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京北有雪》 第1章 初遇 “京北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部分地区将出现降雪,局部暴雪,天气渐冷,注意保暖……” 在加拿大的这一年,江绾禾还是保留着每天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她看的不是加拿大的天气预报,而是京北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京北,记挂着住在京北的那个人。 江绾禾关掉手机,抬眸瞧了一眼窗外,今天是圣诞节,荧屏巨幕上滚动着圣诞大片,悠扬婉转的音乐传遍大街小巷。 玛丽亚怕她一个人过节孤独,还特意帮她做了一棵圣诞树摆在家里,树下放了玛丽亚提前帮江绾禾准备好的圣诞礼物。 玛丽亚是个加拿大姑娘,是她的房东,只比她大一岁。 江绾禾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兴趣,她不喜欢过圣诞节,没什么意思,换句话说她不喜欢所有的节日,因为每到节日,大家都相聚而庆,但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有沈毅清的节日除外,毕竟他,带给江绾禾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江绾禾伸手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手腕处的疤格外明显,她的眼睛渐渐被泪水模糊,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个小家伙,如果没出现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快两岁了吧。 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她至今都难以走出那些悲痛。 沈毅清在得知她怀孕的那一晚,发疯似的摔光了家里的所有东西,却还是没舍得动她,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 那晚沈毅清沉默了许久,他冷静下来浑身烟味儿的坐在江绾禾的床边,声音沙哑还带着些颤抖:“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我认。” 江绾禾听到沈毅清说的话,鼻腔一酸,沈毅清这样骄奢狂妄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的养别人的孩子。 她不能,她知道沈毅清爱她,所以她不能。 那晚过后她和沈毅清的母亲林霜通了电话,毅然决然的瞒着沈毅清进了手术室,拿掉了这个孩子。 她爱他的这五年就像是一场梦,可她不管梦醒还是恍惚,她总忘不了沈毅清的眼泪。 街边路灯下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黑色半框眼镜泛着冷光,他一手揣进兜里,一手掐着一支烟,两指尖忽明忽暗。 沈毅清看着公寓二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他在这里站了近两个小时,就想看江绾禾一眼,他知道她不喜欢过节。 陈最提醒着:“沈先生,公司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处理。” 这两年他出国更麻烦了些。 沈毅清掐灭指尖的烟,“嗯,走吧。” 沈毅清怕江绾禾见到他,会引起她的伤心事,所以每次都是远远的瞧上一眼,然后再继续回国像行尸走肉一样处理工作上的事务。 沈毅清是想和她有个家的,但最没资格提起的就是他,先招惹人的是他,护不住人的也是他。 恍惚间,江绾禾透过玻璃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追下去,可沈毅清的车已经离开了。 江绾禾回到公寓里,她拿出一根香烟,那曾是沈毅清最喜欢的烟,现在她也常用这种方式怀念他。 烟雾弥漫开来,她被呛的咳了两下,她将香烟放在一旁。 她吞下床头的药片,在睡梦里她久违的感觉到轻松,她看到了五年前她和沈毅清爱意正浓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初遇时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那时她第一次见他,就爱上他了。 ————————— “今天有雪啊。”昨天的天气预报她今天才刷到。 江绾禾关掉手机,看了一眼头顶的天,也算得上阳光明媚啊,她暗自的嘟囔了一声:“这也不像是要下雪了啊,早知道就多穿点儿了。” 她穿了一件黑金色的盘扣羽绒服,下面一条阔腿裤,将三千丝编成了一个麻花辫垂在一侧,白净的脸上妆感很弱,却很漂亮,她裹紧自己的羽绒服,懊恼今天穿的有点儿少,该再带个围巾的。 由于等了太久,她的腿都快被冻麻木了,江绾禾在原地跺着双脚抱怨道:“怎么还没来。” 今天俞老师一大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要她给许叔徽教授帮忙去修复一户人家的东西,俞老师说自己今天有个教研会要开,抽不出身,还夸她是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里技术最好的。 俞老师说得轻巧,其实是他自己知道这户人家里的东西全是上一辈的老祖宗传下来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前阵子京北博物院的一对瓷瓶还是这户人家捐赠的,俞老师这个人精儿是怕自己完成不好,既损害了许叔徽教授的脸面,还耽误了交差。 所以不如把这个差事交给一个学生,这样就算怪罪也怪罪不到自己的头上,毕竟是学生嘛,完成的不好还是情有可原的。 江绾禾听到能和许教授一起,她打心底里是高兴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嘀咕着,毕竟之前都是小打小闹的 ,还有人在一旁帮衬着,这次可能要全靠她自己。 一辆车缓缓停在学校的门口,主驾驶上下来一个男人,“请问是江绾禾小姐吗?” 江绾禾点点头:“我是。” 陈最从驾驶座上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江小姐,请。” 后座位上坐着许叔徽,许教授年近八十,头发已经花白,身材却依旧没有走样能瞧出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气质绝佳的美人。 江绾禾本能的想礼貌的和许叔徽打招呼,“许教授,您好。” 许叔徽却眼皮都没带抬一下,她还在生他那个学生的气,她本想着带着他去见见世面,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竟然推给一个研究生来做,想必他这些年手艺定是退步了不少。 江绾禾见许叔徽没说话,有些尴尬的舔了舔嘴唇,自己坐进了后座位。 等她安定下来,江绾禾才注意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江绾禾余光看到反光镜,他正慵懒的靠在座位上,藏在镜片下的双眸幽深莫测,既斯文又禁欲。 沈毅清注意到了江绾禾的目光,他抬头看向后视镜,两个人视线相撞,最先败下阵来的是江绾禾,她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她眼神闪躲,有些不自在。 许叔徽主动问着:“你是京大的学生?” 江绾禾立刻端坐在一旁,双手紧握,“是的,许教授。” 许叔徽直视着前面,依旧没正眼瞧她:“介绍一下自己。” 江绾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自如,“我是京北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研二的学生,我叫江绾禾。” 文物修复几个字落进了沈毅清的耳朵里。 许叔徽继续问着:“听你俞老师说你是保送到京大读研的?” 沈毅清听到“保送”两个字才在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位的姑娘,能被京北保送,说明肚子里是个有墨水的,不只是有一副好皮囊。 江绾禾点了点头:“是的。” 许叔徽:“那你明年就毕业了啊,跟着你俞老师是不是只学了陶瓷类的修复,会书画吗。” 江绾禾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会一点,大学里学过。” 车渐渐停稳。 沈毅清对着后座说了一声:“下车吧,许奶奶。” 江绾禾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能住在永乐街的都不是凡人,自己也是地地道道的京北人,但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来过永乐街,这里的人都是高攀不起的,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眼前这院到底占地多少个平方,江绾禾想都不敢想,她从小也算是家境优渥,父亲也从没在钱上亏待过她,但她站在这样的院子门前,还是有些自卑。 江绾禾跨过这高高的门槛,强压着自己对这院子的好奇心。 走过雕花影壁墙,院中摆着一个水缸,里面养着金鱼和荷花,还种了许多的石榴树,寓意多子多福。 沈老爷子从正房出来迎接,“叔徽,今儿早上,清儿有些事接你的时候晚了些,老卢怎么没跟着来。” 许叔徽自然是不会怪罪,“没事,毅清来得刚刚好,老头子在家里喝茶呢,天冷不愿意出门。” 江绾禾走着神,她知道自己是没资格插言的,便跟在了最后面。 许叔徽对着后面喊了一声:“江绾?江绾什么来着?” 江绾禾提醒道:“是江绾禾。” “哦,对对对,跟小碗儿的名字太像了,记不清了,”许叔徽对着江绾禾挥手,“来,小江,过来,你是来修复的,站在最后干什么。” 江绾禾小跑着跟上去,“是,许教授。” 许叔徽的一句话,让沈毅清晃了神….. 第2章 意外 沈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拿出那件瓷壶,江绾禾彻底傻了眼,她之前还看过报道,说是老祖宗流传千年的东西,结果今天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俞老师这哪里是给她机会啊,这不是给她挖了一个火坑吗,这一不留神,她赔都不赔不起,江绾禾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江绾禾紧张的动作全部落进了沈毅清的眼里,沈毅清笃定这个活儿她怕是揽不了。 许叔徽倒是没什么怕的,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她拿出眼镜,对着光看了一眼那壶盖儿,只是分了两半儿,能补好。 江绾禾却全程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虽然活儿不是个难活儿,但是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啊。 许叔徽转头问了一句,“小江啊,锔瓷会不会。” 江绾禾手心都冒了汗,“会。” 沈老爷子还在一旁解释着:“我那天就想擦一擦,结果一个不留神就坏了,这玩意儿真是脆。” 许叔徽收起自己的眼镜,“没事,能补好。” 沈老爷子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小壶了,“清儿,快,帮你许奶奶装好。” 沈毅清接过那壶盖儿,装进了小木盒里,里面还垫了些泡沫纸。 许叔徽手一指,“小江,去接着。” “哦,好。”江绾禾双手颤抖着接过小盒子,这东西要是在她手里碎了,她怕是要和这小东西一起碎了。 许叔徽踏了出去,“行了,不多耽误了,过段时间给你送过来,老卢还问呢说你什么时候回大院。”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跟老婆子在这住几天,过段时间就回去找他下棋。” “行,甭送了。”许叔徽挥了挥手。 江绾禾也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小盒子跟在后面,出门一瞧,这么一会儿功夫,地上竟有了一层白霜,天上还飘着大片雪花。 江绾禾更紧张了,这要是滑一跤,后果可不堪设想,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天气预报还挺准时。” 沈毅清注意到许叔徽和江绾禾的脚上都不是平底鞋,又想到爷爷如此喜欢这小壶,便说道:“走围廊吧。” 沈老爷子嘱咐着:“清儿,安全送你许奶奶回去。” 沈毅清坐上车,看着眼前这雪没有要停的意思,“许奶奶,您是去茶馆儿还是回大院儿?” 许叔徽应了一句:“去茶馆儿。” “好。” 许叔徽看见江绾禾正襟危坐,手里紧紧的护着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便开着玩笑:“你不用这么紧张,他家这东西多的是。” 江绾禾腼腆的笑了笑,心里想,“你修坏他们是不找你,要是我修坏了,我连葬哪我都想好了。” 许叔徽下车前拿过小盒子,指着牌匾说:“记好了,我在这儿。” 牌匾上三个大字“壹碗茶”。 “我记住了,许教授。”没了那个小玩意儿,江绾禾瞬间轻松了不少,就是这地儿离着京北大学实在不是一般的远,光是倒地铁都得倒好几趟。 许叔徽被人搀扶着走了进去,江绾禾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继续坐在车上。 车上的沈毅清却先发了话:“开车,去京大。” 而沈毅清只是觉得外面这雪天不好打车,他虽算不上怜香惜玉,但是也不是冷血动物,也不会下雪天把一个学生扔在路边,况且她还是许叔徽带来的,当然要给人家好好的送回去。 江绾禾打心底觉得沈毅清帮了自己大忙,便连忙道谢:“谢谢您。” 沈毅清吐出简短的几个字节,“嗯,没事儿。” 回去时正好赶上了晚高峰,路上堵的水泄不通,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江绾禾转头看着外面的雪一片片落下,想落下窗伸手去摸摸。 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在人家的车上,又讪讪的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端坐在车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而车上的另外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江绾禾,一个在专心开车,一个在低头处理着什么事务。 良久,车才缓缓向前行驶,突然车的右后方遭受到了撞击,车里的安全系统自动开启,江绾禾只是扭到了脖子。 原来是后方的车踩了一脚刹车,路面全是雪泥,滑得很,直接滑向了沈毅清的车。 江绾禾只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她扶着自己的脖子,一动都不敢动。 沈毅清注意到后面人的动作,“伤着了?” 江绾禾还想坚持一下,“没事没事,嘶……” 沈毅清解开安全带,“陈最,你下去处理一下,我先带她去医院。” 沈毅清一路上开的很稳,还时不时的注意着江绾禾的情况,沈毅清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瞥了一眼,按了挂断。 刚到医院,沈毅清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这已经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江绾禾注意到他可能是有急事,“您要不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已经到医院了,谢谢您。” “没事儿。”沈毅清把江绾禾送到急诊,自己走去一旁打了个电话。 医生还嘱咐着:“哎哟,颈椎半脱位啊,一会儿去诊疗室,做个药浴,不行的话就得电疗,我建议你住院啊。” 江绾禾一听说要住院,自己的作业不全都耽误了,她接下定制画的单子怕是也要耽误了。 尤其是俞老师给她的那个任务,她要是得罪了许教授,那她的职业生涯可就断送了,关键是自己还没有许教授的联系方式,连请个假说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医生扔到桌子上一张单子,江绾禾想拿起来,有一双手却比她快一步。 沈毅清看完那张单子抬眸问道:“我去缴费,要住院吗。” 医生又强调了一遍:“建议你住院。” 沈毅清替她作了回答:“那就住院吧。” 江绾禾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缴费就行,不用麻烦您了。” “没事,毕竟是在我车上出的问题。”沈毅清径直走了出去。 江绾禾突然觉得也是好事,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逃避了,说自己脖子受伤了,没法帮着修复了。 “江绾禾,”一位护士站在长廊又喊了一声,“江绾禾,来一号诊疗室。” “哦,来了。”江绾禾想努力的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一使劲脖子就疼的不得了,旁边也没个把手,她在心里念叨着怎么脖子一出问题,自己跟个半瘫一样。 沈毅清交完费看见江绾禾像个鸭子一样四处抓,他走过去,托着她的胳膊将她带起来。 男人身上的木质气息,成熟而又稳重,直往她鼻息里钻,她的耳尖不着痕迹的红了一下,“谢谢。” 第3章 期待 江绾禾做药浴之前看了一眼时间,趁着现在俞老师还没休息,她赶紧拨通了电话。 俞老师:“怎么了小江。” 江绾禾:“俞老师,我最近一周要和您请个假,我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颈椎半脱位了,办了住院一周。” 俞老师首先想到的就是许叔徽那边的任务,他害怕最后还是要落到自己的头上,“哎哟,这么严重啊,那许教授那边的差事你打算怎么办啊。” 江绾禾赶紧解释着,真是两边都不能得罪:“能不能麻烦您和许教授说一下。” “这个事还是得你自己请假啊,小江,”俞老师在这个节骨眼才不会上赶着去老太太那挨骂,“我把机会让给你,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俞老师赶紧喂了一颗甜枣,“小江啊,你之前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好,如果你这次也完成的好,我可以和许教授说,让你去京北博物院实习。 下学期的实习对你们可是至关重要啊,这可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这一次就拿出了你的实力,我的推荐才更有说服力啊。” 江绾禾情绪有些低落:“好,我会尽力的。” 俞老师挂掉电话深呼一口凉气,终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还做了一个顺水人情,万一江绾禾真的被许教授看中,留在京北博物院实习,自己还当了个好人,简直是两全其美。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江绾禾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俞老师刚刚说出的话,如果这次真的能在京北博物院实习,那她的整个研究生生涯就算是圆满了。 但是那样人人都想挤破脑袋拱进去的地儿,真的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直到理疗结束,江绾禾也没看见俞老师给她发许教授的联系方式。 陈最处理完事故赶了过来,“都处理好了,沈先生。” 沈毅清穿上外套,“嗯,公司那边还有事,你先送我回公司,然后找个年轻的女护工在医院这边照顾一下。” 江绾禾刚从诊疗室出来,看见要走的两个人,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快走了两步,言语客气:“先生,请问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一个许教授的手机号码。” “我会和她说的,你安心养伤。”沈毅清留下一句话就急着离开了。 “哦,那就麻烦您了。”江绾禾赶紧道谢,俞老师没发给她许教授的联系方式她也能理解,毕竟许教授不是谁都能联系的,只不过她被夹在中间是真的很难做。 早上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来,江绾禾一扭头,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嘶……”她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秀气的小姑娘跑过去,“江小姐,我扶您起来。” 江绾禾的脖子依旧不敢动,“谢谢,你是?” 陈最赶紧前去解释:“江小姐,这是沈先生专门给您找的护工。” 江绾禾朝陈最的身后看去,发现这次沈毅清没来。 江绾禾心里还惦记着修复的事,她试探着问:“请问您能不能帮我问问许教授那边……” 陈最立刻懂了江绾禾的意思,“哦,沈先生昨天第一时间就给许教授打了电话,老太太说等您不用着急,伤好了再去找她。” 江绾禾松了口气:“好,麻烦您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江小姐,您一早上已经说了很多声谢谢了。”陈最走出去带上了门,着急赶着去机场陪沈毅清出差。 护工在一旁把早餐都摆好,“江小姐,您的早餐,需要我喂您吗。” 江绾禾自己拿起勺子,“不用了,你坐在一旁就好,有需要我会喊你的。” 一连几日,江绾禾都没再见到过沈毅清,出院那日也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出面把她送回了京大,不知道为什么江绾禾甚至想再见他一面,他看上去为人也谦逊低调,那一张斯文的脸实在是让人难忘。 江绾禾走在小径上,雪都被铲除的差不多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什么都没赶上,还在医院遭了七天罪。 明月把一张纸放到江绾禾的书桌上,“绾绾,你要把这个作业补上哦,要不然学期末打分你就低了,还影响你的奖学金。” 江绾禾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觉得头疼,“好,我知道啦。” 南嘉从上铺下来,“今晚你跟不跟我们两个去金裕湾。” 金裕湾是京北富家子弟才能去的地,像江绾禾这种父亲只是从商,只是时机好,吃上了时代发展的红利,她们没资格进那种地方。 而南嘉不一样,南嘉是京北的小公主,她父亲在几年前被调走,如今镀了一层金回来,身份地位直接高了几个档次。 当初南嘉刚到她们宿舍时,都以为大小姐不好惹,没想到她们三个还挺聊得来,南嘉是有公主脾气,但是没有公主病,南嘉从一开始抗拒住宿,到现在时不时就要在宿舍住上几天跟她们两个人聊聊八卦,现在她觉得宿舍生活倒是也舒坦。 江绾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就不去了,我的脖子还没好呢,我怕我到那再晃着,而且我还有那么多作业,报告,我得赶紧补。” 南嘉也没强求:“行吧,那我就不强求了,但是我特别好奇,你说你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不去学表演,学什么文物修复啊,这么枯燥,烦都烦死了。 我都后悔死了,我当初就不该让我爸给我挑专业,我半路来了你们专业,以为自己是个人中龙凤,结果是个垃圾,我还不如去学表演。” 南嘉是父亲快回来的时候,转来的京大,她对于这里面的知识一窍不通,一个头有两个大,江绾禾和明月在学习上帮了她不少忙。 江绾禾还是很热爱自己的专业的,“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我每次修复好一件东西,我就感觉他们好像活了一样。” 南嘉挥手走到明月旁边,“搞不懂,搞不懂,小明月,你今晚想穿什么,我的裙子你随便穿。” 明月两眼放光,“真的啊,那我就谢谢南大小姐了。” 南嘉还嘱咐了一句:“走,姐姐带你见世面,绾绾,我们要是喝多了记得来接我们。” 第4章 再遇 陈最走进头等舱,里面的人正在闭目养神,陈最试探着问了一句:“沈先生,沈老爷子说让您回老宅一趟,您看要不要落地就直接回老宅休息。” 沈毅清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抬手捏了捏眉心,“嗯,一会儿落地就直接回老宅吧。” 沈毅清知道老爷子惦记他许久了,他最近一个月都没回过家,那天为了老爷子的小壶匆匆去了一趟,又匆匆走了。 但是每次回家那个气氛又压抑到沈毅清想逃离,食不言寝不语,家里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像个牢笼。 陈最又补了一句:“陆公子说他一会儿就去机场接您呢。” 沈毅清重新闭上了眼睛,“嗯。” 江绾禾写完报告就爬上了自己的小床,今天宿舍里安静的可怕,一共三个人,两个出去嗨的。 京北这地界,都到十一点了还灯火通明,无数的人在熬夜加班。 沈毅清瞧着眼前一片通亮,却只觉得孤独寂寞。 陆骁打开车门,“坐我的车吧,沈董,今天本来是有妹妹的,但是你今天回来的太晚了,妹妹都散场了,我车上还有两个喝多的,你跟我一起送回去吧。” 平时大家都喊他沈先生,只有陆骁才会喊他沈董。 沈毅清不喜欢听别人喊他沈董,听上去太官方,又有点儿土气,像是在喊暴发户,这年头,别管官儿的大小,是个人就能是老总,董事长。 “嗯,”沈毅清坐上车,后面两个女孩睡的东倒西歪,“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学生妹了。” 原来陆骁是最不喜欢学生妹的,说除了清纯,年轻,一无是处。 陆骁“啧”了一声:“别瞎说,这是我表妹南嘉,旁边那个是她室友,你不是见过她吗,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沈毅清又回头看了一眼,“就是你那姨夫的女儿?” 陆骁手握着方向盘:“对啊,我姨夫最近不是刚调回京北嘛,南嘉现在正在京大上学呢,读的什么专业来着,文物修复还是盗墓,我忘了。” 文物修复几个字让沈毅清平静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即又立刻恢复平静。 江绾禾的样子他早就记不清了,只在脑海里隐约有那么个人影,他每天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基本上都是过眼云烟。 沈毅清对她印象就只有几个关键词,“保送”、“文物修复”、“江绾禾”、“漂亮”,还有一个就是“客气”。 沈毅清拧眉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她俩喝成这样,你确定能回宿舍。” “哦,对,你给她室友打个电话,让她下来接她们。”陆骁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扔给沈毅清。 这是南嘉喝酒前特意写好了江绾禾的手机号码塞进陆骁口袋的,南嘉就是怕自己喝的不省人事回不了学校。 本来南嘉不用大晚上的非要赶回学校,她也不怕什么夜不归宿,但是明月这样的好学生对于这些规则特别重视,只能跟着一起回来。 沈毅清捏着纸条,拨通了电话。 江绾禾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陆骁看着沈毅清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赶紧接过了话茬,“喂,妹妹你是叫江绾禾吗。” “嗯,我是。” 江绾禾?沈毅清的眼睛落在那一串电话号码上。 陆骁一边开车一边回复:“我是南嘉的表哥,她今儿喝多了,她怕赶不上门禁,因为她今天没请假,想让你托一会儿宿管阿姨,顺便来接她一下,我还有十分钟就到。” 江绾禾一刻也不敢耽误,只在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就匆匆跑了下去。 陆骁将车停稳,转头看见一个姑娘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散在耳后,面容清秀,柳叶眉,鼻尖被冻的有些泛红,是国泰民安那一挂的美人。 沈毅清早就注意到她了,但是他装作不认识,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本来就只是一面之交而已,也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陆骁摇下车窗,“你是江绾禾吗。” “是,我是,”江绾禾穿着棉拖小跑过去,“麻烦您了,谢谢。” 陆骁看着车上的人连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下来搭把手啊,沈董。” 沈毅清不情愿的从车上下来,拖住其中一个。 江绾禾在看到沈毅清的那一刻恍惚了一下,看上去,沈毅清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感觉两个人从来没见过。 江绾禾也没想过套近乎,只是从沈毅清的手里有些费力的接过明月。 她询问着陆骁:“能不能让南嘉先在您的车上等一会儿,我先把她送回去,再出来接南嘉。” 陆骁双手插兜,看见美女笑的正欢:“当然可以啊妹妹。” 明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她竟吐在了沈毅清的身上。 江绾禾一瞬间就慌了神,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她喝多了,我回去给您拿湿巾。” 沈毅清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看着自己西装上沾满了呕吐物,难闻的味道直冲头颅,他脱掉了外套。 陆骁则是站在一旁看着笑话,“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江绾禾气都没喘匀,就把湿巾和毛巾递上去,“毛巾是新的,我帮您擦擦吧,或者,您把西装给我吧,等我朋友醒了,让她给您送去养护,实在抱歉。” 沈毅清面无表情挥了挥手,“不用,一件西装而已。” 这件西装,怕是这个小姑娘赔不起,也洗不起。 江绾禾一张脸紧张的通红,“实在是抱歉。” 沈毅清又坐回了车里,“没事。” 江绾禾语气诚恳:“麻烦您二位了,谢谢。” 陆骁看着江绾禾一张小脸跑得通红,半开玩笑的说着:“小妹妹,该是我说谢谢,照顾好我妹妹就行。” 江绾禾搀扶着南嘉回了宿舍。 待她身影全无,沈毅清才下车将那件西装丢进了垃圾桶里。 陆骁看着后视镜调侃着:“哟,沈董,怎么还不好意思当着小姑娘的面扔。” 沈毅清坐上车,用力的甩上了车门,“尊重二字,我希望你也能学会。” 放在平时,沈毅清或许会不顾别人的面子直接扔掉,但是今天,他没有。 陆骁一脚油门踩下去,“唉,你刚才认真看了吗,这个小姑娘挺漂亮的,我以为京大的都是些书呆子呢。” 沈毅清没回答,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江绾禾确实长得漂亮,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漂亮。 第5章 未婚 陆骁将车停稳:“得嘞,我送到了,沈董,您早休息吧,明天再聚。” 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响彻整条街,沈毅清暗骂了一句:“迟早败在飙车上。” 沈毅清刚迈进门槛,林霜就从前院走出来,“回来了?” 沈毅清声音略显疲惫,“嗯,您还没休息。” 林霜拍着儿子的肩膀:“不仅是我没休息,你爸,你爷爷,还有你奶奶,都在正房里等着你呢。” 沈毅清看了一眼腕表,“这都快十一点了,你们等我干什么。” 林霜把沈毅清手里的公文包扔给了陈最,“别问了,快过来。” 沈毅清一进门,老头儿都开始打瞌睡了,“爷爷,奶奶,实在顶不住了就睡吧。” 老爷子强撑起精神,“你这都多久没回家了,我听说你前阵子去了广海那边谈了生意?” 沈毅清把外套脱下扔给陈最,“嗯,刚谈成。” 沈丛深打断了爷孙二人的谈话,“好了,爸,别问了,赶紧休息吧,毅清也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这明天一早,京北市里还有个会。” “行,清儿早些睡。”老两口回了房间休息。 沈丛深待老爷子走后,嘱咐了几句:“毅清,最近南嘉她爸爸调回来了,人情世故你应该懂的。” 沈毅清不想回家还讨论这些人情世故,生意之类的话题,也就没多说:“嗯,知道了。” 沈毅清撂下一句话就顺着围廊去了东厢房,每次回家,他爸除了跟他谈工作就是谈大事,全家寄予的厚望,压得他透不过气,他摘掉眼镜,捏着眉心,人活在世,人情世故四个字要伴随一生。 沈毅清解开袖口,露出腕骨,他天生就生的白净,长了个好皮囊,有个好身材,但就是整个人都偏瘦。 他打小在大院里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后来去了部队历练了两年,身子板结实了不少,有了些薄肌,穿衣更好看。 沈毅清现在是他们这个圈子里,为数不多的没有败给年龄的男人,他和年轻的时候比起来多了几分沉着冷静,更有味道,那张脸更蛊惑人。 而其他的要不就还是个纨绔子弟,像陆骁一样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和美女,要不就是天天拼事业,拼得谢顶。 沈毅清洗漱完看见窗前的条案上,放着那把缺了盖的小壶,脑子里竟不自觉的浮现了刚刚江绾禾神色慌张的样子。 沈毅清想自己这几年怕是疯魔了,听到和她名字相似的人,就会不自觉的比对。 其实早就不爱了,沈毅清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比那个老外差在哪了。 明月一大早就觉得胃里很烧想吐,她知道昨天自己一定是喝多了,她摇了摇江绾禾,“绾绾,我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江绾禾迷迷糊糊又转了个身,“嗯。” “叮…..”手机闹钟响起,江绾禾按灭了闹钟,慢吞吞的爬起来。 明月还以为她是在梦游,“绾绾,你怎么了。” 江绾禾回过神,“没事,我今天有事,俞老师给我介绍了一个活儿。” 明月趴在床边:“啊,周末也不放过你啊。” 江绾禾认命的栽倒在床上,看来未来的几周都没法休息了。 南嘉一大早也是被胃里的酸水给烧醒的,她下了床,“要我说,你就该拒绝他。” “都快毕业了,下学期实习就没这么多事了。”江绾禾慢吞吞的下了床。 南嘉喝了一杯温水,“我俩昨晚做什么糗事了吗。” “你没有,但是明月吐在你哥哥朋友的身上了。”江绾禾并没有提起自己认识沈毅清这件事,昨天沈毅清的态度她就知道了,沈毅清应该是怕麻烦的。 南嘉懊恼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哪个朋友,是沈毅清吗,我去,我就说我昨天不应该喝多的。” 江绾禾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该是吧。” 南嘉开始细致的描述沈毅清的样子,“是不是高高瘦瘦的,然后皮肤很白,头发往后梳,带了一个细边儿的半框眼镜,他鼻梁是不是特挺,看上去他的上嘴唇有点薄。” 江绾禾去了洗手间洗漱着,南嘉也跟了上去,越说越来劲儿:“对对对,他山根那还有一道小小的疤,听我哥说是他小时候淘气摔的。” 江绾禾吐出泡沫,“嗯,好像就是他。” 其实江绾禾根本没好意思盯着沈毅清的脸仔细看,她只知道确实长得很好看,是她见过的最有气质的男人。 南嘉靠在门框上直咂嘴:“我去,真的是他啊,天呢,你都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嫁给他,尤其是他现在这个阶段,果然男人三十一枝花。” 江绾禾倒是有点儿惊讶,沈毅清的样子不太像三十的,“他三十了?” 南嘉感慨道:“对啊,你也觉得不像是不是,他马上就三十了,今年过完年就三十了。” 江绾禾反问道:“那他还没结婚?” 南嘉两手一摊,“没有,他之前好像被伤过,后面就一直没结婚,还有就是他家的家底实在是太厚了,那不得好好找个良配,等到利益最大化的时候把握好机会再结婚。” 江绾禾早就料到了,毕竟那日在永乐街就瞧见了,强强联合,确实对他们来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南嘉继续说着:“你知道吗,特别恶心的就是,很多姑娘,就特别喜欢往他身上贴,一口一个“沈叔叔,沈叔叔”,听得我都要吐了,后来沈毅清就说,他说喜欢的他自会去追,没事的别来沾边。” 明月在一旁都听傻了眼,“那我弄脏了他的衣服,要赔多少钱。” 南嘉约莫了一下:“你应该赔不起,小明月。” 南嘉故意夸大其词,要吓一吓眼前的小姑娘。 明月吓得快哭出来了:“啊,那我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赔上啊。” 南嘉得逞的大笑:“没事,他应该是不会在意的,这对他来说没什么。” 明月又问了一句:“真的?” 江绾禾坐在座位上化着妆,像沈毅清这样的男人一般不会缺少女人,就算没有正式的女朋友,女伴自然是也不会少的,身边的富二代都是每次见到每次身边的人都不重样,何况他们。 第6章 壹碗茶 江绾禾早早的就出了门挤地铁,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最近俞老师一直在催她,说让她出了院就抓紧去许叔徽那边。 别说俞老师了,就连江绾禾自己也想赶紧交差,这差事是拖一天难受一天。 江绾禾赶到茶馆的时候,已经八点一刻了,光是在路上,就耽误了近一个小时。 江绾禾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店员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他们这个茶馆从来不会对外开放,来的都是熟人,而眼前的这位小姐一看就是新面孔。 许叔徽听见风铃声就从内厅出来,“小江来了,跟我到楼上来。” 江绾禾对着店员微微点头,轻声跟了上去。 许叔徽问:“什么时候出的院。” 江绾禾站在那里很是拘谨,“前两天出院的,许教授。” 许叔徽拿出了一个碎成两半的茶具,“你先锔这个,我看看你手艺怎么样。” “好。”江绾禾将包和外套挂好,穿上围裙,又把长发挽了一个发髻,才开始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来。 许叔徽则是在一旁听着小曲儿,品着茶,也不管她锔的怎么样。 而沈毅清一大早就被自家老爷子喊了起来,说是一周了,让他去问问许老太太,那壶盖儿到底怎么样了,沈老爷子说是惦记他,其实就是惦记那把小壶。 沈毅清吃了一点儿早饭就来了“壹碗茶”,沈毅清看着这牌匾思绪万千,心想早已物是人非了。 风铃声响起,许叔徽放下茶盏,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又来打扰她的清闲自在。 “沈先生来了,老太太在楼上。” 沈毅清解开西装的扣子去了楼上,悠扬婉转的小曲儿传进他的耳朵里,“许奶奶干嘛呢。” “清儿怎么来了,不是忙去了吗。” “昨儿刚回来。”沈毅清余光注意到了那一抹纤细的身影。 而江绾禾太过专注,根本就没察觉到沈毅清来了这里。 沈毅清朝着江绾禾的方向微微一抬头,“还没好呢。” 许叔徽吹了一口茶沫,“没有,这丫头今天刚来,我让她先练练手,看看她这手艺怎么样,要是不行,还得我上手。” 江绾禾已经定好了位置,准备打孔,许叔徽发了话:“拿过来我看看再打孔。” 江绾禾心里打着鼓,许叔徽一眼都没看她就知道她要开始打孔了,她一转身就看见了坐在玫瑰椅上的沈毅清。 沈毅清今日穿的是一身黑色的暗纹廓形西装,里面是一件同色的衬衫,他平日里不喜欢穿的太过修身,也不喜欢打领带,西装都是宽宽大大的,却又不显邋遢。 他抬手撑住下巴,手上的腕表更加醒目。 江绾禾双手将茶具交出去,心想着,沈毅清这是来监工了,她又想起,昨天晚上的西装…… 许叔徽把茶具交给她,“你得自己锔钉,没现成的。” “好。”江绾禾又坐了下来。 沈毅清眼神一亮,来了兴趣,他就是单纯的想知道江绾禾到底有没有那么优秀,一个没毕业的研究生还敢接下这么难的活儿。 风铃声再次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奶奶,我带爷爷来找您来了。” 卢楠大步走上来,看见了沈毅清,“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沈哥儿。” 他们平时打趣沈毅清的时候就喜欢叫他沈哥儿,他们这一群发小里就属沈毅清的外号多。 沈毅清没应答,继续看着江绾禾手里的动作。 卢楠也不生气,他凑到老太太身边继续问着:“奶奶,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就是,你出门也不知道喊着我。”卢老爷子将拐杖放到一边。 许叔徽闭眼听着曲儿,手指还打着拍子,“有人。” 打孔的声音传来,卢楠瞧那边看了看,“这是?” 许叔徽不耐烦的回答:“一个研究生,学文物修复的,我探探她的底,看看她到底适不适合干这行,”老太太没好气儿的说卢楠,“你这臭小子来了就别这么多话,烦。” 许叔徽话一出,几个人落座,安静了下来。 这一上午过得很快,几个人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聊天,从经济聊到生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绾禾一点儿也没被打扰,她的全部精力全在眼前的事儿上。 许叔徽敲了敲玻璃门,“小江,收拾一下先去吃饭。” “哦,好。”江绾禾规矩的把桌子上都清洗干净,工具也都放回了原位。 江绾禾在马路边上溜达着,想找个地儿吃口饭,结果溜达到头也没看见有个饭馆。 江绾禾又拿出手机,想点个外卖,配送费要一百,“真是疯了。” 怎么就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这地儿打车难坐地铁难也就算了,怎么连吃个饭也难。 “滴…..”两声鸣笛。 江绾禾往里面挪了挪,接着又是两声鸣笛,她这才回过头。 司机从车上下来,“江小姐,请您上车。” “谢谢。”江绾禾跟着上了车。 沈毅清也坐在了后面,许叔徽主动开口:“你动作倒是利落,今儿跟着我们去吃饭吧。” 江绾禾点头致谢:“多谢许教授。” 沈毅清则是在一旁观察着江绾禾的一举一动,江绾禾从见到他就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 江绾禾一顿饭拘谨的不得了,她只夹着眼前的菜,也不发出声音,一顿饭下来,就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午饭结束,司机把江绾禾送回了茶馆,他们四人又去了小园子里听曲儿。 卢楠主动说道:“我家老太太从哪找的这么漂亮的研究生,看上去手艺也不差,才艺双馨。” 沈毅清没好气儿的回怼:“你不该问你家老太太吗,问我一个外人干什么。” 卢楠拿起一块茶点,“哎呦,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漂亮,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卢楠一拍脑袋瓜儿,“哦,对,明眸皓齿,是不一样的漂亮。” 卢楠说的没错,她长得的确挺漂亮,不像那些胭脂俗粉,举手投足间都像个大家闺秀,又懂礼貌,又懂规矩,想必家里把她教育的很好。 卢楠继续说着自己的感觉:“我感觉她的家庭条件应该不会差,很有教养,那种教养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刚刚那顿午饭就看出来了。” 江绾禾只夹眼前菜,从不超过三次,吃饭时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沈毅清知道她漂亮,但是又觉得太普通,毕竟这世界上漂亮的皮囊千千万万,没意思,得稍微有那么点儿独特才算有意思。 漂亮只是一层外衣,是随时可以褪去的外衣,要是哪天没了外衣,只剩丑陋的灵魂,那这外衣也算是白白浪费了。 目前阶段沈毅清观察她是因为她漂亮的外衣,因为他目前只看到了这个,没看到她除了漂亮之外的优点。 卢楠眸色收敛,有些支支吾吾:“那个,小碗儿最近给我打电话了,她最近好像过得不好,你知道的,这么多年她在国外,不到一定程度,她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这几年卢婠往家里打电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毅清手上喝茶的动作一滞,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第7章 吸引 沈毅清听他提起卢婠,心里像是被塞了石头,卢婠该自己明白什么是自作自受了。 两个人原本感情好到人人都羡慕,在这样的圈子里是青梅竹马,还是打小儿培养出来的感情,到头来,竟成了这样。 卢楠故作轻松的说了一句:“不至于吧,这么小心眼。” 沈毅清言语刻薄:“就是小心眼,难不成她给我带了一顶帽子我还得可怜她。” 沈毅清沉默良久又加了一句:“我早就不爱了。” 沈毅清最后这句话像是在自证。 卢楠讪讪地闭了嘴,当年这事真是丑闻,外头的人不知道,可他这个当哥的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也就是沈家仁义,什么都没提。 沈毅清转移了话题:“你跟你那未婚妻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吧。”卢楠想想都觉得讽刺,他和胡婷钰每次见面每次打,谁看谁都不顺眼,但还是得结婚,他们的婚姻从来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卢楠一直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卢楠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自由恋爱,他直接听天由命服从安排,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胡婷钰性子这么野竟然也听了家里的安排。 胡婷钰的原话是,卢楠是这个圈子里最干净的,她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在结婚前要环游世界,好好享受一下再认命。 期限是三年,卢楠答应她了,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很快胡婷钰就会回来了,两个人会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 “我看她玩的挺好。”沈毅清是羡慕胡婷钰的,干什么都有自己的态度。 卢楠拿起那盏茶就倒进了自己嘴里,“她跟着我她赚了,我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的没有,最后落她手里了,真他妈憋屈。” 沈毅清笑着摇摇头,没再搭话,谁说欢喜冤家就没有爱情了。 江绾禾晃了晃自己的脖子,还是稍微有些疼的,她一看外面的天都黑了,手头上的事还没做完。 手机屏幕亮起来起来,江绾禾接听了电话,“喂,南南,怎么啦。” “你忙完了没。” “还没有,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你今天和我们一起去玩吧,今天是我哥的场子,随便玩,不拘谨。” “我去不太好吧。”江绾禾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还没做完。 “哎呀,没什么不好的,你在哪,我去接你。” 店员到了二楼敲了敲门,“江小姐,许教授说,您以后六点走就可以了。” “哦,好,谢谢,”江绾禾捂住听筒,想着反正都结束了,那就出去玩玩,“你来接我吧,我结束了。” “马上就到。” 江绾禾收拾完下了楼,在路边等着南嘉,沈毅清和卢楠刚把许叔徽和卢老爷子送到了楼下。 江绾禾礼貌和他们一一打招呼:“许教授,卢老先生,卢先生,沈先生。” 沈毅清两手插兜,垂眸凝视她,在江绾禾的眼里沈毅清更像是在审视她。 许叔徽点了点头,和卢老爷子进了茶馆。 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一辆红色超跑停在江绾禾的面前,卢楠浓眉一挑,怪不得能被他家老太太叫来,原来是有关系。 结果下一秒就被打了脸,下来的是南嘉。 南嘉墨镜一摘,“小绾绾,上车。” “绾绾”两个字一出,卢楠和沈毅清的脸色都变了变。 “南南,”卢楠站到车前,挡住了江绾禾的去路,“怎么回事,装没看见我?也不知道和我打个招呼。” “我怎么知道你是在喊我还是在喊你自己,”南嘉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又和沈毅清打了个招呼:“沈先生。” 沈毅清微微颔首。 “脾气不小,”卢楠指着江绾禾问了一句:“你朋友?” 南嘉催促着:“对啊,我大学同学兼室友兼好朋友,快让路楠哥。” 卢楠让开一条路,江绾禾坐进了后排。 “一会儿见。”卢楠对着已经开走的红色超跑挥手,“三个人坐这车?这脑子也就只有南南了吧。” 沈毅清也坐进了车里,今晚的场子他本不想去的,但是突然又来了兴趣,他想知道江绾禾到底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卢楠跟了上去:“我还以为她是傍上了大款才能和我家老太太打交道,看来不是,我误会人家了。” 沈毅清没回答,他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到底为什么会对一个学生好奇,是因为她和卢婠的小名儿像,还是单纯的因为她长得漂亮。 沈毅清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他也不懂。 明月坐在副驾驶还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沈毅清,“那个戴眼镜的就是沈先生?真的好帅。” 南嘉微微仰头:“是吧。” “你怎么会在壹碗茶啊。”南嘉有些好奇。 江绾禾看着窗外,“这就是俞老师丢给我的工作。” “哦。”这么一来就解释得通了,南嘉也没继续问,对于学习工作之类的事,她向来不感冒。 今日这场子本不算特别,但是因为有沈毅清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在,所以安保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进门前还签了保密协议,里面人人都穿着礼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只有江绾禾没来的及换衣服,脱掉外面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长裙,有点儿格格不入。 南嘉瞧了一眼江绾禾觉得她太过寡淡,就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串项链戴在江绾禾的脖子上,又给她涂了个红唇。 南嘉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像你这种明艳的美女,一定要红唇大波浪,能迷死所有人。” 江绾禾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的唇色太红,又拿出纸巾轻轻擦掉了一点。 南嘉拦住服务生给她们一人端了一杯酒,“今天是我哥给那个小演员办的生日宴,怎么样,够奢靡吧。” 江绾禾轻抿一口香槟,看见了陆骁正在和那个小演员你侬我侬。 明月很天真的问了一句:“他们要结婚吗。” 南嘉一口酒没喷出来,“结婚?你也太天真了吧明月,他有未婚妻。” 江绾禾从小到大这种场合见多了,只是后来爷爷去世之后,她和父亲的重组家庭的关系就急剧恶化,她就再也没和父亲去过这样的场合,昔日的那些朋友也都露出了真面目,早就断了。 现在人们估计只记得江氏的小公子和小公主,完全不记得还有她这个大女儿。 陆骁应付完那个小明星黄英子,就跑过来和他们喝酒,“上次那个跟着你的姑娘趁乱爬上了我的床,结果您猜怎么着,嘿,真材实料的黄大闺女。” 给沈毅清当女伴的那么多,他早就记不起是谁了,他对女伴的要求就两个字“听话”,他也的确是个大方的金主。 那些女伴每次离开他都捞了一大笔,沈毅清还对她们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陪着他出席一些地方而已。 陆骁故意问着:“她是做手术了还是你没碰她。” “我没碰,我嫌脏。”这一点,沈毅清很清楚,每一个女伴都和他没有实质的关系。 陆骁多少是有点不信的,“你来真的啊,这么多年你真片叶不沾身啊,那你这么大手笔为点儿什么。” “为了堵住她们的嘴。”这对于沈毅清来说只是一场交易,他只在意那些女伴可以为他带来多少利益。 沈毅清的眼睛还盯着江绾禾,她今天虽穿着普通,但是在整个争奇斗艳的场子里倒成了特别的那个。 贺景明一屁股坐在他们三个中间,“聊什么呢,带我一个,我觉得吧,应该是沈哥儿没忘了卢婠。” 卢楠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忙着相亲吗,怎么出来了。” 卢楠在贺景明耳边小声说:“你这臭小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贺景明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谁能管得了我,我一会儿就在这场子里找个漂亮的,然后立马就扯证,直接让我爸抱孙子。” 贺景明的眼神在人群中来回流转,最后落在了江绾禾的身上,这个姑娘似乎是从没见过,又总觉得她像一位故人。 第8章 警告 贺景明微仰下巴,直接开口询问:“那姑娘谁啊,哪家的,还是哪个公司新出道的小明星。” 几个大男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跟了过去,陆骁的眼光最毒,一眼就瞧出来了那是江绾禾,“那不是我妹的室友吗。” 而沈毅清不着痕迹的捏紧了手指,又立刻松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贺景明一听,兴致更浓了,“认识啊,介绍介绍。” 陆骁摇了摇头:“这不行啊,我妹千叮咛万嘱咐了,找谁都行,就是不能找她的朋友,要不然告诉我妈。” “妈宝。”贺景明起身朝着江绾禾的方向走去。 陆骁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啧,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我妈打我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毅清也跟着起了身,陆骁拉住他,“沈总,有部戏你投资一下呗。” “没兴趣。”沈毅清挥开他,沈毅清对着陈最微微一点头,陈最就跟上去在一个女孩的耳边说了点儿什么。 贺景明半路上就被那女孩拦住了去路,他眼睁睁的看着江绾禾在人群中消失。 沈毅清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竟然对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来了兴趣。 江绾禾午饭时没吃太饱,早就有些饿了,她去了糕点区,打算垫垫肚子。 一个女演员主动上前搭话:“你也是来试张导的戏的?你哪家公司的,来试戏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因为今天来这场子的几乎全是女演员,女演员之外的就是京北的权贵之女,没几个不认识的。 今天看似是陆骁给那个小演员办生日宴,实则是想让张导内定她是女主角。 江绾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来试戏的,也不是女演员,您认错了。” 江绾禾连蛋糕也没来得及拿,就又走了,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抬眼看去,是沈毅清。 两人僵持不下,江绾禾主动开口:“沈先生。” 沈毅清只“嗯”了一声,江绾禾就准备绕路走。 沈毅清想起刚刚贺景明的架势,又主动问道:“刚刚为什么不拿些东西垫肚子,你中午没吃多少。” 说完沈毅清又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些太刻意。 “什么?”江绾禾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明明前几天还装不认识她,现在又在问她这些。 沈毅清故作淡定:“没事。” “那我先走了,沈先生。”江绾禾逐渐消失在沈毅清的视线里。 此时明月正在四处找沈毅清,她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中也能上演一出霸道总裁爱上自己的戏码,那天她弄脏的西装,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沈先生。”明月今日穿了南嘉的高定礼裙,她本身就是甜美的女孩,声音也软糯好听。 沈毅清微皱眉头看着眼前的女孩,他从未见过,他也从没见过如此不知趣主动来找他的,由此可以判定,眼前的这个姑娘不是圈内人。 在这个圈子的都知道,沈毅清感兴趣的他会直接去找,没兴趣的也不用来贴,所以他身边从来没有主动的女人。 明月抓着裙边,看起来有些紧张,“我是南嘉的朋友,我听她说我弄脏了您的西装,您看我要不要帮您送去养护或者赔给您一件新的。” 这种粗劣的演技,沈毅清早就看够了,“没事,我已经扔了,不用赔。” 明月略有些尴尬,却又觉得没什么,自己又坐回了位置上。 南嘉有些八卦的问:“怎么样,沈先生理你了吗。” 明月有些泄气的摇了摇头。 南嘉早就料到了,“我都说了,他不喜欢贴上来的。” 刚刚江绾禾没在,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就没问,这时陈最端了一些样式精致的糕点过来,“是沈先生送给几位小姐的,几位小姐慢用。” 沈毅清知道如果说是特意给江绾禾的,一定会招人嫉妒和非议,毕竟人家姑娘对他还没意思,只是自己动了心思而已。 可也就是这一举动恰巧让明月误以为是给自己的,她又立刻打起了精神,“南南,你说这是给谁的呀。” 南嘉开着玩笑抓她身上的痒肉,“该不会是给我们小明月的吧。” 江绾禾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却也不想自作多情,她没觉得自己特别到可以让沈毅清单独送盘糕点的程度,她不经意间抬眸的时候,对上了沈毅清的眼神。 沈毅清举起酒杯对她微微颔首,又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 江绾禾突然在那一刻心脏漏跳了一拍,男人举手投足间的散发的儒雅稳重,让她乱了心智。 而明月却因为这一盘不知道送给谁的糕点喜不自胜。 贺景明想再次去找江绾禾时又被陈最拦住,“贺公子,沈先生有事让我转达你。” “他有什么事。”贺景明虽嘴上问着,但一双眼睛还在看着江绾禾的方向,像是狩猎者在紧盯自己的猎物。 贺景明听到陈最说的话,立刻会意:“原来是沈哥看上了,规矩我懂。” 沈毅清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贺景明动的什么心思。 兴许是因为自己先对江绾禾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所以他不希望半路上有人横插一脚。 江绾禾坐在南嘉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波又一波的生日礼,也属实是开了眼,南嘉在一旁吞了吞口水,“这仪式感谁不爱啊。” 那些礼物数不胜数,结不结婚的放一边,跟了陆骁一场,女主角,礼物,钱,面子,仪式全都有了。 江绾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继续去卢老爷子那里,便起身要走,“我明天还要早起,我就不多待了,你们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休息。” 南嘉拉住江绾禾,“你现在回去也进不去宿舍了呀,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给咱们三个都请假了。” 江绾禾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我回我的那个小公寓,我先走了,要不明天真的起不来。” “好,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啊。”南嘉也没再挽留。 沈毅清吩咐服务生给江绾禾那一桌送一个精致的果盘,服务生端着果盘走过去,“沈先生送给两位小姐的。” “我天,明月,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送给你的吗。”南嘉有些激动,如果刚刚是巧合的话,那这次总不能算是巧合了吧。 服务生走到沈毅清旁边,“沈先生,果盘已经给两位小姐送过去了。” 沈毅清微皱眉头,“两位小姐?” “是的,只有两位小姐,一位是南小姐,另一位是南小姐的朋友。” “陈最,去开车。”沈毅清跟了出去。 江绾禾拿到自己的手机一看还有百分之十的电量,她着急的打着车,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打不到车。 一辆奥迪缓缓停在她的身后,车灯落在她的身上,江绾禾转头看见了车牌号,那一串连号,她就知道是沈毅清的车。 第9章 有趣 陈最下了车,作出请的手势,“江小姐,您可以搭沈先生的车,在这附近您不会打到车的。” 江绾禾有些不知所措,却又着急回去,毕竟京北这天儿够冷的,给手机都冻的快没电了。 “上车吧,江小姐。” 江绾禾心一横,坐进了车里,在逼仄的空间里,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沈先生。” 沈毅清开口问道:“你去哪。” 江绾禾哪敢把他的车当出租车,“沈先生,我要去的地方有些远,我在可以打车的地方下车就行,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江小姐是觉得我连油钱都拿不起吗。”沈毅清倒觉得她格外有意思,那些姑娘恨不得往他身上贴,她倒好,把他往外推。 江绾禾的耳尖红了起来,“不是不是,是真的有点儿远。” 沈毅清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在哪。” “在南湖佳苑。” “听见了吗,陈最。” “听见了沈先生。” 江绾禾将自己的身子尽量靠左,和沈毅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江绾禾的手机传来关机的声音,沈毅清低声问了一句:“需要充电吗。” 陈最在副驾驶转身询问:“沈小姐可以把手机给我。” “麻烦了。”江绾禾双手递上。 有时沈毅清很奇怪为什么江绾禾会这么客气,从他第一次见江绾禾就是如此,要说她是见人下菜碟,可她对服务生也是客客气气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江绾禾的眼皮子都开始打架。 陈最提醒道:“沈先生,到了。” 江绾禾打起精神发现到的地方是一家餐厅,她不明所以的看向沈毅清。 沈毅清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宴会上没吃多少东西,在送江小姐回家的路上吃点东西可以吗。” 江绾禾点了点头,心想你都停下了,我能说什么。 服务生见沈毅清来了,立刻从里面打开门,“沈先生请,还是在老位置吗。” “老位置吧。”沈毅清将自己的大衣递上去。 江绾禾透过落地窗俯瞰纵横交错的街道,林立的高楼大厦闪着霓虹灯光,虽然已经凌晨,但是依旧灯火通明。 服务生站在一侧询问:“请问还是要那个套餐吗。” 沈毅清靠在椅背上,“这次不了,拿份菜单给这位小姐,让这位小姐点自己喜欢的。” “好。”服务生送来了一份菜单。 江绾禾本想推脱,但都到这份上了,她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不了一会儿自己付钱。 江绾禾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她翻开第一页还是吃了一惊,这可比平时的高档餐厅贵多了。 江绾禾简单点了两个菜,又问一句:“沈先生有忌口吗。” 沈毅清目光清朗的看着她,“没有,你随便点。” 江绾禾指着菜单上的意面,“那给您点一份意面可以吗。” 沈毅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 江绾禾合上菜单,“那就这些吧,谢谢。” 沈毅清又添了一句:“添一个特色菜给这位小姐。” “谢谢”,“麻烦了”似乎是江绾禾的口头禅,她从小就害怕自己会添麻烦,给父母添麻烦,给爷爷奶奶添麻烦,给老师添麻烦。 沈毅清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明天还要去许老太太那里吗。” 江绾禾如实的点了点头:“要的,今天的工作我还没做完。” 沈毅清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我明天有事要办经过你那边,你可以搭我的顺风车。” 在江绾禾即将开口之际,沈毅清又补了一句:“不用觉得麻烦。” “那今晚这餐我来付吧,就当作感谢沈先生。”江绾禾不想觉得亏欠人情,她若不保持的理智,兴许会和明月一样自作多情觉得沈毅清对自己有意思,可她清楚的知道,他这样的人什么类型的女生没见过,是不会被轻易打动的。 沈毅清却觉得格外有趣,第一次有女生不带着任何目的的请他吃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划清界限的意思。 原来的那些女人都是想在他身上尽可能的能多捞就多捞,要不然主动付钱就是为了可以有来有回的和他多见几面,而江绾禾却不一样。 沈毅清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六七岁的姑娘,谁说年纪小的无趣,这不是很有意思,“这次会直接走我的卡,下一餐再由江小姐付吧,麻烦江小姐请我吃一顿饭。” “麻烦”两个字,沈毅清咬的极重。 不得不说,沈毅清很会讨女孩的欢心,他从不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江绾禾有压力,反而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可是江绾禾是个极其敏感脆弱的人,她会因为沈毅清的身份而时刻警惕着。 江绾禾蜷紧手指,不明白沈毅清的意思,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又不得不接下去,“好的,沈先生。” 两个人一路上话少的可怜,江绾禾到了住处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江绾禾下车前,沈毅清说了一句:“明早七点我会在这里等你。” 江绾禾背好背包下了车,“好,谢谢沈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嗯。”沈毅清的车缓缓开走,江绾禾才慢慢往小区里面走着。 这套房子是父亲买给她的,说离着学校近,要是和室友处不来就自己搬出来住,里面的风格都是父亲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她很少在这里住,只有夜不归宿的时候才会到这里睡一晚,为的是第二天上课方便。 江绾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躺在了床上,看到了备注“爸爸”的联系人在几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微信:“初一,最近学习怎么样,别太累了,有时间回来吃饭,爸爸想你了。” 江绾禾刚想回消息但一看现在都凌晨两点了,就把消息标了未读,打算明天一早再回。 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江绾禾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宕机了,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她换了一件衣服准备下楼提前等着,而沈毅清的车早早的就停在了小区门口。 陈最下了车帮她打开车门,“江小姐,请。” 沈毅清拿过一份早餐,“吃早餐了吗。” “没有。”江绾禾有些腼腆的接过,“谢谢沈先生的早餐。” 江绾禾在心里嘀咕着,总裁也要起这么早吗。 其实不是沈毅清起得早,而是沈毅清昨晚把她送回去后,又处理了一些事务,几乎是一晚上没睡,早上早早的就跑来了这里接她。 沈毅清顺手她把豆浆打开放在桌板上,继续忙在电脑上忙着自己的事。 江绾禾轻声说了句谢谢。 车缓缓停下,江绾禾道谢进了店里。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的慢慢走进去,闭上了眼睛,“回家。” “好的,沈先生。” 他要回去补个觉,然后中午再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见到江绾禾。 第10章 遇雪 中午的时候,沈毅清拿了许多餐盒到了壹碗茶,“许奶奶,我家老爷子让我来给您送点吃的,说是太麻烦您了。” 陈最把所有餐都摆放好,表情却很精彩,明明就是他家老板自己要来送餐的,怎么还把沈老爷子给捎带上了。 许叔徽笑着说:“这麻烦什么,去叫小江吃饭。” 江绾禾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步———抛光,她现在正在检查着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沈毅清敲了敲门,“江小姐,许教授喊你吃饭。” 江绾禾捧着茶具回过头,“好,我马上就来,沈先生。” 许叔徽听着里面的声音约摸着差不多完工了,“拿过来我看看,小江。” 江绾禾立刻拿着茶具走了出去,掠过沈毅清时,她身上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飘进了沈毅清的鼻腔里。 她们的习惯很像,卢婠也偏爱男香,沈毅清不想让自己时常拿着江绾禾和卢婠做对比,可她们之间似乎总是存在着一些巧合。 比如专业,比如名字,再比如今天他闻到的这款男士香水。 “不错不错,”许叔徽连着称赞了两句,“来,毅清,你过来瞧瞧。” 沈毅清拿过茶具瞧了一眼,江绾禾在固定处作了荷叶的图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许叔徽拿起茶壶,往里面倒了一杯水,滴水不漏。 “哎呀,年轻人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了,不错,是个好苗子,给你家修复那肯定没问题啊,”许叔徽指着茶具说道:“小江,这里其实还可以少一颗钉子,能少绝不多啊,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江绾禾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至少自己完成的还不算太差。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这次亲眼瞧到了她的手艺,对她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先去洗手,洗手咱们吃饭。”许叔徽见江绾禾有望成为手艺人,打心底的高兴,现在的孩子很少有能静下心来专心做修复的了。 江绾禾还是有些拘谨的坐在桌前,桌上一圈的人,各个都她高她一头,她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许叔徽主动问道:“小江,金缮会吗。” 江绾禾点点头:“会的。” 许叔徽见菜离她有些远,又往她眼前推了推,“那你对毅清他家的那个小壶盖儿有什么想法吗。” 江绾禾吞下嘴里的饭菜,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认真的思考着,“我觉得还是锔瓷吧,沈先生家的茶壶盖儿颜色偏浅,金色可能稍微有些显眼,可能不是很好看,锔瓷可能刚刚好。” “好,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动那个,”许叔徽指着身后的缺了口的瓷瓶,“你下周来的时候把瓷瓶给它修整了,用金缮的方法,你可以有时间的时候都过来,金缮的时间过程太长。” “好,许教授。” “吃饭吃饭,别这么拘谨。” 午饭过后,江绾禾站在露台看着这一片的风景,公园,戏园,茶馆,这一片太适合养老了,不像车水马龙的市中心,人们都挤得像蚂蚁一样,一个挨一个,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沈毅清本拿着烟想解解乏,看见了江绾禾又收了起来,“在看什么。” 江绾禾还沉浸在慢节奏的氛围里,她下意识的说出口:“在看风景。” 沈毅清主动搭着话:“江小姐什么都会修补吗。” 江绾禾对待这件事还是很认真,她立刻将自己从轻松的气氛里抽离出来,“沈先生是有东西坏了吗,我可以帮您看看,但是我不一定能做到,还是建议您找更专业的师傅。” 沈毅清眼睛微眯着,嘴角微微上扬,“刚刚许老太太说江小姐很专业。” 江绾禾被夸的双颊微红,有些局促的抓着自己的衣袖,“我可以试试,如果太贵重了,沈先生还是找比我更专业的吧。” 突然间江绾禾觉得自己脸上凉凉的,她抬头看去,天上竟飘起了雪花,她拿出手机看着天气预报,今天中到大雪。 沈毅清的手肘撑在围栏上,笑着看向她,“都已经下雪了,还看天气预报有什么用。” 这只是江绾禾的一个小习惯,她想着今晚回宿舍又难了,而且未来的几天来这边都难了。 江绾禾还是很喜欢下雪天的,她喜欢踩在上面“吱吱”的声音,雪花越飘越大,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 许叔徽见下了雪路不好走,便出来提醒江绾禾:“小江啊,你先回去吧,今天有大雪,再晚一会儿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你这几天也先不用来了,等雪化一化再来。” “好,谢谢许教授。”江绾禾去屋里收拾好了包,沈毅清也紧接着跟了出来,“坐我的车吧,我刚好要回去开会。” 陈最接了个电话就追了进来,“沈先生,刚刚董事会那边给您打了个电话,说南峪想参与下个项目的竞标。” 南峪是南嘉的哥哥,也是南家的长子。 “沈先生,您有事先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坐地铁很快就到了,谢谢您的好意。”江绾禾也没打算多留,穿好外套就走了下去。 沈毅清回到露台看见了她的身影,白色的大衣几乎要和这雪天融为一体,她身后留下一排排脚印。 陈最跟上去,“江小姐,这是沈先生给您的伞,让您路上注意安全。” “好,替我谢谢沈先生。”江绾禾笑着接过陈最手里的伞,继续往前走着。 直到江绾禾的身影消失在街边的尽头,沈毅清这才拍散身上的积雪,走进了室内,准备去处理事情。 第11章 往来 江绾禾回到宿舍时,南嘉和明月两个人才刚刚醒,南嘉打了个哈欠:“绾绾,我昨天忘记告诉你了,那附近你好像打不到车,你最后怎么回去的啊。” 江绾禾撒了个谎,关于她搭乘了沈毅清的车的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走了一段路就打到车了,很快。” 南嘉说起昨日的趣事,“那还好,你不知道,昨天你刚走,沈先生就又给我们送去了果盘,明月都激动死了,但是我总觉得像是送错了哈哈哈。” 江绾禾有些奇怪,她刚离开没多久就遇到了沈毅清,他怎么还有空给明月送果盘,还是说沈毅清本就心思不纯…… 明月在床上羞红了脸,“哎呀,南南!讨厌,你别说了。” 南嘉多了一句嘴:“不过明月,你也别当真,当他们这些人的女伴没什么好的,虽然钱到位了,但是走不到人前头去。” 江绾禾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就和沈毅清保持距离,而且她是不是应该适当的提醒一下明月。 她陷入两难,沈毅清并没有做任何惹人遐想的事情,又该怎么提醒呢,难道只是一顿饭,或者一次顺风车吗,是不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南嘉一看窗外飘着雪花,“哎呀,外面下雪啦,我们出去玩吧。” 两个人化了妆就要出门玩,南嘉拿起江绾禾放在门口的伞,“绾绾,我用一下你的伞。” 南嘉仔细一看,“绾绾这劳斯莱斯的雨伞哪来的啊。” 江绾禾动作一滞,“那是许教授借给我的伞,你换一把吧,这个我还要还回去。” “哦,好,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走啦走啦。”南嘉拉上江绾禾一起跑了出去。 南嘉拍了许多雪景,还拍了几张江绾禾的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 沈毅清谈完生意,发现是闹了一点误会,南峪这次不是想竞标,只是想看看形势而已。 沈毅清带着南峪打算和陆骁他们一起聚聚,陆骁刚好刷到了南嘉的朋友圈,“哎呀,南南的这个室友长得是真的漂亮。” 沈毅清抢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女孩正在躲避雪球,皮肤宛若凝脂,麻花辫垂到一侧,温婉可人。 沈毅清快速的将照片发给了自己,又删除了聊天记录。 南峪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不是江绾禾吗,江氏的千金啊。” 几个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南峪的身上,“江氏?哪个江氏?” 南峪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装,“就是房地产的那个江氏啊,你们是不是接触高端大产业接触的太多了。” “江晋华有女儿?他不是老来得子吗。”陆骁对江氏倒不陌生,但是他们平时和江氏很少打交道,一是江氏对于他们来说规模太小,二是江氏在六七年前就不太景气了,早被其他的房地产大亨比下去了。 只是在平头百姓之间算是人上人,在他们这还矮上一大截。 南峪近两年回京对于这些事多少也听说过,“有,他这个女儿是他前妻生的,他的小儿子和小女儿是现任的小老婆生的,他前妻好像现在在国外也结婚生子了,而且你们也认识,文云,京北赫赫有名的大律师,前几年不是帮清儿打过官司吗。” 江氏和文云在京北都算数的上的人物,唯独他们的女儿,鲜少有人知道,几个人不禁都有些奇怪。 沈毅清捏紧了手机,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似乎是明白了江绾禾为什么会一直怕麻烦别人。 卢楠啧了一声:“怪不得呢,这小姑娘举手投足间就不像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 陆骁歪头问道:“你也见过啊。” 卢楠:“见过啊,在我家老太太那。” 南峪可惜的摇了摇头,“江绾禾好像是被江家的老爷子带大的,她的手艺貌似是江家的老两口教的,老爷子想当年也是一代传奇人物啊,唉,算是江晋华不争气。” 当年江老爷子白手起家,在这全是人精的京北城打下了家业,站住了脚,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可偏偏江晋华近几年的生意突然就起不来了,年轻的时候娶了个能干的老婆,又觉得人家强势,最后离婚被老婆分走了一大半的家产,年过半百,生意又不景气,只能在半山腰上悬着。 后来江晋华组建了新的家庭,文云也不管江绾禾,江绾禾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是个累赘,性格就没以前那么开朗了。 陆骁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南峪说:“之前南南带她去家里做过客,还有南南转学过来的时候,我对她的两个室友做过背调,确定了人不错,家庭不错,才把南南分去了那个宿舍。” 陆骁露出坏笑:“哟,那你那资料得发给沈董一份了。” 沈毅清无心听他们调侃,他关上手机,“出去打个电话。” 沈毅清在工作手机上翻出通话记录,又在私人手机上拨了号,“嘟嘟嘟……” 江绾禾隐约感觉到口袋里面在震动,打开一看是陌生号码,“喂,您好,请问您是?” 沈毅清听到熟悉的声音,不自觉的心跳加速,“我是沈毅清,想问问江小姐有时间吗,有个专业的问题想请教江小姐。” 江绾禾有些奇怪,沈毅清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的,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明月和南嘉,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虚,她走到一旁,“沈先生,您请说。” 沈毅清扯了个谎,“我有个玉扳指,碎了很久,请问江小姐,有方法可以修复好吗。” 江绾禾觉得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推脱掉,“沈先生,我手艺不精,怕是不能…..” 而电话另一侧的沈毅清却说:“我相信江小姐的手艺。” “我有个朋友她也是这个专业的,她在这方面比我更专业,我可以把她推荐给您。”江绾禾想把明月推荐给她,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在背叛明月。 “江小姐,我只相信你,而不是别人,江小姐如果帮了我这个忙,欠我的那一餐饭就可以抵消了。” 江绾禾被他这么一说,堵得哑口无言,果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沈毅清听到江绾禾那边良久都没有声音,他直接说下去:“可以加一下江小姐的微信吗,我拍个照片给你看看。” “我加您吧,这个号码就是您的微信号吗。” “是的。” “好。” 江绾禾发送了好友申请记录,沈毅清微信名就一个字“沈.”,头像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他自己。 沈毅清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响起,他看到了江绾禾的好友申请,江绾禾的头像是她小时候,穿着漂亮的公主裙。 备注上写着:“江绾禾。” 沈毅清心满意足的回到他们那,他们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沈毅清摘下了陆骁手上的玉扳指,直接扔到了地上,碎成三瓣儿。 “啊!沈毅清!你丫的疯了是不是!”那是陆骁前天刚拿下的,今天特意拿出来显摆的,结果没一会儿就碎成三瓣儿了。 “我按市场价三倍给你。”沈毅清的一句话让陆骁闭了嘴。 沈毅清将玉扳指收起来,拍了一张照片给江绾禾。 贺景明却在一旁笑着没出声,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有意思。 江绾禾看见沈毅清发来的照片,陷入了沉思,她总有一种背叛了明月的感觉。 明月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绾绾,你干嘛呢,你怎么总是走神啊,快来啊。” 江绾禾下意识的灭了手机的屏幕。 南嘉也跑了过来,“怎么啦?” 江绾禾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没事。” 第12章 白日梦 沈毅清把江绾禾朋友圈里的照片翻了又翻,大都是风景,或者文物之类的,很少有她自己的照片,在签名那里的两个字格外的明显“自由”。 江绾禾回到宿舍看了一眼沈毅清发过来的照片,回复了一句话:“沈先生,我可以尽力试一试。” “明天我在你学校外的咖啡厅等你。” 江绾禾沉默了许久,回了一个:“好。” 江绾禾至今还不知道该怎么向明月解释,可她思来想去,又觉得没法解释。 南嘉揽住她们两个人,“过几天跨年夜,咱们去后街live hOUSe。” 后街live hOUSe是江绾禾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她本能的有些抗拒。 南嘉看出来了江绾禾想要拒绝,“不许拒绝!必须去!” 明月却格外兴奋,“我是不是可以见到沈先生。” 南嘉想了一下,摇摇头,“不一定的,他好像从不去那些地方。” 江绾禾却走了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到底要怎么说,如果明月问她喜不喜欢沈毅清,她该怎么回答呢。 简短的几天就说喜欢太肤浅,可是沈毅清这样的人站在她的眼前,又实在让人心动,她如果不算清醒克制,或许早就像明月一样幻想着沈毅清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江绾禾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这句话:“明月,其实,我早就认识沈先生。” 明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 江绾禾如实回答着:“我是在完成俞老师给我的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沈先生,但只是一面之交,沈先生也从没说过他认识我,我也没想过要攀附他,我想沈先生应该是害怕麻烦,所以就没提起过。 昨天沈先生联系我说他的一个玉扳指坏了,我可能要帮他修复一下,后面可能还有相关的工作,希望你不要误会。 我知道你可能有点儿喜欢他,我也不想要瞒着你,等这次工作结束,我会和沈先生保持距离。”江绾禾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觉得顺畅了很多,总比躲躲藏藏的要好。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你是不是喜欢沈先生?”明月的连环几连问让江绾禾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江绾禾就像是被正妻抓到的小三,被明月按在寝室里盘问,“你如实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明月的言辞犀利:“你是不是觉得你私下和沈先生有来往,是在背叛我对吗。” 江绾禾没想到明月会这么说,她解释着:“我觉得我不算是背叛,我和沈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 南嘉听得一头雾水,“绾绾,你在我们喝醉之前就认识沈先生了啊。” 江绾禾点点头:“嗯。” 明月举起那把伞,“所以这把伞应该也是沈先生的吧。” 南嘉倒觉得无所谓,“绾绾先认识沈毅清,他们之间有交集很正常啊。” 明月好像对于她和南嘉的那几句玩笑话认真了,“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南嘉觉得明月有些莫名其妙,“明月,你在说什么啊,你和沈毅清什么都不算啊,绾绾怎么能算是背叛啊,你真以为他送了一些糕点和果盘就是喜欢谁了吗,那万一是送给我呢,庆祝我再次回到京北。” “明月,你仔细回想一下你主动和他说话时他的态度,在我看来并不友好,”南嘉还耐心安抚着:“明月,那些玩笑话不能当真的。” 明月嘴角一撇觉得有些委屈:“可是我有点喜欢他。” 南嘉细数他们就见了一面,还是耐心的劝着:“明月,你们只是一面之交,算什么喜欢啊,沈毅清那样的人不会随便喜欢谁的,咱乖乖的,别做梦了。” 其实在江绾禾看来是觉得有些幼稚的,像沈毅清这样的人怎么会把感情放在首位,何况还是她们这样还没毕业的研究生,除了年轻貌美之外,哪一点比得上南嘉这样的大小姐,怎么能奢求被沈毅清喜欢。 明月问江绾禾:“那你呢,绾绾,你没有心动吗?” “明月,沈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没人会不心动,但是我知道的是,他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所以我对他只是尊敬,我不想把他那些再正常不过的举动来臆想成他对我有意思,因为我知道没结果。”江绾禾说了实话。 江绾禾顿了顿,还是提醒道:“明月我是想提醒你,如果沈先生对你有意思还和我联系的话,就只能说明他有问题。” 明月几乎是在祈求她:“绾绾,你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能不能试着修复一下,就当我求求你,我想再和他接触一下,我也怕你们再接触下去就有感情了怎么办,你那么漂亮,那么优秀,你还会遇到更好的。” 可说到最后,明月的话听上去不像是请求,更像是以低姿态在要挟,为的是博得江绾禾的心软。 “哎呀,好了好了!”南嘉听的一个头有两个大,“明月,我以为你闹着玩呢,你真喜欢他啊,不是,就一面,就喜欢了?” 明月反问着:“一见钟情需要见很多次面吗。” 南嘉慢慢分析着:“那如果沈先生不喜欢你呢,他如果喜欢绾绾呢,你怎么办,你想没想过,沈先生为什么只找绾绾修复他的玉扳指,为什么不找我,我还是他朋友的亲妹妹。” 明月揣起手,“因为你不会?” “明月,既然你觉得这份工作你也可以胜任,我会去征求他的同意,但是我想说的是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执迷不悟,只要他同意了,我就向你转接工作。”江绾禾走出寝室。 江绾禾很想说自己先认识的沈毅清,为什么不能喜欢不能心动,但是她觉得太幼稚了,沈毅清永远不会喜欢她,她也不需要去搏,就直接说不喜欢好了,反正她这辈子都够不着他。 所以不如克制自己不去喜欢他。 江绾禾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沈毅清打来的,她犹豫半天还是没接。 最后,江绾禾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您好,我给您推荐了一位更专业的修复师,她比我能更好的完成,这是她的联系方式,您可以和她跟进后续工作。” 沈毅清在看到消息的时候,大概品出了些缘由,他知道江绾禾前后态度的转变,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他隐约回想起了那晚生日会主动向他解释西装的明月,一切都说的通了。 沈毅清很快回复了一个号码,“让她加陈最。” 江绾禾收到消息后又回到寝室,把号码发给了明月,“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你加他助理吧,后续工作你来跟进。” 明月还是不知足,“你可以把沈先生的联系方式也给我嘛,我有问题方便和他沟通。” 江绾禾觉得这样很不礼貌,“我要争取到他的同意,才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你直接给我不行嘛。” 江绾禾还是拒绝了她:“不行,我要征得人家的同意。” “你是不想我和他接触,还是你在想什么……” 明月的话还没说完,江绾禾就发了火,“明月!你别太过分了,这次工作的转接已经很不礼貌了,你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 最后还是南嘉说和,两个人才平息下来。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接到了陈最的电话,说是要江绾禾带着明月一起来,明月起初还有些不舒服,追问为什么陈最也有她的联系方式,却还要越界联系江绾禾。 江绾禾不想和她争执,独自出了门,而明月也紧紧的跟了上去,两个人到了咖啡厅,看到来的是陈最,沈毅清今天有事没能亲自来,江绾禾暗暗舒了一口气,没来正好。 第13章 维护 那天过后江绾禾连许叔徽那边都请了假,说是快到年底了学业忙,其实怕再次遇到沈毅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毅清也的确总去壹碗茶想着能不能偶遇到她,他一连去了几天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这人是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他感觉出来了,江绾禾在刻意躲着他。 南嘉拍了拍正在走神儿的江绾禾,她眼看着今天就是跨年夜了,江绾禾和明月已经别扭了很多天,就当起了和事佬:“绾绾,今天我们一起去后街吧,你和明月互相给对方个台阶,因为一个男人不值得,虽然沈毅清不是一般的男人吧,但是你们两个人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人闹别扭,那就是笑话。” 江绾禾答应了下来,再次去了后街,穿了一条很寡淡的裙子,江绾禾之前经常来玩,不知道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还是因为想放松。 江绾禾往里走几步,看见了坐在中间,手里掐着香烟的男人,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再次遇到沈毅清,而沈毅清正看着她来的方向。 南嘉和明月到的早一些,她们到这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什么风把沈毅清给吹来了,他们那一桌只有这几尊大佛,和几个叫不上名的小明星。 江绾禾眼神闪躲着,在离着沈毅清最远的地方坐下,明月挨着沈毅清坐,脸上克制不住的开心,唯独不开心的只有江绾禾。 沈毅清看出来了江绾禾的情绪不对,碍于人太多,也没说什么,几个人推杯换盏,江绾禾喝了不少闷酒,陆骁憋着坏心眼儿想要灌她几杯,却被沈毅清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绾绾,好久不见,”一个女孩挽着一个男孩的手臂走过来,那男孩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那个女孩曾经是江绾禾读大学之前最好的朋友,“几年没见,你爸的生意也需要你出来应付了?当初你和学长分手,不会是因为觉得你脏吧。” 而那学长站在一旁看着江绾禾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难听的话一出,沈毅清皱了眉头,冷冽的眼神瞟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南嘉主动站了起来,“你的嘴是拿马桶刷子刷的是吧,这么臭。” 江绾禾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枫,“林枫,别在外面胡说八道了,我们之间是我甩的你。” 林枫是当代正红的男演员,迷倒万千少女,曾经的江绾禾也不例外,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以为是爱情,可时间越久越觉得不对味儿,于是江绾禾主动提了分手。 沈毅清对着陈最一点头,陈最就立刻带着保镖围了上来。 林枫立刻把女生拉到自己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陈最在沈毅清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见过他,是林家的二公子,他好意提醒着,“林公子,你最好带着你的女朋友赶紧离开,惹怒了沈先生就不好了。” 至于沈毅清,对这些蝼蚁早就没了印象。 林枫后怕的看了一眼沈毅清,赶紧带着人走。 明月看了一眼沈毅清又看了一眼江绾禾,觉得自己被耍了,就算是被耍了,她也要弄清楚。 陆骁赶紧转移了话题,“听歌,喝酒。” 明月突然问:“绾绾,你经常来这是不是对这很熟。” 江绾禾不可置信的看向明月,然后轻轻一笑:“嗯,很熟。” 明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陆骁说:“看着你挺乖的,没想到啊。” 江绾禾摇摇头,“我不乖。”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乖女孩,她一直是个有个性的姑娘,在十几岁的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都做得出来,只不过近几年性子收敛了许多。 明月又加了一句:“对啊,绾绾之前经常来玩。” 江绾禾知道明月是故意说出这些话,她只觉得很失望。 沈毅清在这一刻对她不仅仅只是欣赏,也不再想试探,他觉得自己像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江绾禾觉得心情烦躁想去洗手间抽根烟,却发现没拿包,她冷静了几分钟又走了出去。 