长们的想法,不强迫,不逼迫。尽自己的努力就好。 高考虽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个人的优点与选择。选择对了也是可以成就你的人生高度。 中国乃是泱泱大国,四大古国之一,但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称为古中国的国家,因为那三个国家都已灭亡。我们中国要对得起先人们的努力,不能把选拔人才这一大事全部压在高考的头上,政府理应做出些改变才能发现更多的人才,才能实现强国之梦,而不是让家长们把他们全部的希望都压在高考上,在一根筋上吊死。 分数并不是一个人的命脉,前程并不一定要靠高考。但至少我们也应努力一把不是吗对得起自己得父母与你的青春。要记住我们度过了野蛮的时代,文化与科技在当今世界才是真理。无论高考对于否,文化思想是对的。 (十六) 2016上海高考满分作文:阶梯 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以前的自己越来越渺小,视线的模糊,是远方的路在招手。——题记 你永远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永远有学不完的知识。随着知识的增加我们的成绩没有上升反而下降。真应了那句机遇挑战并存。我们在不停的懊恼,没有成功时的得意,我们迎来了失败时,别人的冷眼。多少人想说一句,生活节奏这么快,你们怎么能用,同样的标准来看我们呢 百花齐放,我亦盎然。 每一段路程起跑的时候,我们平等。这条赛道很漫长,你永远不知道,谁是最终胜利者。你暂时的遥遥领先,永远不能代表你会成为东方不败,可我们已经赢得了足够的喝彩;你只是不够出色,却已尝遍旁人的暗讽。胜利者在春天的花园里开得正艳,平庸者也可占有一席之地。这个花园不论芬芳。 星光黯淡,何似明月 古人思乡为何独钟明月,因为“月有阴晴圆缺”啊。月在天上注视着世间冷暖,千年兜转,她依然没有看懂世界,人心易变。她要改变自己看世界的眼光。逐渐理解为什么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逆流而上,一叶扁舟 心还在冷暖自知。不愿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不愿被绳索禁锢。不在为了一句鼓励而欢呼雀跃,也不会因为别人的针锋相对而耿耿于怀。若天不容,则逆天而行。 十里河花到三秋桂子,素雪皑皑成春风拂面。地狱和天堂只有一步之遥。不要轻易评判是天使还是恶魔。 (十七) 2016湖南高考满分作文:不完美小孩 适应了今日社会的繁华,忘记了往日社会的淳朴;经历了今日社会的和平,丢失往日社会的简单;体会了今日社会的竞争,缺失了往日社会的快乐。追求太多的完美,我是一个不完美的小孩,缺少一点点爱。 不完美的小孩,想要一个童年。我曾奢望去看一看游乐场,坐一次云霄飞车;我曾奢望看一看大海,观一次潮起潮落;我也曾希望手里多一个棒棒糖,体会糖果给我的快乐;也曾希望多一个限量版的机器猫,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机器猫,可是同桌告诉我,拥有他,可以拥有一个童年。我只想要一个童年。 不完美的小孩,一直很“完美”。妈妈一直告诫我,要我做一个完美的小孩。她说:你只有一直完美,才可以比其他人更优秀。是吗我虽然心有疑问,却没有问出为什么。所以我一直被各种补习班包围,一直被各科习题环绕,一直拿着满分的考卷。妈妈没有问过我累不累,她心中的我一直很完美。也许我真的很完美。 不完美的小孩,还是不完美。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完美,一直拿着满分的考卷,虽然九十八分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还是第一名。同桌刚刚过及格线而已,我比他多了好多分呢!我看见他妈妈奖励他一个吻,真好,原来成绩差也可以得到父母的爱。可是妈妈为什么打我因为我没有考一百分吗因为我不再完美了吗我真的不懂,大人的世界。 当时光不再飞逝,阳光不再闪耀,雨露不再甘甜,你能否给我一个拥抱妈妈。我是一个不完美的小孩,缺少一点点不是因为完美才得到的爱。 (十八) 2016年全国卷1高考满分作文:至于收获,要量力而为 秋,这个熟悉又充满诗意的季节,收获的季节同时对于不同职业的人们来讲却意义不同。有人曾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我想这句话并不是说那么简单,多数人认为是说这个人有度量,能宽松别人,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我认为是他真正的看到了自己的标准。 想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第一次,是,那是多么的自豪,一直被光环所为绕,可是什么都改变了,你的到的不是真正的自己,一切都已改变。你前进会有无数的掌声,以及父母的疼爱和吻。