酒过三巡,江绾禾一杯都没逃,她的心情差到了极致,脸颊也开始泛红,不好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明月也借着酒劲儿拿出来了那个修复好的玉扳指,还有那把伞,这几天她一直戴在身上,就为了碰到沈毅清的时候可以直接给他:“沈先生,您的玉扳指我修好了,您看看,还有这把伞也还给您。” 沈毅清连瞧都没瞧,甚至连盒子都没打开就丢进了垃圾桶。 明月有些委屈,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鼻音:“沈先生,您怎么扔了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修复的。” 沈毅毅瞳色冷咧,“薪水我已经付给你了,我的东西我不想要了有问题吗。” 明月很少听到过这么重的话,“我可以不要薪水的。” 沈毅清嘲讽的笑了笑,这样的他见多了,“你想要我这个人。” 沈毅清几乎没给明月反驳的机会,他紧接着又说:“可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几个字清楚的落进了几个人的耳朵里,明月有些不敢相信,“我是明月啊,您还给我送过果盘和糕点,我弄脏了您的衣服,我跟您介绍过自己的。” 沈毅清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江绾禾最近总躲着他了,所以干脆由他来说清楚,让一个姑娘不明不白的受委屈算什么。 “那些是送给江小姐的,你弄脏的衣服也是看在江小姐的面子才不要你赔,至于你是谁,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卢楠看着沈毅清这架势他大概明白了这小子为什么往壹碗茶跑的那么勤,但是这么多年了,铁树也该开花了,总不能叫他一直为卢婠守身如玉。 第14章 追求 “我认识她是在一个月前,之前我装作不认识,是因为我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本来就是一面之交,想必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但是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沈毅清看向江绾禾。 江绾禾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视线模糊,她没想过沈毅清会维护她。 她可以一直坚强,但是当有人真的替她出头的时候,她的委屈就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我对江小姐很欣赏,所以这个玉扳指是我故意摔碎让江小姐帮我修复的,只为了可以添加江小姐的联系方式,可以和江小姐多见几次面。 我这样解释你都明白了吗,是我在追江小姐,而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沈毅清一直在观察着江绾禾的一举一动。 伴随着场子里大家倒计时的声音,江绾禾的猛的抽搐了一下,她错愕的看向沈毅清。 陆骁张大了嘴巴,“怪不得今天不喊贺景明呢,今天在场的谁都不许说出去,规矩你们都明白。” 南嘉戳了戳了愣住的江绾禾,“绾绾,你……” “沈先生,您今天喝醉酒了,我不会当真的,”江绾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大家新年快乐,我先走了。” 江绾禾走的匆忙,连外套都没拿,只拿了包出去。 沈毅清拿起她的外套追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绾禾被冷风一吹,醉意更浓了些,她晃晃悠悠的坐在路边,手指颤抖着拿出一支女士香烟,吸了一口,瞬间冷静了几分,“爷爷,我答应你不再来这里的。” 小时候父母离婚,没几年江晋华就娶了小老婆,江绾禾跟着爷爷奶奶住,上了初中之后,她又跟奶奶学了点手艺,她对文物修复,画画之类的东西也并不反感,大家都说她天生就是个学修复的料,但她却觉得这样的的生活有点儿枯燥乏味。 再加上父母的离异后,她再也没见过文云,她也缺失母爱,她那时候叛逆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厉害,她总觉得自己是个渴望自由的人,所以上大学之后,她就彻底放开了自己,她想在这里获得片刻放松。 后来林枫知道了,他说江绾禾在这样的场合就是不学好,一点不像江氏集团千金的样子,爷爷虽然不介意她去玩但还是希望她以学业为重。 后来有人闹事,说她勾引有妇之夫,林枫还去找了她爷爷,让老爷子好好管教江绾禾,老爷子一听这个,犯了心脏病。 那天她没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去过酒吧,也不再需要这样的生活来麻痹自己,她突然懂了沉迷于酒精是在逃避,她需要正视这么多年让她痛苦的到底是什么,从那后她就一心扑在文物修复上。 她一边喜欢着文物修复,喜欢着国画书法,又觉得这些东西是枷锁,牢牢的锁住她,无时不刻都在告诉她,要做一个端庄知性的女子,只有乖和懂事才值得被爱,至少林枫就是个例子。 林枫在得知江绾禾“改邪归正”之后,来找过她,被江绾禾拒绝了,因为她知道,林枫只爱她修文物时大家闺秀的样子,他根本不爱她。 沈毅清看见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江绾禾正在抽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心疼她,他把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挡住了吹来的冷风。 江绾禾见沈毅清站在她面前,她把手里还有一半的女士香烟,在地上按灭,拿在手里,“沈先生,我不是一个乖乖女,我讨厌做乖乖女,我喜欢文物修复这份工作,但是我不希望自己被这份工作框死。 什么文物修复师就要正经端庄,女孩子就要是大家闺秀才好嫁人,我的文静都是装出来的,因为我知道没人喜欢多面的我。” 江绾禾说完又把香烟放在自己的嘴边,才发觉已经熄灭了,沈毅清拿出打火机帮她点燃,他什么都没说。 南嘉见江绾禾迟迟没进来,就跑了出去,看见江绾禾正在路边哭,“绾绾,别哭了。” 陈最把车停在路边,沈毅清拿起江绾禾的包,把她散落的东西又一一装好,他直起身,“你们送她回去吧,回她自己的房子那里,让陈最开车送你们。” “啊,我不知道她那个房子在哪。”南嘉和她才认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江绾禾也从没带她们去过她自己的房子那里。 南嘉一看明月也跟了出来,便问:“明月,你知道吗。” 明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江绾禾的家里不差钱,虽说近几年不景气,但是瘦死的骆驼的比马大,江绾禾照样过得很滋润。 陆骁见状赶紧拉开南嘉,“南南,走走走,咱们多玩一会儿,一会儿我让大哥来接你。” 卢楠也去拉明月,“走走走,妹妹,沈毅清能照顾好她。” 沈毅清有些恼火:“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她一个女孩子我怎么照顾,你们滚开,南嘉上车。” 南嘉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明月,刚刚闹的那么难看,这明月到底上不上车啊。 南嘉无奈只能先嘱托陆骁,“哥,你先带着明月开个好一点的房间,我一会儿就去找她,你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啊,”她又拍了拍明月,“先去酒店等我,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绾禾将头抬起来,面色红润,下巴上还挂着泪珠,“不用了,你们继续玩,我可以自己回去。” 明月想起刚刚的难堪,还有自己这段时间来自作多情,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的事,干脆把所有难听的话都倒了出来:“江绾禾,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你是大小姐,大家都要围着你转,朋友,喜欢的人都要依着你来。 对,我是普通家庭,你们两位是大小姐,但我是正经自己考上的名牌大学!也不必你们差到哪儿。” 说完明月就朝着反方向跑开了,江绾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却还是嘱咐着南嘉,“你去追她,别让她自己出事,快去。” 南嘉觉得明月说的话太难听,根本不想理她,但是万一真的出了事,最后还得她们去处理。 “那这边就麻烦沈先生了。”南嘉如果知道明月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她万万不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成为朋友,还带她出入这么多场合。 明月的目的性太强,强到大家开始讨厌她。 沈毅清见江绾禾要自己打车走,他拉住江绾禾的手腕,“失礼了。” 他将江绾禾横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第15章 情断 门被反锁,江绾禾摇摇晃晃的去推搡他:“你干嘛。” 沈毅清很想叫她一声绾绾,却又觉得越界,最后还是喊了她的名字:“江绾禾,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江绾禾对上他的眼睛,“我该怎么正视您这份喜欢呢,我除了您叫沈毅清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我又哪里值得您喜欢呢,我那点皮毛的才华就值得您喜欢吗,您如果喜欢的是我漂亮脸蛋,但是容颜会衰老,身材会走样,您如果喜欢的不是我这个人,您迟早会对我失去兴趣。 我和您不一样,我没有挥霍的资本,我不希望我做我喜欢的人女伴,或者说,以我的身份地位,我只配做您的女伴。” 陈最在前面开车心惊胆战,第一次有女人拒绝了沈毅清,还说不要做女伴。 平时的女人都是趁着这点皮毛关系,能拿到的越多越好,只有江绾禾不在意这些,或许是因为她不缺这些,她觉得现在的生活水平足够了,所以她想要被爱。 沈毅清听到江绾禾说出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交叉着手指坐在一旁,但他又有些高兴,他至少听到了江绾禾说喜欢他。 江绾禾说的这些,沈毅清的确给不了,什么都能给,唯独爱,沈毅清拿不出来,或者说是,在他独身的这七年的时间里,他早已经忘了爱是什么了。 “沈先生,到了。” 江绾禾打开车门,踉跄的下了车,沈毅清跟在后面,担心她会摔倒,“小心脚下。” 江绾禾打开门锁后,挡在门口,“我已经到家了,沈先生,谢谢。” 沈毅清很规矩的站在门口,“有事联系我。” 江绾禾关上了门,滑坐在玄关处,她再次见到沈毅清的时候,确实心动,但是她很想有个家的,沈毅清给不了,趁着现在还没萌芽,就直接打消这个念头。 刚刚沈毅清的维护,他的表白,足以让她沦陷在他的陷阱里,可她不敢。 江绾禾总是太清醒,想着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不敢沉浸在这一点点心动里。 沈毅清的车停在江绾禾的楼下,他坐在车里注视着整栋楼唯一亮起的光。 沈毅清在反问着自己,真的不能再像几年前一样,掏心掏肺的再爱一次吗,他对江绾禾确定不是一时兴起吗,他确定自己能肩负的起江绾禾想要的东西吗。 他不确定,他在摸爬滚打的这许多年里,学会了虚伪,学会了心狠,他早就忘了真情实感了,或者感情对来他说占比太小了,不足以让他牺牲掉许多去交换。 他慢慢压下心里的躁动,他想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真的因为卢婠,他拉回思绪吩咐了一句:“开车。” 江绾禾看到沈毅清的车缓缓驶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从那之后江绾禾就慢慢搬出了宿舍,明月也一直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两个人很少打照面。 这次放了寒假,江绾禾就把宿舍剩下的一点东西也都搬走了,她和明月永远也做不成朋友了,就不在这让彼此心烦了。 而沈毅清,江绾禾从那晚之后就也没见过,虽然还有联系方式,但是都心照不宣的不再联系,沈毅清也在这段时间正式迈入了三十岁的行列。 江绾禾收拾好心情去了壹碗茶,“许教授,我来了。” 许叔徽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也打理成了卷发,年近八十的人气质依然很好,“今天三十,你回去休息好好陪陪家里人,别来了,一会儿啊,我们这里也要打烊咯。” 江绾禾听到家这个字神情恍惚了一下,又立刻恢复自然,“好,那我就过几天再来,许教授,祝您新年快乐。” 许叔徽也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多玩几天再过来。” 江绾禾出来后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江绾禾和迎面驶来的宾利擦肩而过,沈毅清看到了那抹身影,这段时间他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只是会在闲暇时刻想起她,想起她那副倔强的样子。 但也只是想起,没有联系。 江绾禾最后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去父亲家,她买了许多东西进门时,却发现密码换了,按了几次都是输入错误。 刘莉莉打开了门,看见是江绾禾她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谁来啦,”江晋华从餐厅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初一,哎呦,闺女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怎么还买东西啊,爸爸给你的钱够不够花。” 江绾禾一进门看见刘莉莉的父母都赶过来过春节,正在餐厅包饺子,老两口看见她之后就立刻板起了脸。 “姐姐,你回来啦。”月亮穿着小裙子跑过来抱住她。 江绾禾强忍着心里的难过,挤出一个微笑:“嗯,我给月亮买了礼物,一会儿看看好不好。” 那老太太直接把筷子摔在桌子上,“不包了。” 江齐鸣把游戏机扔出去,“姐,你回来能不能提前说,每次你回来家里就被你搞得鸡犬不宁。” 江晋华撸起袖子来了脾气,“十五,你怎么说呢,她是你姐你懂不懂,没有她就没有你,我看你们谁再敢摔打她,是我养这一大家子,你们谁敢不乐意一个我瞧瞧。” 江绾禾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爸,别这么大声,回头月亮又以为要吵架了,我不多待了,我和朋友约了晚上去看烟花秀,七点开始,这都快六点了,我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你在家里吃完晚饭再走啊,你这明天生日,爸爸想着你给你庆祝一下呢。” “我和朋友过,爸爸,我先走了,”江绾禾又蹲下摸了摸月亮的头,“月亮,姐姐下次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 江绾禾像逃离一样跑出了这个家。 江绾禾走在江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妈,你最近回京北了是不是。” “是。”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 “妈妈,我明天过生日,我….” “初一,我这边有些忙,晚些回给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每次和文云打电话都是这样,文云曾经很坚决的把她的抚养权给江了晋华,因为文云说看到她就会想起江晋华,会影响她的一生。 冷风刺骨的凉,江绾禾分不清到底风凉还是心凉,她自己坐在湖边竟然笑了起来,她没了爷爷奶奶就没有家了。 她很想爷爷,很想很想。 她拍了一张在江边的图发了朋友圈,“爷爷,我很想你。” 沈毅清在聚会结束后看到了这个朋友圈,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认出了那个地方是后江。 可等他再次打开手机看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发现已经看不到了,他点进去江绾禾的朋友圈一看,是一条直线,江绾禾把他拉黑了。 沈毅清拿上外套,准备出去。 沈丛深拦住他,“你刚吃完饭要去哪。” “公司有点儿事爸,我去看看。”沈毅清拿上大衣就走了出去。 第16章 机会 沈毅清本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找江绾禾,他做了两个预想,如果这次他找到了江绾禾,那他就好好认真的对待这次感情。 如果没找到就说明两个人缘分浅薄,那就让这段萍水相逢的感情随着时间慢慢淡忘,没有什么是时间冲刷不掉的。 可他真的找到了她,其实就算没在江边看见江绾禾,沈毅清也会继续找她,只是嘴硬罢了。 江绾禾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一道人影,她抬眼看过去,是沈毅清。 沈毅清看见她周边散落了一地的酒瓶子,他嘴唇微启:“怎么不回家。” 江绾禾虽嘴角微微上扬,却掩饰不住的难过,“因为我没有家啊。” 沈毅清不知道江绾禾的家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也没资格开口问。 沈毅清看到长椅的另一侧散落了几张照片的碎片,隐约能看出是一张全家福,被江绾禾撕碎了,沈毅清拿起照片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江绾禾把最后一口喝光,“沈先生为什么出来,难道沈先生也没有家吗。” 江绾禾的手机铃声响起,已经九点了,这个闹钟本来是她不想多打扰爸爸的一家四口,就定了个闹钟当作电话说有人找她出去玩,结果刚回家还没五分钟就跑出来了。 江绾禾仰头看向天空,安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今天怎么没人放烟花啊。” 沈毅清双手紧握,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很紧张,“今年不许燃放烟花爆竹。” “今年看不到啊,那更冷清了。”江绾禾继续仰望着天空,一滴眼泪落尽了发丝。 沈毅清捕捉到了江绾禾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拿出手机给陈最发了一条消息。 江绾禾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沈毅清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搭在了江绾禾的身上,“吃饭了吗,带你去吃饭。” 江绾禾捂着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今天我买单,还给你。” “好,你买单。”沈毅清搀扶起她,刚走了没两步,江绾禾就回头把自己丢在地上的酒瓶放进了垃圾桶。 她这一举动把沈毅清逗笑了,看来喝的还不算多,还知道爱护环境。 大年三十大部分的餐饮都关了,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去了十里胡同的一家小馆子,那里的老板是他的老朋友。 江绾禾喝了些酒比平时话多了一些,看上去更有人气儿,比以前拘谨的样子好太多,她一路上东看西瞧的,指指那戳戳这的。 沈毅清看着她这副模样,嘴唇微勾,这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小院的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春联和福字都是老板自己写了贴上去的。 沈毅清推开小院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代总。” 代锐明带着老婆走出来,“清儿来了,快进快进,”他指着江绾禾问道:“这位小姐是……” “一位朋友,”沈毅清大方的介绍道:“她是学文物修复的,叫江绾禾。” 代锐明将她们请进屋里,“请进请进。” 代锐明是京北最大的古玩玩家,几乎所有古玩都经他的手。 这处小园子本是他投资的一个茶馆,平时有一些亲近的朋友来这里围炉煮茶,每日都有新鲜的水果茶点,后来这老板觉得不赚钱,就不做了,代明锐就自己接管了,他也不在意赔的那点钱,主要是能和朋友有个安静的地方聚一聚。 沈毅清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来在这里喝茶,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因为代锐明烧饭那是一绝。 代夫人将一盘饺子放到江绾禾的面前,“虾仁馅儿的饺子,海鲜不过敏吧姑娘。” 江绾禾反应迟缓的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敏的,姐姐。” 代锐明歪头看着沈毅清小声问:“喝多啦?” 沈毅清给江绾禾倒了一碟醋,“嗯。” 代锐明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这一听是学文物修复的还有点事想跟她讨论呢。” “改天再讨论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有解酒的吗。” 代锐明意味深长的伸手点了点他,“有,你俩先吃着,我跟我老婆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代锐明端来一碗解酒汤,“解酒汤,姑娘,喝一杯,一会儿就不晕了。” “谢谢老板。”江绾禾脑子还晕乎着,脑袋不听使唤的往下掉。 陈最给沈毅清打来了电话,“沈先生,我已经买到烟花了,您看我要不要现在去找您。” 沈毅清给陈最吩咐了任务,让他去买烟花,眼下这个点儿基本上都关门了,但是陆骁之前想整个烟花秀,就买了很多烟花。 沈毅清就给陆骁发消息说要买两箱烟花,陆骁大方的说送他了,还让陈最自己去挑,陈最拿了一些最好看的来了。 “你直接去那边的温泉庄园吧。”那是沈毅清名下的产业,没人管。 “好。” 沈毅清挂断电话回来,江绾禾正要结账:“老板,结账!” 代锐明走出来,“不要钱,你是清儿的朋友还要什么钱。” 沈毅清见状连忙给代锐明递了个眼色,“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代锐明不知道这俩人在玩什么把戏,“就一盘饺子,一条糖醋鱼,五十吧。” “五十?老板您过年都不休息,怎么能五十呢,二百!祝您新年快乐!”说完,江绾禾就抱着拳给代明锐鞠了一躬。 沈毅清赶紧扶起江绾禾,以免她栽倒过去。 代锐明一瞧这个,“得,这还是没醒酒啊,要不再来一碗醒酒汤?” 江绾禾把零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老板,您的二维码呢,我付钱。” 代锐明哪有二维码,平时来这的朋友都不收费,就算是给他钱就直接打进他的微信了,哪还单独摆一个收款啊,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找人家要钱吗。 沈毅清提醒他:“微信收款。” “对对对。”代锐明打开了微信的收款码让江绾禾扫了,到账二百。 “沈先生,我还了哦。”江绾禾的眼睛还迷离着,笑起来特别勾人。 “嗯,上车。”沈毅清扶着她,“小心门槛。” 江绾禾还不忘回头吆喝着:“老板,饺子特别好吃,祝您生意兴隆。” 要不是今天见到了江绾禾,沈毅清还以为江绾禾不管什么时候都清醒克制。 沈毅清余光瞥见江绾禾的安全带没有系,就提醒着:“系上安全带。” 江绾禾却没听见,在玻璃的雾气上画着一簇簇的烟花,沈毅清拿着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照片,又立刻收了起来。 “沈先生,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了吧,我不欠你了吧。” “嗯,我回江小姐一个礼物。” 第17章 初一 等到沈毅清开车到温泉庄园的时候,江绾禾已经睡着了。 沈毅清也不忍心喊醒她,就和她一起坐在车里,陈最跑过来敲了敲窗户。 沈毅清怕吵醒她就下了车,“怎么了。” “沈先生,还有十分钟零点了,烟花现在放吗。” 沈毅清看了一眼在车里熟睡的人,“再等等吧。” “好。” 沈毅清的手机铃声在车里响起,江绾禾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沈毅清在车外,她拿起手机走下去,“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 “吵醒你了?”沈毅清拿过手机,发现那边已经挂断了。 江绾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现在酒醒了大半,就是有些头疼,“没有,这是在哪。” “给你准备的礼物。”沈毅清一个手势,陈最跑去了后面。 烟花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一簇接着一簇。 余后的一生江绾禾每次生日都会想起这晚的烟花,是为她绽放的。 江绾禾的手机在车里,于是问道沈毅清:“沈先生,现在几点了。” 沈毅清拿出手机,“23:59”刚好变成了“00:00” “唔!江绾禾,生日快乐!”江绾禾对着烟花大声喊着,把所有的美好祝愿都藏进了烟花里。 沈毅清听到了她喊的生日快乐,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沈毅清很认真的看着江绾禾的侧脸,“江小姐,生日快乐。” 江绾禾瞳孔里闪烁着烟花的倒影:“新年快乐,沈先生。” 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有心动,有清醒,有克制。 陈最觉得他们两个人在烟花之下就像电影一般,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沈毅清注意到了陈最的小动作,却没出声。 而一侧的陆骁都要气炸了,陈最把他仓库里最好看的烟花都搬走了,就给他留了几个哑炮,和几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烟花礼炮。 卢楠在一旁有些无语,“陆骁你靠不靠谱,就交给你了一个事,你就给办成这样,还国外的烟花设计师呢,哪呢,我就问问。” 明月在一旁安慰着:“你别生气啦,刚刚也很好看的。” 南嘉翻了个白眼,这么短时间明月又跟上了陆骁,她之前真的没看出来明月是个这样的人,她拉着蒋安,“哥,我和嫂子先去那边了。” 南峪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新年快乐,老婆。” “哎呀我说,你俩够了啊。”南嘉拉着蒋安去了一旁。 贺景明侧眼看着明月,难怪沈毅清不喜欢,这样的胭脂俗粉,也就陆骁会下手,明月还不如上次那个小演员呢。 “我再给沈毅清打一个。”陆骁拿着手机去了一边,再次拨通了沈毅清的打电话。 沈毅清那边刚好烟花结束,江绾禾还沉浸在烟花的氛围里,她坐在地上发现这里竟然可以看到星星。 沈毅清走到车后接了电话:“怎么了。” 陆骁连名带姓的开始一顿嚎:“沈毅清!你也太不地道了吧,这烟花你都给我搬空了,我看什么啊,我多没面子啊。” “烟花很漂亮,我替你欣赏了,拍了几张照片,一会儿传给你。”沈毅清挂断了电话,看着一旁耷拉着脑袋的陈最,“你都给他搬空了?” 陈最挠了挠头,“您不是说要最漂亮的,越多越好吗,让我别跟陆公子客气。” “嗯,做得很好,奖金翻倍,还有,把你刚刚拍的照片发给我。” “谢谢沈先生!我现在就给您发!” “你应得的。” 沈毅清看着陈最发来的照片,保存了原图。 江绾禾在一场烟花过后,她再次被理智和清醒占领,她喜欢喝醉的时候,这样她可以尽情的做自己,可是没有人会一直不清醒。 沈毅清坐在她身边,询问起拉黑的事,“为什么拉黑我。” “我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也不会再联系,留着有什么用吗。”江绾禾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生活轨迹不同,留这念想干什么。 “江绾禾,我……”沈毅清想再次表达自己的心意,却被江绾禾打断,“沈先生,这个地方有酒店吗,如果没有,我就打个车回去。” 沈毅清见江绾禾不想听,就没再继续说下去,“酒店放假了,但有民宿,住民宿吧。” 江绾禾以为他在骗她,“你怎么知道酒店放假了。” 沈毅清解释着:“因为我是这的老板,我给我的员工放假了。” 江绾禾有些尴尬:“那怎么联系民宿老板。” “我就是老板,上车吧。”沈毅清率先坐上了车。 江绾禾还在原地踌躇,沈毅清落下车窗,“有很多房间。” 江绾禾这才坐上了车,跟着他去了“民宿”,说是民宿,其实是他在这里度假的房子,因为沈毅清知道,如果不这么说,江绾禾不会来。 江绾禾一去那,是个几百平的大平层,后面还有小花园和泳池,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民宿,那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骗了。 沈毅清给她拿了一双拖鞋,“中间那个是我的房间,其他的你可以随便住,最里面那间也有独立卫浴,你可以去那方便些。” 江绾禾有些拘谨,“好。” “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可以自己拿。”沈毅清随手给她拿了一瓶水,顺手帮她拧开,“早休息。” 江绾禾不想注意这些小细节,但是今晚的沈毅清实在是让她心动。 沈毅清回了自己的房间,江绾禾听话去了最里面的房间,这个房间刚好能看到后花园,里面的花都是枯枝,没一支开着的,旁边还有个秋千。 手机铃声响起,江绾禾看到是南嘉,“喂,南南,怎么啦。” 南嘉开始抱怨:“我跟你说,我今天无聊死了,我哥整的那个破烟花秀,全是哑炮,那屁大的烟花也算是烟花秀?怪不得我姨妈天天骂他不靠谱。 南嘉神神秘秘的卖了个关子,“还有,你猜今天还有谁。” 江绾禾很少和南嘉去一些他们的场合,有谁她也不清楚,“还有谁。” “明月,是明月啊。”南嘉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才继续说:“她现在和我哥走得很近,我哥把那个小明星蹬了,也不知道明月怎么就勾搭上我哥了。 我哥他就是个渣男,我刚刚劝她,她还不听,说我看不起她,觉得她配不上我哥,我明明是怕她受伤,我哥是个什么东西啊。” 江绾禾自从那次和明月闹掰后,就看出来明月有些不对劲了,抛开早出晚归不说,穿衣风格从头到尾都变了,还多了很多奢侈品。 江绾禾捏紧手机:“南南,你多劝劝她,我怕她误入歧途…” 沈毅清见江绾禾没关门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江小姐,需要吃点宵夜吗。”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进了南嘉的耳朵里,“绾绾,你那怎么有男人?” 第18章 催婚 “没事,我晚会儿跟你说。”江绾禾着急挂断了电话。 沈毅清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刚洗过垂顺下来,眼镜也早已摘掉,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完全不同,他顺手将洗漱用品放在门口的矮脚柜上。 江绾禾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跳乱了半拍,“不,不用了,沈先生。” “嗯,那江小姐早些休息。”沈毅清关上了她房间的门。 南嘉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怎么回事,这一个两个的。” 明月正在娇羞的挽着陆骁的肩膀,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陆骁还是那个浪荡公子的样子,揽过明月的肩膀,“你想和我一起住啊。” 明月害羞的说不出话。 “明月,你不能和他一起住,他是我哥,我知道他什么德行,”南嘉指着陆骁的鼻子,“你敢动明月,我立刻就告诉小姨,你信不信!” 陆骁觉得自己冤死了,“姑奶奶,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但是我发誓,我没动她。” 但是陆骁说话发誓就像放屁。 明月耍开了南嘉的手,“南南,你干嘛啊。” 南嘉急的跺脚,“你前几天还念叨沈毅清呢,这么一会儿就开始喜欢他了,明月你怎么变了,你之前很单纯可爱,你到底为什么啊。” 明月现在变得异常敏感,“我变了?对,我是比不上你们两位大小姐,一位父亲开发商,一位父亲是市里的领导,我当然比不上,所以我要自己挣,我也不比江绾禾差。” 其实明月早就变了,在她和南嘉第一次出入灯红酒绿的场所的时候,在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纸醉金迷的时候,她就变了。 为什么江绾禾和南嘉从不在意钱,大几千的礼物说送就送,化妆品和护肤品,她说一句喜欢,江绾禾就能直接送给她。 她之前很满足,觉得江绾禾和南嘉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对她好,可后来贺景明对她说了实话,南嘉和江绾禾对她是施舍。 南嘉不忍心看她堕落,“明月,你到底怎么了,你是高材生,你很优秀……” “学历不能当饭吃,钱才能。”明月赌气乘上了电梯。 “看见了吧,真不是我,是她往我身上贴的,是她找的我,”陆骁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的像是真什么都没做一样,“什么事啊这是。” 贺景明嘴唇微抿,目的达成了,自然是高兴,他走过去拍了拍南嘉的肩膀,“南南,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滚开,少刷点儿视频吧你,土得掉渣。”南嘉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贺景明心情好的不得了,到底还是傻,没经历过什么,三言两语就叛变了自己的好朋友。 贺景明摘掉了自己的腕表,捧起冷水洒在脸上,沈毅清说不让他动的东西,他还真的就想碰碰,江绾禾逐渐和记忆里那个阳光明媚的身影重合,那一晚,贺景明再次梦到了那个女孩。 清早,沈毅清穿好了衣服,今天要去几个老头家里拜年,所以他早早的就起来了,他听到江绾禾的那边传来了闹铃声,但是屋里的人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沈毅清也没打算叫醒她,他拿出了一条领带,暗绿色的条纹和白色的衬衫相互衬托,不突兀,反而多了几丝贵气。 沈毅清把车钥匙扔给他,“陈最,你在这边等江小姐起床,可以给她订个餐,我尽量在午饭之前赶回来。” “知道了,沈先生。” 沈毅清坐上车,没了陈最倒是有些冷清,“老李,你知道怎么追女孩吗。” “哎呦,沈董,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哪还懂追女孩子的那些事啊,不过我儿子最近在追一个姑娘,他就给那个姑娘买了许多漂亮的花,多关心多照顾嘿嘿嘿。” 沈毅清似乎是受到了启发,联系了陈最,“联系一家花店,买束漂亮的花,再订个蛋糕。” 沈毅清扣上手机,看着车窗外,觉得心情也明朗了几分。 陆骁一大早就来了沈家,收完红包就绕后走到林霜旁边,“林姨,有个事想让您帮忙。” 林霜以为陆家出了什么事,立刻认真了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事。” 陆骁:“哎呀,林姨您别紧张,我就想问问现在咱京北博物院是不是还归您管啊。” “是啊,怎么了。” 陆骁话说的隐晦:“我有个朋友,她是咱京大研二的学生,学文物修复的,然后吧,她今年毕业之前需要实习,这不是京北博物院很抢手吗,我就想问问您是不是可以?” 林霜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可以啊,不是大事,到时候你把她的一系列资料发给我,我直接让她入职,不用通过学校了。” 陆骁乐开了花:“哎呀,谢谢林姨,嘿嘿嘿。” 林霜拍了一下陆骁的肩膀,“陆骁啊,年纪不小了,你这些小女朋友该断就断了,别老让你妈着急,都已经订婚了,该收心了。” “知道知道,林姨。”陆骁低着头给明月发了个消息,“搞定。” 明月粘陆骁这么长时间,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件事,陆骁赶紧办完,就赶紧让她滚蛋,天天还得防备着南嘉,这几天也玩够了,这赔本买卖趁早结束。 “妈,毅清怎么还没回来。”沈毅雯见现在都九点了,还没看见沈毅清。 “沈哥他昨晚喝多了,马上就到,”陆骁指着那人,“这不来了。” 沈毅清把外衣扔给保姆,“妈,姐。” 陆骁:“诶?我们陈秘呢。” 沈毅清懒得理他:“我给他放假了,你刚跟我妈说什么呢。” 陆骁示意林霜别告诉沈毅清,“我给林姨拜年呢,是吧,林姨。” 林霜自然是不会拆穿他,便跟着打了个圆谎:“对,给我拜年呢,你别在这多说话了,去,进去给你爷爷拜年。” 沈毅雯许久没见沈毅清有些高兴,“对,爸还有爷爷奶奶都等你好久了。” 沈毅清进了里面给二老磕了个头,沈老爷子拿出了两个鼓鼓的大红包,“这份儿是给我孙媳妇的,你可得快点儿给我找个孙媳妇。” 沈毅清双手接过,“知道了。” 南父和南峪刚和沈丛深聊完这几年的工作,从书房里走出来,“毅清回来了。” “南叔,爸。”沈毅清简单说了两句话,“我去看看我姐。” 沈毅清坐在沈毅雯旁边,倒了一杯茶,“姐,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挺好的,明年你姐夫兴许就能调回来了,咱爸出了不少力。” 沈毅清不敢苟同,他这个姐夫能力一般,这事儿不一定能成。 沈毅雯刚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让她当说客催婚,“清儿,你该结婚了,你当初和元儿怎么就分手了。” 提起这个元儿,沈毅清就头疼,当初沈毅清和卢婠退婚后,沈家催着他去相亲,姜元儿就是相亲对象中的其中一人,两个人接触后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为了应付家里,可姜元儿这个人要的太多。 沈毅清却反问沈毅雯:“姐,你幸福吗。” 沈毅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没什么感情,为了各自的家族和事业,没人觉得亏,也没人觉得幸福,“我……” “你不幸福,你是听爸妈的话为了沈家嫁给了姐夫,可我不凑合,我不要借助任何一个人让我的公司,让沈家更好。” 沈毅雯听到沈毅清这么说只想到了一个人:“你是不是还想着卢婠。” 第19章 约会 沈毅清听起卢婠这个名字就觉得呼吸不畅,“姐,卢婠结婚了,我想着她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我去当第三者。” 沈毅雯抬手想打他:“你胡说什么呢你。” 沈毅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走了姐,我们去卢家了。” 沈毅清在前面走着,陆骁和贺景明这几个人只能跟着他去下一家。 陆骁系上扣子,“哎呦,几百年之后才能先去我家拜年啊。” 卢楠挤进车里,“你得问几百年前,你家祖上怎么不好好努力超过沈家。” 卢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一巴掌打在陆骁肩膀上,“不对啊,你什么意思,去年最后去我家,合着我家最次呗。” 贺景明也从另一侧挤进来,“怎么了,你不服气啊陆公子,千年不变的沈家当先,你今年怎么还反抗上了。” 沈毅清打开车门一看,三个大男人挤满了后车厢,“你们仨没开车啊怎么着,滚下去。” 卢楠刚欲下去,又说:“你坐副驾,要不我坐。” 沈毅清冷着脸:“都下去,南峪在那呢,你们几个懂点规矩,南峪刚接手南家的大部分生意,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排挤他,怕他抢生意,下去。” 几个人一听沈毅清这话,又乖乖的下了车。 卢楠还不忘挖苦陆骁,“你怎么回事,你跟你表哥不熟啊。” 陆骁坐进自己的车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南峪从小就学习好,懂事听话,到了适婚年龄就立马结婚了,现在儿子都会跑了。 我在他面前永远比他低一截,现在他又接手了南家大部分产业,我看见他都有压力。” 陆骁再次被挤在中间,“不是,你俩怎么又上我车了。” 贺景明又往中间挤了挤,“大冬天的,挤挤暖和,开车。” 沈毅清看了一眼表,这一圈儿走下来,都十点半了,也不知道江绾禾醒了没有,他给陈最打了个电话,“她醒了吗。” “没呢沈先生。” “那你先给她订个餐,我这边快结束了。” “好的,沈先生。” 卢老爷子和许叔徽早早的就等着这几个人来了,每个人都准备了大红包,陆骁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表情僵在了脸上。 贺景明吹了个口哨:“哟,你未婚妻回来了。” 卢老爷子装出一副严厉的样子,“小陆,怎么雨霏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去接呢。” 汪雨霏看见他就翻了个白眼,“爷爷,我也不指望他,我这次回来就不走啦,我会多来看您的。” 卢老爷子想起自己的孙女就有些难受,跑到国外那么多年都不回来,“好孩子好孩子,最近,小碗儿……” 卢婠的小名叫小碗儿,是老两口给起的。 陆骁一听这个,赶紧把沈毅清推到最前面,“沈总,好好听听。” 南峪也带着南嘉后退了一步,给沈毅清留出来足够大的空间。 汪雨霏不自然的表情一闪而过,“爷爷,小碗儿最近挺好的,她说让您别担心,这次好多东西都是她让我给您带回来的呢,她说她很幸福。” 卢老爷子眼眶湿润,“这孩子太倔,让她多给我打个电话也不肯……” 许叔徽闻言也欲落泪,卢婠是他们捧在手掌心长大的,怎么会不想呢。 卢楠跪在垫子上,“哎呀,不说了不说了,爷爷奶奶,我给您二位磕头,新年快乐,长命百岁。” 沈毅清几个人也跟着一起拜了个年,沈毅清服了服身上的褶皱,“爷爷奶奶,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我就不留下来了,改天我再来。” 卢楠想让沈毅清留下来,“你大年初一还谈工作啊。” 贺景明早就看出来了沈毅清着急走,一会儿一看时间,“看来是,沈哥儿今天这不打领带了吗,正式场合,是吧。” 陆骁说看着感觉今天沈毅清很正式呢,沈毅清是最不喜欢打领带的,“对啊,什么生意啊,这么正式。” “很重要的场合,走了。”沈毅清拿起一旁的衣服就走了,他着急回去见江绾禾。 江绾禾昨晚睡之前特意定了七点起床的闹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竟然一个都没听见,直到十一点才起床。 昨晚真的是喝多了,直到现在脑子还有点儿晕,江绾禾走出去,就看见陈最在摆放一些餐食,“江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没事没事。”江绾禾怕自己蓬头垢面的看见沈毅清,转头就要回房间。 “等一下,江小姐,这是沈先生让我帮您准备的。”陈最将几个纸袋递上去,“沈先生说很抱歉,让您在这凑合了一宿。” “谢谢。”江绾禾打开一看,准备的很齐全,护肤品,化妆品,衣服,全部都有。 江绾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她都没动,尤其是那一件高定的的红色长裙,她穿不起。 “陈…陈助理?”江绾禾不知道该称呼陈最什么。 陈最解释着:“您可以直接喊我陈最,或者您喊我陈助理也可以,在公司大家都这样喊我。” 江绾禾把裙子送出去,“陈助理,这条裙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麻烦您还是退了吧,这些护肤品,我可以收,我付给您钱吧。” 陈最担心会被沈毅清骂,“这裙子是您不喜欢吗?” 江绾禾还在推脱:“不不不,就是它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沈毅清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一条裙子,没多贵,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欢,这很重要,而且这条裙子很衬你。” 江绾禾手里紧紧的抓着袋子的提手。 沈毅清又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江绾禾:“还没。” “我也没有,可以邀请江小姐去这附近的餐厅一起吃顿午饭吗,吃完送你回去。”沈毅清有些担心江绾禾会拒绝。 江绾禾指着桌子上餐盒,“这里不是有….” “哎呦,那是早餐,早就冷掉了,不能吃了江小姐。”陈最说完就跑过去把那些餐收了起来。 第20章 刚好 江绾禾到了餐厅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 桌上摆着一束郁金香和一个精致的蛋糕,沈毅清帮她拉开椅子,“请坐,江小姐。” 江绾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伸手摸着花瓣儿,郁金香是她最喜欢的花。 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落进了沈毅清的眼里。 沈毅清拿出一份资料推到江绾禾的面前,“这里面写了我名下的产业,还有我的工作,江小姐不是觉得自己不了解我吗,江小姐可以看看这份资料,当作我的个人简历。” 这里面只写了沈毅清的产业和公司,但是没写关于沈家的一切,沈家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沈毅清言辞诚恳,他今天是很正式的向江绾禾表达自己的心意,“江小姐,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不是一时兴起。” 江绾禾指尖轻颤着,她不敢翻开这资料的第一页,她怕翻开就会看到她和沈毅清之间的差距。 “江小姐,可以先吃饭。” “可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你太过自谦了。”沈毅帮江绾禾切好牛排,放到她的面前。 江绾禾整顿饭都没尝出滋味,她全是心事,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究竟哪里会值得沈毅清喜欢。 沈毅清见江绾禾在走神,“需要许愿吗。” 江绾禾回过神:“不用,昨天看烟花的时候许过愿了,沈先生要吃蛋糕吗。” 沈毅清勾唇笑着,他学着江绾禾的样子同样客气的回应她:“可以,那我也沾沾江小姐的福气。” 江绾禾给沈毅清切了蛋糕递过去,手机嗡嗡作响,她拿起来一看是派出所的电话,她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喂,您好……” “请问是江绾禾吗。” “是我。” “你弟弟江齐鸣现在在京北派出所等你来接他。” “能让我弟弟接电话吗。”江绾禾担心遇到骗子。 江齐鸣有些不耐烦的接过电话:“喂,姐,是我,你快来接我,我饿死了,我在这等你。” 江绾禾手里握着手机,“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出去回个电话。” 江绾禾先和江晋华通了电话报平安,又折返回来,“沈先生,抱歉,我有点儿急事,要先走。” 沈毅清看出来她有些着急,提前让陈最把车开了过来,“嗯,没事,我送你。” 大年初一本就不好打车,这个地又比京北市区偏,打车更难了,江绾禾犹豫再三还是坐了上去,“那就麻烦您了。” 江绾禾在心里暗骂自己又当又立,一边拒绝着人家,还一边和人家吃饭,今天又搭上人家的车,也因为沈毅清和明月闹掰了,现在自己居然还在和他纠缠不清。 江绾禾下了车,“多谢沈先生送我过来,您去忙自己的事吧。” 她一路小跑的进派出所,看见江齐鸣正在那吃着面包。 工作人员:“你是他姐姐是吧,出示一下证件。” 江绾禾昨天也没想着在外面过夜,就没带身份证,“我没带身份证。” “不用了,那是我姐。”江齐鸣把面包扔进垃圾桶,背上了自己的双肩包,“来得真慢。” 江绾禾虽说知道十四五岁的小孩都叛逆,但是江齐鸣一次次的太过分,“十五,十五,你给我站那。” 江齐鸣一脸不屑的站在那,“你也要说教我吗。” 江绾禾追过去,“十五,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该懂事了,大初一的你到处乱跑,爸爸都急疯了你知道吗,有什么事情需要你离家出走。” 沈毅清并没有走,而是等在门口,他看见姐弟两个人在吵什么,江齐鸣有些不耐烦,用力的推了江绾禾。 沈毅清快走几步扶住江绾禾,“没事吧。” 江绾禾从他怀里出来,“没事。” 江齐鸣冷哼了一声:“怪不得我妈说你是狐媚子,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儿就只会勾引男人,我看不起你。” 沈毅清冷着脸,将他的手腕扣在身后,“是个男子汉就不应该动女人,你长舌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诋毁的。” 江齐鸣哀嚎着:“欺负未成年了,来人啊,这可是在派出所。” 所长刚在外面处理完事情回来,看见这一幕刚想去制止,结果一看是沈毅清又立刻点头哈腰的,“沈先生,您这是……” 江绾禾走上去劝说:“沈先生……” 沈毅清松开他,“下次再对你姐姐不客气,就不是这样了。” 所长站在一旁谄媚着:“您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呢,您去我办公室喝杯茶消消气。” 沈毅清直接无视了他,走到了江绾禾身边,“走吧,送你们回去。” 江齐鸣也想跟着上车,却被陈最拦在了外面,“小公子,您要为你刚刚的言行道歉,否则您不能上车。” 江绾禾这次在车里没说话,早该有个人来管教一下江齐鸣了,要不然江家就完了。 江齐鸣不情愿的说了一声对不起,陈最才帮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姐,我不回家,我去你那住几天,我不想回去。” 江绾禾说:“你自己给爸爸打电话说。” “我手机没电了关机了。” 江绾禾把手机递过去,江齐鸣说了几句就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反问江绾禾:“可以了吗。” “嗯。”江绾禾拿过手机。 江绾禾拉过江齐鸣,“和沈先生道谢。” “谢谢。”江齐鸣极其不情愿的说了句谢谢,就自己上了楼。 沈毅清拿出来那份资料,歪头看着江绾禾,江绾禾犹豫的接过,转身欲走。 “江小姐,可以把我微信解除拉黑吗。” “回去就解除。”江绾禾快步上了楼。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心情莫名的很好,只要江绾禾肯把他拉出来,那就还有机会。 江绾禾看着手机里被自己拉黑的联系人,还是没解除,因为解除是不是就意味着要接受他的追求。 可沈毅清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论是这几次的顺风车,还是昨天的烟花,还是今天,沈毅清每一次都出现的刚刚好。 回到家里后,江齐鸣承认自己在派出所说的话有些过分,但他就是一时着急,“姐,你真的要找金主吗,咱爸还是有钱的,你不用像我妈说的那样找个金主,我长大了也可以赚很多钱,你不用委身于别人。” 江绾禾蹙起秀眉,却又觉得心里很暖,他这个弟弟除了嘴巴毒哪都好,“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金主,别天天听一些乱七八糟的,好好上你的学,我也不会做那样的事。” 江齐鸣有点儿不相信,“那刚刚那男的谁啊。” “是我同学哥哥的朋友,我跟人家不熟,”江绾禾拿着那份资料进了卧室,“饿了有泡面,你自己泡。” 江绾禾翻开那资料,她算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的阶级差距。 虽然沈毅清没写沈家,但无论是刚刚所长的态度还是南嘉这个小公主的话语间,江绾禾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这样的人物是她不敢肖想的。 第21章 清醒 沈毅清把那条红色的连衣裙挂进了自己的衣橱里,他没忍住再次拿起手机给江绾禾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还是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转眼间沈毅清已经收到了七八个红色的感叹号了。 他很想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但是他又忍住了,想多给她一点时间。 沈毅清换了一身衣服,他有些事想亲自问问南嘉。 沈毅清到的是最早的,隔了一个小时他们才陆陆续续赶到,汪雨霏也一起赶了过来,主要是卢婠想知道沈毅清的状况。 卢楠还在因为沈毅清突然走的事生气,有点儿阴阳怪气:“今天谈了几个亿的项目啊,沈董。” 沈毅清直接忽略掉了卢楠,而是问南峪:“南嘉呢,南嘉怎么还没到。” 南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今儿早上起的太早了,下午回去补觉来着,现在刚醒,一会儿就到了。” 陆骁一听找南嘉他就猜到了七七八八,“因为江绾禾才找我妹妹吧。” 贺景明轻挑浓眉,来了兴致。 汪雨霏捂住了手机的听筒,“江绾禾,谁是江绾禾。” 电话另一端的人,心头一颤。 南峪搭了一句:“是我妹妹的室友。” 汪雨霏问她:“你见过?” 南峪点点头:“见过,怎么了。” 南峪对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是特别清楚,上次跨年他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没听说过,再加上他大学毕业之后又去了国外待了几年,在京北的时间很短,也就是最近回了京北,他们才再次熟络了起来,有些细节他并不知道。 卢楠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心里不痛快,“还能怎么的,沈董动情了呗。” 汪雨霏替卢婠捏了一把汗,“啊,那小碗儿呢。” “你先别说小碗儿了,现在又出来个绾绾,我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陆骁又觉得不对味儿,“不是,沈毅清,你不会在这婠绾类卿呢吧。” 贺景明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打开了录音,这么精彩的对话,还真缺少个听众。 卢楠给了他一撇子,“你找我妹妹替身呢,我告诉你我妹妹无法复刻。” 陆骁呕了一声,“切,你妹妹带给他的帽子还无法复刻呢。” 卢楠挥起了拳头,“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你找打是不是。” 沈毅清用力的按下卢楠,“他说的有错吗,难道不是吗。” 卢楠听到沈毅清的声音带着点儿怒火,才收回了拳头。 沈毅清大方承认:“我最开始对她有兴趣,想去了解她,的确是因为她的名字,因为她的专业,但现在不是,她和卢婠完全不同,我对她确实有点儿喜欢。”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卢婠的耳朵里,他真的把自己忘了,早知道这样自己应该早回去的。 南嘉拎着包跑过来,“哎呀,我迟到了。” “没事,来的刚好。”沈毅清破天荒的给南嘉倒了一杯酒。 南嘉受宠若惊的接过,“谢谢沈先生。” 沈毅清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南嘉,我有点儿事想单独问你。” 南嘉指了指自己,“啊?我,我能知道什么啊。” 沈毅清走在前面,南嘉跟了上去。 贺景明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觉得刚刚那几句话已经足够了。 沈毅清双腿交叠,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我想问问,你知道江小姐喜欢什么吗。” 南嘉差点儿一口酒没喷出来,“啊,您,您……其实我说实话我不是特别了解绾绾,因为她很多事情不喜欢说出来麻烦别人。 她觉得朋友就只能是分享快乐的,她也不和我说她难过的事,但是绾绾吧,她人很好,这个是我考察过了的,但是您和她,应该是没戏。” 沈毅清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 南嘉也不顾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了,既然要说那就说的清楚点儿,“因为明月啊,她之前和我说明月是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交到的知心朋友,但是现在因为您,两个人成陌生人了。 还有就是绾绾她太清醒了,她但凡和明月一样稍微不清醒那么一点,她就会接受您的好意,可是绾绾她需要爱和安全感,她知道您给不了。 我觉得她现在不是喜不喜欢您的问题,她是放不下心里的防备,不敢对您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她在一开始就克制住了。” 沈毅清听到南嘉说的话陷入了沉思,他能感觉到江绾禾在烟花下看他的眼神有些许不同,但也仅仅是那几分钟而已,片刻时间她就再次恢复了理智。 南嘉看见沈毅清久久不说话,就又加了一句,“沈先生,我想,您还是要自己打开她心里里的那扇门,但是,您如果心里还有别人的话,就别去敲门了。” 南嘉说的很隐晦,但是沈毅清都懂,南嘉说的那个别人,就是卢婠。 沈毅清很坚定的回答南嘉:“我已经不喜欢卢婠了。” “那就好,那就好,”南嘉搓了搓手,“那沈先生,没别的事我就先去那边了。” 南嘉离开后舒了一口气,立马给江绾禾发去了消息,“绾绾,沈毅清他来真的了。” 贺景明踢了卢楠一下,“听说那姑娘在你家老太太那是吗。” 卢楠呼出一口烟,“是啊,沈毅清往那跑的勤着呢。” 贺景明摸着下巴的胡茬,笑的隐晦不明。 第22章 过往 临走之前,陆骁拉住汪雨霏,“咱俩婚约到底算不算数,你和不和我结婚。” 汪雨霏甩开他的手,“干嘛,你在国内玩这么脏,我还怕你有病呢。” 陆骁有些难为情提起自己那些过去,“我就正儿八经有过两个固定的女伴,加上上次那个自己爬上我床的,再加上南嘉的同学,算三个半,咱俩订婚之后,我可再也没乱搞过。” 汪雨霏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三个半,四个就四个。” 陆骁真觉得害臊,“我喝多了大姐,我喝多了能动吗,人如果真的喝多了是会丧失一切能力的。” 汪雨霏:“谁信你,你前阵子不还高调庆生吗,滚开。” 陆骁有点儿不依不饶:“不是,你不会在国外也找了个洋人,给我戴了顶帽子吧,那些男人有什么好啊,外国人到底哪好了。” “反正比你好,比你这MaC好,有病。”汪雨霏坐上车,用力的甩上了车门。 陆骁拍着车窗,“什么意思,什么MaC,你说的什么,你给我下来,汪雨霏,仗着我喜欢你,就欺负我是吧。” 汪雨霏的车直接在他眼前开走,他们几个人也刚好出来,陆骁求知的欲望特别强烈,他跑过去,“什么是MaC。” 南嘉:“口红啊。” 陆骁总觉得不是句好话:“汪雨霏骂我MaC是什么意思啊。” 南嘉有时候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秒懂,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只MaC,两指捏着,“就是这个意思。” 陆骁骂得难听,“%&*” 一群人就这么散了,陆骁觉得自己快气炸了,他之前在高中的时候就追汪雨霏,汪雨霏就是不跟他好,汪雨霏说对他不来电,后来好不容易追到手了,汪雨霏又以出国为由把他甩了。 结果一年之后,两家又要结亲,陆骁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是汪雨霏就觉得牵强,但又一想到陆骁的确对她好,脑子一热两个人就订婚了,但是汪雨霏现在回来了,两个人真要领证了,她又觉得不甘心。 陆骁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是她的一条鱼,真是风水轮流转,尽管他自己在京北的这么多年没亏待过自己,但他也觉得憋屈。 汪雨霏刚上车就给卢婠打去了电话,“卢婠,你都听见了吗,沈毅清他真的要对别人动心了。 你说说你当初干嘛较这个劲儿呢,你俩多相爱啊,你现在在那,多斯对你也不好,你快点回来吧。” 卢婠的手臂青紫了一块,“我和多斯已经在走流程了,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她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回去,但是多斯每次知道她要回去就会打她,还扣起了她的护照。 卢婠不敢和家里人说起,当时她出轨的事在整个京北传的沸沸扬扬,她觉得她给卢家丢了人,也给沈毅清丢了人,因为他们当时已经快结婚了。 她那时只想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生活,毕竟是她自己犯下的祸事,还被拆穿了,她没有脸,她走之前跪在所有亲人的面前,说就当卢家没有养过她,她去了国外更是一个电话都不敢往家里打。 汪雨霏之前也想去看她,却发现卢婠留下的都是假地址,根本找不到她。 汪雨霏又嘱咐了一句:“如果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联系,别什么都不说。” “好。”卢婠擦去眼角的泪水,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南嘉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结束之后就来了江绾禾的家里,“绾绾,怎么好多事都没听你提起过啊,昨天你生日我都不知道,你没把我当朋友啊。” 江绾禾帮她拿出拖鞋,“不是,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先进。” “姐姐好。”江齐鸣打了个招呼就自己进了卧室。 “你弟弟啊。”南嘉指了指。 江绾禾带着南嘉进了卧室,“嗯,还有个妹妹,刚上一年级。” 南嘉有些好奇:“都是你后妈生的啊。” 江绾禾拿出一套睡衣,“嗯,你穿这件睡衣吧,新的,我没穿过。” 南嘉把睡衣放到一边,“哎呀,你一会儿再忙,我跟你说正事,今天他特别认真的跟我了解你,问东问西的。 但是有个很重要的事,我觉得我得告诉你,他有个前女友叫卢婠,是女字旁的那个婠,小名叫小碗儿,他们两个谈了四年,从十八岁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 那个女的和你很相似,什么爱好兴趣,香水乱七八糟的,而且她也算是学文物修复的。” 江绾禾手上的动作一滞。 当时沈毅清答应要陪卢婠出去游学,但是后来沈毅清又想去军队上历练两年,卢婠一直都被沈毅清宠着惯着,这次沈毅清没顺她的意,她就任性自己跑去了国外。 沈毅清不管怎么道歉,她都不肯听,也不肯见他,说只要沈毅清去军队,他们就分手。 但是当时沈毅清已经决定了,他想让卢婠理解理解他,毕竟去军队历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后来卢婠去那边的第一个月就和多斯认识了,她把她和沈毅清之间的事都告诉了多斯,有一次两个人喝多了搞在一起了。 后来卢婠怀孕了,她都疯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确定孩子是谁的,那个时候沈毅清还没走,两个人虽说是冷战,但是还没分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毅清说起。 卢婠想偷偷把孩子打掉,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是多斯不愿意,他有信仰,说是他们的孩子,不同意打掉,就闹到了沈毅清的面前。 沈毅清像是雕塑一样,看着眼前的验孕棒,他冷笑着看着卢婠,然后把那个脏东西扔进垃圾桶,他想找人打死多斯,被卢楠拦住了。 卢婠想求求他别和她分手,以后不会再这样任性了,可是沈毅清这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怎么能接受背叛。 沈毅清再次见到卢婠平静的不像话,只是和她说再也不想在京北见到她。 沈毅清把他们住过那栋别墅,里面所有的设施都卖了,房子被拆成了毛坯,最后卖给了别人,里面卢婠的东西都寄给了她,他们两个人之间彻底结束了。 沈毅清在军队的那两年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他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能接受卢婠对他的背叛。 他出来之后,才知道卢婠和多斯结婚了,卢婠把那个孩子生了下来,是个女儿。 卢婠也的确说到做到,再也没回过京北。 第23章 十八岁 江绾禾听到南嘉说的这些,有些心疼沈毅清,真真切切的四年,从十八岁就开始的初恋,占据了他整个大学时光,却没能有个好结果。 江绾禾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沈毅清是不是真的会忘掉卢婠。 沈毅清和卢婠早就轰轰烈烈的爱过了,那四年最真挚的爱和信任,沈毅清都给了卢婠,现在的他再也拿不出了。 江绾禾害怕自己会活在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下。 “绾绾你知道吗,向他们这样的人,你找他们要钱,房子,豪车,分分钟的事,但是你如果要名分,基本上没可能,”南嘉见江绾禾迟迟没反应就轻声喊她:“绾绾,绾绾,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江绾禾拉回思绪:“啊,没事。” 这么一来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沈毅清对她产生好奇,是因为卢婠的影子。 沈毅清再次打开了他和江绾禾的聊天框,满屏的红色叹号看的他心烦意乱,点进她的朋友圈,发现还是条直线,“去南湖佳苑。” “是,沈先生。”司机在前面掉了头,又开了回去。 沈毅清站在她家楼下,打了个电话,江绾禾看到屏幕闪烁着沈先生,她选择了无视。 沈毅清又打了一个。 “谁啊,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南嘉凑过去看了一眼,“沈先生,不会是沈毅清吧。” “嗯。”江绾禾把手机调成静音扣了过去。 沈毅清在楼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江绾禾,他想过去楼上找她,但想到她弟弟还在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毅清也没再多停留就回了家,他坐在书房里,拿出那张被江绾禾撕碎的照片,在后面粘贴好。 照片上的江绾禾只有七岁,那是父母离婚前陪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江绾禾觉得心里空空的,可她实在是经不起投入万分的感情,最后又失去,沈毅清或许可以把爱放到一边,可她现在还不能。 从那天过后,沈毅清就没再联系她,江绾禾的内心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着,说不出来的滋味。 江绾禾倒了一杯牛奶敲了江齐鸣的屋门,“十五,出来,姐有话跟你说。” 江齐鸣从里面出来,“怎么了姐。” 江绾禾把牛奶给他,“我明天就要开始忙了,因为老师给我的工作我还没完成,到时候我可能没法给你做饭,也顾不上你。 你在这待了好几天了,该回去了,爸爸天天给我打电话。” 江齐鸣垂下头,虽有些不乐意,但也答应了:“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回去,你跟他说,让他来接我。” 江绾禾忍不住唠叨:“十五,你现在十四岁了,是个男子汉了,我知道你在叛逆期,但是还是体谅一下爸爸还有你妈妈。” 江晋华来的很快,江绾禾的电话打过去没多久,他就来接了江齐鸣,还问江绾禾要不要一起回家,江绾禾说自己有工作就拒绝了。 现在那里不能算是她的家,只是爸爸的家。 江齐鸣一走,屋里瞬间就安静了许多,她下午就直接去了壹碗茶,她想着早点结束总是要好的。 许叔徽并不在,只有一个店员在值班,江绾禾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算把上次金缮的瓷器收尾,她没注意到另一侧拐角的茶室里坐着一个人。 贺景明在这坐了好几日,终于看见江绾禾了,贺景明敲了敲玻璃门,江绾禾的手里的动作一惊。 她放下手里的瓷器,站起来询问着:“怎么了先生。” 贺景明狭长的眸子微眯着,左边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俊朗,“我找你,江小姐。” 江绾禾眉毛微微一蹙,“我?” “嗯,请江小姐到这边茶室一坐。”贺景明走在前面带路。 江绾禾摘掉围裙跟上去。 贺景明坐在圈椅上,“今天可算是仔细的瞧过了江小姐漂亮的脸蛋儿了,不枉费我在这坐了这么多天,上次匆匆一面太过着急,还没来得及得知江小姐的芳名,就被沈董抢了先。” 江绾禾从贺景明的话语里听出来了,他认识沈毅清,“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介绍一下,我叫贺景明,我来是想提醒江小姐别被骗了,你进不了沈家的门,你的家庭背景的确是比沈毅清以往的女伴好太多,但是还是差得远,所以你只能是个女伴,沈哥儿看上你也只是因为卢婠罢了。” 贺景明,熟悉的名字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她不敢想象世界竟会这么小。 贺景明继续说着:“江小姐应该都明白吧,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就算是沈哥真喜欢你,他也拗不过沈家,沈家有儿媳人选。” “是你多虑了,我从没想过要和沈先生发生什么,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江绾禾侧身要走,却被贺景明挡住了去路。 “我最重要的还没说,这茶馆是沈毅清的名字和卢婠的名字组成的毅婠茶,后来他们分手了,才改名壹碗茶,你比不过卢婠的,连姜元儿都没比过卢婠,你说你凭什么。” 贺景明步步紧逼,将她圈在身前,“江绾禾?我看到你很熟悉,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贺先生,你放开我,”江绾禾用力推搡着他,“我不知道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去猜。” 贺景明手里的力道又大了些,他看着江绾禾唇红齿白,耳尖尾红的样子很想亲下去,但最后还是恢复了理智,他只是贴近她的耳畔,“留个联系方式就放开你。” 对于这种无赖,江绾禾束手无策,她抬头看到了贺景明脖颈左侧的黑色痣,她微微皱眉,原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她最后只能给了他自己的微信,一会儿不通过就是了。 贺景明却堵住她,“通过了再出去。” 江绾禾无奈之下点了同意,然后跑了出去,贺景明却跟了出来坐在玻璃房外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沈毅清和贺景明比起来,不知道比他好了多少倍,从来没有这样出格又让她难堪的举动。 江绾禾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汗毛竖起,收尾工作本就两个小时的事,她愣是拖了一下午,她看到外面天都黑了,贺景明还没走。 她收拾了自己的包就快步下了楼,贺景明也跟了上去,“我送江小姐回去。” “不用,我叫了车。”江绾禾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 贺景明抓住她的胳膊猛的带向自己,“可以坐他的车却不能坐我的车吗,江小姐。” 江绾禾怎么也推不开他,“你到底想干嘛。” 贺景明语气轻佻:“今天是情人节,我想带江小姐过个节。” “我没心情过节,你放开我。” 暗中的人拍了几张照片,错位的角度看上去江绾禾像是依偎在贺景明的怀里。 第24章 喜欢 贺景明将她带到车上,带着玩味儿的语气,“江小姐陪我参加个聚会吧,让大家看看我一眼钟情的人到底有多漂亮。” 江绾禾作势要打电话报警,却听见贺景明轻飘飘的说:“打吧,我看谁敢动我。” 江绾禾几乎要绝望了,她现在很害怕,她带着哭腔:“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贺景明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就是带你去见见沈毅清,你哭什么。” 江绾禾打开他的手,离他远远的,拿起手机给南嘉打电话,也许南嘉可以帮她。 贺景明一看是打给南嘉,那正好,省的他亲自打给沈毅清了,反正他们现在都在一起。 与此同时,沈毅清收到了这张照片,他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不仅仅是沈毅清,在场的每一位都收到了,包括南嘉。 陆骁鄙夷道;“这姑娘伪装挺好啊,一副清高,贞洁玉女的模样,真看不出来啊。” 南嘉看见照片就觉得蹊跷,“不可能,绾绾绝对不会这样,我给她打电话。” 陆骁一脸的不屑,“你打什么啊,傻妹妹,都这么明显了,怪不得拒绝毅清呢,敢情是在钓鱼啊。” 沈毅清将手里的酒杯扔出去,玻璃渣碎了一地,大家都噤了声。 其实贺景明在赌,他知道背叛是沈毅清最痛恨的,所以他赌沈毅清看到这张照片,会立马对江绾禾失去所有的兴趣,甚至会厌恶江绾禾。 南嘉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一局面,南嘉看到是江绾禾打来的便想出去接,却听见沈毅清的声音压着怒气,“在这接。” 南嘉停住脚步,看了一眼陆骁和南峪接了电话,“喂,绾绾,怎么了。” “南南,你现在忙不忙,一会儿可以来接我吗,”江绾禾越说越委屈,后面就哽咽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这条路我不认识。” 南嘉听见她哭一颗心揪了起来,这是江绾禾第一次打电话要她帮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别哭,你别哭,你给我发个位置,你这是在车上吗。” 沈毅清听见了电话那边抽噎的声音,他疾步过去,抢过南嘉的手机,接起了电话:“是我,沈毅清,你和谁在车上。” 江绾禾听到沈毅清声音的那一瞬间委屈到了顶峰,“我和贺景明在车上,是他拉我上车的…..” 还没说完江绾禾的手机就被贺景明抢过去,按了挂断。 沈毅清的脸色阴翳的吓人,他给贺景明打去了电话:“你要带她去哪。” 贺景明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在带她去见你的路上,马上就到了沈哥,别着急。” 贺景明这几年来脾气性格都变得古怪,阴晴不定,有时候他做的一些事,让人捉摸不透,所以沈毅清也捏不准贺景明到底要干什么。 沈毅清拿起车钥匙追了过去,南峪担心他们会打起来也跟了上去,南嘉担心江绾禾也跟着上了车,陆骁和卢楠凑热闹也挤进了南峪的车。 贺景明看着江绾禾白嫩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泪珠就觉得心痒痒的,“哭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江绾禾害怕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贺景明的车被别停,沈毅清出来的急,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他口中呼出白气,敲了敲车窗。 后面的车因不满开始鸣笛,但看了一眼车的车牌号又不敢造次。 车锁被打开,沈毅清打开了车门,接住江绾禾,“去我车上。” 江绾禾连包都忘了拿就直接跑去了沈毅清的车上,她看到沈毅清的那一刻才真正的感觉到了心安。 南峪的车匆匆赶到,南嘉想下车,却被南峪拦住,“别去了,她坐上毅清的车就没事了。” 卢楠知道,沈毅清动真心了,是卢婠没福气。 沈毅清一个字没说,他拿起江绾禾遗落下的包,重重的关上了车门,回到了车上,他把包递给江绾禾,“给南嘉报个平安吧,她很担心你。” “我的手机没电了,已经关机了……” 沈毅清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密码是0120,我没有南嘉的号码,你直接打给南峪,他们在一辆车上。” 江绾禾听话的给南峪打去了电话,又把手机还回去。 “你的手机呢,我给你充电。” 江绾禾把手机递过去,沈毅清不经意间碰到了江绾禾冰凉的指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毅清把她送到楼上,又看着她进了家门,江绾禾喊住沈毅清:“沈先生,谢谢。” “我还有事,先去处理一下,如果一会儿你还没睡,我就回来找你。”沈毅清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他要好好和贺景明算一算账。 沈毅清前脚刚走,南嘉紧跟着就来了,“你没事吧,绾绾,今天沈毅清应该是生气了。” 江绾禾心情很低落,“他为什么生气。” 南嘉拿出手机,给她看了那张照片,“你和贺景明被人偷拍了,他看到这脸色就不好了,不过你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江绾禾看到那张照片之后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凝固,“是他非要抱我的。” 南嘉赶紧安慰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绾禾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又在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你喝吗,要加冰吗。” “喝,加冰。”南嘉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想着陪她喝几杯。 但是江绾禾话也不说,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她迷迷糊糊的翻出包里的香烟,滑动打火机给自己点燃。 她喜欢香烟弥漫在空气中的味道,她也喜欢沈毅清身上檀香混合着香烟的味道,她第一次就闻到了。 江绾禾盘腿坐在地毯上,单薄的身子依靠着沙发一角,她两指间夹着香烟,虎口处捏着酒杯。 酒精和香烟没有麻痹她脆弱的神经,反而让她感知痛的时候更明显。 江绾禾徐徐吐出口中的烟雾:“南南,我好像喜欢沈毅清,我和他还没开始,就开始担心我和他分手会怎么样,我不敢喜欢他。” 前后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足可以丢掉自己的心吗,江绾禾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每见他一面,她很高兴。 “我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感情只是他们用来消遣的,可是我是普通人,我要好好恋爱,好好结婚的,我没时间和他玩,没时间和他体验恋爱的快感。 但是,抛开我那些清醒克制,我知道我喜欢他。”江绾禾说出了真心话。 第25章 毅婠茶 南嘉从今天沈毅清那个着急的样子就感觉出来了,沈毅清应该也是真的喜欢她的,“绾绾,今天沈毅清他很在意你的,他或许不是闹着玩,你们可以先试着相处。 虽然结婚有点儿难,但是沈毅清他都三十多岁了,他总不会一直不结婚吧。” 江绾禾摇摇头,举起酒杯对着灯光,她看不穿,也看不透沈毅清,沈毅清是不会一直不结婚,但是和他结婚的那个人不会是她。 江绾禾喝得有些多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知道吗,壹碗茶原来的名字是沈毅清的毅,卢婠的婠,毅婠茶。” “我的天呐,我不知道,”南嘉的手机挤进来很多条消息,“等会儿,我看看谁给我发消息了。” 是陆骁发来的。 “你这朋友有点儿东西啊,能让沈毅清发这么大火。” “我去。” “沈毅清把贺景明打了。” “满脸是血,特别狠。” 沈毅清去洗手间洗掉手上的血,重新戴上眼镜,把袖子放下,系上袖口,陆骁还在一旁给南嘉播报着战况。 南峪按下陆骁想拍照的手,“收起来。” 贺景明吐了一口血,他现在抬手都费劲,他觉得自己的肋骨断了,“沈哥,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就因为一个女人。” 沈毅清穿上西装外套,眼睛紧盯着躲在角落里的姜元儿,“我警告过你了,别动她。” 贺景明手撑了一下沙发,“我是有任务,沈哥的两位前女友可都找我要你的情报呢,一位在这,一位在美国,我吧,想看看江绾禾是不是跟明月一样,是个水性杨花的,结果,她还不错。” 姜元儿不自然的站在角落,有些尴尬。 沈毅清早就知道今天姜元儿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自从他俩“分手”之后,姜元儿就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今年连拜年都没去,今天却又突然出现。 “姜元儿,咱俩之间,只是为了我回家的时候轻松一点儿,不想听他们唠叨,你是怎么的,出不了戏了,真把自己当我女朋友了。” 姜元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沈毅清这么一说,有点儿下不来台,“贺景明,你就是叛徒。” 沈毅清走之前对着汪雨霏说:“告诉她,她在国外待的那么美,就别想国内的事了。” “还有今天的关于江绾禾的事,我不希望传进沈家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都记好,尤其是你和你。”沈毅清的眼睛扫过姜元儿和汪雨霏。 平时叽叽喳喳最喜欢搬弄是非的就是她们两个,沈毅清这句话自然也是说给她们两个听的。 沈毅清一走,整个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今天本是他们之间的小聚会,最后却来了这么一场。 “来个人,扶扶我。”贺景明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卢楠走过去,“你说你惹他干嘛。” 贺景明呲牙咧嘴的站起来,“就是你妹妹,问我沈毅清是不是真的喜欢江绾禾。” 卢楠眉心一紧,“她怎么知道的,谁这么大嘴巴说出去了。” 汪雨霏站在原地不敢吭声,卢楠看向她,“以后沈毅清的事,你再也不许告诉卢婠,她当初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沈毅清,这么多年不联系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关心关心家里人。” 陆骁挡在汪雨霏面前,“哎呀,你跟一个女人发什么火,她这不是关心卢婠吗。” “多余,还有你,别把责任全推在我妹妹身上,她问你沈毅清喜不喜欢江绾禾,她让你抱她了吗。”卢楠越说越来气,又给了贺景明一脚,“要我说,沈毅清打得还是轻。” 贺景明薄唇微抿,这一来,没引得沈毅清厌恶江绾禾,倒是让沈毅清对江绾禾更紧张了,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太过着急,既没摸清楚江绾禾的身份,还给他俩的感情推波助澜了一番,可他实在是着急那位姑娘的下落,他不相信那姑娘还真就凭空消失了。 贺景明顾不上身上的疼,他只是感叹着这世上的缘份真的薄到难以续写吗。 南嘉看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一看就是陆骁偷拍的,她把手机凑到江绾禾的面前,“绾绾,你看,沈毅清把贺景明打了。” 江绾禾已经上了状态,她的脖颈都染了绯红,她看到照片里的男人修长的腿,“好帅啊。” 南嘉拿过江绾禾手里的酒杯,“哎呀,绾绾,你喝多了。” 江绾禾刚刚大哭过,眼角还有泪痕,“南南,你说我活了二十几年,我今年二十四岁了,我要不要为自己活一次,就按心里的想法来,我喜欢他,我就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南嘉吞了吞口水,“绾绾,你现在这样我有点儿害怕,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拦你。” “我给他打电话。”江绾禾晃了晃头,打开手机,就要拨号。 南嘉捂住她的手机,“绾绾,你要确定你明天清醒了不会后悔。” “我不后悔,我清醒的很。”江绾禾拿开她的手,打开沈毅清的微信界面,点到视频通话的位置就放在了耳边。 南嘉想提醒她没打出去,江绾禾却以为南嘉要抢她的手机,她把手机捂的死死的,“喂,沈毅清,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绾绾,你没打出去。”南嘉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什么意思,他怎么不说话啊。”江绾禾的眼眶里瞬间噙满了眼泪,豆粒大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 “不是的,你没打出去,”南嘉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是陌生来电,“真是的,谁添乱啊,喂,你是谁?”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南嘉立刻恭恭敬敬的,“好的好的,沈先生。” “绾绾,是沈毅清,他说他在你家楼下,他来找你了。”南嘉趴在窗户上,果然看见了沈毅清的车。 江绾禾看见楼下的车,沈毅清靠在一旁,正往楼上看着。 她又坐回地毯上,“可是他刚刚不理我。” 南嘉看着江绾禾这状态也没法下楼,她给沈毅清回拨了电话:“沈先生,绾绾她喝多了,应该是没法下楼了。” “嗯,那我改天再来。”沈毅清坐回车上,却又觉得今天必须要见到她,他上了楼。 南嘉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看到门口的沈毅清吃了一惊:“沈先生,您没走啊。” 第26章 答复 沈毅清透过缝隙,看到江绾禾醉意正浓,身上的棉麻睡裙皱起,露出她纤细修长的腿,她的手里还拿着香烟,她顺着烟雾的方向,像是在回味什么。 江绾禾这副样子比平时更娇媚,更让沈毅清挪不开眼睛,沈毅清更爱真实放纵的她,哪怕她有着别人口中所谓的不良嗜好,他也喜欢。 沈毅清从不认为吸烟饮酒就是女人不能沾染的,他只会更心疼她。 沈毅清对着南嘉微微一点头,侧身走到江绾禾身边,拿过她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熄灭,“我来了。” 江绾禾的眼睛对焦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沈先生,我刚刚给你打电话说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理我。” 南嘉在一旁尴尬的拿起自己的外套,“那个,沈先生,她喝多了,她刚刚是想给你打电话来着,但是她没拨出去,她自己不知道,我就不打扰了,我去隔壁酒店,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你可别…..” 沈毅清知道南嘉说的意思,“我不会对她做什么,陈最在楼下,让他送你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先走了。”南嘉拿着包连忙跑出去。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通红的小脸,一双眼眸中流转着温暖和柔情,“你刚刚打电话想和我说什么。” 江绾禾撑起自己的身子,“沈毅清,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我迈不过您家里高高的门槛,我也知道我的家庭和您相比相差甚远。 我也不想为了和您有片刻的甜蜜,就做个女伴,但是我又喜欢你。” 沈毅清眉头一皱,不知道是哪个没把门的说了这个,“谁说我要你做我的女伴。” “贺景明说的。”江绾禾显然把贺景明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沈毅清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他骗你的,我说的是女朋友。” 江绾禾红着眼眶,她克制很久了,“我喜欢你。” 沈毅清没想过趁人之危,只是他等这句喜欢等了很久,“那你考虑一下,做我女朋友,我们真心对真心的相处。” 江绾禾垂眸握住他的左手,那双手骨节倾长,手腕的表在昏暗的灯光里熠熠发光,“沈先生,这次我赌一次好不好,赌你会一直爱我,好不好。” 江绾禾知道,世上不会有永久的爱,可如果从一开始就有所保留,不敢交付真心去爱,那岂不是有点可悲。 “好。”沈毅清拥住她,抚摸着她的头顶,“明天不许反悔。” 江绾禾抽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嗯。” 许多年后,江绾禾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面颊发烫,她懊恼人怎么能出糗到这个程度,沈毅清反倒是觉得挺有滋味儿的。 江绾禾因喝多了的缘故,比以往更粘人,沈毅清哄了江绾禾很久,她才睡着。 他回到沙发上,翻出手机里陈最拍下的照片,破天荒的发了条朋友圈,他挑挑拣拣,还是选了几张烟花的照片。 至于是和谁看的烟花,也够人琢磨一阵子了。 他也没搞清楚自己三十岁了居然还搞发朋友圈那一套。 沈毅清的朋友圈是凌晨发的,不少同圈好友都炸了锅,沈毅清万年不更新动态的人,居然发了一条这样倒牙的朋友圈。 评论里五花八门,毕竟这是沈毅清在和卢婠彻底结束后,第一次在朋友圈里发一条关于一个女人的。 贺景明刚出医院看见了这个糟心的朋友圈,他赌气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陆骁:“???我的烟花你拿来撩妹了???” 卢楠:“???” 卢楠打了个电话过来,“你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玩小孩那一套呢,小碗儿回头……” 沈毅清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懒得听他说没用的。 姜元儿默默点了个赞,汪雨霏看见照片放大了又放大,然后转发给了卢婠。 卢婠左右思索还是给汪雨霏打去了一通电话,她哭的心碎:“是我错过他了。” 卢婠捂着手机懊悔不已,她不应该赌气的,她就算待在国内,永远不再见他,也比现在要好。 多斯骂骂咧咧的走进来,推开孩子,冲过来打飞了卢婠的手机,“你竟然敢起诉我!” 电话那边传来卢婠的惨叫,“啊,你别打孩子。” “你还在担心你的初恋,你这个表*&子,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手机被多斯摔的粉碎,汪雨霏再也听不到卢婠的声音,“卢婠!卢婠!” 汪雨霏担心会出人命,她哆嗦着给卢楠打去了电话:“卢楠,卢婠她,她被多斯打了……” 卢楠恨不得现在就杀到美国,现在只能等到明天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可他一想到卢婠的情况,就根本踏实不下心。 他给多斯和卢婠打去了无数的电话,都无法接通,他最先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最快四个小时才能通过,那个时候也差不多到最早的一班航班了。 卢楠给沈毅清打电话,一直也是无人接通的状态,他最后打听到江绾禾的住址赶了过去。 江绾禾半夜只觉得喉咙像火烧一般刺痛,她看到身边没人,以为南嘉去了客房,她刚走出卧室,就看到沈毅清躺在沙发上,还有一节腿在沙发外面。 她对于昨晚的事有些断片了,她也不分不清是在梦里表白还是真的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说自己喜欢他,她现在有点儿慌。 江绾禾看到沈毅清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便去客房拿了一床被子搭在他的身上,沈毅清常年睡眠浅,她的一个小动作,他就察觉到了,“你醒了,难受吗。” 沈毅清那双不戴眼镜的样子,那双眼睛更加迷人,江绾禾深深的陷了进去,“还好,不难受,我昨晚……” 江绾禾言语停顿,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沈毅清担心她会尴尬,“我昨天趁人之危,管你要了一个答复。” 江绾禾错愕的抬起头:“什么答复。” 沈毅清坐起来将被子放到一边,身边留出一个空位,“我问江小姐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江小姐说愿意,你可不许反悔。” 江绾禾脸上一阵燥热,“我本来也没想过反悔。” 她快步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她有些害羞的不敢再看他。 沈毅清追过去,两手撑在餐桌上,“那可以把我微信拉出来了吗,女朋友。” 江绾禾对于女朋友这三个字还没习惯,她红着一张脸,跑回卧室找到沈毅清的微信,解除了拉黑。 她看到沈毅清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她点进去发现是三十那天的烟花,还有一张极其不明显的模糊背影,看角度像是沈毅清偷拍的。 沈毅清在门口敲了敲,“可以进吗。” 江绾禾挪了挪屁股,示意他进来,“你怎么还偷拍我啊。” 沈毅清坐在她身边,“嗯,那晚你很漂亮,但是那张照片是陈最拍的,他拍的很好,我多给他发了奖金。” “叩叩叩…”外面传来敲门声,“是我,卢楠。” 第27章 了断 沈毅清和江绾禾对视了一眼,他站起来,“我去开门。” 江绾禾也跟在他身后,以为是什么急事。 沈毅清把卢楠挡在门口,“你怎么找这来了,谁给你的地址。” 卢楠也顾不上什么了,他直接走进来,“卢婠出事了,你跟我去美国一趟,”他看了一眼江绾禾,讽刺了一句:“你倒好,浓情蜜意,和新欢好得很。” 沈毅清手背在后面牵住江绾禾的手,“我是她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去美国。” 卢楠抓起沈毅清的衣领,“沈毅清,你总不能这么无情吧,卢婠在那里被多斯扣了护照,她当时想回来找你都没办法,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该解开了。 她最近起诉了多斯,应该是因为这个,所以已经被他切断和国内的所有往来了,你是要看她死在美国吗。” 沈毅清推开他,“我和她之间没误会,你现在要做的是切断的是你们卢家给多斯一切的资金支持,再帮她找律师,而不是找我,因为我在这里面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况且我不方便出国。” “沈毅清,当年你跑出去看她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你不适合出国。”卢楠指向江绾禾,“你是担心你的女伴会吃醋吧。” 沈毅清扼住卢楠的手腕,“你没资格指她,她不是女伴,你最好明白这一点,别口不择言。” 卢楠挥拳就想打他,被江绾禾在中间拦下,她抓着沈毅清的衬衣,“沈毅清,我有话和你说。” 沈毅清跟着江绾禾走到卧室,“怎么了。” 江绾禾听出了卢楠的意思,她不至于不懂轻重缓急,“你去吧,刚刚卢先生说你们之间有误会,那就趁着我们还没开始,去解开它,我给你时间反悔。 可一旦我们之间开始了,我就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让你们去叙旧,解决误会,如果那个时候你再想和她藕断丝连,我就会离开你。” 沈毅清听着江绾禾的语气比刚刚又冷淡了不少,他将声音压低,“我不去。” 江绾禾背过身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就不想让他去了,“我想让你去,我不希望我的感情还没开始就有隐患。” “你怎么总是在赶我,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你就一直想着和我划清界限。”他语气平缓,让人无法察觉他的情绪。 