可是人有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那么多的诱惑在身边。身体的原因和种种过错,那么你稍微的摆动,结果可想而知无数的流言蜚语向你扑面而来如同春天绽放的花朵的芬芳,挡不住,然而压力的过大,确实会让你崩溃。 家是人们精神的慰藉和停泊的港湾,然而时代的不同更多的家长要孩子攀比,比学习比孩子得的奖,然而你们真的能明白,这种填鸭式的教育孩子们真的能收获多少,这是教育育人。不是看分数而评论孩子的努力,尽自己的全力那就是成功,让孩子心里有负担有压力,并不代表会成功,反之确会加剧他们的心里情况。这些你们真的想到了吗 叔叔阿姨们孩子们的未来是他们自己来决定的,你们只是他们的引路人,但不要把自己的过错没完成的愿望让孩子们去做,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未来,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给予他们关怀和帮助。并不是责备和敷衍,是用心去给他们爱,让他们去收获,真正的自己。真正的人生。 30.30 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10日替换,替换后会注明(1/10)。 ——————————————————————— (十九) 2016年全国卷2高考满分作文:语文和国家密不可分的关联 长期以来,我们往往更注重“鞭打快牛”,追求好上加好,容易忽视“鞭打慢牛”,促使迎头赶上。对待优者,过于苛刻,对于差者,过于宽容。实际上,优者,更需要宽容。 俗语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健康的社会评价心理、科学的评价体系,是建立公平、公正社会的基本保障之一。对于个体而言,关系到个人前途命运;对于单位和组织而言,关系群体的生存发展,对于国家而言,关乎国运兴衰。 今天的中国,升腾着伟大的梦想。这需要各领域涌现出一大批敢于担责,勇于创造的“能臣”和“干将”来支撑。行业发展的引领者、区域发展的带动者,无疑是助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快牛”,对于他们,应该给予更加科学社会评价和激励,以激发和带动全社会、多领域更多的人,想事干事、创新创造,让中国加速向梦想航行。 对于混在一些重要领域、行业和单位的庸官、懒官,特别是主要负责人,其无能力、不作为、不担责,所形成的庸政、懒政,给国家和社会带来的危害难以估量,甚至令人发指,超过一些有为但有过的官员。这里指的是谁,你们自己清楚,请自觉对号入座。对于这样“慢牛”、“懒牛”、“害牛”,决不能仅仅因为一些浮闪的表象成绩而给予过高评价,而应该看成绩背后的本质和基础,务实评价,严加处置。 环视中国社会发展,改革开放30多年来,经济持续增速发展,近年来经济增速有所减缓,但在全球范围,依然保持相对较高增速发展。国际国内一些舆论就因此看衰中国经济,对中国给予不客观的评价。在中国民主政治、人权、民生、环保等事业不断进步中,国际国内一些舆论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对于一些欠发达国家和地区在民主、人权等方面改善,舆论却大加赞美。这无疑也是一种不科学的认知。 作为领导者,当我们“鞭打快牛”时,更应该关注更多的“慢牛”,适当的时候,也应该抽打几下;作为舆论的关注者,当我们从“鸡蛋里挑骨头”看待优秀者的时候,应该把更多的目光聚焦在后进者那里,给予必要审视;作为社会的一分子,当我们学会用宽容的心理,容纳“快牛”之“慢”,我们就更懂得如何让“慢牛”变“快”。 如此,国家将更美好。 (二十) 2016年全国卷3高考满分作文:敢于创新敢于舍,结局必有得 我听过一个富豪小羽的发家史,看似简单实则绝非偶然。 那是起于一种创新,对传统工艺的革新铺陈出光明的前景。创新是人类不竭的动力,历史的车辙转过时间的经纶,无数的事物被创造,被赋予新生,也有无数的旧物被淘汰,被时代遗弃。推陈出新,就如同物种的进化,就如同工业革命,就如同信息化产品的频频换代,是世界太过于正常的现象。物极必反,伪劣产品就是打击新锐的利器。那么最终成为一届富豪的小羽,是靠什么扭转局势的呢 答曰:一为创新二为取舍是也。 所谓创新,小羽产业的兴起,是因为对工艺的创新;而扭转乾坤的关键,是对自身定位,产业结构的创新。通过试验个专利,一个新的产业平地而生;通过规范整个想要分蛋糕的人的市场,来促进产业的集体发展,树立自己的声望。 所谓取舍,试想,倘若小羽只着眼于眼前的利益,又何尝能想到放弃独断,公开工艺,通过宏观的产业调控产业规则来实现致富呢他舍弃了正版和专利的独断性,收获了名望、财富和由技术者像领导者的完美蜕变。 想要成功,要有从内部打破鸡蛋的勇气,要学会创新,告别固步自封。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这是自然世界的法则;闭关锁国和改革开放,这是历史的教训……凡此种种,不尽详述。 想要成功,还要有敢于取舍的魄力,果决地主动出击和懦弱的坚守逃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轨道。各有对错,但是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被动的一方,没有选择成功与失败的权利。一个成功者,当是自己的主人,对于自己的意志,要有当有的决断。有舍必有得,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 言而总之,敢创敢舍的天下,说的就是小羽这类人的成功之道。 (二十一) 2016黑龙江高考满分作文:语文,祖国的灵魂 语文是什么?语言和文字我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它是祖国的灵魂。 生活处处有语文,它在我们心里,在我们的脑里,甚至在我们的甜蜜的睡梦里。学好语文是我们做好一名中国人的基础,我爱我的国家,我更爱语文。 没有哪一个人说他真的懂语文,直到去世的那一刻也未必能懂语文的真谛。语文是一个国家的灵魂,而所谓的灵魂应该是空灵而且动人的,假若这个灵魂死气沉沉,那么这个国家也会衰败。国家的综合实力中不能缺少语文,个人的自身素质里不能缺少语文。语文是国家的基础,是人民的信念。我们不能死学语文,语文是比数学还难的一门学科,它在于日积月累,所以在上课时,我们必须听讲,因为稍不留神,就与下文无法串联,课堂应该是学生的,学生要自主挖掘书中真谛,参考书,资料书,能不要就不要,因为它们只会干扰我们的思维,我们要跳出大脑里的束缚,敢于提出自己的疑问,语文博大精深,不同的人理解就有不同的认知,所以课堂就应该学生互相交流,互相质疑。 生活中处处都是语文,我们要善于发现。你会瞧见:水滴石穿是语文,时间流逝是语文,团结拼搏是语文,到处都不缺乏语文。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我们要努力的学习,认真刻苦,这样才有美好的未来。而这一切都建立在语文之上,学不懂语文,你读题肯定读不懂,学不好学问,你做题肯定不理解,每门学科都离不开语文,语文永远都是佼佼者。 我希望有一天,别人问我,你是哪里的人,我会骄傲的说:中国人!别人问我,你的祖国有什么让你骄傲的,我坚定地说:语文! 作为一名中国人让我骄傲,因为国家,因为语文,让我自豪。 我喜欢语文,喜欢它的古色古香。 (二十二) 2016山东高考满分作文:落后与退步 人,生而向往优秀。若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终日浑浑噩噩,那么你的起点有多高,就会跌多惨。同理,如果你没有优越的出身,殷实的家境,你就更应该努力。不要让别人把你远远的甩在后头,因为落后是要挨打的。 看看日本,为何它总是如此嚣张它一直如此嚣张嘛因为它一个小小岛国,却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和中国的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但它不一直如此嚣张的,当时的日本也被美国的铁甲舰撞开国门,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的屈辱条约,因为那时的日本太弱小,太落后。再看我华夏也曾是东方霸主,却因为闭关锁国,贪图安乐,遭受列强的践踏。因为那时的中国太弱小,太落后。而今,随着综合国力的提升,世界地位也日渐重要,所以没人再敢小瞧咱们了。这都说明,落后就要挨打,而强大才能得到尊重。 作为一名学生,学业自然是我们目前的第一要事。成绩也显得日渐重要。因为好成绩就意味着外界的赞许——老师的欣赏,家长的夸赞,同学的钦佩。但辉煌的成绩是需要付出汗水和努力的。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你已经满足于目前取得的成就,那你就会一次次倒退,最终被别人远远地甩在后面。而落后是会“挨打”的。“挨打”不只是外界的作用力,你自己也会给自己压力。 有些人“挨打”后,会奋发图强。这样的人即使原先的成绩并不突出,在努力之后也会渐有起色,并且会得到外界的赞许。而有些人则会自暴自弃,从此一蹶不振。 但人生只有一次机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你,真的甘于屈居人后嘛 不论是国家间的竞争,还是学业上的较量。落后,就要“挨打”! 别犹豫,别停顿,让我们快马加鞭向前奔去! 31.31 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11日替换,替换后会注明(1/11)。 ——————————————————————— (二十三) 2016广东满分作文:写给妈妈的一封信 写给妈妈的一封信 妈妈: 你送我到学校门口,我顺着人流走进考场,没有回望,我能够想象你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我想我还是走得淡定一点。 可是眼前的漫画却让我思绪翻滚。 