沈毅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有护照吗。” “什么。”江绾禾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你有护照吗。” 江绾禾点点头:“有。” 沈毅清将语气放缓解释着:“把护照给我,我让陈最去办理手续,你既然担心我和卢婠,那我就带你一起去美国,省的你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希望我们从美国回来后,就不要再提起她了,我们好好经营自己的感情。” “去吗。”沈毅清又问了一遍。 “去。”江绾禾翻出了自己的护照,她很难保证像自己这样的性格会不会胡思乱想,既然这样沈毅清说的对,那她就跟着一起。 沈毅清收起江绾禾的护照,“你在这等我,我去和陈最交代一下。” 沈毅清拎起卢楠的领子就往外走,“卢楠,这是最后一次,你记住,我和卢婠我们两个之间,早就在七年前结束了,我没卖给你家,别再打扰江绾禾。” “你当初对她有意思不就是因为小碗儿吗,你这么多年就是不肯承认,你在听到和小碗儿稍微沾点儿边的事,你就竖起耳朵了,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吗。”卢楠在试探沈毅清。 沈毅清怎么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卢楠,你记好了,我这次跟你去是因为江绾禾没安全感,她担心我和卢婠会藕断丝连,所以我会带着她去,和你妹妹做了断。” 卢楠万万没想到沈毅清居然要带着江绾禾去,“你有病啊,你这不是刺激卢婠吗,你他妈别带她。” “那我不去了。”沈毅清作势就要回去。 “**,行行行,带着带着,行吧,*¥%。”卢楠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沈毅清很快就折返了回来,他揽过江绾禾的肩膀,“你可以看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等事情结束了,有空我带你去逛逛。” 江绾禾一边回应着他,但是心里也没底,毕竟人的一生又会有几个四年。 第28章 新篇章 卢楠根据最后最后一通电话的地址追踪了过去,多斯一身酒气的打开门,没想到是卢楠,卢楠上去就是一拳,“让你打她,让你打她,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打女人!” 其实这么多年卢婠躲在国外,卢楠理解她,他知道她是做了错事,怕被人当作酒后的消遣,可他实在没想到她精心包装的婚姻已经到了这种境地。 旁边的小女孩捂住耳朵哭的撕心裂肺,还喊着:“妈妈,妈妈。” 汪雨霏抱起孩子护在怀里,遮住她的眼睛,“卢楠,有孩子,别打了。” “说,我妹妹在哪?”卢楠扼住多斯的喉咙。 多斯指了指楼上,卢楠看着楼上到处都是碎的玻璃渣,家具也都倾倒着,卢婠蜷缩在角落里,她怕,怕多斯会来打她。 “卢婠?” 卢婠抬起头,她的耳朵被多斯打得耳鸣,她听不清,只觉得声线很熟悉。 “小碗儿。”卢楠破门而入。 卢婠下意识的护住自己。 卢楠没想到再次见到卢婠会是这样的情形,他心疼的把妹妹护在怀里,“哥来接你回家了,跟哥回家。” 卢婠抓住卢楠的胳膊,她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女儿了,“豆豆呢,哥,豆豆在哪。” “在汪雨霏那,你放心没事。”卢楠把自己的衣服盖在卢婠的身上,将她横抱起来,“这次必须和他离婚。” 江绾禾在车里听见传来的声音,看向旁边的人,沈毅清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你不下去看看嘛。” 沈毅清看了一眼时间,“人,律师,我都给他找了,就不需要我亲自去了,而且里面还有汪雨霏。” 卢楠踹了一脚车门,“你去后面坐着,让小碗儿坐在这。” “是不是沈毅清在车上,哥,我不要,我不要坐他的车。”卢婠此刻已经狼狈至极,她怎么能以这副模样和昔日的挚爱相见。 卢婠将头埋进卢楠的怀里,苦苦哀求着:“哥,求你了。” 沈毅清落下窗户,“你们去后面那辆车。” 多斯在警车上看见了沈毅清的脸,立刻辱骂着:“表&*子,你们出轨!*&¥#” 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江绾禾都觉得刺耳。 多斯多年来家暴的原因就是因为撞到过卢婠和别的男人私会,卢婠和他结婚了还在想着沈毅清,甚至想偷偷回国见沈毅清,还对他爱搭不理,总拿他和沈毅清作比较,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毅清才是她的丈夫。 甚至从女儿出生到现在,几乎看不到任何一点儿混血的痕迹,只有瞳色是棕色的,发色稍浅,他一度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只是接盘的。 “你他妈骂谁呢,”卢楠怒吼着,“我要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沈毅清升上车窗,吩咐司机开车回酒店,接下来的事,就不归他管了。 沈毅清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说他看到卢婠被打成那样还没有丝毫的动容,那是假的,但是又能怎么样,那是卢婠咎由自取的。 江绾禾递上去一杯热水,“你还好吗。” “没事,”沈毅清缓过神,拿过她手里的热水,“我看了这附近有一家很火的特色餐厅,一会儿带你去。”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不是说你们之间还有什么的意思,因为我见到了也不好受。”尤其是江绾禾看到汪雨霏抱着豆豆的时候,就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沈毅清放下手里的水杯,主动和江绾禾说起过去:“我其实很久之前就不爱她了,一开始是她带给我的回忆,我无法割舍,后来,我连这些也割舍了,因为回忆她根本不记得了,所以困住的只有我。 后来我就变成了你现在见到的样子,遇到任何事都波澜不惊,但同时,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我在完全忘记她之后,我找过无数女伴,但我始终无法突破心理防线,我连和她们牵手都做不到。 卢楠说的对,我总是听到和卢婠沾边的就打起精神,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但是人要往前看,我不想在原地踏步了。” 沈毅清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他和卢婠的那四年甜蜜幸福,但仔细回想,又像是卢婠设置给他的幻境,他们之间轰轰烈烈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 “沈毅清,你准备好了吗,迎接下一段感情。”江绾禾双手交叉在一起,有些紧张。 “准备好了,在大年三十去找你的路上,就准备好了。”沈毅清向江绾禾坦白了自己所有的想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沈毅清转过身看向她:“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江绾禾对上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刻都要坚定。 沈毅清低下头,嘴唇微扯,走上前抱住江绾禾,“好。” 沈毅清到美国的第二天就着急回了国,因为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卢楠虽不爽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沈毅清愿意来帮忙已经很不错了。 “小碗儿,沈毅清他可是要回去了,你确定不见见他吗。”卢楠看了一眼了躺在病床上的卢婠,摇了摇头,短短几年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哥,我没脸见他,我把自己糟蹋成了这副样子,怎么好意思见他。”卢婠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她擦掉眼泪,挤出一个微笑,“哥,他女朋友怎么样,漂不漂亮。” 卢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说了一句:“没你漂亮。” 卢婠和江绾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卢婠年轻的时候,总是喜欢穿一些超短裙,热裤,把自己打扮的像辣妹,之前沈毅清还总是吃醋,但是卢婠喜欢,所以沈毅清就只宠着她,让她按自己喜欢的来。 爱人如养花,卢婠的确被沈毅清呵护的很好,尽情的享受着生活,尽情的做自己。 可他们分开后一切都变了,卢婠那些漂亮的裙子全部被多斯剪成了碎布,还说她当时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勾引他的,他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出现。 多斯盖住了她身上所有的光芒,他不允许卢婠这样的花朵绽放,多斯和沈毅清比起来,的确是天差地别。 卢楠还是唠叨了几句:“回国之后,你先住在我那边,先别回家,把身上的伤养好了再回去,别让爷爷担心,爷爷是最疼你的,你真是狠心舍得七年不回去看他一眼,你就不怕他老人家有什么意外,你哭都来不及。” 卢婠还是有些不甘心,“哥,我知道错了,毅清和他这个女朋友是真的吗。” 卢楠觉得特别憋屈,“八成是,他这次是不想来的,但是他是为了江绾禾才来的,他怕江绾禾以后会没有安全感。” 卢婠的心一下跌入了谷底。 第29章 洞察 江绾禾和沈毅清回来后,就再也没提起过卢婠的事,但她还是按时去了许叔徽那里,但是刚进了门就看见老太太的脸色不好。 江绾禾恭敬的喊了一声:“许教授。” 许叔徽指了指那瓷瓶,“我没有催促你让你必须什么时候交工吧。” 江绾禾立刻就明白了许叔徽的意思,那日她的确被贺景明分去了太多的精力,“没有。” “那你这次的活儿为什么这么糙,如果临时有事,你完全可以先走,等心神稳定下来再去专心的修复,但是你万万不能这么毛躁的去修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对文物的二次伤害!”许叔徽将茶盏用力的扔到了桌子上。 之前卢婠总惦记着和沈毅清出去谈恋爱,也这样被许叔徽狠狠的教训过,从那之后,卢婠说什么也不肯做这一行了,许叔徽就觉得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后来见到江绾禾,又觉得自己这个手艺可以传下去了,这段时间许叔徽也给她讲了很多东西,所以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老人家很生气。 江绾禾站在原地扣着手指,“对不起许教授……” “我这次是给你提个醒,我知道你平时是个谨慎小心的孩子,但是不管有什么事,不管在哪里工作,都要负责,”许叔徽把那壶盖放到桌面上,“你拿着进去吧。” 许叔徽又敲了敲桌面,“手机留下,心无旁骛。” 江绾禾听话的将手机放下,去里面穿上了围裙。 许叔徽则去了会客室外面的凳子上,他怕有人又来打断。 沈毅清上午的一个会结束,看了一眼时间,到了午餐时间,“陈最,订个餐,送去茶馆儿。” 沈毅清拿起外套,准备去看看江绾禾,在路上沈毅清给江绾禾发了条消息,“在那里等我,我给你送餐。” 沈毅清一路上看了好几次手机,都没见江绾禾回复,现在已经近十二点半了,按理说许老太太早放人了。 沈毅清又发了一条,还是没见回复,他有点担心是贺景明又去找她了,他打了一个电话。 许叔徽早就看见江绾禾的手机时明时灭,“沈先生”三个字格外清晰,她又看了一眼屋里埋头的江绾禾,最后看向卢楠。 卢楠被许老太太猛的一盯,心里只犯嘀咕,他心想卢婠的事情瞒的很紧啊,他和沈毅清同一天回来的,也就晚了几个小时,他根本不敢耽误太久。 卢楠磕磕巴巴:“怎……怎么了奶奶,您是不是饿了,咱要不先去吃饭。” 卢老爷子早就饿坏了,“对啊,叔徽咱先吃饭,都饿了。” 许叔徽却严肃的指了指江绾禾的手机,“给清儿回个电话,问问有什么事。” 卢楠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心虚:“这,这说不定不是沈毅清呢。” 许叔徽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啰里八嗦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卢楠矢口否认:“没,没有。” “赶紧去打。” 卢楠拿起手机去了楼下,“喂,你给江绾禾打电话干嘛。” 沈毅清微抿嘴角,“江绾禾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卢楠压低声音:“在我家老太太那,你给江绾禾打电话让我家老太太看见了,我跟你说你收敛点。” 沈毅清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上个东西没弄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家老太太发火了,你赶紧来吧,带饭来。”卢楠挂了电话,又去了楼上。 许叔徽轻抬眼皮,“他要来?” “嗯,在路上了奶奶,我让他送饭过来。” “哼。”许叔徽早就洞察一切了,沈毅清什么时候这么殷勤的来过茶馆。 沈毅清让人带着餐,刚上了二楼就看见了这仨人跟门神一样,“怎么坐外面啊。” 许叔徽盘着手里的佛珠,“她这次这小瓷瓶整的像个赝品,是不是你分她的心了。” 沈毅清脚步一滞,看向卢楠,卢楠连忙摆手。 卢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回事,什么关系啊。” 许叔徽:“你闭嘴,清儿说。” 沈毅清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应该不是因为我,我想应该是因为贺景明,贺景明那天来这骚扰过她。” “景明?”许叔徽撑起身子,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叹了口气:“哎,明小子,这些年就像着了魔。”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于贺景明的改变他们都看在眼里,从前贺景明可是这些人里最踏实的一个孩子。 沈毅清看向屋里的人,“嗯,那天贺景明在茶馆盯着她,她可能是心里慌,所以没做好,但是您说她是对的,她下次应该就不会了,下次这样的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卢老爷子越听这话越觉得暧昧。 许叔徽听到最后一句,叹了口气:“清儿,按理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我不该掺和,但是我今天多几句嘴。 你这个孩子又重情重义,这么多年身边是少个知心的,这个姑娘很好,但是进不了你家的门。” 许叔徽知道沈家一家人都心气高,虽着急沈毅清结婚,但是从不肯降低标准。 卢楠接过话:“哎呀,奶奶,他们两个刚开始,还到不了那一步,万一哪天不合适分手了呢,是不是。” 沈毅清手指绻紧,“麻烦您帮我瞒着家里。” 在没有完全的准备之前,沈家还不能知道。 卢老爷子侧耳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清儿,你看上那姑娘了?怎么回事啊,她…..” “行了,你老头子懂什么,叫小江出来吃饭。”许叔徽去了休息室。 沈毅清拿起江绾禾的手机走过去,看见江绾禾还在低头忙着,“出来吃饭吧。” “你怎么来了。”江绾禾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 沈毅清帮她解开围裙上的扣子,“他们去休息室等你了,许老太太让我进来喊你。” 江绾禾隐隐有些担心:“啊,许教授让你来喊我?” 沈毅清半靠着桌子,“嗯,她知道了,我刚刚给你电话她看到了,老太太精着呢,所以我直接告诉她了。” “那你家里……”江绾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害怕被他家里知道,可能是从心底里就觉得他的家人不会喜欢她。 “先瞒着,你还没毕业,不用担心这个,出去吃饭。”沈毅清主动朝她伸出手。 江绾禾微微一愣,小心的把手递上去,被沈毅清紧紧的包在手心里。 第30章 近距离 许叔徽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今天下午小江放假吧,你也累了,休息好明天再来,后天就完工了,清儿,这小壶盖儿你是送回去,还是让你爷爷来拿。” 沈毅清将碗筷放下,“我带他过来,老爷子说等好久了。” 卢老爷子一听老伙计,来了精神,那刚才那事暂时放了放,“行,到时候我跟叔徽在这等他。” 许叔徽走之前,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丫头,你是个好苗子,别耽误自己的前程,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收你为徒,这手艺还能传下去。” 江绾禾簌的站起来,紧张的舌头打结,“我……” 许叔徽按下她:“你不用着急答复我,你先好好考虑考虑能不能受得了我,我对待学生可是很严格的,你回去问问你俞老师就知道了。” 沈毅清懂许叔徽的意思,许叔徽一直都是个外刚内柔的老太太,她是在为两个人铺路,万一真的能到结婚那一步,许叔徽一定会为江绾禾多说几句话。 “那我就替绾禾谢谢许奶奶了。”沈毅清站起来道谢。 “你小子别多想,我可不是因为你,是我看重小江,是因为她的天赋才想收她为徒,可不是因为你。”许叔徽带着卢楠走了,卢老爷子刚要说话,就被许叔徽拦下。 许叔徽有些生气:“你这个老头子要说什么,清儿想找伴儿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小碗儿刚走的前两年你都看在眼里,清儿磨成什么样儿了。 是她自己没福气,其他的话你不要再说,你也别多嘴告诉你那老战友,孩子的事你不许插手,你没资格。” 卢老爷子被老婆子这么一说,就闭了嘴。 沈毅清戳了戳呆住的江绾禾,“怎么,开心傻了。” 江绾禾手心有了一层薄汗,“许教授要收我为徒哎,这是天大的好事。” 沈毅清轻抚她的头顶,“嗯,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江绾禾扬起笑脸:“我请你吧,我心情好。” 沈毅清轻扬嘴角,带着些许随意,“行,那就听你的,你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想回去休息,还是出去转转。” 江绾禾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不知道,回去临帖吧,这几天都没腾出时间来。” “你不用动了,我喊陈最上来,”沈毅清拨通了陈最的电话,“上来一趟。” 沈毅清自然的抽了两张湿巾帮她擦手,“想去我的公司吗。” 江绾禾有些不好意思的自己拿过他手里的湿巾,“啊,那我在那里是不是很耽误你。” 沈毅清倒是希望江绾禾可以去那里陪陪他,“不会,有你效率翻倍,我办公室里有毛笔和宣纸,也有书帖,你去我那写。” 江绾禾给陈最让开路,“如果被人看到怎么办。” “嘴不严的人不会在我的手下工作。”沈毅清曾经开掉过很多喜欢给林霜打小报告的人,不管林霜怎么要求,沈毅清都一定开了那人。 沈毅清给出的理由是,他的人只能忠心于他。 这座办公楼位于CBD,对于一些优势资源绝对的占有,江绾禾走到这才知道,原来那天在高档餐厅看到高高耸起的楼群中,最夺目最耀眼的是沈毅清的公司。 一声声“沈总”,沈毅清只是微微点头,带着江绾禾坐上了专用电梯。 最高层暖气很足,视野也宽广,里面安静的只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每个工位上的人都在盯着电脑,而余光瞥着江绾禾。 沈毅清落下百叶窗,将大衣扔给陈最,“出去吧,有事我会喊你。” 他的办公室开窗朝南,颇为宽敞,在落地窗站一站就感觉不一般,在这能看到最好的风景,地下的人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四处奔走。 外厅是用来接客的,内厅是沈毅清的办公桌,旁边摆了一盆龙血树。 沈毅清走到办公椅后面,轻推暗门,对着江绾禾招手,“来这里。” 江绾禾跟着走进去,里面是个一居室,床摆在最里侧,书桌则是靠近窗户的位置,床和书桌之间有一个落地书架,里面放了许多藏书。 书桌上摆了砚台和宣纸,江绾禾看到有一幅未完成的字画,“这是你作的吗。” 沈毅清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小时候和孔老爷子学过,现在是为了浮躁的时候静静心。” 江绾禾不知道沈毅清口中的孔老爷子是不是她想到的那个书法大师。 江绾禾看到上面的字迹笔力千钧,挥洒自如,看的出来沈毅清是有底子的。 沈毅清拿起一旁的墨条帮她研墨,“你想临谁的帖。” “赵孟頫的,有吗。” “有,”沈毅清帮她翻找出来,“你先临着,我后面有个会,有事给我打电话,可以接。” “好,你去忙吧。”其实有沈毅清在,江绾禾反而更拘谨。 “你如果累了可以去睡会儿,没有别人睡过。”沈毅清特意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了。”江绾禾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心头。 沈毅清没出去多久,陈最又进来了,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江小姐,沈先生让我给您准备了很多吃的,您要是饿就垫垫肚子。” 水果,零食,甜品,果汁,咖啡,茶,摆满了整张桌子。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沈先生没接您可以打给我。”陈最将名片放在桌子上,麻利的离开了。 江绾禾拿起那张名片,嘴里念叨着那一串数字,把号码存进了手机里,备注上,“陈助理”。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开始临帖,她其实很喜欢毛笔字,这么多年也养成了每天都临帖的习惯,她很喜欢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嚼了又嚼的感觉。 沈毅清散了会猛的起身头有些晕,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身体有些吃不消,他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陈最扶住他,“沈先生要不要回去休息,餐厅先退了。” “没事。”沈毅清出了会议室看见外面已经天黑了,也不知道江绾禾怎么样。 他推开门发现里面黑着灯,只有外面高楼金灿的灯光照进窗户,江绾禾趴在书桌前睡的正香。 第31章 亲昵 沈毅清柔声问道:“怎么了,还睡吗。” 江绾禾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没睡够……” “那就接着睡。”沈毅清将她放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她舒服的转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沈毅清轻声走出去,“你把位置退了,把餐带回来。” “是,沈先生。” 沈毅清把百叶窗落下,开了书桌上的台灯,看到了江绾禾临的帖子,她似乎很喜欢“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这句话,她在纸上写了很多遍。 沈毅清将其中一张,夹进了自己最近看的一本书里。 下面还有一张画,她用沈毅清没用完的颜料潦草的画了窗台上快枯萎的盆栽。 沈毅清像是在欣赏宝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江绾禾这么上心,大概是缘分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接近十点的时候,陆骁打来了电话,沈毅清怕吵醒她便出去接,“怎么了。” 陆骁八卦的在那边大喊:“卢婠回来了,我去,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沈毅清听到他那边很吵,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要不要来金御湾,卢婠在这等你呢,有大事跟你说。” 沈毅清回绝他:“我不去,不方便去。” “不是,你真的和那个江绾什么在一起了啊。” 沈毅清不耐烦的呛了他一句:“嗯,难道我还需要向你汇报?” 不等陆骁说话,沈毅清就挂断了。 陆骁扣上手机,“他说他不来,忙着和新欢约会呢,这下有好戏看了,你让你那室友快些早点抽身比较好。” 南嘉看着眼前一点儿也不像混血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我去给绾绾打电话。” 江绾禾在睡梦中被吵醒,听到南嘉说的话只觉得血液凝固在一起,她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平静。 “醒了?”沈毅清端了一杯温水进来,看到江绾禾脸色不对,“怎么了。” “刚刚南南给我打电话说,卢婠在金御湾等你,还说她带了女儿去,那个女孩不像是混血。”江绾禾简单的几句话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明确了。 沈毅清略有些吃惊,七年前的事,他早已经记不清了,可凭着卢婠的性格,她应该不会闷声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江绾禾语气冰冷,并没有接沈毅清递来的温水,她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一支烟,“你要去吗。” 打火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的清脆。 她现在急需冷静。 烟还没入口,就被沈毅清夺过,熄灭在烟灰缸里,“不去。” 没有了尼*&古&@丁的麻痹,江绾禾比平时略显急躁,“那万一是你的孩子呢,你不能逃避,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南嘉,一会儿我们就过去。” 她拿出手机要给南嘉发消息,沈毅清比她更冷静,他熄灭了手机屏幕,“绾绾,你好像比我更着急。” 江绾禾的态度强硬了起来,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她永远无法冷静,“我需要一个结果,我不要稀里糊涂的看着你们藕断丝连,我说过了,如果你这样,我们就结束,所以你去不去。” “既然你担心,那我们就去。” “沈毅清。”江绾禾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沈毅清却有些开心,这说明江绾禾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却听见江绾禾继续说:“你刚刚喊我绾绾,会不会想起卢婠。” 沈毅清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绾禾情绪化的时刻。 江绾禾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去,沈毅清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坐着电梯走了。 陈最忐忑的跟上去,“沈先生,江小姐说她自己先去了。” “嗯。”沈毅清的心情差到了极致,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的发脾气的程度。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刚刚江绾禾那样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束手无策,兴许是单身太久的缘故,甚至觉得有点麻烦。 他可以接受一个女孩的无理取闹和各种脾气,他可以去哄,可这种捕风捉影的事都值得生气的话,他是觉得麻烦的。 但他又忍了下来,角色互换,如果是他,他或许会更生气。 江绾禾的出租车在两公里之外的地方停下,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太冲动了,她在想自己这么敏感多疑,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 一辆奥迪在江绾禾的身边停下,沈毅清走下车,“上车。” 江绾禾还在僵持着,不肯迈出一步,沈毅清拉过她的手,将她塞进车里,“开车。” 门口的保镖看见了沈毅清的车,就提前打开门在一旁恭候,里面的人到的是真的齐,连代锐明和他老婆朱芷恩都在。 就连胡婷钰都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 卢婠遮遮掩掩坐在一旁很是拘谨,不敢抬头看沈毅清,和之前明艳张扬的她判若两人。 “今儿怎么这么齐,”沈毅清看向贺景明,“恢复挺快。” 贺景明觉得自己的肋骨隐隐作痛,“托沈哥的福。” 江绾禾在看贺景明的那一瞬间就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些怕他。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坐下,耐心的给她介绍了一遍,到代锐明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他,还记得吗。” 江绾禾摇摇头,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记不清了。” 沈毅清抬手理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年夜饭就是在他开的小馆吃的,他平时喜欢古玩收藏,锐子哥,给我家小孩牵个线,你别介意。” 代锐明从那天就看出来沈毅清的意图了,单独带着一个姑娘见了他,就是在和他介绍这姑娘是他的人了,“这介意什么,你那晚一介绍我就知道了,文物修复的小姑娘嘛,叫什么来着。” 江绾禾端坐起来,“是江绾禾。” 代锐明拿出一张名片,“来,我的名片。” 江绾禾双手接过,小心的捏在手里,“谢谢。” 沈毅清似有似无的捏了一下她的腰,“还挺机灵。”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沈毅清对江绾禾如此亲昵,只觉得倒牙。 第32章 戒烟 胡婷钰不满道:“哎,怎么回事,沈总,无视我了。” 胡婷钰和以前一样还是干练的及肩短发,穿了一身紧身的机车衣,勾勒着她完美的身材。 沈毅清拦住江绾禾的细腰,“看见你了,刚才不是介绍过了。” 江绾禾不自在的躲了一下,她总觉得沈毅清是在做戏给卢婠看。 豆豆从旁边跑出来抱住沈毅清的大腿,“爸爸,妈妈说你是爸爸。” 沈毅清看了一眼这孩子,的确是不像个混血,长得很像卢婠,沈毅清抬眸看向卢婠,卢婠心底发冷,她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沈毅清严肃了起来,“你们带着孩子去别的地儿玩,我有事得好好问问。” 卢楠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也分不清卢婠支支吾吾说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也是他再三问过了,卢婠很肯定的说这孩子是沈毅清的,天才敢来盘问沈毅清。 卢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烦躁的解开自己的西装扣子,“你们带着去,我要留下来,我是孩子的舅舅。” “我也得听听,我是舅妈。”胡婷钰就是为了卢婠才提前回来的,她最后一站直接取消了,这么大的事,她总得回来看看。 沈毅清双手一摊,靠在沙发上,“随便。” 待人都离开,卢楠才看向自己的妹妹,“小碗儿,你有话直接说,有哥在。” 卢楠刚想摸卢婠的头发,就看见卢婠身形一晃,挪远了一些,卢婠怯懦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是这么多年形成的应激反应。 卢楠心疼的手足无措,“小碗儿,你……你别怕,哥不是要打你。” 沈毅清主动开口问:“孩子几月的生日。” 卢婠撒了个谎,“二月。” 要是二月出生的话,那时候他们的确还住在一起。 江绾禾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分开的,她觉得过去的事她没必要抓着不放,但是她现在觉得如果卢婠拿着孩子当作套牢沈毅清的砝码,那孩子实在是太可怜,配合着她一起撒谎。 沈毅清冷眼扫过,“卢婠,你最好别骗我,你不是那种会瞒着我自己生下孩子的那种人,就算她现在不像个外国人,长大之后就不一定了,你别一次次的把我当傻子。” 卢婠捏紧衣角,本来这个孩子就不是混血,她也怕孩子长大了会露馅,只要她瞒的够紧,就不会有人知道。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骗人,那就要一直坚持自己的说法,卢婠给自己打气,言辞肯定:“我没骗你,可以做亲子鉴定。” 卢楠忍不住为妹妹撑腰:“你别太过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拿这种事骗你。” 沈毅清捏起江绾禾的一绺头发,在指尖缠绕着:“骗没骗我,她知道。” 卢楠的火气直供头顶,“那如果是你的呢。” “我会给她抚养费,直到她十八岁,其他的,做不到,也别想,”沈毅清将江绾禾带向自己,“你应该不是瞎子吧,卢楠,我很认真的追了江绾禾,不是闹着玩的。” “你他妈是不是人。”卢楠想冲上去打他,被胡婷钰拦下,“卢楠,你干嘛。” “你应该问问你妹妹,既然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当初不问问我要不要,如果她问我,我一定会说我不要。”沈毅清将一个透明袋子放在桌子上,里面有一根他的头发。 “你们继续,我们还有事,”沈毅清拉起江绾禾的手,“走。”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脸色难看至极,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之后,她就觉得那个孩子不会是沈毅清的,她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你还好吗。” 沈毅清回握住她的手,“没事,绾绾,其实我这样喊你的时候,并没有想起卢婠,我只是想拉近和你的距离,我总觉得你离我太远了,你刚刚直接喊我的名字,我很高兴,至少没有那么疏远。” 江绾禾拿出包里的香烟递给他一支,帮他遮风点燃,“好,只要没想起别人就好。” “沈先生,拿到了。”陈最手里拿了一个透明袋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里面还有一根头发。 “嗯,做的隐蔽点。”沈毅清牵着江绾禾的手上了车。 江绾禾问了一句:“你是怀疑她在骗你吗。” “嗯,那不可能是我的孩子。”沈毅清灭了烟,和她十指相扣,手指还摩挲着她的手背,“饿不饿。” “不饿。”江绾禾这么一折腾也没了胃口。 “那我送你回去。”沈毅清感觉到她的手软软的,指甲也修剪的很整齐,只是指腹上有些茧子。 “我的手不好看。”江绾禾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修长,她也很爱惜自己的手,只是她常年拿一些工具,难免会有老茧。 而且江绾禾就算没事的时候也会去做实验,要不就画画临帖,一双手就没闲下来的时候,她之前也很喜欢美甲,但是总不方便,她就再也没做过,把自己的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很漂亮。”沈毅清知道女孩都爱美,那时卢婠学着手艺还要做美甲,气的许老太太狠狠的教育了她一顿,她才不情愿的去卸掉了长长的指甲。 江绾禾特别认真的看向他,脸上还有一丝倔强,“沈毅清,如果我的名字会让你想起卢婠,你可以叫我全名。” “我喊你绾绾的时候从来不会想起别人。”沈毅清坐上车后,脸色缓和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几丝温柔。 江绾禾低头搅着手指,“我刚刚太冲动了,我和你道歉,以后我尽量控制住。” 沈毅清第一见到会自我反思,且不是因为想要讨好他的女生。 沈毅清轻抚她的发丝,“没事,你可以发脾气,我希望你在我这里可以尽情做自己。” 江绾禾别扭的看向窗外,“那如果你烦我了呢。” 沈毅起抿唇笑着:“不会,我想我的忍耐力还是很好的,江小姐可以试一试。” “不要,我不想触碰你的底线。”江绾禾在车窗的雾气上画了一个叉号。 “绾绾,把烟戒了吧。” 江绾禾蓦地转过头,眼神里划过一丝慌张。 沈毅清不是有意见,只是单纯的认为对身体不好。 江绾禾变得敏感起来,“你不喜欢我抽烟?” “不是,对身体不好,我们一起,反正以后备孕也是要戒烟的,可能我会比你困难,但我会慢慢减少次数。”沈毅清面不改色心不跳。 江绾禾羞红了一张脸,她连男人的嘴唇都还没尝过,“你….你说什么….” 第33章 有我 沈毅清有些不舍的拍拍她的手,“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江绾禾感觉他自从回国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你今天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我想多见你一会儿,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收拾好直接下楼。” “好,那我走了。”江绾禾刚想下车,却被沈毅清拉住,“怎么了。” 沈毅清摩挲着她的手,“也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江绾禾耳尖尾红,“都这么晚了,改天再请你上去,你今天先回去休息。” “好,”沈毅清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到楼上给我发消息。” “嗯。”江绾禾下了车和他挥手,跑进了单元楼。 她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跑到窗户前,看到沈毅清的车还在楼下,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消息:“到了。” “好,早休息。” 隔了一会儿,又收到了一条:“晚安,绾绾。” 沈毅清的车缓缓开走,江绾禾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就连入睡的时候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江绾禾起床的时候晚了一会儿,她匆匆跑进沈毅清的车里,“我起晚了。” 沈毅清把早饭递过去,陈最落下了挡板,“没事,先吃早饭。” 江绾禾今天穿了黑色刺绣的羽绒服,里面一件高领的打底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微喇裤,扎了一个低丸子头,像位富太太,气质极佳,沈毅清从她一上车就挪不开双眼。 下车前沈毅清嘱咐了一句:“今天我爷爷可能会亲自来拿,他这个人比较挑剔,要是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的。”江绾禾对着他微微一笑,就要下车。 沈毅清拉住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江绾禾看了一眼前面的陈最还有司机,在沈毅清的脸上飞快的啄了一下,拿着包跑了进去。 沈毅清回味着刚刚的吻,喉咙溢出一声低笑,陈最看着后视镜也跟着笑出了声。 沈毅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渐渐收起笑容,“开车。” “是,沈先生。” 许老太太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许叔徽看到江绾禾来了,对着她微微点头,“来了,小江。” 江绾禾的脸上还有一团红晕,“嗯,许教授早。” 许叔徽问了一句:“毅清送你来的?”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回应了一句:“嗯。” “去吧,今天差不多完工了吧。” “是的。” 许叔徽又多问了两句:“什么时候开学。”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 “我已经和你俞老师说过了,他会和学校的领导推荐你去京北博物院,到那里踏实做,要学到真本事。” 江绾禾难掩开心,“谢谢您,许教授,我会好好做的。” “行了,我就不多说了,进去吧。”许叔徽去了楼下,不再打扰她。 江绾禾忙了一整天,中午也只潦草吃了几口,一心扑在这个物件上,等到完工的时候,外面已经亮起了路灯。 “结束了?”许叔徽几乎是在外面守了她一下午。 “结束了,您看看。”江绾禾小心的把壶盖递过去。 许叔徽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先去洗手,等等吧,一会儿清儿和他爷爷就到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起了嘈杂的声音,两个老头正因为刚刚那一盘的棋吵个不停。 “你这不是玩赖嘛你,哪有你这样的。” “我怎么玩赖了,是你自己没看清楚我下在哪了。” 沈毅清扶着老爷子率先上了楼,“好了好了,爷爷,您不是着急看您那壶盖儿嘛,咱爷俩快上去瞧瞧。” 卢楠也断开他们两个,“好了,爷爷,您们都吵了一辈子了,怎么还没吵够啊。” 沈老爷子刚上了楼就着急问:“怎么样了,叔徽,修好了没啊。” 许教授推了推江绾禾,“去,给老爷子拿过来。” 江绾禾有些紧张的将壶盖递上去,沈毅清在一旁笑眼看着她,其实他的心里也紧张,毕竟沈老爷子是真的挑剔。 沈老爷子满口称赞:“哎呦,不错不错,行行行,这更像是艺术品了。这次我得好好谢你,清儿,带着一起去老四合院吃饭。” 许叔徽有意在其中搭线,“这回啊,你还真谢不着我,是这个小姑娘修的,叫江绾禾,你得请她吃饭。” 卢楠在一旁云里雾里的,怎么自己的奶奶还开始当起沟通的桥梁了。 沈老爷闻言看过去,一位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细腻的姑娘正不好意思的含着笑,“你修的啊姑娘,手艺不错。” 江绾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沉着冷静,“谢谢您的夸奖。” 沈老爷子看上去慈眉善目的,“那今天就跟着一起去吃饭吧,这次的费用让清儿打到你的卡里。” “我……” 许叔徽拍了拍江绾禾的手,“这次我做主,跟着一起去。” 江绾禾跟在最后面一路进了四合院,这地平时不接待外来客,不管在哪搜也找不到这地儿,这是他们这些人方便用来谈事情的地方,没了闲人打扰,谈事也清净。 只不过沈老爷子就喜欢这的菜,隔一阵子就要来一次。 江绾禾刚进门就看见沈毅清的奶奶也来了,几个老人在一块聊的热火朝天,卢楠和沈毅清在一旁陪着,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是外人。 沈毅清不着痕迹的从几个人身边抽出身,眼神示意江绾禾出来,“一会儿进去坐着,他们不会注意这些,还有件事,许老太太有意要收你为徒,她过会儿会提起这件事,你有个思想准备,记得给师父敬茶,别一会儿傻了眼。 沈毅清将她耳边的碎发理顺,“剩下的许老太太会教给你,她说一步你做一步,毕竟我不方便照顾你,别紧张。” 沈毅清就是怕许老太太突然提起要收她为徒,江绾禾会乱了心神,所以特地出来交代交代。 江绾禾手心冒出了汗,里面毕竟有他的家人,她怕自己会出丑,“我有点儿怕…..” “甭怕,有我给你兜底呢,怕什么,许老太太她很喜欢你,她会提醒你的,吃顿饭而已,别把自己弄的那么紧张。”沈毅清的几句话让江绾禾稳下了心。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到这种场合会无所适从,所以他提前就和许叔徽说了,麻烦她老人家多照顾照顾。 “你先进去。”沈毅清扶着她的腰,推开了门。 卢楠看到江绾禾又想起了妹妹,他不由得来气,要是沈毅清晚认识江绾禾几天,说不定沈毅清和卢婠还有机会,真是造化弄人。 卢楠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哟,毅清呢,怎么自己进来了。” 第34章 拜师 江绾禾被他这么一说慌了神,本来几个老人都没注意到谁来谁走,卢楠的一句话,几个老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江绾禾撒着谎:“我刚刚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我没见到沈先生。” 沈毅清拿着一瓶酒进来,“今晚喝这个爷爷,卢楠陪您喝。” 卢楠刚想反驳:“我……” 许叔徽一看就知道自己孙子找事,她点了点椅子,“小江啊,一会儿你坐这,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 “好,许教授。”江绾禾去到许叔徽身边。 许叔徽趁着饭局还没开始便拉着江绾禾的手,“今天啊,麻烦大家给我做个见证,我老了,这些手艺想传下去,这姑娘合我眼缘,又够努力,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我打算收她为徒。” 沈老爷子摸了一把胡子,“怪不得你非要拉着这孩子来呢,是像年轻时候的你。” 许叔徽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认输的姑娘,她从小胡同里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年轻的时候卢老爷子一眼就看中了她,不管一切娶了回来,他们之间整整差了十岁,想当年他们两位的爱情在这京北城里也是一段佳话。 “也不用那么麻烦了,你给我敬个茶就算礼成了。”许叔徽坐在一旁的玫瑰椅上。 江绾禾端着茶走过去,半躬着身,手还有点儿发抖,“师父,请喝茶。” 许叔徽接过,轻抿了一口,“行了,入席吃饭。” 沈毅清一双看向江绾禾的眼睛中流转着柔情。 卢楠一屁股坐在了两个人中间,许叔徽看着卢老爷子小声骂了一句:“跟你一样没眼力劲儿。” 长辈不动筷,小辈都不敢动,就在一旁坐着。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中午没好好吃饭,这个点儿她肯定饿了,便说:“爷爷奶奶们,边吃边说。” “好好好,老卢吃菜。” 卢楠给江绾禾倒了一杯酒,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见沈毅清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不想我一会儿喝死你,你就继续作妖。” 沈毅清这话听得卢楠阴森森的,卢楠犹豫的拿过了江绾禾面前的酒杯,自己喝了。 沈毅清清了清嗓子,“爷爷,卢楠说他最近好久没陪您喝酒了,他说他要敬您一个。” 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筷子,“哎呀,小楠想跟我喝酒啊。” 卢楠暗骂了一句,立刻挂着笑上前:“爷爷,我敬您。” 沈毅清趁机挪了屁股,坐在江绾禾旁边,“卢楠说想靠着您,奶奶咱们挪个位置。” 卢楠此刻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沈毅清。 沈毅清盛了一碗汤,默默推给江绾禾,这一切都被许老太太看在眼里。 一顿饭上许叔徽一直在提醒着江绾禾该做点什么,教她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合,江绾禾长得讨喜,几位老人也都拿她当孩子看。 饭后,江绾禾跟着许叔徽坐在一辆车上,两位老爷子则是上了沈毅清的车,卢楠刚上了车就开始抱怨,“奶奶,您不是保持中立的吗,您怎么变卦了啊。” “你一个光棍懂什么,”许叔徽看到江绾禾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小江,多提升自己。 今天是清儿特意说了要我多照顾你,也是他说,要让他爷爷奶奶都看着你拜师,我这个老婆子就当给你们两个孩子铺路了。” “谢谢许教授。”江绾禾的心里似有暖意流过,想不到沈毅清竟然想的这么周到。 许叔徽笑了一下,“还喊教授啊。” 江绾禾反应了一下,立马应道:“谢谢师父。” 许叔徽:“哎,好孩子,以后每周的任务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你每周周末来我这一趟,我给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 “卢楠,停这吧,”许叔徽拍了拍江绾禾的手,“你先进去等,一会儿清儿来这找你。” 江绾禾抬眼一看,是那晚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餐厅,服务生帮她拉开门,“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不太清楚。” “您贵姓。” 经理从里面跑过来,“是沈先生的客人江小姐对吧。” 江绾禾点点头:“是的。” “您跟我来。” 江绾禾跟在经理后面坐上电梯,随着电梯上升,眼前看的繁华景象越来越多,京北这个地最迷人的就是这,人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这里的上流社会。 江绾禾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经理在一旁提醒着:“江小姐到了,前面直行右拐就是2008,房间密码已经发到了您的手机上。” “好,谢谢。” “祝您用餐愉快。” 江绾禾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在转角处遇到了贺景明和他的新欢。 这新欢江绾禾见过,是前阵子黄英子的生日会上问江绾禾是不是来试戏的女演员关今彤,听说前几天还拿了奖。 江绾禾本想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从旁边绕过,贺景明却没想过要放过她,“江小姐这是要去哪。” 关今彤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无可奉告。”江绾禾侧身要走。 贺景明松开了关今彤搭在他臂弯的手,拉住了江绾禾的手腕,“江小姐干嘛见了我就想跑呢。” 江绾禾厌恶的眼神藏也藏不住,“我倒是想问问贺先生干嘛总盯着我不放呢。” 关今彤一看这架势还以为两个人有过一段,她的危机感立马就上来,她赶紧上前环住贺景明,“景明,我们还有正事呢,先走吧。” “松开!”贺景明对着关今彤吼了一声。 “别太自作多情了,你就算和沈毅清好了,你也进不了沈家的门,何必呢,”贺景明松开她的手腕,“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孩子就是沈毅清的。” 贺景明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带着怨气大步离开,关今彤狠狠的瞪了江绾禾一眼,便追了上去。 江绾禾心不在焉的来到2008,对着手机开了锁,气球在她进去的那一刻升了起来,沈毅清手里捧着一束花正笑盈盈的望着她,“恭喜绾绾成功拜师。” 地上还摆了蜡烛,映着落地窗外璀璨的灯光,整个屋子里浪漫的氛围让人沉浸,江绾禾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整的手足无措,“你怎么比我来的还快。” 沈毅清侧头看着她,“我说公司有事,让陈最去送老爷子回家的,里面有礼物,进去看看?” 第35章 走心 江绾禾接过花,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毛笔,还有一方小小的印泥。 江绾禾惊呼了一声:“龙泉印泥。” “喜欢吗。” 江绾禾眼睛亮亮的看向他:“喜欢。” 江绾禾收到这些比收到奢侈品还要高兴。 “再看看,还有。”沈毅清坐在她身边,轻抚着她的腰肢。 江绾禾翻到了一把车钥匙,“你送我车干什么。” 沈毅清向来大方,“有车方便,有驾照吗,没驾照我给你配司机,如果我没空,派他们接送你。” 江绾禾把车钥匙放回他的手里,“不要,太张扬了,我平时打车就行,这车我可消费不起。” 江绾禾低头摆弄着那些毛笔,印章之类的东西,不经意间问了一句:“你平时都这么大方吗。” “对她们只剩大方了,她们不需要我花心思。”沈毅清对待那些女伴都是一样的套路,平时就送些奢侈品,车,开心了就送个公寓,花钱就能办到的事,他也不用花什么心思。 那些女人也很懂规矩,她们只要钱不要爱。 而面对江绾禾的时候他是有些头疼的,江绾禾自己消费得起奢侈品,她也不缺钱,对于她来说现在父亲提供的消费水平刚刚好,所以沈毅清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女人身上重新花费心思和精力。 江绾禾放下手里的东西,俏皮的打趣儿他:“哦?那沈先生是个不走心的金主咯。” “也不走肾。”沈毅清靠她更近了些,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暧昧了起来。 江绾禾被他噎了一下,“我又没问你那个。” 沈毅清知道那几个人肯定说过不少他的事被南嘉听了去,南嘉又告诉了她,“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是有女伴,只是为了方便,但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江绾禾胆子大了起来,眼神来回流转,却又不直视他,“那这么多年就没一个真正要你欢心的吗,比我更小的,喊你沈叔叔的那些姑娘你也不喜欢吗。” 沈毅清低声哑笑着,捏住她葱白似的玉手,“从哪听来的。” “道听途说。”江绾禾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沈毅清带进怀里。 “的确有人喊我沈叔叔,像你这么大的也有,但是我唯独只喜欢你。”沈毅清看着江绾禾的朱唇,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的朝她的唇瓣靠近。 江绾禾的手指按在他的胸前,感觉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不稳,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却看见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她没来由的面色发烫。 沈毅清得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慢慢松开了她,看见来电的名字是贺景明。 沈毅清被突然打断,心情差到了谷底,“什么事。” “打扰到你俩了沈哥儿?” 沈毅清看了一眼埋着头不敢看他的江绾禾,拧眉道:“有事快说。” “没什么事,就祝你们约会愉快。” 贺景明挂断了电话。 没头没尾的一个电话,让沈毅清想骂街,“你来的时候碰到贺景明了?” “嗯,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江绾禾看了一眼沈毅清,有些犹豫的开口:“他还拦住了我,说那个孩子是你的。” 沈毅清极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贺景明这个人不得不防,“我给你配个保镖。” 江绾禾想拒绝,“我平时碰不到他的。” 沈毅清用商量的口吻:“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那就听我的行吗。” 江绾禾乖巧的点了点头,“好,下次就听你的。” 沈毅清定的地方是个套房,“你今晚想住在这吗,不想住在这我就送你回去。” 江绾禾:“我….” 沈毅清呼出一口气,“我不想你回去,明天是正月十五,我要回家一趟,晚上我回来接你去逛庙会赏花灯,后天一早我就要出差了,这次可能要走一周,我会很想你,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多待一会儿。” “可是我没带换洗衣服。” “我让陈最帮你去买,这里有睡衣,也有洗漱用品,我提前买好的。” 江绾禾佯装生气,“是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沈毅清反而还有点骄傲,“是。” “不理你了,我要去洗漱了。”江绾禾丢下他自己一个人进了浴室。 沈毅清则是给陈最打了电话,让他上来跟着处理一些事务。 江绾禾洗完澡看到沈毅清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洗漱完在里面等我,陈最在外面。” 江绾禾拉开门露出一条缝隙,偷偷看着沈毅清办公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得上扬,她又轻声把门关上,跑到床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很幸福。” 南嘉:“又幸福了绾绾,什么出来和我玩。” 江绾禾回复了一句:“开学见。” 突然手机里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江绾禾看到上面的头像是一张老照片,上面的男孩大概只有五六岁,她回复了一句:“你是?” “学姐,我是你的直系学弟,有些事情想请教。” 江绾禾点了通过,“什么事情。” 贺景明看到江绾禾的回复唇边荡漾着痞气,“真好骗。” “想问学姐这学期的成绩什么时候开始公布呢。” “这我不太清楚,你需要问老师。” “好,谢谢学姐,备注贺景明。” 江绾禾一看这三个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不得照片上的人这么眼熟,这个贺景明还真是阴魂不散,她直接把他加进了黑名单。 贺景明看着红色的感叹号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过来。 关今彤只围了一件浴巾,娇滴滴的走过来,“景明,我洗好了。” 贺景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略过她走人了,连招呼都没打,这样上赶着的女人太倒胃口。 关今彤坐在床边眼泪直掉,明明是贺景明在公司里直接挑中她的,现在有这副样子,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拿出手机给贺景明打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经纪人一个电话甩过来,“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贺公子得罪了,你还想不想混了。” “我,我没有。” “你自己想办法!” 关今彤捏紧了手里的手机,自从贺景明在走廊看见那个女人,就心不在焉的,她到底要看看那个让贺景明丢了魂的女人是谁。 第36章 笑话 “沈先生,那边说给您发了一封邮件,您记得看。” “嗯,我知道了,明天看,你先走吧。”沈毅清看了一眼时间发觉已经近十二点了,他起身去了卧室。 他刚刚送的那束花被江绾禾拆了插进了花瓶里,唯独那一朵郁金香被她单独放在了一个花瓶里。 她喜欢郁金香。 江绾禾侧躺在床边追着剧睡着了,手机里的画面还在闪烁着,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刚准备关上,就看见一条消息弹窗,“我是陆骁。” 陆骁把烟蒂扔进酒杯里,“我看你真是疯了,你想死还要拉上我。” 贺景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江绾禾,他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了,江绾禾越是拒他千里之外,他越是想得到。 卢楠刚刚饭局上喝了不少,现在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你俩也别太过分了,我给江绾禾使绊子就够说不过去的了,我是真觉得小碗儿和清儿太可惜。” 贺景明骨节倾长的手指在杯口打着转儿,“所以你让卢婠缠住沈毅清,我嘛,勉为其难收了江绾禾。” 卢楠一脚踹过去,“滚,你想死就别带上我妹妹。” 贺景明看见手机屏亮了一下,是卢婠的消息,“医院那边你能搞定吗。” 贺家的医院是卢婠一定会选择的,贺景明早就料到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回了一句:“能。” 陆骁像是扔炸弹一样把手机扔给了贺景明,“*#,贺景明你这个孙子,沈毅清给我打电话了。” 卢楠拿过手机,“干嘛,都是你女朋友了,我们加个好友认识认识不行。” “她不需要和你们认识,别再打扰她。”沈毅清挂了电话,拒绝了陆骁的好友申请。 沈毅清拿起睡衣去浴室简单的冲了凉,就靠在江绾禾的身边沉沉睡去。 江绾禾第二天是在沈毅清怀里醒来的,她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她慢慢抽出身,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多了两个好友申请。 “我是卢楠。” “我是陆骁,别拒绝我了。” 江绾禾觉得怪的很,怎么都要加她的微信,怎么陆骁还被拒绝过。 沈毅清的睡眠很轻,江绾禾伸懒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谁又加你了。” “是卢楠和陆骁,”江绾禾将手机递上去,“昨晚贺景明也加我了,被我拉黑了。” 沈毅清拧眉道:“他也加你了?” “嗯,他装作是我的学弟,后面我知道是他就把他拉黑了。” “别理他们,他们每天没个正形。”沈毅清直起身,给陈最打了电话,“按我上次说的做。” 贺景明还没醒酒就被父亲打来电话骂了一通,“什么人都能签吗!你签了是不是要把这些事压下去!还是你得罪谁了!” 贺景明堵住耳朵,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一看娱乐版块的新闻几乎全被他家娱乐公司名下的演员包了,出轨,包*&养,私生子,全部爆了出来。 这家公司的股价暴跌,还问他得罪谁了,还能是谁,多半是沈毅清搞的鬼,是他在警告自己。 陈最打了电话,“贺先生,沈先生说他提醒过您很多次了,麻烦您以后明白什么能碰什么不能。” 贺景明气的将手机扔出去,手机砸在茶几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女人至于吗!” 因为一个女人,沈毅清直接搞垮了他一家公司。 贺景明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所以那年帮他的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她,他毫无头绪,他捡起手机,“查江绾禾在哪所高中。” “京北一中。” 贺景明的心思更乱了,可那个姑娘明明和他都是私立学校的。 江绾禾因为惦记着许叔徽给她的任务,她早早的就要回去临帖,沈毅清将她送回去后,直接回了大院。 卢家和沈家是住的最近的,两家是邻居,所以今天打算一起过。 卢婠也在今天跟着卢楠回了家,但她没有带孩子回去,在没有说服沈毅清之前,她不能盲目的昭告天下说这孩子是沈毅清的,这样只会让大家更难看。 卢老爷子和许叔徽两个人都高兴的不得了,“离婚也没事,我们都能养着你,孩子怎么不带回来。” 卢婠撒了个谎:“她有些怕生,等我多给她做一些思想工作。” “好,那我们都准备准备给孩子的礼物。” “老卢,看我今天拿的什么酒。”沈老爷子见门没锁就直接走了进来。 沈毅清在看到卢婠的那一瞬间就自觉绕了后,林霜拉住沈毅清,表情严肃,“你是不是早知道。” 沈毅清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嗯,早就知道。” “你别犯浑,你忘了她是怎么让你变成京北的笑话的,过两年你爸就退了,你把手里的公司慢慢交给小炜,你就该接替你爸了,你别在这个时候犯傻。” 沈毅雯见林霜真的生气了,赶紧上去劝,“妈,小炜还小呢,这些事还得毅清来,毅清不会犯傻的。” 林霜不争气的看了沈毅清一眼,“小炜已经十五岁了,不小了,该学了。” 沈毅清作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求求您了,亲妈,我真没说要怎么着,您一个两个想象力够丰富的。” 沈毅清掠过他们去了正厅,卢婠见沈毅清自己一个人,便主动走过去,“毅清,我们能聊聊吗。” 沈毅清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和她拉开距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卢婠,我们都是成年人,你应该明白什么叫晚了,七年前你干嘛去了,你现在再来和我说一些什么,你不觉得是亡羊补牢吗。” 卢婠泪眼婆娑:“你还在怨我。” “我不应该怨你吗?但是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见到你波澜不惊,就算那孩子是我的,我会让律师联系你,有什么事直接和他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你想让沈家知道,那就随你的便,我能做的就只有支付抚养费,你别怪我无情,是你逼的。”沈毅清去了阳台躲清净,他要是知道今天卢婠会来,他说什么也不会回家过节。 沈毅清一根烟抽完,装出一副匆忙的样子,“突然有个急事,我得赶紧去看看,给各位长辈赔不是了。” 林霜自然是不愿意沈毅清和卢婠还有什么交集,立刻说:“这孩子,饭都不好好吃,他啊也是,这阵子忙的连轴转。” 卢家自然是明白,沈毅清不想看见卢婠,所以也都表示体谅,让沈毅清走,只有卢楠拉着沈毅清,“你他妈怎么回事,你就这么下小碗儿的面子是吧。” 沈毅清推开他,“滚。” 卢楠咬牙切齿的回去,“小碗儿,你就不能坦然的接受这个结局吗,你们之间尽了,明白吗。” 卢婠连话都没说明白,就开始抹泪。 “别哭了,我真是,你就告诉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沈毅清的。” 卢婠点点头,眼睛通红,“是。” 这是卢婠唯一一次的机会。 第37章 陪伴 江绾禾打开门看到是沈毅清的时候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卢婠回去了,所以我就直接出来了,”沈毅清赤着脚,“以后家里可以多一双我的拖鞋吗。” “我改天去买,刚刚去超市的时候忘记了,”江绾禾在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你先穿这个拖鞋吧,是新的,没人穿过,可能你穿有点小。” “没事。”沈毅清脚上的粉色拖鞋和他一身的西装革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江绾禾洗干净手,在冰箱里拿出了元宵,“你吃元宵吗,豆沙馅的,我去煮。” “好。”沈毅清靠着门框,看着江绾禾在里面忙忙碌碌。 “我来吧。”沈毅清见水开始沸腾,接过了江绾禾手里的勺子。 “以后可以我做饭。”沈毅清和卢婠在一起的那几年学会了做饭,卢婠还总嫌他做的难吃。 两碗热气腾腾的元宵在餐桌上,沈毅清还炒了两个菜,“一会儿想不想去赏花灯。” 江绾禾舀起元宵在嘴边吹了吹,“去后江放个荷花灯就回来吧。” 她今天写了许多信,希望爷爷和奶奶可以收到。 沈毅清能清楚的感觉到江绾禾的情绪很低落,却又没问什么。 江绾禾坐在江边,看着荷花灯渐渐飘远,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总告诉她正月十五许愿很灵,就会带着她到后江放一盏荷花灯,把愿望藏进荷花灯里。 沈毅清看到江绾禾的脚边还有一盏灯,“这个呢,是什么愿望。” “希望沈先生顺遂平安。”江绾禾将最后一盏灯放进水里。 第一盏灯是诉说对爷爷奶奶的思念,第二灯是愿她爱的人顺遂无虞。 沈毅清不解道:“你自己的呢,为什么没有自己的愿望。” “因为我没有愿望,”江绾禾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前走着,“其实我不喜欢过节的,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过节,而我没有。 妈妈觉得看到我就想起她失败的婚姻,爸爸的新家庭又不欢迎我,只有爷爷奶奶爱我,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爸爸妈妈的新家庭都不希望见到我。 所以每年过年过节,生日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外面越热闹,我越难过,我好像有很多家,又好像没家。” 江绾禾把自己的心声都吐露给了沈毅清,沈毅清快走几步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以后我陪你,就如同你的生日还有今天的元宵节。” 江绾禾站定,眼睛若含秋水般晶莹透亮,她踮起脚尖主动吻向他的唇瓣,她觉得此刻没有什么比一个吻更直接回应他的了。 沈毅清平静了许多年的情绪就在此刻被她掀起了涟漪,一个简单的吻,让他再次感觉到了爱。 江绾禾面容羞涩的离开他的唇,却又被沈毅清紧紧环住,一个热情而又漫长的回应。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江绾禾觉得脑子都乱了,被他吻的七荤八素的,沈毅清搂紧她的细腰,“回家。” 沈毅清和她十指紧扣,“今晚我可以留宿吗。” 江绾禾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的回答着:“我,我家里没有你的睡衣。” 沈毅清从一开始就在盘算了,“我让陈最去买。” “牙刷毛巾也没有。” “陈最会置办好。” 两个人的话题戛然而止,江绾禾的额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江绾禾打开车门下车时,刚走了两步就回头看了一眼沈毅清,“你不上去吗。” 沈毅清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跟在了她的后面,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绾禾拿着睡衣进了浴室,沈毅清跟进一步,被江绾禾挡下,“你干嘛。” “我想先洗个手,你想什么了。”沈毅清的手指在她的额头轻弹了一下。 “哦,那你先洗。” “叩叩叩……” “我去开门。”江绾禾听见敲门声,跑过去开门。 “江小姐,这是沈先生的用品,”陈最拿出一盒药片,“这是沈先生治偏头痛的药,一会儿记得让沈先生吃。” 江绾禾看着药盒上的字,“他头疼吗?” 陈最解释着:“是的,沈先生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就开始头疼了,这是沈先生的老毛病了。” 怪不得下午在套房的时候沈毅清一直在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江绾禾询问了一下:“怎么服用。” 陈最:“两粒就够了。” 沈毅清关上门,“下次开门的时候记得先看看是谁,今天我来的时候你也没看是谁。” “我给你倒杯温水,你把药吃了。”江绾禾洗了一个干净的杯子,这个杯子看上去没那么精致,却很特别,是她自己捏的。 这里的所有瓷器,基本上都是出自她的手,所以每个都不一样。 沈毅清拿起来看了一眼,“你做的吗。” 江绾禾摊开他的手心,掰了两粒药片在他的掌心,“嗯,我捏的,你头疼的厉害吗。” “没事,老毛病了。”沈毅清吞了药。 偏头痛不是病,但是疼起来要命,沈毅清最痛的时候,甚至会呕吐,什么止疼药都不管用,必须得去医院打个点滴才行。 这么多年,针灸,推拿,按摩都试过了,都无济于事,每次医生都说多休息,保持足够的睡眠,可是沈毅清根本就没时间休息,他每天能保证六个小时的睡眠就不错了。 江绾禾将纸袋帮他放在浴室,“那你先去洗吧,早洗完早休息。” “好。”沈毅清也没再谦让,因为他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江绾禾盘腿坐在矮脚桌前,在完成客人的订单,是几幅明星的画像,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做不成文物修复师,那就去南方的街头卖字画也能养活自己,她总是提前做最坏的打算,把自己的退路想好。 江绾禾写的入迷,没注意到沈毅清站在她身后,看了她许久。 “终于画完了。”江绾禾将笔放下,拿起来看了看。 一双修长的手从她的后面伸过去,“画的真好。” 沐浴油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息处,她转身看去,沈毅清穿着深色的绸缎睡衣,衬托着他的皮肤更加白净,领口处的锁骨格外明显。 平时梳的平整利落的头发此时松散的垂下来,还挂着水珠,沈毅清整个人尽显慵懒,“去洗吧。” 第38章 专一 江绾禾从他一侧溜出来,跑进浴室还小声感叹着,“一个大男人怎么生的这么白净。” 江绾禾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了,她想着等沈毅清睡着了,可能也就没那么尴尬了,结果一出门,卧室里没人,客卧里也没人,沈毅清在客厅办公。 “你怎么还不睡,你不是头疼吗。”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都屏住了呼吸,老板那边竟然有个女人。 “嗯,到这吧,散会。”沈毅清扣上了电脑。 江绾禾尴尬的抓紧了睡裙,“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开会。” “京北有个项目要开工了,有些事得嘱咐一下,”沈毅清走到主卧那里停下,“我可以和你一起睡的吧,我还是个病号。” 江绾禾小声嘀咕着:“开会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自己是病号,”江绾禾留出一半,拍了拍床,“你睡这边。” 沈毅清躺在她身边,“我这次可能要去很久,差不多七天。” “我知道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八点四十五的,八点就要出发,你继续睡你的,不用管我。” “你喊我起床,我不喜欢睡醒身边就没人的感觉。”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江绾禾就是睡醒起来,妈妈就不见了,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两天,爷爷奶奶才把她接回家。 后来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沈毅清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轻声唤醒她,亲她一下再出门,每天都会留下一张不同的纸条,但最多的还是:“醒了给我打电话。” “好。”沈毅清关了一侧的床头灯,又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头是不是还疼,我帮你按按。” 沈毅清闻言又往江绾禾那边挪了挪,“好。” 江绾禾的手凉凉的,按的很舒服,沈毅清也渐渐入眠,江绾禾忽然间想起他和卢婠是不是也度过了这样温存的时光。 江绾禾觉得呼吸不顺,小声问了一句:“你和卢婠也这样吗。” 沈毅清似乎是睡着了没有听到,也没有回应,江绾禾说了一声“算了”,毕竟沈毅清比她多了六年的人生经历和体验,定然是什么都体验过了,再去纠结以前的事还有什么意思,纯粹是在和自己作对。 她关了另一侧的床头灯,滑进了被子里,沈毅清在背后拥住她,“我和卢婠的那几年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不能抹去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但是我能保证,和你开始之后,就不会有别人。” “无论是身边还是心里,都不会再有别人的痕迹。”沈毅清是个对待感情极其认真的人,这是他对自己的最低标准,真诚是底线,爱是懂得自我约束。 江绾禾转过身躲进他的怀里,“我信了。” 沈毅清吻住她的唇,“睡吧,晚安绾绾。” 江绾禾抱的更紧了些,“晚安。” 沈毅清第二天一早起来,在她耳畔轻柔的说着:“我准备走了绾绾。” 江绾禾立刻起床冲进洗手间,“我去送你,五分钟。” 从洗漱到穿衣服江绾禾只用了五分钟,“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快。” 沈毅清帮她整理好礼服,“其实你可以在家里多睡会儿。” “不要,好几天见不到你。”江绾禾在他身后推着,“快走快走,不要迟到。” 沈毅清登机前又嘱咐了一遍:“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给陈最打,如果两个都打不通就打给代明锐,名片还有吗。” 江绾禾打趣儿他:“哎呀,有的有的,你是不是上年纪了所以这么喜欢啰嗦。” “不啰嗦了,我走了。”沈毅清最后吻了她的脸颊,跟着陈最去登机。 江绾禾自己回到家,洗了沈毅清的睡衣,还给他买了一双男士拖鞋,摆在鞋柜里。 她只是和沈毅清在一起待了两天而已,她就有点戒断反应,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除了寂寞哪都好,但是但凡有个人闯进她的生活,她就会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她总调侃是自己太需要陪伴了。 南嘉给江绾禾打了电话:“绾绾,今晚我去你那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 江绾禾自然是愿意南嘉来陪她,“好啊,你来吧。” 南嘉拎着大包小包,里面全都是零食,“我来八卦了,你和沈先生怎么样啦,有没有亲亲。” 江绾禾已经很久都没听到明月的消息了,赶紧打岔:“哎呀,你怎么这么八卦,最近你有没有联系明月,她怎么样了。” 南嘉心一沉,连手里的零食都觉得没味了,“绾绾,明月好像和贺景明有联系,是贺景明给我哥牵的线。” 那晚的事陆骁有次喝多了如数告诉了贺景明,还提醒贺景明离江绾禾远点,贺景明自然就把目标锁定了明月了。 明月没跟别人玩过心思,再加上对江绾禾的不满,所以三言两语就让贺景明说的乱了心智,贺景明提前打听过,他们这届学生都在争着实习名额,而那个名额十有八九就是江绾禾的。 所以贺景明给明月指了一条明路,就是攀上陆骁,陆骁本来就爱玩,来个清纯的学生妹,他自然是没想过拒绝,想着和汪雨霏结婚之前好好放纵一把,两个人一来一回就熟络了起来。 而明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比江绾禾要过的好,她要超过江绾禾,不管是虚荣心还是嫉妒心,她都把江绾禾当作了眼中钉。 陆骁本想低调一点,但最后他俩的事还是没逃过南嘉的火眼金睛。 江绾禾提起了他:“贺景明,他这个人怎么样。” 南嘉喝了一口奶茶,“他是最摸不透的了,反正离他远点就对了。” 江绾禾走着神,她不敢确定贺景明到底是不是那个男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南嘉戳了戳她:“绾绾,你这里能不能投屏。” 江绾禾拉回思绪:“可以可以,我帮你弄。” 南嘉早就知道了贺景明的那个小公司出了问题,“贺景明要老实很长时间了,他短时间内应该是腾不出空了。” 江绾禾坐回沙发上,“怎么了。” 第39章 教训 南嘉在挑着自己喜欢的电影,“你不知道啊,你没看见前天的那些娱乐新闻吗。” 江绾禾刷到过,但是她对这些事也只是抱着看看的态度,没仔细看过,自然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到过,但是那些明星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南嘉:“那些明星都是贺景明名下的一家娱乐公司,那些丑事爆出来最先影响的肯定是贺景明啊,他公司的公关都快累死了,结果那些料一波比一波猛,所以能收拾贺景明能有谁。” “沈毅清?” 南嘉打了个响指:“恭喜你,回答正确,是沈毅清给他的教训,说到底贺景明还是太年轻了,和沈毅清斗那不是只有吃亏的份。” 江绾禾感觉出来了,陆骁贺景明看上去比他们都要小,“他多大。” “比咱们也就大个两三岁吧,”南嘉调大了音量,“开始了,快看快看。” 就连年纪也对上了,江绾禾皱眉回忆着什么,可实在是时间有些久,她记不起那人的样子了。 南嘉又戳了戳她,她才把那些事儿抛之脑后,和南嘉专心看着电影,在中途她没注意沈毅清给她发来几条消息。 “绾绾,我落地了。” “我有个会,大概有两个小时,结束后给你打电话。” 沈毅清见江绾禾许久没回,又发了一条,“在干嘛。” “沈先生,对方已经到了,我们该过去了。” “嗯。”沈毅清把手机收了起来。 电影结束江绾禾才看到沈毅清发来的消息,她只是看到了沈毅清发来的几条消息,她就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南嘉砸了砸嘴,“哎,你干嘛呢,你怎么这副模样。”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扣上手机,“没事。” “咦,恋爱的酸臭味,你之前和林枫也这样吗,不过林枫真是白瞎了一张帅脸。”南嘉之前还因为林枫的一部剧变成了他的狂热粉丝,好在她对谁都是三分钟热度,换的快。 江绾禾微微一顿,“我和林枫……没有这样过。” 与其说他们是在恋爱不如说是江绾禾单方面的喜欢林枫,林枫每次都是一副不得不回应她的样子,可那个时候江绾禾傻,觉得自己喜欢他就够了。 后来江绾禾才知道林枫是觉得有江绾禾这样的女朋友有面子,有个校花天天围着自己,别提那些男生多羡慕,同样那些喜欢林枫的人,也羡慕江绾禾,大家都觉得两个人是最养眼的一对。 后来林枫进了演艺圈,有了很多粉丝,和江绾禾变成了地下恋,今天和这个炒Cp,明天和那个有绯闻的,江绾禾体谅他的工作,所以就把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这样的喜欢维持了很多年,在爷爷去世那天江绾禾彻底清醒了,她觉得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也不过如此。 后来林枫回来求复合的时候,还在和一个同门师姐谈着恋爱,江绾禾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可笑,江绾禾那天说,让林枫别再来打扰她,他们彻底结束了。 之前每次都是他拒绝江绾禾,现在反了过来,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林枫气急败坏,说出了最难听的话去恶心她。 那天林枫说的话,江绾禾永远都忘不了,林枫说他不喜欢江绾禾就是因为她永远这么无趣,装作一副清高的姿态,还喜欢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还说她这样的人就算扔到床上也不会给任何的回应,无趣至极。 那些话就像利刺一样扎进了江绾禾的心里,且永远拔不出来。 南嘉见江绾禾不愿意提起也没再追问下去,她转移了话题了,“你这学期的综测算了吗。” 江绾禾上午刚算完成绩,“算了,和上学期的没差多少。” 南嘉真心替她开心,“那这次实习的名额非你莫属啦。” “但愿没什么问题吧,”江绾禾看到了沈毅清给她打来了电话,“我接个电话,南南。” 江绾禾声音甜甜的问道:“喂,你开完会啦。” 沈毅清的语气有些酸:“嗯,你这么久干嘛去了,我刚出门就把我忘了?” “没有,是南南来了,我刚刚和南南在家里看电影,就没看手机。” “明天是不是开学了,我派人送你们去学校。” “不用,离学校很近的,十分钟就到了,你安心工作。” “我给你准备了开学礼物。”沈毅清的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去开门吧。” 江绾禾打开了门,是一个快递员,拿着一束花,“请问是江小姐吗。” “是的。” “您签收一下。” 南嘉跟到门口:“哇,郁金香。” 郁金香是江绾禾最喜欢的花,这次的颜色和前两次的都不一样,如果说前两次是巧合,这次一定不是了。 沈毅清:“拆开看看吧。” 江绾禾把手机开到免提,放到一侧,拆开了那个薄薄的快递,里面有三张演唱会的门票,是她最喜欢的乐队,她真的怀疑沈毅清是不是在监视她。 江绾禾兴奋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乐队的。” 沈毅清听到江绾禾很开心,自己也跟着心情开朗起来,“去吧,带上朋友们,开学之前好好放松一下,花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郁金香。” “好,去吧快开始了,我给你派了司机,现在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好。” “记得想我绾绾。” “知道啦,我先去收拾啦沈先生,晚些给你回电话。” 南嘉拿起门票一嗅都是金钱的味道,“三张票哎绾绾,这张怎么办,可惜了这么贵。” 江绾禾也觉得可惜了,但是自己只有南嘉一个朋友,“你还有朋友吗。” “叫我嫂子吧,就是不知道我哥愿不愿意,结婚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腻歪。”南嘉发了消息出去,“回了回了,我们直接在那里集合。” 两个人刚下楼就看见了停在那里的劳特莱斯,是沈毅清的车,司机下来帮她们打开车门,“南小姐,江小姐请。” 南嘉还不忘逗江绾禾,“绾绾,和你在一起真的是沾了你的光了。” 第40章 心思 江绾禾把中途拍的照片发了朋友圈,“最开心的一天。” 沈毅清看到了江绾禾发的照片,下面还评论了一句:“谢谢沈先生的礼物”。 沈毅清满意的勾勾唇,给江绾禾发了消息,“结束了吗,我给你们订了餐厅,饿了就去吃。” 江绾禾刚出场馆就收到了沈毅清的消息,她回复道:“你怎么什么都安排好了。” 南峪牵起妻子蒋安的手,“江小姐,谢谢你的门票。” 江绾禾有些腼腆的回应道:“没什么的,南先生。” 南嘉在他俩中间挤开,“哎呀,你俩怎么这么客气,你跟我一样喊哥哥,你喊妹妹不就完了吗。” 南峪走之前说了一句:“毅清他在你身上很花心思。” 南嘉眨了眨眼睛,“我哥都认可了哦,很花心思。” 江绾禾坐上车,“哎呀,走了走了。” 刚刚的运动太消耗体力了,南嘉已经饿的不行了,“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啊。” 江绾禾打了个响指,“他安排好了,我们坐着就行了,出发。” 随着车缓缓驶出,南嘉感叹了一句:“那可真是太花心思了。” 两个人酒足饭饱回到家里,南嘉入睡的很快,江绾禾跑去了客卧给沈毅清打了视频。 沈毅清还在办公,眼镜里折射出电脑的屏幕,是密密麻麻的文件,“怎么了,是想我了吗。” 江绾禾没好意思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还在忙吗。” “在忙,有些事情比较棘手。”沈毅清最近收购了一个公司,最后却发现他们的账上有一笔黑账,沈毅清得来弄明白。 江绾禾打了个哈欠,“陈最说你总是头疼,你要不还是早休息吧,明天一早再处理。” 沈毅清扣上电脑,“那就听你的,你是不是困了。” “嗯,有点儿。” “那你睡吧。” 江绾禾像是在撒娇:“可是我舍不得挂电话。” “舍不得就一直通着吧,睡吧。” “好!晚安沈先生。”江绾禾对着屏幕迅速的亲了一下,然后躲进被子里观察沈毅清的表情。 沈毅清笑看着已经没人的手机屏幕说了一句:“晚安,绾绾。” 沈毅清学着年轻人的方式和江绾禾谈恋爱,虽说三十多岁的人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但是江绾禾还年轻,她还需要这样的恋爱过程。 但是他今天接通她电话的那一刻竟然发现这样也不错,两个人煲着电话粥,听着对方的呼吸渐渐平稳,也能在其中感觉到爱和陪伴。 沈毅清翻出手机里的照片,将系统的屏保换成了江绾禾的照片。 南嘉一大早就跑进客卧,“江绾禾!你怎么睡在了客卧,你是不是趁着我睡着和男人打电话了。” “哎呀,我是怕吵到你,”江绾禾迷迷糊糊坐起来,先去拿手机,发现两个人电话竟然还在通着,她还看到了沈毅清的侧脸。 南嘉一脸嫌弃,“你还看!绾绾,你俩不会打了一晚上吧。” 江绾禾拿着手机跑了出去,“哎呀,刷牙洗脸,快点,今天要开会呢。” 南嘉在会上打了好几个盹,江绾禾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两个人的电话断了,而沈毅清还没醒。 明月坐在最远的地方注视着她,俞老师将成绩公开,“这学期第一名还是江绾禾同学,成绩是公开透明的,所以奖学金还是江绾禾同学的,大家得继续努力啊,过几天实习单位还有名额会确定发下来,大家别着急,好了散会。” 江绾禾看到明月自己一个人下楼梯,她追上去,“明月,我们谈谈吧。” 明月甩开她的手,“你和我谈?你凭什么和我谈?和沈先生在一起很幸福吧,祝你们二位早生贵子。” “明月,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知道就放开。”明月用力的撞了她。 江绾禾一个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南嘉扶住她,“明月现在心里有气,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听的。” 江绾禾没再说话,她不知道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还有虚荣心的孩子来说,她们拥有的一切都是降维打击,只不过是中间出现了沈毅清,明月极其希望占有,才快速激发了她们之间的矛盾。 如果没有沈毅清,或许不会这么快爆发,她们还能相安无事的做朋友,而现在,明月只想处处压过江绾禾。 等待实习名额的日子又漫长又煎熬,江绾禾拿着临的帖子去了壹碗茶,沈毅清给她安排了司机,还说后天坐一早的航班回来。 江绾禾正对着屏幕笑着,抬眸就看见了卢婠。 卢婠看上去比江绾禾还要热络,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情绪,“奶奶,清儿的女朋友来了。” 许叔徽笑盈盈的拍着卢婠的手,“小江来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孙女卢婠。” 江绾禾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卢小姐。” 许叔徽手里的一幅字画还没弄好,“小江先上楼等我。” “好。”江绾禾快速的上了楼。 卢婠却端了一姜茶上来,“绾绾,对吧,我这么喊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喝杯姜茶暖暖。” 江绾禾接过水杯,“多谢卢小姐。” 卢婠主动说起过去,“我呀,和清儿早就是过去式了,你也别介意,我没想过要缠着他的,但是孩子和他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所以,还是得麻烦他。” 江绾禾将水杯放下,不卑不亢的看向她:“那是卢小姐需要和他交涉的事情,你不需要告诉我,至于他会怎么做我也不清楚,我也不会阻拦,卢小姐不必紧张。” 卢婠似乎是没料想到江绾禾会如此淡定,她翻出手机里的报告,“江小姐看看吧。” 江绾禾看了一眼,强稳住自己,“你应该发给沈毅清,而不是我。” 许叔徽慢慢走上来,“小江啊,拿出来我看看你这几天写的怎么样。” 卢婠赶紧收起了手机,走过去搀扶老太太,“奶奶,我扶您。” 许叔徽却挥开了卢婠的手,自己走了过去,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孙女的性子了,想必刚刚卢婠定是和江绾禾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第41章 祸不单行 “今天到这吧,小江。”许叔徽见江绾禾情绪不是很好,便主动让她回去。 “好,我先走了师父。”江绾禾心神不定的坐上了车。 许叔徽见江绾禾上了车,立刻转头开始训斥卢婠,“你刚刚说什么了!” 卢婠心虚的低下头,“我,我没说什么。” 许叔徽大声呵斥她:“卢婠!你还撒谎,是不是大家都太惯着你了,所以你任性妄为,都犯了这么大的错了还没给你教训吗!你明白你和毅清早就结束了吧! 沈家和卢家没有因为你而断了联络就是沈家有情有义了,你还在这里作!既然回了国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学手艺,将来壹碗茶就交给你,别再想别的。” 江绾禾心不在焉的拿出手机却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发来了一封邮件,是亲子鉴定,上面显示沈毅清和豆豆是父女关系。 贺景明看着发出的邮件微微勾唇,此刻江绾禾应该是完全慌了,这枚险棋是卢婠非要落下的,后果自然是卢婠来担着,至于他,是个不忍心看有情人分离的“好人”。 江绾禾将邮件删除,她想给沈毅清打个电话却又忍住了,因为沈毅清说下午会很忙。 手机铃声响起,是南嘉打来的,“绾绾你看群里发的消息了吗,实习的名额下来了,那个人是明月。” 江绾禾慌乱的打开微信,看到了很多未读消息,她打开表格,上面写了明月。 俞老师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小江,看到消息回电话。” 江绾禾哆嗦着给俞老师回拨了一个电话,“喂,俞老师。”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才回电话啊,你的名额被顶替了,本来是博物院那边会给学校下发一个名额,我早就给校方推荐了你。 但是这次校方说,博物院那边直接定下来了一个人,现在发给了学校,这个人是明月,所以,京北博物院可能是没机会了,你看看剩下的,你随便挑……” “我知道了,俞老师,您不用说了。”江绾禾绝望的挂了电话,她就知道这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江绾禾拨通了沈毅清的电话,沈毅清正在开会,陈最拿着手机进来,“沈先生,江小姐给您打电话了。” 沈毅清放下手里的文件,“休息五分钟。” 他接通了电话,“怎么了绾绾。” 江绾禾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委屈立马涌了上来,“没事,就想问问你在干嘛。” 沈毅清听出来江绾禾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在开会,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我……”江绾禾刚想开口说,就听见陈最和沈毅清说项目有点儿问题,她变了口风,“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你忙你的吧。” 沈毅清匆匆挂了电话,“绾绾,我晚些和你谈,有事给我发消息。” “江小姐,到了。” 江绾禾下了车,这两个消息彻底让她没了精神,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个机会,现在和她无缘了。 南嘉气冲冲的敲门进来,“绾绾,怎么会是明月呢,你处处都在她之上啊,现在你只能找沈毅清,沈毅清肯定有办法,要不然后天就入职了,那就来不及了。 我刚刚给我哥打了电话,他不接,不知道跑去哪野了,我估计明月当时找上我哥,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个实习名额,我哥真是蠢。” 江绾禾垂头丧气的坐在地板上,“没事,我和俞老师已经通过电话了,这件事应该是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认命吧。” 陈最代替沈毅清给江绾禾发了消息,说是要延迟一天回京北,还问她什么时候入职。 江绾禾不想沈毅清担心,就回了一个后天。 陈最给沈毅清送去药,“江小姐说后天入职。” “嗯,给代锐明打个电话。”沈毅清将药片含在舌底。 代锐明接起电话:“怎么了毅清。” 沈毅清:“后天京北博物院有实习生和新人入职,按照惯例是不是你也得去。” 代锐明八卦了起来:“对,我是得去,但是我推了,没什么意思。唉,是不是你家小丫头也在实习生的里面啊。” 沈毅清:“嗯,她很优秀,京大的文物修复专业她一直都是第一名。我这边有事还没解决完,不能亲自去给她撑场子,所以麻烦你明天你去的时候给她送束花,顺便给那些老人提个醒,别欺负她。” 代锐明知道了沈毅清的意思,“行行行,小事小事,我就说我腾出时间来了,我到时候单独把花一给她,再一介绍,他们肯定就都明白了,你甭管了,安心忙你的事吧。” 这样的地方总是看人脉看背景,所以沈毅清得提前给她铺个路。 入职那天代锐明在人群里找了一圈也没看见江绾禾,他低头给沈毅清发了消息,“没看见你家小丫头啊,她迟到了吗?” 代锐明眼看着仪式都快结束了,前面参观的人里面也没有江绾禾,他走到一旁,“老王,我问一下,今天京大的实习生没来吗。” “来了啊,代总,那不是吗,就那个小姑娘。” 代锐明顺着看过去,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面孔,江绾禾他见过,长得很漂亮,和这个姑娘完全不一样啊,“那姑娘叫什么。” “我给您翻翻啊,叫明月,”老王指着手册,“这不写了文物修复系,研二一班明月。” “哦,还真是,京北就来了这一个实习生吗。” 老王立刻殷勤了起来,怪不得代锐明今天肯来,原来是因为一个实习生,“对啊,就她自己,怎么了,代总您认识?您放心我们一定多加照顾。” 代锐明得赶紧去给沈毅清回复,“不用不用,我不认识,没事,你忙吧,我有点事先走。” “代总,您一会儿该上台讲话了,代总,代总。” 代锐明将花扔进垃圾桶里,“这是什么事啊。” 代锐明刚出来,陆骁就捧着一束花要进去,“代总,您今儿又受邀了。” 代锐明:“嗯,你这是干嘛去。” 陆骁整理了一下领带,“我妹妹,我妹妹今天入职,我来给她捧场。” 代锐明刚才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有南嘉,“你妹妹?是哪个妹妹,玩的妹妹,还是真妹妹。” 第42章 闯祸 陆骁还以为代锐明在开玩笑,“这是什么话,当然是南南啊,她今天实习入职。” 代锐明眉头一紧:“里面没有南南,就一个明月,今年的实习生就一个京大的学生,就是一个叫明月的,我刚问完出来。” “吗的,被骗了。”陆骁气的把花扔到地上,当时明月说有两个名额,南嘉已经被内定了,所以他才去找了林霜,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姑娘摆了一道。 代锐明一挥手,“什么被骗了,你说什么呢这是,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给沈毅清去打电话去,他今天让我给他女朋友送花,我也没送成,我得赶紧跟他说说。” 陆骁吞了吞口水:“沈毅清?江绾禾也在实习名单里?” 代锐明掏出手机:“对啊,我听清儿那意思,他这个小女朋友每次都是第一,应该是没跑的,不知道怎么的出了岔子,这个明月难道也有背景?” 陆骁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手里的花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完了,锐子哥,你可得帮帮我。” “哎呦,花掉地上了,”代锐明给他捡起来,“你干什么事了。” 陆骁把花一扔,“走走走,我跟着上你的车,我先给南嘉打个电话。” 南嘉接通了电话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给我打电话,我前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你是不是心虚,你是不是帮明月抢了绾绾的名额,你这个叛徒!” “妹妹,是明月说有两个名额,我给你留了一个,我要是知道知道只有一个名额,我肯定就不帮她了,我肯定得把这个名额留给你啊。” “呸,你说了算吗,你还给我留名额,我本来对这个文物修复就不感冒也就混个毕业,你给我有什么用,但是对于绾绾来说很重要,你就是王八蛋,我这就告诉小姨!” “别别别,别跟我妈说。”电话被南嘉挂断了。 “呦呵,小姑娘嘴皮子够溜的。”代锐明佩服的点点头,两分钟气都不带喘的。 “那我怎么和沈毅清交代啊。”陆骁话音刚落,沈毅清就给代锐明打了电话。 “怎么样了,代总。” 陆骁接过话茬,“清哥儿,我,我说了你能别打我吗。” 沈毅清冰冷的声音响起:“陆骁,你最好一字一句地给我说清楚,那天你找我妈到底什么事,是不是和他们的实习名额有关。” 江绾禾看到手机里沈毅清八点整发来的消息,“绾绾,入职快乐。” 里面是一条连衣裙,江绾禾将裙子放到一边,也没心情穿,她和明月之间大概是永远都解不开误会了。 她敷衍的回了一句:“谢谢沈先生的裙子,很漂亮。” 沈毅清登机前收到了这条消息,他猜到了,江绾禾没想麻烦他。 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夕阳西下,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指尖的一抹猩红,她许久没有抽烟了,这次她真的没忍住。 按照从前的性子,她是从不肯吃亏的,但是她这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明月抢了她的名额,她只能认命是自己运气不好。 房门被打开,江绾禾以为是南嘉来了,“南南,今晚你点外卖吧,我有点儿累了。” 沈毅清将行李箱放到一侧,身上泛着丝丝寒意,他看到那个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江绾禾嘴边还吐着烟圈。 沈毅清脱掉大衣,坐在她身边,拿走了她手里的烟,“我回来了。” 江绾禾惊诧的回过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听说你受委屈了,你又不肯说,我只能自己回来亲自问问,”沈毅清把烟熄灭,“怎么了,和我说说。” 江绾禾躲进他的怀里,她紧紧的抱着他哽咽着:“我实习的名额没有了。” 沈毅清往后躲了一下,“绾绾,我身上凉。” 江绾禾抱的更紧了些,眼泪砸湿了他的西装,“没有我的心凉。” 沈毅清将她揽在怀里,“这件事陆骁给我解释过了,是他捯的鬼,他直接越过学校找了我妈,我已经让代锐明在办了,最迟后天入职。” 沈毅清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让代锐明去办了,最后院长给代锐明解释了一番,说是上面的意思,他们也无权干涉。 但是代锐明亲自去找,自然是给他这个面子,说是给上级汇报,走个流程,安排江绾禾入职。 至于明月,沈毅清说先不让动,毕竟江绾禾还没毕业,他担心江绾禾会为难。 江绾禾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那明月呢……” 沈毅清想这件事处理的方式和结果需要江绾禾自己满意,“你想怎么解决,你是想她离职,还是继续留下。” 江绾禾想了一下:“先让她留下吧,她本就对我有误会,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恶化。” 沈毅清点点头,“那就听你的。” 江绾禾环住他的脖颈,“我很想你。” “平时打电话怎么不见你说想我,问你也不说。”沈毅清的手在江绾禾的腰间收紧,一双眼睛看着江绾禾粉嫩的嘴唇。 江绾禾的手指不安分在他身上乱划着,“隔着屏幕说想有什么用,又见不到。” “那现在见到了,”沈毅清的眼神柔情似水,喉结上下滚动,靠她越来越近。 江绾禾主动贴上他的唇,沈毅清微微一愣,立刻占据了主导,这个小姑娘每次都让他波澜不惊的心掀起波澜,爱如汹涌的潮水,挡都挡不住。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也是,这次也是,每次都让沈毅清琢磨不透。 沈毅清托住她的细腰微微用力,让她坐到自己的怀里,江绾禾的睡裙滑落到大腿根部,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向里面探去。 他的指尖微凉,江绾禾忍不住轻颤,她面红耳赤的离开他的唇瓣,“有点凉。” 沈毅清掩盖不住眼睛里还没褪去的欲望,他一只手帮她把睡裙整理好,又迫不及待的想要吻上去,“绾绾….” 第43章 反击 “干嘛…..”江绾禾的声音又轻又软,沈毅清刚压去的燥热再次被点燃。 在沈毅清即将吻上来的时候,江绾禾的食指点在他的唇上,“但是有件事,我觉得我得告诉你。” 江绾禾在他身上下去打开了台灯,沈毅清慌张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江绾禾在已删除的邮箱里翻出了那封邮件递给沈毅清,“卢婠告诉我,你是孩子生物学上的父亲。” 沈毅清也是在今天才收到医院的通知,他走到玄关处,拿出公文包里的一张薄纸,“卢婠做手脚了。” “什么意思,”江绾禾拿过那张纸,却发现结果截然相反,“这是怎么回事。” 沈毅清解释着:“我想过卢婠会做手脚,所以我让陈最在暗处也做了一份,今天出了结果,卢婠那份邮件也发给我了,我没回,因为我在等真正的结果。” 江绾禾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我会让陈最把这个报告发给她,她如果明事理就应该懂得适可而止。”沈毅清并不希望闹的那么难看,两家的老人也都不希望。 沈毅清有些话憋了很久:“绾绾,你有事太喜欢憋在心里了,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你要知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一切,需要钱就出钱,需要人就出人,需要权就出权,不论什么事,只要我能解决,你就不需要为之难过伤心。” 江绾禾低着头,“我那天想说的,可是我听到你在忙,就没说出口。” “我赔掉一单生意不会破产,多一单生意也不会怎么样,你不用考虑那么多,你小小年纪不需要瞻前顾后。 只要我在一天,你就什么都不需要管,你只管尽情做自己,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给你兜底。”沈毅清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可以办到的,从来不是口头支票。 “我害怕有一天你会走,所以我不敢事事都依赖你。”童年的不幸福,江绾禾要拿着此后一生的时间去治愈。 “没关系,绾绾,慢慢来,我尽力让你觉得我靠谱。”沈毅清开玩笑逗她,“裙子试了吗。” “还没有。”江绾禾都没打开过。 沈毅清拍了拍她的屁股,“去试试,穿上让我看看我买的合不合适。” 是一条丝绒材质的长裙,江绾禾穿上刚刚好,不显老气却又很大气,沈毅清的眼光很好。 “很漂亮,绾绾,以后多尝试不同的风格。”沈毅清再慢慢引导江绾禾冲出那个束缚着她的躯壳。 江绾禾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尽力,沈先生。” 陈最在楼下给沈毅清发了很多消息,沈毅清都没回,他在车上急的团团转,最后迫不得已去敲了门。 沈毅清拧眉低声说着:“什么事不能等,非要上楼来敲门。” “广海那边催您签合同,说最迟就给一天时间,明天要是不签就……” “我给他让利润,让他等到后天下午。”沈毅清打算亲自送江绾禾入职。 “您如果让利润,我们和他们周旋这么久,这些努力不都白费了。”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十个数啊,沈先生……” 江绾禾知道沈毅清今天回来一定是推了很多事,她将行李箱推到玄关处,“你先去忙吧,我等你忙完回来。” 沈毅清看了一眼陈最,“还不滚下去。” 陈最麻利的拿着行李箱下了楼。 沈毅清关上门,“我是打算送你入职的。” 江绾禾抬手帮他整理刚刚暧昧时弄乱的衬衫,“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可以入职,你可别因为我丢了大单子。” “我让代锐明……” 江绾禾打断他,“不要,谁都别去,我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关系户。” 江绾禾拿过他的大衣,“你早点去处理完,然后早点回来陪我。” 沈毅清穿上大衣,在她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那你等我回来。” “嗯。”江绾禾将他送到电梯门口,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自己回到家里,每次送走沈毅清心里总是空空的。 沈毅清刚走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进了江绾禾的手机里,里面传来卢婠的声音,“我们见一面。” 江绾禾看到沈毅清的车缓缓驶离,回了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卢婠收到了沈毅清做的那份亲子鉴定,她觉得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你如果不出来,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去你父亲家。” 卢婠早就开始背调江绾禾了,卢婠见江绾禾迟迟不说话,扔下了一句:“蓝调咖啡,等你。”就挂了电话。 江绾禾穿了一件外套,去了咖啡店,果不其然卢婠在等她,“卢小姐,是真是假您自己心里都清楚,何必非要上赶着自取其辱呢。” 卢婠攥紧拳头,任凭指甲嵌进肉里,“是你做的第二份鉴定?” 江绾禾冷眼看向她:“是沈毅清,你在他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的信任而言了,卢小姐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卢小姐,你太蠢了,你亡羊补牢的周期是不是太长了点,在我和他开始之前,你可以随便作,但是现在,我不会让你插足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卢婠用力的拍了桌子,引来无数人的目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你知不知道卢家捏死你们江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也就吃几年青春饭,等到你三十岁,沈毅清还会觉得你是宝吗,这个社会上永远不缺年轻的女孩子。 做梦也要有个度,你进不了沈家的门,沈家的门槛你永远迈不过去,我就算是离过婚也比你有资格做沈家的儿媳。” 江绾禾毫无畏惧邻桌投来的目光,依旧不卑不亢的回应她:“那你可以去和沈家谈,和沈毅清谈。 如果你真的能和沈毅清破镜重圆做沈家的儿媳,你就不会跑到我这来找优越感了,你会急着备婚,想想这次怎么抓牢沈毅清。” 卢婠第一次被一个还没进社会的学生怼的哑口无言,“江绾禾,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卢小姐,您是尊贵的小姐,你觉得人人都要让着你,顺从你,但是我背后有沈毅清,我不怕,你敢动江家,他就敢动你,参考一下贺景明。”江绾禾拿起包就出了咖啡厅。 她呼出一口气,觉得心情从未如此舒畅。 第44章 噩梦 卢婠被气的浑身哆嗦,她拿出手机问贺景明,“沈毅清把你怎么了。” “他搞垮了我一家公司,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挂了。”卢婠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输给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她有时真的很想把江绾禾那张妖艳的脸刮花。 卢婠去了金御湾,卢楠说过段时间结婚的事需要和大家商量,让她也跟着去。 卢楠看卢婠来了就别过了头,卢婠当时信誓旦旦的说这孩子是沈毅清的,他这才有底气找沈毅清,结果自己妹妹来了一场自导自演。 陆骁让了个地,“碗儿来了,坐。” 南嘉在一旁捏了他的胳膊,“你还没说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明月。” “哎呀,疼疼疼,”陆骁打开她的手,“沈哥说了不让动,说会让江绾禾为难,要不我早让她滚蛋了。” 汪雨霏冷哼一声:“你这样的,该孤独终老,我要是那女的,我就闹到你的家里去。” 陆骁挠了挠头,“行了,我跟她可什么都没有。” 汪雨霏不再理会她,去了卢婠身边,“来,坐下。” 卢楠沉着脸拿起一杯酒给卢婠,“卢婠,给在座的大伙儿道歉。” 卢婠不明所以的拿过酒杯,“我,我为什么要道歉。” 卢楠压住怒火,“这在座的每一个人跟你不沾亲不带故,你一句孩子是沈毅清的就把大伙喊来了,人人替你讨公道了,结果呢,孩子是谁的。” 卢婠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哥,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吗。” 卢楠将酒杯摔到地上,“你现在觉得丢人,你一开始的时候干嘛去了,卢婠,所有人都宠着你,你是不是得有个边儿啊!这是沈毅清看在沈家和卢家的交情上,才自己一次次的吃哑巴亏,你不能把好人当傻子吧。 你当初那件事,沈毅清对外说是感情不好分的手,人人骂他无情无义,说他白白耽误你几年的青春,他愣是一个字没给自己辩解,他没昭告天下说你出轨你就该心存感激了。 现在你逛完世界了,觉得还是沈毅清好,拿着一个孩子跑回来让沈毅清接着,你的良心呢卢婠!你以为沈毅清他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吗!” 卢婠神色慌乱的抬起头,“他……他不可能知道的……” “他是谁,他要是想知道什么事你还能瞒得住他?卢婠,你以后给我安安分分的,别再整幺蛾子。 二十岁的时候你这样是有个性是可爱,三十岁还来这一套就是讨人厌,没分寸,不懂事。”卢楠今天一早就收到了沈毅清发来的鉴定报告,这个孩子既不是他的,也不是多斯的。 沈毅清派人去狱里探望过多斯,多次探了口风,多斯才愿意说出实情,这个孩子是一个常年居住在国外的一个华人的。 卢婠在和多斯之前就跟了那个男人,后来怀了孕,那个华人走了,就剩了多斯,她就选择和多斯结了婚,说是醉酒不清醒,卢婠可是比谁都清醒。 她当时和沈毅清分开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思考,她和沈毅清是不是真的不合适,她觉得沈毅清拿捏不住她,只是还没想明白就和别人发生了关系,既舍不得外面的风景,也舍不得家里的温暖。 多斯在婚后对她很好,尽管卢婠一直说忘不了沈毅清,多斯也没说什么,直到豆豆的出生,多斯才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傻子,竟然被一个女人骗的团团转。 后来那个华人又来找过卢婠,卢婠想跟着那个华人走,被多斯发现了,那次之后多斯就收起了她所有的证件,每次喝多了都会对她使用暴力。 多斯不理解卢婠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多斯还说是不是因为和沈毅清分手了,卢婠才会自暴自弃。 沈毅清他不觉得卢婠是在自暴自弃,那是卢婠是刻在骨子里的,且永远不会被改变的,沈毅清在和她恋爱的这四年里就感觉到了,曾经那么深爱的人早就烂透了。 卢婠拿起一整瓶酒,“对不起各位,是我不懂事了,是我还幻想和毅清有未来才撒了个谎,我给大家道歉。” 洋酒顺着她的唇角缓缓流出,打湿了她缠绕在脖颈的丝巾,卢楠拿过她手里的酒瓶,“够了!回家!” 汪雨霏扶住摇摇欲坠的卢婠,她并不清楚这么多年卢婠到底做了些什么,卢婠好像从来没有和她说实话。 陆骁赶紧起身劝着:“楠哥,别生气,别生气,你来不是说你结婚的事的吗。” 卢楠托住卢婠,“改天再说,”他伸手指着在一旁看戏的贺景明,“老幺,你也别太过分,江绾禾你想都别想,清儿给你的那个教训你要是觉得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他,让他再狠点。” 卢楠拉着卢婠离开了会所,场子也冷了下来。 贺景明微微挑眉,指尖绕着酒杯中的冰块,沈毅清无非就是毁掉他的一些小生意,有他爹在还怕贺家垮了不成,再说了沈丛深也不会让沈毅清这么做的,沈毅清过两年接了沈丛深的班哪还有心思管他。 陆骁给他倒满酒,“你俩都中邪了还是怎么的,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何必。” “我可不这么觉得。”贺景明出了会所,他越来越觉得江绾禾就是当年的那个姑娘。 可是那个姑娘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江绾禾在梦里惊醒,她又梦到当年贵族学校的校霸说要打死她,还要拍她的视频,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当年出了事,江晋华给她找了最好的心理理疗师,才让她慢慢解开心结,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又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天空开始破晓,江绾禾拉开窗帘,给沈毅清发了消息,“我醒啦,一会儿就去报到。” 沈毅清忙了一晚没睡,他在广海这么多天就没睡个囫囵觉,他回复到:“好,我派了人去送你,坐车去,听话。” 沈毅清又觉得单一的几句话太单调,到处搜索可爱的表情包,最后选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发了过去,上面写了“抱抱”。 江绾禾收到之后笑出了声,难以想象沈毅清顶着一张冷漠疏离的脸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包。 江绾禾让司机把车停在了稍远的地方,自己步行过去的,院长在见到江绾禾的那一瞬间就很热情,大多是因为代锐明。 “让小李带着你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今天有领导来视察,我就不亲自带着江小姐了。” “好,谢谢您。” 江绾禾跟在小李后面,碰到了来视察的领导,这位领导,一身浅色干练的职业装,颈肩一个LV的丝巾作为点缀,女人保养的很好,但是气质不凡,投过来的目光很毒辣。 吴院长汗流浃背还强装淡定,“小李,怎么走错了通道。” 林霜审视着眼前高挑的女孩,“无妨,这是进来的新人?” 第45章 留门 吴院长立刻应道:“是京大来的实习生。” 林霜清楚的记得入职时间是两天前,“怎么今天才入职。” 吴院长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是代总介绍来的京大的优秀学生。” 林霜一听是代锐明塞进来的就没再问些什么,她清楚代锐明的为人,她明白这姑娘和代锐明绝对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继续。”林霜没再问些其他的,继续往前走。 江绾禾后退两步,让出一条路,她微微颔首,待林霜走过去,她才跟上小李继续往前走。 吴院长前脚送走了林霜,后脚就大声训斥小李,不为别的,就为这批新入职的可以机灵点。 明月站起来走到窗边,“美美姐我们换个位置吧,我不想在那个工位。” 她们两个的工位挨着,江绾禾知道明月是故意的。 美美也是好脾气和明月换了工位,却还是有点嫌弃。 自从江绾禾进了办公室,这里面的氛围就变了,总是偷瞄她,等江绾禾看向她们的时候,他们却又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就两天的时间,明月早就把江绾禾说透了。 现在大家都觉得江绾禾是关系户,是被塞进来和明月抢饭碗的。 江绾禾并没有在意,只是熟悉着工作流程,毕竟真金不怕火烧,她没什么怕的。 江绾禾中途去茶水间,听见一男两女在八卦,“哎,这个女的是长得很漂亮呢,怪不得能被大佬看上。” “你说她这么嚣张会不会被原配收拾啊。” “这个谁知道呢,她背后到底是谁啊。” “长这么漂亮嫁给谁不好,干嘛当情人啊,再说了这工作有什么好的,一天天累死累活的。” “谁说不是呢。” 江绾禾敲了敲茶水间的门,“没事就出来吧,我还要进去泡茶。” 几个人一听是江绾禾的声音立刻噤了声,灰溜溜的出来回了自己的工位。 江绾禾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的恶意竟然会这么大,谁又能想到她和明月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南嘉听江绾禾在电话里说起来这件事觉得明月可恨,“绾绾,我一开始以为你不会去京北博物院实习了。” 江绾禾将车厘子放进嘴巴里,“为什么不去,那是属于我的机会,既然沈毅清有能力让我再次拥有这个机会,我就得牢牢的抓住。 南南,我和他在一起是有压力的,我不想一直仰望着他,虽然我不懂他那些生意上的东西,我至少得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吧。” 南嘉看着天花板,“唉,有志气。” “你不赶紧实习吗,实习也算学分的,不然你怎么毕业。” “我不用,学分不用愁,我可不想去打工,绾绾今晚跟我们去打台球吧。” 江绾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去,我不会那个。” “那你就在旁边看着嘛,我自己可无聊了。” “我不去了南南,下次再约,我明天还要早起呢。”江绾禾很害怕会在那里见到贺景明,沈毅清也不在,万一有什么事,她怕自己应付不了贺景明,所以干脆就不去,避免和他见面。 “行吧行吧,我……”南嘉还想说些什么,江绾禾就听到有一个电话挤进来。 “南南,我先不和你说了,沈毅清给我打电话了。”江绾禾立刻回拨了过去,“喂。” 沈毅清声音懒懒的,听上去有些疲惫:“今天入职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今天没做什么工作,好像明天开始会有师父带着我们去修复一些东西,主要还是看和学吧。”江绾禾百无聊赖的抠着手指。 沈毅清坐进车里,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开车,“好,我今天最后一班飞机飞回去,晚上给我留个门。” 江绾禾听到沈毅清要回来了,心里开心的不行,“沈先生要来我这里吗,我这就这么吸引您吗。” 沈毅清在电话另一端轻笑:“很吸引,所以江小姐给我留门吗。” 江绾禾故作为难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给您留盏灯,留个门。” “好,等我回去。”沈毅清挂了电话,和江绾禾简单通话的这几分钟,就让他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江绾禾挂了电话赶紧去完成许叔徽给她安排的任务,把自己最近接到的单收了尾,明天就可以寄出收尾款了。 江绾禾做完饭将屋子收拾了一个遍,还换了新的床单,她把沈毅清的睡衣提前拿了出来,摆在床头柜上,她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沈毅清,她看了一眼时间,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 江绾禾这才懂得原来谈恋爱的感觉是迫不及待的想和他见面,不是追着一个人的屁股后面,还怕被嫌弃。 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冷了还没见沈毅清回来,他的航班延误了接近一个小时,沈毅清赶回来的时候,江绾禾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毅清轻声的拿出拖鞋,看到饭桌上还摆了许多已经冷掉的饭菜,他将自己的大衣盖在江绾禾的身上,江绾禾迷迷糊糊睁开眼,“你回来啦。” 沈毅清蹲在她身边,看着她还一副没睡够的样子,“嗯,回来了,飞机延误了,我抱你回屋睡?” “好。”江绾禾伸出手想要沈毅清抱她。 沈毅清将她抱回卧室,在她的唇瓣吻了一下,转身时看到了江绾禾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衣。 在这独身的许多年里,沈毅清似乎从未体会过被人照顾的滋味,他和卢婠的那几年,似乎是他付出的多,享受的少,他一直都觉得女生应该是被照顾的一方,所以他也从没想过得到卢婠的回应。 可现在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感受到了相互惦念的感情,两个人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直至多年之后,沈毅清都觉得她永远都不会被代替。 沈毅清冲完凉,将饭菜热了热,细细品味着,这比他吃过的每一餐都要好吃的多。 第46章 羊入虎口 沈毅清一早起来执意要送江绾禾去上班,江绾禾拗不过他,便同意他去送自己,还是让他把车停在了一个路口之外。 沈毅清圈住她的腰,“我这么见不得人吗,嗯?” “不是,影响不好,你知道吗大家都说你是秃头满腹便便,有儿有女的钻石王老五。”江绾禾松开他的手。 沈毅清闻言,眉心一紧,“谁说的。” “公司同事,我毕竟是破格进去的,有流言蜚语很正常,我只要抓住了这次机会,不辜负了沈先生的期望就可以了。”江绾禾的抗压能力很强,高中时因为她长得漂亮不少人造谣。 后来还因为帮了一个人而被霸凌,那次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是心智还是心理素质她都成熟了不少。 沈毅清觉得那些人说的怕是比江绾禾描述的还要难听,“那你就随便让他们这么说你。” 江绾禾虽说从不惹事生非,但是也绝不怕事,“我用实力让他们闭嘴,我不能一直活在沈先生的庇护下的,再说了,我会反击的。” “好,别委屈了自己。”沈毅清见江绾禾不想自己插手,也就没说其他的。 “那我走啦。”江绾禾拿起包就要下车。 沈毅清拉住她,“忘了一件事。” 江绾禾抬头看司机和陈最,两个人都自觉的低下了头,江绾禾快速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以为完成任务终于可以走了,可沈毅清还禁锢着她,不肯让她走。 江绾禾眼看着打卡就要迟到了,她玩心大发,吻了他的喉结,然后快速的下了车,只留下沈毅清一个人在车里还没反应过来。 沈毅清在车里回味着刚刚的吻,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他低声笑着,“撩完就跑,不负责。” “陈最,去公司。” 江绾禾下车的时候,刚好被美美看见拿手机拍了下来,发到了实习生的群里,“快看,江绾禾在豪车上下来,就是没看清车里的男人。” 他们有两个实习群,一个是有江绾禾,一个是没有江绾禾的。 “哇,她得攀上了多有钱的男人啊,怪不得一身大牌呢。” “肯定是个秃头油腻的中年男人,像我们这些刚入职的年轻人,怎么会开的起那么好的车,我已经是很努力的男生了,刚毕业就能来这里实习了。” 男人总是把自己的无能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所以我真的比不过她。”明月在最后加了一句,目前来看,所有的舆论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她满意的看着窗外的阳光。 像江绾禾这种长得漂亮家境好的女生,明月真心觉得不公平。 江绾禾进了办公室,“早。” 人人都低着头,没人回应她。 就有几个老人,不知道他们这些新人小团体的应了一声,“早啊,小江,一会儿主任就来给你们分配师父啦。” 话音刚落,刘主任就进来了,“我给大家分配好了,一个人对应一位老师,本来是六个实习生对应六位老师,但是我们多了一个实习生,所以呢就临时让张副教授来当第七位老师,小江入职晚,所以你跟着张副教授。 剩下你们六个的老师,我发到了实习生的群里,你们自己按照名单对照,九点半到会议室开会。” 那几位老人对视了一眼向江绾禾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小江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江绾禾不明所以,几位老职工的话语很委婉,让人不明白为什么。 这个张副教授早就有传闻了。 美美眼睛一眨,立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这个张副教授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唉,这下有的她受得了。” “谁啊,什么事。” “开完会我们吃饭的时候说。” 江绾禾心里有点疑惑,也理解这些老职工不敢什么都说,不管怎么样,她得自己看看。 会议结束后,张副教授喊了一声:“江绾禾哪一位,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江绾禾在人群中挤出来,小步跟上去。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垂到肩膀上,他的胡子乱蓬蓬的,络腮胡连了一圈,他看见江绾禾那张脸的时候,神色舒缓了几分。 他挑眼透过花镜看她,“你是关系户?” 江绾禾喉咙一噎,心想还真是言辞犀利,她答非所问:“我是京大的学生。” 张副教授看了一眼手里的几页纸,“这是你的成绩单啊,做假了?要不怎么会另一个人进来了,你被拦在了门槛之外。” 江绾禾此刻很想翻白眼,但还是忍住了。 “你过来,画个画我瞧瞧,”张副教授把笔和纸放在长案上,“就画那盆栽。” 江绾禾深呼一口气,走到案前,开始描绘那一盆平平无奇的盆栽,她将周围书本和窗户这些大环境一起带了一些。 “落款也写,写几个毛笔字我看看。”他的一双眼睛没落在字画上,而是看着江绾禾的葱白似得手指,看着她的手腕起起落落。 江绾禾抬手落了款,规矩的站到一边。 张副教授肯定的点了点头,“跟我的学生资质都不差,你还得培养培养,长得漂亮没有用,我的学生每周要去一趟我的工作室,我需要给你一周的情况做总结。” “好。” “到时候地址通知你,行了,出去吧。” 江绾禾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她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办公室的张副教授见江绾禾出去后,拿起那只刚刚被她捏在手里的毛笔,放在鼻底轻嗅着,“不错,不错。” 他拿起电话拨过去,“小刘,这个江绾禾背后的人是谁。” 刘主任实话实说:“没有人吧,她当初就是代总介绍来的,毕竟代总这人惜才嘛,而且说这个姑娘年年都是第一但是实习名单里没有她,估计也是怕闹事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很深的交情,她入职那天自己来的,也没人嘱咐让多照顾。” “好,知道了。”张副教授挂了电话,既然江绾禾背后没人,那就方便许多了,也不需要怕什么了,他将那只毛笔紧紧的握在手里。 第47章 差距 江绾禾出来之后,老职工似乎是很关心她,“怎么样啊,小江,张副教授教你什么了嘛。” 江绾禾的礼貌的回应道:“没教什么方姐,只让我画了画,看看我的底子。” “那你好好学。” 江绾禾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张副教授究竟有什么秘密,大家都好像是想提醒她什么。 江绾禾跟着去吃员工餐,也不少有人在看她,然后又摇摇头,像是在唏嘘她为什么跟了又丑又没品的金主。 沈毅清打来电话,“员工餐吃的习惯吗。” “还好,和学校食堂差不多。” “今天上午干了什么。” “分配了带着我们的老师,我是多出来的那个,所以分到了张副教授。” “有人排挤你?” 江绾禾故意提高了音量:“那倒是没有,他们只敢背后讨论我,有话不敢当着我面说,一个个怂得很,明知道都是些没有边际的话还乱传。” 沈毅清被她逗笑了,她知道用刺保护自己的,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了去,“晚上去接你,在今天早上的那个路口等你。” “好。”江绾禾挂掉电话,端着餐盘潇洒的离开了餐厅。 “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人家这不是说我们呢嘛。” “我也是听说的啊,我哪知道。” “你们也是,你们怎么知道人家和老男人在一起,你爬人家床底下了。” “明月,她怎么回事,你总不会是骗我们吧。” “明月肯定不是在骗我们,哪又有年轻又有钱的总裁。” “是啊,我没骗你们。”明月捏紧了手里的筷子,江绾禾比他们这些普通人更有底气反击。 明月饭后避开众人去了顶层等江绾禾。 江绾禾清了清嗓子,“你找我。” 明月冷笑道:“你刚刚是不是在内涵我。” 江绾禾和她保持距离,“谁心虚谁知道,明月,我次次退让不是因为怕你,是我看在我们同窗六年的情谊上,你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不会再继续让你造谣诽谤我。” 明月见江绾禾要离开便喊住她:“江绾禾,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这么讨厌你吗,因为你总是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不屑于钱和物质。 你知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吗,我就是觉得命运不公平,为什么你长的漂亮,家境优越,连沈毅清这样的人都喜欢你。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连你的手指头都够不着,我每次收下你的礼物都装作不在乎,可是我是有自尊的啊,你给我的一罐对于你来说普普通通的面霜就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 这些你想过吗,为什么南嘉在那样纸醉金迷的地方司空见惯了,而我看见一个网红都要兴奋半天,我太明白钱的重要性了,所以我越来越讨厌你,只不过是因为沈毅清我们的关系才急剧恶劣罢了。 你当初肯把沈毅清让给我,兴许我们还继续会是好朋友,什么面霜,包,衣服,我也可以送给你。” 明月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幻境里,以为找个有钱的男人就可以填补自己内心的自卑。 江绾禾摇了摇头,“你错了明月,我拥有的一切不是靠男人,不是靠沈毅清,而你想要拥有这一切,想到的是靠男人,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 我每个月活得很滋润,家里给的生活费是一个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但是我从没安于现状,我依旧在空闲的时候接定制,去学习,我甚至比任何你们一个人都要努力,而你呢,每逢周末都在宿舍里。 我为的不是遇到一个有钱的男人,为的是自己,因为靠人不如靠己,别人给的再多,不如自己会赚。 但是我同时也希望我如果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优秀的男人,我可以不自卑的站在他的面前,平视他而不是仰望他。” 江绾禾没再多说,她明白明月不会听懂她的话,说不定还以为她是在居高临下的说教。 明月站在天台,俯瞰着路上形色各异的行人,她不懂,但是她知道自己在接触了上流的社会之后,她就不愿意回到现实里了。 从那次之后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问她张副教授怎么样,江绾禾每周除了上班之外还要去张副教授和许叔徽汇报每周的学习情况。 再加上实习第一个月琐碎事情很多,江绾禾几乎没有一天可以休息的时候,沈毅清总是见不到她人,中午让她出来吃个饭都难。 江绾禾今天难得结束的早约了沈毅清去吃晚饭,沈毅清把车停在老地方,看着江绾禾蹦蹦跳跳的上了车。 沈毅清语气酸酸的的:“江小姐现在比我还要忙,想和江小姐约会都要提前预约了。” 江绾禾亲昵的挽住他的手臂,“哎呀,过了明天就好了,因为明天我们要实操,实操过后就轻松很多了,我现在就希望我不会掉链子。” 沈毅清低声问她:“我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这次不许再搪塞我。” 沈毅清从一周前江绾禾开始忙起来的时候就问她要不要搬到明尚府和他一起住,那里是沈毅清的私人公寓,是他平时住的最多的地方。 那个位置地段好,交通便利,治安也好,离着京北博物院也近,江绾禾就不用每天起那么早去上班。 最主要的是江绾禾每天忙的让沈毅清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有时候赶上沈毅清又很忙,他只能等所有事情结束了去江绾禾的小公寓挤一挤,有时候甚至好几天见不到。 “我有点接受不了落差,我怕你和你住的久了,要是有天你不在,我就有点儿失落。 但是现在刚刚好呀,我们有空了见个面……”江绾禾越说越心虚,她其实也很想和沈毅清一起住,但是她就是有一天把依赖变成习惯,那么这就是埋在自己身边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沈毅清没再说什么,他能理解江绾禾的心情,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走不到江绾禾的心里,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这让沈毅清猜不透,这种抓不住的事情会让沈毅清没有安全感,会让他觉得失控。 第48章 奇怪 沈毅清今天的话很少,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才导致江绾禾总是不信任自己。 江绾禾以为沈毅清是因为两个人没住在一起的事情有些窝火,她也不敢再问,直到沈毅清送江绾禾回去,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怪怪的。 在江绾禾下车前沈毅清嘱咐着:“今天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完,不用留门了,早点休息,我明天要出差,有个项目收尾,所以明天我不能送你去上班,但是我会给你安排车,很快,我两天就回来。” “好,拜拜。”江绾禾下了车,沈毅清也没向之前一样拦着让她吻他,就这样开车走了,江绾禾没来由的有些失落。 陈最在前面八卦了一句:“沈先生,江小姐怎么有点儿不高兴啊。” 沈毅清微微一怔,“有吗。” “有啊,江小姐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她都缠着您,让您送她去楼上,今天就这么直接走了。” 沈毅清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刚刚吃饭的时候,话很少,他拿起手机给江绾禾打了电话,却没人接听。 他发了消息过去,“我刚刚可能忽略了你,抱歉,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多待一些时间,所以有点操之过急。” “如果你暂时不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那就按你的想法来,不用有压力,处理完事情,我会尽快回京北陪你。” “刚刚忘记了离别吻,回来补上。” 江绾禾洗完澡之后收到了沈毅清发来的消息,简单的几句话打消了她的大部分疑虑,但她还是觉得怪,她打算沈毅清回来后,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她总不能一直活在给自己的假设里。 江绾禾一大早到了办公室,几个人都在看着她,今天这活儿可比上两次的难多了,上两次那就算是基本功,有手就能做。 而这次就不一样了,所以他们都在等着江绾禾这个花瓶出糗。 但是江绾禾不负众望完成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好,每位导师都给她打A的评价,那几个实习生不禁有些怀疑明月话里的真假。 张副教授走之前和江绾禾说:“你这周六休息吧,下周再来找我,记得下周六穿浅色衣服来,最好是白色。” 江绾禾有些奇怪的点了点头,这个张副教授每次都让她穿着浅色衣服去,她有一次忘记了这条规定,因为穿了一件咖色的大衣就被张副教授骂了一顿,最后也没教学,直接让她走了,她到现在都没搞懂到底是为什么。 美美在群里发了消息:“我刚刚听见了白色衣服,之前去张教授那的每一个人都穿白色的衣服。” “那江绾禾会不会已经被拿下了,且她自己还挺愿意,所以她才这么听话。” “都是老头,睡¥&哪个老头不是睡啊。” “还用问啊,肯定是已经那啥了呗。” “那她可真是够重口味的,每次在张副教授的办公室待那么久,说不定干啥了。” “她技术再好也不干净,她那些评分高又怎么样了,还不是睡出来的。” 明月这次没在群里说话,她清楚江绾禾不会这样,但是她又奇怪,他们到这里实习已经近两个月了,为什么这两个月江绾禾没有一点儿奇怪的举动。 也没有像前几年那些在张副教授手下学习的人一样,因为告发张副教授而被赶出京北博物院,反而还在这里顺风顺水,还拿下了第一个月的进步奖,明月实在是想不通。 江绾禾趁着周六休息的这一天,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决定等沈毅清回来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既然有机会可以每天多在一起,那就好好把握。 手机多了一条接单信息,还是同一个人,江绾禾这个月已经收到了好几条来自这个人的订单了,她前阵子太忙,都推了,今天闲了下来,她回复了一条:“请问需要什么样的。” “定制一幅水墨山水画。” 前几次都是一些明星的人物画,这次又换了。 江绾禾:“好,我给您出个草图,到时候您看看,我再进行修改。” “OK。”贺景明灭了手机,看着面前的几幅人物画,“去挂在那边公司的照片墙上。” “是,贺总。” 贺景明刚出门就听见几个人在议论,“我们的真人照片多美啊,干嘛非要换成画啊,还好不是黑白的,要不……” 话还没说完,关今彤看见了贺景明就小声提醒:“别再说了……” 贺景明立刻喊来了人事部的,“她被解约了,解约金付给她,但是我有一点,任何一家娱乐公司都不许签她,我要她在屏幕前消失。” “贺总,贺总,我错了,我有一部戏马上就要上了,您不能这样,贺总,我求您了。” 关今彤想上去求情,“贺总,她也是一时嘴快……” 贺景明声音冷咧:“你再说就跟她一起消失。” 关今彤也不敢再插言,贺景明她惹不起,她看了一眼墙上的人物画,眼底升起一丝厌恶,她知道这画是谁画的,她慢慢捏紧了拳头。 江绾禾把屋子收拾完已经天黑,她想给沈毅清打电话问问沈毅清明天几点回来,却听见门开了,沈毅清赶了最后一班航班回来,他整个人尽显疲惫,“我回来了。” 他看到家里到处都是江绾禾打包的纸箱子,“这是怎么了。” 江绾禾绕过一个个箱子跳到他怀里,“我把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打包了一些我用的东西,我决定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沈毅清单手托住她,“想通了?” 江绾禾小腿来回摆动着,像是在撒娇:“我是想每天多睡会儿而已,才不是因为想和你在一起。” 沈毅清知道女孩子面皮薄,就没拆穿她,“好,那今天就过去吧。” 江绾禾看到了沈毅清眼里都是红血丝,“这么着急啊,你不休息休息吗,我们明天再搬也行。” 沈毅清抵着江绾禾的额头,“我很着急。” 第49章 灭火 江绾禾坐着沈毅清的车进了一个独栋别墅,在外面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园林,“这是我的一个私人别墅,但是我们以后不住在这里,住在明尚府,东西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送给你的礼物。” 江绾禾跟着他进去,“是什么礼物。” 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沈毅清语调不高:“嗯,你们没事都去休息,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了,还有,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明白的,沈先生。” 江绾禾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男人,她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平时在这里帮沈毅清看管的。 沈毅清拉着江绾禾进门,蹲下身帮她拿了一双拖鞋,是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 江绾禾以为是其他女人留下的,但是看上去拖鞋又像是新的。 沈毅清帮她脱下鞋,“喜欢吗,给你买的。” 江绾禾有些惊讶的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帮我买的。” 沈毅清直起身,“我把所有的都准备好了,才问你想不想搬来和我一起住,我这些常住的房子里有你所有需要的东西。” 江绾禾在心里窃喜,没想到沈毅清居然会这么细心,事事想的这么周到。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坐电梯到了三楼,“这是主卧,我的房间。” 江绾禾顺着看到了一个与整个格局格格不入的梳妆台,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护肤品,化妆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化妆品的种类啊。” 沈毅清略有些骄傲,“我问了南嘉,南嘉给我列了清单,都是你喜欢用的,我们搬走的时候可以带过去。” 江绾禾点点头:“带过去吧,长时间不用就失效了。” “这个衣橱里我买了很多适合你的衣服,你可以看看。”沈毅清拉开衣橱,其中很少的一部分是沈毅清的,剩下的都是江绾禾的。 江绾禾在衣橱中看到了一抹红,她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那条沈毅清在生日那天送给她的裙子。 沈毅清眼神里流露着温柔,“这条裙子穿给我看看吧。” 江绾禾略带羞涩的咬着唇瓣,“这条裙子颜色太鲜艳了。” 沈毅清轻柔的拨开她耳畔的碎发,“衬你。” “那我穿给你看。”江绾禾拿着裙子小跑进了浴室。 江绾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被这条裙子衬托的更明媚。 正红色的法式连衣裙,方领露出她的一截锁骨,下面的包臀长裙将她的细腰美臀勾勒的玲珑有致,她出来时的那一丝羞涩在沈毅清眼里更像是媚。 沈毅清拦住她的细腰,呼吸逐渐变得不平稳,“很漂亮。” 江绾禾的双手被禁锢在他的肩膀,眼下晕染了两团绯红,“是沈先生的眼光好。” 沈毅清紧盯着她的朱唇,不可控制的吻了上去,江绾禾被扑倒在床上,沈毅清的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直起身,摘掉了自己的眼镜,俯下身继续吻着她。 在两个人都被点燃之时,沈毅清想起来最重要的东西忘了准备。 “下次吧,我先去洗澡。”江绾禾拉下被沈毅清撩起的裙子,快速跑进了浴室。 沈毅清心中的燥热久久压不下去,他去了楼下的浴室冲凉,他上楼时,江绾禾还没结束,浴室的玻璃门能隐约看到她曼妙的身姿。 沈毅清穿了件外套下了楼,“陈最,开车出去一趟。” 陈最虽不知道怎么了,但还是跟了上去。 沈毅清进了便利店,买了一些江绾禾喜欢的零食,还买了许多最重要的东西,他心情舒畅的回到了车上,唇角微微上扬:“回家。” 江绾禾吹干头发出来时发现沈毅清不在,她又去了一楼找了一圈沈毅清也不在,她正要打电话问问沈毅清去哪了,沈毅清就开门进来了,手里还拿了许多零食。 江绾禾蹦蹦跳跳的跑过去接过零食,“你出去买零食啦,还有冰激凌哎,”她抬头一看沈毅清眼镜也没带,头发还湿着,“你头发怎么也不吹,会感冒的。” 江绾禾把零食放下,想拉着他回房间,“我去给你吹头发,吹完头发我去吃冰激凌。” 沈毅清拉住她,“一楼浴室有。” 江绾禾插上吹风机,发现沈毅清实在是太高了,她根本够不到,沈毅清自觉的弯下腰,“这样能够到吗。” “可以了。” 沈毅清低下头刚还能看到江绾禾胸前的风光,他不自然的别过脸,听到江绾禾问:“你近视不严重吗,你怎么刚刚没戴眼镜。” 沈毅清低低地回了一句:“不严重,一直戴着是为了耍帅。” 江绾禾停了手里的动作,笑盈盈的看着他,“真的啊,不过戴眼镜是挺帅的。” 江绾禾对着镜子胡乱的给他抓了抓头发,“不错,很帅。” 沈毅清眸色一沉,刚准备吻上去,江绾禾就从他腋下钻过去,丢下他跑了出去。 沈毅清无奈的摇摇头,这冰激凌是他给自己买的,用来降火的。 江绾禾戳着冰激凌喂给他,“你尝尝好不好吃。” 沈毅清含在嘴里,“好吃,晚上别吃那么多了,太凉了,明天再吃吧。” “好。”江绾禾吃了最后一口,将所有的冰激凌放进了冰箱里,开始收拾其他的零食。 她有个习惯,买来的东西绝不堆着,一定要收拾归纳好,结果翻到下面,看到一对五颜六色的盒子。 江绾禾看的眼睛发烫,“你,你刚刚出去是为了买这个…” “嗯,而且那些冰激凌是给我自己买来降温的,现在被你吃掉了,所以是不是该你来……” 江绾禾没有勇气再继续听下去,她打断了他,“冰箱里还有,我给你拿。” “不用了,有你就不用冰激凌了。”沈毅清随手拿了一盒,将她托抱起来,准备去二楼。 江绾禾认命的喊住他:“沈毅清,别留在外面,会被人看到。” 沈毅清闻言哑着喉咙笑她,他又退回去拿起了那个袋子,带着一起去了楼上。 第50章 花海 江绾禾的口中还留着香草味冰激凌的香气,呼出来的凉风打在沈毅清的耳畔,沈毅清整个人就在此刻为她着迷沉沦。 江绾禾在沈毅清的怀里睡的正沉,沈毅清的指尖摩挲着江绾禾左肩上的一道疤,不大不小,大概有六七公分长,他不知道江绾禾经历过什么。 江绾禾有些不安稳的往他怀里躲了躲,嘴里不知在说什么,再次睡了过去。 沈毅清第二天起得早,他的生物钟基本上形成了,每天固定的时间就会醒,陆骁总说他是年纪大了觉少。 陈最听见沈毅清的脚步声,立刻拿着外套迎上去,却看见沈毅清一身居家服懒散的去了吧台,“来杯咖啡。” “沈先生,您怎么还没换衣服,您今天不去公司吗。” 沈毅清微微摆手,“今天不去了,让他们也有时间偷懒。” 沈毅清平时在公司来的最早走得最晚,员工想偷个懒都不敢,人人都怕他。 沈毅清品了品咖啡,他平时早上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是想到江绾禾还是和做饭的阿姨嘱咐了一句:“做点早饭吧,口味重一点。” “好。” 沈毅清端着咖啡去了二楼,江绾禾还熟睡着,她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也累得不轻,沈毅清将床垫调了个模式,方便她睡的更舒服些。 沈毅清今天没有去公司也是因为江绾禾,今天是他们住在一起的第一天,他总不能吃干净就跑。 昨晚又折腾的太晚,而且江绾禾不喜欢醒来身边就没有人的感觉,他每天出门又很早,他也不忍心喊醒她,所以不管怎么考虑,今天都应该待在家里陪她。 沈毅清轻声关了门,走到书房前按了密码,进去工作。 江绾禾醒来时,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痛,她昨晚的睡裙被扯坏了,沈毅清给她换了一条新的棉质睡裙。 她环绕周围一圈,“沈毅清?” 她有些失落,以为沈毅清自己走了,她拿起手机想发消息,看见了沈毅清的留言,“我没走,在四楼书房,醒了来找我,有礼物送你。” 后面还跟了一串数字,是书房的密码。 “我醒啦,马上就来。”江绾禾潦草的洗漱了一下,就跑去了书房。 佣人刚好做好了早饭,想喊江绾禾起床吃早饭,就看见了江绾禾在书房门口,要按密码。 佣人快一步提醒道:“江小姐,沈先生的书房不能随便进的。” 江绾禾的手僵在一半很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她收回手,站在原地。 “沈先生让我给您做了早餐,您可以先下来用餐,等沈先生工作结束他会下来找您的。” “哦,好。”江绾禾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就跟着佣人坐电梯去了二楼用餐。 沈毅清在书房等了很久,都没见江绾禾进来,他发了消息,“怎么还没来,又睡着了?” 江绾禾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佣人,“没,刚刚在吃早饭,我就不上去了,等你忙完下来吧。” 沈毅清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便起身要去找她,他对着电脑说:“休息十五分钟。” 沈毅清下去时,江绾禾和管家都不在,他跟了出去。 江绾禾早餐过后有些无聊就去了后院,她走过泳池,顺着小径一直走,她感叹道这里是她不导航就能走丢的程度。 但唯一让江绾禾感到不自在的就是不管她去哪都会有人跟着她,她连走路都不得不拘谨着。 江绾禾走到后面发现有一大片郁金香,颜色各异,品种不同,她欣喜的跑过去,每一朵都开的刚刚好。 那里是沈毅清特地为她开垦的郁金香基地,也是沈毅清口中要送给她的“礼物”,没想到被她自己找到了。 江绾禾的指尖还没碰到花瓣,就听见佣人再次提醒她,“江小姐,这花是沈先生亲自种的,沈先生很宝贝。” 这批种子都是沈毅清找人精心挑选的各式各样的郁金香种子,沈毅清找了专业的人教他怎么种植,还请了人专门来照看这些花,每天都要检测,但是中途还是死了很多株,最后留下的就只剩了这些。 沈毅清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就是种给她看的,她想摘就摘。” 佣人略有些尴尬,“我不知道是特意送给江小姐的。” “以后这里没什么需要防备的,你们需要防备的是其他人。”沈毅清话有所指。 “好。” “下去吧,”沈毅清扶着江绾禾的肩膀,“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没想到你先找到了,喜欢吗,最喜欢哪一种。” 江绾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郁金香上,指着远处的一抹淡粉色,“喜欢!最喜欢那种。” 沈毅清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叫凯瑟琳,上面都有标签,你可以自己看一看。” 江绾禾走在花海里,她只是喜欢郁金香,但是她不知道郁金香竟然会有这么多种类,她走走停停,一路欣赏一路拍照,她在拍花,而沈毅清在拍她。 江绾禾穿过花丛向他跑过来,“沈毅清,我可以摘几朵回去吗,放在家里好不好。” 沈毅清大方的一摊手,“都是你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我就摘啦。”江绾禾大概每个种类都摘了一朵,家里的瓶瓶罐罐都塞满了花朵,给家里平添了几分温暖和浪漫。 视频会议另一端的员工看着沈毅清迟迟没上线陷入了沉思。 江绾禾把花都摆在了通风的地方,沈毅清揽过她,蹭着她的颅顶,“怎么不放在卧室里。” 江绾禾将最后一株郁金香放进了沈毅清前几年拍卖来的水晶瓶里,“不行哦,都说郁金香有毒的,可能会导致头晕什么的,所以要放在通风的地方。” 沈毅清弯唇笑了笑,“江小姐,你知道这个瓶子多少钱吗,你拿它来养花,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它闲着不也可惜了,你看多漂亮。”江绾禾弯下身,对着阳光一瞧,这花就像是飘在那里的,根本看不出还有个瓶子。 “好看。”沈毅清也跟着她弯下身,浅吻了她的唇角。 第51章 铺路 饭后,江绾禾在一楼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我们今天要走吗,可我舍不得这里的花。” “可以在这边住几天,我给你请假,到花期结束再去上班。”沈毅清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并不是难事。 江绾禾直起身,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份工作很重要的。” 这是一份她能离沈毅清最近的工作。 沈毅清坐在她身边,“没事,花每年都会开,以后每年的这个时间段,我们就可以在这住一阵子。” “沈先生这么厉害吗,我可以随时不用去上班。” “当然可以,那就看绾绾想怎么样,你若是志在高处,我就会用我所有的人脉,资源,关系来为你把路铺顺。 你如果志不在此,那你余生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负担得起。 所以我们绾绾是选择哪一种。”沈毅清不是看她年纪小就在骗她,而是他比她年长这几年的所经历的和拥有的阅历,让他明白什么更重要。 “前者,沈毅清,我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姐性子,我和你之间差了很远,虽说江氏还可以,但是离着你可差太远了。 而且爸爸有三个孩子,江氏最后也不会在我手里,我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追上你。 我不会拒绝你的帮助的,但是我也不会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我一定会稳稳的踩上去沈先生给我落的每一块石头。”江绾禾是有野心的,她毫不遮掩的自己内心的想法。 “好。”沈先生听到江绾禾的回答反而放下了心,这证明他没看错人。 相比明月或者是其他那些沈毅清所接触到的女伴的野心不同,那些女人是只希望男人铺路,自己在后面跟着,也不管自己的能力是不是能胜任,总之得来完全不费功夫。 而江绾禾不一样,沈毅清的路子只是锦上添花,帮她除去那些对她没利的事情,就比如这次的实习机会,只要给江绾禾一个展示自己的地方,她就一定会发光发亮。 夜色降临,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回了明尚府,为了业主的安全,这里进出都严格把控。 沈毅清介绍着:“卢楠和南峪他们都住在这里。” 当然也包括陆骁和贺景明,当时他们几个人从大院里搬出来,卢楠一直说要常聚,就一起买了这里的房子,还和在大院的时候一样,只有代锐明和林样在婚后搬了出去。 江绾禾来过这里一次,“我来过这里,当时南南也要我和明月去她家里做客,来的就是这。” 沈毅清帮她打开车门,“你这几天先适应一下,看看喜不喜欢这里,不喜欢我们就换地方。” 江绾禾牵起他的手,“我可不挑剔。” 电梯一直上升,许久后缓缓停下,在这里的窗户望下去,会清楚的看到整个京北,若那日在餐厅看到的只是一部分,那么今天看到的就是全部,在这里也会清楚的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根本不会看到他们这些人,不少人来到这都会感叹会自卑,也包括江绾禾。 仿佛楼层的高度和看到景色的程度,就代表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江绾禾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那日他们吃饭的餐厅对于来说已经够高了,现在只化成了一个点,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京北博物院,只有一个指尖大小。 沈毅清打开门,里面清一色的黑白灰色调,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落地窗前的几株颜色各异的郁金香。 保姆听到沈毅清回来了,立刻迎了过去,她上打量了江绾禾又装作若无其事:“清哥儿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 沈毅清大方介绍着:“来得急,就没说,周姨,这是我女朋友,江绾禾。” 周姨是林霜安排在沈毅清身边的,一个是因为沈毅清偏头痛的毛病,一个是因为她怕沈毅清吃回头草,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让周姨立马告诉她。 其实不止是明尚府,沈毅清的每一处房子那都有林霜和沈丛深安排的人,只不过明尚府是沈毅清最常住的。 沈毅清拍了拍江绾禾,“绾绾,先进去到处看看,我有事和周姨说。” “好。”江绾禾对着周姨微微点头,自己去了前面等沈毅清。 沈毅清见江绾禾渐渐走远,才低声说道:“周姨,你在我家做了几十年了,这件事我不希望我妈知道,如果我妈知道,您应该明白后果,而且在这里是我给你开工资,不是我妈,所以这里的任何一件事,甭管是大院还是老宅都不许知道。” 周姨略有些紧张,“可是,您迟早瞒不住的,不过您要是找了个女伴,夫人是不会介意的。” “是女朋友,不是女伴,以后这些话不许在她面前说起来,行了,天不早了,早休息。”沈毅清略过了周姨去了江绾禾那。 江绾禾很小心的坐在里间的小沙发上,见沈毅清来了便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住过来很麻烦。” “没事,你不用管,我带你熟悉一下。”沈毅清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卧室外面的起居室是沈毅清的书房,为的就是方便,他居家办公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来打扰,也不愿意到处走动,所以就把起居室改成了书房。 办公桌旁边是一个小的木质桌子,挨着的地方有个矮脚书橱,里面放了有关国画和书法的书籍以及用具,是沈毅清特地为江绾禾准备的。 “以后你可以在这里做你的事,”沈毅清指着他的办公桌,“而我,就在这里完成我的工作。” 沈毅清看到书房桌子上摆着的那张被他拼接起来的全家福,他默不作声的扣上了,他怕江绾禾看到这张她儿时的全家福会想起的伤心事。 衣帽间也单独配了江绾禾的衣服,沈毅清腾出来了一多半的空间,让她来挂自己的漂亮裙子。 江绾禾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跑过去拿出那条红色裙子,将它挂了进去,这条裙子她很喜欢。 沈毅清眼前浮现了她昨天晚上穿着红色裙子的样子,想必有一天她要是穿着敬酒服,一定比昨晚还美。 江绾禾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她从没尝试过的风格的衣服,沈毅清的眼光很好,挑的每件衣服都很衬她。 第52章 方便 江绾禾在卧室里收拾着自己的护肤品,将它们都摆在了沈毅清给她准备的梳妆台上。 沈毅清则是去了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点了一支烟,第一次抽烟是因为心情舒畅,而不是因为烦躁。 门铃响起,周姨开了门,“楠哥儿来了,清哥儿刚回来。” 卢楠不客气的拿过沈毅清手里的酒喝了个干净,“你真行,沈毅清,哥们儿我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你也不联系我是吧。” 沈毅清又给自己拿了个杯子,“有什么好联系的,你不是忙着结婚吗。” 如今胡婷钰回来了,也正式去了卢家拜访,两个人应该快了。 卢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结不了,我爷爷找了大师说挑个好日子,结果大师说我今年不适合结婚,今年的日子都不行,得到明年五月份了。” 沈毅清递过去一根烟,“你因为这个烦?就这么急着结婚。” 卢楠倒不是因为结婚的事,而是卢婠,“不是因为这个,是卢婠,我这阵子带她去医院了,她有重度的焦虑症和中度抑郁症。” 卢楠见沈毅清没说话又继续说道:“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你说短短几年她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可她非要作践自己。” 卢楠这几天被气的不行,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卢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毅清对于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其实你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陆骁和他的未婚妻,这么多年汪雨霏什么不知道。” 卢楠第一次为了妹妹而低头,“你去劝劝她行吗,她每次治疗结束,医生说最牵绊她的就是你,你劝劝她,你可以先问问江绾禾愿不愿意让你去。” 沈毅清挥散周遭的烟,点了香炉,“我不愿意,卢楠,我仁至义尽了。” 卢楠无奈的摇摇头,“行,我不怪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受害者。” 沈毅清倒是觉得自己是真的傻,竟然会这么相信卢婠,蠢的信了她的每一句话。 陆骁和汪雨霏下了电梯,“你快点,沈哥儿今天回来了,我们得赶紧让他出出血,这次婚宴的烟酒必须得他包了。” “你有那本事吗。”汪雨霏翻了个白眼,先一步下了电梯。 卢楠听见门铃响起,“谁啊。” “不知道,”沈毅清看了一眼,“是陆骁。” “哟,楠哥也来了,真热闹。”陆骁挤进去。 沈毅清拦着他,“换鞋。” 陆骁自己拿了一双拖鞋出来,看到里面有一双女鞋,“什么情况,你把人带到明尚来了。” 沈毅清略有些不耐烦,“嗯,你们有话快说,一会儿她该睡了,她明天还要早起。” “啧啧啧……” 陆骁拿出一张空白的喜帖,双手奉上:“来,尊贵的沈先生,能不能接您个方便,婚宴上的烟酒您包了吧。” 沈毅清拿过喜帖,“你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让我看什么。” 陆骁:“哎呀,七月三号,这不还没找到人给我写喜帖呢吗。” “七月三号,你这么早就给我递帖子。”沈毅清又给他扔了回去。 陆骁赶紧接住,“第一份请帖肯定先给你啊,你就说行不行吧。” 沈毅清轻笑着:“行。” 卢楠一挑眉,酸道:“给他不给我是吧,车队你自己定吧,本来还想给你整的气派一点儿,现在免了。” 陆骁又把那张帖子给了卢楠,“别啊,要,都要,快霏霏,谢谢两位大哥。” 沈毅清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完了吗,说完了走吧。” 陆骁一屁股坐下,“不是,这么着急赶我走啊,不叫出来跟我们聊聊啊。” 沈毅清推开他,“跟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陆骁:“我想问问那请帖是不是能让你家老太太帮我们写啊。” 卢楠啐了一口:“呸,你怎么这么大脸,还让我家老太太写,你让南南给你写。” “我的老天爷,南南写的那东西简直是没法看啊,”陆骁眼珠一转,“能不能让江绾禾帮我写啊。 其实这才是陆骁的目的,提许老太太是为了引到江绾禾的身上。 “我家绾绾不写。”沈毅清话音刚落,就听见江绾禾拿着一件衣服跑出来,“如果我明天穿这个好不好看……” 一瞬间几个人都有些尴尬,江绾禾穿着吊带睡裙,露肤之处滑嫩白皙,卢楠和陆骁礼貌的低下了头。 江绾禾快速的拿着衣服躲进了健身室,她刚刚真的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沈毅清提溜起陆骁和卢楠到门口,“赶紧滚。” 汪雨霏也赶紧跟了出去,陆骁看着脚上的拖鞋,“哎,沈哥,我鞋。” 卢楠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算了,走吧,明天再来拿。” 门再次被打开,沈毅清将两个人的鞋扔了出来,“把拖鞋放门口。” 门“咚”的被关上,陆骁拿起自己的鞋,“江绾禾一句沈先生把沈毅清迷成智障了都。” “你管人家呢。”汪雨霏按了电梯,“你俩进不进。” “进。”卢楠跟了进去。 沈毅清回到房间敲了敲健身室的门,“出来吧,他们都走了。” 江绾禾捂着衣服出来,“我刚刚没听见他们来了。” “没事,你刚刚说哪件衣服,”沈毅清拿起她手里的衣服,“这件吗。” “嗯,好看吗。” 沈毅清将衣服放下,“好看,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让周姨给你做。” 江绾禾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早上随便吃点儿就行。” 沈毅清低头看她时,所有的风景一览无余,他有点后悔给她买了这件睡衣,“以后不穿这件睡衣了。” 江绾禾路过镜子时驻足看着自己的睡裙,“为什么啊,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来人的时候有点危险。”沈毅清买这裙子的时候纯粹是为了自己方便的,但是忘了家里会来客人。 第53章 扮猪吃老虎 江绾禾早上刚进了工作室,就听见美美在和明月说,“他是我亲戚啦,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这次我进这里也是他出了力的。” 江绾禾清了清嗓子,将咖啡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最近结束了第一次考核大家相对来说轻松了不少,轻松到有时间聊家常。 美美略有些亲近的挨着江绾禾,“绾绾,你知不知道,我们后天有一个项目啊。” “不知道。”江绾禾向来就只看群里的老师和主任发的,这些有的没的小道消息,她向来不感兴趣。 “这个项目是个大项目,里面有一些小组作业,我们可以分到钱的。”美美对于这项目是势在必得,毕竟投资人是她舅舅,虽说不是亲的,但好歹也是舅舅。 美美说完消息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江绾禾觉得自己就算惦记也不能怎么样,毕竟这些机会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 这件事没过多久,几乎整个文修组都得到了消息,毕竟能拿的不是一笔小钱。 对于一部分人是钱难得,对于另一部分是学习的机会难得。 这次出土了一批珍贵物件,急需人手和人才,但是也都明白真正的手艺人和学家都在一线了,再找一批人不过是打下手,或者在一旁看着,学习,打杂。 院方也因此开了会,说了要严格选拔,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虽说是公平了许多,但还是能动手脚。 江绾禾开完会拿着自己的记事本准备去找沈毅清,遇到了代锐明,代锐明先认出了她,“江小姐?” 江绾禾闻声回过头:“代总?” 代锐明将工作牌交给助理,“还记得我,记忆力不错,这次项目有没有兴趣。” 江绾禾后退一步,礼貌的笑道:“我光有兴趣恐怕不行吧,这还是需要实力的。” 代锐明说的隐晦:“实力应该是有的,只不过这次要去一个月,你家那位应该受不了。” 江绾禾微微颔首,“我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机会呢,代总,我先走一步,他还在等我。” 代锐明也不再耽误,“好好好,去吧,不打扰你俩。” “这谁,你认识?”林样看着江绾禾离去的背影。 代锐明抬腿向前走着,今儿开了一天会乏得很,“认识,清儿的女朋友。” 林样不出意外的点了点头,他早就已料到了,“怪不得。” 代锐明听他这语气立刻纠正他,“哎,你可别想歪啊,她可跟你那拐着弯儿的外甥女不一样,这姑娘在京大年年第一,在认识清儿之前就拿过奖。 这次考核你看到第一的就是那姑娘,人家可没掺水分,而且她现在是许老太太的关门弟子,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样心一沉,又装作淡定接了一句:“哟,还有这号人物。” 代锐明拍了拍他的胸脯,“要不怎么能是清儿的女朋友,不是女伴儿呢,走,今天去我那儿,好好喝一杯。” 江绾禾坐上沈毅清的车,沈毅清正合着眼假寐,“下班了,今天怎么比平时晚。” 江绾禾靠在他的肩膀上,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比平时枯燥的多了,“今天开会结束的晚,结束之后还碰到了代总,说了几句话。” 沈毅清:“代总,代锐明?” 江绾禾也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嗯,最近有个项目要启动,他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沈毅清最近听林霜说起过,最近都很重视这件事,“那你们呢,要去吗。” 江绾禾坐起来,一字一句道:“我如果能去那就是我抽到上上签了,去那当个苦力,也是蛮好的。” 沈毅清思考片刻,神色认真的问她:“你想好了吗,去那会很久。” 江绾禾倒是没所谓,笑的没心没肺,满心满眼都是去那可以写到多少东西,“就一个月嘿嘿嘿,是代总说的。” 沈毅清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顶,“在那信号不好,你去了可就见不到我了。” 江绾禾讨好的贴上去,“不一定轮得到我的。” 沈毅清笑而不答,陈最递过手机,“沈先生,电话。” 是林霜打来的,多半是因为那批文物和物件。 “清儿,晚上回来吃饭,你爸有事和你说。”林霜话语简短,甚至没等到沈毅清回话,就挂了电话。 沈毅清:“陈最,先送我们回去,一会儿回老宅。” 江绾禾细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谁给你打电话。” “我妈,让我回家,我回去看看有什么事。” “好,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回,在家等我。” 沈毅清把江绾禾送上去,喊了周姨出来,“周姨,以后你就只负责三餐,每周一过来打扫一下,其他时间不用来了。” 沈毅清主要是怕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不自在。 “清哥儿,我一会儿做完晚饭就走?” “对。” 沈毅清又折返进去, “走了绾绾,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江绾禾踮起脚尖,在他的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江绾禾无聊的躺在沙发上,想起来最近南嘉安静得很,实习也没参加还出国玩了一圈,前两天还发了她在巴厘岛度假的美照,这几天又消失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到现在都不知道回来了没。 江绾禾敲下几个字,“南南,回来了没。” 南嘉秒回一条语音,听上去情绪有点儿低落:“回来了,在明尚这,我听说你和沈毅清住在一起了?你要不要来找我,让我八卦一下。” 江绾禾在沙发上坐起来,跑到厨房里,“周姨,您今晚不用做饭了,我出去一下,不在家里吃了。” 周姨刚好还没开始,就把食材又放了回去,“好,那我就先走了,江小姐,您要是饿了,我再回来给您做。” “不用的,您今晚休息吧,我饿了自己会做饭。”江绾禾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周姨看着江绾禾有点奇怪的感觉,住在一起的这几天,也没见着江绾禾找沈毅清要钱要车要房。 但是人最会伪装了,沈毅清又识人不清,要不怎么会被卢婠骗了这么多年,万一这位也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他家清儿哥可真是够倒霉的。 周姨拿出手机想给林霜报信,但又想了沈毅清的话,就打消了这念头。 第54章 金贵 沈毅清前脚刚进了家门,就看见沈丛深和林霜两个人在说些什么,还穿的十分正式,沈毅清问:“不就是在家简单吃个饭,干嘛整这么利落。” 沈丛深见沈毅清进来,立刻嘱咐他:“毅清,今晚有饭局,去京和饭店,你回去换身衣服,别穿的这么儿戏。” 沈毅清今天一身深棕色的廓形西装,里面一件同色系衬衫,他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开了两颗,看上去有点儿慵懒。 “得,您等我会儿。”沈毅清明白,今天这场子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应酬。 沈丛深在车上嘱咐着:“毅清,我坚持不了几年了,手里的活儿抓紧交出去,别恋战,多少人都盯着。” 沈毅清稍稍一顿:“可是,小炜还小,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五。” “他那边会有你姐姐帮着,这几年我会安排人进去,有些事你也得慢慢放手了。” 陈最在前面提醒了一句:“到了,沈先生。” 沈毅清跟着沈丛深进了屋,各自寒喧过后,就开始一轮轮碰酒杯,沈毅清在这里面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和平起平坐的人都少不了酒,何况和这些人。 菜还没齐沈毅清三两杯白酒就已经下了肚,胃里灼烧的难受,点亮手机屏,江绾禾这个小没良心的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来,毅清。”沈丛深暗暗提醒他。 沈毅清扣上手机,转身又是一杯。 南峪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了,家里就剩了南嘉,结果江绾禾刚说要来,陆骁和汪雨霏后脚就迈进来了。 陆骁拿起那张纸,嫌弃的不得了,“南嘉,姨夫的钱真是白花,你这是写的什么玩意儿,你的专业都怎么过的,你快别写了,我这纸墨比你的包都贵,快别糟蹋东西了。” 南嘉烦躁的把毛笔扔到一旁,“哎呀,我都说了我不会我不会,你非让我写,你请个人写不就完了,我刚回来你就让我给你写这破东西,烦死了。” 汪雨霏拿着看了一眼,是真的有点看不下去,她甚至觉得这个环节可以省略了。 门铃响起,南嘉弹坐起来,“救星来了。” “什么玩意儿救星,谁啊。” “不用换鞋了,快进快进。”南嘉把江绾禾拉进来,“帮我个忙,写个请柬。” 汪雨霏略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江绾禾打招呼,反倒是江绾禾更落落大方,她对汪雨霏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陆骁让出空位,“沈哥呢,没在家?” 江绾禾略有些拘谨,“嗯,他有事。” 陆骁作出一副求人的姿态,“小嫂子,帮我们两位新人写个请柬吧,不多,也就是咱们这一圈的人,最主要的这几家用这样的,平时那些都不用送。” 陆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绾禾也不好再拒绝,“那我试试。” 江绾禾对着陆骁打印的,写了一份,“这样可以吗。” 陆骁拿过来两眼放光,这小楷写的工整秀气,“简直太可以了,南嘉你跟人家学学。” 汪雨霏原本以为江绾禾会因为她和卢婠的关系,不愿意帮他们写请柬,但是江绾禾好像比她想象的要体面。 陆骁整个人来了个九十度折叠,“小嫂子,麻烦你了,嘿呦,我谢谢您。” 江绾禾吓得往后一闪,“没,没事……” 南嘉把餐桌腾了出来,让江绾禾安心写,陆骁拿起手机对着江绾禾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毅清。 “小嫂子写的特好,谢谢你们两口子。” 结束之后,沈丛深拧眉说了沈毅清几句:“你今天这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隔一会儿就想看看手机。” 沈毅清随便说了个谎:“爸,公司有多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回去吧,一块儿回家,让人给你熬个醒酒汤。” “我不回去了爸,我回家,陆骁在家等着我呢,他结婚的事把他忙死了,我回去帮帮他。” “你喝成这个样还能帮什么忙。” “哎,您甭说啊,在那陪着也是一种帮忙,走了爸,您注意安全。”沈毅清趁机溜进了车里,“快,开车,回明尚。” 沈毅清翻开手机,看见了陆骁发过来的消息,是江绾禾在写请帖的照片,难怪江绾禾一直都没吭声,这是被拉去做苦力了。 沈毅清赶到的时候,屋里坐满了人,除了卢楠和卢婠,几乎所有人都来凑热闹,包括林样和代锐明都跑来凑热闹。 江绾禾也不知道怎么的,慢慢的来的人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紧张,生怕自己会写错一个字,这就丢人了。 代锐明拿起其中一张,“你看看,这写的多好,咱们许教授是有眼光的。” 汪雨霏拿着果盘走过来,她还略有些不好意思,“这里有水果,你可以吃点,休息一会儿再写。” “谢谢。” 胡婷钰本是要拉着卢楠一起来的,结果卢楠觉得跟江绾禾之间有点尴尬,死活都不肯来。 胡婷钰叉起一块苹果,半坐在桌子上,“妹妹,明年我的婚书,我请你帮我写行不行,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沈毅清走进去,满身的酒气,“你们这群人是不是闲的,给我家绾绾当动物园的孔雀了,一个两个的在这瞅,该干嘛干嘛去。” 代锐明把自己老婆往后拉了一下,“哟呵,怎么这么大味儿,你这是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沈毅清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白酒。 沈毅清拿过江绾禾手里的毛笔扔到了一边,“咱不写了,走,回家了。” 陆骁拦住他: “别啊,就几张了。” 沈毅清扶着江绾禾的腰肢坐下,“绾绾,卡号给他,让他给你打钱。” 陆骁睁大了眼睛,“沈毅清,怎么我的钱你也赚呢,我结婚你还得赚我钱。” 沈毅清牵起江绾禾的手,擦去她手指上的金色墨点,“我家绾绾这双手,可金贵着呢。” 在一群人最外面的林样看着这一幕,莫名的心酸,“行了行了,我先撤了,明天还得跟进呢。” 代锐明看见他状态不对,也跟了上去,“怎么了,林子。” “你说清儿跟这姑娘能修成正果吗。”林样站在六十层的高楼,透过窗户看着窗外京北最繁华的地段头晕目眩,当初她小小的这么一个人儿,怎么就有勇气跳下去,连声招呼都没打。 第55章 老路 代锐明心情沉重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林子,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咱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你说是不是。” “我要是当初跟卢楠一样明白,像我这样的人注定拥有不了爱和自由,我是不是就不会害了她。”林样眼底猩红,他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代锐明递上一支烟,“好多事,你我都左右不了,老天爷安排好了,你扪心自问,咱们这些人除了婚姻不能自己做主,什么事不是顶尖儿好的。 多少人一生都在找罗马,而咱一出生就在罗马,还掌管着别人能不能找到罗马。” 林样接过烟,猛吸了一口,“我有空得劝劝清儿,哪怕他一辈子就这么偷偷养着她,也不能走我的老路。” 代锐明轻哼一声,沈毅清不是林样,而江绾禾这性子也不是甘愿当插足者的,只不过他们这一场仗比林样当年还难,如今沈家的位置可是比林家高太多了。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回家,中途已经有些身形不稳,“以后不想做的事就不做。” 江绾禾小心扶住他,“是南南带我去的,其实没什么的,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其实也就是这一次,真正的拉近了江绾禾和沈毅清这些朋友之间的距离。 “周姨走了,我不会醒酒汤,我给你倒杯蜂蜜水吧。”江绾禾想去冰箱拿蜂蜜,沈毅清却拉回她,“你不用刻意讨好他们,他们人人都听我安排,以后也会听你的。” 江绾禾笑着打开他的手,“那你听我的吗。” “听。”沈毅清想好好看清她,却还是模糊的看不清她的脸。 江绾禾倒了杯蜂蜜水给他,“你喝点吧,喝了去睡觉。” “好。”沈毅清喉结滚动喝了蜂蜜水,晃悠的站起来,压在江绾禾的肩膀上,“你先去睡,我去洗澡。” 他怕自己一身的酒气,会影响江绾禾的睡眠。 江绾禾半夜是被热醒的,沈毅清整个人滚烫,他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想必是昨晚喝了许多酒,出来时又吹了冷风,一冷一热的就发了烧。 江绾禾推了推沉睡的人,“沈毅清?你怎么这么烫。” 沈毅清紧皱着眉头,没有丝毫反应。 她摸了自己额头的温度,又试探他的温度,沈毅清的额头烫的吓人。 江绾禾打开台灯,打湿了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又去找药箱。 她端了一杯水,掰了几粒药,放在他唇边,“吃药,喝下去。” 沈毅清艰难的吞下药,他的嗓子肿的说不出话,他沙哑着说:“绾绾,头疼…” “一会儿温度降下去就不疼了,你躺下,我帮你揉揉。”江绾禾扶他躺下,学着视频里的按摩手法,帮他轻揉着。 待沈毅清呼吸渐稳,她又跑去帮他换了退烧贴,江绾禾几乎一晚没睡,一会儿帮他测体温,一会儿喂他喝水按摩,外面天已经大亮,江绾禾请了假,留在家里照顾他。 周姨六点准时到了明尚府,江绾禾打开门,“周姨,今天熬些白粥吧,沈先生他发烧了,一会儿让他吃点儿早餐。” 周姨立刻慌张了起来,“病了?严重吗?要不要送去医院,我联系陈最。” 江绾禾按下周姨的手,“周姨,不用紧张,他已经退烧了,现在正睡着呢,没事的,我一会儿联系陈助理,看看他的今天上午的行程能不能推后,我今天也会留在家里照顾他。” “那我今天留下来吧,江小姐。” “好的,周姨。”江绾禾去了一旁给陈最打电话。 陈最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怎么了,江小姐。” “陈助理,沈先生他发烧了,他今天上午的行程可以推一推吗。” 陈最立刻清醒过来,又像周姨一样关心了一遍,江绾禾说了一遍沈毅清现在的情况,陈最才放了心,立刻去安排行程。 江绾禾回去的时候,沈毅清正坐在床边缓神,他刚刚猛的站起来,觉得天旋地转,又立刻跌坐了下去。 “你醒了?还难受吗。”江绾禾伸手去碰他额头的温度。 沈毅清声音沙哑:“难受,我想去冲个澡,身上黏的难受。” 江绾禾把水杯递过去,“不行,你还有点儿烧,现在不能洗,你用热毛巾擦洗一下。” 沈毅清看上去有些虚弱,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你帮我,我自己没力气。” 虽说两个人早就已经坦诚相见,但是这样清醒着,她还是有些羞涩,“我,我怎么给你擦……” “就拿毛巾擦擦后背就好了。”沈毅清拉着江绾禾进了浴室,自己快速的脱掉了上衣。 江绾禾的身高刚好到他胸口的位置,能清楚的看见他身上的肌肤纹理,他虽不经常健身,身上却没有一丝赘肉,隐约能看到肌肉线条。 沈毅清微仰下颌,低声哑笑:“别看了,之前都没看清吗,那下次我们开着灯。” “我,我没看……”江绾禾赶紧避开他的眼神,去打湿毛巾。 她的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帮他擦拭,她的手小小的,在他身上一下一下的扶过,弄得沈毅清心里痒痒的,烧是退下去了,但是心里的火燃了起来。 沈毅清睡裤很薄,有点起伏格外明显,早上本就是最容易的时候,当江绾禾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毅清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扔到一旁,然后轻轻托起她放到洗手台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江绾禾的颈肩,“这次不关灯了。” 江绾禾往后闪躲,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镜面,“你还发烧,这样不行。” “绾绾,你比退烧药管用。”沈毅清抓住她的小腿,将她拉回来紧贴着自己。 刚刚降下去的体温,就在这一刻又升了上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江绾禾避开他炙热的眼神,手脚一起推搡他,“你如果这样我就不在家里陪你了,我去上班了。” 沈毅清抓住她的脚踝环在自己的腰上,“跑不了了。” 江绾禾见这招不管用,便又说:“周姨还在家里。” “没事,这她听不见。” 第56章 往事 镜子上多了几道指痕,洗水台上的瓶瓶罐罐散了一地,江绾禾有气无力的趴在浴缸边,沈毅清最后还是洗了澡,顺带着把她一起洗了,江绾禾懊悔刚刚就不应该答应他帮他擦洗。 沈毅清在后面抱住她,手指还不停摩挲着,“我现在满血复活了。” 江绾禾要不是因为两腿发酸她早就出去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陪他鸳鸯浴,让他占自己的便宜。 江绾禾打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装的……” 沈毅清流氓似得在她肩膀上轻咬一口:“你体验的不认真,我这次明明比平时热。” 江绾禾回头想要打他,却看见沈毅清事后的样子格外迷人,之前她要不就是累了没力气看他,要不就是不好意思看他,今天一看,还挺性感的。 沈毅清皮肤白皙,因为刚刚结束,他的手指的关节处,还有喉结都还有一层绯红,他胸前的几道抓痕也是江绾禾尽兴时留下的。 江绾禾红着脸快速的转过头,“你一个男人怎么生的比我还白净。” 沈毅清可以算得上是冷白皮了,江绾禾就没见过比他还白的男人。 沈毅清的手指落在江绾禾左肩的疤上轻轻滑过,“这里是怎么弄的。“ 江绾禾趴在浴缸边微微转头,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疤,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小时候见义勇为帮别人出头,然后我被打了。” “见义勇为?”沈毅清很难想象她这么小的身板竟然敢帮别人出头。 江绾禾再次回想起那个噩梦一样的过去,“嗯,那时候我刚上高一,遇到了一些富家子弟在欺负人,前几次的时候我碰到了但是没敢制止他们。 后来又一次,我看到他们拖拽着那个男生去了学校后面的废弃场,他们对那个男生拳打脚踢,我就提前找人报了警。” 当时那个废弃厂里都是已经坏掉了的桌椅板凳,他们拿那些坏掉的桌子打那个男生,那天江绾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报了警之后又返回去,告诉那些男生她已经报警了,让他们赶紧住手。 可是那些人怎么会怕,他们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江绾禾的身上,面目狰狞的笑着:“哟,这不是校花吗,今天大家享福了啊。” 他们还撑起了手机,说要全拍下来,当他们拉扯江绾禾的时候,那个男生愤怒的站起来拿起旁边的棍子打向了他们,换来的却是更过分的暴打。 当其中一个人拿起板凳砸向地上的男生的时候,江绾禾挡了过去,板凳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江绾禾整个左边身子都麻痹了,她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她当时没多想,她只知道如果她不用肩膀挡下,那个男生会死。 这些人得意洋洋的拖过江绾禾,开始解自己的裤子,那时江绾禾才真的开始害怕,她的脸都哭花了,却让他们更兴奋。 得亏是警察和江晋华来的够快,否则两个人可能都会死在那。 那天江晋华和那男孩的父母都在,那男孩的父母说要好好感谢江家,江晋华拒绝了所有的钱,他在过程中了解到了,这些男孩的家庭比江家要好不知道多少倍,包括这个受害者。 江晋华怕那些孩子出来之后会报复江绾禾,他整个人一团乱。 江晋华思考良久说:“我只求您,给我女儿改名换姓,就当景华中学没有文初一这个人,我要让我女儿去别的学校,让那些人再也找不到我女儿,包括您儿子。 我不用您们一家感谢我,我就只希望我女儿以后的日子都记不起今天发生的事。” 后来那家也一直在帮江家。 从那天后,文初一消失了 ,她有了新身份,江绾禾。 她之前所有出现过文初一这三个字的地方都变成了江绾禾,仿佛文初一这个人真的没存在过一样,景华中学也查不到关于文初一的任何消息。 江绾禾一起一浮发出水声,她围上浴巾,“我小时候也是个女中豪杰,只不过长大了性子收敛了,也跟那次有关,那次的事对我的打击很大。” 沈毅清听完江绾禾叙述的事,不自觉地联想到了近十年前的事,他一颗心起伏的厉害。 江绾禾走出浴室,留下沈毅清一个人,沈毅清紧锁眉头,细细回想着,当年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就是…… 沈毅清换上衣服,走出去看到江绾禾在吃早饭,江绾禾帮他盛了粥,“你快来吃饭,一会儿该吃药了。” 沈毅清在江绾禾的额头落下一吻,“好,你等我一会儿,有点事情处理,陈最,进来。” 陈最快走两步跟上,“怎么了,沈先生。” “去查一查她在哪里上的高中。” 陈最实在是没明白,“谁?” 沈毅清压低声音:“江绾禾,往深里查。” 沈毅清明白,既然贺景明找了这么多年,用了各种手段都没找到文初一,那就是有人故意把她藏起来了。 而且藏得很深,如果是江晋华怕是没那么大的能力,能做到的只有贺景明的父亲。 而当时的文初一可能就在他的眼前,怪不得贺景明莫名其妙的招惹江绾禾,原来是缘分在作祟。 如果江绾禾真的是文初一,那他会把她藏得更深,深到贺景明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她。 陈最虽有些不太明白沈毅清为什么要去查江绾禾,但还是按照沈毅清说的去做。 沈毅清站在窗前,两指间夹着烟,他现在有点能体会到卢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江绾禾为什么会焦躁不安没有安全感,现在换做他,他也是心神不宁。 江绾禾端着粥进来,沈毅清丝毫没有察觉,她生气的把粥放下,“说好的要一起戒烟,你怎么回事,我都好久没抽了。” 沈毅清立刻转过身,打开了窗户,将烟熄灭在烟灰缸里,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我努力在戒了。” “吃饭,把它吃光,然后吃药,”江绾禾把手伸过去探他额头上的温度,却发现自己的手太凉了,她伸手示意沈毅清低下头。 