一个孩子第一次考试100分,脸上一个吻印,第二次考了98分,脸上一个掌痕;另一个孩子第一次考试55分,脸上一个掌痕,第二次考试61分,脸上一个吻印。 我想的是,第三次呢第四次呢只要分数有波动,孩子的待遇就有波动。按通常意义,第一个小孩是优生,第二个算是很普通的学生,可是全都生活在被分数控制的世界里,悲喜交替,无处可逃。 我有些不安,妈妈,那个对孩子又打又亲的人是谁呢她可能是你吗她正是你对求学十二年,你没少亲我,也没少骂我,有时甚至“啪啪啪”!你引用我老师的话说我“要成为优质的做题机器”,可是我的老师总会接着说“更要成为优质的人”啊。 可是妈妈,你似乎简单了些,在陪伴我的路上,你的眼里似乎只有我的分数了,仿佛那就是我整个人的价值体现。是的我从小就会读书,就会考试,就是你昂首挺立笑傲江湖的“资本”;是的我知道好成绩的意义,它会让我更受宠爱和欣赏,它会让你更有成就和尊严,它会改写我们家的处境和命运,它会让我更便捷地获得人世间物质和精神的享受……诸如此类。可是长大后目睹你因此而生的悲喜,我常常觉得是那么遥远。你呢你有没有发现我越来越长的睫毛下,有更多的委屈有没有发现我越走越快的脚步里,有更多的趔趄你可知道,我会夜半,无言独上西楼,看月色如钩你可知道,我会断鸿声里,栏杆拍遍,叹“无人会,登临意”有时候竟至怒发冲冠,仰天长啸甚或“长太息兮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你一直告诉我你爱我如命,所以我听话,我听你的话,不问他事,不贪享乐,不玩手机,不打排球,不弹我好的吉他,不看我爱的武侠……我力求考得高一点再高一点,可是卷面有难有易,精神有奋有颓,也有失误比别人考得低的时候,还有命运捉弄人的时候。记得初二下学期期中考数学,120分我考了86分,回家后告诉你你脸色立变,不只是你,我爸他让我跪下思过,我不跪他一个巴掌甩过来,我一下趴到地上,那夜我跪了两个小时,可是第二天老师告诉你说少加了我30分,加上我还是全年级第一,回到家你一把搂过我亲了又亲,可是我的小小的心冰冰凉凉。妈妈,我无法承受,这是我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你知道吗 我曾试着与你们沟通可是无效,我羡慕我的同桌李某某,他成绩平平可是说起父母却眉飞色舞,我更羡慕那些书里知道的大师和他们的孩子。鲁迅让他的儿子周海婴“完全的解放”,“顺其自然,极力不多给他打击,甚或不拂逆他的喜爱”;梁启超对他的女儿说“未能立进大学有什么要紧”说“天下事尽自己力量去做便是天下第一等人物”;梁培宽追忆父亲梁漱溟时说父亲的教育是“信任且开放式的”,有一次他考了59分,他拿着补考通知书给父亲看,父亲只一眼就还给儿子,那意思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这些小孩受了信任与激励,后来都有了出息。妈妈,你可知道我羡慕他们 三个月前,百日誓师之后,一天下午放学,学校广播里传来朴树的歌:“当你仍然还在幻想/你的明天,它会好吗还是更烂/对我而言,是另一天/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着渴望着,也哭也笑也平凡着……”我越走越慢,走到校门口突然泪奔,那天我索性在湖边哭得昏天黑地像一个英雄,哭完我安静地回到教室晚自习。妈妈,这是你不知道的。 有人抨击当代中国教育,说是天才教育,而所谓天才教育结果多半不是把一个普通资质的人培养成了天才,而是把他扭曲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畸形儿。我自问我尚不是畸形儿,妈妈,我为此感到庆幸,可是令我不安的是,我一样被卷在了这样的教育里了,我不知道的是我的明天,它会好吗我们的明天,它会好吗 妈妈,我仍然愿意考一个高一点的分数,用它来回报你。不过,明天之后,不管我考了多少分,你和爸爸都能高高兴兴地庆祝我高中毕业了,好吗 您永远的女儿:~ 2016年6月7日于考场 (二十四) 2016江苏满分作文:于无声处听惊雷 《庄子·齐物论》里风吹万窍,声音各异,有呜咽声,有的像鬼哭狼嚎,也有动听的沉吟,“吹万不同”,可风一停,就没了声音,死气沉沉。这自由的风来得真好。一如自由的说话,别人无话可说处,你依然有话要说,也许是个性的彰显,也许是人来疯,也许是不相信皇帝真穿了新装的质疑,又或者,是创新意识的灵光一现。有多少张牙舞爪的另类,也就有多少“老鱼跳波瘦蛟舞”的诗意,断不可少了这份自由。 别人无话可说,或许后知后觉,不及你聪明。或许是大家畏惧权威,如童话故事里看皇帝的新装,心知肚明,不愿发声,装糊涂。我们这个民族,似乎尤为喜欢沉默为金、韬光养晦。按阿城说法,大概老庄孔孟中的哲学,都是老人做的哲学,我们后人讲究少年老成,与此有关。那么,若为真理而发问,乃至质疑,这种个性的彰显,就是不畏权威,是“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的”的执着。但是,若一味为问而问,为说而说,彰显个性,便成了张扬个性,是叛逆,是青春荷尔蒙的旺盛,是刷存在感,标新立异。这样的人,如今多了去,网络上随处可见暴跳如雷的键盘侠。许多讲座提问环节,多有怪异的问题,言之无物,不知所云,却赚足了眼球。 