沈毅清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降温了吗。” 江绾禾捧着他的脸,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好像正常了。” “好。”沈毅清连这个时候也不忘占她的便宜,他用力的亲了亲她的唇瓣,许久才舍得松开她,“绾绾,能不能不离开我。” 江绾禾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我没说要离开你啊。” “没事。”沈毅清将她拥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第57章 暧昧 沈毅清只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办公,说是在家里休息,实则就是居家办公,江绾禾坐在一旁,写写画画,沈毅清边开会边偷瞄她,她脖子上的红色印记格外暧昧,惹人遐想。 沈毅清走过去看着她手下的山水画,“这是在画什么。” 江绾禾得赶紧把这一单赶出来,她拖了很久了,“是一个客人定制的,可以赚一笔嘿嘿嘿。” 沈毅清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代锐明打来的,“清儿,怎么回事,你家小孩怎么请假了,今天这么关键,选人呢她没来。” 沈毅清看了一眼专心调色的人,“知道了,马上到,拖一会儿。” “绾绾,过来,”沈毅清挂掉了电话,“代锐明说你们今天要选去基地的人,很关键,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去,这么近,你在家里休息。”江绾禾急急忙忙的赶去换衣服化妆。 沈毅清比她还快一步换好了衣服,江绾禾戴上耳钉,想出去换鞋,沈毅清撩开她的头发,“去遮一下,我不小心留下痕迹了。” 沈毅清可不想江绾禾去了遭人议论,江绾禾照了镜子她根本看不见后面的吻痕,“可是我看不到呀。” “那你给我,我帮你遮,”沈毅清拿起她的化妆品一点点帮她遮掉暧昧的痕迹,“好了,走吧。” 江绾禾拿着包急匆匆的赶了进去,代锐明在门口躲懒看见了江绾禾,“来了,进去吧,给你排到了最后。” “多谢代总。” “甭这么客气,清儿的人,应该的,悄声儿进去,前面左拐第一个屋。” 江绾禾等在那里候着,这个几个实习生一看江绾禾来了都低头不语,任姐赶紧围了过来,“今天这么关键你怎么请假啊。” “我不知道今天有筛选……” “你们没发通知吗,就这个,”任姐拿出手机给她看,“都是统一发的啊。” 江绾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他们甚至连这件事都不让自己知道,她眼神扫过去,他们瞬间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另一个人一看情况不对劲,赶紧拉着任姐走了。 沈毅清见江绾禾走了十分钟,才让司机把车开过去,他走进去时代锐明还在躲懒,“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放心?” 沈毅清觉得江绾禾对这事这么上心,她不会什么都不关注,连今天这么重要的筛选都不知道,还请假在家里,“这事儿,你们提前说了吗。” “肯定说了啊,流程都定好了,院方肯定提早就发通知了。” 沈毅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绾绾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因为我发烧才请假的,她听我说起来的着急坏了。” “你这够严重的嘿,都能听出你后鼻音了。” “锐子,你太过分了,自己跑出来偷懒……”林样一歪头看见了沈毅清,“清儿来了。” 沈毅清靠在墙上,“你这可以,刚上任一个月就管这么大的事儿。” 林样:“你林子哥什么办不了,你来干嘛来了。” 沈毅清早就找人打听过了,这次来的这一批,一般都是有点儿关系的,“你外甥女是不是在这。” 林样一挥手,“是,不学无术的一个,进来有什么用。” “不是,你刚才说你家绾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发通知还有两样儿啊。”代明锐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沈毅清看向林样和代锐明:“因为有人刻意瞒着她,这些实习生一个都不准去。” 林样拍了拍沈毅清的肩膀,“他们那二五眼的水平也没机会去,你就放心吧清哥儿。” “嗯,走了。” “哎,来都来了你不进去看一眼。” “不看了,走了。”沈毅清嘱咐完就回了车上,他就怕待在这让江绾禾看见了,反而影响她。 美美垂头丧气的出来,她被paSS了,林样喊住她:“过来。” 美美喊得亲切:“舅舅。” “停,我让你进这是让你来搞小团体的吗,你有个亲戚了不起吗,咱俩是远的不能再远的关系,我同意帮你,只是因为那一点点的血缘,你们这次的通知是不是没告诉江绾禾?” “是她自己不认真……” “别狡辩,没有就没有,我告诉你,你老实点儿,不然我让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滚蛋。” “她后面的人就这么厉害吗,厉害到你都害怕。” “她身后的人不厉害,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你再说这些蠢话,我就让你立刻给我滚出去,还有,你别再打着我的旗号,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帮你。”林样生气的离开了这,半路上碰到了江绾禾。 江绾禾昨晚在南嘉的家里遇到过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在这里人多眼杂,又怕给人家带来麻烦,正纠结着,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林样主动问候了一句:“江小姐,刚刚完成的很好,恭喜你。” 江绾禾礼貌的驻足颔首:“是您谬赞了。” “去吧,清儿等你呢。”林样说完就走了。 江绾禾压抑着内心的雀跃,她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沈毅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美美看着江绾禾的背影啐了一口,“呸,真装。” “沈先生,江小姐来了。” 沈毅清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江绾禾满脸笑容的跑进车里,也不管车里还有其他人,直接拥住他,“我选上了,沈毅清!像做梦一样!” 沈毅清脸上扬起笑容,“真棒。” “但是想想就后怕,要是我没赶上这次筛选……”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别担心了。” 沈毅清手机闪了一下,是林样发来的消息,“我教育过她了,我估计这些实习生把你想象成油腻的中年大叔了,他们可比咱们想象中还要嫉妒你女朋友。” 沈毅清关了手机,他因为林霜的关系,不敢直接让人照顾江绾禾,所以他找了代锐明,可说到底代锐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时时刻刻盯着。 再一个,他一个已婚男人,天天托关系让人照顾一个女学生,对谁都影响不好,这事难办。 沈毅清给代锐明发了消息:“以后绾绾就是你妹妹,你这个当哥哥的照顾妹妹应该的,让这些人老实点儿。” 代锐明秒回到:“明白明白,放心。” 第58章 老实 张副教授知道了江绾禾要跟着一起去基地就发了个消息给她:“这周不用过来了,安心去,给师父争光。” 江绾禾放下手里的资料,礼貌的回了一句:“谢谢张副教授的体恤和鼓励。” 不知道为什么,江绾禾觉得自己不用去张副教授的工作室了,莫名的舒了一口气,她每次过去气氛就变得很怪,但是张副教授又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教她识香,教她画画之类的。 沈毅清看到江绾禾对着手机发呆,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江绾禾突然有点儿舍不得他,“没,我明天要培训啦,培训两天,周末就出发了。” 沈毅清揽过她的肩膀,“没事,安心去,我可以去看你。” 江绾禾抚摸着沈毅清修长的手指,“沈毅清,我就希望我这次去基地不要出任何岔子,我能参与一个这么厉害的项目,说明我也不差对不对,还是能配得上你的。” 不管是哪个圈子都不缺才华横溢的人,但也都需要这样的人,江绾禾在努力成为自己圈子里的顶尖人,虽然这条路任重而道远,但是她不害怕。 她和沈毅清的感情是才刚开始,不能确定两个人的未来关系,但是她依旧会认认真真的去对待,至于婚姻,听上天安排。 他们的未来可能是未知的,渺茫的,但是这些自己学到的东西总不会长腿跑了,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借着沈毅清提升自己。 沈毅清轻揉她的发顶,“没有人觉得你配不上我,绾绾,对自己有信心。” 江绾禾的眼睛里像藏着一汪秋水,就这么一眨一眨的看着他,“好!那你多等等我好不好,别走得太快。” “好,培训之后是不是有两天假期。”沈毅清想着那两天可以带着她出去露营或者野餐,春天正是郊游的好季节。 江绾禾打开计划表看了一眼,“嗯,有的,算是一天半吧。” 沈毅清:“想出去玩吗。” 江绾禾:“想,但是你别告诉我去哪,给我个惊喜嘿嘿嘿。” 江绾禾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看到是顾客发来的消息,“这次的还有几天可以交稿。” 江绾禾赶紧打开画卷拍了一张照,这几天她都忙忘了,“您好,先生,我今天就可以给您发过去,您看满意吗。” “满意。” “我再送您一幅荷花图,感谢您的支持,请问还是上次的地址吗。” “是的。” “好,马上给您送过去。” 沈毅清走过来看见她画的长卷,“这是给谁的。” “是我接的单,拖人家好多天了,我赶紧找闪送给人家送过去。”江绾禾小心的将画包装好。 “收款一万元。” 江绾禾惊讶的拿起手机,“先生,您付多了。” 这人也太大方了,手一哆嗦,就多了一个零。 “没付多,是你应得的,下次还找你。”贺景明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又给江绾禾发了几张明星照。 却看见江绾禾回复他,“先生,近两个月比较忙,暂不接单,感谢谅解,如果您不着急,我会在两个月后联系您。” 贺景明急忙回了一个:“不忙,等你有空的时候再约稿。” 江绾禾把多余的钱退了回来,贺景明点了拒绝收款。 江绾禾微皱眉头,这个人这么喜欢追星吗,怎么要这么多明星肖像。 贺景明躺在藤椅上发呆,“老杨,京北博物院很忙吗。” “不忙的,小贺公子,不过最近新出土了一些文物,选了一批优秀人才跟着一起去基地,那部分被选中的可能就忙起来了。” 贺景明一伸手,老杨就递上来一根雪茄,他的口中吐出烟雾:“江绾禾也在那批人里面吗。” “在的,公子。”老杨面露难色,贺景明的父亲是一再强调过不许透露江绾禾的消息给他的,可贺景明就像中了邪,总是暗中去查江绾禾。 但是他什么都不会查到的,贺景明的父亲安排老杨在他身边就是为了这事,所以他知道的只能是想让他知道的。 “他们要去多久。” “一个月左右。” 贺景明推算了一下,江绾禾一个月后回来,她就要开始准备自己的论文和毕设了,想必时间很紧张,他又发了一句:“不着急,按你的时间来。” 许久江绾禾回了一句:“好的,先生。” 贺景明觉得真是奇怪,他总觉得江绾禾就是文初一,却没有任何证据,她的出生证明,幼儿园,小学,每一份档案上都是江绾禾。 文初一这个人像从没出现过。 江绾禾见最近天气回暖,便挑选了一件碎花长裙,是沈毅清买给她的,她穿上去竟出奇的好看,她将头发扎成丸子头,清纯又甜美。 沈毅清则是穿了亚麻色的休闲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绾绾,我下次是不是应该穿的年轻点,这样站在你身边才不会显得我那么老。” 江绾禾闻言遮面轻声笑着:“不要,我就喜欢大叔,沈叔叔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很年轻的了。” 江绾禾故意咬重“沈叔叔”几个字来逗他。 沈毅清果然上了套,他快走几步揽住她的细腰,“你故意的,嗯?” “我可没有。”江绾禾打开他的手,跑进了马场,江绾禾对于骑马并不陌生,爷爷曾经教过她,她也很喜欢马术,十八岁之后也去上过课。 沈毅清自然是不知道江绾禾会骑马,“给她挑一匹温顺的。” “好的,江小姐您跟我来。” “去吧。”沈毅清拍了拍她的后腰。 陆骁穿着马术服,带着墨镜,手里还拿着雪茄,“哟,沈哥,你怎么来了,你自己来也不约我。” 沈毅清转身去换衣服,“你这不也没约我。” 陆骁跟上去,“今儿,你来的不凑巧,你不想见的人全在这。” “有谁。” “卢楠带着卢婠来散心了,我跟霏霏,还有老幺,我约的。” 卢婠最近刚结束了新一期的疗程,说是恢复不错,不知道怎么样。 沈毅清觉得气不过,抬腿给了陆骁一脚,“你没事约贺景明干嘛。” “不是,你就因为一女的,就不跟老幺处了,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 “他要是老老实实的跟你一样叫声小嫂子,我还对他和以前一样。”沈毅清抬眼看见了迎面走过来的贺景明,“听见了吗,老幺。” 第59章 故意 贺景明脱掉沾上泥土的上衣,“这怎么会不明白,喊小嫂子嘛,应该的。” 沈毅清点点头,开始换衣服,“你早应该这样了。” 贺景明抓紧了衣服,却又不得不忍下去。 江绾禾换好衣服跟着一起出来,看见了卢婠和汪雨霏,汪雨霏夹在中间很尴尬,却还是主动打招呼:“江小姐。” “汪小姐。” 卢婠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恐惧:“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和毅清了。” 江绾禾被她这么一说愣在原地,不知道她这是哪一出。 汪雨霏解释道:“卢婠她有点应激反应,最近她也在治疗,你别害怕。” “好,没事。”江绾禾让开路,走在后面。 场上有一个女人在马场骑了一圈又一圈,是胡婷钰,对于她来说,什么马术赛车蹦极,都是小菜一碟。 马术教练在给江绾禾讲一些基本动作要领,几年没练,她有些生疏。 沈毅清看见扎着高马尾,穿着紧身衣的江绾禾,眼睛一亮,她本就偏瘦,但是肉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完美的S型曲线,让人挪不开眼。 陆骁出于礼貌不好意思多看,主要是怕挨打,但是不得不承认,江绾禾的身材是真的好,“沈哥,你喜欢人家是因为这个吧。” “滚。”沈毅清拿起椅子上的抱枕砸他。 沈毅清走过去,“需要我带着你骑一圈吗。” “不用,我给您露一手,您瞧好吧,沈总。”江绾禾利落的上了马,她慢慢的去摸索马的性子,开始加快速度。 沈毅清迎着阳光,微眯着眼睛,看着那道身影在马背上自由的驰骋,他双手叉腰,带着些许欣赏笑容,本来他是想带着这小姑娘展示展示自己的技能的,最后倒被她惊住了。 卢楠和陆骁一起站了过来,卢楠带着欣赏的目光,“哟呵,会起坐呢还。” 沈毅清笑得宠溺,不知道这丫头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技能在身上。 陆骁抬手遮住阳光,“小嫂子有点儿意思,你要这么说,我倒觉得我们叫她一声小嫂子是应该的,看来江家没少下功夫教育她。” 南嘉换好了马术服赶过来,“哎呀,我家绾绾有那么多人追你以为我骗你们呢。” 卢楠:“你怎么来了。” “别问。”其实是陆骁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就给南嘉发了消息,南嘉怕江绾禾跟这些大小姐受欺负就立刻跟过来了。 贺景明反倒是比他们更冷静,他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喝着果汁,他从见到江绾禾的第一面,他就知道她有野心,她才不会甘心做男人的玩物,但是她也有本事,有本事能在沈毅清那里讨到女朋友的名分。 卢婠和汪雨霏刚出来就看见了几个大男人都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江绾禾,卢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目前看来,江绾禾学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比她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大小姐们差。 汪雨霏看向她,“小碗儿,你要不要骑一圈。” 卢婠立刻隐藏起自己的锋芒,换上无辜的表情,“我,我不敢。” 汪雨霏拉着卢婠跑过去,“没事的,这里有教练。” 江绾禾跑完一圈下来,摘掉了头盔,脸上带了一层薄汗,“好紧张,好多年没骑马了。” “绾绾!”南嘉跑过去抱住她,“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撑场子了,怕你被欺负……”南嘉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骁拎走了,“你这丫头怎么没个眼力劲儿,你没看见人家小情侣在那你侬我侬吗,你还往上贴。” 沈毅清拿出手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汗水,“什么时候学的马术。” 江绾禾小口喘息着:“刚上大学的时候,但是之前小的时候爷爷也总是带我去骑马,后来就没再去过。” 沈毅清收起帕子,“又给了我一个惊喜,我本来是想个英雄保护美女,看来用不到了。” 江绾禾见沈毅清有点失望,立刻嘴甜的哄他:“我肯定没有沈先生厉害,沈先生以后做我的马术教练吧,多教教我。” 沈毅清刮了她的鼻头,“就你嘴甜。” 胡婷钰下了马,对江绾禾高看了几分,“骑得不错,看你柔柔弱弱的,倒是挺不一般,跟我来一圈吧。” 沈毅清提醒胡婷钰,“她不像你,你别欺负她。” “我很爱惜美女的好吧。”胡婷钰将手搭在江绾禾的肩膀上。 汪雨霏和卢婠则是在最边缘,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圈又一圈,卢婠在江绾禾即将到来的时候,突然身形一晃,尖叫着拉紧缰绳。 卢婠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是让汪雨霏最先受到伤害的,汪雨霏失控的去拽缰绳,马不受控制的扬起前蹄,她整个人在马上摔了下来。 贺景明听到声音后,立刻将手里的果汁放到一边,紧张的观察着场上的情况。 江绾禾已经到了汪雨霏的眼前,马的速度很快,她一时间慌了神,快速的向一侧避开躺在地上的汪雨霏,马直接冲向了一侧的障碍。 沈毅清想冲进去,被卢楠拦下,“你疯了,现在那么乱,你去了是帮倒忙!” 温顺的马受了惊,江绾禾死死的抓住手里的缰绳,胡婷钰赶过来大声喊着:“别把缰绳拉那么死,慢慢减速!” 可她整个人精神紧绷,根本不知道怎么减速,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尽量冷静,可马的状态一直不稳定,最后江绾禾被甩下马。 沈毅清几乎是在第一瞬间就跑了过去,也不顾的场上还有受惊的马,江绾禾被吓得不轻,她呆呆的看着天空,她忽然记不清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沈毅清抱起她,“绾绾,摔到哪了没。”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的脸,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难受,她什么都记不起,崩溃到大哭,“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你……” 沈毅清慌张的擦去她的眼泪,对着场外怒哄着:“医生呢!你们马场连这点应对能力都没有吗!出了意外都不知道喊援助吗!” 陆骁也急了起来,汪雨霏的右臂根本就抬不起来,“你们马场怎么回事!” 卢婠知道这次闹大了,她唯唯诺诺的躲在卢楠身后,她本只是想吓一下江绾禾,没想到还连累了汪雨霏。 贺景明站在不远的地方紧张的观察着,不管什么情况,他都没资格再进一步去关心她。 第60章 伪装 江绾禾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头部遭到了猛烈的撞击,所以她是短暂失忆,外加有些脑震荡。 沈毅清不放心又带着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再三确认了没问题,才带她回家,沈毅清紧紧抓着江绾禾的手,一路上自责不已。 江绾禾手指微动,“怎么了,这和你没关系,不怪你的。” “我刚刚不应该疏忽的。” 江绾禾安慰他,“特殊情况,不可避免的。” 沈毅清转头询问她的意见:“晚去两天吧,我帮你打点好,在家里休养两天再去,那边环境艰苦,如果你不舒服回来就诊的路程不短,先修养两天?” “可是你出面不是会影响你吗。” “不会,不用担心,在家里吧好吗。” “嗯。”江绾禾实在是头晕的厉害,她现在走两步路都觉得恶心想吐,就算是去了那里也没办法很好的跟进工作,所以不如先在家里休养。 沈毅清送江绾禾回去后,收到了陈最调来的监控视频。 “沈先生,是卢小姐先尖叫后,才作出想要摔倒的动作,只是没想到惊到了汪小姐的马,按照推断,卢小姐的目标应该是江小姐。” 监控的画面很清楚,事发之前卢婠和江绾禾之间只剩了不到了五米的距离,马的速度又很快,她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沈毅清冷静了许久,心情复杂的说:“把那几段视频放到一个文件夹里发给我。” “是,沈先生。” 沈毅清拿着U盘敲了卢楠的门,“卢婠在呢。” 卢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怎么了,进来说。” 沈毅清跟着进去,看见沙发上的小女孩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亮,想抱住他却又不敢,十分怯懦。 豆豆曾经无数的认为沈毅清就是爸爸,因为是卢婠回国后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孩子沈毅清是爸爸,她们回来就是来找爸爸的。 可当她真的见到沈毅清的时候,舅舅却告诉她,沈毅清不是爸爸,她变成了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沈毅清看了一眼豆豆,“把孩子带进去吧,回避一下,让卢婠出来。” 胡婷钰带着卢婠走出来,卢婠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胡婷钰见到沈毅清则是先关心江绾禾,“她怎么样,她记起来没有。” “记起来了,医生说是短暂失忆,她现在晕的很,脑震荡。”沈毅清将U盘放到沙发上,“卢婠,这件事,解释一下。” 卢楠不明所以的看向卢婠,“什么事,你干什么了。” 卢婠害怕的摇头,“我,我没干什么。” 沈毅清不想再看她演戏,“她到之前,你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尖叫。” 卢婠往后倒退,咬着薄唇,“我是被吓到了。” 卢楠刚想替卢婠辩解,就被沈毅清呵斥:“够了,卢楠,你还要惯着她吗!她多少岁了你告诉我!她三十岁了!孩子都已经六岁了,她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难道你还要一次次的替她收拾烂摊子吗,她为什么敢一次次的这样,因为她知道你会无条件的相信她,支持她,她才敢这样。” 沈毅清将U盘扔给卢楠,“你自己打开看。” 卢楠半信半疑的打开电脑,插上了U盘,看见了沈毅清打包在一起的几个视频,一段是马场的监控,剩下的是卢婠在夜店和其他人贴面热吻的视频。 卢楠扣上了电脑,沈毅清不紧不慢的开口:“卢婠,你在忏悔的同时,还在点&*男*&模,说孩子是我的,另外还在打听那个华人的下落,你是一开始就想好了让我背锅。” 卢楠气的发抖:“卢婠!卢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卢婠的眼泪说来就来,“我没有,我只是喝多了……” 沈毅清冷笑着鼓掌:“好借口,是不是每次你出了事都要说一句你喝多了,我们之间的四年,你究竟出轨了几次,需要我一次次摆到你面前吗。” 卢婠瞳孔微震,她瞒的很紧,她每一次都很谨慎,沈毅清怎么会知道呢。 “奇怪我怎么知道的?”沈毅清微微挑眉,“你在和多斯他们之后,我派人查了你所有的社交,果然,不负众望,你是真的很爱我,也是真的瞒得很好,骗过了所有人。” 卢婠觉得背脊发凉,她和那个华人是她第一次越界,平时最过分的也只是玩游戏的时候接吻而已,并没有做其他的。 “所以你真的伪装的很好,我当初怎么就那么信你,你又是怎么能做到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又和别人暧昧的呢。”沈毅清说到最后眼眶泛红,他在可怜自己那四年付出的感情和精力。 人不是突然烂掉的。 卢楠心里五味杂陈,沈毅清忍了这么久,今天才说出来。 “毅清,我是想和你好好结婚的,我是爱你的,要不然我不会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的感情怎么会是假的呢。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这么早就迈进婚姻,我觉得我还年轻……” “够了,卢婠!如果你不想安稳下来,你应该选择和我分手!”沈毅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似乎气到了极限,“我知道你为什么,你既想要外面的刺激,又想要我给你兜底,是不是。” 沈毅清的手机响了,是江绾禾打过来的,“你去哪了,怎么没在家里。” 沈毅清的语气软了下来:“你醒了?我出来有点儿事,马上回来,等我一会儿。” 沈毅清站起身,“卢婠,我最后警告你,你的抑郁症是真是假 ,你自己清楚,你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忍了,但是以后你再动江绾禾,我就再也不会顾及卢家的面子。” 沈毅清走之前拍了拍卢楠的肩膀,“卢楠,你最好看住她,你知道我的,说到做到。” 胡婷钰听见门被关上,她泄气的坐在沙发上,“卢婠,我现在还没嫁给你哥,按道理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是你做人要坦荡。 我们这个圈子虽算不上多干净,但是人人都坦荡,从不背地里害人的,你今天算是幸运,幸运的是汪雨霏和江绾禾都没生命危险,不然你看看卢家够不够赔。 还是说你想让卢家百年的基业都毁在你手里。” 第61章 救赎 沈毅清整理好情绪进了门,江绾禾走过去找他,“我就睡了一小会儿,你怎么就出去了。” 江绾禾闻到了沈毅清身上很重的烟味,“你怎么抽了这么多烟 ,你怎么了。” 沈毅清向后躲了两步,“我,我刚刚去找卢婠了。” 沈毅清将所有的事情都悉数告诉了江绾禾,江绾禾听后有些心疼他,她才知道他们之间这么久的爱情早就烂透了。 江绾禾抱住他,“没事,都过去了,以后我好好对你好不好。” 沈毅清会抱住她,抱得很紧,“绾绾,陪我久一些好不好。” “好。” 这一刻,他们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就是对方的救赎。 贺景明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一看手机,最后看到了医生发来的体检报告才安了心,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江绾禾这么上心,连他自己都摸不透。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在江绾禾出发之前,沈毅清又带着她去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碍,才亲自把江绾禾送了过去。 沈毅清把江绾禾的发丝拨到耳后,“前面我就不方便去了,我让人送你进去,有事就联系他。” 江绾禾看向车窗外,站着一位西装男子,她点点头,“好。” “去吧,在这里别逞强。” 江绾禾抱住他,“你会想我吗。” 沈毅清轻拍着她的后背,“会,我抽时间过来,嗯?” “好,我走了。”江绾禾上了另一辆车。 “江小姐,这边不是很便利,信号也不太稳定,不过宿舍那边还是不错的,沈先生给您安排了一个单人间,有独立卫浴,您休息的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 “好,多谢,麻烦您了。” 江绾禾看着周遭一山又一山起伏,空气也清新,这里很适合写生,只是这山里的温差大。 “这就是住的地方,从这到基地步行十到十五分钟左右,不算太远。” “好,了解了,谢谢您。” 江绾禾到了这边才发现网络是真的差,她给沈毅清发的消息经常都是红色感叹号,能不能聊天顺畅纯粹是看运气。 外面春雨连绵,一场雨接着一场雨,潮的人浑身发痒,“小江,过来拍个照。” “来了。”江绾禾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 老教授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江绾禾随叫随到,也没起床气,“你这个女娃娃,很能吃苦。”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舔舔嘴唇,“应该的应该的。” “今天有领导要来,下午休息会儿。” “好。”江绾禾收起了那些用具。 一位同科组的男生有些腼腆的问她:“一起去吃饭吗。” 江绾禾微微一笑,“我们不都是在一起吃饭吗。” 吴睿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很少有像你一样不矫情的女生。” “我也矫情,只不过是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矫情。”江绾禾自己拿了一份盒饭。 她吃了一口,里面的米已经冷掉了,却还是不得不吞下去,总要填饱肚子。 吴睿摸了一下自己的饭盒,“我这份还热,给你。” “不用不用,我的已经吃过了,谢谢你。”江绾禾和他们同吃同住了近半个月,但各自都忙各自的事,还没那么熟络。 吴睿讪讪的收回双手,“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很漂亮的地方吗,很适合写生,你以后画稿子可以去那里。” “嗯,好。”江绾禾很自觉的和他拉开了距离,她感觉到了吴睿最近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约她去写生或者是和她聊天。 吴睿鼓足勇气问出口:“绾绾,你有男朋友吗。” 江绾禾没有一丝犹豫的就告诉了他:“我有男朋友。” 吴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是,像你这么优秀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有很多人追,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江绾禾浅浅一笑扣上餐盒,“我吃好了,你慢吃,我先回去。” 江绾禾急着去冲个澡,下午没了安排,她可以多睡会儿。 江绾禾洗了个热水澡,把衣服都手洗了一遍,这边没有洗衣机,只能手洗,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雨停了,外面的空气清新宜人。 “叩叩叩…..” 江绾禾跑过去开门,“谁啊。” 吴睿和小方站在门外,背了画架,“绾绾姐,跟我们一起去写生吧,外面雨停了,可美了。” 吴睿看着江绾禾发梢的水珠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他脸红的错开眼睛,“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和我们一起去过,这次一起去吧。” “好,小方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吹一下头发。”江绾禾关了门,心想今天天气不错,倒是可以多画几张,练练手。 江绾禾吹干头发,扎了一个利落的丸子头,一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就这么简单快速的出了门。 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么美的景色,平时她在宿舍里都觉得阴森森的,每晚都要开着小夜灯她才敢睡觉,有时风一刮,房门咚咚作响,她害怕的不行,突然就想有个室友作伴。 吴睿拿起相机对着江绾禾拍了几张,她正咬着笔杆,琢磨构图,这一幕被他拍了下来,他怕自己的行为引起江绾禾的反感,又对着其他人拍了几张。 江绾禾拍了一张风景发给沈毅清,“今天下午休息了,在写生。” 平时工作时间手机都会上交,再加上信号不好,她每天能和沈毅清联系的时间少之又少,就连打个电话也是三五分钟就中断了。 “沈总。”他们在客套着。 沈毅清今天是替林霜来的。 “您今晚要在这边住宿吗,晚上的时候这边是有暴雨的,您如果后面有行程的话,怕会耽误您。” 陈最:“沈先生已经推掉了后面的行程,您不用担心。” “好好好。” 江绾禾跟着大家回来时,看见了人群里,最耀眼夺目的人,沈毅清向她投来视线,眼含笑意,“先到这吧,我有点事处理一下。” 第62章 偷偷 江绾禾避开所有人,来回也没看到沈毅清,她正快步回去想给沈毅清打个电话的时候,却发现沈毅清光明正大的坐在她房间里的沙发上。 江绾禾快速的看了一眼外面有没有人,然后关上了门,跑到他的怀里,“你怎么进来的。” “我找他们要了备用钥匙。”沈毅清靠在沙发上。 江绾禾在他的颈窝蹭了蹭,“那你不怕被发现啊。” “不怕,在这习惯吗。” “还好,就是总下雨,有点潮,原来今天的领导视察就是你啊。”江绾禾贴着他的鼻尖,“沈总好。” 沈毅清托着她的屁股站起来,“有兴趣来做我的秘书吗,江小姐。” 江绾禾声音娇娇软软的,手指还拉着他的领带,“哪种秘书呀,沈总。” 沈毅清将她扑倒在床,手指捏了她的软肉,“这样的秘书….” 江绾禾痒的身子一颤,“你别捏我,痒。” 沈毅清摘掉眼镜,扯掉了领带,“想没想我。” “别,这隔音不好,而且也没有那个….”江绾禾有些担心的推他,这里隔音是真的很差,夜深人静的时候,咳嗽两声都能听见。 沈毅清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装,“我带了,我会轻一点。” 沈毅清刚低头吻她的脖颈,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吴睿的声音:“绾绾,刚刚你的速写本落下了。” 江绾禾赶紧推开沈毅清,“快藏起来。” 沈毅清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领带躲进了浴室里,他看到江绾禾衬衫的扣子被他扯开了两颗,他又把她拉回来,“等等。” 沈毅清帮她系好又躲了进去。 “来了。”江绾禾打开门,接过速写本,“谢谢啊。” 吴睿关心了两句:“刚刚我听你这屋咚咚的,你没事吧。” “啊,没事。” 吴睿看到江绾禾的丸子头乱糟糟的一团,“你的头发…..” 江绾禾脸红着打了个谎:“哦,我刚刚在屋里跳减肥操来着,打扰到你了,不好意思啊,以后我注意。” “没有没有,没打扰,你这么瘦,不用跳操的。” 江绾禾尴尬的说:“哈哈哈哈,那个,我还有还有事…..” “明白明白,你忙你忙,我给你发了几张照片你看看。” “什么照片。”江绾禾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是她在写生的照片。 “我给大家都拍了,我先走了。”吴睿腼腆的摸了摸头就先离开了。 江绾禾长舒一口气关了门,浴室里一个身影窜出来,沈毅清略带醋味拿过江绾禾的手机,看到了那几张照片:“那个男的谁啊。” 江绾禾解释道:“吴睿,同组的,他刚刚都听见了,你小点声。” 沈毅清上前拥住她,“我们怎么这么像偷情,明明是正常谈恋爱还要背着人。” “这样不是更刺激吗,姐夫。” 沈毅清声音一沉,他还真的有点儿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绾绾!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喊什么,沈叔叔?”江绾禾思考了一下,“哦,不对,你是我领导的领导,应该是沈总才对。” 沈毅清听出了几丝责怪的意味:“你在怪我吗,绾绾。” 江绾禾浅浅一笑,对着镜子拆开了自己的丸子头,“我没有,开玩笑的。” 沈毅清抱起她将她压在身下,“以后别乱开玩笑。” ………… ………… ………… 江绾禾含着眼泪,拍着他的肩膀,“你轻点…..” “好…” “会被听见的…..” 江绾禾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沈毅清拿下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抱紧我。” 江绾禾的指甲在他的后腰留下了印迹,他的肩膀上也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去洗澡。”沈毅清拉起她。 江绾禾像软泥一样又顺势躺下,“你先去洗,我休息一会儿……” 沈毅清气息微喘,“下次喊出来吧,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江绾禾娇嗔着打他,“你快去洗澡,真讨厌。” 沈毅清冲完凉出来,江绾禾趴在床边刷着手机,沈毅清走过去,把被子帮她盖上,看到她手机里收藏了许多纹身图片。 沈毅清溜进被子里,摸着她的腰,白嫩的肌肤滑滑的,“想纹身了?” “嗯,想遮掉这个疤,不喜欢。”江绾禾扣上手机套上衬衫进了浴室。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舒服……” 沈毅清撑着手肘,“想纹身也帮我挑一个。” 江绾禾拉过他的手臂,躺进他的怀里,“干嘛,你可不能纹身,我也不能,等我什么时候真的进了京北博物院工作再想这个事吧。” 沈毅清吻了吻她的秀发,“好。” 吴睿再次来敲门:“绾绾,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饭好了。” 江绾禾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我今天不吃饭了,谢谢啊,你们先去吧。” “那你有吃的吗。” “有的有的,不用管我了。”江绾禾听着脚步声渐远,才放心的躺下。 沈毅清微拧眉头,“这个人叫什么,怎么总是来打扰你。” 江绾禾两手一摊,继续刷着手机,“叫吴睿,不过他今天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有,他应该不会有其他心思了吧。” 沈毅清拿过她的手机,让她看着自己,“你在这里这么受欢迎。” “也没有吧,大家平时都忙得很,没有时间搞别的,我在这里唯一熟络的就是小方,因为她们四个人一间,用浴室不方便,有时她会到我这里借个浴室。” 沈毅清撩拨着她的发丝,“那我不是应该有点儿危机感。” “是啊,沈先生,这里有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江绾禾说完又觉得玩笑有点儿过了,毕竟沈毅清和卢婠,他们两个的事,是沈毅清的心理阴影,“我开玩笑的,都没有你好。” 说完,江绾禾就在沈毅清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在哄自己,“我看上去心灵这么脆弱,连玩笑都开不起了。” “这不是怕你想起伤心事吗。” “你真的觉得只有年轻的才有力气吗,我难道还不行吗。” “哎呀,你想哪去了,我一丁点儿那个意思都没有啊,你三十岁,正值巅峰时期,悠着点儿,别四十岁的时候不行了。” 沈毅清被她说的一噎,“你……” 江绾禾岔开话题:“他们肯定会给你送餐吧,我能吃你的工作餐吗。” “我给陈最打电话问问好了没。”沈毅清简单打了个电话,“我去拿,你等一会儿。” “你回来的时候避着点儿人,别被人看见了。” 沈毅清揉揉她的发丝,“知道了,看你吓得。” 第63章 偷窥 沈毅清刚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就碰到了送餐人刚好要走,“沈先生,刚刚陈特助说您不在,餐让陈特助给您拿进去了。” “嗯,好。” 送餐的人看见沈毅清一身家居服不知道在哪回来,这身上沐浴露的香气甜腻的很,“沈先生,这边山里还是温差大的,您要是出去还得多穿点儿。” “嗯。”沈毅清进了房间。 沈毅清端起餐盘,“端着那个一起过去。” 陈最:“好。” 沈毅清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没有人,才放心的敲门,而吴睿怕江绾禾晚上会饿,特意打包了一份饭给她送上来,正好看见一个身影好像是进了江绾禾的房间。 这一层的房间都是几位有官职在的人住的,加在一起就那么几个房间,吴睿笃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走过去敲门,“绾绾,绾绾。” 沈毅清和陈最刚放下餐盘,就听见他在外面喊。 江绾禾身上出了冷汗,“怎么办,我……” 沈毅清拉着陈最躲进浴室。 江绾禾打开门,留了一个门缝,“怎么了,吴睿。” 吴睿想透过门缝往里面看,“绾绾,我刚刚看见有人进了你的房间,你没事吧。” 江绾禾挡紧门,“没有人来过,你是不是看错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吴睿把饭盒递过去,“那个,我怕你晚上会饿,所以给你打包了一份饭菜,还有汤 ,你可以趁热吃。” 江绾禾面露难色的拒绝他,“谢谢你的好意,吴睿,但是我今天是真的没有胃口,抱歉。” “没事,你可以放在那,饿了就吃两口。” “不用,真的不用。” 沈毅清听见两个人在外面拉扯,脸色越来越差,陈最尴尬的挠了挠头,转了个身。 江绾禾最后还是没留下那份盒饭,她敲了敲浴室的门,“他走了,出来吧。” 陈最刚想走,就被沈毅清喊住:“他可能还没走,你先别出去了,在这坐会吧。” “坐这里吧,陈助理。”江绾禾将另一半的沙发留给了陈最,自己坐在地毯上,帮陈最分出一份饭。 陈最看了一眼沈毅清不敢接,沈毅清接过饭给他,“快吃,吃完了让人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没人就走。” 陈最痛快的说:“好嘞,沈先生。” 沈毅清一想到江绾禾还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他就心情烦躁,一顿饭也没吃多少。 “沈先生,我们可以走了,他已经走了,现在大家基本上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没人走动。” 沈毅清收拾了垃圾,“那今晚我就不在这边了,不给你添乱。” “好。”江绾禾有些不舍的抱住他。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楼上住。” “别,楼上都是些教授领导,万一被人看见了那样麻烦就大了,你快去吧。” “好。” 江绾禾躺在床上,烦躁的翻了个身,“真是烦人。” 小方来了三楼,想去江绾禾那里借个浴室,遇见了刚上楼的沈毅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脱了西装也这么帅。” “绾绾姐,想借个浴室。” “哦,来了,”江绾禾打开门,心想幸亏沈毅清走了,“进来进来,去吧。” “嘿嘿嘿,谢谢绾绾姐,听说你晚上没吃饭,给你带了些零食,饿了垫垫肚子,”小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零食放下,“总是麻烦你。” “没事,大家相互帮助,你去洗吧,零食一会儿你带走吧,这里本来就不便利,你自己留着吃。” “别,绾绾姐,要不我不好意思洗了。” 江绾禾帮她打开浴室门,“好好好,我留下,你快去吧,有事喊我。” 小方洗完澡,和江绾禾八卦着,“绾绾姐,我刚刚来的时候碰见了那位领导,他真的好帅啊。” 江绾禾心跳猛的加快,“啊,是吗?我没注意。” “是呀,很帅的,”小方转身时看到床边的男士领带,她有些尴尬的挪开眼,“绾绾姐,谢谢啦,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明天见。” “好。”江绾禾有些奇怪,怎么小方这次这么急着走,她回身时看见了沈毅清遗落下的领带。 她扶住自己的额头,“真是服了。” 江绾禾给沈毅清发了照片,“你的领带,沈先生。” 沈毅清把咖啡放到一旁,“我去拿?” “别了,刚刚小方来借浴室看到你了,还夸你帅。” “今晚真的不和我一起住。” “不了,别再被人看见。” “好。” 天气预报很准,这暴雨说来就来,风刮的窗户上的玻璃都在震动,江绾禾带着怨气打开小夜灯,“明明今天有人可以陪我睡的。” 沈毅清打了个电话,“害怕吗,绾绾。” 雨滴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旁边就是墓地,这放谁身上谁不害怕啊。 江绾禾声音都有点儿颤抖,“有点儿怕,关键旁边是墓啊,我……” 又一个雷劈了下来。 江绾禾支支吾吾的说出实话:“你如果不在的话,我可能咬咬牙就过去了,但是你在,我的害怕就放大了……” “等一会儿吧,我现在过去。”沈毅清出了门看看四周才继续往前走,他笑着摇摇头,“还真像偷情。” 沈毅清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一个人大力的拉过去,对方挥来的拳头,他灵敏的躲了过去。 吴睿继续向前扑着,“你这个变态,流氓,我蹲你很久了,你还敢来。” 沈毅清在军队留下的底子都还在,他反扣住吴睿的手臂,将他抵在墙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变态,你无耻!” 江绾禾在屋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沈毅清,她发了消息也没见沈毅清回,又给沈毅清打去电话。 吴睿想挣扎,沈毅清却丝毫没给他机会,“你接电话啊,你怎么不接啊,你是不是怕你老婆质问你。” “那是我女朋友,我去见她天经地义,倒是你,你安的什么心。” “你别说谎了,绾绾她有男朋友,”吴睿回过味来,“你这样的人别再欺骗她的感情了,你这种有家室的人,还好意思在这里骗她,我会告诉她,让她别被你骗了。” 江绾禾寻声赶过来,看见沈毅清正按着吴睿,“你们干什么呢,这走廊里来来回回的都是人。” 第64章 举报 “绾绾,他这样的人都是有家室的,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吴睿,你在胡说什么!”江绾禾很怕会有人听见,她隐约听见了脚步声,她赶紧去拉他们两个进房间,“进来。” “吴睿,你要干什么!你可以不要再打扰我了吗,我告诉你了,我有男朋友,现在你应该都清楚怎么回事了,以后就别再打扰我了。”江绾禾挽住沈毅清的手臂。 沈毅清心里美滋滋的,“你清楚了吗,吴先生,你如果再对我的女朋友有其他想法,我可以让你离开这个科组。” “绾绾,你们如果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来的时候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你,他根本不敢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绾绾……” “你别再说了,我不在意这些,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江绾禾打开了门送客。 吴睿又看了一眼他们,气愤的走出房间,被几个出来看热闹的人看见了,他们见吴睿出来又躲了起来。 他们刚刚都听见了声响,以为是有人闹事,结果撞见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怪不得吴睿总是对江绾禾献殷勤,这是有情况啊。” “吴睿真有福气,江绾禾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又有能力,羡慕啊。” “而且江绾禾住单间哎,什么样家庭的孩子才能享受单间啊。” “咱晚上多睡会儿,说不定也能做这样的梦。” “走了走了,回去。”几个人回了各自的房间。 江绾禾检查了一圈,“你没受伤吧,你说他会不会乱说啊,会不会影响你。” 沈毅清躺在床上向她招手:“没事,一只蚂蚁不会影响我。” “我,我真的害怕,你要不回去睡吧,我怕你……” 沈毅清拉她躺下,“别再担心了,没事的,快睡。” 沈毅清在半夜雨停了的时候,小声喊醒她:“绾绾,我回房间了,你接着睡吧,还早。” 江绾禾抱住他,“嗯……不想你走,再下一天雨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晚一天走了……” “好了,睡吧,我走了绾绾。”沈毅清帮她盖好被子,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我回去了,绾绾。”自己悄声儿回了房间。 沈毅清早上走的匆忙,江绾禾没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他道别,只在手机上说了一句再见。 江绾禾刚下楼准备吃早餐,就听见一阵起哄声,“吴夫人来了。” 江绾禾秀眉蹙起,“你们瞎说什么。” 吴睿也有点儿着急,他今天刚刚和领导发了一封举报信,举报沈毅清私生活不检点,此刻还没反应过来,“她不是我女朋友。” 小方记得昨晚的领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吴睿的,她便开始为江绾禾说话:“你们别乱说,绾绾姐她是有男朋友的,不是吴睿。” “那你们昨晚深更半夜弄的楼板咚咚作响,这么激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难道是其他什么付费的关系。” 江绾禾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豆浆就泼了过去,“如果你爸妈没教育好你该怎么说话,就回炉重造,别在这胡言乱语。” “你泼妇啊,我看你是让人说中了,气急败坏吧。” 组长刘敏看见这一幕开始呵斥他们:“你们干什么呢,每天太轻松了是吧!女孩子要检点,男孩子要有担当,谈恋爱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如果没谈恋爱就保持距离,免得被舌头长的人说闲话,百口莫辩。” 几个人又坐了下来,那男生连早饭也不吃了,回宿舍去换衣服。 江绾禾也没了心情吃早餐,就走了出去,小方拿了一个鸡蛋追出去,“绾绾姐,吃个鸡蛋吧,早上还是得吃点东西,要不撑不住的。” 江绾禾接过她的好意,“谢谢你啊,刚刚帮我说话。” “绾绾姐,其实我昨天看到了你房间里有条领带,”她赶紧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要故意偷窥你的隐私啊,我就是不小心看到了。” “没事。”江绾禾的确是没注意。 “我看到那条领带我就知道,你男朋友肯定不会是吴睿,吴睿虽然哪都好,但他就是太犟了,一点也不懂得变通,你如果和他谈恋爱会很累的。” 小方说的话不无道理,吴睿就是典型的一根筋的那种男人,什么都解决不了,只会带来麻烦。 吴睿追上来,“绾绾,你看那个男人给你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江绾禾不知道他在哪里打听到沈毅清的名字的,“你要不要看看带来麻烦的是谁,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怎么会看到你在我的房间里出去。 还有,请问你在说这些私事的时候,有考虑过小方也在吗,你怎么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把这点破事都说出去,你是不是会很满意,你如果觉得这样很痛快的话,那就随便你。” 小方在一旁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绾禾一大早就被气的头疼,她怕自己再多呆一秒钟会被气死,明明小方什么都不知道,他跑过来就开始乱说,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谁,真的是蠢得要死。 真是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没情商,简直是没救了。 “我举报他了。”吴睿说的义正言辞。 “什么?!”江绾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大脑缺氧坏掉了啊,你不是有病啊,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江绾禾感觉到自己的小腹隐隐作痛,她快到生理期了,难怪脾气一点也收不住,“吴睿,在我还没有发脾气之前,离我远一点,撤回你的举报,要不你会死的很惨。 这是我对你的善意的提醒,你家里培养出你这么一个人才不容易,别把自己作死了。” 短短几分钟,江绾禾的额头就布满了虚汗,她觉得小腹坠痛的厉害,吴睿想过来扶她,被她抬手制止:“你别来了,我怕我会被你气死。” 小方扶住她,“绾绾姐,我扶你回宿舍吧,你嘴唇都白了。” “嗯,麻烦你了,小方。” 江绾禾回到宿舍,蜷缩到沙发上,“你去忙吧小方,我自己可以,谢谢你啊。” “没事的,那我先走了绾绾姐。” 第65章 浮出水面 江绾禾送小方走了才看见自己的房间里有一大箱快递,她强撑着走过去,看到上面的落款,“绾绾收。” 是沈毅清留下来的。 江绾禾翻出美工刀,划开了纸箱,里面有一盒红糖,暖贴,止痛药,还有几包安睡裤,沈毅清几乎准备好了一切。 江绾禾先躺回床上给组长请了假,又拍了照片发给沈毅清,“我收到啦,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沈毅清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车上,他回拨了电话过去,“这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 江绾禾声音虚弱,有气无力的,“我也不知道,一周之内都是正常的吧,你怎么记得我的生理期的。” “平时看你难受就记下来了,生理期前后都不能,我总得记着,不然对你身体不好。” “我刚刚听吴睿说他举报你了,会不会影响你,我刚刚快被他气死了,他怎么一根筋啊。” 沈毅清刚上车就收到了那份举报信了。 “没事,不影响,顶多到我爸那,挨顿骂而已,没事……”沈毅清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沈丛深打来的,“说曹操曹操到,我爸给我打电话了,先挂了,一会儿回给你。” “喂,爸。” “沈毅清,你怎么就出去一趟,还被人举报私生活不检点,你带着哪个女伴去了,这种工作能有女人出现吗!”沈丛深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沈毅清把手机拿远了些,“我没有,是一个愣头青的小子嫉妒我,脑子一根筋。” “你要是没干,人家能举报你?我平时都白教你了是不是。” “不是,爸,你看那上面写的了,他说我已婚,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已婚了。” 沈丛深沉默了片刻:“你别打岔,我告诉你,你给我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举止。” “得嘞,挂了吧。”沈毅清挂断了电话,冷笑了一声,现在的学生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沈毅清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江绾禾发来的消息,“我五一会回去一趟,中期答辩,答辩之后再回基地,再有个十天左右,这边就结束了。” “好,等你回来。” 江绾禾刚关了手机,就有人来敲门,“来了。” 是刘敏和今天那个发生争执的男人站在外面,她上下打量了江绾禾,“你不舒服?” 江绾禾刚想解释:“是的,刘教授,抱歉,我……” 刘敏抬手示意她闭嘴:“不用解释,你是张副教授的学生是吧。” 江绾禾点了点头:“是的。” 刘敏又打量了她一遍,“别以为自己是他的学生就能为所欲为,也别觉得事事都有他给你撑腰,现在年轻的姑娘一把接一把,年轻不是资本,漂亮也不是。 还生理期,谁不是女人,谁没有生理期,这是你请假的理由吗。” 刘敏丝毫不给江绾禾解释的机会,“张帆,给她记下来,无故旷工。” “是。”张帆给她划了一个叉。 江绾禾有苦说不出,她拿起外套,准备跟上去,刘敏按住她,“被扣分了想起来挽救了?晚了,在屋里好好享受吧。” 说完带上了江绾禾房间里的门。 江绾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谁了,居然一直被找茬,这个刘敏在她到基地的那一天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刘敏出了门就对着张帆说:“给你爸打电话。” 张帆拿着手机放到刘敏耳旁,刘敏上来就骂:“我告诉你,让你的小狐狸精滚远点儿,别影响我和我儿子,你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别这么不要脸。” “我告诉你刘敏,你可别动她,大家都说她背后是代总,你可别作死。” “你别在这给自己开脱了,还拿代总当挡箭牌。” “你能不能别想歪,喂……喂……?”张副教授把手机扔到一边,“泼妇,简直是泼妇!” 江绾禾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汗水浸透,她又吞了一片止疼药,她真想给沈毅清打电话,让他帮忙收拾这些人,但是这样又是给沈毅清惹麻烦,“烦死了!” 江绾禾没敢耽误,下午就去了基地,刘敏依旧没有给她好脸色,反而是把一些洗洗涮涮的活儿分给了她,让别人代替江绾禾去做技术活,江绾禾咬咬牙忍了下来。 小方主动跑过去,“绾绾姐,我帮你洗吧,你休息一会儿,你脸色太难看了。” “没事。” “刘教授就是脾气不好,你可能就是上午和张帆顶撞,所以她……” “张帆和她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他们是母子啊。” 江绾禾叹了口气:“难怪。” 江绾禾这几天都是能忍则忍,平时就躲远点儿,吴睿也很少再来骚扰她,她的生活和工作都轻松了不少。 陈最在沈毅清开完会后,进了沈毅清的办公室,“沈先生,那件事查到了,江小姐原名是文初一,她原来是贵族学校上学的,和贺公子一个学校,当时江小姐就是当事人。 后来江小姐的父亲怕女儿会被这件事影响就找了贺先生抹去了关于“文初一”的所有痕迹,改了名字,叫江绾禾。 江小姐还休学了半年,后来才调整好去了京北一中,也就是那段时间她和原来的朋友都没联络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江小姐的朋友似乎从不喊她文初一,都是喊她江绾禾。” 沈毅清思考片刻,“文云,难怪。” “是的,文云前几年都在国外,近来又回国了,但是文律师的周遭人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大女儿,只知道她现在的小儿子,就像江晋华一样,都只记得小儿子和小女儿。” 难怪江绾禾一直都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是被扔下的那个,现在一切都浮出水面了,但是她父母这么做有点奇怪。 之前江绾禾刚出生的时候,江晋华和文云商量好了,第一个随文云的姓,第二个孩子姓江。 但是江绾禾三岁的时候,夫妻感情就不合了,江晋华就一直对外说,以后给孩子改姓,孩子叫江初一,后来江晋华又觉得当时给孩子起的名字太草率,所以说新起一个名字,小名叫初一,大名叫江绾禾,但每次都是嘴上说说,从来没真的去更改。 直到出了那件事,江绾禾才正式改了名,从此之后,文初一这个人就消失了。 第66章 告状 江晋华让江绾禾少出面大部分是为了保护她,那几位公子哥都是惹不起的,贺家不能保护江家一辈子,他就只能带着女儿躲远点儿。 沈毅清点燃一支烟,“贺家既然有心埋着这个消息,那我就帮他一把,埋深点儿。” “是的,沈先生。” “之前说起来,那几户欺负贺景明的人家你还记得吗,记不住了就找人去问问,作贱人的手段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我知道,我去办沈先生,但是有一户人家不好办,他跟您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沈毅清脑瓜一转就锁定了这个人,“没事,生意场有生意场上的教训。” 其实那几户人家,贺家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他们几乎是断送了几代人的一辈子,沈毅清不过是多踩一脚罢了。 接近五一那段时间,沈毅清特意提前推掉了手头上的事去接江绾禾。 江绾禾上了车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快被挤兑死了,沈先生。” “怎么了。”沈毅清清楚江绾禾的性子,不到一定程度她不会向他开口的,而且这次江绾禾明显瘦了一大圈。 “你那天走了之后,就有人阴阳怪气的说我和吴睿之间是不是付费的关系,然后我泼了他一身豆浆,结果那个人的妈是我的领导,刘敏教授,我这不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沈毅清看向后视镜里的陈最,陈最微微点头,开始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她怎么针对你了。” “我生理期请假,我当时都快昏厥了,她不给我批假,还说我娇气,记了我旷工,果然职场不是每个人都能应付得来的。” 沈毅清捏起她的手,手背上都能看见她的血管,“这次回来就别去了。” 江绾禾靠在沈毅清的肩膀上,“那肯定不行,我都坚持一个月了,不能前功尽弃。” 陈最在后视镜里对上沈毅清的眼神,再次微微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妥。 沈毅清拎着行李箱对陈最说:“你不用管了,有事我喊你,回去休息吧。” 沈毅清一手牵着江绾禾的手,一手拿着行李箱,江绾禾歪头看着陈最已经走了,她伸开双臂,“累了,一步也不想走了。” 沈毅清心领神会的笑了,摊开手,“来吧,背着还是抱着。” 江绾禾跳到他身上,“当然是抱着了。” 江绾禾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和沈毅清说最近她学到什么,又发生了什么趣事,沈毅清一边听着一边给她回应。 卢楠站在家门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背过身,“那什么,我先走了,一会儿电话说。” 江绾禾在沈毅清的身上跳下来,尴尬的不敢看卢楠,沈毅清打开房门,让江绾禾先进去。 沈毅清留下来递给卢楠一支烟,“怎么了,着急吗,着急就现在说,不着急就改天说。” 卢楠拿过烟,心烦意躁的吸了一口:“卢婠非要去京北博物院跟着凑热闹,被我和奶奶拦下来了,她在家里大喊大叫,你说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沈毅清靠在一旁,“她其实早就这样,那个时候谁当回事了,都觉得她是公主,所以大家都让着她,现在你们爱怎么宠怎么宠,但是我不会再让马场的事再发生,所以你劝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卢楠又点了一支烟,“我知道,你忍够了,奶奶说把壹碗茶交给她,从此以后里面的事交给她自己打点。 你跟江绾禾说,找我奶奶的时候换个地方,是一个新地方,离着也不远,回头我把位置发给你,尽量别让她们两个人见面了。” “嗯,这事办的周到,没事回去吧,我回屋了。”沈毅清拍了拍卢楠的肩膀进了屋。 沈毅清把手机里卢楠发来的位置转发给江绾禾,“以后去这里找你师父,壹碗茶正式转交给卢婠了。” “哦,好的。”江绾禾对卢婠的事也没多问,继续低头改论文。 沈毅清脱掉西装外套,盘腿坐在江绾禾身边,“今晚想去哪吃饭。” 江绾禾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不是会做饭吗,今天你给我做饭吧,嘿嘿嘿。” 沈毅清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可以。” 江绾禾的脸贴在他的脖颈上,“想死你了。” 说完她又亲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又亲了他的脖子,沈毅清的耳尖和脖颈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 江绾禾在一旁奸诈的笑着,“就喜欢看你被我逗的不好意思的样子,你如果哭起来是不是更帅了。” 沈毅清揽过她的腰,起身将她扛在肩上,“我看你快哭了。” “别,我的论文还没写完,我明天还要用呢,”江绾禾的拖鞋一只接一只的掉在地上,她紧紧的抓住沈毅清的衬衫,“你等我写完论文可不可以啊……” “不可以。”沈毅清将她放到床上,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江绾禾一看自己逃不掉了,就大大方方的坐起来,跪在床边,抚上他的手,“我来帮你解。” 江绾禾的眼神流转,连沈毅清这样的老狐狸都躲不过,江绾禾的手还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胸膛上划过,沈毅清扯开最后的扣子,向她扑过去。 …………… …………… …………… 沈毅清穿上睡衣,帮她盖好了被子,起身去做饭。 江绾禾闻着香味醒来,她裹着被子在衣橱里挑了一件吊带睡裙跑出去,看到沈毅清还做了玉米排骨汤,“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 沈毅清把最后一道青菜呈上,“江小姐给个五星好评吧。” 江绾禾喝了一口汤,竖起大拇指,“我要当你家的会员。” “多吃点,你最近瘦太多了。” 江绾禾点点头,“好。” “等你回来找个营养师,让他给你调理一下。” 江绾禾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要求的,“其实也不用,我怕我会长胖太多,我还是喜欢瘦一点儿。” “那听你的。”沈毅清看着手机亮了一下,是陈最发来的消息,“沈先生,刘敏的丈夫是江小姐的在京博的师父,张副教授。” 沈毅清回了一句:“你看着办。” 怪不得刘敏这个反应,这是把江绾禾当作自己婚姻里的假想敌了。 陈最最重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事,他发了几条消息沈毅清没回,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沈先生,其实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第67章 欺负 沈毅清帮江绾禾夹了菜,说了一声:“你先吃,我处理点事情。” 江绾禾拿起里脊肉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嗯,好。” 沈毅清走到书房,压低声音:“什么事。” “沈先生,这个张副教授有过案底的,他总是对一些学生图谋不轨,其中有女学生也有男学生。 后来碰到了一个硬茬,被举报了,他停职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消停了,目前为止再也没收到过举报。 不过之前那些普通的小姑娘刚举报就被拦下,还有的被威胁着自己辞了职。 咱们当时是打着代总的名号,相比这个张副教授应该是不敢动手,江小姐没和您提起过,应该就是没事。” 沈毅清咬了咬后槽牙,“安排个人,盯紧他,尤其是她每次去他那的时候。” “好的,沈先生。” 沈毅清坐在餐桌前,“绾绾,在京博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呀,就是明月和那个美美总是说闲话,不过我出来这么久了,和他们也没接触了。” “那老职工呢,你的老师什么的。” “也没有哎,你怎么这么问。”江绾禾办公室里的那几个姐姐还是挺照顾她的。 沈毅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张副教授是刘敏的丈夫,这个人私生活不检点。” 江绾禾浑身毛孔竖起,“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个张副教授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他又没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每次我去他那里,他都离我很远,保持距离,但就是不舒服。” “他没欺负过你?” “没有。” 沈毅清松了口气,或许陈最说的对,他是因为忌惮代明锐,“你还是要保持警惕,我安排了人,以后你去他那边的时候安全点。” 江绾禾嘟囔了一句:“可是他还要给我这个学期的实习工作打分。” “刘敏那边我处理过了,给了她警告,这次回去她不敢针对你了。” “那你…..” 沈毅清云淡风轻的飘过一句:“没事,身份地位就是用来呵人的。” 江绾禾喝掉碗底的最后一口汤,“那我可要好好的抱紧沈先生的大腿咯。” 沈毅清递给她一张纸巾,“随便抱。” 南嘉给江绾禾发了消息:“回来了吗,今晚要不要出去玩。” 江绾禾拿起手机回复道:“不去了,南南,我今天要再改一下论文,我们明天学校见吧。” “OK!明天见。” 沈毅清见江绾禾全神贯注的就问到:“是谁给你发消息。” “是南嘉,问我要不要出去玩。” 沈毅清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现在吗?” 江绾禾把剩菜一起收拾了,“对啊,但是我论文还没写完。” 沈毅清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应该是和陆骁他们在一起,陆骁还有两个月就办婚礼了,好多事都还没弄利索,现在好多人都在帮他整婚礼的事。” “那你呢,你怎么不去帮忙。” “我把他的烟酒都包了,回礼也包了,你还帮他们写了请帖,这还不算帮忙。” 陆骁看着备婚单子,急的抓耳挠腮,“结个婚怎么这么多事。” 卢楠端着酒杯躺在沙发里,“你这单子留好了,我到时候结婚提前准备。” 汪雨霏这几天烦的不行,她那胳膊轻微骨折,到现在还没好,她能在婚礼那天拆了石膏就谢天谢地了。 “小嫂子来不来。”陆骁抬头问南嘉。 “绾绾不来,她还写论文呢。” “得,小嫂子不来,沈毅清肯定也不来。” 贺景明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他登上微信的小号,给江绾禾发了几条消息,“你好,请问,我的单子什么时候可以接。” 江绾禾回复的很快:“您好,我大概五月底六月初可以帮您绘制,请问您着急吗,如果着急的话,只能麻烦您找其他人。” 贺景明回复:“不着急。” “好的,我会尽快联系您。” 贺景明心烦意乱的把烟熄灭在洗手池里,这个江绾禾倒是挺官方挺礼貌,唯独见到他的时候,就像老鼠见了猫,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贺景明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捧起凉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他脖颈处的黑色痣格外明显,他抽出纸巾准备回房间,碰到了来陪客的关今彤。 贺景明不屑和她多说话,直接略过了她,关今彤连走两步,“贺总,您真的就这么无情吗,我是您公司的艺人,我的利益和您的利益都是挂钩的啊。” “你觉得我会在意你拍戏的那几成分红吗,我这么对你没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看你烦了,让开。”贺景明将纸团扔进垃圾桶,侧身走过去。 关今彤今天陪着喝了不少酒,胆子也大了起来,“您那天在那里碰到那位小姐之后,您就像变了一个人。” 贺景明脚步微微一顿,“你把自己当什么,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你付出身体,我付出金钱,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结束了,别奢求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 关今彤在原地瑟瑟发抖,她进这个行业已经快十年了,她的起点很高,十八岁就演了女主角,后面事业一直下滑,她如果再不抓紧机会,她就会被淘汰,被这个圈子里的新人淘汰。 可她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抱住的大腿,就因为碰见了一个姑娘就把她踢开了。 “干嘛呢,还不快点进来,你丢掉的资源不赶紧自己找回来。” 关今彤摇摇晃晃的又跟了进去,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是江绾禾和林枫的合照,不知道这个新闻发出去会不会赢得一大波流量。 她编辑好发送给了林枫,之前两个人搭过戏,都还留着联系方式,林枫几乎是秒回:“?” 关今彤笑出声,发了语音过去:“林大影帝,想必你应该不想有这样的绯闻吧,但是您得帮我一个忙。” 林枫打来了语音通话,关今彤笑着挂断,继续进屋里陪着喝酒。 第68章 留学 南嘉伸了个懒腰,“唔,中期答辩终于结束了。” 江绾禾合上论文,“是啊,马上就毕业了。” 俞老师走出去又折返回来,敲了敲桌子,“小江,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绾禾连忙起身,“哦,好。” 江绾禾对着南嘉对了个口型,“等我。” 南嘉比出“OK”的手势,继续等在教室里刷视频。 明月在角落里看了看她们,快速离开了教室,江绾禾不在的这阵子,她和美美挨了不少骂,她明明手艺还可以,但是总在一些小地方出错,扣了不少分。 江绾禾带上办公室的门,站在一旁,俞老师抽出一张纸,“来,看看,有没有兴趣。” 江绾禾双手拿过纸,看到上面是出国留学的推荐表,“俞老师,这是…..” 俞老师抿了一口茶,“小江,你在学校里每一方面都表现的很优秀,在京博实习的每个阶段考察也都是A,还去了基地,不管从哪里看,你都应该是被推荐出去学习的对象。” 出去读博完全不在江绾禾考虑的范围内,她只想研究生之后可以顺利留下来工作,其他的她都没想过。 俞老师见江绾禾犹豫不决便说道:“你不用着急答复我,你可以先回去想想,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到时候给我个答复,这也不是一件小事,看你的选择吧。 你如果想要留在京博工作,那也不是大问题,你能力很强,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好好准备考试,留在那里工作也不错。 但是你如果想追求艺术,那就去这里留学,再好好学学手艺,都不是大事,你可以和许教授商量商量,她兴许会给你更好的建议。” “我知道了,俞老师,谢谢您。”江绾禾看着手里轻飘飘的一张纸,心情却十分沉重,她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江绾禾把推荐表放进文件夹里,去找了南嘉,“南南,走吧,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去,然后我要去许教授那里一趟,好久没见她了,去看看她。” 南嘉打了个响指,“好,你请我吃饭。” “没问题,你随便挑。” 江绾禾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一直走神,南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绾绾,你怎么了,你怎么总是走神啊。” 江绾禾回过神,夹了菜,“没事,我在想论文的事,你吃你的。” 沈毅清打了电话过来,“今天答辩怎么样。” 江绾禾戳碎了碗里的脑花,“挺好的,该论述的都论述了。” “吃饭了吗。” 江绾禾依旧心不在焉的,“在吃,和南南在吃火锅。” “你不高兴了,绾绾。”沈毅清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绾禾的小情绪,平时江绾禾总在电话里有很多事要和他分享。 江绾禾惊诧道:“没有呀,我只是在想论文的事。” “先好好吃饭,吃完再说论文的事,你把你的论文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沈先生还会看论文啊。” “会的很多,吃饭吧。” “好,拜拜。”江绾禾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心里却像堵了石头,闷闷的。 “哎呀,你俩真是够了,吃个饭还打电话。” 江绾禾回到家后,觉得自己身上的火锅味很重,去衣帽间打算换件新衣服,看见沈毅清已经把应季的衣服都帮她搭配好了。 她眼睛酸酸的,随手拿出一件灰色的盘扣衬衫,下面一条浅色牛仔裤,给沈毅清拍了照片,“眼光真好。” 沈毅清打来电话问她的安排,她说下午要去许老太太那里坐坐。 江绾禾挂掉电话拿出那张表,放进包里,她在车上搜了一下关于那所学校的资料,其实她是心动的,计划之外的事情扰乱了她。 许老太太的新茶馆的确离这边很近,十分钟的车程,她走进去,风铃响起,店员见江绾禾来了,立刻恭敬的说道:“老太太在楼上呢。” “好,谢谢。”江绾禾上了二楼,咿咿呀呀的戏曲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这里二楼的陈设几乎是和壹碗茶一模一样,看上去是照数搬了过来。 “师父,我来了。” 许叔徽关掉戏曲,“来了,过来坐,跟我说说最近学到什么了。” 江绾禾把最近学的东西还有自己的见解都和许叔徽说了一遍,许叔徽满意的点点头,“就怕有天赋的孩子用功啊。”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许叔徽在藤椅上微微转头看她,“有心事?” “没,没有。” 许叔徽微微晃动手里的折扇,“还想瞒我?” 许叔徽见江绾禾低着头就知道她有事,老太太主动开口问:“说吧,是不是不知道该出去留学还是留在京博。” 江绾禾对上许叔徽的目光,“您怎么知道的。” “京大每年都有人才培养计划,你那俞老师平时总拿着学生的作品来问问我,这个孩子行不行啊,那个孩子好不好啊。 你这个孩子人品好,有教养,学习好,口语好,专业课更是没得说,这个名额非你莫属。” 江绾禾看向自己的包,里面露出推荐表的一个角。 许叔徽继续说着:“小江啊,这是一个好机会,但是毅清这孩子从你去基地之后,就来问过我,要不要让你留在京博,我当时和他说京博需要这样的人才。 毅清应该是已经帮你找好门路了,上次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你毕了业就可以入职了。” 江绾禾绞着手指,“师父,我其实没想过出去留学的,之前只想尽快独立,后来遇到沈毅清,我就更迫切的希望尽快摆脱学生的身份,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做出一番成就……” 许叔徽耐心的开导着她:”我知道,你是想尽快工作,当别人提起你来的时候,不会说一个没毕业的女学生有什么资格跟沈毅清在一起呢,但是出去留学之后,回来的起点可能会更高,你想过没有。” 江绾禾叹了一口气,“想过。” 许叔徽侧面提醒了一下:“这件事你得和毅清商量,你不能自己做主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知会他一声,当年小碗儿就是一声不吭跑到了国外,才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第69章 担忧 江绾禾点点头,“我知道了。” 许叔徽起身准备去里屋,她挥挥手,“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又得回基地。” “好,师父,我先走了。”江绾禾拎起包出了门。 出去学习,可能是更好的选择,回国之后,还是需要从头再来,在那里上学还需要三年的时间,那个时候沈毅清三十三岁了,怕是早就老婆孩子满地跑了。 她回到家里,又仔细看了那个学校的专业介绍,她从包里抽出那张表格,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贴上了照片,她拍了照片准备发给沈毅清,但想了想,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他。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听,江绾禾刚想挂断,里面传来了陈最的声音,“江小姐,沈先生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手机没在身边,您有事可以告诉我,待会儿中场休息我转达给他。” 江绾禾还是没说出口:“没事没事,我就想问问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今晚沈先生怕是不能回去吃饭了,开完会之后还有饭局,您知道的一般会很晚。” “好,那我等他回来。”江绾禾心情跌入谷底,明明是件好事,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又给俞老师发去消息,“俞老师,这个表最晚什么时候提交。” “你们毕业之前交给我。” “好,谢谢俞老师。”江绾禾扣上手机,在家里翻找女士香烟,最后只找到了沈毅清放在书桌上的半包烟,她小声说着:“偷偷拿一根应该不会发现吧。” 她拿出一根在窗边点燃,顺手打开窗户通风,劲儿大的很,呛得她不停咳嗽,嘴里的都是苦的,但她依旧皱着眉头,吐着烟雾,如果没有沈毅清,她兴许会直接去加拿大,因为京北没有一个人会挂念她。 但是她现在因为沈毅清的存在而有了顾虑。 沈毅清开完会,接过陈最递上的药片含在舌底,“有人打电话吗。” “有,江小姐,她问您回去吃晚饭吗。” 沈毅清神色松动,“你怎么回答的。” “说您晚上有饭局,不必等您了。” ”嗯。”沈毅清拿过手机给江绾禾回了消息:“晚上早点儿休息,我回去的晚。” 许久江绾禾回了一个:“好。” 江绾禾在家里根本就睡不着,她想着等沈毅清回来说完这件事再睡,可直到她睡着了沈毅清也没回来。 外面天空已经破晓,陈最扶着沈毅清回了明尚府,他简单冲凉,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他还能睡三个小时。 沈毅清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降降火,回卧室时不小心碰掉江绾禾放在凳子上的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沈毅清帮她收起地上的文件,看见了那张出国留学的表格,上面所有的信息都填好了,他呼吸一滞,然后若无其事把表格帮她装好。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支烟,给陈最打了电话:“陈最,去问问今年京大有没有出国深造的名额。” 陈最隔了一会儿回了电话,他有些紧张的说:“有,艺术院校的也有,校方推荐的是……江小姐……” 沈毅清灭了手里的烟,“嗯,休息吧。” 沈毅清心凉了半截,他自嘲的笑了笑,不论什么时候他都没被选择,怪不得江绾禾中午聊天得时候心思也不在他身上。 但是沈毅清没打算问她,他想或许是江绾禾想找个时机告诉他。 沈毅清的闹钟吵醒了江绾禾,她静静的看着沈毅清的侧颜,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再到他的薄唇,说实话去国外三年,她是舍不得沈毅清的。 沈毅清抓住她的玉手,“再摸下去后果自负。” 江绾禾抽回自己的手,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毅清头疼的厉害,“凌晨四点。” “今天我自己去吧,你在家里多休息休息。” “没事,我送你过去。”沈毅清坐起身,掰了个维生素放进嘴里。 “你怎么了,怎么还吃药。” “维生素,快起床洗漱。”沈毅清进了浴室,用力的晃了晃头,他觉得自己的脑仁在跳动。 江绾禾憋了一路也没开口说,她觉得时间太仓促,不是个好时机。 沈毅清见江绾禾走了,才靠在后椅上,“陈最,去医院。”他的头要疼炸了。 “快,去医院。” 沈毅清点滴最后一瓶的时候,林霜来了,“你身体不要了。” 沈毅清现在等到一点声音就头疼的厉害,他戴上耳塞,“老毛病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霜摘掉了沈毅清得耳塞,“老马家的女儿回来了,今年二十六岁,比你小四岁,有时间去见见,老大不小了,该赶紧准备准备结婚了。” 沈毅清紧皱眉头,“我没时间见,您自己个见去吧。” “你三十了,沈毅清,你姐姐三十岁的时候,小炜都上二年级了,你给我个准信儿,到底什么时候才给我滚去结婚。” “等我爸退了。” “行,你说的,我就给你这几年的时间,到时候你麻利的给我该相亲相亲,该结婚结婚,”林霜拎着包转身要走,又加了一句:“我把那姑娘微信推给你了,赶紧加上。” 沈毅清将自己的头蒙起来,“不加,没得商量。” 林霜也没废话,转身就走了,找了医生,“他这头疼怎么回事。” “还是老毛病,休息的少,昨晚又喝了不少,难免的。” 林霜摇摇头,“你们多费心,用好药,不过我最近给他找了个中医,打算给他调调。” “您可以试试,也许会管用,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休息的好啊。” “嗯。”林霜快步进了车里,“一会儿送午饭过来,要营养均衡。” “知道了,夫人。” 江绾禾到了基地之后,刘敏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虽不说像变了个人,但是也没有再为难她,江绾禾只盼着顺利结束这边的工作。 江绾禾在这边想了一周,最后决定不去留学了,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如果留在国内,沈毅清肯定会尽他所有帮她在京博的文修圈里落脚。 如果她选择了出去将意味着有失去爱人的风险,回来就业也会越来越难,她不如安心的留在京北,趁着沈毅清家里还没催婚,她放手一搏。 第70章 质问 小方跑过来敲她的门,“绾绾姐,快来,欢送会快开始了。” “来了来了。”江绾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赶了出去。 沈毅清也在,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人正在看着她,江绾禾压住内心的欣喜,若无其事的掠过他,站到一旁。 张帆和吴睿恨不得后槽牙都咬碎了,但是又无可奈何。 欢送会结束,江绾禾坐上沈毅清的车,“没人看到吧。” 沈毅清帮她系上安全带,“没有,都结束了还怕什么。” 江绾禾又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那也怕呀,人多眼杂的。” 沈毅清转过她的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 陈最默默戴上耳塞。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他,“回家回家。” 沈毅清知道她面皮薄,就没硬来,但是一直捏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江绾禾因为终于做出了决定,感觉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沈毅清放下她的行李箱,“什么时候正式答辩。” “六月初,还有二十天,我这几天把我的毕设和论文再梳理梳理,”江绾禾趴在沙发上,“终于到家了,好累。” “后天有事吗,没事去跟他们聚聚。”沈毅清坐在沙发边,捏着她的小腿。 “后天晚上没事的,我就是明天上午要去找一下俞老师,后天去京博做个汇报,但是都不会耽误太久,很快就回来了,也就交个表格。”江绾禾顺便再和俞老师说一下留学的事。 沈毅清听到江绾禾要去学校没来由的心慌,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听江绾禾提起一丁儿点和出国有关的事,他故作镇定,“好,那我明天去送你。” 江绾禾想想就头大,从明天开始她要去各个老师那里汇报一个遍,然后再接着去上班。 江绾禾第二天一早就醒了,她把包里出国留学的表格拿了出来,依依不舍的又看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把表格又塞了回去,只拿了那张需要俞老师签字的实习表。 江绾禾把实习的表格交上去,俞老师反复看了确认只有一张表,“哎,怎么就一张,那张留学的表呢。” “我没拿。” “忘了是吧,没事,反正也不着急,你下次给我捎过来。” 江绾禾轻抿嘴唇,坚定的说:“不是,俞老师,我决定了,我放弃这次机会。” 俞老师觉得惋惜:“什么?你真决定了,啧,你这是放弃了多好的机会啊,哎呀,可惜了。” 江绾禾眼睛弯弯的笑着:“没事,不可惜的,留在京北挺好的,我想要的都在京北。” “行,这名额我再给你留一留,等到领导催的时候我再给交上,你这哪天反悔了再来找我把表交上。” “不会反悔的。”江绾禾拿起实习表轻声出了门。 江绾禾和南嘉买了许多东西带回家,江绾禾给周姨发了消息说今晚不用来了,她给沈毅清做饭。 沈毅清收到了一张江绾禾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江绾禾已经备好了菜,锅里的水正在沸腾着。 沈毅清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小心热水,等我回去我做饭吧。” 江绾禾俏皮的回了一句:“不用,我会做的,先不说啦。” 沈毅清着急回家,也没再加班,下班的路上还是买了她喜欢的甜品和花,留学这件事,到现在江绾禾都没和他提起过,虽然他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沈先生,您要不要回去问问江小姐,您这次…..”剩下的话陈最又咽进了肚子里。 沈毅清知道陈最在提醒他,但他还是希望江绾禾可以自己告诉他,而不是他去质问她。 其实不管江绾禾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支持她,只是他不敢确定江绾禾是不是刻意在瞒着他。 沈毅清收拾好心情上了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心事,“我回来了。” 屋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江绾禾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你回来啦,你买了什么呀。” “一些甜品,今天出了新品,我给你带了一份,尝尝看,”沈毅清把花放到餐桌上,“蝴蝶兰,看看喜欢吗。” 江绾禾不得不承认沈毅清的眼光独到,品味也好,她踮起脚尖送上香吻,“喜欢,你快去洗手。” 沈毅清脱掉外衣去洗手间,看到他的剃须刀和香水等一些常用的物品被江绾禾用收纳盒整理好了,那天他随口一说不喜欢薄荷的味道,江绾禾就给他换了新口味的漱口水。 另一侧的收纳盒里放了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换了一种香薰,闻上去比上一种味道更好。 明尚府里关于江绾禾的痕迹越来越多,不再像个单身公寓了,像个有烟火气息的家,沈毅清现在分不清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江绾禾打开蛋糕看到了上面的坚果碎,她坚果过敏,从不吃坚果,小时候误食过一次,差点要了她的命,从此以后家里再也没出现过坚果。 沈毅清换了家居服坐下,“怎么了,不喜欢?” 江绾禾咬着叉子,“不是,我坚果过敏。” 沈毅清拿过蛋糕放到一旁,“那不吃了,你怎么一直没说起过,以后我注意点,我回头给周姨发消息,让她买食材的时候注意着。” 江绾禾给他盛上汤,“没事,我自己记着就好了。” “一句话的事。” 江绾禾小声的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太忙了,忙的有点累了。” 沈毅清手里的动作一顿,“没有,今天堆的事太多了,我着急回家没处理完。” “那你有事或者心情不好记得告诉我。” 沈毅清顺着话茬问了一句:“绾绾,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第71章 误会 “我?没有呀,我最近没什么事啊,最近挺好的。”江绾禾还没意识到沈毅清话外的意思。 沈毅清的心沉了沉,“那就好。” 沈毅清晚饭过后收拾了碗筷,就去了书房开会,江绾禾端着电脑轻声去了自己的小书桌那敲着论文。 江绾禾拉开窗帘的一个缝隙,看着外面夜景,她还挺喜欢京北的,要是让她离开这去国外,她还真的舍不得。 沈毅清转头看向江绾禾,又看向窗外的繁华之景,他愣神了几秒,那边喊了一声:“沈总?” 沈毅清回过神,“休息十分钟。” 他扣上电脑,坐在她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江绾禾托着下巴,“我在看京北的大好风光,我挺喜欢这的,想一辈子住在这,尤其是遇见你之后。 之前我在想如果我不能留在京博,那我就拿着钱去南方支个小摊卖画,反正能养活自己。 但是现在我不想了,我想留在你身边,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所以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博,我不要一直躲在你身后。” 沈毅清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以为江绾禾口中的拼是去国外读书,他抿了抿唇角却不敢开口问她,他怕他听到江绾禾说要去国外,他甚至都不敢开口挽留。 他只能问:“绾绾,你爱我吗。” 江绾禾听到他这么问立刻认真了起来,“爱呀,干嘛这么问。” “没事。”沈毅清摘掉眼镜,捏了捏眉心,当初他问卢婠爱不爱他,卢婠敷衍的回了一个字“爱”。 江绾禾坐到他的腿上,拿开他的手,“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沈毅清怕江绾禾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他抱紧她,“最近太累了,绾绾,如果可以,留在我身边。” 江绾禾不知道沈毅清怎么了,但还是抱紧他,在他耳边说:“好。” 沈毅清忙到凌晨三点,直接睡在了次卧,早上的时候沈毅清有个早会,他起的比江绾禾还早,所以她也不知道沈毅清昨晚没在主卧休息。 沈毅清出门前轻声喊起了江绾禾,“绾绾,我去上班了。” 江绾禾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门啊。” “有早会,你多睡会儿,我先走了。”沈毅清扶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出门前嘱咐周姨,“周姨,一会儿七点半喊醒她,她早上有事。” “好的,清哥儿,你放心吧。” 周姨准时把江绾禾喊了起来,江绾禾在餐桌上问起:“沈先生今天吃早饭了吗。” “没呢,清哥儿走的着急。”周姨把粥端上来,食指上有个小口子。 “您手怎么了啊,我给您去拿个创可贴,”江绾禾放下手里的碗筷,拿了棉签和创可贴,“您消消毒。” “不用不用,江小姐……” “没事,不麻烦的。” “谢谢江小姐。”周姨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但是她这回真有点儿分不清了,往常卢婠连沈毅清都不上心更别提她这个外人了。 “没事。”江绾禾继续坐回餐桌前刷着视频喝着粥。 江绾禾和往常一样早早的去上班打卡,美美见了她,打心底里发怵,上次林样狠狠的训斥她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和明月说起江绾禾的八卦。 张副教授见江绾禾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笔,观察着江绾禾,“来了。” “嗯,张教授,我有个实习表格需要您签字……” “先不急着说表的事,你放那吧,过来和我说说你在基地的表现。”张副教授见江绾禾今天穿了灰色半裙的很不满意。 江绾禾把表格放下,开始向他做汇报,张副教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江绾禾今天为什么穿了深色的裙子。 江绾禾的手机响起,是俞老师打来的,江绾禾按了挂断,俞老师又接着打了几个,江绾禾小心询问:“不好意思,张教授,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在这接。” 江绾禾接了电话,“喂,俞老师,您找我。” “你现在在哪呢,这个出国的有个讲座,你过来听听再做决定,里面会很细致的介绍,比你自己搜的资料更权威更靠谱。” “我不用了,我不去的。” “你先过来听听再做决定,就这么决定了,九点半,我在这等你,快点来。” 张副教授靠在椅子上,“有事?” 