可我们不会因噎废食,依然宽以待之,由他们各抒己见,因为,不把渠道堵死,才会有精彩之语,才有创新之见。 而创新之人,有时也是彰显个性之人。创新意识,有时也闪现在愣头青的张扬里。今日之彰显,是他日的独树一帜;今日之叛逆,是明日的不落窠臼。木心说:“凡是伟大的,都是叛逆的。” 就像黄遵宪写诗:“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他的创新,难免遭人讥讽,可他不在乎。昔日义玄禅师,别人讲的他不这样讲,越发显得他是野狐禅,被骂得扫地出门,好不凄惨。正所谓“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后开临济一宗,法脉延续最久。当年马云四处游说,描绘网络购物的愿景,也四处碰壁,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歪瓜裂枣的笑话。一以贯之不易,独辟蹊径真难。他们的个性、叛逆,是创新最初的倒影,可是,未能修成正果前,只是另类罢了。 所以,呼唤创新,不妨从尊重个性,甚至尊重一个偏见开始。钱钟书在《论偏见》里说,假如我们不能怀挟偏见,随时随地必须得客观公平、正经严肃,那就像造屋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又好比在浴室里照镜子还得做出摄影机头前的姿态。罗素也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千人一面,时刻保持一种姿态真让人腻味。《红楼梦》里晴雯被撵出贾府,王夫人回贾母似有若无的疑问时,说:“有本事的人难免吊歪。”你看,有本事和吊歪,创新和个性,总是如影随形。那么,何必绷着个脸呢 可是,我们看见多少中规中矩的标准,扼杀了个性,也扼杀了创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社会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善人;文学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天才。多少有棱角的后生被磨得合乎所谓的规矩,少有创见,没有创新,察言观色,人云亦云。龚自珍诗说“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诗现在依旧不会过时。有人曾批评如今的年轻人暮气沉沉,没有朝气,批评得对,可是,什么环境促使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日渐稀薄,更值得商榷。否则,未来的年轻人依旧暮气沉沉。 《一代宗师》有句台词我很喜欢。八卦掌掌门人年事已高,承诺退隐,说:“年轻人要出头,总要给他个机会不是”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要出头,不妨就给他们个机会,彰显个性,锐意创新,由他们造反为王去。 32.32 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12日替换,替换后会注明(1/12)。 ——————————————————————— (二十三) 2016广东满分作文:写给妈妈的一封信 写给妈妈的一封信 妈妈: 你送我到学校门口,我顺着人流走进考场,没有回望,我能够想象你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我想我还是走得淡定一点。 可是眼前的漫画却让我思绪翻滚。 一个孩子第一次考试100分,脸上一个吻印,第二次考了98分,脸上一个掌痕;另一个孩子第一次考试55分,脸上一个掌痕,第二次考试61分,脸上一个吻印。 我想的是,第三次呢第四次呢只要分数有波动,孩子的待遇就有波动。按通常意义,第一个小孩是优生,第二个算是很普通的学生,可是全都生活在被分数控制的世界里,悲喜交替,无处可逃。 我有些不安,妈妈,那个对孩子又打又亲的人是谁呢她可能是你吗她正是你对求学十二年,你没少亲我,也没少骂我,有时甚至“啪啪啪”!你引用我老师的话说我“要成为优质的做题机器”,可是我的老师总会接着说“更要成为优质的人”啊。 可是妈妈,你似乎简单了些,在陪伴我的路上,你的眼里似乎只有我的分数了,仿佛那就是我整个人的价值体现。是的我从小就会读书,就会考试,就是你昂首挺立笑傲江湖的“资本”;是的我知道好成绩的意义,它会让我更受宠爱和欣赏,它会让你更有成就和尊严,它会改写我们家的处境和命运,它会让我更便捷地获得人世间物质和精神的享受……诸如此类。可是长大后目睹你因此而生的悲喜,我常常觉得是那么遥远。你呢你有没有发现我越来越长的睫毛下,有更多的委屈有没有发现我越走越快的脚步里,有更多的趔趄你可知道,我会夜半,无言独上西楼,看月色如钩你可知道,我会断鸿声里,栏杆拍遍,叹“无人会,登临意”有时候竟至怒发冲冠,仰天长啸甚或“长太息兮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你一直告诉我你爱我如命,所以我听话,我听你的话,不问他事,不贪享乐,不玩手机,不打排球,不弹我好的吉他,不看我爱的武侠……我力求考得高一点再高一点,可是卷面有难有易,精神有奋有颓,也有失误比别人考得低的时候,还有命运捉弄人的时候。记得初二下学期期中考数学,120分我考了86分,回家后告诉你你脸色立变,不只是你,我爸他让我跪下思过,我不跪他一个巴掌甩过来,我一下趴到地上,那夜我跪了两个小时,可是第二天老师告诉你说少加了我30分,加上我还是全年级第一,回到家你一把搂过我亲了又亲,可是我的小小的心冰冰凉凉。妈妈,我无法承受,这是我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你知道吗 我曾试着与你们沟通可是无效,我羡慕我的同桌李某某,他成绩平平可是说起父母却眉飞色舞,我更羡慕那些书里知道的大师和他们的孩子。鲁迅让他的儿子周海婴“完全的解放”,“顺其自然,极力不多给他打击,甚或不拂逆他的喜爱”;梁启超对他的女儿说“未能立进大学有什么要紧”说“天下事尽自己力量去做便是天下第一等人物”;梁培宽追忆父亲梁漱溟时说父亲的教育是“信任且开放式的”,有一次他考了59分,他拿着补考通知书给父亲看,父亲只一眼就还给儿子,那意思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这些小孩受了信任与激励,后来都有了出息。妈妈,你可知道我羡慕他们 三个月前,百日誓师之后,一天下午放学,学校广播里传来朴树的歌:“当你仍然还在幻想/你的明天,它会好吗还是更烂/对我而言,是另一天/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着渴望着,也哭也笑也平凡着……”我越走越慢,走到校门口突然泪奔,那天我索性在湖边哭得昏天黑地像一个英雄,哭完我安静地回到教室晚自习。妈妈,这是你不知道的。 有人抨击当代中国教育,说是天才教育,而所谓天才教育结果多半不是把一个普通资质的人培养成了天才,而是把他扭曲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畸形儿。我自问我尚不是畸形儿,妈妈,我为此感到庆幸,可是令我不安的是,我一样被卷在了这样的教育里了,我不知道的是我的明天,它会好吗我们的明天,它会好吗 妈妈,我仍然愿意考一个高一点的分数,用它来回报你。不过,明天之后,不管我考了多少分,你和爸爸都能高高兴兴地庆祝我高中毕业了,好吗 您永远的女儿:~ 2016年6月7日于考场 (二十四) 2016江苏满分作文:于无声处听惊雷 《庄子·齐物论》里风吹万窍,声音各异,有呜咽声,有的像鬼哭狼嚎,也有动听的沉吟,“吹万不同”,可风一停,就没了声音,死气沉沉。这自由的风来得真好。一如自由的说话,别人无话可说处,你依然有话要说,也许是个性的彰显,也许是人来疯,也许是不相信皇帝真穿了新装的质疑,又或者,是创新意识的灵光一现。有多少张牙舞爪的另类,也就有多少“老鱼跳波瘦蛟舞”的诗意,断不可少了这份自由。 别人无话可说,或许后知后觉,不及你聪明。或许是大家畏惧权威,如童话故事里看皇帝的新装,心知肚明,不愿发声,装糊涂。我们这个民族,似乎尤为喜欢沉默为金、韬光养晦。按阿城说法,大概老庄孔孟中的哲学,都是老人做的哲学,我们后人讲究少年老成,与此有关。那么,若为真理而发问,乃至质疑,这种个性的彰显,就是不畏权威,是“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的”的执着。但是,若一味为问而问,为说而说,彰显个性,便成了张扬个性,是叛逆,是青春荷尔蒙的旺盛,是刷存在感,标新立异。这样的人,如今多了去,网络上随处可见暴跳如雷的键盘侠。许多讲座提问环节,多有怪异的问题,言之无物,不知所云,却赚足了眼球。 可我们不会因噎废食,依然宽以待之,由他们各抒己见,因为,不把渠道堵死,才会有精彩之语,才有创新之见。 而创新之人,有时也是彰显个性之人。创新意识,有时也闪现在愣头青的张扬里。今日之彰显,是他日的独树一帜;今日之叛逆,是明日的不落窠臼。木心说:“凡是伟大的,都是叛逆的。” 就像黄遵宪写诗:“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他的创新,难免遭人讥讽,可他不在乎。昔日义玄禅师,别人讲的他不这样讲,越发显得他是野狐禅,被骂得扫地出门,好不凄惨。正所谓“一路行遍天下,无人识得,尽皆起谤”。后开临济一宗,法脉延续最久。当年马云四处游说,描绘网络购物的愿景,也四处碰壁,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歪瓜裂枣的笑话。一以贯之不易,独辟蹊径真难。他们的个性、叛逆,是创新最初的倒影,可是,未能修成正果前,只是另类罢了。 所以,呼唤创新,不妨从尊重个性,甚至尊重一个偏见开始。钱钟书在《论偏见》里说,假如我们不能怀挟偏见,随时随地必须得客观公平、正经严肃,那就像造屋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又好比在浴室里照镜子还得做出摄影机头前的姿态。