江绾禾轻点头颅:“嗯……” “那先去忙,这周六到我工作室来拿你的实习表格,穿浅色衣服,”张副教授指了指江绾禾的裙子,“今天这是穿的什么,年轻人穿的这么沉闷,难看死了。” 江绾禾微微弯腰,“好,那我先走了,张教授。” 江绾禾拦了出租车去了京大,她一路小跑着但还是迟到了,俞老师正在门口等她,“快进去,刚开始。” 江绾禾从后门溜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那晚在南嘉的家里,和代锐明站在一起的男人。 林样从台上下来对着代锐明说:“清儿的小女朋友来了,怎么着,她也要出国啊。” 代锐明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江绾禾在低头写着什么,“完了,我估计沈毅清不知道。” 林样面部微微抽搐,“不可能吧,这可和当年有点儿如出一辙啊。” “不行,我得问问沈毅清。”代锐明拿起手机就给沈毅清发了消息过去。 林样抬手制止,“啧,你这不是让人家俩人吵架去吗。” 代锐明赶紧打开手机:“那我撤回。” 沈毅清刚好休息看见了代锐明发来的消息,接着又撤回了,他回了一个:“看见了。” 代锐明心如死灰,“他说他看见了。” 沈毅清心里七上八下的给江绾禾发了消息:“你干嘛呢,汇报结束了吗。” 江绾禾手机关了静音,根本没看到。 沈毅清站起身出了办公室,“回家。” “啊,您……” “我说回家。” “哦,好。”陈最快步跟上去,路过的员工看见沈毅清那张脸都快掉地上了,连招呼都不敢打。 周姨刚把家里打扫好,“清哥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东西了。” 沈毅清进了屋,鞋都没来得及换,他打开江绾禾的包,发现那张表已经不见了,他自嘲的笑了笑,“从来没想过告诉我。” 第72章 解释 江绾禾开完会看到沈毅清的消息,“刚刚没看手机,我现在回家了。” 俞老师拦住她,“怎么样,有没有打动你。” “俞老师,我真的决定了,特别感谢您这么看重我,虽然我很心动,但是我真的不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俞老师。”江绾禾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跑,她怕她再听下去就真的改变主意了。 江绾禾打开门就看见了陈最和周姨像门神一样,坐在餐凳上一言不发,江绾禾换下鞋,询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江小姐,您……” 沈毅清从里面走出来,把那些她搜集的国外院校的资料给她,“绾绾,你从来没打算告诉我吗?如果今天林样和代锐明没看见你,如果不是他们让我问问你,是不是你就会和卢婠一样直接消失。” “不是,我没打算去……” 沈毅清把资料放到餐桌上,“你想去就去吧,我早就看到这张表了,我一直在给你时间,在等你和我商量。 但是到现在,我依旧没听你提起过,既然你没想过和我商量,那随你的愿吧,去不去都随你。” 沈毅清出了门,陈最也跟了出去。 周姨欲言又止,最后也走了,她是一个外人,没资格说什么。 江绾禾看着桌子上的那一沓资料,她不知道为什么沈毅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连解释的机会的都不给她。 她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被沈毅清挂断了,沈毅清现在是摆明了不想听她的解释也不想和她讲话。 江绾禾虽然有过出去留学的念头,但是她很快就想好了,想留在沈毅清身边,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她只是觉得已经做好了的决定也没必要再和沈毅清商量。 江绾禾给南嘉打了电话,她那边很吵,“喂,绾绾,怎么啦,我在唱K呢,你要不要一起来。” 江绾禾一看手机,“中午十一点就唱K啊。” “按摩,唱K美甲,美容一起的,你来吗,我给你发位置。” 江绾禾一听,南嘉是指望不上了,“不用了,你玩吧,我先挂啦。” 南嘉顺嘴问了一句;“你打电话什么事啊。” “没事,就问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行,你没事就行,咱晚上见。”南嘉挂了电话,“来,继续!” 江绾禾给沈毅清发了几条语音过去,“我其实没想过出去留学的,所以这件事就没和你提起过。” 江绾禾连着发了好多条过去,沈毅清只是瞟了一眼,翻过手机没再看也没回复。 江晋华给江绾禾发了消息,“初一,中午有时间回来一趟,爸爸想你了。” “什么事啊爸爸。” “爸爸想你了。” 江绾禾下楼打了车回了江家,刘莉莉难得客气,“初一来了,快请进。” 江绾禾反而更不自在了,“嗯。” 江晋华高兴的不得了,“初一,咱这一家五口,终于齐了,爸爸开心。” 江绾禾微抿嘴唇,她已经很不习惯在这个家里吃饭了,她觉得自己更像是来做客的。 月亮稚嫩的声音响起:“姐姐,我和你干杯。” “好,我们干杯。”江绾禾拿起果汁和她碰了一下。 江晋华喝了一口酒,“闺女,快毕业了,想去干嘛啊,爸爸给你投个资,弄个古玩店或者什么工作室都行,你想怎么样咱就怎么样。 爸爸今天喊你来主要就是想问问你以后的打算,这现在不跟爸爸住在一起,爸爸都不知道你的计划。” “爸,我打算留在京北博物馆,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爸爸没有门路啊,爸爸跟人家说不上话啊。”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考,你不用担心的。” “对对对,我闺女厉害着呢。” 刘莉莉夹起菜放进江绾禾的碗里,“那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江晋华把筷子猛的放下,“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刘莉莉提高了音量,“我这不是关心她。” 江绾禾低下头,不自信的嘟囔了一句:“没事,我有男朋友。” “有啦,听见了吗,我闺女长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江晋华把江绾禾喜欢的菜转到她的面前,“吃饭吃饭。” 江绾禾饭后在花园晒太阳又给沈毅清打了一个电话,沈毅清依旧没接,她发过去的消息也都没回。 刘莉莉端着果盘走到她身边,“初一,你爸爸最近这几年越来越吃力了,咱家总不能不往长远了看,总得需要支持才能走的稳。 你爸爸疼你爱你不愿意让你去联姻,但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所幸我来当这个坏人,你去见见,万一投缘呢,这不是两全其美。” 江绾禾扣过手机,“阿姨,我刚刚说了我有男朋友了。” 刘莉莉把果盘一扔,“你自己找的男朋友能帮你爸吗,能帮上江家吗,你这个孩子不能死脑筋的。” “阿姨,我有男朋友,我也不会去相亲和联姻,我先走了,我下午还有事。”江绾禾没再给刘莉莉反驳她的机会,回屋里拿起包就走了。 江绾禾回去的路上就在想,她和沈毅清兴许也就那么回事,哪能真的跨过他家的门槛,说不定最后还是得联姻,沈毅清在更高的阶级联姻,她在低的阶级联姻。 殊途同归罢了。 江绾禾半路修改了目的地,去了沈毅清的公司,她刚走两步,就看见一位夫人,穿着真丝衬衣,背着限量的包进了沈毅清公司的大门。 江绾禾记起来了,是第一天入职遇到的,她猜测可能是沈毅清的母亲,她又坐回了车里,“师傅,去老茶馆。” 江绾禾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她明明是沈毅清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但她就是慌。 许叔徽正在二楼的露台上晒着太阳,听见江绾禾弱弱的喊了一声:“师父。” “怎么今儿来了。”许老太太回头一看江绾禾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和清儿吵架了?” 江绾禾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嗯,出去留学的事我没和他商量,他现在知道了,正在生我的气。”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你要是和他商量了,他未必会阻拦你啊。” “不是的,师父,我拒绝了这次机会,我打算留在京博做文物修复。” 许叔徽顿了顿继续说:“你想想他几年前和小碗儿也是这么不欢而散的,而且,男人啊都跟小孩似的,有点儿什么事就希望能第一时间知道。” 江绾禾明白了沈毅清生气的原因,“他是怕我也会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只是觉得我不会出国,就没想着要和他商量….” “是啊,虽然说这个男人吧有时要大度些,但毕竟都是人,谁没个担心的事,他要是真不在意你,他才不管你是去天南地北,有点儿价值就够了,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江绾禾觉得有点儿难受,“我和他解释了,他没理我….” 许老太太笑了,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当面解释他还能不理你,清儿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心眼好着呢,心也软,你站在他面前解释他还能再不理你?” 许叔徽的几句话点醒了江绾禾,她主动给沈毅清发了消息:“你今晚在哪里聚会,我去找你。” 第73章 吵架 沈毅清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把手机关了静音,对着代锐明的杯子一磕,“走一个。” 代锐明看了一眼林样,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俩真吵架了?” 沈毅清嘴硬的不肯承认:“没。” 林样跟着走了一个,“你就别装了,你根本藏不住事。” 陆骁和汪雨霏拿了许多喜糖巧克力进来,“今天你们有任务昂,给我选好吃的喜糖和巧克力。” 卢楠和胡婷钰放下手里的球杆走过来,一人挑了一颗,胡婷钰微挑眉,“嗯,这不错。” 贺景明也凑过来,“给我来一个。” 陆骁冲着里屋的几个人喊着,“来啊,三位哥哥,快来帮我把把关啊。” 代锐明起身,“走,吃个喜糖缓缓。” 沈毅清依旧坐在那,握着手里的酒杯,林样叹息一声跟着代锐明走了。 陈最从沙发上起来,也拿了颗糖。 陆骁往四周瞧了一圈,“怎么回事,小嫂子怎么没来,是跟南南在一块儿呢吗。” 林样拿起一块巧克力,“吵架了。” 陆骁压低声音:“啊,怎么回事,陈秘,你知道吗。“ 陈最微微挑眉,“不知道。” 贺景明说着风凉话:“还能怎么回事,发现是个捞女呗,得到了人脉资源,吃干净就抓紧跑呗。” 代锐明给了贺景明一下子,“胡说什么呢,老幺。” 南嘉跟着哥哥嫂子一进门就大声喊:“绾绾,我来啦。” 南嘉环顾一周就看见沈毅清在吧台上喝着闷酒,“绾绾呢。” 林样招招手:“来,南南,过来吃糖。” 南嘉不明所以的走过去,就听见林样说:“别问了,他俩吵架了。” “啊?”怪不得南嘉一进门,这群人都在这窃窃私语。 陆骁岔开话题:“怎么样,哪些好吃。” 南峪给蒋安挑了一块,“尝尝这个好吃吗,老婆。” 南嘉“咦”了一声,躲远了点儿,俩人结婚这么久了还腻歪的很。 沈毅清提高音量:“吃够了吗,吃够了过来喝酒。” 陆骁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去吧,我可不敢去。” 南嘉拿着手机偷偷给江绾禾发消息,“你和你家沈先生吵架了?” 江绾禾许久回了一个字:“嗯,南南,你们聚会的位置发我一下。” 沈毅清不理她,她就只能求助南嘉了。 代锐明坐沈毅清旁边,拿过他手里的酒杯,“行了,都是自己人就别喝了,我看你还是头疼的轻。” 沈毅清已经有两分的醉意了,“你说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就不能问问我呢,还是我安全感没给够,让她觉得所有的事她都得自己解决。” 代锐明作为婚姻幸福的代表最有发言权,“清儿,你想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啊,万一你家小姑娘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呢,万一是她自己放弃了这次机会呢。” 沈毅清垂下眸,“她和我说了,她说她不打算去,但是我就想知道,就一句话的事,真就这么难吗。” “对啊,你那些都是瞎猜测,你给人家解释的机会了吗,你没有啊,清儿,咱男人的胸襟得开阔,别娘们唧唧的,一点儿什么事出来就不听解释,玩消失,我告诉你这样的娶不到老婆。” 沈毅清就像有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他现在听起来这些事,他就打心底里发慌。 “清儿,就算她要去加拿大又是什么大事吗,你现在应该去帮她分析分析,到底哪条路更有助于她发展。 她一个小姑娘,没什么社会经验,她只能猜测是留下还是出去,你不一样啊,你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你不得提个建议,替她想想到底该怎么做,你还跟人家赌气。” 要不说代锐明是他们这个圈里的老大哥呢,三两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 沈毅清听代锐明这么一说,想明白了,人也冷静了不少,“林子哥,梦姐是不是在这个学校读过书,那边怎么样。” 林样听沈毅清提起老婆,微微一愣,随即答应下来:“行,我回去问问她,明天就跟你说。” 代锐明紧接着又给林样说了一顿:“林子,你说咱们聚会,你不让她来,你也够完蛋的。” 林样垂下头,拿起酒瓶就对瓶吹,他心里苦着呢,谁又明白。 “不过清儿,我觉得这次去留学是个好机会,硕博全是保送,你想想,这说出去可不一样。 不过你要是真不想让她去,也有办法,到时候暑假你带着她去报到,报到之后,办休学,这对你还是难事吗? 休学这两年,你俩感情稳定了,应付完你父母,让人家接着出去完成学业,这不是两全其美。”代锐明把主意一说,到底怎么执行就看沈毅清自己了。 林样说了句真心实意的话:“清儿,你得护得住自己的女人才行。” 林样还想接着说,被代锐明拦下了,“行了行了,你也喝多了,别说了你。” 沈毅清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明白了,我回去和她说,和她道歉,走了。” 代锐明喊了一声:“哎呀,陈子,过来过来,扶着你家沈总。” 贺景明往这边看了一眼,用小号给江绾禾发消息:“事情忙完了吗。” 贺景明也觉得自己窝火,他跟江绾禾说句话又得花钱还不能暴露身份,想想就觉得自己窝囊。 沈毅清坐上车,给江绾禾发了消息:“在家里等我,我回去了。” 沈毅清翻出皮夹里那张江绾禾撕碎的全家福,他之前本来放在了明尚那边的书房里,后来怕江绾禾看见了伤心,他就放进了自己的皮夹里。 他看着上面孩童稚嫩的脸,大拇指在上面来回摩擦着。 江绾禾忙着往他们聚会的会所这边赶就没看到沈毅清的消息,她按照南嘉发来的房间号,敲门走了进去。 一屋子的人瞬间静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向她,陆骁嘴最贫:“小嫂子来了,不巧,沈哥刚走。” 南嘉跑到她身边,“绾绾,他回去没和你说嘛。” “啊,”江绾禾这才想拿起手机给沈毅清发消息,她看到了未读消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先走了。” 代锐明走过来,“你进来等吧,我刚刚和清儿说你来了,他说他过来接你,让你别乱跑,太晚了不安全。” 汪雨霏在麻将桌上下来,好意提醒道:“你去里面等吧,刚刚卢婠听说沈毅清走了,要带着孩子过来玩一玩,以免你们碰到了尴尬。” “好,谢谢汪小姐。” “不用那么客气,喊我汪雨霏就行。”汪雨霏顺便端了些小食过去。 南嘉和江绾禾坐在沙发上,看见对面还有一个人,林样在醒酒,他抬起头,“你可让清儿头疼坏了。” 南嘉小声说道:“这是林样,他们这些人里排行老二。” 贺景明端了一杯白开水走过来,坐到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他的眼神犀利的紧盯着江绾禾。 江绾禾避开他的眼神,再次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黑痣,贺景明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江小姐的高中是在哪里读的。” 第74章 承诺 江绾禾心底开始紧张起来,她强装镇定的面对贺景明,“是京北一中,贺先生。” 贺景明脖子上的那颗痣还有眼尾处的痣,她早就认出来了,怎么会有人那么巧合在这两个地方都有痣,今晚贺景明问的问题倒是先把他自己给暴露了。 “哦?是吗?”贺景明尾音微微上扬,他们像是在打心理战。 江绾禾毫不畏惧他的眼神,“是的,贺先生。” 贺景明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像个浪荡公子,“可我总觉得江小姐有点儿眼熟。” 江绾禾吞了吞口水,却还是故作镇定的缓缓开口:“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机会认识像贺先生这样的人物。” 贺景明的大拇指抚过自己的唇角,狭长的眸子微眯着,“江小姐也别太自谦,连沈哥这样的人物你都能认识,我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杨趴在沙发上嘴里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包间的门被打开,卢婠和林样的妻子周瑾梦一起走进来,周瑾梦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林样,她着急的走过去,“你怎么喝这么多啊。” 卢婠明明可以避开江绾禾,可她偏偏要凑过去,“林子哥是不是在喊你的名字啊梦姐。”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填满,江绾禾站起身给他们腾地方,代锐明扶起林样,“起来,林子,回家了。” 只有代锐明知道林样喊的根本不是“梦梦”,而是“沐沐”,宋沐慈。 江绾禾和南嘉去了吧台那边,豆豆跑到江绾禾身边,“妈妈说你抢了爸爸。” 豆豆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基本上每个人都听见了,卢楠站起来,“豆豆过来,妈妈说的不对,姐姐是个很好的人。” 胡婷钰闻言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小姑子每一天都在作死的路上,“豆豆来找舅妈。” 卢婠在一旁尴尬的想要解释,卢楠抓住她往远处走,“别解释了,以后管好你的嘴,别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给孩子听。” 贺景明侧身过去时,经过江绾禾,他的手掌按在江绾禾的左肩上用力的捏了捏,“江小姐怎么就喜欢沈哥呢,他身边的人多难缠,瞧瞧,前女友,沈家,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江绾禾的左肩处是断了重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抬起她的手臂,也庆幸是伤在了左肩,如果是右边,她估计没法再做一个文物修复师,刚刚贺景明的力度让她有些疼。 江绾禾如果知道贺景明长大后会是这副阴暗又自负的样子,她想她真的不会去伸手帮他。 贺景明本就是想试探一下江绾禾的肩上到底有没有伤,却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他的手,贺景明也没再多说,去了麻将桌招呼了人过来,“过来搓一圈儿。” 沈毅清刚下了车就看见代锐明和周瑾梦扶着林样上车,沈毅清对着周瑾梦微微一点头,就和代锐明上了楼。 沈毅清对林样娶得这个老婆可没什么好印象,他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周瑾梦是隔壁家属院的,她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竟做一些心狠手辣的事,阴险程度让人无法想象。 周瑾梦坐进车里,看见沈毅清和代锐明进了大堂,再一看身边的人喊着一遍又一遍宋沐慈的小名,“沐沐,沐沐。” 宋沐慈人如其名,温柔似水的这么一个人。 周瑾梦挨上林样,“她死了你反而记她更深了是不是。” 林样不耐烦的推开她,每一次都是这样的表情,无论是喝醉了还是清醒着,他都极其的不耐烦,极其厌恶她。 沈毅清进门看见江绾禾坐在吧台绞着手指,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的心忽然就软了,“绾绾,回家了。” 江绾禾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他,南嘉在一旁推她,“快去,有事好好说。” 江绾禾朝沈毅清跑过去,抱紧他的背脊,声音哽咽:“对不起。” “没事,我们回家说,走了,”沈毅接过她手里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我俩走了,代总。” 代锐明打开门,“快走快走,你小子以后再叫我代总,我抽你丫的。” 贺景明余光瞥见沈毅清跟江绾禾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一样,他打心底里憋火,他抬手把手里的麻将扔了出去,他找了这么多年,江绾禾是最像那个姑娘的,但现在各方的消息都在告诉他,江绾禾就只是江绾禾,从没在什么私立学校上过学。 场子里的人各个心知肚明,知道贺景明这么多年找那个姑娘已经成了执念,但是又什么都没说。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回了家,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绾绾,把灯调暗点。” 沈毅清头疼的厉害,他看见刺激的灯光就想吐,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在沙发上开始和江绾禾认真的聊起这件事,“绾绾,我和你道歉,我不应该留你自己在家里,对不起。” 江绾禾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听到他这么说,委屈感瞬间席卷而来,“因为我真的已经决定不出去留学了,所以我才没打算要和你提起这件事。” 沈毅清将她拉过来,耐心的说着:“刚刚代哥他说我应该帮你权衡利弊,告诉你应该走哪条路,而不是和你发脾气。 绾绾,京博这边你不用担心,你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入职,就算你从国外回来,我也可以让你直接入职,但是硕博都是保送对于你来说是最好的简历。” 江绾禾小声呢喃:“可是我不想去。” 沈毅清摘掉眼镜,他现在整个人眩晕的厉害,“怎么不想去,是有什么顾虑,说来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解决。” 江绾禾扑向他,跨坐到他的腿上,小声的哭泣,说话都说不完整,沈毅清知道她委屈了,他也不催她,就静静的听她哭着,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江绾禾哽咽着说:“三年之后你三十三岁了,你该结婚了,就算你不结婚,家里也会催你结婚,可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学生。” 沈毅清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没想到江绾禾不出去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他。 “沈毅清,如果那个时候你要和别人结婚了怎么办。” “沈毅清,如果那个时候我回来了,你和别人结婚了怎么办,没有了你,我怎么办,我不想全身心的投入了一段感情,最后还要看着你娶别人。”江绾禾小声啜泣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未来会不会后悔放弃了留学这个好的机会,可此时此刻的她,就想留在他的身边。 第75章 躲藏 沈毅清什么都敢承诺,唯独婚姻他不敢,他说:“就算没嫁给我,你以后也会生活的幸福,我会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 江绾禾擦掉自己的眼泪认真的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倔强,“沈毅清,你要是真的和别人结婚了,我就跑到你找不到我的地方躲起来,我说到做到。” 沈毅清目光闪动,擦掉她那挂在下巴上的泪珠儿,“我舍不得和别人结婚。” 江绾禾从没这么认真过,她又说了一遍:“沈毅清,我不去了,真的不去了,我不想三年之后收到你的喜帖,我在国内工作也可以混的很好的。” “绾绾,因为我值得吗,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放弃你自己的机会。”沈毅清更像是在问自己,江绾禾因为他们之间一点渺茫的可以结婚的希望就放弃了她的学业真的值得吗。 “值得,就算后来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后悔,也不会让你负责的,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江绾禾认定自己接受不了三年后学成归来,却收到了沈毅清要结婚的喜帖。 “绾绾,代锐明还说了一个办法,就是开学的时候你去报到,我给你办理休学,你继续回国,如果你觉得国内的工作不适合你,你想去接着上学,可以随时出发。 你如果觉得在国内很好,不想去了,我就给你办理退学。”沈毅清觉得这是个万全之策,是在他能力范围内轻而易举可以为她做到的。 江绾禾思考着沈毅清的话,好像这样也不是不可行,“你不会是为了赶我走吧。” 沈毅清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是,林样的老婆就是这个院校的毕业的,明天他会给我发个资料,我们仔细看看,如果不错,你就去提交申请表,剩下的交给我。” 沈毅清见江绾禾不说话,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肢,“嗯?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江绾禾抽了抽鼻子,“你都打算好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听你的。” 沈毅清叹了口气;“以后遇到事和我商量一下,我不怕你到离我很远的地方,我只怕你会一声不吭的就走,绾绾,就这一点,你答应我。” 江绾禾点点头,“我记得了,这次真的记得了。” “绾绾,去给陈最打个电话,去医院。”沈毅清胃里翻江倒海,这一趟医院必须得去了。 “你怎么了,你不舒服?”江绾禾从他身上下来,看见他的脸色苍白。 “嗯,得去医院,头疼的厉害。” 江绾禾快速的联系了陈最,连夜赶去了医院,沈毅清在医院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脱水的状态。 陈最见沈毅清这状态,心里有些害怕,“江小姐,我要联系一下沈先生和沈夫人,现在这种情况我的确做不了主,我担心一会儿两位过来看到您,会对您……” 江绾禾明白陈最的担忧,毕竟沈毅清现在的状态是真的不好,“我明白的,谢谢您提前告诉我。” “江小姐,您不怪我就好,我派人送您回去。”陈最刚要打电话安排司机。 江绾禾拦住他,“我先等一会儿回去吧,沈毅清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我回去也是担心着急,你先去联系他家人吧,我在这等一会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陈最看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在这附近来回踱步,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也做不了主,他去了外面给沈家打电话。 护士走出来和江绾禾轻声说:“沈先生说想见您。” 江绾禾看了一眼病房,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您好,麻烦您和沈先生说,说我已经走了。” 护士狐疑的看了江绾禾一眼,“哦……好。” 江绾禾又问了一句:“等一下,他现在症状缓解了吗。” “还好,但是药效上来的比较慢,太刺激的药伤胃,沈先生的头疼还要再等等才能缓解。” “好,谢谢。”这一层是VIP病房,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太过引人注目,她还是决定离开,她走到电梯,看到电梯显示的数字在跳动,她有预感是沈毅清的父母,她快走几步去了消防通道。 沈毅清听到护士说江绾禾走了,非要撑起来去找她,她明明刚刚还说要在这里陪床的,他一打开门,看见沈丛深和林霜两个人黑着脸站在门口。 “你要干什么去。” 沈毅清灵机一动,“我头疼的很,想要个止疼片。” “快进去。”林霜向来溺爱他,心疼得很。 沈毅清不死心的看了一眼外面,的确空无一人。 江绾禾给陈最打去电话,“我已经打上车了,你在那里好好照顾他吧,我先回家了。” 陈最不知道为什么,在江绾禾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落寞。 江绾禾怕沈毅清的父母会把沈毅清送回去明尚府,到时候看见家里有个女人,沈家还不得吵翻了天,所以她打算直接回南湖佳苑。 但是转念一想,明尚那边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她又回去了一趟,把自己的化妆品,拖鞋等放在明面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这样看起来,他的家里的确不像是有女人的样子了。 江绾禾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笑了起来,别的女人恨不得借此机会被发现,她怎么还自己把自己藏起来了。 江绾禾心里都是无助和悲凉,她在做一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这是她和沈毅清都心知肚明的。 要不然昨晚沈毅清怎么会说就算他们没结婚,他也会安排好她以后的生活,可是没有沈毅清,她的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挑战和障碍。 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进她黑色的秀发里,她抬手抹去,翻出沈毅清的烟,焦躁的点了一根,她已经很久不买烟了,只能去拿沈毅清的烟。 她焦躁的点了一根又一根,这次尼古丁也没让她心情有所好转,她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夜,凌晨五点她回了南湖佳苑。 路上碰见了卢婠,看上去刚从夜店回来,烟熏妆都有些花了,卢婠本能想闪躲,江绾禾也没打算和她废话,直接侧身就走了。 卢婠喊住她:“喂,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江绾禾脚步微微一停,“我没有讨论别人八卦的习惯。” 卢婠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沈毅清在这期间给她发了消息,她都没看见,江绾禾凌晨六点给他回了一个:“睡着了。” 沈毅清没再回,估计是药效上来了,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陈最按照沈毅清说的去了明尚给江绾禾送早餐,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陈最给江绾禾发了消息也没见她回。 第76章 阴狠 刚过九点,沈家老两口就来了,一看沈毅清还睡着,小声的把他们两口子喊了出来,“你们怎么回事,找的医生呢,都上哪去了。” “爸,我们也急啊,他工作又拼,”林霜得胳膊肘用力的拐了一下沈丛深,“他天天又逼他。” “我,我这是逼他吗,这不是为了他好,在其位谋其职,懂不懂。” 沈老爷子大手一挥,“哎呀,行了,那天说的那个医生赶紧来给他看看,也不能总这么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你们不心疼,我心疼我孙子。” 陈最本是回来给沈毅清回信儿的,一看门外站满了人,他又站了回去。 沈毅清打开门,“哎呦嗬,您几位这是干嘛呢,我喊半天没人理我。” 沈老太太推他,“怎么起来了,快进去躺下去。” 沈毅清微微一仰头,“哎呦,我又不是纸糊的,我现在头不疼了,我回家睡一会儿,醒了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呢。” 沈老爷子:“别工作了,不差这一天,歇一会儿咱去让大夫看看。” 林霜接了一句:“爸,我让医生去家里给他看,咱就不折腾了。” 沈毅清被五花大绑的上了车,他怎么拧也拧不过,老头老太太一言不合就说心脏疼,他只能这么顺着。 沈毅清提前说好了,不许去明尚打扰他的生活,要不他就立刻卖了房子换地方,最后还是他们妥协,答应下来。 沈毅清拿出手机看见了陈最发的消息:“江小姐不在家里。” 沈毅清微微皱眉,给江绾禾发消息,“没在家?不是明天才上班吗?” 沈毅清能猜到江绾禾大概是怕被他父母撞见所以躲了出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一点儿女人的痕迹都没有。 沈毅清看到客厅烟灰缸里满了,他拿起桌上瘪了的烟盒,丢进了垃圾桶。 周姨一听说他病了,着急赶回来,“清哥儿,头疼就别抽了。” 沈毅清认命的把打火机扔出去,他没得选择,沈丛深一日没退,早一天暴露就早一天有危险,当年宋沐慈死的时候给他们这个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胳膊永远拗不过大腿。 沈毅清打开衣橱,江绾禾的衣服都还在,他帮她把所有的东西拿了出来,重新摆放整齐,他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南湖佳苑找她。 这么一来沈毅清真的有点儿怕了,他真的怕江绾禾有一天会走的干干净净,就像没来过一样。 “清哥儿,你这是去哪啊,清哥儿。”周姨喊了两声,就听见沈毅清关门走了。 江绾禾正在矮桌上画画,见沈毅清进来她惊讶了一下,“你现在就出院了?你不头疼啦?” 沈毅清熟练的拿出拖鞋,“我再不出院,你就忘了我是谁了。” 江绾禾嗔怪了一声:“哪有,我是怕被你爸妈撞见。” 沈毅清坐在她身边,扬起她的下巴吻了一下,“偷抽我的烟了。” 江绾禾推开他,“你哪有那么神,一上午了你还能闻到烟味。” 沈毅清头还是有些晕,他靠在江绾禾的肩膀上,“我看见烟灰缸里的烟把儿了。” 江绾禾停下手里的笔,“昨晚没忍住,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还不配见你的父母,所以有点儿郁闷。” 沈毅清果然猜的没错,“绾绾,现在的确不是不是好时机,但是我也没想过要一直藏着你,可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跑的比兔子都快。” 江绾禾故作轻松,“我这不是知道自己还不如你吗,我有自知之明,就不自取其辱了。” 沈毅清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绾绾,我现在不是在搪塞你,你看着我们这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狠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要是我还没足够的能力就让你暴露在太多的人面前,完全是你让受罪。” 林样的前车之鉴,谁听见了都得好好的想一想,他们这些个公子哥儿,玩可以,但千万别上心,如果真的上心了想带回家,那等着的就一个结果。 江绾禾还不懂沈毅清话里的意思,但也只能这么听着。 沈毅清故作委屈,往她怀里拱了拱,“回家吧,绾绾,我还难受。” “嗯,我把这张画拿着,是客人定制的。”江绾禾现在开始着手绘画那个大单子了,毕竟钱在那摆着。 沈毅清拿起来看着画风有点儿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帮江绾禾装进包里,“走吧,我给你拿着。” 周姨一看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回来了,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沈毅清放下江绾禾的包,“以后不许再躲出去了。” “知道了。”江绾禾跟着他进了卧室。 周姨纳闷的又看了一眼,她本以为是沈毅清让她躲出去的,可沈毅清话里的意思倒像是江绾禾自己主动的。 沈毅清躺在床上,朝她招手,“陪我睡吧,没你睡不安生。” 江绾禾白了他一眼,“嘴贫。” 她打开他的手,顺势坐在床上,“你睡你的,我来帮你按按,我特意学的。” 沈毅清闭着眼睛问道:“什么时候学的。” “在基地的时候,有个老教授对中医有研究,我特意问了问他偏头痛按哪里,这都是他教给我的,你试试管不管用。” “好。”沈毅清声音越来越轻,安稳的睡去。 江绾禾一晚没睡,困的打了个哈欠,但她又怕沈毅清哪里不舒服,一直撑着不敢睡。 江绾禾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是那位顾客发过来的,“你的初稿不用给我过目了,我都满意。” 第77章 送你 午饭的时间,周姨规矩的站在外面敲了敲门:“清哥儿,江小姐,午饭好了。” 江绾禾见沈毅清还在睡着,就噤声出去了,“再让他睡会儿吧,周姨。” “哎,好的,江小姐。” 江绾禾拿出餐盘单独拨了一些饭菜出来。 周姨进了厨房,又折返回来,“江小姐,可能下午沈夫人还要跟着过来送药,您看清哥儿可能是忘了……” 江绾禾手里动作微微一停,“我明白的,您看什么沈夫人什么时间点过来告诉我一声,我提前出去避着。” 周姨闻言,心里的顾虑消了一大半,“哎,好。”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周姨看了一眼,“是沈夫人。” 江绾禾拿起自己的包,着急找地儿把自己藏起来,周姨快了一步,“您去我房间躲躲吧。” “好,谢谢周姨。” 周姨开门前把江绾禾的鞋放进了鞋柜里,打开了门,“夫人。” 林霜狐疑的看了一眼里屋,“怎么这么慢。” “刚刚在厨房没听到。” “毅清呢。” “清哥儿还睡着呢,正打算喊他起来吃饭。” 林霜让人把药放下,顺手就要进衣帽间,沈毅清按下她的手,“沈夫人来查岗啊。” 林霜松开手,走进卧室,“你一个人还用两个枕头。” 沈毅清不耐烦的呛了一句:“我一个大龄青年,独身寂寞的男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枕一个,抱一个不行吗。” 林霜被沈毅清这么一说,只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他一下,“你小子要是真寂寞,就赶紧给我结婚,要不元儿要不就马家的那闺女,马……马皙宁。” “您得了吧,您连名字都没弄清呢,别跟我这当说客了,药放下就赶紧走吧。”沈毅清靠在门框上,按着太阳穴。 林霜走到玄关处,“沈毅清,我告诉你,就三年,三年之后你别想给我逃避,你仔细想想你爷爷奶奶,还有,这几天会有人来给你针灸按摩,我有空就会跟着来。” 这句话也落进了江绾禾的耳朵里。 林霜重重的关门而去,沈毅清点了一下监控,看见林霜进了电梯,才开口问,“她躲哪去了。” “在我房间呢,清哥儿。” 沈毅清敲敲门,推开门看见江绾禾靠在桌子边,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包,“阿……沈夫人走了?” 江绾禾知道,她还没资格喊阿姨,所以到嘴边儿的话她又咽了下去。 “走了,出来吧,我忘了下午她要来送药了。”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包。 “清哥儿,以后你得吃早饭了,要不没法喝这药,刺激胃。” “嗯,知道。”沈毅清坐在餐桌上,“没吃呢吧,一起吃。” 江绾禾坐下,“沈毅清,你三年后会结婚吧。” 沈毅清眉头微皱,没想骗她,“也许会。” 江绾禾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嗯,吃饭。” 沈毅清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就噤了声,如果三年都没博得沈家的同意,以后也不会了。 两个人安静的再也无话可说。 沈毅清下午在书房开会,江绾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就把画具搬到了客厅,她心不在焉,磨磨蹭蹭的画着画稿。 周姨把沈毅清要吃的药都摆了出来,江绾禾余光瞥见那颗药丸,“周姨,那是一次的量吗。” “一天一颗,今天得三分之一。” “那我帮他分成小粒吧。”江绾禾去了洗手间洗了手。 帮他把药分成好入口的小粒,放到他书房的桌子上,又准备偷偷溜出去,沈毅清说了一句,“休息。”就关了会议,他快一步拉住江绾禾,“别走。” 江绾禾停住脚步,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好。” “绾绾,我结婚这件事……” 江绾禾沉着冷静的说起来:“先不说结婚的事了,那件事还太远,先说最近吧,我刚刚听到最近会有人来为你理疗,我在这是真的不方便,我想我先搬回南湖佳苑,万一哪天真的撞见了对你我都不好。” 沈毅清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心里,说不出来,也消化不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 他回到电脑前继续开会,江绾禾则是去了外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毅清听到江绾禾在收拾东西,心里莫名的烦躁,他关掉会议,把她都装好的东西,又拿了出来。 江绾禾对着他喊:“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收拾好的。” 沈毅清越琢磨越觉得今天江绾禾出了明尚的门,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就像是在变相的说分手,他把行李箱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放回原地,“不许走。” “沈毅清,现在结束对你我都好,趁着你我还没爱彼此到入骨的程度,大家好聚好散,要是真的挨到三年后,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娶妻生子,我做不到,那种绝望才是让人最不能接受的。 沈毅清你家大业大,这些对你来说没什么,但对我来说不行,我接受不了,趁着我们现在都能脱离对方,赶紧分开。” 江绾禾翻出包里最近买的女士香烟,青烟缓缓升起,屋里的氛围压抑到极致。 周姨听到两个人的动静,自觉的走了。 沈毅清眼睛猩红,“你就不愿意试一试吗。” 江绾禾言语激进,她口中叼着香烟,找出发夹把头发挽了起来,“怎么试?我都对自己都没信心你要我怎么试,连我自己都觉得你家里人来了,我要躲起来,我没资格在你的家人面前和你站在一起,你要我怎么试?” 沈毅清极力克制自己,“给我三年时间,我不是在哄骗你。” “沈毅清,我不想打没有准备的仗,如果没有父母的阻碍,我们或许会轻松一点,但是一旦有了这个阻碍,我们会无数次的因为这件事吵架,直至感情耗尽。” “我不该赌的。”江绾禾低下头,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让我走吧。”江绾禾把东西胡乱的塞进了行李箱,穿着睡衣就走了。 陆骁和贺景明要出去喝酒撞见了她,“怎么了,小嫂子,吵架了,要搬出去啊。” 江绾禾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强颜欢笑,“最近有事,要回学校住。” 贺景明看见江绾禾这副模样,他竟然有些心疼她,贺景明拉住她的箱子,“我送你。” 陆骁拉扯着:“你疯了,老幺。” 第78章 没结果 江绾禾甩开他,“不用麻烦贺先生了。” 陈最在一旁跑过来,拿过江绾禾的行李箱,“江小姐,沈先生要我来送你。” 贺景明松开了手,“我和你说过了,你和他没结果。” 陆骁拉着贺景明,“你胡说什么,还没开始喝就喝多了是吧。” 贺景明折返回去找沈毅清。 陆骁怕贺景明嘴上没个把门的又跟了过去,顺便给代锐明打了电话,“大哥,你忙着呢吗,不忙来沈哥这,老幺因为江绾禾去找他了。” 沈毅清看到了林杨发来的消息,一共两条: “你嫂子说这学校不错,回来肯定好就业。” “清儿,要是真的喜欢保护好她,结婚之后也能养着她,别走我的老路。” 沈毅清听到门铃响起,看见贺景明正带着怒火盯着他,沈毅清让开路,“你们来干嘛了。” 陆骁上前一步,“那个,我刚刚看见小嫂子了,你俩吵架了?我和老幺都担心,上来看看。” 沈毅清冷哼一声:“他是担心我吗。” 陆骁问:“因为点儿什么啊,怎么回事。” 代锐明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在这附近,他挂了电话就过来了,他敲了门。 陆骁跑过去:“我开我开。” 代锐明担心的看了一眼无力的两个人,以为打起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沈毅清瞟了一眼代锐明,“你怎么也来了。”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把已经凉了的中药喝了个干净,开始一粒粒的吞那些小药丸。 沈毅清不紧不慢的说了说事情的经过,贺景明心里有了几分雀跃,“所以你俩分了。” 沈毅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贺景明,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可是你都不敢把她带到沈伯他们面前。” 代锐明按下他,“老幺,你不懂,你忘了宋沐慈是怎么死的了,就是林子太盲目了,以为能抗衡,现在换做是他们两个,毅清要是没有万全的打算就是害了江绾禾,你懂不懂。” 这么一说贺景明闭了嘴。 代锐明把衬衫袖子挽起来,“她先搬出去躲一阵子也好,你这次头疼这么严重,你妈指不定什么时候再过来,到时候再撞见,对谁都不好。” 沈毅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说的不是搬出去,她说的是要和我分开。” 代锐明:“你去哄啊,你让人家就这么就走了?” 刚刚一碗中药下去,沈毅清嘴里涩的发苦,“林子哥说那学校不错。” 贺景明问:“你什么意思。” 沈毅清看向桌子上的那张表,江绾禾没带走,“没什么意思,我会把表格给交上去。” “要是有一天沈家容不下她,清儿还能给她送去国外,明白了吗,”代锐明拍了拍贺景明的肩膀,“老幺,你还年轻,什么都没经历过,你不懂。” 贺景明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那时他刚在ICU里出来,就听见他们说起那个漂亮温柔的姑娘跳楼自杀了,连他这样的外人听到之后都缓了很久,何况是林样。 江绾禾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就去上了班,早上她没坐沈毅清安排的车,自己坐地铁去的,还迟了到。 明月看见江绾禾的状态,讽刺了一句:“被甩了?” 江绾禾懒得理她,自己去冲了一杯咖啡。 俞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小江,报名表收到了,已经交上去了,安心工作。” 江绾禾给沈毅清打去电话,用质问的口吻问他:“沈毅清,报名表你替我交的?你真的想送我走是不是?” 沈毅清下了车往楼上看着,“不是,按我之前和你说的计划。” 江绾禾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想让我直接在加拿大待三年,你好结婚是不是。” 沈毅清压着嘴角的笑意,“不是,看楼下。” 江绾禾往窗外看去,沈毅清对着她打招呼,“绾绾,下班我来接你,哦对了,我把我的行李放到你家了,这段时间我跟你一起住,等我理疗结束了再一起搬回明尚。” “你有病吧,我在上班!”江绾禾看着沈毅清进了京博的大楼,电话也被他挂断了。 沈毅清刚好在这附近处理了一些事务,就打算过来看看她,他看见江绾禾抱着一沓文件,沈毅清一点头,陈最就帮着接过来,“江小姐给我吧。” 沈毅清拉过她,“跟我去车上。” 江绾禾躲开他,“我还上班呢……” “那来这。”沈毅清把她拉进了消防通道,“昨天碰见贺景明了?” “嗯,干嘛。” 沈毅清略带着警告的语气:“别想着离开我,江绾禾。” “你叫我全名,沈毅清!” 沈毅清被她说的怔了一下,果然女人的关注的重点永远猜不透在哪。 “我明天就去相亲,然后嫁人,你等着吧你。”江绾禾推开他,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夺门而去,顺便拿走了陈最手里的文件。 沈毅清站在消防通道哭笑不得。 江绾禾也没骗他,明天是爷爷的忌日,而这个消息她的小妈刘莉莉又给她发了一遍,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是有什么事在等着她,而且那天江齐鸣说漏了嘴,说爸妈想让她去相亲。 沈毅清晚上六点准时在等她,江绾禾看见了沈毅清的车绕路就要走,沈毅清直接把她塞进了车里,“我有事和你说,是关于林样的。” 江绾禾没好气的呛了一句:“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林样曾经和你我二人的处境一样,当年他年轻气盛,以为胳膊能拧过大腿,害了他最爱的女人,两个人阴阳两隔。 绾绾,我不是在搪塞你,有了前车之鉴,就不能太鲁莽,我不能让我们两个走到那一步,这也是林样一直在提醒我,要护好你。” 江绾禾明白了沈毅清的意思,他懂了沈毅清曾经和她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们这些人背地里狠起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先送你回家,我晚上有饭局,可能到下半夜了,你不用等我。” 江绾禾接了一句:“你头疼还去。” 沈毅清发动了引擎,“我们这些资本家也要为资本家的资本家卖命。” 江绾禾缓和了语气,“你吃药了吗。” 沈毅清叹了口气:“没吃,吃了怎么喝酒。” 江绾禾嘴硬心软,还是关心他:“你这状态陈最怎么不跟着你,他放心你一个人开车?” “陈最要提前过去打点。” 沈毅清把她送上去,临走前亲了亲她的额头,“别再说分手的事了。” “知道了。”江绾禾看电梯关上门,她才进了家门,然后给南嘉打了电话:“南南,你知道林样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79章 劝离 南嘉在电话里听江绾禾说起来她和沈毅清的事,她说无论如何也要赶过来面对面的说。 南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她坐在地毯上,“林子哥这件事,我只能说那个美女姐姐实惨。” 当年林样和宋沐慈是大学校友,那姑娘是学芭蕾的,身材样貌都很出众,一次迎新晚会,林样一眼就看中了里面最漂亮的那个,就是宋沐慈,林样追了她很久,宋沐慈才答应做他女朋友。 当年林样也没想到两个人竟然那么合拍,两个人爱的你侬我侬,后来林家知道后也没管,他们以为林样也就是玩玩,也没当真,还是给他定了婚期,就是周家的女儿,周瑾梦。 后来林家夫妇和林样说起结婚这件事,林样反应特别激烈,他在家里吵翻了天,说要娶宋沐慈,可在林家的眼里,一个芭蕾舞演员是最不入流的,配不上林家,就一直逼着林样做个了断。 林样当年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没把周家放在眼里,他和周瑾梦谈过退婚的事,周瑾梦不同意,她也是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怎么能被男方退婚,再加上她本来对林样就有点儿意思,所以她不接受。 林样也不服输,直接带着宋沐慈去了订婚宴,这无疑让周家下不来台,林家劝他只要和周家结了婚,他就算把宋沐慈养在外面,他们都当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样不同意,说就要娶宋沐慈进门,宋沐慈也是个骨头硬的姑娘,她说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离开林样,她爱的不是林样的钱。 后来林家一看,宋沐慈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身世地位和林家哪哪都不相配,林家坚决反对。 可周家见女儿受了委屈,比林家动手还快,林家知道周家的意思,但是从没告诉林样,也没制止。 后来林样就收到了宋沐慈的消息,坠楼身亡,她连封遗书都没留。 他们给林样的结果是,宋沐慈患有精神疾病和抑郁症,自己没有求生意愿,跳楼而亡。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后来林样妥协了,和周瑾梦结婚了,近几年生了儿子,是试管宝宝,周瑾梦和他结婚这么久,林样没在卧室里睡过一次。 要问周瑾梦后悔吗,她后悔,但是人生不能重新来过。 江绾禾听完后浑身汗毛竖起,大脑一片混乱。 南嘉也惋惜的叹了口气:“绾绾,你还是听沈毅清的吧,不过,你的家庭状况还是蛮好的,也不至于那么反对的,而且你很优秀的。” 江绾禾总觉得自己或许就是第二个宋沐慈,许多年后的确证实了,她只是比宋沐慈幸运,捡了一条命回来,或者说是沈毅清对她够仁慈。 江绾禾手心冒汗,“南南,沈家,到底有多高。” 南嘉直咂嘴,最后只给了两个字:“很高。” 江绾禾这次听南嘉说起来,她清晰的明白,她和沈毅清差的更远了。 沈毅清在洗手间吐了一回,胃里翻滚着绞痛,他们这些人没有谁有绝对的权力,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短板,今天你求我,明天我求你,借着彼此的人脉关系,慢慢往上爬。 “沈先生,您要不……”陈最喝的也有些多了,平时陈最都会帮着喝几杯,可今天那些人,比沈毅清年长,躲都躲不掉,太矫情了会被人看轻。 沈毅清拿过陈最手里的纸,“没事。” 这一单至关重要,是他创业这么多年以来最重要的一单,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 沈毅清系上西装的扣子,挺直腰板接着走了进去。 江绾禾知道沈毅清在忙,也没给他多发消息,就说了一句:“明天是爷爷的祭日,我请了假,你回来了就直接休息吧。” 江绾禾几乎彻夜未眠,她每到爷爷的忌日就思绪乱,尤其是听南嘉说完那件事之后,她的心乱作一团,根本无法入眠。 凌晨五点她走在后江,她担心自己的命运,却又舍不得离开,进退两难。 江绾禾就这么一路溜达着去了墓园,门卫大爷见了她热情的打招呼:“来啦。” 江绾禾对着他微微点头:“嗯,您早。” 黑色的裙摆在这里格外的显眼,林样醉意正浓,看着一抹黑色身影有些熟悉 ,他再三确认了是江绾禾。 林样给沈毅清打去了电话,“清儿,你家小姑娘怎么来西山墓园了。” 沈毅清正着急着,他给江绾禾打了无数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林样的一个电话来的正好。 林样尽力稳住自己的步伐,但眼底难掩憔悴,他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江小姐。” 江绾禾抬眼看去,立刻站起来,“林先生。” 江绾禾猜测在这里见到林样,大概是因为宋沐慈。 林样主动问道:“你这是?” 江绾禾低头看着脚尖,“今天我爷爷的忌日。” 林样满脸歉意,“抱歉。” 江绾禾摇摇头,“没事的。” 林样喝多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我听说前几天你和清儿闹别扭了,你还是听清儿的,他这人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思虑的也周到,他比任何人都盼着你好,盼着你们俩好。 但是清儿不会像我一样,如果当年这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会让你走的,然后把你护的好好的,我不一样,我还是没本事……” 江绾禾闻言红了眼眶,她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哭宋沐慈,还是她们或许面对的是一样的现实。 “你得信他,清儿,挺喜欢你的,对你挺上心的……”林样转身要走,脚下被绊了一脚。 江绾禾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您没事吧,林先生。” “没事,我每次来,走的时候都要摔一跤,肯定是沐沐不愿看见我,”林样虽嘴上笑着,但眼泪却落了下来,“清儿说了,你是自己人,以后别这么客气,叫林子哥就行。” 林样稳住脚步,步伐沉重的离开了墓园。 沈毅清的车停在墓园外,他看见了周瑾梦的车在不远处,沈毅清下了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户。 周瑾梦在梦里一惊,落下车窗,“你怎么来了。” 沈毅清的手撑在车顶上,“不应该我问你吗,你来干嘛了。” 沈毅清讽刺的笑了一下,“怎么着,林夫人还知道忏悔。” 周瑾梦被沈毅清呛的说不出来话。 沈毅清掏出烟,点了一支,“要我说,你俩离了得了,放过彼此,过的都好。” 第80章 离婚 周瑾梦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不可能。” 沈毅清一听还真是对牛弹琴,“你回家看孩子吧,他不会上你的车的,他对着一骨灰还能干什么,顶多缅怀几句,哭几声,成全他吧,林夫人。” 沈毅清也不等周瑾梦说话,就灭了烟,回了车上。 林样一出来看见沈毅清眼泪就绷不住了,他靠在沈毅清的肩上哭的无助,“清儿……” 沈毅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让他靠着,许久之后,沈毅清拍了拍他的肩,“行了。” 沈毅清朝着周瑾梦的方向递了个眼色,“你家那位在车上呢,你怎么着,去不去。” “不去。”林样知道每一次周瑾梦都得跟着来,一待就是一夜,他在墓前坐一夜,她在车里等一夜。 沈毅清递过去一支烟,“我刚刚劝她离婚,她说不可能。” “离什么婚,离了之后儿子归谁,就这么着吧,凑活过,以后林家周家的那些财产都给我儿子,我好好栽培他,就这样。”林样没接沈毅清递过来的烟,宋沐慈最不喜欢他抽烟了。 每次宋沐慈的忌日这天,就是他的戒烟日。 沈毅清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把烟收了回去,自己点了一根,他实在是头疼的厉害。 “你说,沐沐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每回我一来,必得摔一脚。”林样自己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第一年的时候林样摔得头破血流,在医院躺了好几天,第二年的时候,他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滚了下去,真就那么寸,胳膊又骨折了。 要说前两年是巧合,但是第三年的时候又摔了,西装裤裂了大口子,两个膝盖肿的跟个馒头一样,他们都开始说,是宋沐慈在惩罚他。 后来的每一年,林样都是彩花挂彩回去的。 但是近两年没摔得那么狠了,也就是不大不小的一口子,林样说是不是宋沐慈原谅他了。 “怎么,今儿又摔了。”沈毅清摘了眼镜,插在西装外套上。 林样眼神空洞,“差点儿,你家小丫头扶了我一把。” 沈毅清嘴角一咧,露出上排整洁的牙齿,“她倒是反应快。” 林样又问:“下周跟我去寺庙吗,我去给沐沐祈福。” “不去,不信这个。”沈毅清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对这种事情保持着尊重,但是不会神化,他也从不主动去寺庙上香祈福,有时候路上途经,就给老祖宗奉个香火钱。 “哎,你说你奇了怪了吧,咱们这些人哪个家里不得有个观音,有个佛的,尤其是陆骁,这小子每年恨不得踏破寺庙的门槛。” 沈毅清灭了烟,“家里老爷子,我爸都供奉着呢,我每年也是跪下上香的好吧。” “行了,你接着等吧,我走了,”林样又加了一句:“她在里面状态还行,别担心。” “嗯,回去慢点。”沈毅看他走路还晃晃悠悠的。 林样走着一挥手,坐上了前面的车。 沈毅清也坐进了车,陈最问了一嘴:“您不进去看看。” 沈毅清摇摇头,“我天天让老爷子的宝贝孙女哭,我哪敢进去。” 陈最低声笑了,“那您还买花。” 沈毅清知道老爷子忌日,肯定江家的人都要去,到时候他往那一杵算什么,他买花是为了,人都走了他再进去祭拜。 前前后后三辆车开了过去,沈毅清看着最后面那辆车有点儿眼熟。 陈最嘴快说了一句:“林家来了。” 沈毅清眉头皱起,“林家?” “就是林氏,和江家是世交,前两天您还和林家大公子打过照面。” 沈毅清几乎已经没印象了。 车上下来了人,陈最跟了一句:“这不,下车的那个就是林家大公子,林梓洋,旁边是林家夫妻俩。” 沈毅清想起来那天在Live HOUSe和江绾禾有争执的人,“那个小演员林枫是不是他弟弟。” “对。” “文大律师也来了,离婚了还来祭拜老公公。” 不得不承认,文云是个体面人。 老两口临死前对文云很好,文云和江晋华离婚的时候,老爷子把名下的一处房产过户给了她,说他们离婚不是孩子的错,让她没事多回来看看江绾禾,文云没做到。 江晋华和刘莉莉带着两个孩子等了一下文云和林家,又一起走了进去。 沈毅清刚欲眯上眼睛,就听见远处的吵架声,沈毅清睁开眸子,往后方看去,林样和周瑾梦正吵的激烈。 “林样,你是好东西吗,你和宋沐慈好之前有过多少女人,你自己算,装什么装,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你看都不肯看我一眼,你装什么清心寡欲!” “就算我脏,我也不会碰你,你不是要婚姻吗,你得到了,你有什么不满意。” 沈毅清急着去劝架,被路上的石子路绊了一脚,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这不信这些的都怀疑是不是宋沐慈看见他们这些人就烦,“你们两口子干嘛呢,吵什么吵,你当这是你家啊。” 周瑾梦觉得沈毅清说话难听,啐了一口:“你家!” 林样对着大骂了一句:“周瑾梦,你给儿子积点儿德吧,你不怕现世报啊。” 周瑾梦丝毫不退让,“我怕什么,活人还怕死人不成,我告诉你,你休想离婚。” 林样抬手挥了挥,“我也没想过要离婚,咱俩就互相折磨吧,我得让你受够了气,周瑾梦,你不是我的女人,你只是我儿子的妈,我也只是你儿子的爸,咱俩在孩子面前把戏做足了就行了。” 周瑾梦被林样说的满肚子委屈,开始哭了起来:“我是你未婚妻,你带一个女人驳了周家的面子,你想过我吗。” “我说了退婚,你答应了吗!” “你怎么问问你爸妈,你怎么不去要求他们向我们家退婚!说到底还是你没那个本事!你就是一只纸糊的老虎!” 沈毅清被两个人一来一回吵的头更晕了些,他两眼一黑差点儿栽过去,林样想去扶他,但是喝了太多酒没什么劲儿,两个人一起仰了过去,林样压在了沈毅清的身上。 沈毅清觉得胸口闷的透不过气,“你他妈来帮倒忙的吧。” 周家的司机连忙来扶两个人,陈最也在车上不远处跑过来,沈毅清服了服身上的土,嘴上还不忘挖苦:“林子哥,你想没想过,你每回来这都栽跟头是因为喝的太多了啊,我估计宋沐慈年年听你两口子在她的墓前掐架,烦都烦死了。” 林样站起来,脸上又挂了花,鼻梁额头都擦伤了,灰头土脸的。 沈毅清按了按太阳穴,一看地上的眼镜片都碎了,他俯身捡起来,“这可都是故去的人,周大小姐,您再不信这个吧,但是得有最起码的尊重吧。 你俩合该结婚,合该是一对儿,墓园门口吵架第一人,佩服佩服,我可不敢跟您俩站一块儿了,我真怕回头阿飘认错人找上我。”沈毅清边说边走,进了车里,“陈最,来粒止疼药。” 第81章 相亲 江绾禾看着远处洋洋洒洒来了一群人,她慢慢站起来,站在原地看向他们,她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林家也来了。 “妈妈。”江绾禾一年只见母亲两次,一次是爷爷的忌日,一次是奶奶的忌日。 文云微微点头,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仔细看江绾禾,原来女儿已经这么大了,且出落的这么漂亮。 一行人祭拜后,文云和江晋华说有事和江绾禾说,便拉着江绾禾上了文云的车。 陈最提醒了一句:“文律师,江总,江小姐上了一辆车。” “江小姐不会坐车走吧。” “不会。”沈毅清刚刚收到了江绾禾的消息,她说结束后会来找他。 车里氛围尴尬,江绾禾震惊的问了一句:“爸爸,你说什么,他是林枫的哥哥。” 文云淡定的开口:“这事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江家虽没前些年好了,但是在京北也算是立得住,林家和江家是世交,你们好好磨合磨合感情,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晋华瞪眼看文云,“你非得给孩子说的这么直白是吧,”江晋华又转头和江绾禾解释:“闺女,不是联姻啊,就是你们孩子之间相互了解了解,不喜欢就算了,爸爸也不强求你,这也算是相亲。” 文云说的义正言辞,“不能算了,你就是要把它当作是联姻。” “不是,你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点儿改变都没有,铁面无私,这里不是法院,不是你判决的地方。” 江绾禾烦躁的说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别吵了。” 车里瞬间冷了下来。 江绾禾:“爸爸,我和你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江晋华平心静气的,“绾绾,你不能误入歧途啊,爸爸不缺你花钱吧,你老实告诉爸爸,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干什么的。” “什么意思啊,”江绾禾犹豫了两秒,“他就是自己创业开了个公司。” “什么公司,你告诉爸爸,什么公司能送一套京外的别墅啊,说什么手续正在办理,还有一辆车,你名下除此之外,还有两只基金,一只股票,爸爸特意找人看了,光是这股票和基金一年赚的钱就是普通人三年的年薪。” 江绾禾听到后自己都惊住了,“我……我不知道……” 这些沈毅清从来没和她提起过。 江晋华:“你弟弟说了,那天在派出所,是一个男的送的你们,看起来年纪不算大,是不是京北的公子哥儿,初一,那些人我们碰不得,避之不及懂吗,闺女。” 文云:“你和林梓洋先接触接触,他人挺好的,林家和江家联手也能混下去。” “闺女,爸爸不用你帮公司多大的忙,你就安安稳稳的就行,爸爸要是真的想江氏越做越大,爸爸当年就签……” “咳咳……”文云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江晋华。 江晋华知道说多了也就闭了嘴,文云接着说下去:“初一,你爸爸他很爱你,别伤他的心。” “爸爸真的爱我吗,”江绾禾眸子里闪着光,“爸爸爱我为什么从不接我回家,如果不是爷爷奶奶,我是不是就要被送去孤儿院了。 还是爸爸要找借口说自己工作忙?我小时候不想去你家里,是因为怕打扰到爸爸的生活,所以不管爸爸怎么喊我,我都不愿意过去一起住。 可是后来我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就想爸爸陪陪我,我想和爸爸在一起,你为什么搪塞我,让我住在爷爷家。” 江晋华听到之后,心里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眼眶泛红,却还是没为自己辩解。 文云换了话题:“林氏近几年比江氏好很多,有林家,你至少不会被欺负了去,梓洋是个好孩子。” 江绾禾没再说话,下了车,江晋华听见车门关上才抹抹眼泪:“我宁愿她恨我一辈子。” 相比之下,文云更淡然,她只是伸手拍了拍江晋华的肩膀,“她以后会明白的。” 林梓洋等在外面,见江绾禾脸色不好,迎了过去,“你怎么了绾绾。” 江绾禾直截了当的说:“洋哥,我是林枫的前女友,咱们之间到底要不要这么狗血。” 林梓洋先开了口,“绾绾,其实没什么,你和小枫那时都还小,而且那时小枫贪玩,你们之间只是一段过往了。 小枫说他不介意,他说他很抱歉没认真对待你的感情,他那时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江绾禾怒火窜了上来,“洋哥,您就别提起我那些事了,我喜欢过林枫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林梓洋知道江绾禾一直都是有脾气的,“绾绾,其实我比小枫更早喜欢你。” 林梓洋只比江绾禾大三岁,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江绾禾觉得自己的头快炸了,“洋哥,你别说了,咱们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你知道咱们三个要是放在网络上,随便递个笔就能写个百万狗血,林枫还是个当红男演员,我真是求求了,我不想让我自己那么丢人。” 林梓洋紧张的额头一层汗珠,“绾绾,我们两家知根知底,对你我没坏处。” “别说了,洋哥,我先走了。” 林家夫妇见江绾禾要走,他们连忙下了车,“初…..绾绾,外面的男朋友终究是不能带回家里来的。” 林家这么多年的几单大生意,都是江晋华让出去的,林家之所以抓住联姻这机会,一是为了生意,二是江绾禾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真心不错的一姑娘。 林梓洋示意母亲别再说话,他绅士的让开路,“绾绾,我送你。” “洋哥,我叫车了,不麻烦你,叔叔阿姨,我先走了,”江绾禾走到文云的车那,敲了敲车窗。 江晋华抹了一把眼泪,江绾禾看到父亲的样子有点难过,“爸爸,妈妈,我走了。” “爸送你回去,闺女。”江晋华要下车。 “爸爸,我自己打车,别送了。”江绾禾转身就走了。 文云和江晋华深知自己这么多年没养孩子,也没资格教育孩子。 江绾禾避开他们的视线,按着沈毅清发来的定位走过去,看到了沈毅清的车,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沈毅清听见声响,眼里满是红血丝,“都走了吗,我下去给老爷子送束花。” 江绾禾按住他,“别,等等,林家还有我父母都还在。” 沈毅清抓住了重点:“林家来是因为点儿什么。” 第82章 联姻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来抢着当你好大哥的。” 沈毅清隐约猜到了几分意思,“什么?” “联姻吧。”江绾禾看着他脸色难看得很,她伸手想测测沈毅清的体温。 沈毅清拿开她的手,“你答应了?” 陈最觉得车里氛围有些怪,他拉着司机下了车,躲去了一边。 江绾禾摇摇头,想想都觉得狗血,“我没答应,联姻对象是林梓洋,林枫的亲哥哥。” 沈毅清拧眉问了一句:“江家如今势头还行,需要你去联姻吗。” “您不是比江家更好,不也得联姻,甭管哪个阶层,联姻这俩字都好使,”江绾禾再次抬起手腕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不是发烧了,别去看我爷爷了,赶紧把司机叫回来,看看要不要去医院。” 江家和林家的车先后驶过去,沈毅清解开安全带,“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沈毅清在后备箱拿出花,“走吧。” 江绾禾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去了一趟,回来路上沈毅清难受的紧贴着她,缠着江绾禾给他按摩,江绾禾知道他难受的厉害,便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轻柔的帮他按着。 陈最直接让司机开车回了明尚,中医已经在等着了,陈最提前问了周姨,周姨说今天林霜不在,但是沈毅雯来了,他犹豫许久还是打算带着江绾禾见见他这个心软的大姐。 经过这么一遭,沈毅清也有心让江绾禾先从家里最好说话的人开始接触。 沈毅清和江绾禾牵着手,门刚打开一条缝,江绾禾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俩人,她愣在原地,那女人一头栗色的长卷发,穿着真丝提花连衣裙,旁边坐着少年不过也就十四五岁。 沙发上的女人见到江绾禾的时候心里也一惊,但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脸上持着淡淡的笑,她在收到沈毅清消息的时候,本来以为沈毅清在跟她开玩笑,没想到他来真的。 沈毅清在后面推了她一下,“怎么,刚走没两天就不认识自己家了。” 江绾禾的脚下像是灌了铅,前进不得后退不了,沈毅清拧眉喊了一声:“姐,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梁家炜喊了一声:“小舅舅。” 江绾禾的心悬浮在半空,她抽出自己的手,她不解的看向沈毅清。 沈毅清又重新牵起江绾禾的手,将她的包放下,“绾绾,先回卧室。” “毅清。”沈毅雯喊住他,笑容温和,她不想说难听的话,只是喊着他的名字提醒他。 江绾禾听出来了,沈毅雯在赶她,她用极其疏远的语气说了一句:“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江绾禾转身就要走。 沈毅清踉跄两步追上去,他眼前一黑,就要往下栽,心脏扑通的跳个不停,一双眼是怎么也看不清眼前那张漂亮的脸蛋儿。 梁家炜扶住他,“小舅舅!” 沈毅雯也是吓了一跳,“快点进来,别折腾了。” 江绾禾心疼他,却又没有脸继续待下去,她伸手推他,“我先扶你回去。” 而沈毅清死死的抓住江绾禾的手,“别走。” 沈毅清知道,或许今天江绾禾走了,他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 沈毅雯只得妥协,“一起进来吧。” 沈毅清撑起所有力气,带着江绾禾回了主卧,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 江绾禾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床边,等待着审判。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也不卖关子了,“说吧姐,是不是妈让你来的。” “妈说你最近不对劲儿,问你是不是身边有女人。”沈毅雯见梁家玮进了客卧才敢放心说话。 沈毅清自讽了一句:“是啊,我这么多年身边女的哪断过。” 沈毅雯心里的疑虑升起,“这回,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吧。” 沈毅清避而不答,“您都瞧出来了,干嘛明知故问呢。” 沈毅雯又问了一句:“什么家庭。” 沈毅清躺在沙发上,身上一阵阵发冷,“姐,您要是想我过得轻松快乐,身边能有那么片刻的温存时刻,您就什么都别问,也别想着告诉妈。” 沈毅雯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音量,“还不让问,卢婠也是在爸妈眼前长起来的,最后怎么样,不是给你身上扣了一盆子脏水,何况是外面的姑娘,你知道她是不是求财求权。” 沈毅清无奈的扶上额头,“姐,她不缺钱,可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爱,自由,承诺我能拿出来什么。” “什么意思,哪家的姑娘啊。” “她家原来是做房地产的,近几年不景气了,人家从小衣食无忧,京北有房子也有车也有存款,小日子挺滋儿的,没必要为了多点儿钱往咱们这里面挤。” “没人嫌钱烫手!我告诉你,爸妈不会同意她进门的,爸妈现在是惯着你,不催你结婚,再等上两年你试试,外面的这些莺莺燕燕你不断,都会有人帮你断。” 沈毅清睁开眼,眼底暗涌着情绪。 “你说了不算,她要是识趣儿,她自己会走。” “我说了,她不一样,她,她是个好姑娘,是我硬要把她拉进来……”沈毅清的眼神里满是悲伤和彷徨。 胃里一阵绞痛,他跑去洗手间吐个不停,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江绾禾听见声音跑了出来,看见沈毅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她也顾不得沈毅雯怎么看她了,她挤过去把温水递上去,轻拍着沈毅清的后背,“漱漱口。” 沈毅清听话的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江绾禾眼眶红彤彤的,“去医院吧,你一直都没好利索。” “听你的。” 沈毅雯看着俩人这情形就明白刚刚说的话都是白说,江绾禾冷静的联系了陈最,跟着沈毅雯母子俩一起把沈毅清送上了车,临了她没上车。 江绾禾站在车外微微弯腰,“我就不方便跟着一起去了,陈助理。” 陈最知道江绾禾的为难,只是沈毅雯没看懂江绾禾到底在盘算什么。 沈毅雯在另一辆车上就看见沈毅清打开了车门,拉着江绾禾上了车。 沈毅雯生气转了头,她这个弟弟永远这副样子,心甘情愿被女人利用。 江绾禾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比平时烫的很,她也是真的心疼他,沈毅清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绾绾,冷。” 江绾禾把他怀里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她紧紧抱住他,“这样好些吗。” “嗯……绾绾,我们说好的,你不许走……” “我知道。”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坚持多久。 第83章 生个孩子 沈毅清住院的事,立马就传到了沈家的耳朵里,陈最满脸歉意,“江小姐,我们和雯姐都没有说,不知道谁嘴那么快。” 江绾禾看了一眼病房里睡的并不安稳的人,“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你留下照顾他吧,我先走了。” 沈毅雯看着江绾禾坐着电梯走了,她问陈最:“陈子,他们多久了。” 陈最是沈毅清的心腹,也是沈家费心安排到他身边,费心栽培的一个人,他和沈毅清俩人感情深,待得也久,他知道的事情自然最多。 陈最嘴巴严实的很,“老板的事,我不清楚的,雯姐。” “别搪塞我,我也没想过要对一个姑娘怎么样。” 陈最依旧没答。 沈毅雯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就又回了病房。 隔了一会儿,林霜来了,沈毅雯下去接她,看见了江绾禾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在前台的护士那里说了点儿什么,转身又出了医院。 “妈,您先上去,我看见一个熟人。” “嗯,好。”林霜着急去看儿子也没多过问。 护士刚要交给陈最,沈毅雯就快一步拿过纸袋,看到里面是沈毅清的换洗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她扔给陈最,“拿上去吧,一会儿我拿进去,我妈刚上去了,别让她看见。” “大姐,您……” “我不为难她。”沈毅雯快走了几步,追上了江绾禾,“留步。” 江绾禾听到声音驻足回望,看到是沈毅雯,她犹豫着不知道该称呼些什么,“沈女士。” “有空吗,一起坐坐。”沈毅雯也不在意江绾禾到底会不会跟上,她本就是要去买杯咖啡。 沈毅雯比沈毅清年长几岁,小时候也一直让着这个弟弟,说实在话,她是希望自己的弟弟幸福的,但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幸福太难。 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你打开一扇门必定得给你关上一扇窗,要是你既有这又有那,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江绾禾跟着沈毅雯坐在咖啡厅,等着沈毅雯先开口,“江小姐从事什么工作。” “我还在上学,现在是研二的最后一个学期,目前是在京北博物馆实习,做文物修复工作。” 沈毅雯一听文物修复几个字就觉得恨的紧,“这次进京博,毅清没少帮你吧。” 江绾禾觉得自尊心被践踏,但的确是沈毅清帮了忙,“是的,是沈先生帮了忙。” “我听毅清说,你的家境还不错是吗。” “是。” “江小姐,毅清早晚会有婚约,我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但是千万别出现在沈家其他人的面前,善意的提醒,他们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江绾禾明白沈毅雯话里的意思,“他如果有一天有了婚约,我会自动离开他,并且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沈女士,我就不打扰了,您慢慢坐。”江绾禾拿起一侧的包,走之前结了咖啡钱。 沈毅雯靠在靠背上,“又是一个有志气的。” 要钱的最好打发,但就是怕为了那点儿爱,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人财两空,什么都得不到。 沈毅雯也拿起包,准备付钱走人。 服务员提醒:“刚刚那位小姐付过钱了。” “嗯,谢谢。” 沈毅雯回了病房,看着两个人脸色不对,“怎么了,妈。” “我说让他跟我回家住几天,老两口都记挂的很。”最近沈家老两口正式搬去了永乐胡同,老两口年岁大了,也需要人在身边。 沈毅雯知道沈毅清心里记挂着江绾禾,“回去住两天吧,毅清,姐就在家里住几天,怪想你的,正好这几天好好调理调理身子,你也有空多和小炜聊聊。” 沈毅雯把纸袋递上去,手指点了两下,“换洗衣物,打完点滴换身衣服,清爽。” 沈毅清神色微缓,看了沈毅雯一眼,沈毅雯微点下巴,他知道了是江绾禾送来的。 沈毅清打完点滴给江绾禾打了电话,“绾绾,我姐回来了,这两天我可能得回家住。” 江绾禾早就料到了,“我知道,理解,我这几天也忙,实习快结束了,得赶赶进度了。” 没等沈毅清再说话,江绾禾就挂了电话,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过是她这样没有家的人体会不到。 沈毅雯睨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江绾禾坐在地毯前也没了心思画画,她画稿扔进垃圾桶,这个客人的定做她已经拖了很久了。 江绾禾给那个客户打了电话,“您好,先生,我最近可能都腾不出时间,您看我把钱退给您可以吗。” 贺景明把手机递过去,助理一眼就明白了,“不用着急,钱不用退,主要是我这些画都是一风格的,要是换个画师就乱了。” “好,那我尽快,很抱歉,先生,我到时候多送您两张画。” 贺景明拿回手机,“她怎么听起来心情不好,她和沈毅清还没好?” 老李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贺景明给陆骁发消息,“晚上喊沈哥出来吃饭。” “他出不来,他姐回来了。” 贺景明冷哼一声,难怪江绾禾听起来怪怪的。 沈毅清回到家里怎么都睡不着,他半夜三更出了门,开着车去了南湖佳苑,江绾禾听到声响吓了一跳,她跑出来一看是沈毅清。 沈毅清把车钥匙扔到桌子上,“一下午到现在,一条消息不给我发?” 江绾禾缠了缠手指,“我想着你在家里不是不方便。” 江绾禾虽嘴硬着,沈毅清拿过来的行李,江绾禾还是都帮他收拾好了。 江绾禾问了一句:“你头还疼不疼。” 沈毅清走到她身边,敲了一下她的头,“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 江绾禾躲进他怀里,“我们以后是不是都要这样。” 沈毅清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是,就这几天。” 江绾禾强忍着鼻腔的酸涩,“我再信你一次。” 沈毅清低头吻她的唇,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亲过她了,他吻的越来越用力,江绾禾连着倒退了几步,踢翻了脚下的画具,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 沈毅清把她横抱起来,护着她的头将她放在床上,江绾禾搂住他的脖颈,沈毅清顺势捏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间慢慢收紧。 她整个人被亲的发软,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炽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锁骨…… 沈毅清心脏起伏的厉害,他趴在她的胸前,气息不稳的问,“这里是不是没有……我们生个孩子吧…..” 江绾禾眼神迷离着,没听清他的话,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媚,她摸索着沈毅清的耳朵,她手捧着他的脸,侧头吻了他的耳垂,“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说的……” 声音软糯动听,让沈毅清再也把控不住,“我们生个孩子吧,你愿不愿意……” 第84章 先斩后奏 “什么……”这次江绾禾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 “我说如果一直不同意,就先斩后奏,我们生个孩子。”沈毅清说完又觉得自己思考的欠妥,他撑起身子坐在床边摇摇头,“没事,那样对你不公平。” 江绾禾把睡衣重新穿好,“我明天去买计生用品和避孕药。” 沈毅清以为是江绾禾不想要孩子,“买避孕药干什么,你不同意我不会那么做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万一哪天我们都冲昏了头……” 沈毅清衬衫的扣子被江绾禾扯掉了两颗,他脱掉了衬衫,“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避孕药对身体不好,我能忍住。”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前来说我还没能力养他,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像我一样,没有完整的家庭。”这是江绾禾最担心的,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在一个有爱的环境里长大,而不是长大了问她,爸爸是谁。 “我知道,我刚刚说的是混账话。”沈毅清进了浴室。 沈毅清凌晨五点趁着保姆家里人都还没醒又回了家。 一连几日沈毅清都是这样,江绾禾担心他的身体,“你回家睡吧,你本来就睡眠不好。” 沈毅清却乐此不疲,他在她身边安心的闭着眼睛,“没事,没有你睡不着,今天我姐就回京海了,我今晚就回来和你一起住。” 沈毅清依旧在凌晨五点回了家,这次被沈毅雯撞了个正着,沈毅雯用食指指了指他,“我在家耽误你谈恋爱了是吧,你小子是不是巴不得我现在就回京海。” 沈毅清走过围廊,“这是姐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 “臭小子。” 江绾禾在衣柜里挑了半天,选了一件许久没穿的白色连衣裙,她今天要去找张副教授的工作室拿回她的实习表格,这张表格至关重要,她还是谨慎点的好。 江绾禾敲门进去,工作室里处处都拉着帘子,张副教授正在躺椅上假寐,她不仅心里紧张,她拿出手机给沈毅清发消息,“我来了张教授这边。” 张副教授看了她一眼,对她今天穿着很满意,“你的表格我签好字了,去我书房拿吧,前面那个门就是。” “我去您的书房不太合适……” 老头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这有什么不合适,我现在不想动,你自己去拿。” “好的,张教授。”江绾禾只得无奈放下了手里的包,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她打开了那扇门,却发现不是书房而是卧室,她连忙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张副教授,江绾禾连忙道歉:“对不起,张教授,我进错房间了。” 可是张副教授所说的前面,就只有这一扇门。 张副教授堵在门口,拢了一把胡子,“没进错,这就是我的书房,那表就在那桌上摆着呢。” 江绾禾的紧张的舌头打结,“张教授,我,我进去不合适,我还是在外面等您。” 张副教授拧眉,声音带着怒气:“我又不对你做什么,紧张什么。” 江绾禾抿着嘴巴,她记得沈毅清和她说过的,她也不管这位教授是不是真的生气,她右跨一步就要绕出去。 却被张副教授一把拉了回来,老头平时没少锻炼,力气大的很,他拉住江绾禾的手,“留在我这吧,我能给你一切,我身体素质也还说得过去。” 江绾禾看着他的脸胃里只想干呕,她灵活的抽出手,还在想机会跑出去,“我本不就是您的学生吗,我们有事出去说,张教授。” “你以为我傻,我会让你出去?你的实习结果可都在我的手里,你自己好好盘算,是不是应该在这陪我,你没了实习表,怎么能顺利毕业。 如果是你的学习被京博判了实习分数为零,你想想以后哪里还敢录用你,你连毕业都难。”张副教授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一些,将她摔到了床上。 江绾禾大声喊着:“张副教授,您别这样,我不要表格了,我不毕业了,您让我走。” 江绾禾手脚并用的爬到床的另一侧 ,她用力的拍打着窗户,大声喊着救命。 “你不用喊,你猜我是为什么把工作室选在人这么少的地方,你不要不识抬举,我可以让你留在京博工作,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想要都没有。” 江绾禾拿着身边的所有的东西朝他砸过去,张副教授拉过她,“你再这么不听话,我就让你闭嘴。” 江绾禾瑟瑟发抖往后倒退着,身体已经抵到了墙面,“我身后有人!你碰我会死的很惨!” “别吓唬我了,小姑娘,我已经查过你了,代总最近在外省忙着,哪有空管你,你入职之后没人说要特殊照顾你啊。”张副教授胸有成竹,那个刘主任已经把情况告诉他,绝对不会有错误。 他平时也观察过,江绾禾和其他的同事完全不合群,说背后有人谁又相信呢。 江绾禾对着他拳打脚踢,屋里弄的一片狼藉,张副教授拖过她,“老实点。”他用手肘里侧卡住了她的脖子,江绾禾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像那天下午一样绝望,渐渐的没了意识。 沈毅清在机场送沈毅雯的时候收到了江绾禾的消息,“姐,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我有点儿事,先走。” 沈毅雯着急的说:“你路上开车慢点。” 沈毅清将车开出来给那边的保镖打电话,“江小姐进去多久了。” “二十分钟左右。” “报警,找开锁师傅。”沈毅清踩下油门,极速的朝着工作室的地方开。 张副教授此时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把江绾禾拖到床上,他自言自语的:“你知不知道你是最不听话的,但你却是最漂亮的,穿着白色的衣服那么漂亮,像一朵神圣的雪莲花。” 他拿出相机对着江绾禾拍着照片,嘴里还不停说着:“太完美了。” 这台相机里,有无数漂亮学生的照片,男生,女生,都有。 他拿出特意调配的香,慢慢点燃,拿出那些工具,慢慢摆放在床上。 第85章 算账 张副教授拿着一杯水泼过去,江绾禾被呛的睁开眼睛,她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的衣服,她抱紧胸口,看到了床上的东西,肮脏的让她想吐。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张副教授紧张的打开卧室门,“谁喊的人,谁!是不是你!” 江绾禾奋力向门外跑,因为太过紧张还被绊了一脚,她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他抓起江绾禾的头发,膝盖死死的压在她的身上,“你要替我做证明,我保你的工作,也保你的学业,要不我就说是你勾引我,我看谁难堪,我反正不怕。” 江绾禾紧盯着他,“救命!着火了,杀人了,救命!” 张副教授捂住她的嘴,奋力的将她往回拖拽。 沈毅清赶到的时候听到了一丝很微弱的女声,当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张教授看到了警&%察,他完全慌了,他从没想过江绾禾竟然会有时间报警。 他立刻抱头蹲在地上,“误会啊误会,警察同志。” 沈毅清看到了江绾禾,他整颗心揪着的疼,他跑过去不顾一切的抱起她,她脖子处的勒痕触目惊心,左眼的眼底也充了血 ,江绾禾指着张教授哭喊着:“他要强&%我….” 沈毅清强装镇定的抱起她,“陈最,你跟着去办,一定不能放过他。” “沈先生,需要做笔录。” “你没看她受伤了吗,治疗重要还是做笔录重要。” 江绾禾窝在他怀里轻颤着,“沈毅清,能不能带我走,我不想在这….” 她差点儿就以为这次没有原来幸运,兴许真的会被….. “沈先生……”陈最跟了两步,他担心沈毅清开车会出事。 沈毅清整个人身子发麻,手都有些僵硬,他安顿好江绾禾,“我带你去医院。”他踩下油门,车身擦着护栏拐了过去。 江绾禾在医院做了检查,眼底的充血没有大碍,工作人员到了医院来录笔录。 沈毅清拦在外面,“她现在刚醒,就不能让她喘口气?” 几位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不敢多说话,直到江绾禾说了一声:“我现在可以做笔录。” 沈毅清听见江绾禾说了话,便让了路,他坐在外面,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陈最带着魏庆磊来的时候看见沈毅清车上的剐蹭,皱了一下眉,赶着上了楼。 陈最看沈毅清脸色不好,“沈先生,目前在审查,还不能定罪,刘敏貌似是不想让他坐牢,也在托人,上次被举报也是刘敏找的人。 那个京博的刘主任是刘敏的亲弟弟,张副教授的小舅子,据说每次来京博实习的学生的师父都是他安排的,专门安排….”陈最看了一眼沈毅清的脸色,支支吾吾的说:“安排长得最漂亮的给张副教授。” 沈毅清闻言抬眸看向陈最,眸子阴翳的骇人,“他不是刘敏的亲弟弟吗,他这么期待他姐的婚姻破裂?” “张副教授和他有资金往来,这次他升为刘主任,是他这个姐夫举荐的。” 魏庆磊看了一眼病房,“清儿,这事不好办,不知道哪位高人指点,刘敏直接找到我这来了,你再这样下去容易惊动你父亲。” “不管会不会惊动我爸,他都得坐牢,这事没得商量,”沈毅清捏紧了拳头,“他既然敢这么做,他就得付出代价,陈最,去找之前跟过他的学生,我要拿到证据,他跑不了。” 魏庆磊见他一意孤行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等在医院的走廊里,他们做完笔录出来,“魏局,我们做好记录了。” 江绾禾把手机里的录音也交了上去,这是最有力最关键的证据。 魏庆磊一点头,“去下面等我。” “是。” 魏庆磊走之前还想嘱咐一句:“这个姓张的家伙是个惯犯,他还会什么巴西柔术,他次次都能脱身,清儿,你得想好。” “既然他次次都能脱身,那我就让他这次脱不了身,磊子哥,你只管去做,我爸要找我就找我,我无所谓,要是自己的女人被欺负成这样都一个屁字不敢放,那我真是孙子。”沈毅清提起来都恨不得手刃了张副教授。 “行,你既然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魏庆磊下了楼。 沈毅清推开门看见江绾禾木讷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对面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毅清走到她身边,“绾绾……” 江绾禾对他挤出一丝笑容,眼角还有泪痕,“沈毅清,那天下午也是这样……” 那天他们用力的拖拽她,拿出了手机,对准她,好在贺景明在危机时刻还知道站出来…… 沈毅清抱住她,心底像有千万只蚂蚁撕咬着,“不说了,绾绾,我都知道。” 江绾禾紧抓着他身上的衬衫,肩膀抖动着,却倔强的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沈毅清凌晨的时候收到了魏庆磊发来的消息,“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值班。” 沈毅清敲了敲周姨的房门,“周姨,你听着点卧室的声音。” “清哥儿,这么晚了去哪啊。” 沈毅清没回答,他随手把眼镜摘了扔到桌子上,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魏庆磊在办公室里等他,见他来了跟他说,只有很少一部分愿意出面指控,大部分的都不愿意,有的已经娶妻生子了,有的当妈妈了,敢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魏庆磊把照相机给他,“你看看吧,里面有很多姑娘的照片,已经可以定罪了,其实也没必要……” “有必要,”沈毅清看了里面的照片捏紧拳头,身上带着戾气,“人在哪。” 魏庆磊摇摇头,他知道沈毅清的脾气,当时年少的时候很是骄纵跋扈,“跟我来吧。” 沈毅清出门时瞥见了魏庆磊挂着洗漱区的毛巾,他拿了下来,浇了半瓶矿泉水,缠在手上。 魏庆磊按住他,“你干嘛,清儿,你这样一会儿说不清,到时候刘敏探视反咬你一口……” “别拦我。”沈毅清推开魏庆磊,眼睛里没什么温度,语气甚至毫无波澜啊,但是魏庆磊知道他已经气到至极。 魏庆磊带他过去,站在监控下,拿起一侧的东西,砸坏了监控,“你快点儿,别声音那么大。” 张副教授感觉到寒意侵袭,“你们干什么……” 沈毅清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扔掉了西装外套,“和你算算账。” 第86章 和解 魏庆磊眼看着沈毅清拳拳到肉,根本没打算停的意思,赶紧出手制止,“行了行了,清儿,快点儿,再打没气儿了,我去让医务室的人来,你赶紧出去……” 毛巾上被鲜血染红,沈毅清的手也被摩擦的出了血。 沈毅清摘掉毛巾摔到张副教授的脸上,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言语里都是威胁和压迫,“你应该庆幸我来得早,要不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死……” 张副教授被他打掉了两颗牙,说话都说不清,只在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几个字节:“救……救命……救命……” “快走。”魏庆磊用力的把沈毅清推了出去,捡起了沈毅清扔到地上的西装外套,“你真想打死他啊。” 沈毅清撑在洗手池,他全身肌肉紧绷,他的胸腔随着呼吸起伏的厉害。 “到时候事情处理完,把相机的储存卡给我,我销毁。” 魏庆磊打开水龙,“行,知道,赶紧洗洗,回去换个我的衬衫,然后赶紧回家,我让陈最来接你。” 沈毅清快速的洗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 魏庆磊严重的警告他:“你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当年沈毅清和卢婠分手,他半夜开着车回家,出了车祸,人在医院躺了仨月,差点儿当兵的事就黄了,好在年轻命大,恢复的快,后来沈家就让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不敢让他自己再开车。 “我不是二十三了,我都快往三十二上数了,心里有数。”沈毅清换了衬衫,刚要把自己的衬衫扔到垃圾桶。 魏庆磊就拦住沈毅清,“别往这扔,你这不是留证据呢吗,扔外面去。” 沈毅清停住手里的动作,下了楼,他开着车回了明尚。 周姨正在等他,“清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绾绾还睡着?” “睡着呢,没醒,我一直在听着。” “好,周姨休息吧。”沈毅清进了卧室,看到江绾禾蜷缩在一起,紧紧的抱着自己。 沈毅清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她似乎是有点害怕,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沈毅清轻拍着她的后背,“绾绾,是我……没事……” 她手脚冰凉,沈毅清帮她一点点捂热,连同她的心一起。 刘敏知道了事情后,带着儿子张帆就赶了回来,昨晚沈毅清刚把人打了,魏庆磊压着人没让见,就说了一句犯人自己不想见。 刘敏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这次是不是又是被那些丫头们举报了,她们明明得到了工作和好处还要怎么样,如果不是她们贪图钱财,怎么会这样,她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和她们和解,她们想要多少我给她们就是了。” “是这样的,这次证据确凿,有录音为证,只能认罪,争取从轻判决,并且已经有人在陆陆续续的指控他。” “她们拿了我们的钱,有什么资格指控我们!” “安静!这是你家吗!”魏庆磊吼了一声:“这事没缓和的余地了。” 刘敏还依旧不死心,以为钱可以解决问题,“我去给受害人赔礼道歉。” “刘教授,我劝你别想着和解了,根本不可能,希望很渺茫,坦然面对事实,这不是纠纷,对方可以给你一个和解的机会,现在这事已经触碰到法*&了,证据确凿,属于强&*未&¥遂。” 刘敏往后踉跄了一步,被张帆扶住,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她就觉得还有余地。 代锐明早上一个电话,吵醒了沈毅清,他关掉声音去了浴室,“怎么了,代哥。” “我听说出事了。” “嗯。” “这,是我办事不周,一来二去的就忙忘了,我这一直怕你爸妈知道了悠着劲儿,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居然……” 事到如今,沈毅清怪罪也没用,“没事,代哥,不是你的错。” “我今天听磊子说他们想和解,被磊子挡回去了……” 沈毅清冷笑了一声:“痴人说梦,代哥,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怕对她有二次伤害。” 代锐明:“明白,放心吧,以后肯定不会提起。” 江绾禾被吵醒了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听到浴室里有声音,“沈毅清,你在干嘛,你出来,我要上厕所。” 沈毅清挂了电话,打开门,“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江绾禾脱掉了身上黏腻的睡衣,冲了个澡。 沈毅清怕她在浴室出什么事,半步也不敢离开,就这么站在浴室的外面,江绾禾裹着浴巾出来,看见他吓了一跳:“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沈毅清有些尴尬的挪了两步,“绾绾,昨晚睡的好吗。” 江绾禾实话实说:“不好。” 昨天晚上几年前的事又清清楚楚的在她的脑子里清清楚楚的过了一遍,像是演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撕开她未曾愈合的伤疤。 她换了一身新的睡衣,光洁的肩膀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她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沈毅清,恶人有恶报吗。” 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毛巾,“有。” 江绾禾抬起头看向他,清澈的眼眸如同湖水一般透亮,“那如果有人护着他们怎么办。” 沈毅清不忍心看她的眼睛,便避开了她的眼神,“不会。” “好,我信你。” “这几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我不想待在家里,待在家里反而想的多,我已经不是十六岁了。”江绾禾声音很糯,却能听出一丝倔强。 “那明天再去。”那个刘主任今天才离职,沈毅清是有点儿担心两个人打照面。 江绾禾点点头说:“好。” 沈毅清去拿吹风机的时候,江绾禾看到了他的手,她抓住他的手,骨节处的伤痕十分明显,“等等,你的手怎么了,昨天还没有。” 沈毅清抽出手,“不小心磨的。” “你骗人,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出去了。”江绾禾知道昨晚有人走了又回来,她拼命想睁开眼睛,却又醒不过来。 沈毅清知道她很聪明,也知道瞒不住她,便点头承认,“嗯,去关照了一下那位禽兽。” “你……” 沈毅清在安慰她:“别担心,没人看见,就算看见了也无所谓。” 江绾禾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陌生号码,她接听后,听见对方说:“出来吧,见一面。” 第87章 小嫂子 江绾禾听出来了是刘敏,她打开免提,“我不想见你。” “你年纪轻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愿意让那么多人都知道这事,你以后还是要嫁人的。 不管现在在你身边的是谁,有谁给你撑腰,你们的关系都上不了台面,何必逼人至此呢,想必江小姐身后的人也不愿意闹得这么僵,说来,也许我们还认识。” “那就不劳烦刘教授操心了,此事绝不和解。”江绾禾挂了电话。 刘敏捏紧手机,骨节泛白,“没想到这小丫头嘴还挺紧,到底是谁,是谁让她这么嚣张。” “妈,爸他一次又一次的这样,您为什么还要……” “你还问为什么!坐牢毁三代!你儿子才三岁,你要他的前途都毁了吗!”刘敏之前明面上一直在忍让着,但是背地里在悄悄转移资产。 这个家里大部分都是她赚的,她不忍心落在那个混蛋手里,她现在已经准备离婚了,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竟酿成大祸。 刘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刚刚那副要吃人的嘴脸荡然无存,“你联系吴睿,我要利用舆论告诉大众这个女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既然她不和解,那就两败俱伤。” 江绾禾挂掉电话,突然想起爷爷祭日那天爸爸跟她说的房产的事,“沈毅清,你给我买房子了?” 沈毅清想了一下,那手续快下来了,“你怎么知道的,是那次我们小住的别墅,我转移到了你的名下,那里还有花园,你想种花就种花,想种草就种草,明天陈最把文件拿过来,你签个字就行。” 沈毅清给江绾禾买了很多衬她的漂亮衣服,首饰,和包包,江绾禾从不像其他姑娘一样,要不就是端着不好意思收,要不就是立马收了出去炫耀。 但对于江绾禾来说,再漂亮奢侈的首饰对她来说都不过只是装饰,那些东西对她没什么吸引力,她每次收了都对沈毅清说很漂亮,很喜欢,哪天穿了一身相配的衣服,就戴着出去,于她而言,和几百块的东西无差别。 沈毅清深知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这些东西江绾禾一样也不会带走,,还不如送她房产,以后她还能变现。 江绾禾:“那是小别墅吗沈毅清,多少人上下三代都赚不出那一套房子的钱,我名下突然多出一处房产,两只股票,还有基金,我怎么和我爸解释,我爸还以为我被包养了。” 沈毅清不正经的打趣儿她,“绾绾,一套房子而已,我和咱爸解释。” 江绾禾被他这么一调侃,脸都涨红了,“谁是你爸。” 沈毅清轻吻她的侧脸,“好了,踏实收着。” 陈最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说需要江绾禾签字,还有一件事,他说刘敏找了史正国,史正国把电话打到了魏庆磊那里。 史正国是史淮兵的父亲,史淮兵是当年那件事情里唯一逃过贺家的人,是贺景明的父亲也要顾及几分的人。 沈毅清走到落地窗前,“你把文件拿上来,我让绾绾签字,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 陈最来的很快,文件一式三份,江绾禾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签字。 沈毅清把笔递到她手里,“签吧,又不是卖身契,值得想的这么久。” 江绾禾拔下笔帽,潇洒的挥舞了自己的名字,“给你给你,别有一天你爸妈又找我要回来。” 沈毅清被她逗笑了,说了一句:“自愿赠予,天王老子都要不回来。” “陈最,来我书房一趟,”沈毅清坐在老板椅上,“魏庆磊怎么说的。” 陈最靠的近了一些,“魏局说,史正国找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私了,说要给江小姐赔偿,签谅解书。” “那我要是不肯呢。”沈毅清的眼镜片上泛着蓝光,俊朗的脸上布满阴翳。 陈最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知道沈毅清已经打定主意了。 如今史家势头正好,前途一片大好,前阵子史淮兵找了沈毅清,说让沈毅清在竞标的时候帮个忙。 看来这一次,他得让史家彻底跌倒一回。 沈毅清把意思传达给了魏庆磊,魏庆磊在电话那一边不停的叹息,“清儿,史正国肯定会找你爸的。” 沈毅清就说了两字:“随他。” 江绾禾最后拗不过沈毅清在家里休养了几天,眼底的淤血也退的差不多,京博那边也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个刘主任被革职,美美也被林样扔出了京博,相对来说环境安全了。 江绾禾早早的去上了班,在门口遇见了林梓洋,江绾禾礼貌的喊了一声:“洋哥。” 打过招呼江绾禾就准备继续走,林梓洋喊住她:“绾绾,其实你不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江绾禾停下脚步,“洋哥,我们做朋友最好,对大家都好。” 林梓洋强颜欢笑:“对,你说的对。” “我先去上班了洋哥。” 大厅里摆了几架摄像机,她也没注意,心不在焉的进了办公室,听见同事正聊的火热,“我们是不是能要个签名。” “我最近刚看了他们两个的电影。” 任姐激动的说了一句:“小江,你这几天没来你不知道,一会儿有明星来拍宣传片哦。” 新上任的主任敲了敲门,“一会儿有两位演员过来拍宣传片,我们需要派一个人过来在一旁做一些示范,”方主任环顾一周,“江绾禾你过来吧。” 无论长相气质还是专业能力,江绾禾都是最合适的。 江绾禾跟了出去,办公室里都是羡慕的声音。 方主任看了一眼她的穿着,一件盘口上衣,下面一条裙裤,整个人清冷素雅,倒也不会抢别人的风头,“张导,您看这姑娘怎么样。” 张导看了一眼江绾禾,满意的点了点头,“去跟着化妆吧。” 江绾禾刚进门就撞破了屋里的两个人在打情骂俏,黄英子和林枫正贴在一起看着脚本,丝毫不在意在场的人。 江绾禾明白为什么会在门口看见林梓洋了,他多半是来探班的。 江绾禾看到了黄英子的脸反应过来,这就是上次陆骁高调庆生的黄英子,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贵圈真乱。 化妆师走过来,“老师,麻烦您到这边来。” “哦,好。”江绾禾坐在镜子前,和林枫对上了眼神,林枫拍了拍黄英子的屁股,“你出去转转,我有点事和我的小嫂子说。” 第88章 脚踏两只船 黄英子闻言瞟了一眼江绾禾,脸上露出一丝不友好的笑容,出了门。 林枫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我听英子说你和沈毅清好了?脚踏两只船?你也别觉得沈毅清会对你怎么样,陆骁这么放浪形骸不照样该回家结婚结婚,英子跟了他也得有个两年吧,除了得到了几个举足轻重的角色,拿了几个奖,还得到什么了。” 林枫在一旁喋喋不休,江绾禾懒得和他掰扯,干脆闭上了眼睛,安心让化妆师化妆。 林枫见她不说话,就知道黄英子说的是真的。 林枫去了洗手间给关今彤打电话,“你疯了,你是不是想害我,你知道她是沈毅清的人,你还敢让我拉她下水。” “我不是要你拉她下水,我之前只是听你烦她,这不想让你解解气,你真的甘心她过得比你好?” 林枫耐心全无,“你别在这放屁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小角色而已,我听说你今天拍宣传片是吧,把女演员换成我,我就再也不提你们之前的恋爱往事。” 林枫烦躁,“不可能的,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她现在不仅你不能动,我也不能动。” “为什么。” “她是我哥的联姻对象,你说为什么。”林枫挂了电话。 关今彤突然大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八卦,前女友变嫂子了,哈哈哈哈。” 她像是疯了,既然她好过不了,那就都别好过。 林枫又走了进去,“我告诉你江绾禾,你别对不起我哥。” 江绾禾睁开眼睛,“你有病,我和洋哥有什么关系。” “联姻之前,我哥问过我的意见,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本来就不喜欢你,所以你们联姻我也没意见。” 江绾禾这几天烦躁的很,说话也呛:“我怎么,我卖给你家了,你们说联姻就联姻啊。” “你以为江家还是几年前呢,你为了保住江家的产业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江绾禾又闭上了眼睛,“懒得理你。” 林枫上了林梓洋的车,“哥,我问过了,她后面的人真的沈毅清,他们这些个公子哥儿玩的很脏,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解决需求,陪酒作乐的工具。” 林梓洋听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小枫,话别乱说,这事你知我知就行了,别告诉江叔叔,绾绾这人到底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她不是那样的人。” “哥,你,哎,我说什么好。” “是爸妈的决定。” “哥,你自己也愿意。”林枫生气的下了车,他对江绾禾没什么占有欲,江绾禾从来就不属于他,他也从来不喜欢,甚至有点儿讨厌,他才不关心到底江绾禾跟了谁。 江绾禾化了极淡的妆,换了他们准备的衣服,安静的躲在后面当个背景板。 一件灰色暗条纹的旗袍在她身上刚刚好,一双腿修长白皙,随着步伐若隐若现,林枫看到时,第一次清楚的感觉到了江绾禾的好看。 张导一点头,旁边助理递了一张名片给江绾禾,江绾禾受宠若惊的拿过名片,对着助理微微点头致谢。 服装道具组已经把江绾禾打扮的很素雅了,为的就是不能抢镜头。 江绾禾本就是一些手部动作的特写,存在感并不强,但是张导却有意的切镜头给她,最后画面的效果很好,把江绾禾也拍的很漂亮。 每一次专业动作的演示,江绾禾都完成得极好,院长也松了一口气。 江绾禾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听见林枫喊她 ,“你早点儿和沈毅清断了比较好,我哥是个好人。” 江绾禾觉得他莫名其妙,她不再理会他,自己去换了衣服,准备下班。 此时的几个人还不知道,已经变了天,一则新闻在热搜上占据热搜的第一名。 张导的助理喊住江绾禾,“江小姐,请您留步,我们导演有事找你。” 江绾禾到了会客室,张导正在等她,“请坐。” 江绾禾有些拘谨,她的眼睛环顾四周,她现在进了这样密闭的空间,还是和陌生人一起,她有点害怕。 张导步入正题,“江小姐有兴趣进演艺圈吗。” “我?我没打算的张导,我就安安稳稳做好玩的本职工作就好了。”江绾禾不是科班出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是顶着一张漂亮脸蛋进了娱乐圈,没有演技,没有真本事,也会慢慢被淘汰。 容颜是会衰老的,她一直都懂这个道理。 张导流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真的?可惜了。” 张导送了她出来,“不考虑考虑了?” 江绾禾礼貌的笑笑:“不了,谢谢您这么抬举我。” 后面国庆节前后还有一条关于此类的宣传,江绾禾很贴合,又是专业修复人员,张导觉得有些惋惜。 沈毅清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找人全面封锁,他有些担心江绾禾会被无脑粉丝围堵,便先来找她,他看到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走过去,“绾绾。” 张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沈总。” 沈毅清微微一点头,张导他熟悉,之前那些小演员沈毅清在中间投资牵线,张导对他也不陌生。 沈毅清拉过江绾禾,“先走了,张导。” “好的,沈总。” 江绾禾跟在他后面,“你怎么来了。” “他想签你?” “嗯,但我没什么兴趣。” 沈毅清牵起她的手,“别进演艺圈,脏得很。” 沈毅清带着她绕到后门,他打开车门,“贺景明的前任女伴关今彤爆了你和林枫还有林梓洋的料,说是前任变成嫂子。 紧接着林枫和黄英子的事就爆了出来,顶流男演员的恋情曝光,是贺景明干的,为了盖过这件事的风头。 贺景明第一时间和关今彤解约了,以后也没人敢再让她出现大众的视野里,你和林梓洋他们的事,我让人压下去了。”沈毅清顿了顿,其实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最主要的是刘敏想要利用这件事引导舆论,说江绾禾和很多人都纠缠不清,包括吴睿作证,而她的丈夫是被勾引的犯错。 江绾禾因为拿到的钱少,所以才反咬一口,刘敏试图把这件事定义为你情我愿,然后再把这件事丢给无脑的跟风网友。 沈毅清怕江绾禾知道了跟着着急,就没告诉她。 沈毅清把她送回家,“绾绾,你不用担心,安心在家里等着,我去处理。” 沈毅清前脚刚走,南嘉就给江绾禾打了电话,说是她也听说那新闻了,但是现在那条新闻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南嘉还问她有没有事。 江绾禾蹙起秀眉,“刘敏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第89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陆骁啐了一口,“这个林枫和黄英子早就有点儿苗头了,当时她还和我说什么,两个人搭戏是很正常的,合着在这耍我呢,老幺,以后她的戏全给她压着。” 贺景明在办公室烦得一个字没听进去,沈毅清刚一进他公司,满墙的明星写意肖像映入眼帘,看起来很熟悉,直到他看到角落里的那张肖像,他知道了,是江绾禾画的。 每天江绾禾都困的睁不开眼了,也要画一会儿,怕耽误了顾客,这一下子倒是好,全在他这。 沈毅清气儿不顺的进了他办公室,看见他背后的那幅山水画,“哟,藏挺深啊,贺老板。” 贺景明知道沈毅清看出来了,“这钱谁赚不是赚,给小嫂子赚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骁闻到了他俩之间的火药味,以防两个人打起来赶紧挡在中间,“你俩说什么呢。” 沈毅清忽略掉了陆骁,“贺景明,管好你的艺人,你要是管不了,我就替你管。” 贺景明依旧是那副浪荡模样,“不劳您费心了。” 沈毅清推门而去,又折返回来,找人拿走了贺景明身后挂着的那幅山水图。 贺景明在一旁脸黑的吓人,却也只能这么受着,过了一会儿他才知道,沈毅清让人把楼下的画都搬走了。 沈毅清中途回了家一趟,告诉江绾禾今晚有饭局不能回来,顺便给她带了餐回来,还提前和她说今晚有谈生意的女伴,让她放心绝对不会有什么事,还告诉她别吃醋。 这种生意场沈毅清不会让江绾禾去的,到了那种场合里,女人就只是个花瓶,帮着花言巧语的奉承一番,拿下生意罢了,没人有功夫照顾关心她们。 江绾禾自然也是明白,沈毅清只有在自己的人场子上才会喊她去,她在那什么也不用管,只需要在一旁安心的吃自己的,玩自己的,或者是遇到和江绾禾专业沾边儿的人,就带着她过去认认,说以后总会用的到。 但是江绾禾在家里待着的一点儿也不踏实,她不知道沈毅清是不是为了她受欺负的事在外面应酬,她问起来的时候,沈毅清只说没事,不用管。 江绾禾约了南嘉到家里,南嘉还在安慰她,说沈毅清一定会给她讨个公道。 江绾禾整个人跟个木偶似的,呆呆傻傻的问了一句:“如果一直不和解,会不会影响沈毅清。” 南嘉:“我哥说多少是会的,毕竟想压下来这件事的人是他们父亲这一辈的人,沈毅清算是小辈了,还这么往上顶,多少会有点儿影响的,光是沈毅清他爸,可能就得呲他。 这次刘敏一直想把你和林枫他们那件事闹大,就是想让你挨盆脏水,我哥说了,沈毅清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他就算挨他爸一顿打,他也不会息事宁人。” 沈毅清当年在大院里,就是睚眦必报,你挥我一拳,我踹你两脚的主儿,只要是自己占理的事,就没有吃哑巴亏这一说。 今天史淮兵组了局请沈毅清,为点儿什么彼此都心照不宣。 沈毅清也没跟他客套几句,不管史淮兵怎么往项目上引,沈毅清就是不上钩,要么就是打太极给他推回去。 末了,沈毅清清了场子,身边就留了陈最,他靠在靠背上双腿交叠,整个人矜贵高冷,他侧眼看过去,“兵子,告诉史叔,那件事别托人了,没有用。” 史淮兵听到之后,愣了两秒,身后泛起凉意,他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今晚无论他怎么引,沈毅清就是不接他的话茬,原来沈毅清是因为这事,怪不得魏庆磊一直压着不放人,这些都是是沈毅清的意思,他的表姨夫动的是沈毅清的人。 史淮兵想给沈毅清倒满酒,“沈哥,这不是改过自新了就能有机会从头再来嘛。” 沈毅清挡住了酒杯,“他没机会了,兵子,没用。” 认识沈毅清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子,说一不二,杀伐果断,在他这不行就是不行,根本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史淮兵搓着双手,他手面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胎记,“我回去劝劝我爸。” 沈毅清微微勾唇,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别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我都是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史淮兵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咽了咽口水,沈毅清在警告他,史淮兵心里没谱,他担心黄了自己的项目,毕竟今晚好几小时,愣是没看见沈毅清点头。 沈毅清直接回了家,江绾禾还坐在沙发上,也没开灯就这么坐着,沈毅清把车钥匙放在门口,开了玄关处的灯,“怎么还没睡。” 江绾禾背对着他,良久说:“沈毅清,要不然和解吧。”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转过她的身子,“在家里想什么了,说来我听听,怎么就想到和解了。” “没事,我就觉得我人也没受伤,他们……” “还没受伤呢,给我小媳妇儿整的眼底出血,细皮嫩肉的我都舍不得使劲儿亲,这些账我还没跟他们一一算呢。”沈毅清搂过她亲了一口。 江绾禾避重就轻,“谁是你媳妇儿。” “受欺负了就没有咽下这口气的道理,你要觉得我是窝囊废给你撑不了腰,那就算了,唉。”沈毅清假意要走。 江绾禾拉住沈毅清的胳膊,“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甭管了,安心睡觉。” 沈毅清第二天一大早被喊回了家,沈丛深就跟尊大佛似得坐在书房。 沈毅清一进门,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爸。” 沈丛深穿着中山装,整个人正气凛然,“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沈毅清跨进去,坐在会客厅,“您都知道了?” 第90章 结果 沈丛深敲了敲了桌子,“我都知道了?史淮兵他爸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沈丛深对沈毅清外面的那些女伴从不过多的过问,只要沈毅清没出格,没把人带回家,他就不管,所以究竟是为了谁,他也不打听。 沈毅清说的有理有据,“这事是老史家不对,他们这叫助纣为虐,那个姓张的霍霍了多少姑娘,还有小伙儿,爸,您可不能这样。” 史正国的电话再次打进了沈丛深的手机,沈丛深接起来,沈毅清听不清对面说了些什么。 只听见沈丛深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这个当父亲也只能是劝劝他。” 自己儿子自己清楚,沈毅清既然这么坚持,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沈丛深无非是搪塞史正国。 史正国一听过这个,就知道了没了戏,谁不知道沈毅清打小就惧他爸,哪还有老子说话儿子不听的道理。 沈丛深挂了电话,“该有人管一管他这个妹夫了,这事我不管你,但你也别太得瑟,行了,走吧,该上班上班。” “那我就不耽搁您了,我先走了。”沈毅清刚走没两步,就被沈丛深喊住。 “毅清,淮兵的事该帮还是要帮,别树敌。” 沈毅清脚下步子一停,“我知道,爸,我走了,后面还有事。” 最后张副教授判了,指控的证据充分,录音清清楚楚的摆在那,他想跑也跑不掉,刘敏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几下了,最后只能认命。 江绾禾自从知道了,那个客户是贺景明之后,她就把她拉黑了,但是心里还是受挫的,她本以为是有人赏识她了,结果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后来江绾禾听他们提起,张副教授心脏病犯了,死在了狱里。 “我回来了。”江绾禾踢掉了鞋,光着脚丫趴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堆文件。 眼下就已经快到六月了,天慢慢的就热了起来,京博的实习工作告一段落,江绾禾评上了最优实习生,那天她高兴的睡不着觉。 答辩的日子近在眼前,今天她和南嘉去了图书馆改论文,改到了十点才回来。 沈毅清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改的怎么样了。” 江绾禾挪了挪身子,给沈毅清腾出一个地,“不怎么样。” 沈毅清拍了拍她的屁股,“文件发给我,我帮你看看,你先进去洗澡去吧。” “好!”江绾禾坐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把文件一发就跑进了浴室。 沈毅清则是在书房帮她改着论文格式,有问题的地方都帮她修正还标了红,等过后让她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江绾禾洗完澡了就光着一双腿坐在沈毅清的腿上,边听他讲,边在一边做笔记。 沈毅清歪头看着她,那皮肤嫩的能掐出水儿来,她在一旁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有时写着写着还咬咬笔头,跟小孩似的。 沈毅清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 江绾禾在电脑上翻了一页,“别闹,我可认真了,你快点,接着讲。” “好。”沈毅清收紧了在她腰间的手,继续给她讲着,格式,用词。 两个人就这么挨到了凌晨两点,沈毅清站在落地窗前,吸了根烟,刚要往烟灰缸里弹烟灰,江绾禾“呀”了一声,“有个东西忘了。” 沈毅清提醒着:“慢点跑,地上滑。” 江绾禾从包里掏出来一件小瓷器,胖嘟嘟的,是个烟灰缸,前阵子她和南嘉去做陶艺的时候做的。 她摆到沈毅清的面前,“用这个,你的专属烟灰缸。” 咖啡和乳白色相互点缀,精致小巧。 沈毅清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用来弹烟灰是不是可惜了。” 江绾禾轻轻拍了他一下,“哎呀,这又不值钱,可惜什么。” 沈毅清油嘴滑舌的:“我们绾绾的心意多贵啊,那是钱能很衡量的吗。” 江绾禾被他逗的笑出声:“真讨厌。” 江绾禾靠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京北繁华的夜景,“汪雨霏说,想让我去做伴娘。” 沈毅清灭了烟,挥了挥烟雾,“嗯,我知道,陆骁说了让我问你的意见,汪雨霏人还行,就是嘴碎了点儿。” 汪雨霏提出伴娘这事,也是他们几个人商量的,一个是看在沈毅清的面子上,一个也算是正式接纳江绾禾。 “汪雨霏已经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我想,要不我就去吧,我还给她准备了新婚礼物。” “准备了什么礼物。” “是龙凤喜杯,早上敬茶的时候用的,杯子是我捏的,后面装饰我也打算自己做,虽然她会有更贵重的喜杯,但也算是我的心意,你觉得呢。” 沈毅清捋顺她的发丝,“有心意就够了,独一无二的礼物谁不喜欢。” 沈毅清绕到江绾禾的身后,“绾绾,不如我们看着这京北的夜色疯狂一次吧。” 江绾禾的脸立刻烧了起来,耳垂红的像要滴出血,她挣扎着想逃,“不要,我不要。” 沈毅清在后面紧紧的扣住她的腰,“那你说去哪。” “去……去卧室……” “就近吧。”沈毅清横抱起她,按下按钮,窗帘慢慢闭合。 江绾禾坐在办公桌上,双腿搭在他的肩膀上…… 荷尔蒙在空气里无限蔓延。 江绾禾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桌子角,双腿不自觉的打颤,沈毅清慢慢抬起头看她情难自禁的样子,嘴唇泛着晶莹的光。 …………… …………… …………… 初夏的清早还有丝丝微风,树叶婆娑,温度刚刚好,江绾禾穿着奶白色的针织短袖小衫,下面一条黑色包臀鱼尾长裙,去了陶瓷工作室,拿了已经烧好的喜杯回来。 沈毅清拿了一条澳白珍珠项链回来,“戴上试试,今天六一儿童节,送你的礼物。” 江绾禾瞧着那条项链的质感是真的好,心里欣喜,“我都这么大了还过什么儿童节。” “长多大也比我小,该过咱就过,”沈毅清拿出那条项链帮她戴在颈间,“真漂亮。” “你今天没事啊,怎么大白天的往回赶。”江绾禾刚拆了一串她之前买的珍珠项链。 沈毅清拿起一颗珠子,他记得这条项链是江绾禾最常戴的,“这怎么拆了,戴腻了?” 江绾禾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金丝线在手里绕来绕去,“不是,我想着做喜杯上面的珍珠用真的,还漂亮些,有质感,所以我就拆了。” 江绾禾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而且我现在这不是有新的吗,以后我就戴着这条,怎么样。” “行,那我给你打下手。”沈毅清打算回屋换衣服。 江绾禾奇怪的问了一句:“哎,你今天不上班吗。” “上班没有陪你重要,我给自己放个假。” 今天是竞标的日子,史淮兵和沈毅清都等这一天很久了。 沈毅清说自己有事不能出席,让陈最和一个高层代为出席,他就只需要在家里等结果。 第91章 替罪羊 沈毅清盘腿坐在江绾禾身边,她要珍珠他就递一颗,要金线,沈毅清就帮她绕开,沈毅清怕热熔胶烫到她,就帮她粘好,但还是难免被江绾禾嫌弃他碍手碍脚。 江绾禾一上午的时间就做好了一只,“怎么样,还可以吗。“ 沈毅清夸了两句:“这还不可以,大师也就这水平了吧。” 陈最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老板,今晚庆功宴。” 沈毅清放下手里的珍珠金线去了一旁,“嗯,知道了,史淮兵怎么说。” “他估计马上就要找您了…..”陈最话还没说完,就结结实实的挨了史淮兵一拳。 电话的另一端的嘈杂了起来,沈毅清挂了电话,给卢楠打过去,“你去帮我个忙。” 沈毅清弯腰在江绾禾耳畔说:“我有点儿事,晚上不回来吃饭。” “怎么了,很着急吗。” “没事,不用管,一会儿我给你点餐,有人给你送上来。”沈毅清着急换衣服出门。 江绾禾起身帮他打领带,“你不吃午饭了。” “不吃了,来不及,你好好吃饭。”沈毅清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出了门。 沈毅清赶到的时候,卢楠正在和史淮兵交涉,陈最的嘴角被打出了血,颧骨也肿了起来。 史淮兵一见沈毅清来了,就立刻倾泻着委屈,“这孙子玩我,沈哥,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么大的事。” 沈毅清看都没看他一眼,指了指史淮兵身边的人,示意他们放了陈最。 史淮兵虽心里不服,但是沈毅清他也不敢得罪,他抬手放了人。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转着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漫不经心的说:“兵子,你打的这一拳,我得找回来。” “沈哥,这件事我求您的时候,我们说好了……您不能这么坑兄弟啊。” 沈毅清唇角微勾:“谁是你兄弟,你一拳拳打在景明脸上的时候,当我们是兄弟了,还是你欺负景明处处散谣言的时候,把我们当兄弟了?” 史淮兵没想到这么久的事,沈毅清居然还记得,当年贺景明可不是像现在一样这么流里流气的,当年他三脚踹不出个屁,妥妥的三好学生,他又是最小的,挨欺负的也是他。 贺景明的父亲比他母亲大十几岁,人人都说他母亲是小三上位,自然对他也不待见,但他父母都是顾全大局的人,对于这些流言蜚语,也不过多解释。 而史淮兵比贺景明大一岁,他特别看不惯沈毅清他们这一些人自视清高的样子,把矛头指向了贺景明,叫了一些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欺负贺景明。 贺景明起初反抗过,甚至告诉了沈毅清他们,陆骁带头把史淮兵他们打了一顿,但是换来的是更过分的暴力,而那一次,差点儿要了贺景明的命,也差点儿搭进去江绾禾的命。 史淮兵咽了咽口水,“沈哥,当时年轻气盛,不懂事……” 沈毅清也没给他叙旧忏悔的余地,“甭说那个,这生意,我可一开始就没说不争,你打了我的人,就是打了我的脸,道歉。” 史淮兵咬紧牙关,鞠躬说了句对不起,带着人走了,他以后的好几个项目都要经沈毅清的公司之手,他得罪不起。 不管沈毅清是因为他姨夫的事,还是因为当年贺景明的事迁怒于他,史淮兵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幌子,沈毅清的目的就是要整他,让他明白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不能动。 卢楠在一旁胆战心惊,以为两个人会大打出手,“你是为了老幺吗你,你拿着老幺当幌子呢吧,还不是因为他姨夫动了你的心肝宝贝,得,史淮兵是出气筒。” 沈毅清系上扣子,站起来往外走,“是啊,所以我要整他,你有意见吗。”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肩上那疤,他心里针扎似的疼,他当然得给史淮兵一个下马威。 卢楠双手一摊,“我是没意见,你爸的意见马上就来,沈大爷您等着吧您。” 沈毅清回头看了一眼陈最,让人打的鼻青脸肿的,“行了,你这几天别来了,给你放假,工资照发,奖金翻倍,赶紧回去看看去。” 陈最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没事,我能……” “能什么能,虽然我是万恶的资本家,但是我不压榨你,赶紧回去上药去,”沈毅清把车钥匙扔给陈最,“这车赏你了,我坐卢楠的车回去。” 这车是沈毅清刚提的,上次那车江绾禾出事,他开的着急剐蹭了,他也不愿再修,直接换了新的,提了两天没到又给了陈最。 卢楠把车倒出来,“怎么着,你不参加庆功宴去。” 沈毅清合上眼,“我不去,我这个节骨眼上还庆功宴,我真是皮紧了。” “怕我叔打你?得,叔打你的时候你可得给我来个信儿,我得瞧瞧去,得有六七年没看着你爸揍你了。”卢楠想想都觉得美。 沈毅清上一次挨揍是七年前,那时他和卢婠刚分手,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在马路上飙车,差点儿给自己撞成残废。 沈毅清出院后,沈丛深确定他的身体都恢复好了,拿着荆条狠狠的抽了他一顿,抽的他身上皮开肉绽,沈毅清也不敢动,就这么跪在院子中间,额头上的汗珠直往外冒,他咬紧牙关一声疼都不敢喊,沈毅雯和林霜心疼的躲在一边直哭。 那荆条是从小到大沈丛深专门拿来打他的,那次之后,那荆条就再也找不到了,被沈家老爷子给扔了,家里再也没出现过一个条状的东西。 现在沈毅清回想起来都觉得疼,他爸抽他的时候可是一点劲儿没省着。 卢楠把车停稳,“行了,下车吧,沈大爷。” “走了。”沈毅清甩上门,跟着一块上了楼。 江绾禾两只喜杯刚刚做好,忙活了一整天,现在正忙着打包。 沈毅清进了门,“回来了。” 江绾禾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接下他脱掉的外套,“咦,怎么今天这么早啊,不在外面吃饭吗。” “今天忙完就回来了。”沈毅清前脚刚踏进来,手机铃声就响了。 沈毅清看都没看就知道是他爹打得,他捂住口袋,亲了一口江绾禾,“我可能一会儿就缺胳膊少腿了。” 江绾禾催他接电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接电话啊。” 沈毅清拿出手机:“喂,爸,您找我。” “给我滚回来!” 这声音直接传进了江绾禾的耳朵里,听起来沈丛深气得不轻。 第92章 毕业 沈毅清换了身衣服回了家,沈丛深提前把老头老太太支出去遛弯儿看戏,不让他们老两口跟着在这添乱,要不一会儿心脏疼,一会儿头晕的。 沈毅清进了门,“爸,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回来。” 沈丛深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滚过来!” 林霜躲在门外,吓了一哆嗦,“清儿,你快点儿跟你爸道歉。” 沈毅清进门站在不远处,“爸,我知道您说的什么事,史淮兵他家的生意很多都不干净,而且史淮兵当年是怎么打得贺景明,您都忘了。” “你是为了景明吗!你就知道骗你老子是不是!你养几个女人在外面我不管,但是你还没升上来就在这树敌,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多条朋友多条路,你少个朋友就多堵墙!这点道理你不懂?”沈丛深越说越生气,拿起桌上瓷制笔筒就砸了过去,笔筒重重的砸在了沈毅清的肩膀上,又滚落到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我只是这次给他一个教训,爸,我有分寸。”沈毅清的心里有他自己的盘算。 沈丛深双手撑着桌子,“剩下有冲突的生意,让给他做做,别再给人家下绊子。” “我知道。”就算沈丛深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凡事不能做得太绝,不然必遭反噬。 给他一个教训,再给他点甜头,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丛深背对着沈毅清说了一句:“滚。” 沈毅清摸了摸肩膀,“那我走了,爸。” 沈丛深喊住他:“你等等,沈毅清,你别太过分,别让女人耽误你一辈子。” 沈毅清心底闪过一阵伤痛,“我知道。” 林霜跟出去,“清儿,今晚在家睡吧,刚刚砸的疼不疼。” 沈毅清推脱了:“不了,公司一堆事呢。” 沈毅清晃了晃肩膀,开了车回了明尚。 江绾禾见他回来立刻围上去,“怎么了,挨打了吗。” 沈毅清换了拖鞋进来,“我都三十了,我爸还动手,你当他还年轻呢。” 江绾禾还不知道史淮兵是谁,“你这次收拾了他姨夫,连带着把他收拾了,会不会太过了。” “不过,得给他长个记性不是。”沈毅清摸摸她的头,看见桌子上的打包好的礼盒,问了一句:“都做好了?” 江绾禾点点头:“做好了,改天我们给他们送去吧。” “等你答辩结束了再说,不着急,咱回屋。”沈毅清把手搭在她肩上,黏着她要她再给他做一次按摩,还说自己肩膀上的伤是为了她挨的,还要她负责。 最近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是那次中医开的药真有那么神奇,还是因为江绾禾一直贴心照顾着他,每天没事就给他按摩的缘故,沈毅清头疼的老毛病真就没再犯过,连睡眠质量也好了不少。 两个人的小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好。 蝉鸣声此起彼伏,刚过九点,天儿就热了起来,南嘉在门口催着,“快出来吧,漂亮死了。” 今天是毕业典礼,也是她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江绾禾早早的就起来梳妆打扮,为了毕业礼,沈毅清还找沈毅雯在京海定了一件旗袍,昨天刚到京北,江绾禾昨天收到的时候高兴了半天。 那是沈毅雯特意盯着人做的,腰身掐的恰到好处,选的是最衬人的藕粉色,款式做的很洋气,江绾禾穿上气质清冷淡雅,沈毅清都挪不开眼。 江绾禾和南嘉在更衣室换上了学士服,等着院长完成拨穗礼,两个人刚出了更衣室,眼前就晃过一个人影,江绾禾仔细看了一眼,南嘉小声说:“那不是沈毅清吗。” 江绾禾在南嘉耳边说:“他没跟我说他要来啊。” “给你惊喜呢吧。” 两个人坐在台下,看着坐在贵宾区的男人矜贵孤傲的目视前方,一件侧开襟的中山装穿在他的身上,平添了几分正气。 这件中山装是沈毅雯给他配的,说檀郎谢女,是她这个姐姐送给弟弟弟妹的礼物。 沈毅清转头看向她,唇角微勾,旁边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挪开目光,和旁边的人交谈。 沈毅清作为往届的优秀校友上台发言,江绾禾在台下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又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机,认真的听他讲起他的学生时代。 江绾禾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领奖,而颁奖人是沈毅清,本来沈毅清要给下一个奖项颁奖,他特意找人换了顺序,说要亲自给江绾禾颁奖。 江绾禾在上台的那一刻,和他目光相对,此刻仿佛世界安静了,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似有爱意在燃烧。 沈毅清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们绾绾真厉害。” 江绾禾害羞的不敢看他,快速的拿过他手里的奖杯,沈毅清给她证书时,还故意的摸了一下她的手。 两个人在台上合影,郎才女貌,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人。 南嘉一脸姨母笑的坐在台下,拿着手机拍了一张,发到了群聊里。 毕业礼结束之后,南嘉还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江绾禾回家后反复看着那几张拍立得,还有那张在台上的合影,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张合影,她自然珍惜。 临近陆骁和汪雨霏的婚礼还有半个月,江绾禾沈毅清去试伴娘服和伴郎服,顺便带上了那一对喜杯。 他们到的时候,南嘉和南峪正在一旁的茶桌处皱着眉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他人都安静的等在沙发上,不敢看他们,陆骁见他们进来,便招手,“来这坐会儿吧,我哥教育南嘉呢。” “怎么了。”江绾禾坐在沙发上,沈毅清坐在一旁,接过她手里的包,还有礼盒,放在自己腿上。 卢楠都瞧在了眼里,“现在沈哥儿被调教的可以啊,挺娴熟。” 贺景明笑而不语,但心里不是滋味儿,上次娱乐新闻的事一出,沈毅清切断了他和江绾禾的所有来往,他连找江绾禾买张画的机会都没有。 陆骁眼尖的瞧见了那个红色的礼盒,“沈哥拿的什么。” 江绾禾双手拿过礼盒推过去,“是一对喜杯,我捏的,外面的装饰也是我做的,你们夫妇看看喜欢吗。” 汪雨霏眼睛闪着光,“喜欢,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用这一对,谢谢你,绾绾,我这么喊你,你不介意吧。” 江绾禾见她喜欢,心里也跟着高兴,“不介意,名字而已。” 沈毅清补了一句:“她为了给你们做这个,可是把她最喜欢的一条珍珠项链拆了,你们两口子好好存着。”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推他,“哎呀,你说这个干嘛。” 汪雨霏宝贝似得收了起来,“绾绾做的,那当然得存着。” 南嘉突然甩着手叫了起来:“哎呀,烫死我了!哥!” 陆骁听见声音看过去,“看见没,我哥花了两万送她去学茶艺,连两块钱的都没学明白。” 第93章 伴娘 南嘉把茶碗一扔,开始耍赖,“我学茶艺干嘛啊,我又不是当老妈子,我还得给人沏茶。” 南峪平时很宠爱他这个妹妹,但是自从他知道南嘉毕业的时候差点儿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他就气的差点儿要打她。 南峪吼道:“你问在座的这些哪个不会,技多不压身,你天天就知道往外跑,今天试完衣服,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在家里学。” “都会吗,我偏要问问,”南嘉跑过来,“你们真的都会啊。” 胡婷钰举手投降,“我不会啊,我可坐不住。” 汪雨霏尴尬的战术性喝水,“我….我也不会…..” 她们这些姑娘们在家里宠着惯着,家里的生意也不需要她们管,也没什么压力,她们就安心的上个班,到了年纪就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一个个玩的比谁都欢,哪有心思学什么簪花品茶。 南嘉掐着腰,“绾绾会不会。” 江绾禾见在座的几位女士没几个会的,便也摇摇头说:“我也不会。”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在藏锋守拙,她是会茶艺的,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忙着,她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的小茶桌上给他泡了茶,那架势有模有样的。 沈毅清轻捏她的腰,“这么谦虚。” 江绾禾脸红的挥开他的手,“别闹。” 陆骁站起来,“行了,哥,她这一时半会的你也教育不好,咱先走着,都开车了吧,走吧各位。” 南嘉挽上江绾禾的手臂,“绾绾,既然你也不会,我们一起去吧,我让我哥给咱俩交学费。” 江绾禾小声说:“别别别,我不去,我学过了。” 南嘉轻轻拍她,“你会啊。” 江绾禾压低声音:“会。” 南嘉向她讨教着:“那你刚刚说你不会,你快教教我,那么烫的水有什么技巧不烫手吗。” 江绾禾轻轻一抿嘴唇,“嘴硬就够了,再烫也不说烫。” “绾绾,你……”南嘉挠她痒痒肉,两个人笑的咯咯的跑在前面。 沈毅清则在后面背着江绾禾的包,看着她前面和南嘉有说有笑的。 卢楠在后面撞了沈毅清一下,“行了,甭看了,她又不会跑。” “你管我。” 卢楠四处看了一下,看见胡婷钰已经走远了,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哎,我跟你问点儿事。” “说。” 卢楠难以启齿的问了一嘴;“这同居有什么注意事项吗,就是我该做点儿什么。” 沈毅清一挑眉,觉得有意思,“怎么,你俩同居了。” 卢楠双手插兜,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昂,胡婷钰说要婚前试爱,试的不满意就要退婚,她已经陆陆续续的把东西都搬到明尚了。” 沈毅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坏笑,“试什么爱,你没问问?” 卢楠给他一下子,“你滚昂,问你正事呢。” “你就躺着就行,胡婷钰会教你的,”沈毅清拿出车钥匙,“上车了,绾绾。” 卢楠才琢磨过味儿来,“你真是一点儿正形没有。”他骂骂咧咧的上了胡婷钰的车。 胡婷钰墨镜一戴,单手转着方向盘,“怎么,取经去了?” 卢楠系上安全带,“昂,我又没和女人相处过。” “我教你,我和男人相处过。”胡婷钰走南闯北的这几年,追求她的男人不在少数,亚洲,欧洲的,基本上都试着恋爱过,但是那些男人,太肤浅了,她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而相反,卢楠虽然没他们那么幽默风趣,但绝对是个好丈夫,毕竟随根儿,老卢家个个都是正经人,男人顾家,女人贤惠,当然卢婠除外,那时胡婷钰还问卢楠是不是他家基因突变,生了个卢婠。 卢楠气的嘴都歪了,也不敢反驳胡婷钰,胡婷钰在一边儿笑的肚子岔气。 卢楠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往窗外看,“你说我多亏吧,胡婷钰,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好男人。” 胡婷钰敷衍了一句:“好的好的,姐以后指定对你好。” 胡婷钰右手一挂挡,“坐好了,姐要开始飙车了,他们怎么能开到我前面呢。” 卢楠吓得抓紧了旁边的把手,“这是市区,胡婷钰,你别乱来啊!” 江绾禾在车上就看见一辆车来回变道冲到了前面,“这是谁的车啊。” 沈毅清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手撑在车窗上,“胡婷钰。” 卢楠胆战心惊了一路,代锐明带着闺女和儿子在门口等着,看见卢楠下来腿都软了,“怎么回事,婷婷,给你未婚夫吓成这样。” 胡婷钰摘了墨镜一比划,“胆儿真小,就针鼻儿那么大。” 汪雨霏进去试了重新改的礼服,都正好合适,伴娘伴郎各三个,多的也没请,汪雨霏觉的自己人来凑凑热闹就够了,也就没让那么多人来。 江绾禾分到的那件衣服刚好是个抹胸,汪雨霏看见了江绾禾肩膀上的那道疤,她轻轻的拍了拍胡婷钰,“婷婷,你俩换一下,你俩身材差不多。” 胡婷钰本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她以为自己穿这件不好看呢,结果扭头看见了江绾禾手正捂着自己的肩膀,她依稀能看见有道疤。 胡婷钰进了更衣室,脱了个干净,把礼裙往她眼前一怼,“妹妹,我们换换,我喜欢你的。” 南嘉伸手阻拦,“婷姐,可不许欺负人啊。” 江绾禾说着就要进更衣室,“没事,我和你换,我也喜欢你的。” 两个人换了裙子,穿着也合适,也没有要改的地方,江绾禾真挚的和胡婷钰说了句谢谢。 胡婷钰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很爱惜美女的。” 女生都换完衣服出来,贺景明本想借这个机会看看江绾禾的肩膀,没想到她是穿的最严实的,他泄气的坐回沙发上,烦躁的开始抽烟。 南嘉皱着眉头挥了挥,“贺景明,你能不能别在这抽,一会儿大家的裙子上都是味儿。” 贺景明一听这个去了外面。 代锐明本忙着给儿子打领结,一听这个笑出来,“南南这张嘴啊,谁也怕。” 汪雨霏拍了拍手,“行啊,小花童的衣服也合适,咱过几天来彩排一遍就到婚礼了,换衣服,回家,我和陆骁请客,都别客气。” 沈毅清坐一边儿,“怎么没请姜元儿,不好闺蜜吗。” 陆骁:“怎么着,您沈大爷,一个伴郎得配两个伴娘呗。” 沈毅清往旁边一挪,“我的意思是,让汪雨霏以后也少跟她玩。” 陆骁嫌弃的“咦”了一声:“你说的是姜元儿吗,你是说卢婠吧你。” “你知道就行。” 陆骁手一挥,“本来这次是想豆豆来当花童的,但是豆豆一见人就哭,我真不知道卢婠和多斯怎么教的孩子,唯唯诺诺的。” 卢楠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你俩说什么呢。” 第94章 新仇旧恨 沈毅清走进更衣室,“说你妹呢。” 卢楠回骂了一句:“说你妹呢!你怎么骂人。” 卢楠又对着里面吼了一句:“放心吧你两位,我不会让卢婠来掺和的。” 沈毅清和陆骁异口同声的说:“那最好。” 两个人一对视,在试衣间笑了起来。 六月一过,婚礼的日子说来就来,那太阳跟火炉似的,照的地面滚烫。 汪雨霏在金御湾办了个单身派对,请她们都来参加,他们两口子特有意思,汪雨霏包了二十一层,陆骁包了二十层,俩人一起办单身派对,谁也不许干预谁。 汪雨霏喝的稍微多了点儿,她搂着胡婷钰就是一顿亲,“婷婷,好好享受单身。” 胡婷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哎呦,你别整这个。” 汪雨霏站在桌子上,举起酒瓶,“我们点几个小伙儿吧,要年轻的,头牌!” 南嘉一听这个支棱起来,“点!让他们都上来,我要一个个的挑!” 胡婷钰坐在江绾禾身边点上一支烟,“别害怕啊,妹妹,就看看摸摸,不干其他的,脏。” 江绾禾也上了头,小脸通红,“都能点吗。” 胡婷钰一笑,和她碰杯,“能点。” 一排裸露着上半身的男人,往她们眼前一站,南嘉流着口水摸着人家的肌肉,江绾禾都不敢抬头看。 胡婷钰翘着二郎腿,指着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生,“你,过来,陪我喝酒。” 南嘉怂恿她,“快选一个,绾绾。” “我,我不选。” 南嘉指着一个黑皮有着八块腹肌的男人,“你,过来陪我绾姐。” “别别别,我不要……”江绾禾像躲瘟疫似的,去了角落里。 那个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站在江绾禾的身边。 相比起来,陆骁的单身派对倒是正常了不少,几个人在楼下,打打台球,要不就是搓麻将,掷骰子,喝喝酒。 陆骁把手里的球杆一扔,“沈哥,史淮兵说他要来,你这……” 沈毅清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闷响,“你请他了?” 陆骁严肃的保证:“我发誓,我没请他,我能找他吗,他说他在楼下有场子,听说了上来凑个热闹,还说要谢谢你,前两天让给他一个单子。” 贺景明把手里的球杆砸了出去,“他敢过来,我今天就打死他。” 林样和南峪对视了一眼,听着他们继续说。 陆骁捡起球杆,放回他手里,“别别别,老幺,我过两天结婚,别整这么血腥,咱接着玩,不让他进门不就完了吗。” 江绾禾觉得空气闷热,她就去了外面透气,那个男生刚想跟上去,就被江绾禾挡回了屋子里,她回来时碰到了一个男人走错了楼层,来了她们这。 史淮兵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绾禾,“怎么,只有你一个姑娘吗,那些人呢。” 江绾禾不认识他,也没打算和他多说话,“我不太清楚,你问问前台吧。” 江绾禾缓了一下,就准备回去,她本就身形不稳,脚下被地毯绊了一跤,史淮兵扶了她一下,“美女,走路得当心啊。” “谢谢……”江绾禾挣扎躲他的时候,看见了他手上的胎记,她抬头看他的脸的时候看见了他眼角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她整个人身子发麻,浑身血液凝固一般。 当年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在她的眼前无限放大,江绾禾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包间里跑,她紧张到小腿抽筋。 史淮兵被江绾禾推的一个趔趄,“有病吧,神经病。” 他抬头一看是二十一楼,才知道自己按错了楼层,他又重新按了电梯下了楼,顺便给人打了个电话,一双眼睛还看着包间紧闭的门。 江绾禾躲进包间里,依旧惊魂未定,连酒都醒了大半。 胡婷钰看着江绾禾小脸惨白,“怎么了,你不舒服?” 江绾禾指尖冰凉,“没……没事,刚刚不小心撞到了人。” 胡婷钰感觉不像但也没追问,忽然包间里的门被打开,几个人冲了进来,江绾禾吓得往胡婷钰的身后躲。 南嘉和汪雨霏也关了音乐,“你们谁啊。” 那人指着江绾禾,“我们找那位小姐有事。” 刚刚史淮兵和他们大致描述了一下江绾禾的相貌特征,要他们带到楼上去,史淮兵把江绾禾当作了这新来的陪酒妹。 胡婷钰把江绾禾往后一拉,“你主子是谁啊,这么不长眼,让他给姑奶奶打电话亲自说到底什么事。” 江绾禾躲在后面抓着胡婷钰的衣服,“婷姐,别……” 几个人面面相觑,“我们只负责带那位小姐走。” “我说让他给他姑奶奶打电话,你听不听得懂人话。”胡婷钰很小心的在套话,她怕万一来的是沈家的人,她一说江绾禾是沈毅清的人,就直接撞在枪口上了。 胡婷钰也没法让他们看清自己到底是谁,毕竟这屋里的这几个人都是刚回京北的,都好几年没在京北待过了,京北还没重新混熟,他们自然不知道她们是哪家的姑娘。 “是我们史总赏识她,让带着去楼上。” 胡婷钰恨不得把一口的牙都咬碎了:“史淮兵?” 史淮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人模狗样的进了屋,“各位哥哥们,好久不聚了,陆哥,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贺景明刚想起身,就被代锐明按下,代锐明走过来,“是多年没聚了,但是为什么没聚,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史淮兵满脸歉意,“那时候我小,我不懂事,我跟景明道歉,”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景明,我先干为敬,你原谅我,原谅我。” 贺景明抄起一个空酒瓶就砸了过去,“谁他妈原谅你,给我滚。” 史淮兵就像没听见似的,“哥哥们,我刚刚在楼上瞧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应该是刚来的,我让人给带下来,给咱们添点乐趣,单身派对嘛,咱得有滋有味。” 沈毅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几层看见的。” 史淮兵笑了笑:“二十一层,按错楼层了,跑楼上去了……” “二十一层?二十一层是我媳妇的场子,你他妈看上谁了,你把谁当陪酒女了。”陆骁摔了杯子。 沈毅清噌的站起来,就准备去二十一层楼,刚走两步,门就被胡婷钰踹开,“怎么着,史总,心不正,眼也瘸了是吧。” 江绾禾被南嘉他们三个包在里面,她不敢再抬头看史淮兵一眼。 史淮兵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闯了祸,马屁没拍成,拍马蹄子上了。 沈毅清走过去,护住江绾禾,打开了里面休息室的门,“绾绾,在里面等我,”沈毅清又对着她们三个说:“你们也进去等会儿。”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沈毅清挽起了袖子,把腕表摘了放一边,贺景明一看这个,也解开了袖口,他早就想打史淮兵了。 代锐明跑过去压着沈毅清,“清儿,你要干嘛……” 史淮兵不动声色的给他的几个保镖递了个眼色,他知道今天肯定得打起来,就算挨顿打,他也得抡抡拳头,上次项目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第95章 伤疤 外面一阵声响,陆骁护着自己的脸,“你丫的别打我脸,老子后天还要结婚!” 屋里一片狼藉,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史淮兵被打的趴在地上,手都举不起来。 沈毅清发丝都乱了,他胸腔强烈的起伏着,“史淮兵,你记清楚,不该碰的人别碰。” 史淮兵的那些保镖被撂倒在地上,都爬不起来,贺景明刚刚没防备挨了一拳,嘴角出了血,“史淮兵,你最好一辈子别再让我看见你,要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史淮兵一听这个笑了一声,他知道已经撕破了脸皮,也就没必要再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就是找那个文初一吗,她当年差点儿被我玩死,她还有什么脸在京北,我要是比你先找到她,我一定玩死她。” 贺景明刚想上手,沈毅清就一个拳打了过去,打得史淮兵眼冒金星,“你能玩死谁。” 代锐明赶紧出来阻止,再打下去就真的出人命了,他喊了人把他们一起送进了医院。 一开始代锐明和南峪本是要拦着的,但他转头一看,史淮兵那小子根本就不像是要道歉的样子,他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代锐明干脆放开了沈毅清,既然打,那就不能输。 卢楠擦了擦手上的血,“行啊,清儿,这两年兵没白当,身手了得。” 沈毅清斜眼看他,“你也差不到哪去。” 林样和南峪躺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感叹年龄大了,上一次打群架他们才十七八岁,沈毅清他们更小,跟在他们身后凑热闹,现在还没怎么打就开始喘粗气了。 陆骁则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脸上有没有受伤,“差点儿打我脸上。” 沈毅清整理好自己过去开了门,“出来吧,人走了。” 胡婷钰她们都懂事的走了出去,开始夸外面的几个人,“不错啊,都不是孬种。” “哎呦,你几个怎么多多少的都挂花了啊。” 沈毅清把外套披在江绾禾身上,“走吧,回家。” 江绾禾还没在刚刚的事情里面缓过来,她身体僵硬,眼神惶恐,声线不稳:“我小腿抽筋了……” 沈毅清半跪在地上,“哪边?” “左边。” 沈毅清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手里动作轻缓,“这样好些吗。” “嗯。” “来吧,回家。”沈毅清刚想抱起她,被江绾禾拦下,“大家都在外面呢,我自己能走。”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打了招呼,回了家,贺景明站在楼上看着沈毅清的车慢慢驶了出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就是不舒服,尤其是他刚刚听史淮兵提起文初一,他几乎是要疯了。 两个人一起回了明尚,江绾禾绵软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沈毅清,他,他好像是之前欺负我的人……” “是他,”沈毅清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腿上,“还疼不疼。” 江绾禾抽回自己的腿,“你是不是都知道。” 沈毅清拿起纸巾,擦掉她下巴上挂着的泪珠,“知道,早就知道了,所以才在生意上收拾了他。” 江绾禾:“我是说贺景明,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当初救了贺景明。” “嗯,知道。” “你都知道,可你为什么没问我。” 沈毅清低下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因为我知道那是你心里的伤疤,我不忍心让你剖开给我看。” 江绾禾绻起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颤抖着:“沈毅清,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沈毅清把她抱在怀里哄着,他完全不敢想那段日子江绾禾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性格温软的模样,“他们不会再找到你了,文初一消失了, 只有江绾禾,他们不会再影响江绾禾未来的人生。” 沈毅清抬手拂去她脸上冰凉的泪珠,这一滴滴眼泪落进了他的心底。 凌晨四点,透过窗帘可以隐隐看到天亮了。 江绾禾彻夜未眠,她每每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十年前的画面,有时她睡着了甚至会梦到那些坏人已经得逞了,她在梦里拽着自己那已经被撕碎的裙子哭喊。 沈毅清就这么抱着她,陪她躺了一宿,他也不敢睡,他怕江绾禾万一害怕却又不敢喊醒他。 沈毅清知道这种创伤是不容易被疗愈的。 枕头干了又被泪水打湿,她哽咽着,“沈毅清,婚礼结束了,我可不可以去看心理医生…..” 沈毅清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在轻颤着,他抱紧她,“可以,不怕,我给你找医生。” 江绾禾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我恨死他们了……” 沈毅清心里像是被压了千斤石头了,闷的无法呼吸,如果不是沈丛深一直阻拦他,他一定会有一百种方式让史家下台。 江绾禾第二天红着一双眼去了汪雨霏那边,等着接亲。 沈毅清一直不放心,又担心贺景明看出破绽,最后江绾禾催着他走了。 沈毅清还一会儿一通电话问她困不困,要不要接她出来睡一会儿,江绾禾哭笑不得,说自己没事。 卢楠看着几个人身上多少都有点儿伤,调侃了一句:“咱几个伤得挺匀称啊。” 代锐明一笑肚皮都跟着疼,“我感觉我用劲儿用大了,我肉皮疼。” 卢楠清了清嗓子,认真了起来,“刚刚胡婷钰说了,这事咱要统一口径,只要问起来为什么打那么狠,就说史淮兵这个不长眼的对汪雨霏不怀好意。” 陆骁躺在沙上打盹,“唉,你怎么不说对胡婷钰不怀好意啊。” 贺景明刚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你说胡婷钰?谁敢对她不怀好意啊。” 卢楠:“这事是你媳妇说的,她说南南还没结婚,不能毁名声,江绾禾没身份没背景的,沈叔要是知道了沈毅清干了这么多混蛋事都是为了一个姑娘,后果很严重,再说了咱几个身上多少都有点儿伤,总不能是咱一方的错吧。” 沈毅清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是没搭话,默许了他们说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这说个不停。 “一会儿化妆师来了,咱别让他给咱们遮住这些伤,就是得让爸妈知道这事,不是咱们的错啊,他史淮兵有错在先。” “你说史淮兵这名起的真有水准,史淮兵,使坏一个顶俩。” 第96章 婚礼 汪雨霏凌晨四点的时候突然哭了起来,说要结婚了,自己不甘心,还说便宜了陆骁。 胡婷钰在一旁又哄又劝的,才勉强给她止住,还整了两瓶冰水给她消肿。 江绾禾是第一次参加婚礼,也是第一次做伴娘,她对一切都充满着期待,那种送人出嫁,亲眼见证幸福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陆骁和汪雨霏到底是不是真的幸福。 几个人美美的拍了晨袍照片,她们提前把婚鞋藏好,等着陆骁来接亲。 汪雨霏头上戴着凤冠,上面点缀的珠翠重的她都不敢动,身上的香槟色的秀禾,在不同的光线下闪耀着不同的光彩。 外面一阵嘈杂,南嘉一个箭步就跑了过去,死死的抵住门,“按住他,不能让我哥进来。” 胡婷钰笑的直不起腰,“南南你怎么回事,还不让他娶媳妇了。” 江绾禾则绕后又看了一眼婚鞋藏的严严实实,才放心的回来堵门,陆骁发了一波又一波的红包,南嘉就是不放人。 沈毅清见几个人进不去就绕到了她家的后面,敲了敲窗户,“绾绾,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我昨天好像没睡好……” 江绾禾以为是他头疼的老毛病犯了,便有些急着过去,她打开了窗户,伸手去摸他的头,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陆骁就从后面窜了出来,胸前还别着红花。 沈毅清提醒了一句:“绾绾,往后靠靠……” 陆骁两下就从窗户里钻了进来,先亲了汪雨霏一口,又跑过去给他们打开了门,“怎么样,是不是太疼沈毅清了,被他骗了。” 江绾禾恼羞成怒的捶了他一下,“再也不信你了。” 沈毅清抓住她的拳头,有些腼腆,“错了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南嘉在一旁给他们出了许多难题,又是绕口令,又是闭眼涂口红,几个人满脸都是各种颜色口红,那场面别提有多热闹。 而江绾禾在这热闹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玩游戏的沈毅清,她强忍住心底泛起涩意,也许在某一年的良辰吉日,沈毅清会穿着西装,手拿捧花,娶一位妻子回家,两人举案齐眉,共度余生。 她想她也许没有机会看到沈毅清来接亲的样子,她想牢记这一刻。 陆骁拿着自己写的保证书,拿着喇叭大声喊:“汪雨霏,我保证以后身边绝对没有莺莺燕燕,一辈子对你好,财政大权都归你管!我爱你!” 大家一旁起哄,陆骁找到婚鞋,捧着她的脚,帮她穿上,抱着汪雨霏上了婚车。 两个人的婚礼办得那叫一个体面,代锐明的一对儿女,在后面捧着小花篮,撒着花,代锐明这个当爸爸心都快化了。 林样抱着儿子,怀里的小男孩,浓眉大眼,穿着小西装,还打了领结,“儿子,还记得爸爸教你的怎么送戒指吗。” 闹闹才两岁半话还说不明白,半天就崩了一个字:“记!” 林样把闹闹抱上去,“好儿子,去吧,别害怕,爸爸在呢。” 闹闹刚跑了没两步,就趴在地上,林样那叫一个揪心,心疼死了,结果他儿子根本没哭,爬起来就接着往陆骁那跑。 代锐明瞥了他一眼,“你看你那样,小孩皮实着呢。” 沈毅清看了一眼江绾禾,他知道她喜欢孩子,彩排的时候,她跟着几个小孩屁股后面,让他们又是叫姐姐,又是亲亲脸蛋的。 沈毅清不正经的说了一句:“喜欢吗?生一个。” 江绾禾的脸红了,“你说什么呢,流氓。” 一阵尖叫,手捧花落在了卢楠手里,卢楠借花献佛,直接送给了胡婷钰,胡婷钰接过花在鼻尖嗅了嗅,嘴上扬起一抹笑。 林霜看着身边的孩子一个个都结婚了就心里羡慕的紧,胡婷钰刚好路过这一桌,林霜抓住胡婷钰的手,看着旁边的姑娘眼生,“婷婷啊,那个小姑娘是谁,怎么也来当伴娘了。” 胡婷钰看过去,是江绾禾,她刚坐下来休息。 胡婷钰反应的快,“她呀,是南南特别好的朋友,霏霏刚好缺一个伴娘,南南就把人家喊过来了。” “这姑娘看着在哪见过。”林霜怎么也记不起来在哪见过她。 沈毅雯心里跟着一惊,“妈,她们这一批刚长起来的孩子们,您哪能每个人都认识啊。” “是啊,林姨,我赶紧过去吃饭,饿死了。” 林霜疑心消了大半,“快去快去,好孩子。” 沈毅清刚要往伴娘席上坐,就被胡婷钰挤开,她脸上还挂着亲和的笑,“沈毅清,你别作死,你妈看着呢。” 江绾禾刚想回头看,胡婷钰就喊住她,“别回头,吃你的。” 沈毅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和胡婷钰说:“我妈说什么了。” “问我这姑娘是谁,怎么不认识,我说是南南的朋友,她不认识正常。”胡婷钰脸上依旧挂着笑,外人看上去两个人像是在聊什么开心的事。 沈毅清明白了,他举起酒杯和胡婷钰碰了一下杯,“谢了,绾绾,我走了。” 沈毅雯在一边给林霜夹了菜,“妈,您看,根本不认识,刚刚毅清是不得已和她这个伴娘搭一下,您别多想了,再说了,要是毅清三十岁了身边还没个女人,您才该担心呢。” 林霜点了点头,也就没再问。 沈毅雯借口去洗手间,从席面上出来找沈毅清,“你小子能不能悠着点儿,你看看你刚刚当伴郎的时候,嘴恨不得都累到后脑勺了。” 沈毅清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表现的那么明显,“有吗,我这么明显吗?” “不差这一会儿了,回家腻歪吧。”沈毅雯说完了就回了席面上。 沈毅清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汪雨霏有一套敬酒服落在了车上,南嘉和江绾禾跟着去楼下取。 江绾禾看到江晋华正在和门童说些什么,江晋华在一旁作揖道谢,“南南,你先上去,我打个电话。” “好,我先上去,霏霏姐急着穿。” 江绾禾走过去,“爸爸?你怎么来了?” 江晋华看着江绾禾一身礼裙,又看一眼酒店的大楼,“你过来干什么了。” “一个朋友结婚,我来当伴娘了。” 江晋华拉过江绾禾,“你朋友是陆公子的新婚妻子?初……绾绾,你别和爸爸开玩笑。” 江绾禾反问道:“我没和您开玩笑,您为什么过来了,您认识陆家。” 在另一侧,沈毅清正在和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道别。 “沈总,您留步。” 沈毅清和这一位公司高层握手致意,然后把人送上了车。 沈毅清看到旁边父女俩,走了过去。 第97章 江家 沈毅清站在不远处,点了一支烟,静静听着父女俩的谈话。 “初……”江晋华差点儿脱口而出初一,他冷静下来,“绾绾。你说实话,你到底是和谁在谈恋爱。” 江绾禾闷声不答。 “爸爸和你说了,离这些富家子弟远一点儿,你玩的过他们吗。好,就算你是认真的,这样的家庭更追求门当户对,你懂不懂,你怎么就不能听爸爸的。” 江晋华拉着江绾禾就要走,“跟我回家。” 江绾禾急着抽出手臂,“我不走,我还没结束呢。” 江晋华压低声音:“那些人给你的教训都忘了吗,绾绾!” 江晋华这么一说,江绾禾恍惚了一下,她怎么会忘掉呢,到现在她在梦里还是会被迫的一遍又一遍的想起。 沈毅清脚底碾灭了烟头,走了过去,把江绾禾挡在身后,“伯父,我就是她男朋友。” 江晋华看着沈毅清一身修剪得体的西装,手上的腕表价值不菲,“我受不起你这一声伯父。” 沈毅清言语恭敬:“江总,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不如过后,我和您好好谈谈,您在这一直和她僵持着,反而影响她。” 江晋华神色稍缓,“你先上去,婚礼结束,给我回家,我在这等着你。” 沈毅清转过身对她说:“你先上去,咱俩错开时间。” 江绾禾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进了大堂。 沈毅清诚恳的对着江晋华微微鞠躬,“能否请您进一步说话。” 江晋华瞧了他一眼,深知这样的人得罪不起,他跟着去了后面空地。 沈毅清没打算跟他逗闷子,他有话直说:“我知道您担心绾绾,有我在,史家不会对她怎么样,也包括贺景明,他们都永远都不会找到文初一。” 江晋华后背冒了冷汗,沈毅清既然能把当年的事刨了个干净,就说明他更是个人物。 沈毅清沉默许久,开口问道:“我知道这么多年来贺家因心怀感恩,陆陆续续给了您好多项目,但是您都没接,转手给了林家,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江晋华嘴唇崩成一条直线,“你还年轻,你没结婚,没孩子,你不懂父母爱子心切。” 江家的产业本还算得上不错,江绾禾出事那一阵子,江家刚挤进京北房地产大亨的名列里,后来江绾禾出了事,他找人一打听这些孩子全是些个在金字塔尖站着的孩子。 而江绾禾拿着尖锐的东西划伤了当年里面最嚣张的那个孩子,那个伤口极其深,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史淮兵浑身都是血,那个伤口离着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当年史淮兵桀骜不驯的说,只要他再见到江绾禾,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因为她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 江晋华知道自己再拼也拼不过这些人,若是江家打开了知名度,但地位依旧处于他们之下,那么他和女儿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他宁愿丢出一些生意,他也不会再冒险往上拼,他不敢拿着女儿的一生做赌注,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把这些大单子给了林家。 江家和林家是世交,林家的人也算是忠厚老实,是知恩图报的人,再加上也有意和江家结亲,日后总不会亏待了江绾禾。 所以江晋华甘愿带着自己的公司退出去,当个小产业,虽没什么名气,但是至少安全。 从那之后,江晋华再也不对外提起自己有个大女儿,也不带着江绾禾参加一切公共场合,大家渐渐淡忘了江绾禾的存在,只记得江晋华有个小公子和小女儿。 江晋华叹了口气,“你能护得住初一吗,你护不住就别招惹她,你以后是会结婚的。” “我能,您相信我….” 江晋华挥了挥手,不想听他继续说,“我说了你以后是会结婚的,现在人人都看在你的面子上高看她一眼,有一天你们分开,她身边就全是敌人,你觉得你的朋友是向着她还是向着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还太年轻了,承诺不是容易做到的,分开的时候,别让她太难过,我们不会赖着你,我会接她回家。”江晋华知道自己的女儿倔,有些事他劝了也不听。 沈毅清让开路,江晋华走了。 沈毅清看到了一位父亲为自己的女儿料想一生,江家近几年不景气从来不是因为江晋华不争气,而是他为了女儿甘愿变成一个小产业,沈毅清心里不是滋味。 江绾禾收到了江晋华发来的消息,让她有空回家吃饭,她在饭桌上差点儿哭出声音。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在餐桌上闲聊着,汪雨霏和陆骁的母亲也得空过来坐坐,史淮兵的母亲带着怨气赶到送了贺礼。 史夫人本不愿意过来,但是史正国说不管怎么样都要维持住面子,但是史夫人就是气不顺,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们家还要赶着来贺礼。 而且史家在他们这些人里算不上什么大户,史家是在史淮兵的爷爷那一辈才立住的,自然是和沈家代家没法比。 林霜知道沈毅清打了人,但还不知道打得这么严重,史淮兵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汪雨霏刚落下脚准备吃点东西,胡婷钰给她使了个眼色,“来了来了,小家子气。” 史夫人也没待太久,说了没几句话就走了。 婚礼结束,陆骁和汪雨霏夫妇给了他们一人一张机票,是跟着他们一起去国外旅游的。 汪雨霏给她们三个伴娘一人两份礼物,一份是伴手礼,一份是其他适合她们的礼物。 汪雨霏给了江绾禾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江绾禾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灰粉色的珍珠项链,“这,这太贵重了,有伴手礼就够了。” 汪雨霏小嘴一撇,“别嘛,我的心意,你为了给我做喜杯拆了你最喜欢的珍珠项链,我当然要送你一条更漂亮的,这点儿钱算什么,要是钱能买来情谊,那就是我赚了。” 江绾禾抱住她,真挚的说:“雨霏,祝你幸福。” 汪雨霏和陆骁上了车,“你也幸福,没事跟着一起来玩吧。” “好。”江绾禾牵着沈毅清的手也上了车。 江绾禾在车上忍不住问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和我爸说什么了。” 沈毅清睁开眼睛,“嗯,我说我想娶你回家。” 第98章 蜜月 江绾禾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就嘴贫吧你,一句正经话都没有。” 沈毅清反驳道:“我真的想这么说,咱爸没给我这个机会,咱爸看我那眼神能吃人。” 沈毅清一口一个咱爸,听的江绾禾心里难受,他们明明都知道彼此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心里不好受就换了话题,“去跟着陆骁他们两口子转转吧,我休假陪你一起去,正好和老外交流交流,练练口语,你这阵子在家里也憋坏了。” 江绾禾毕了业之后一直在家里,沈毅清说她累了很久了,不急着去上班,让她在家里先休息休息,跟着下一批入职。 她也不肯在家里闲着,她就接画单,练书法,字画,然后再去许叔徽那里上上课,学学手艺,再和外教学学口语,说起来,是在家里憋了很久。 江绾禾点点头,甜甜一笑:“都听沈先生安排。” 陈最把沈毅清的行程安排了一下,处理完一些事务,沈毅清就休了一周的假陪着江绾禾一起去玩。 沈毅清也给陈最订了票,让他跟着一起出去玩一玩,陈最跟在沈毅清身边,也几乎是全年无休,每天操劳奔波,所以沈毅清在公司里安排了心腹在盯着,让陈最带薪休假。 沈毅清戴着墨镜穿着夏威夷风的衬衫,下面一条白色沙滩裤,悠哉悠哉的躺在沙滩椅上,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江绾禾买了两杯鸡尾酒,一杯递给他,“沈大爷,您尝尝还合您的口味吗。” 江绾禾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发现了,沈毅清这个人是真的挑剔,嘴巴挑,吃穿住行挑,处处都挑剔,真是难为陈最跟了他这么久,受他折磨。 沈毅清品了一口,“不错不错,给爷亲一口,爷给你小费。” 江绾禾坐在他身边,“那我亲你一口,我给你小费。” 沈毅清笑着看她,那一双腿,明晃晃的耀眼,脱掉半袖衬衫搭在她的腿上,“盖一下。” 江绾禾转头看他,他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运动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极为流畅,他脱了衣服倒是没有穿着西装时那么瘦,反而更坚实了。 “你是不是秀你的肌肉呢。”江绾禾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沈毅清嘴角微勾,舔了舔嘴角,“摸够了吗。” “没有!” “怎么那时不见你像现在似得这么大胆。” 陆骁在那边冲着他们喊了一声:“沈哥!过来打排球!” 沈毅清应了一声,牵起她的手,“你会不会打。” 江绾禾摇摇头,“不会,没打过。” “那你在一边看着。” 江绾禾和汪雨霏盘腿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几个大男人在沙滩上,又跑又跳,胡婷钰和南嘉也不服输,跟着他们打了一场又一场。 汪雨霏主动说起来:“沈毅清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他们当时年轻的时候,都还在上学的时候就这样,那个时候不用背负家族责任,也不用想以后的发展,就只顾吃喝玩乐。 后来一个个都毕了业,开始接管家里的生意,多少都有点压力,沈毅清压力更大,他非要自己创业,把自己往高处逼。” 当时沈毅清入伍两年,回来时都快和社会脱节了,他本身又不爱社交,在创业之初是最难的,那时他租了一层写字楼,每天那层楼都是最后一个熄灯的。 再加上沈毅清本身就有遗传性偏头痛,又天天的熬夜,那段时间沈毅清的偏头疼发作的就很频繁,因为有些事情他非要亲力亲为,不肯服输,就这么一直挺着。 后来公司上了市,变得更忙了,酒局一场接一场,躲也躲不掉,沈毅清没想到竟然比创业初期还要累。 沈家就这么一个独苗,都劝他悠着点儿,但是沈毅清随根儿,跟他爸一样是个工作狂,他爸如今都是六十岁的人了,还非要在一线。 汪雨霏笑着调侃:“你看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多好,有点儿人气儿了。” 江绾禾浅浅一笑,其实她是心疼沈毅清的,她没经历和陪伴沈毅清为事业的拼命的时候,是她运气好,遇到了已经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他,不论感情还是阅历,他都在她之上,一步一步引导她。 汪雨霏揶揄道:“心疼啦?” “没有,我就觉得自己运气好。” “是他运气好,之前那些女人哪有像你一样这么一心一意对他的啊,你看你把他养的面色红润,偏头疼也不复发了,这不都是你的功劳。” 江绾禾被她这么一说,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胡婷钰下了场,短发往后一扬,坐在他俩身边,“怎么了,聊什么呢你俩。” 汪雨霏递给她一杯果汁,“聊沈毅清呢,你最近这阵子试婚怎么样。” 胡婷钰潇洒的躺在沙滩上,“还不错,卢楠是个好男人。” 他们住在一起的这一个月,胡婷钰就像个大小姐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比在自己家里还自在,她这人自由惯了,平时没那么讲究,有时换下来的衣服就往脏衣娄里一扔,也不知道分类。 卢楠就好脾气的给她分类扔进洗衣机,浅颜色深颜色的都分开,洗之前还知道看看标签,哪些手洗,哪些机洗,胡婷钰吃什么,不吃什么,他都记下来贴在厨房里,胡婷钰挺享受这样的日子的。 他们这些人除了南峪和蒋安,还有代锐明和朱芷恩是真的少年夫妻,恩恩爱爱的,其他的都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只要能把日子过下去,家族繁荣兴盛,就算是顶尖儿好的婚姻了,所以胡婷钰遇到了卢楠还算是知足。 汪雨霏认命的摇摇头,“哎,好男人都让人家碰上了,我这是摊上了个什么东西。” 胡婷钰噗嗤笑出声:“你也别太悲观,只要别把日子过成林样那样就行。” 第99章 备孕 几个人提到林样,都变得沉默了,当年宋沐慈死的时候,他们才上大二,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宋沐慈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和她们很合得来。 胡婷钰和汪雨霏去了她的葬礼送她最后一程,宋沐慈的母亲在葬礼上哭晕了好几次,林样那天在葬礼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半张脸都高高肿起。 后来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宋沐慈的母亲也离世了。 林样和周瑾梦结婚之前,他说要和宋沐慈结冥婚,林样他爸差点儿没打死他,林样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年,熬到周家都想退婚了,林样突然说要和周瑾梦结婚。 后来周瑾梦才知道,林样和她结婚不是妥协,是为了惩罚她。 胡婷钰见江绾禾脸色不好,就没继续说,她拍拍江绾禾,“如果有一天沈家说不喜欢你,赶紧走,千万别犯傻,没了男人咱也能活,我们也还能做朋友。” 江绾禾笑着摇摇头,如果有一天她和沈毅清分开,她们大抵也是不会再见了,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再见面叙旧,也只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毅清把球扔过去,“不打了。” 他们都纷纷退场休息,沈毅清坐下来,“说什么呢,你们别吓唬她。” 胡婷钰抓起一把沙子扔过去,“哎呦呵,我们可比你疼她。” 胡婷钰拉着汪雨霏跑开了。 沈毅清服了服身上的沙子,坐下去,“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她们说我把你养的特别好,白白胖胖的。”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说的话真假掺半,他顺着话往下接,“这倒是真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你的功劳。” 江绾禾笑他嘴贫,不愿意和他玩,她小跑着去追胡婷钰她们两个。 江绾禾在这边呆了几天,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这几天也没再频繁的做起那些梦,就是这边的餐她有点儿吃不惯。 服务员送来了午餐,江绾禾看了一眼就饱了,又是些没滋没味的白人餐。 沈毅清拍她的屁股,“过来吃点儿。” 江绾禾嘟着嘴哼了一声:“沈毅清,我现在特别想吃泡面,我觉得我快成兔子了,我感觉我快失去味觉了。” 沈毅清喉结上下滚动,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哪有那么夸张。” 江绾禾懊恼的抱怨了一句:“我有点不想留学了,我要吃三年这样的饭,我会疯的。” 沈毅清把蔬菜沙拉搅拌好,“没事,到时候我给你配保姆,让她给你做国内的餐。” 江绾禾拿起果汁喝了半杯,“我饱了,这边的果汁还是挺好喝的。” “吃饭,”沈毅清把她拉回来,“给你定中国餐了,马上就到,你先吃两口青菜,你这天吃的青菜太少。” 江绾禾眼珠滴溜转,“你没骗我吧。” 沈毅清舔舔嘴角,“我骗你干嘛,我也有点儿吃不下去了。” 江绾禾捧着肚子嘲笑他,“你不是说我夸张吗,你一会儿别吃。” 沈毅清笑着捏她腰上的痒痒肉,两个人在房间里打打闹闹,感叹着这样欢愉的时间真短暂。 江绾禾举手投降,说自己打不过他,一个助跑跳到沈毅清的身上,沈毅清扔下手里的枕头将她稳稳接住,“不玩了?” 江绾禾气喘吁吁的趴在他的肩上,“不玩了,我累了。” 沈毅清就这么托着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雨霏说这里很适合备孕。” 国外的慢节奏,适合享受生活。 沈毅清有些纳闷,“她和你说的?她不是不想生孩子。” 江绾禾的额头在他的下巴的胡渣上来回的蹭,“她说她改变主意了哈哈哈,她还说如果有一天陆骁出轨了,她就去父留子,让陆骁一辈子都看不到孩子。” 沈毅清有点儿不赞同:“刚结婚就想离婚的事。” 午餐是陈最送上来的,还说已经订好了后天回国的机票。 沈毅清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快,仿佛昨天他和江绾禾才刚刚到这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他侧头看着江绾禾低头吃饭的样子,心里竟有些苦涩。 两个人在两天后回了京北,其他人都跟着去了下一站,江绾禾回了国在家里倒时差就倒了三四天,每天都睡得迷迷糊糊的,天天凌晨四点就醒了。 沈毅清开了门进来接她去看心理医生,“收拾好了吗。” 江绾禾刚刚换了衣服,她跑出来,“你怎么回来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沈毅清拿过江绾禾手里的包,“我不放心,走吧。” 心理医生理疗过后,江绾禾觉得轻松了不少,她扭过头问沈毅清:“我想抽根烟。” 沈毅清拿出一支烟给她,“只能半支。” “好,嘻嘻嘻。”江绾禾咬着烟,在他身上摸索打火机。 沈毅清拿出打火机,帮她遮着风,蓝色的火焰点燃了烟,青烟冒出来,江绾禾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她在一旁咳出了眼泪。 沈毅清想拿走她手里的烟,她闪躲着不让动,“我可以的。” 沈毅清收回手。 周围烟雾缭绕的,他听见江绾禾开口说:“沈毅清,下次我不来了,我能克服。” 沈毅清低着头没说话,江绾禾说话算话,真的就只抽了半根,她刚想要熄灭,就被沈毅清接过来,“看完一个疗程吧。” 沈毅清怕江绾禾心理会出问题。 江绾禾倔强的摇摇头,“不看了,我剩下的一个月要学口语,要办出国的手续,还要入学,忙起来就会忘掉了,心理医生也不是万能的,我可以的。” 沈毅清见她执着于此,也就没再坚持,他抽完最后半支烟,“送你回家。” 江绾禾挽住他的手臂,“我想和你多待会儿,我今天想偷懒,不想学习了。” “那和我回公司。”沈毅清开着车回了公司。 公司里几位和沈毅清一起创业起来的高层看见江绾禾的生活,热情的打招呼,“小嫂子今天还给我们送宵夜吗。” 江绾禾腼腆的笑着:“平时送的宵夜你们喜欢吗。” “那当然喜欢了。” 有时沈毅清加班,江绾禾就会做一点儿宵夜送过去,顺便给所有加班的人都带着,大家都跟着一起吃。 沈毅清把她往后拉,“忙你们的去。” 第100章 过敏 江绾禾进了沈毅清的办公室,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沈秘书,过来给江总捶捶腿。” 沈毅清还真就想蹲下来帮她捏腿,门外敲了两声,江绾禾赶紧站起来,往内室跑。 沈毅清见江绾禾藏好了,才说:“进来。” 沈毅清在外面忙了一下午,临近晚上七点,江绾禾给大家订了餐,还有一些甜点,大家都笑着说谢谢小嫂子。 江绾禾在沈毅清旁边和他一起吃着晚饭,晚饭过后,江绾禾特意给自己留了一块蛋糕,她正在沙发上美滋滋的吃着,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浑身都痒,她不停的在身上来回抓。 渐渐的她觉得呼吸不顺,她反应过来,刚刚的巧克力酱里面应该掺了坚果酱,怪自己大意了竟然没尝出来。 沈毅清刚出了办公室,江绾禾急着打电话给他,沈毅清赶过来的时候江绾禾正躺在地上,皮肤裸露之处都布满了红点。 沈毅清慌乱地抱起她开车去了医院。 好在江绾禾觉得有点儿腻就没吃太多,但是她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她坐在床边非要照镜子,沈毅清举起手机给她看,江绾禾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江绾禾哭着说要给商家打差评,结果打开一看,商品规格里标明了有榛子酱,她自己没看见,她哭的更大声了。 沈毅清抱着她安慰着:“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不哭了。” 江绾禾把脸埋在他的腹部,鼻涕眼泪都擦在了他昂贵的衬衫上,“这是我这一辈子最丑的样子,都被你看见了…..” 沈毅清强忍着笑意,“哪丑了,不丑,可爱着呢,好了好了,不哭了,脸都花了。” 江绾禾抽抽嗒嗒的说:“你敢偷笑我就死定了!” 沈毅清立马收起了笑脸,“不笑不笑,我哪敢。” 江绾禾的脸肿了好几天,沈毅清在对她的饮食上更计较了些,家里一丁点儿坚果也没出现过。 汪雨霏和陆骁在外面玩了一个多月,到点了就赶紧回国上班的上班,回公司的回公司。 江绾禾出国的机票也定了下来,她提前三天过去,她还想在那边上几天课再回来,沈毅清推了前后的行程,打算送她过去。 汪雨霏刚一回来就嚷嚷着要聚会,带着大家一块去了陆家的一处酒庄,卢婠跟着一起过去了,她也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上次他们婚礼她就匆匆的送个礼,看他们礼成又匆匆走了。 今晚要吃火锅,女人们在餐桌上备菜,聊的热火朝天,几位已经当妈的,一会儿冲奶粉一会儿换尿布的,转身想找老公帮忙,却发现沙发上只坐着沈毅清,代锐明和卢楠在一边躲清静。 陆骁带着南嘉和贺景明他们去钓鱼,林样,南峪两个人在外面喝茶,沈毅清嫌外面下着雨,怕回头溅一脚泥,他就没去,他坐在沙发上专心的品着红酒,两耳不闻窗外事,偶尔江绾禾喊他帮忙,他就动一动。 卢楠看了一眼正在外面逗孩子的卢婠,叹了口气:“这一阵子也不知道在干嘛,壹碗茶也不管了。” 代锐明哎呦了一声:“你别管她了,她这么大人了,知道自己要干嘛。” 