罗素也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千人一面,时刻保持一种姿态真让人腻味。《红楼梦》里晴雯被撵出贾府,王夫人回贾母似有若无的疑问时,说:“有本事的人难免吊歪。”你看,有本事和吊歪,创新和个性,总是如影随形。那么,何必绷着个脸呢 可是,我们看见多少中规中矩的标准,扼杀了个性,也扼杀了创新。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社会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善人;文学上之习惯,杀许多之天才。多少有棱角的后生被磨得合乎所谓的规矩,少有创见,没有创新,察言观色,人云亦云。龚自珍诗说“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诗现在依旧不会过时。有人曾批评如今的年轻人暮气沉沉,没有朝气,批评得对,可是,什么环境促使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日渐稀薄,更值得商榷。否则,未来的年轻人依旧暮气沉沉。 《一代宗师》有句台词我很喜欢。八卦掌掌门人年事已高,承诺退隐,说:“年轻人要出头,总要给他个机会不是”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年轻人要出头,不妨就给他们个机会,彰显个性,锐意创新,由他们造反为王去。 33.33 请*支*持*正*版 晋*江*文*学*城 本章内容于1/13日替换,替换后会注明(1/13)。 ——————————————————————— 《救猫咪2——经典电影剧本探秘》节选 欢迎来到题材的精彩世界!何为题材?题材指的是一组具有相似故事模式和人物的故事。“鬼怪屋”是最古老的,也是最原始的题材类型之一。 她也是我所发现的,至少是向我指明的第一种故事题材。就像本书中的许多见解一样,这个名称来自于一位编剧同行,她也是我的朋友和这本书的合伙协作人——吉姆哈京。 我们过去在一起写剧本,休息时就在位于圣巴巴拉市的我爸爸办公室外的停车场里消磨时间。吉姆一边抽着好彩牌香烟,一边慢悠悠地说:“你知道《异性》和《大白鲨》是同样的电影吗?” 这话真是前所未闻。想到吉姆十一位电影行家,我不由得细想他说的话。《大白鲨》讲的是一直吃人的鲨鱼,而《异性》的故事发生在一艘宇宙中的星际飞船上,我看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了不起的吉姆哈京先生接着说,两部电影里都有一种具有强大胃里的生命体,图谋要吃掉影片中的全部演员,这些演员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而怪物被放入这个空间,为所欲为。影片中的第三个元素是原罪。犹豫贪婪,大白鲨才在阿米梯海滩作恶;也是由于贪婪,《异性》中诺史莫飞船才会好心地搭上看上去是蛋的生物。吉姆说,实际上原罪是所有“怪物”电影成功的原因。被吃是一回事,但由于我们自己的过错而被摆上了午餐桌便是给恐怖披上了罪恶的外衣。同时罪恶让恐怖更加令人胆寒。 哇! 自此,我寻找故事类型的探险之旅拜年开始了。 吉姆和我把所发现的这种题材称为“鬼怪屋”,电影制片人不只是从《大白鲨》里抄袭了这种题材。实际上,这种故事题材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人身牛头怪物和迷宫,以及屠龙者的神话。我们从多少世纪以来一直把怪物放进我们的房子里,或是去怪物居住的地方,破坏它们的房子。 故事总有办法讲出新的版本。 这对你有什么用呢?你已经有了一个了不起的关于“怪物”的电影创意,或许你的创意是一个丧失理智的连环杀手,或是困扰某种住宅的一种邪恶幽灵。 这些就是“鬼怪屋”型的故事吗?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把你的创意套入已有的故事结构当中,这样做才能更好地看清你的创意的本质。要知道你的创意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鬼怪屋”,我们要从基本的元素开始。涂上所述,这种题材的电影主要有三个元素组成:(1)一个“鬼怪”;(2)一幢“房子”;(3)一种原罪。 让我们说的更深入一些。 这种题材故事里的“鬼怪”通常都有超自然的力量。《大白鲨》和《侏罗纪公园》里力大无比的公野兽,我们称之为“纯种怪屋”;《摇篮惊魂》和《午夜惊兆》里的人类,我们称之为“家庭怪物”;还有许多杀人影片中手持利刃狂砍的“连环杀手怪物”,这些怪屋都具有超自然力量。以《大白鲨》为例,这头鲨鱼并不是一头普通的鲨鱼,这条超级鲨鱼的目标不仅仅是要捕食,它冲着罗伊斯琴德所扮演的警察局长布罗迪而来。布罗迪不仅怕鲨鱼,也怕水。大白鲨是所有“邪恶”怪物的代表。 这种题材的许多影片让人感觉是灵魂而不仅仅是什么危在旦夕。这就是为什么《驱魔人》和同类型的电影《鬼驱人》、《午夜凶铃》令人心惊胆战的原因。在我所称为的“鬼怪屋”类型影片中,怪物代表着一种超越我们三维感官的力量,这类电影告诉我们:如果不求生的话,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阳光。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体型小的怪物总不能令人满意,如《小魔煞》中的小蜘蛛,或是《天兆》那些用棒球棒就能打发的怪物,以及《世界大战》中喷嚏便能置之于死地的怪物。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怪物不恐怖+电影不刺激。 这些怪屋所在的“房子”又指的是什么呢?为何“房子”如此重要?想想人身牛头怪的神话,我们就会意识到,一个半人半牛的怪物令人害怕,但是更令人恐惧的是身陷于一座黑暗的迷宫时遇到这种怪物。不管这幢“房子”是不是真正的房子,如《闪灵》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旅馆,或是《深渊》里的深海中的潜水钟,还是《电锯惊魂》中卡里埃尔维斯醒来时被囚禁的地下室。空间约翰斯狭窄,我们的主人公越是与世隔绝,就越让人感到恐怖。 在《致命的吸引力》中,,艾可儿道格拉斯被困在自己家里,犹豫影片中的怪物是因他自己的风流而创造的,因此家无疑是他面对这个“怪物”的最佳场所。在《惊声尖叫》这样类型的电影中,一个连续作案的恶魔来到了市镇,恐怖气氛阿静整个城镇包围了起来,户户大门紧锁,社区变成了恶魔横行的“房子”。再有,《异性》里宇宙飞船这样封闭的空间提醒我们:如果能有选择的话,我们最好把怪我关在里面。明知身陷险境但无路可逃是多么的令人魂飞魄散! 至于“罪恶”,想想那些关于青少年杀人狂魔的电影,如影片《万圣节》当中的迈克尔迈耶和《黑色星期五》中的詹森。演员吉米肯尼迪在《惊声尖叫》中制定了如下这条规则:**后去死,他还解释了为什么罪恶在恐怖片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性在青少年位对象的电影中扮演关键角色,因为性对于他们来说是既新鲜又感到害怕的事物。对于成年人来说,把工作室置于家庭至上的“罪恶”,如《驱魔人》当众的艾伦博斯丁《午夜凶铃》中的内奥米瓦特,或是贪婪战胜道德的“罪恶”,如《大白鲨》中阿米提镇上的官员为了夏季旅游的收入而开放海滩,或是在《王牌特派员》这部黑色喜剧中马修布罗德里克想方设法乘坐出租车不付钱,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罪恶”。 请记住,没有“罪恶”的影片,就不全是“鬼怪屋”这一类型的影片。主人公的错误行为——他回应了门铃声,并且说“进来!”是这类影片令人害怕的部分原因。 在日本恐怖电影的影响之下,一类我们称之为“虚无型怪物”的影片出现了,代表性的影片是《咒怨》系列。这里“房子里怪物”影片当众没有“罪恶”发生。这一类型的电影如《电锯惊魂》系列,《美国狂魔》系列和《尸骨无存》系列都有似乎不被察觉的脱俗品质和人物,这正是问题所在。因为这些电影中的“罪恶”就是单纯无知。这些电影中的主人公和我们一样,愉快地过着日子,突然被卷进一个长久被忽视的而现在必须要面对的邪恶世界。如《电锯惊魂》告诉我们的是要尽快找出自己的错误或是尽快发现要躲避的危险。 这种题材的电影还有血多其他细微的特点。大多是的这些电影中会出现的一个我称之为“半人”的角色。这个角色是个幸存者,他以前因遇到过怪物,或因能预知邪恶的来临而导致身体残缺,但保全了性命。《大白鲨》中罗伯特肖所扮演的昆特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半人”,同样的角色还有《闪灵“中的斯卡曼克罗瑟斯,《异性》当众伊恩霍姆扮演的阿秀不仅是“半人”而且是半个机器人。从创作剧本的实际出发,“半人”可以帮助我们揭示怪物的神秘,而且给主人公以暗示——和怪物作对意味着什么。许多“半人”角色在剧本75页的“失去一切”这部分死去,他们同时也是每个故事当众的“有缺陷的引路人 ”,他们以死亡向我们发出恐怖来临的警告。 “半人”够酷? 如果你正在创作一个“房子里的怪物”类型的故事,你这是可能迫不及待地冲向电脑,开始构思如何将“半人”这个角色揉入你的剧本当众。 呵呵,还没到开跑的时候。 前面提到的我与吉姆的谈话启发我找到了我们的第一种题材。别急!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怎样判断你的剧本是否属于“鬼怪屋”型的题材? 如果你的剧本有这些元素(如果没有的话,看在上帝的份上再加把劲儿!),你的影片在将来定会成功: 1.一个“怪物”,具有超自然的力量——它的力量来自于疯狂,并且是一种本质邪恶的“怪物”。 2.一幢“房子”,指的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既可以是一个价,一座城镇,或是“世界”。 3.一种“罪恶”。有些人的“罪恶”是怪物的带进了家门,“罪恶”也包括无知。 在下面介绍的这些影片的暗中,我们可以看到“鬼怪屋”型题材的各种白难题,同时也会看到各个故事都在重复上述三个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