卢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她像知道的样吗,还有你看看豆豆跟你家那俩孩子差多少,平时说句话都费劲。” 代锐明的老婆朱芷恩喊了一声:“老代,快去外面看看你儿子尿了吗,快点儿。” “来了来了。”代锐明话都没说完就跑出去看儿子,一看果然尿了,他也不敢声张,带着儿子就去了二楼换裤子,“儿子,咱都四岁了,怎么还尿裤子呢,爸爸不是说了,想尿尿了就得说啊,不能贪玩。” 江绾禾看着他们家庭和睦,夫妻感情又这么好,心里都是羡慕,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汪雨霏把摘好的菜放在一边,“绾绾,什么时候出国啊。” 江绾禾拉回思绪,“快了,25号就走。” “到时候毅清在家还能坐得住吗。” “他跟着一起。” “哎呦,沈总真是疼媳妇。”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脸皮薄,经不住她们这么调侃就站起身,“你们别老逗她,她小脸儿。” “心疼了?这还没说什么呢。” “她真去国外你舍得吗。”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不给沈毅清插话的机会,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卢婠在外面看着他们里面热热闹闹的心里一阵发酸,现在看起来江绾禾是真的融入他们了。 卢楠出来喊她,“卢婠,别玩了,该进来吃饭了。” 卢楠左手抱起林样的儿子闹闹,右边还牵着代锐明的女儿。 胡婷钰往外一努嘴,“看见没,结婚得找这样的。” 大家都纷纷往外看,相互一对视笑了起来,胡婷钰可是他们这里面最难伺候的,卢楠竟然让她都称赞,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陆骁拎着两条鱼回来,“咱人这么多,代哥给我们做鱼吃吧。” “不吃涮锅了?” “吃呀,这两条鱼不大,加个菜嘛。” 代锐明接过鱼,“行行行,我做。” 沈毅清调了油碟给江绾禾,“尝尝口味。” 胡婷钰端了一碗麻酱放下,“哎呀,咱这一口鲜切羊肉得来麻酱啊。” 沈毅清推远了些,“她吃不了,她过敏。” 胡婷钰:“芝麻过敏啊。” 江绾禾挥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对坚果类的过敏,麻酱也过敏。” “哎哟,我不知道,我拿走。”胡婷钰端着麻酱走了。 卢婠坐在他俩对面,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只低头吃着饭,整顿饭下来也没说几句话。 江绾禾吃饱饭,撂了筷子,沈毅清侧头问她:“吃饱了?” 江绾禾点点头,“吃饱了。” 沈毅清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吃饱了去那边玩吧。” 江绾禾见饭桌上没人动,她也不好意思动。 代锐明觉得老婆忙晚饭忙了一下午,有些心疼,于是开口说:“各位小姐公主们离席吧,下午辛苦了,这些我们来收拾。” 沈毅清轻轻江绾禾的腰,“去吧。” 第101章 出国 女人们都去一边儿聊美容聊感情聊八卦聊明星,换了男人们来收拾碗筷,陆骁最懒,他收拾了没两下就要歇歇,他站在洗手池边上问:“小嫂子去几天啊。” 沈毅清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十天。” 陆骁一听,“你能在国外待那么久?” “我去不了,我送她过去,办完手续就回来。” 贺景明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小心点儿,别在国外跟别人跑了。” 贺景明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也戳了卢楠的肺管子。 代锐明给了他一脚,“老幺,刚安静了没几天,你又开始找茬儿了是吧。” 陆骁胳膊挎在贺景明的肩膀上,“走走走,咱俩出去透口气去。” 沈毅清把手里的东西扔下,看见江绾禾正抱着林闹闹,林闹闹也不怕生,在她怀里咯咯的笑。 沈毅清之前是从来不喜欢孩子的,但是在这一刻他想和她有个孩子。 周瑾梦和林样两个人难得出来聚会没拌嘴,林样也松了口气,他就觉得以后儿子能好就好了。 林样看着儿子胖乎乎的小手在江绾禾的脸上戳戳点点,“我儿子还挺喜欢她。” 沈毅清脸上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谁不喜欢她。” 林杨一挑眉,“你俩给我儿子当干爹干妈吧。” 沈毅清抬了抬眼眸,“不用,以后我自己有儿子。” “哟,还挺骄傲。” 江绾禾正抱着林闹闹,突然感觉自己腰腹一股热流,林闹闹小朋友尿了她一身。 周瑾梦哎呀了一声,赶紧拎起儿子,“闹闹!你怎么尿了!” 周瑾梦满脸歉意的给她纸巾,“对不起对不起。” 江绾禾接过纸巾,嘴边还噙着笑意:“没事没事,小朋友难免的。” 沈毅清闻声而来,“怎么了。” “闹闹尿了。” 汪雨霏赶紧贴过来,“快,给我贴贴,沾点儿童子尿,好生宝宝。” 大家一听这个都笑了起来,胡婷钰说:“你是不是备孕备疯了。” 林样接过儿子:“我儿子这点儿尿够不够你们这些备孕的分啊,不够还有呢。” “那个,弟妹,不好意思啊,改天给你送身新衣服。”林样两口子赶紧抱着孩子上去换尿布。 沈毅清牵起她的手,“带你换身衣服,一会儿咱回家了。” 今天沈毅清看着外面阴天怕会下雨,特意给江绾禾多带了一件换洗衣服,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准了,这衣服也派上用场了。 江绾禾换完衣服牵起沈毅清的手,“闹闹真的很可爱,也很聪明呢。” “想生一个吗。” “你怎么回事,你最近怎么总是说生孩子的事,你是不是一直这么忙,身体不行了,想趁着年轻力壮赶紧生一个。”江绾禾的掌心覆在他的腰上。 沈毅清脸色一变,“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我不是特别知道。”江绾禾松开他的手,哒哒的就下了楼,还一边回头看他,生怕他追上来。 沈毅清提醒她:“看着脚下。” 朱芷恩在一边做着蛋糕,还一边儿给蒋安解说着,这个多少克,那个多少克,胡婷钰和汪雨霏这两个未育的也听的津津有味。 朱芷恩刚要放坚果,胡婷钰就拦下了,“别放了朱姐,绾绾坚果过敏。” 朱芷恩把坚果放到一边,“哦,是吗,那我不放了,蒋安你到时候自己给孩子做着吃的时候就放一些,对宝宝好,这次我就不放了。” 南嘉大摇大摆的躺在沙发上,“绾绾,今晚别走了,一起住吧,外面还下着雨呢。” 沈毅清问她:“在这住?” 江绾禾抬头问:“那你明天早上上班怎么办” “晚一会儿没什么。”沈毅清自己就是老板,晚不晚的也没关系,他要是晚到一会儿,他员工得笑的鼓掌,老虎终于打盹了。 江绾禾一笑:“那我们住在这吧。” 沈毅清摸摸她的头去了外面抽烟,不打扰她们朋友之间聊天。 卢楠拿着一支烟,“给个火。” 沈毅清把打火机扔给他,卢婠刚好抱了孩子出来,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卢楠把烟塞到沈毅清手里,抱过孩子,“你晚上不在这住。” 卢婠不自在的撩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了,哥,我不方便,我走了。” “走吧,我把你送车上去。”卢楠把她们母女送上车,隐约看到后面跟着一辆车,他也没多想就回了。 卢楠拿过沈毅清手里的烟,“唉,她该长大了。” 沈毅清没接话,只是看着屋檐下雨珠一串串的落下,这小雨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一直下到后半夜。 江绾禾早上早早的就起了床,趁着还没下雨两个人开着车回到了市区。 陈最上午收到了张导发来的一条视频,是剪辑好的宣传视频,张导在发行之前,自然是要问过沈毅清的意见。 上次林枫和黄英子的恋情被曝出之后,紧接着林枫和黄英子之前的事也被扒了出来,公司紧急公关,两个人也因此丢了不少资源。 张导眼看着自己的拍的东西一条也用不上心里着急,但是他拍的江绾禾的素材倒是不少,干脆换成了旁白讲解,林枫和黄英子的镜头都剪掉了,主角变成了江绾禾。 江绾禾那张温婉大气的脸,上镜也漂亮,骨相极其优越,连当时打光的老师都感叹。 沈毅清看了一遍那个视频回了一句,“发布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让他联系你。” “好的,沈先生。”陈最出去给张导回了电话。 江绾禾去加拿大的那天刚好是七夕,沈毅清本要陪着她过去,正好陪她过节,而沈丛深在前一天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说是最近有领导要来视察,让他最近别离开京北。 那天坐上飞机的只有江绾禾自己,落地时她有点儿落寞,自己独身在完全陌生的一个国家,她是觉得孤独的,也是想他的。 沈毅清已经提前找人帮她办好了手续,说让她自己熟悉一下学校周边的环境,还帮她找了一个导游,带着她逛学校,逛景区,江绾禾觉得自己更像是来旅游的。 江绾禾自己拍了很多照片给沈毅清发过去,照片上的她阳光又洒脱,沈毅清看着照片恍惚了一下,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江绾禾说想多待两天再回去,她想多旁听几节课。 沈毅清看到消息后愣了神,卢楠拿着高尔夫球杆打他,“该你了,干嘛你,心不在焉的,想嘛呢。” “没事。”沈毅清拿起球杆,一球入洞。 贺景明把帽子戴正,“你小心她看完外面的风景就不回来了。” 沈毅清也没了心思打球,他把球杆一扔,就离开了球场。 第102章 金丝雀 沈毅清这阵子在京北忙的日夜颠倒,江绾禾不在的每一天,沈毅清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他觉得江绾禾就像是风筝,他永远不可能紧紧的把她禁锢在身边,她就应该在天空中,成为更好的风景。 她是握不住的风筝,是圈不住的金丝雀。 隔了许久,江绾禾收到了一条来自沈毅清的消息,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她心里郁闷的关掉了手机,她有时真的想一直待在加拿大再也不回去见他了。 沈毅清渴望她能早些回来,但没说出口。 宣传片上映的那一天,江绾禾回来了,在京北机场落了地。 九月中旬的京北已经多了一丝凉意,沈毅清正站在人流中等她。 江绾禾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袖衬衫,下面一条红色的包身裙短裙,走过来时十分吸睛。 这是江绾禾穿裙子最短的一次,平时她都是穿长裙,沈毅清乍一看还有些不习惯。 沈毅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新买的裙子?” 江绾禾坐进副驾驶,“嗯,喜欢吗,换个风格,怕你审美疲劳。” 沈毅清瘪着嘴说:“不喜欢。” 江绾禾正过他的脸问:“为什么不喜欢。” 沈毅清把车倒出来,驶进车流里,“天都冷了还穿这么少。” 江绾禾歪头看向窗外,在商场的屏幕上看见了自己的脸,“哎?那,那怎么有点儿像我啊。” “就是你。”沈毅清看都没看就知道江绾禾说的是那条宣传片,张导发行了宣传片的第一时间,他就找人挂在了京北的各大屏幕上。 就连沈毅清自己的公司的宣传屏幕放映的也是这条宣传片,他手下的人天天看,快把台词背过了。 当时陈最还不同意,这些大屏都是在最繁华的地段,沈毅清为这事花出去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江绾禾落下车窗,趴在窗户边上,“哎呀,我自己还没看过呢,我想看看。” 旁边的车辆川流不息,人群中熙熙攘攘,来这边的游客一波接着一波,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就没有过人烟稀少的时刻,每人路过这屏幕时都抬起头看了一眼。 沈毅清慢慢把车靠边停下,让她看着荧幕上的她自己,江绾禾傻傻的笑出声,“咱也上过电视了嘿。” 沈毅清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吻她,“回家?” 江绾禾眼睛一眯,“回家!” 江绾禾回到家开始翻行李箱里那些她带回来的礼物,她几乎给每个人都备了一份,但她唯独没给自己准备什么。 江绾禾跪坐在地毯上,翻出一个又一个礼盒,她冲着沈毅清招手,他走过来看见,旁边还有一条领带和两枚袖扣。 沈毅听话坐在她身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打扮,江绾禾给他换了一条新的领带,是一条深灰色暗纹的领带,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把他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稳重。 江绾禾捧起他的脸,满意的点点头,“我的眼光真好。” “什么眼光好。” 江绾禾眼睛一眯:“选男人的眼光最好。” 沈毅清满意的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 她拿起一旁白金水泥灰的腕表,三十六的表径,灰色表盘很有质感,“这一定是你拥有的最便宜的一只表,但这些礼物都是拿我的画稿钱给你买的,你可不许嫌弃。” 这只表和沈毅清的白金腕表比起来的相差甚远,但却是沈毅清一生中都极其珍贵的一只表,也是他戴过最久的一只表。 “这个袖扣应该怎么弄呀。” 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不弄了,在那里待了那么久是在干嘛。” 江绾禾依旧摆弄着手里的袖扣,“我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帮你弄上呀。” 沈毅清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腰,江绾禾痛的哎呀了一声,沈毅清捏起她的下巴,“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那倒是没有,我就是觉得那边的课程的确是挺有意思的,我就在那多待了几天,”江绾禾又呢喃了一句:“反正你也不想我。” 沈毅清抱紧她下巴上的胡渣在她的颈窝处扎了扎,“谁说我不想你,我每天都要抱着你的枕头睡觉。” 江绾禾在他身上跳下来,拉着他去卧室,“真的假的,我看看你是怎么睡的,让我看看。” 沈毅清站在卧室门口,极其认真地抱住她,“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其实江绾禾比他更害怕自己会不想回来,但是有一天她在梦里看见沈毅清一直在等她回来,所以她定了最早一班的机票回了家,这个属于他们的家。 “你怎么不要求我早些回来。” 沈毅清伸手摸她的秀发,掩盖起眼底里那一抹难过,“我想你做的所有决定得是你自己喜欢的才行。” 江绾禾的双手扶在他的腰间,“你今晚有事吗。” 沈毅清摇摇头,“今天没事。” “最近太冷了,我们热一点好不好。”江绾禾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看着他,让沈毅清无法抵抗。 近二十天未见,他们彼此都在试探,都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们只能在这一场欢愉里寻找安慰。 江绾禾的后腰处出现了几个掌印,她的大腿内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痕迹,她只记得沈毅清吻着她肩膀上的疤,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的耳边重复,“别走。” 沈毅清裸露着上半身在落地窗前抽着烟,江绾禾披了一件沈毅清的睡衣走过去,“在看什么。” 江绾禾清楚的看到他的胸前留下了她的指痕,她竖起指尖戳了戳,“体力变好了。” 沈毅清冷不丁的被烟呛了一下,“我之前很快?” 江绾禾收回手指,“那倒也不是,就是感觉不一样,可能是我更爱你了。” 她骄傲的仰起脸,让沈毅清吻她。 沈毅清灭了手里的烟,“走吧,去洗澡,再感受一下。”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夸啊。” ………… ………… ………… 第103章 中秋 中秋节前后,沈毅清忙了起来,处处要打点的地方很多,江绾禾也正式入职京博,她去了许叔徽那里送月饼。 许叔徽见到她的时候很高兴,絮絮叨叨的拉着她的手说起一些事,老太太问她:“最近和毅清怎么样啊,感情都还好。” 江绾禾有些腼腆的笑笑:“还好。” “那就好,我把你上次拿到我这的字画都给你修改了,有问题的地方都批注了,回去好好改改,细细的琢磨琢磨,这儿还有个坏了的小瓷碗,闲暇的时候到我这儿来,把它修好。” 江绾禾把那些画稿都收进自己的包里,“好,我都记下了,师父。” 许叔徽推出一张邀请函,“十月底有个青年书法展,有没有兴趣。” 江绾禾看了一眼那张红色烫金的邀请函,“我能试试吗。” 许叔徽很看好她,“当然能,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磨一磨,有问题就来找我,把手稿十月十号之前交给我。” “好,我肯定按时给您交上去。” 江绾禾在老茶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沈毅清的车等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沈毅清看着前方和她说:“我买了一些东西,中秋节带给你爸吧。” 江绾禾歪头看着他,“你买了什么啊。” “一些月饼之类的,没什么的太贵重的,一点儿心意。” 中秋节沈毅清是肯定没法陪她过的,那一天他是要回家的,而且沈毅雯也特地从京海赶回来过节,那一天不属于江绾禾,所以中秋节两个人商量了各回各家。 但是江绾禾没打算要回家,回家气氛太压抑,每次她一走,江晋华和刘莉莉必然是要大吵一架,把家里弄的天翻地覆,刘莉莉不喜欢她,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后来江晋华又给她打了两通电话要她回家过节,她答应了。 江绾禾拿着沈毅清准备好的东西的回了家,刘莉莉很热情的迎接她,还帮她接过了手里的东西,江绾禾有些无所适从。 一顿晚饭还算太平,晚饭后,江绾禾在后花园喂鱼,江齐鸣偷偷跑过来找江绾禾要钱,“姐,你能不能给我点钱,我想买套设备。” 江绾禾把鱼食儿往里面一撒,“什么设备?游戏的?” “对,爸不给我钱,说让我好好学习,进步十名才给我买,可是我进步了九名,就差一名。” 江绾禾点点头,拿出手机给他转了账:“行,姐答应了,姐给你买,进步九名也是进步。” 江晋华从屋里出来找江绾禾:“初一,初一…..” “姐,我走了,你别和爸爸说。”江齐鸣从后门绕过进了屋。 江绾禾见江齐鸣进了屋就应了一声:“我在这,爸爸。” 江晋华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闺女,爸爸跟你道歉,那天在婚礼上,爸不应该对你那么吼,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爸不应该再左右你了。 那天他跟爸爸说他能护好你,爸爸先考察着,林家那边爸爸去说,你不用管了,我闺女开心就行,记住,别让自己受伤。” “爸,你那天为什么去婚礼。”江绾禾当初手写了宾客名单,还有请柬,上面根本就没有江氏。 “陆氏的产业帮过爸爸的忙,陆公子结婚爸爸肯定得腆着脸去送礼,哪怕人家不要呢,咱不能忘恩负义,沈总送过来的那瓶酒是不错,回头谢谢他。”江晋华说完了回了屋里。 江绾禾秀眉一蹙,陆氏那么大的产业怎么会和江氏搭上边,但是她也没追问。 沈毅清陪着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开头的短片正是江绾禾那条宣传片,沈毅清看着那张温婉可人的脸嘴角扯出一丝笑。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电视里的人,“这姑娘是不是你许奶奶的徒弟。” 沈毅清点点头,“是,您记得还挺清楚。” 沈老爷子在一边催促着:“快给我换个台,最近一直在播放这宣传片,我和你奶奶都看够了。” 沈毅清给老爷子换了个电影频道,去了一旁给江绾禾打电话,江绾禾接的很快:“喂。” 沈毅清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打着窗台,“干嘛呢。” 江绾禾看到客厅里一家四口正在分月饼,压低了声音说:“刚刚吃完饭,现在在后花园呢,刚刚我爸说你送的酒很好,让我谢谢你。” “那就好。” “你在干嘛。” “陪老爷子看电视。” 江绾禾听到沈毅清那边传来,“哎呦,怎么广告也是这个宣传片啊。” 江绾禾好奇地问:“什么宣传片。” “你的宣传片。” 江晋华走出来喊她:“绾绾,进来,你林叔叔和林阿姨来了,还有梓洋。” “哦,好,”江绾禾低头和他说:“我先挂啦,家里来客人了。” 沈毅清还没反应过来,江绾禾就已经挂了电话,他又坐回沙发上,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心里还在想林家去她家干嘛了。 江绾禾坐在沙发边上,江晋华清了清嗓子,“莉莉,你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屋,我有点儿事说一说。” 刘莉莉带着孩子都回了屋里。 江晋华说:“之前想撮合两个孩子的事是我太草率了,咱不能跟封建大家长一样,对吧,咱随孩子们的意愿。” 林家夫妇相互一对视,“我们也觉得江哥说的对,咱们不给孩子压力。” 林梓洋只能迎合两句,但是心里有点儿不甘心,他嘴唇微启,但还是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什么都没说。 “江哥回吧,别送了。”林家夫妇上了车。 林梓洋又折返回来,“绾绾,我们说几句话。” 江绾禾回头看了一眼江晋华,江晋华冲她微微仰头,“把话说开。” 江绾禾跟着林梓洋往前走了两步,“洋哥,你直说吧。” 林梓洋停住脚步,“绾绾,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把我当哥哥,如果你做好了决定,那就祝你幸福。” 江绾禾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谢谢,洋哥,你以后会遇到适合你的另一半的,咱们之间还是做朋友最舒服。” “好,我走了。”林梓洋快走几步上了车。 江绾禾还没进屋,沈毅清就给她打了电话,江晋华看了一眼,“行了,快接吧,爸爸进去,给你留空间。” 第104章 私奔 江绾禾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沈毅清:“看外面。” “什么?”江绾禾走出家门,看见沈毅清的车灯闪了两下,“你怎么来这了。” 江绾禾跑过去,敲他的车窗,“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沈毅清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江绾禾疑惑的坐进副驾驶,“去哪儿啊,我还得回家的。” “一会儿就送你回来,”沈毅清拿出一个盒子,“月饼,尝尝,我姐从京海带回来的。” 江绾禾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条项链,是一条鸽子血的红宝石项链,色泽均匀,饱和度极高,周围一圈镶嵌着碎钻,江绾禾拿出项链对着光看,“我带出去会被抢劫吧。” 沈毅清哑声笑道:“不会,你告诉他们是假的。” 江绾禾把它放回盒子里,“你怎么什么节日都送我礼物啊。” 除了清明节,沈毅清几乎是每个节日都奉上一件极其合她心意的礼物,她这个人本对什么节日都无感,这么一来,她开始期待下一个节日沈毅清会送她什么礼物,会带她去哪里。 她对每天平淡无奇的生活有了不同的期许。 沈毅清看了她一眼,“因为对你的爱比较多。” “咦,油嘴滑舌,”江绾禾咬了一口月饼,“你比这月饼还要腻歪。” 沈毅清手腕处带着江绾禾上次送他的腕表,自从江绾禾送给他这块表,他就再也没有带过其他的。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把车越开越远,身后的繁华夜景也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与这繁华背道而驰。 江绾禾落下车窗,冷风不断的灌进来,她伸出手,感受着初秋的晚风,“把青春献给身后这座辉煌的城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 沈毅清笑着调侃她,“终于知道老天爷给你关上了哪扇窗户。” 江绾禾被说的涨红了脸,“以后再也不唱歌给你听了。” 沈毅清笑的肩膀发抖,“这么老的歌你也听过?” 当年这首歌发行的时候是2007年,沈毅清刚好在上大学,这些个爱摇滚的文艺男青年,总是拿着一把吉他,问心爱的姑娘,想不想和我私奔。 江绾禾说:“听过,这歌不是耳熟能详吗。” 沈毅清专心开着车,他带着她沿着京北大道一路向北驶向永安大道,途经高架桥,从繁华地段到市民区,从人潮拥挤再到荒无人烟。 江绾禾则在一旁,打开了“私奔”这首歌,沈毅清为她打开天窗,她站在天窗处,展开双臂感受着真爱和自由,他们看上去真的像是在私奔。 他想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私奔。 他想如果他问出口,她一定会说我愿意。 沈毅清把车停在她家前面的一栋别墅那里,“回去吧,明天我一早来接你。” 江绾禾下车前主动吻着他的唇瓣,沈毅清扣住她的后脑勺,慢慢掌握主导权,唇齿间的温热让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不稳,吻了许久,沈毅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瓣。 沈毅清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泛起柔和的光,像是翻涌着无数的情丝,“回家吧,再不回去我就反悔了。” 江绾禾抱住他,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激动,她的声线听上去有些不稳:“沈毅清,我只喜欢有你的节日,今天晚上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沈毅清细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不舍得放开她,“我也是,快回去吧。” “那我走了。”江绾禾拿着项链下了车,一步三回头的看他,沈毅清就在车里冲她挥手。 江绾禾的那条宣传视频,在各大屏幕上挂了整整一个月,贺景明也看了整整一个月,江绾禾出国前,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她回来之后,就没再见过,贺景明这阵子忙的日夜颠倒,聚会也是没参加几次。 贺景明办公室后面挂了新的画,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难看,他换了一幅又一幅都不满意,那天他无意间看到了有人在出售那张山水图,他花钱又买了回来,眼下工人刚帮他挂上。 “贺总,好了,你看看还需要调整吗。” “不用了,很好,走吧。”贺景明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给陆骁打电话:“好久没聚了,打电话问问沈哥和小嫂子有空吗,喊他们出来玩玩。” “哟,你怎么也喊上小嫂子了,贺总,你不是……” 陆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景明挂了,他懒得听陆骁啰嗦一些废话。 晚上十点金御湾,来的只有沈毅清自己,江绾禾最近这一个月又是上班又是忙着书法展,她每天回家都累的倒头就睡,今天也不例外,沈毅清把她安顿好自己来赴约。 贺景明看见门开了满怀期待,结果一看进来的只有沈毅清,他又坐回沙发上,陆骁迎过去,“怎么,小嫂子呢。” “她最近累了,没来。” “哦,给你来一杯,刚从欧洲飘过来的,”陆骁给他一杯酒,又递给陈最一杯,“我们陈秘也尝尝,口味极佳。” 汪雨霏喊了一声:“陆骁!你还备不备孕了!” 陆骁一哆嗦,手里的酒洒了一半,“哎呦,吓死我了,从明天开始,我发誓,戒烟戒酒。” “你昨天就说的明天!” 陆骁就像那耳朵里塞了驴毛的,装听不见,一杯酒下了肚。 沈毅清只闻了闻就把酒杯放下,陆骁看见拍他,“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是挺喜欢喝洋酒的嘛。” 沈毅清十指交握半靠在沙发上,“我身上有酒味儿影响她休息。” “啧,你看看那俩快跟你一样了。”陆骁朝着南边落地窗一挑眉,卢楠和胡婷钰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难得的在胡婷钰的脸上看见了娇羞二字。 沈毅清最近没注意两个人进展居然这么快,他起身准备走。 陆骁拦住他,“不是,沈毅清,你最近待的时间可是越来越短了。”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走了。”放着家里的温香软玉不抱,他哪有什么心思在这喝闲酒。 陆骁调侃沈毅清,在外面是大爷,在家里是孙子,江绾禾动一下他就知道是递水还是扇扇子,平时俩人在一块儿的说时候,连个包都舍不得江绾禾自己背,他恨不得把人家挂在自己身上。 第105章 合影 沈毅清到家时,江绾禾正在睡梦里咂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沈毅清摸了摸她的脸蛋,准备去洗澡,发现江绾禾已经把他明天的衣服都搭配好了,从衬衫到领带,沈毅清的心里像是有一团暖流浸过。 江绾禾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把已经写好的书法稿给沈毅清,他今天去办事刚好经过老茶馆,他顺路给许老太太送过去。 沈毅清进门时,卢婠带着孩子正在那玩,正逢周六周天,小孩放假,不用上学。 两个老头因为一盘象棋争个喋喋不休。 许叔徽笑盈盈的,“清儿来了,进来坐。” 卢婠有些尴尬的带孩子去了楼上,她已经没什么脸再出现在沈毅清的面前了。 沈毅清坐在一旁,把书法稿给了老太太,“绾绾说让您过目。” 许叔徽打开看了一眼,“挺好挺好,你今儿不忙。” “刚办完事路过您这,我这不是赶紧给您送来,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敢耽搁。” 许叔徽见两个老头正在那正在下棋,她起身进了隔间,“清儿,有件事我跟你商量商量。” 沈毅清跟了进去,“您说。” “有个纪录片,包括书法,陶艺,修复这一类的老教授都会参加,文修他们找了我这个老婆子,我年龄大了,怕累,所以想带着小江一块儿,你看看你愿不愿意。” 许叔徽知道沈毅清一直不喜欢演艺圈里的人,也不喜欢自己的人接触这个圈子,虽说这算是纪录片是个好事,但她还是得提前问问沈毅清的想法。 沈毅清说:“我不介意,您问她,看她的意愿,我怎么着都成。” 沈毅清知道许叔徽这是带着江绾禾去接触更高层次的人,是个好机会,他肯定不会阻拦着她发展。 许叔徽又问了一遍:“真心不介意?” 沈毅清扯出一抹笑,“不介意,咱心胸宽阔。” “行,那我到时候约小江来谈谈。” 沈毅清起身准备走,“行,我后面还有事,您慢慢坐着,我先走。” 许老太太:“行,忙去吧。” 沈毅清坐上车,“陈最,到时候拍纪录片的时候,到处打点好。” “嗯,我知道,您放心。” 江绾禾第二天下班去了老茶馆,许叔徽简单和她说起拍纪录片这件事,江绾禾愣了一下。 许叔徽一眼看穿了她,“怎么,是怕毅清不高兴?” 江绾禾脸红着挥手,“不是,我是自己拿不定主意。” “我是建议你去,毅清也是这个意思,到那里能学到很多东西,积累一些人脉我和那些人也都是老朋友,老相识,不会有人为难你。” 江绾禾紧张的扣着手,“我怕我给您丢人……” “怕什么,难不成我会随便找一个过去,我是看中你的能力,别有压力,”许叔徽拍拍她的手,“这事先这样定下,犹豫会错过好机会。” 江绾禾坐进了停在车位的那辆黑色红旗里,沈毅清帮她系上安全带,“怎么样,什么事。” “你还装,你都知道。”江绾禾轻轻打了他一下。 沈毅清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后视镜,“我觉得是好事,商业圈我是能说上话,但是文修圈你得听老太太的,老太太让咱干什么咱就干什么。” 江绾禾试探着问:“那我去试试?” “去试试呗,说不定有一天你名气比我还高。”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你别贫了。” 江绾禾的书法成功入了展,此时已经到了十一月底,这段时间沈毅清陪着她和各位老师学习,入展,布展,纪录片的事也定了下来,预计新年的时候登上荧幕。 书法展那日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总有人看着她书法作品问这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写的,笔迹遒劲,笔画大方,苍劲有力。 沈毅清和林霜跟着出席,林霜带着的员工一同参加,多多感受文化艺术。 沈毅清一进门就看见江绾禾和许老太太站在一起,落落大方和艺术圈里的名流交流,她上身一件幽兰绿色的盘扣衬衣,下身一件浅灰绿半裙,她将长发如数盘在脑后,很漂亮。 沈毅清今天为了和她相配,特意穿了一件中山装。 林霜看见老太太便上前打招呼,对着身边的人微微颔首,“许教授。” 许老太太和蔼一笑,“来啦。” 林霜的眼睛落在了江绾禾的身上,这个姑娘她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是……” “这是我那关门弟子,叫江绾禾,这次她的书法也入了展,”许叔徽转头亲昵的拉起江绾禾手拍了拍,“这位是林总。” 江绾禾的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林总,您好。” 沈毅清默默的注视着江绾禾,他知道江绾禾在紧张,他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了,这次他母亲林霜也会去,让她礼貌的打个招呼就好,这小丫头前一天晚上在家里模拟了一晚上,不知说了多少遍林总您好。 林霜没说话,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对着许叔徽说:“老太太,您忙着,我和清儿到处看看。” 许叔徽:“好。” 沈毅清走之前看着江绾禾笑了笑,眼睛里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江绾禾不自然的避开了他的眼神。 江绾禾这一天在许老太太身边只管陪笑,老太太说话累了,她就帮着说几句,她的脸都快笑僵了,但是有不少圈里的老专家请她去自己的工作室一坐,帮帮忙,许老太太笑盈盈的替她答应下来。 不管这些人是真的看重她的能力还是看在沈毅清和许叔徽的面子上,江绾禾都深知这些机会来之不易。 许叔徽冲她招手:“小江,过来合影。” 江绾禾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她自觉的站在最边上,沈毅清和那些老家伙比起来也算年轻,他也溜边儿站,就这样两个人出现在了同一张合影上。 江绾禾别提多高兴了,她说这样的照片意义不一样,这说明她已经从旁观者变成当局者了,她说以后她会挨他越来越近,直到有一天,站在他身边,沈毅清说他也盼着那一天。 第106章 一年前 一群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展馆,江绾禾搀扶着许老太太出了门,看见地上飘着一层白霜,她第一天遇见沈毅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沈毅清看着前面的一抹身影,记忆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一年前,江绾禾也是这般小心的走在石板路上,怀里像揣着宝贝似的紧紧抓着那把小壶,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拘谨的很,什么都不敢动,她那时三句话不离谢谢,声音软软的喊他沈先生。 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林霜见沈毅清呆呆傻傻的看着天空,嘴角还微微上扬着,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些什么,她连着喊了沈毅清两声,“清儿,清儿,看什么呢,这天上有金子不成。” 沈毅清收回思绪,“这可比金子珍贵,您可挽好了我,这地上滑着呢。” 沈毅清把林霜送上车,“行了,您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霜问他:“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不回,晚上要和这些发小聚聚,改天回家。”沈毅清关上了车门,待林霜的车驶远,沈毅清走到许老太太的车前,敲了敲窗户,“今儿麻烦您了。” 贺景明的车停在许老太太的车旁边,“哟,许久不见,沈总。” 沈毅清回头看他:“你来干嘛了,你有那文化底蕴吗,还来看展。”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就算是看一乐呵我也愿意。”贺景明无视了在车上坐着的江绾禾,弯腰对许叔徽说:“许奶奶,我先走了。” “去吧,明小子。” 江绾禾见贺景明远走,她才下了车和许叔徽道别,沈毅清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握在手里捂着,“就这么怕他。” 江绾禾紧贴着他,“怕,怕他认出我。” 沈毅清帮她打开车门,“不会认出你。” 沈毅清提前让司机和陈最走了,他坐上驾驶位,“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遇见,也下雪了。” 江绾禾点点头,对着他甜甜一笑:“记得。” 那天她扭伤了脖子,在医院住了一周,还差点儿丢掉了很重要的机会,如果那次她丢掉了俞老师给她的这份工作,她也许就不会和沈毅清再次遇见,说起来都是缘分。 沈毅清和她提起以前,“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就有点儿喜欢我。” 江绾禾嘴硬的说:“没有。” 沈毅清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哑笑:“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在后座也一直看我。” 江绾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偷看的那么明显,她转头看向窗外,“我听不懂你说的。” 沈毅清落下她那侧的车窗,“这次你可以想拍照拍照,想接雪花就接雪花。” 那时江绾禾看着车窗外的雪,眼睛忽闪忽闪的,但四肢僵硬,图几次想把手伸向窗外但都忍住了,依旧端坐在后座上,没想到她这一点点的肢体动作都被沈毅清瞧了去,江绾禾的脸更红了些。 沈毅清也不再逗她,等红绿灯之际,他的右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左手,“绾绾,留在我身边,久一些。” 江绾禾直接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这个吻说明了一切。 沈毅清把车停在地库,江绾禾问他:“你怎么来这了,我们不回家吗。” 两个人牵着手,一步一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毅清神秘的说:“送你个礼物。” 这是附近的商业街,这附近人流量大,客流量也大,这里的店铺千金难求。 沈毅清盘下了一家店,上下两层,按着中式的风格装修的,之前江绾禾说想要一家店,在里面卖画,卖一些自己做的瓷器,可以多赚点儿钱,沈毅清都记在了心里。 沈毅清看着站在雪天里已经呆傻了的人,他伸手戳了戳,“怎么,傻了?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江绾禾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跑进了屋里,这里面的每一件软装都是沈毅清精心选的,每一处按照江绾禾平时喜好的布置,他现在也有点儿不确定江绾禾会不会喜欢。 江绾禾上了二楼,她站在二楼的围栏处看着沈毅清,“我喜欢,每一个地方我都喜欢。” 沈毅清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喜欢就好,以后它就是你的,由你来经营。” “那我如果亏了怎么办。” “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那一言为定,”江绾禾哒哒跑下来,拿出他的手要和他扣章,“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沈毅清宠溺的说了一句;“小财迷。” 沈毅清把钥匙放到她的手心里,“归你了。” 江绾禾双手捧着,“谢谢沈大爷。” 江绾禾非要拉着他在这条街上好好逛逛,两个人像这样可以在路上大大方方逛街的机会少之又少,一个是因为两个人都忙,还有就是沈毅清这样的身份被别人撞见不好解释。 江绾禾也渴望像普通情侣那样,吃路边摊,看电影,手挽着手亲昵的逛街,她知道这样的要求不合理,所以她从来不说,也不闹。 江绾禾被路边一个小摊吸引了目光,各式各样的木质发簪,摆摊的女生说:“喜欢可以戴一下试试,我们都是纯手工制作的。” 沈毅清问她:“喜欢吗。” 江绾禾拿起一支极其简单的游丝式发簪,“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沈毅清付了钱。 “先生,帮你的女朋友戴上吧。” 沈毅清帮江绾禾插进发丝里,他的心底里升起一丝酸楚,他知道送发簪的寓意是愿与之结发,“待你初长成,我与车来盘你发,你带嫁妆迁我家。” 两个人的发丝被这一片片雪花染白,江绾禾笑呵呵和跟他说我们也算是同淋雪共白头了。 江绾禾还没察觉到沈毅清的情绪,只牵起他的手去下一个地方,一路上又是买奶茶又是买花,还抓了娃娃,沈毅清帮她拿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纸袋。 夜幕降临,雪渐渐停了,沈毅清把江绾禾买的东西放进后备箱,“想去看电影吗。” 江绾禾立马答应他:“去!” 江绾禾挑来选去,选了一个文艺爱情片,她抱着一桶爆米花坐下,她拿起一颗小声问:“你要不要吃。” 还没等沈毅清回答,江绾禾就塞进了他的嘴里,“开始了开始了。” 这部电影赚足了江绾禾的眼泪,她为影片里男女主角而感觉到悲伤和难过。 两位主角轰轰烈烈的相爱一场,最后男主却收到了女主去世的消息,那是他们分开后他第一次收到女主的消息,也是他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而发来的内容却是讣告。 沈毅清拿出口袋里的手帕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怎么这么难过。” 江绾禾红肿着一双杏仁眼突然很认真的问他:“沈毅清,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沈毅清听到后,紧锁眉头,“瞎说什么。” 江绾禾又问了他一遍:“会不会。” 沈毅清回答她:“不会,我会强行让自己忘记你,所以你别死。” “哦,好吧。”江绾禾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她以为沈毅清会说他会记得她,但很快她又想明白了,人都死了,记不记得谁又知道。 江绾禾站起来叉着腰说,“我不会死的,我要好好在你面前晃悠,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沈毅清揽过她,刮了刮她的鼻尖,“这样才对。” 两个人出了影院,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沈哥。” 第107章 探班 沈毅清回头看是史淮兵,他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人僵住了,沈毅清紧握江绾禾的手,看了一眼史淮兵旁边的女人,“来看电影?” “是啊,沈哥,说起来那天冒犯了小嫂子还没道个歉呢,”史淮兵弯下腰,和江绾禾对视,“那天我喝多了酒,小嫂子可千万别生气,原谅我这一回。” 江绾禾看到了他眼角处的一个明显的伤疤,沈毅清上前一步挡在前面,“你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我们的事,没什么事走了。”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离开了电影院,“别怕,他没跟上来。” 江绾禾趴在沈毅清的怀里平稳着自己的情绪,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她依旧会被那些记忆压的透不过气,“其实我那天反击的时候,废旧的铁器划伤了他的眼角,差一点儿我就会伤了他的眼睛,所以他一直想要报复我。” 那天史淮兵眼角处伤口汩汩出血,他慌张的捂住自己的眼睛,血水进了他的眼睛,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血,他当时只觉得一只眼睛换两条人命,他不亏。 那个伤口和他的眼睛只相差了一厘米,那天救护车拉走了三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 史淮兵醒了过后是想报复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史正国一直压着他,让这件事别再发酵了,贺家和史家就算不和也不能为敌,史淮兵虽嘴上说不再查了,但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摸索,却毫无头绪。 史淮兵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差点让他破相的的人。 史淮兵看了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揽过一旁的女人,看了一眼又觉得烦躁,这女人比起沈毅清身边那个可差太多了,“你自己看吧,我有事。” 那女人哪里还敢看电影,她小跑着跟上,“史总,您等等我。” 史淮兵瞪了她一眼,“滚!” 他现在满肚子的火,在生意上吃瘪,贺景明又收拾不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多管闲事的姑娘到现在也查不到。 贺景明在江绾禾的作品前驻足了很久,他看不懂作品,也看不懂她,最后他一个人又走出了作品展,找人询问展出的作品能不能高价收购,工作人员回答说看作者本人意愿。 他把电话打回去说不买了,他发现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他竟然真的对江绾禾产生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愫,那种感觉就像是命运的捉弄。 贺景明实在想不通,他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江绾禾漂亮,甚至觉得她的脸让他感觉到厌烦。 江绾禾因为要拍摄纪录片,京博那边手头上的工作和别人交接了一下,专心在剧组候着,时不时的和这些老教授学一学技艺,这些老家伙们对她也很有耐心,因为江绾禾实在是天赋极高,他们对天赋好又肯努力的孩子是很赏识的。 沈毅清买了许多茶点,过来探班。 今天拍摄的是外景,前阵子京北连着下了几天雪,路边堆满了积雪,这几日气温回暖,积雪慢慢融化,但感觉上去确是比下雪那几天还要冷。 沈毅清避开脚下的泥泞,到了这院里的取景之处,把带来的文玩茶点一一送出去。 沈毅清走过圆拱门,看见孔樟胜老爷子正在手心里和江绾禾比划些什么,沈毅清走过去恭敬的喊了一声:“师父,许奶奶。” 孔樟胜停了手里的动作看他,“臭小子,好一阵子没见你了。” 孔樟胜是沈毅清的书法师父,小时候沈毅清总是坐不住,就被沈从深送去了学书法,结果沈毅清没学几节课就喜欢上了,孔老爷子也很喜欢他,沈毅清是他那里年纪最小的徒弟。 他小时候脚下踩着个小板凳,在案台前一站一上午,而旁边跟着一起来的小姑娘卢婠就没那么听话。 后来有一回,沈毅清不喜欢写小楷,到处乱跑,还老头养的乌龟藏了起来,老头到处找不到,心疼坏了,那天老头拿着戒尺狠狠的打了沈毅清的手心,他哭着回了家,说再也不学书法了。 结果第二天就被沈丛深拎回去给老爷子道歉,让老爷子继续好好教导他,也是那天沈毅清正式拜了师。 老爷子感叹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小小子,还没案台高,如今沈毅清都三十岁了。 孔樟胜食指点了两下,“你这女朋友找的很好啊,又漂亮,又有教养,很有天赋,还努力,你小子是捡到宝贝了。” 纪录片开始拍摄之前,沈毅清还特意找了老爷子送了极好的墨条和印泥,就是想老爷子到时候可以照顾一下江绾禾,结果老爷子二话不说,连人带东西一起赶了出去。 今天老爷子主动和他夸江绾禾,那就说明江绾禾是真的不错,沈毅清最清楚老爷子的脾气,这么多年老爷子嘴毒,从不为了迎合谁而说出违心的话。 江绾禾在一旁腼腆的笑了笑,“您过奖了,孔老先生。” 许叔徽站起身来,“老孔,咱们去看看那些老家伙在那边干嘛呢。” 孔樟胜会意的站起身跟着一起走了。 沈毅清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手这么凉,连鼻尖都冻红了,进屋去暖和暖和。” “不行,屋里都是些老教授,我这个小辈不合适,你看那俩姑娘也在外面冻着呢。”江绾禾指了指那边院墙下正往手里哈气的两位姑娘。 沈毅清瞥了一眼,“明天多穿点儿,这外景要拍几天。” “拍三天,后天就结束了。” 这三天给每位老教授都划分好了时间段,他们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里过来取个景,而江绾禾得全程跟着,自然是累了点儿。 沈毅清和她提起来,“卢楠的婚期订了,三月初。” 江绾禾并不意外,这阵子卢楠和胡婷钰两个人感情很稳定,“说起来,我还欠胡婷钰一张婚书呢,她和我提过很多次了,我有空写好了给她送过去。” 沈毅清把一边的热牛奶递给她,“你就别管这了,她那婚书许老太太会给他写的,你好好拍摄,回家就好好休息。” 江绾禾捧着牛奶抿了一口,“那也不行啊,胡婷钰提起过很多次了,我给送过去,留不留的在她。” “行,别把自己累着了,”沈毅清一看时间,他该走了,“绾绾,我最近要出差几天,我给你留了司机,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绾禾把手里的牛奶放下,有点儿不舍的问:“好,那你要待几天。” 沈毅清微抿嘴唇,“一周左右,我尽量早回来。” “好,那你快去吧,别误了航班。”江绾禾本想送他上车,但是又怕导演有事喊她,她不敢走太远。 她就站在园林外抱住他,撒娇的说:“沈毅清,你亲亲我。” 沈毅清扛不住她娇滴滴的表情,低头亲了亲她,“回去吧,我走了,落地给你发消息。” “好。”江绾禾冲他挥挥手,又走了进去,她走了没两步看见了明月,在检查着道具,身上穿着志愿者的衣服。 第108章 坟墓 明月起初见到江绾禾,眼神躲闪了一下,江绾禾也没打算和她说话,就绕路想走,听见明月喊了一声:“江绾禾。” 江绾禾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冷漠疏离的问:“有事?” 明月犹豫的问:“你们还在一起?” 江绾禾点点头:“嗯。” 江绾禾见明月迟迟不说话,一旁还有场务在催促着让她们快点儿进去布景,江绾禾让开路,准备回去。 明月喊住她:“绾绾,我想和你道歉,虽然事情过去那么久了,道歉来的有点儿迟,但还是和你说声对不起。” 没等江绾禾回答,明月就拿着道具走了,明月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喊她绾绾了,她们两个人的情谊尽了。 明月毕业后费尽了所有的力气留在了京北,但是她在京博的时候表现并不好,甚至还差点儿毁了一件文物,很多公司都不认可她的技艺,但她又热爱这个行业,只能打杂。 后来她在一次工作上遇到了一个家境还不错的男朋友,她以为是爱情降临了,她可以和他结婚拥有京北户口,可那男生只是玩玩。 明月迈进社会的这半年,尝尽了人情冷暖,她才懂得江绾禾曾经对她的情谊到底有可贵,但是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道歉,也不奢望得到原谅。 江绾禾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收拾好心情继续回去工作,这个道歉她已经不需要了,两个人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外景取了三天,江绾禾和那两个姑娘就在外面冻了三天,她每天回家还写写字画一些画,做一些文创产品,空了就去烧瓷,她想把沈毅清送给她那个店铺里放上自己做的东西出售。 江绾禾空了时间躺在床上给沈毅清打电话,那边却没接听。 沈毅清去了三天,说是去考察,实则是跟孙子似的在一旁点头哈腰,态度恭谨,他这会儿累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外面门响了几声,沈毅清缓缓睁开眼睛,猛地一起身,眼前黑了一下,他稳了稳过去开门。 沈毅雯她家小厨房的阿姨是地地道道的京海人,会做很多地道的京海菜,她在自家的厨房拿了好多菜送到了沈毅清的房间。 沈毅雯把东西放下回头看他,“你怎么了,这几天是不是累着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毅清重新躺回沙发上,左手按着太阳穴,“嗯”了一声。 沈毅雯推他,“起来吃点儿饭,头疼了就吃个药。” “不吃了,放那吧。”沈毅清转了个身去拿手机,他刚刚好像听见了有人给他打电话。 沈毅雯坐在一旁喋喋不休:“你不吃饭,胃也搞坏了,快点儿吃饭。” 沈毅清看见手机上有两个来自江绾禾的未接来电,他回头对沈毅雯说:“姐,你先回去吧,我有电话要打。” 沈毅雯砸了砸嘴:“你和那个小姑娘还谈着呢。” 沈毅清看着手机认真回消息,头都没抬,就说了句:“嗯。” “姐,你知道我姐夫他外面有人吗。” 沈毅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的事。” 沈毅清懒散的嗓音里夹杂了些沙哑:“我看到了。” 那天沈毅清办完事遇到了梁起的车,他跟了一段路,看见梁起进了医院接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出来,那女人包裹的十分严实,梁起细心的帮她挡着风。 沈毅雯故作淡定,“那个女人最近刚打了胎,他心疼是正常的,这阵子过后就不会联系了。” “为什么不离婚。” “我有的选择吗,小炜才十五岁,沈家和梁家是门好婚事,我就当是跟着小炜的爷爷奶奶过日子,婆家都是明事理的人,还奢求什么。” 梁家的知道外头的那位怀了孩子,没等沈毅雯开口,他们就带那人打了孩子,梁起跪着给沈毅雯道歉,说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会好好的过日子。 而梁起回了家跟沈毅雯说,他和外头那位体会到了什么是爱,他和沈毅雯只能做相敬如宾的夫妻,但做不了爱人。 沈毅雯自那后也不再提,就当过去了,她对这位丈夫没感情,她只求着儿子以后可以出息,梁起是位好父亲好儿子,唯独不是一位好丈夫。 而沈毅雯这么多年在京海,把梁家的事料理的井井有条,家里的老人也照顾的好,儿子也教育的出色,她是个好母亲,好妻子,好儿媳,也是个好女儿,但是她唯独对不起自己。 沈毅清问:“需要我帮忙吗。” 沈毅雯担心沈毅清会去找梁起的麻烦,“不用,你什么都别管,哪家的夫妻没有磕磕绊绊,你安心忙你的事。” 沈毅清声音冷冷清清的听不出情绪,“姐,你还没到四十岁,你确定要把自己困在坟墓里一辈子吗,还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沈毅雯低头摩挲着手上的婚戒,“就这样了,一开始就选择了,没什么好后悔的,毅清,爸妈极其看重你,别让他们伤心失望。” 沈毅清站起来在窗前点了根烟,“不一定,你走吧姐,我该和绾绾打电话了。” 沈毅雯知趣儿的拿起沙发上的包,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过得不幸福,没得到过丈夫的尊重和疼爱,她也不希望自己弟弟的婚姻也会变成这样。 她走到门口说:“毅清,对那位姑娘好吧,好好爱她,姐走了。” 沈毅雯不希望再多一个联姻的傀儡,无论是自己的弟弟,还是未来要嫁给沈毅清的那位姑娘,沈毅雯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江绾禾还是未来可能会嫁给他的姑娘,亦或是说她们两位姑娘。 沈毅清听见门被关上,他灭了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给江绾禾回电话,江绾禾刚洗完澡正懒洋洋的趴在床上,“沈先生忙完了吗。” “忙完了,你这几天外景拍摄结束了吗。” “结束啦,再拍两天我就要休息一天,因为漆画和扎染我不擅长,不归我负责。” 沈毅清可以在屏幕里看到江绾禾白嫩的脚丫晃来晃去,“想我没有。” “想啦想啦想啦。”江绾禾连着几句话,让沈毅清心里美滋滋的。 江绾禾在旁边络绎不绝的和他分享着片场的趣事,要不就是学到了什么新的绘画方法,沈毅清听得津津有味,胃口也好了起来,打开了沈毅雯送来的饭菜。 江绾禾突然紧盯着屏幕,“你不好好吃饭!都快十点了!” 沈毅清对着屏幕笑笑,“今天没腾出时间,你接着讲,听你说你身边的事,我食欲大增。” 江绾禾白他一眼,继续说着发生的事,还说最近碰到了明月,说着说着,沈毅清就看到那边的屏幕就暗了下去,他喊了两声也没了回应。 他轻声说了一句:“晚安,绾绾。” 江绾禾似乎是听见了,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沈毅清吻了吻已经黑了的屏幕,他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话自己没出息。 第109章 顺序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天还黑着,江绾禾就起了床往京博赶,一点儿都不敢耽搁。 中场休息的时候,方主任喊了江绾禾来办公室,“小江,虽然能上镜是好事,但是你最后还是要回到现实里来,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 江绾禾听到这个就明白了,她最近忙着纪录片的事,京博的工作基本停了,给别人加大了工作量,肯定是有人对她不满。 江绾禾点点头,“您放心,我闲下来了肯定会回来工作。” “小江,我很为难,我知道你是……”方主任对着她尴尬一笑,刘主任和张副教授的事,大家都有所耳闻,也都知道对面的底。 方主任变了话锋,“你这样会拉仇恨的,但是你有实力,就是还是要收敛一点。” 江绾禾点点头,“我明白的,方主任。” 方主任:“你明白就好,快去忙去吧。” 自从那次方主任和她谈话之后,江绾禾结束了拍摄还会在京博加一会儿班,身边的同事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胡婷钰知道江绾禾第二天休假,便和南嘉一起来接她娱乐一下,一般沈毅清不在的时候,江绾禾从不会主动去参加他朋友的聚会,只是偶尔和南嘉吃个饭,但是胡婷钰很明显把她当成了自己人,江绾禾也不好拒绝。 胡婷钰把车停稳,“放心吧,没喊贺景明。” 江绾禾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几个人刚进了包厢,就看见贺景明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怎么不喊我。” 胡婷钰把手里的包扔出去,“你怎么还不请自来。” 贺景明灵敏的躲开,“这是你家开的?我怎么就不能来。” 江绾禾此刻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和南嘉坐在那边麻将桌上,汪雨霏在一旁顺着自己的胸脯,想呕吐。 胡婷钰推过去一杯水,“你不会怀了吧。” 汪雨霏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没到三个月呢,不能说。” 南嘉问:“真怀了?” 汪雨霏娇羞的点点头:“嗯。” 胡婷钰瞥了一眼外面得意忘形的陆骁,“怪不得乐的跟个什么似得。” 江绾禾小声说了句:“恭喜。” 胡婷钰问:“我的婚书你写了没。” “我写啦,改天拿给你,我没随身带着。” 贺景明在外面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沈哥在京海忙的找不着北,一宿一宿的睡不着,一点儿精神都没有,你倒好,在京北吃香的喝辣的。” 胡婷钰不带管着他的怼了一句:“你要玩就好好玩,别在这放屁。” 江绾禾还奇怪这两天沈毅清不怎么接她视频,总是隔一会儿给她回个电话,江绾禾问他是不是病了,沈毅清说这边很忙,没时间打太久,她在才回过味,沈毅清可能病了。 江绾禾走出去,“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江绾禾站在走廊边上待电话接通后,她皱着秀眉问:“你病了?” 沈毅清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谁这么多嘴,早知道不同意胡婷钰带你去玩了。” 江绾禾着急的问:“你怎么不说,严重吗。” “不严重,男人没那么娇气,”沈毅清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咳了两声,“绾绾,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药劲上来了,想睡会儿。” 沈毅清挂了电话,喊了陈最上来带他去医院,他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江绾禾看着已经挂断了的电话,觉得还是不放心决定飞到京海去看他一眼,她在手机上翻着最早的航班,没发觉贺景明在她身后站了多时。 “怎么,心疼了。”贺景明猛的出声,吓了江绾禾一跳。 江绾禾瞪了他一眼就要走,贺景明拉住她的手腕,“女人骨头太硬了不好。” “用你管。”江绾禾想挣脱开,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贺景明手上的力度更大了些:“你每天怎么就对我没一点儿好脸色,如果那天生日宴是我先问的你的名字呢。” 江绾禾用冷漠疏离的眼神看向他,“没有如果,放开我。” “也是,你怎么会是她呢,她可不像你一样这么端着。”贺景明甩开她的手,先回了包间。 文初一当初可是小太阳一样的存在,青春洋溢,对谁都关怀,对谁都态度热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走起路来扎着的马尾一晃一晃的,她的裙摆随着微风一起摇摆。 江绾禾不再理会他,十多年过去了,她早就变了,她重新打开手机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江绾禾赶到了京海,但是沈毅清的行程是保密的,江绾禾不知道沈毅清的住的酒店,她走出机场给沈毅清打了两个电话但是没人接。 陈最进了病房拿了份早餐进来,“沈先生,起来吃点儿东西吧,要不然您胃不舒服。” 沈毅清强撑着精神起来,“你去休息会儿吧。” “没事,我陪您。”陈最把粥递上去,口袋震动了两下,他刚准备出去接,看见来电是江绾禾。 江绾禾从来不会把电话打到陈最这里,他担心江绾禾是遇到了急事,“沈先生,江小姐给我打电话了,她应该也给您打过了,但是您刚刚在休息没听到。” 沈毅清接过了电话:“喂,绾绾,你怎么了。” “沈毅清,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到京海了,想来看看你” 沈毅清听见后,示意陈最给他拿外套,“我去接你,你在哪个机场,给我发个位置。” 陈最摇摇头,把外套递过去,“沈先生,我去接江小姐可以吗,您多休息一会儿。” 江绾禾在那边说:“我自己可以去找你,你别来接我,我认路的。” 沈毅清瞪了陈最一眼,又说了一遍:“我去接你,我马上到。” “她一个人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会害怕。”沈毅清按了铃,等护士来拔针。 沈毅清赶到的时候江绾禾正在路边蹲着,看到他下车,她立刻笑嘻嘻朝他跑过去,脚因为冻麻了还踉跄了两步,沈毅清稳稳的把她捞了起来。 沈毅清去碰她的脸蛋儿,冰冰凉凉的,“冷不冷。” 江绾禾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里,“不冷,嘿嘿嘿。” 沈毅清拎起她的箱子,带着她上了车,“回酒店。” 江绾禾紧急的摇摇头,“不去你的酒店,我刚刚订了一家酒店,”江绾禾手机送过去,“去这个地址。” 陈最在后视镜看了沈毅清一眼,他在等沈毅清的指令。 沈毅清刚要开口,就听见江绾禾慢悠悠的说:“我问过南南啦,南南说你们一般都是和平级的领导住在一起,我去那不方便,所以我订了酒店,这样不影响你。” 沈毅清:“听她的吧。” 江绾禾靠在他肩膀上,“你是不是头疼的毛病犯了。” 沈毅清靠着她头顶的软发来回蹭,声音听上去也温柔了不少,“嗯,在这有点儿水土不服,所以睡不好。” 江绾禾拖长尾音,“哦,我还以为是想我想的。” 沈毅清轻轻一笑,立刻回答道:“想你想的。” 江绾禾转头摸他的胡渣,“很上道哦,沈先生。” “你调教得好。” 第110章 一盏江南 前台要求沈毅清做登记,陈最过去处理了一下,沈毅清和江绾禾上了楼,沈毅清问她:“什么时候走。” 江绾禾搂住他的脖颈,“今晚最晚的航班,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待十几个小时。” 沈毅清头有些晕,他扶着江绾禾的腰,一点点往后走,江绾禾的手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两腿向后倒退着,“我们像不像在跳华尔兹。” 沈毅清一手握着她的右手,一手扶住她的后腰,带着她在房间里转圈,他的手还不老实的在她后腰摩擦,江绾禾笑的倒在他怀里,“我不和你跳了,我不跳了……” 沈毅清躺在床上,拍了拍一侧,“过来陪我躺会儿。”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江绾禾听话的躺在一边,“我帮你按按好不好。” 江绾禾坐起来,沈毅清倒是自觉的躺在她的大腿上,“帮我按按。” 不知过了多久,江绾禾手都酸了,她侧头看他,沈毅清已经睡着了,江绾禾伸手摘掉了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她细细观赏着他一张好看的脸,食指滑过他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她低头贴了上去。 沈毅清倏的睁开眼睛,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脑袋,吻的越来越用力,江绾禾措手不及的大口的喘着气,“你没睡啊。” 沈毅清松开她,把她揽在怀里,“被你亲醒了。” 江绾禾撅了撅嘴,“你胡说,我明明刚碰到你的嘴唇。” 沈毅清没再回答,呼吸渐渐平稳,江绾禾这几天本就睡的少,这样一来在沈毅清身边安稳了不少,她也熟睡了过去。 沈毅清没多久就被热醒了,身边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小人,他的心也被暖的热热的。 江绾禾是被亲醒的,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就这么赤裸的躺在他的怀里,沈毅清的一双眼睛像是含着火,盯的她滚烫。 …………… …………… …………… 沈毅清在镜子面前拿着吹风机给自己吹了一个造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病好了,水土也服了,头也不疼了,胃口也变好了,他走出来,在江绾禾的背上落下一吻:“绾绾,你比医生开的药还要灵。” 刚刚沈毅清生龙活虎的,没了一点儿生病的样子,江绾禾伸手去打他,“烦你,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装病。” 沈毅清抓住她要落下的手腕,“绾绾,别走了。” 江绾禾打了个哈欠:“明天我要去跟着做陶艺的,虽然不拍我的脸,但是我得去,而且停工要好罚多钱的。” “我出。” “不要,钱要花在刀刃上。”江绾禾俏皮的把手比作刀的样子向下划去。 “好,那晚上我去送你。”沈毅清虽舍不得她,但也不愿意阻碍江绾禾事业的发展,尤其是江绾禾现在干劲十足,和他当年创业的样子如出一辙。 江绾禾拉开被子邀请他进来,“快点儿,再抱一会儿。” 江绾禾在京海待的时间短,沈毅清也没来得及带她到处逛逛,江绾禾说要他下次带她来看京海博物馆,沈毅清答应了。 这也是唯一一个沈毅清没做到的承诺。 沈毅清在京海处理事情晚了两天回来,今天江绾禾听沈毅清要回来,本要去机场接他,但是沈毅清得回来跟沈丛深汇报工作,就让她在家等着,说晚上吃完饭回去。 此时京北已经到了深冬,高耸的写字楼在静谧之中没点儿人气儿,而相反胡同里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黄瓦红墙,冬日的暖阳透过树杈照下来还挺暖和。 沈毅清进门,没见老爷子的身影,他还张望了一下。 阿姨见沈毅清回来了,赶紧接过了沈毅清手里的包,阿姨刚想要帮沈毅清脱掉外套,沈毅清一挥手,“您忙去吧,我自己来。” “哎,好。” 沈毅清刚换了身衣服,去老两口屋里说话,沈丛深就进了家门,喊着沈毅清去书房聊聊。 沈毅清把这半个月的工作都说了一遍,沈丛深的脸色稍稍缓和说了一句:“不错,别翘尾巴,好好干,今儿在家吃吧,咱吃涮羊肉。” 这样的天儿,在这院里来一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是最过瘾的。 沈丛深起身出了书房,沈毅清跟上去,“嗯,今儿在家吃。” 林霜许久未见沈毅清,心里都想的慌,想让他晚上在家住,沈毅清说过阵子再说,他心里还记挂着江绾禾。 沈毅清回家的时候,江绾禾就穿着单薄的睡裙在坐在地毯上擦着一些瓶瓶罐罐,明尚的暖气给的足,沈毅清进了屋也觉得有些热。 江绾禾放下手里的帕子跑过去,“你回来啦。” “回来了,鼓捣什么呢。” 江绾禾骄傲的指着这些大小不一,花纹不同的瓶瓶罐罐说:“这都是我空余的时候做的,我打算拿到那个小店里去买,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沈毅清拿起来一个瞧了瞧,“当然有。” 沈毅清身上都是羊肉的膻味,他去浴室洗了澡,出来之后陪着江绾禾一起摆弄那些她准备好的东西。 沈毅清问起她:“想好了店叫什么名字吗。” “叫一盏江南吧,我打算那边可以当个茶室,顺便卖一些文创类的产品,先试营业看看盈利和亏损吧,如果好的话,我试着看是不是可以加一些定制。”江绾禾盘算了一阵子,她想把利益做到最大化,不想沈毅清跟着她一起亏钱。 沈毅清听了之后,觉得她的想法还不错,“好,到时候我给你找店员,你就不用管了,安心当你的老板娘,但是绾绾,初期肯定会赔钱,别把钱看的那么重要,我给你查漏补缺,好弥补。” 江绾禾往他身上一靠,“我知道啦,有你我还怕什么。” 第111章 新年 江绾禾已经把纪录片的工作完成了差不多,她也回了京博继续上班,她在路上碰到了林梓洋,他们自上次中秋节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江绾禾上前一步主动打招呼:“洋哥。” 林梓洋倒是拘谨了不少,“绾绾,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有点儿事想麻烦你。” 江绾禾看了一眼时间,上班打卡的时间还算宽裕,“好,我们去咖啡厅。” 林梓洋犹豫着开口:“绾绾,能不能请沈先生高抬贵手。” 江绾禾脸色微微一变,“洋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梓洋也是在父母的压力下,才来找江绾禾,“小枫他的很多资源都丢了,有好几部戏都压着不能播出,他在家里闲了大半年了,没有一个人敢给他工作……” 江绾禾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顿了顿说:“洋哥,你的意思是,林枫得罪沈毅清了。” “是不是你之前和小枫……” “洋哥,你应该回去好好劝劝林枫别对谁都傲慢无礼,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欠他的,他丢掉工作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演艺圈里都那么多比他演技好逼他家境好的人都低调做人,他呢,他把谁放在眼里了。” 江绾禾之前陪着林枫跑过剧组,开心了就给工作人员赏个甜枣,不高兴了就在剧组大发雷霆,林枫耍大牌的热搜无数次都在第一上挂着,只不过公司的公关厉害,每次都压了下来。 拍戏不背台词,片场骂工作人员,都是林枫做的,他有这一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林梓洋压低声音说:“公司说他得罪了大人物。” 江绾禾反驳他:“所以你觉得是沈毅清,沈毅清完全没有理由那么做。” 一道声音响起:“得罪的是我。” 贺景明本来是在京博等着江绾禾上班的,他看到江绾禾跟一个男人走了,他就跟了上来。 贺景明坐在江绾禾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语气不羁:“他和我兄弟的女朋友搞在了一起,我不应该给他点儿教训吗。” 贺景明又加了一句:“他和黄英子,永无翻身之日了。” 林梓洋之前和贺景明见过两次,他万万没想到林枫得罪了贺景明的朋友。 贺景明悠闲的开口:“之前江家和林家的联姻,就是你的好弟弟说给关今彤的,你要不回去再问问呢,到底是谁毁了自己的前途。” 服务员:“小姐,您的咖啡打包好了。” 江绾禾借着这个机会起身:“好,那我先走了,洋哥,你们慢慢聊。” 贺景明也跟了上去,留下林梓洋自己一个人在咖啡厅。 贺景明跟在后面淡淡的开口:“你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想跑呢。” 江绾禾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你不应该说谢谢吗,我帮你解决了林枫。” 江绾禾依旧不说话,直接进了京博的大院,她和贺景明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话不投机。 贺景明也不恼,就这么看着江绾禾一晃一晃的消失在眼前,然后回了车上给沈毅清打去了一个电话。 许久沈毅清才接听:“有事?” “沈哥,我可是帮小嫂子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林枫被我雪藏了,林梓洋刚刚来找她,也是我帮了她,你说你要怎么谢我。” 沈毅清在电话那头眉心微拧挂了电话,给江绾禾发消息,“林梓洋找你了。” 江绾禾看到之后她就知道一定是贺景明这个多嘴多舌的告了状,她在茶水间回了个消息:“是林梓洋以为林枫得罪了你才被封杀的,他来求我让你放过林枫一马,结果后面捣鬼的是贺景明。” 沈毅清明白了大概,给贺景明回了电话:“老幺,你自己想出气和她没关系,你要是肋骨长好了,那我不介意再让你躺一段时间。” 贺景明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大声笑了起来,眼神越来越阴翳,笑容也僵硬在脸上,他紧紧的握住手机,然后用力的砸了出去。 圣诞节和跨年夜挨的近,每年最积极撺掇着聚会的陆骁今年也没了人影儿,汪雨霏刚怀孕没多久,孕吐反应大了些,在家里也窝着不爱出门,陆骁就在家里当出气筒,酒也不敢多喝。 江绾禾本想着去看看汪雨霏,一想到汪雨霏应该是也没心情闲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毅清今天难得休假,午睡过后他穿着白色圆领衫,一条格子裤,头发也乱蓬蓬的,江绾禾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他走到江绾禾的身边的坐下,“又看什么了。” 江绾禾把毯子分给他一半,“发呆呢,阳历新年你是不是得回家过。” “嗯,得回。”像这样的节日,沈毅清必定是得回家的。 沈毅清又接了一句:“三十一号陪你一天,一号我再回家,晚上我就赶回来。” 江绾禾的手指在他宽厚的手掌胡乱的划着,“倒是也不用那么赶。” 沈毅清撑着下巴看她,“怎么了,不着急我回家,是你还有其他的安排。” “没有安排,这不是不愿意你太着急了,怕你辛苦,”江绾禾低头看着摆弄着他的手,小声呢喃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一起过年。” 沈毅清听到了,她的语气里有期待,也有无奈,他不忍心骗她,也不敢回答。 江绾禾觉得自己没有家,所以她迫切想和沈毅清有个家。 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份寂静,是南嘉打来的,说是要和胡婷钰一起去看看汪雨霏,恰巧是圣诞节,他们一起逛逛,晚上吃个饭。 江绾禾起身去挑衣服,沈毅清最近又给她添置了许多首饰和包,她都没看全到底哪些带过哪些没带过。 沈毅清走到她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绾绾,再等等。” 江绾禾知道沈毅清话里的意思,她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你如果有压力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好不好。” 江绾禾不再想因为这个和他产生争执,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所谓的争吵上。 江绾禾哄着沈毅清,“沈先生帮我挑件衣服吧,你选什么我就穿什么。” 沈毅清扶着她的腰肢,“绾绾,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江绾禾眼睛弯弯对着他甜甜一笑说了一句:“好。” 第112章 逼婚 今日正逢圣诞节,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江绾禾在一旁和沈毅清说:“一会儿看完雨霏我们在这逛逛吧。” 沈毅清看一眼窗外应道:“好。” 江绾禾赶到的时候,胡婷钰和南嘉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汪雨霏依旧神情恹恹的坐在沙发上,“绾绾来了,你自己坐。” 江绾禾一看她整个人瘦了不少,她小声问:“孕反这么严重啊,需要看看医生吗。” “不管用,哎,我就是少吃一些会好点儿。” 胡婷钰剥开一橘子递给她,“你少吃也不行啊,孩子还得发育呢。” 汪雨霏有气无力的撑着脑袋,“怀孕真遭罪,早知道生孩子这么遭罪我就不生了,让老陆家断后。” 汪雨霏这孕吐吃什么也不管用,朱芷恩和蒋安当年止孕吐特别好的方子到她这一点儿作用没有,该怎么吐就怎么吐。 陆骁和沈毅清,卢楠在一边坐着正喝茶,一听这个呛了一口:“怀了孕脾气更暴躁了。” 卢楠笑了一声:“人家是为你生孩子,暴躁点儿怎么了,你不得多担待。” 陆骁立马作揖:“你们来还好点儿,我放松些,求求了,你们多来几趟吧。” 三人坐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刚准备走,汪雨霏就要起身跟着,说一起逛逛,她跟着一起去购物调节心情。 沈毅清小声询问江绾禾的意见,“想我们单独去吃饭,还是跟大家一起。” 江绾禾说:“跟着一起吧,她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呢。” 沈毅清点点头把她们送到商场,他们男人打算去楼上的娱乐中心,陆骁还不忘嘱咐两句:“小心点儿,别把我儿子摔了。” 汪雨霏翻了个白眼拉着她们就走了,江绾禾在后面和沈毅清挥手,沈毅清冲着她微微仰头去了楼上。 汪雨霏强撑着精神进了一家母婴用品店,看见里面的小鞋子小衣服就走不动路,连江绾禾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她忍不住拿起一双小鞋子看了看。 南嘉绕到她身后,“怎么,你和你家沈先生进展这么快,都到这一步了,我来摸摸你怀没怀。” 南嘉的手在江绾禾的腰间一顿乱摸,江绾禾被她摸的有些痒,她赶紧把小鞋子放下,一张脸通红,“南南,你说什么呢。” “快买一双吧,以后肯定用得到,你看婷姐也买了。”南嘉朝着挑的不亦乐乎的两个人指了指。 江绾禾看过去,摇了摇头,“人家结婚的结婚了,领证的领证了,人家买是正常的,我买这个干嘛,逼婚啊。” 南嘉拉扯着她的袖子问:“沈毅清不想结婚啊。” 江绾禾有些泄气,“他的婚姻是他能做主的吗。” 南嘉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便挎着她的小臂安慰着:“哎呀,别太悲观,走一步看一步嘛。” 江绾禾轻抿嘴唇,“只能这样,现在让我离开他我是舍不得的。” 南嘉逗着她:“哎呀,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一会儿掉小珍珠了。” 汪雨霏买完东西看上去心情状态都好了不少,“走了,走了,买完了,去下一家。” 胡婷钰赶着阳历新年之前去给准婆婆挑个新年礼物,进了一家珠宝店,南嘉试了一条手链,觉得还不错就包了起来。 而江绾禾看到了橱窗里最不起眼的一枚戒指,是一枚铂金镶钻婚戒,它比起那些婚戒要逊色很多,但是对于江绾禾这种喜欢极简的人刚刚好。 南嘉看了看那枚戒指,转头问她:“要不要试试。” 江绾禾晃过神,“不了,我常年做一些手工活,手上戴戒指不方便的。” 店员拿出了那枚戒指,“小姐,您喜欢的话可以试试的。” 江绾禾礼貌的笑笑:“不用麻烦了,谢谢。” 沈毅清他们一看到了饭点,便下来找她们,他一眼就看到江绾禾在对着一个小物件发呆。 胡婷钰看见卢楠在门口便喊了一声:“卢楠,看看这样的你妈喜欢吗。” 江绾禾闻声朝门口看去,看见沈毅清正站在门口温和的看着她,她快走了两步站在他身边,“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沈毅清见她头发有些乱了,就帮她梳理好,“我看他们都买了,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江绾禾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睛里像闪着星星,“没有什么喜欢的,你不是送了我那么多珠宝首饰了嘛。” 沈毅清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店员正在收起江绾禾看上的首饰。 沈毅清跟她走出门店,“我都没见你使劲花过我的钱。” 沈毅清之前给了她一张卡,江绾禾是笑嘻嘻的收下了,还说要花光他的钱,实则是里面一分钱都没少,江绾禾根本就没动过。 “没什么可花的嘛,新款包啊什么的我都不用自己去买,你就送过来了,我哪需要自己再去买,”江绾禾打了个响指,“这只能说明什么,说明沈先生可比其他男人要贴心,知道女人需要什么。” “让我尝尝小嘴是不是抹蜜了,说话这么甜。”沈毅清作势就要吻她,江绾禾赶紧伸手拦他,“这么多人呢,回家再亲。” 里面的一行人也走了出来,陆骁一招呼:“咱去顶层,已经订好位置了。” 南嘉一路上被陆骁和卢楠调侃,说她老大不小了还没男朋友,她气的到了江绾禾这里,“我不跟他们走了,他们嘴真碎,我吃他一顿饭,他还让我不顺心。” 沈毅清见南嘉来了,他自觉的去了前面找卢楠,“你们俩嘴老实点儿,你们这样害得我没法牵着绾绾的手。” 卢楠瞥了他一眼,“哎,不是我说,你少牵一会儿怎么了。” 沈毅清瞪了他一眼,“不行。” 南嘉这个单身的坐在了最中间,其他人都你侬我侬的,她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我发誓明年一定找到男朋友!” 沈毅清帮江绾禾把牛排切好,放在她手边,“我有点儿事,去接个电话。” 江绾禾也没多想:“好,你去吧。” 第113章 戒指 沈毅清去了楼下的那家店,走到了江绾禾刚刚看的柜台,店员一眼就认出了沈毅清是刚刚来接女朋友的那位男士,他长得实在是太过出众了。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刚刚有一位穿着白色真丝外套的小姐看上了你们这的哪款首饰。” “是这款。”店员取了出来。 沈毅清这才明白江绾禾为什么说自己没有喜欢的首饰,戒指太暧昧了,她怕沈毅清会误会她在给他压力。 在江绾禾心里戒指永远和其他的首饰没法比较,所以她从来不会买戒指,她只希望自己有一天戴上戒指的时候是自己快结婚了。 沈毅清拿起那枚戒指看了看,“包一下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 沈毅清拿着戒指若无其事的回了餐厅,江绾禾问他:“怎么这么久,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毅清帮她倒了一杯果汁,“嗯,现在解决完了。” “那你赶紧吃点儿东西,凉了对胃不好。” 沈毅清一看江绾禾信了他的话,他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左手捏了捏放在西装口袋里的那枚戒指。 晚饭过后,各回各家,江绾禾说晚饭吃的太多了,想在路上走走,沈毅清就让司机先开了车回去。 中途还遇见了卖花的阿姨,“小伙子长得这么帅给女朋友买一朵吧。” 沈毅清看那阿姨手里也没多少了,就开口说:“都卖给我吧。” 江绾禾欣喜的接过花,虽然和平时沈毅清送给她的那些花没法比,这只是一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玫瑰,她依旧开心的不得了,在前面一蹦一蹦的,对于她来说送什么不重要,心意最重要。 江绾禾回到家里,把玫瑰一朵朵的拆开去叶,放进花桶里醒花,忙得不亦乐乎,沈毅清捏了捏手里的戒指有些紧张也不好意思送出去,他也是第一次送人戒指。 当时他和卢婠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他还没求婚他们就分开了,自然是没有戒指。 戒指对他们而言都有特殊意义。 沈毅清思来想去,还是把戒指放在了床头柜上,他想江绾禾洗完澡就会看见。 江绾禾看着收拾好了的花拍了拍手,“好啦。” 沈毅清被吓的一哆嗦,手都不稳了,戒指差点儿掉了下去。 江绾禾走进卧室,“你干嘛呢。” 沈毅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什么,我打算洗澡呢。” 江绾禾先跑进浴室,“我先洗。” 浴室的门被关上,沈毅清刚想低头检查戒指,江绾禾又突然拉开浴室门,沈毅清赶紧直起身装作淡定的样子,在卧室里来回踱步。 江绾禾对着沈毅清露出一抹坏笑,“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洗,然后被我发现了。” 沈毅清抬手摸了摸自己利落的短发,“啊……对……我想和你一起洗。” “想的美。”江绾禾对他做了个鬼脸,手脚利索的关上了门。 沈毅清赶紧出了卧室,一颗心还扑通直跳。 江绾禾洗完澡出来时沈毅清不在卧室,她把自己的头发吹顺出去找他,沈毅清正在吧台喝着酒,头发还湿漉漉的。 江绾禾光着脚丫踩在他的脚上,顺势坐进他怀里,“刚刚没喝够吗。” “今天是喜欢它吗。”沈毅清拿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江绾禾侧身时惊了一下,随即眼里泛起了泪光,“是。” 江绾禾又慌乱的解释了一句:“我只是看看,没别的意思。” 沈毅清拿起她的右手,帮她缓缓带进中指,“对不起。” 他对不起的是给她戴戒指的时候连句承诺都不敢说,他对不起的是江绾禾这么小心谨慎的人愿意和他走向不确定的未来。 他对不起的太多了,但是他对不起的人只有她一个。 江绾禾的眼角有泪水滑过,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沉重到他们无法坦然的面对。 江绾禾了解沈毅清,也知道沈毅清只有他自己十分确定的事才会给她希望和承诺,如果他不肯说,那就是没有。 这枚戒指轻飘飘的像不存在似的,但又太重了,重到她没有身份去戴它。 江绾禾发泄似得咬他的肩膀,沈毅清也不躲,他的眼尾略带猩红,“绾绾,有一天你会不会恨我。” 江绾禾主动吻向他的唇,毫无章法的亲吻他,“你说呢。” 沈毅清的肩膀有丝丝鲜血流出,他的眼神紧盯着她:“不给你这个机会。” 宽敞的客厅里两道人影重叠,江绾禾身上的果香轻飘飘的往他鼻尖里窜,他变得有些疯狂,她感受着他的爱意,睫毛已然湿润。 她在他强有力的怀抱里啜泣着,她现在只想抱得紧些再紧些,直到沈毅清在她嘴里听到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她说,沈毅清,我想嫁给你。 沈毅清瞬间溃不成军,他的泪顺着她光洁的肩膀落进她的发间…… 江绾禾第二天醒来嗓子都有些哑了,她拍着沈毅清让他起床帮她倒杯水喝,“好渴,我要喝水。” 沈毅清立刻清醒过来,起身帮她倒水,“嗓子怎么哑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江绾禾没好气的拿过他手里的手杯喝了个干净。 “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江绾禾摇摇头,“不睡了,我去收拾收拾,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单位同事聚餐。” 沈毅清也跟着起了床,“那你到时候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应该不会太晚,”江绾禾在衣帽间拿出了一身灰色的西装在他身前比了比,“今天穿这身吧。” “好。”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坐在床边,把自己中指的摘了下来,恋恋不舍的放进了床头柜里,和那条她最常戴珍珠项链放在了一起。 沈毅清问:“怎么摘了。” “今天有修复任务,我怕弄坏了它,也弄坏了那些宝贝。”江绾禾最后看了一眼,推上了抽屉,走过来帮他打领带。 后来江绾禾就一直把这戒指放在抽屉里,每天都要拿出来看看,但是从不戴出去,后来她也没机会再戴它出去。 第114章 结婚 这是江绾禾第一次参加同事之间的聚会,难免不了的要多喝点儿酒,她起初还推脱了几次,后面人人都劝酒,她逃也逃不掉。 “小江啊,再喝一杯,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小姑娘,长得漂亮手艺也好,也不矫情,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你。” 江绾禾犹豫的站起身,接下了这杯酒,旁边的几位老同事都在一旁起哄,“再喝一杯,再喝一杯,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 江绾禾连连摆手,“我真的喝不下了。” 话音刚落,江绾禾就说自己要吐,跑去了洗手间,其实她根本就没醉只是装的,要不然这些老人得一直灌她酒。 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老员工问:“小江啊,有没有男朋友。” 江绾禾点点头:“有的。” “之前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吧。” 江绾禾手里的动作一顿开始装傻,“什么传闻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问出口。 就一个三十左右的女生开了口:“当时美美,张副教授还有刘主任不都是因为你才离开的京博吗。” 任姐在一边打圆场,“哎呀,你们都喝多了吧,没有的事,他们走是因为他们自己做错了事。” 江绾禾知道和不明事理的人说不清楚道理,所以她继续装傻,“可是这都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哎,你们都是在哪里听来的呀,还有其他事吗,也讲给我听听。” 江绾禾的一句话让大家都闭了嘴,谁会这么不长眼的把这些小道消息说出去。 一顿饭吃的让人窝心,他们还要去酒吧,江绾禾挥手拒绝说自己还有事,就不跟着凑热闹了,根本不是真心和她相处的,她也没必要费心去讨好,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沈毅清陪着江绾禾待在家里,江绾禾非要拉着沈毅清倒计时,她兴奋的站在沙发上喊着:“5……4……3……2……1……” 沈毅走了两步把她扛在肩上放到落地窗前,看到正对面的巨幕上写着:“MiSS.Jiang,Happy NeW Year.” 沈毅清不知道在哪拿出一束花,放到她的手里,“新年快乐,绾绾。” 外面的无人机来回切换着队形,来了一场没有烟花的烟花秀。 江绾禾被他弄的眼花缭乱,嘴巴一咧就想哭,“你什么时候整的啊,花我怎么也没看见啊。” 沈毅清擦去她眼角喜悦的眼泪,“喜不喜欢。” “喜欢,”她抱住沈毅清,“新年快乐,沈毅清。” 江绾禾眼泪汪汪的趴在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闪过,“我的名字在那里滚动是不是很贵啊。” 沈毅清被她逗笑:“怎么了,心疼钱。” “那当然了,”江绾禾擦掉眼泪,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沈毅清,“你快点儿,帮我拍张照片,我留纪念,这么贵可别浪费了。” 沈毅清解了锁,帮她拍了照片,“好看吗。” 江绾禾的手机打进了一个电话,是南嘉:“啊啊啊,绾绾,对面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名字!还有那个那个,烟花是不是给你准备的。” 卢楠也给沈毅清打了电话控诉他:“你小子剽窃了我的创意,我这还怎么求婚啊,沈毅清。” 沈毅清轻蔑一笑:“这东西谁先用算谁的。” 胡婷钰在那边冷嘲热讽了一句:“你为了你家小姑娘还真是使尽浑身解数,您就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大龄剩女,尽管我看不上这种求婚。” 卢楠又骂了两句挂了电话,而住在楼下的贺景明却越看越来气,他冷笑捏紧了手里的杯子,“还是太年轻,一句新年快乐就能哄了她高兴了。” 贺景明不知道自己这尖酸刻薄的语气的是不是因为嫉妒。 今年阳历新年沈毅雯没回来,沈毅清知道他姐最近的事有些棘手,怕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好。 老爷子今日新年心情好,酒红色的唐装衬得他特别精神,“这牛蹄筋炖的特别烂糊,清儿多吃点儿。” 林霜空了一个座位招呼保姆:“阿姨,别忙了,一块儿坐下吃点儿。” 老爷子有些日子没见着陈最了,“今儿陈子怎么没跟着来。” 沈毅清撂下手里的筷子,“我给陈子放假了,他也是要回去陪爸妈的,他说他明儿一早就来看您,而且这阵子他妈身体不好,我让他多回去照顾照顾。” 老爷子一听这个心里咯噔一下,年纪大了,最怕生病了,“哎呦,身体不好啊,那可得小心着点儿,回头家里的一些补品给陈子拿着。” 陈家从上一代就跟在沈家后面,陈最的爷爷也是老爷子手下的兵,如今到了陈最的父亲这一代,也依旧跟着沈丛深的步伐,陈最打小就老实,做事也踏实,和沈毅清也合得来,老爷子也一直关心着。 沈丛深向来食不言寝不语,在餐桌上极少说话,但今天却破了例,“毅清,马家的女儿,马皙宁要回来了,今年的下半年会回国,她回国的时候你去接接她。” 马家的夫人,也就是马皙宁的母亲家是京海有头有脸的大户,如今每年都还和沈毅雯的婆家走动,马皙宁的父亲和沈丛深在京北相辅相成,马皙宁的小叔在京南的军区,这样好的家世能降住的怕是只有沈毅清。 沈老太太见沈毅清不愿意说话就呵斥了沈丛深一句:“孩子吃饭呢,你说这事干嘛。” 林霜给老太太夹了菜,“妈,您也甭总护着他,毅清是该结婚了,等过两年可能明小子都要结婚了,就您孙子还单着呢。” 沈老爷子慢悠悠的开口:“马家的姑娘心气儿高,能镇住马家的只有咱家清儿,清儿,等到时候她回来了,试着接触接触,见一见。” 沈老爷子发了话,沈毅清不得不应下来,“哎,听您的,吃饭,爷爷。” 饭后沈老爷子把沈毅清叫到屋里,“毅清,别怪爷爷奶奶总催着你,两边的老人都年岁大了,往九十上数了,怕看不见你结婚。” 沈毅清低头搓着掌心,掩盖着眼底的情绪,“爷爷,咱得活到一百岁呢。” “别和爷爷贫,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爷爷,我肯定结婚。” 第115章 委屈 江绾禾今天回家,刘莉莉又变成了以前的那副样子,对她爱搭不理的,看她手上拿了许多东西也没有要接的意思,转身进了卧室。 刘莉莉自从知道江绾禾推了这么好的婚事,她就在家里和江晋华大吵大闹,说江绾禾养了白养,还说有一天江晋华要是破产了就离婚。 今年新年刘莉莉本来接着父母过来一起过年,江晋华说江绾禾要来,改天再接他们过来小住,刘莉莉哭喊着说她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骂江晋华不孝,她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江绾禾的身上。 江绾禾有些不自在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沙发上,就像是许久没来做客的客人。 江齐鸣躺在沙发上打着游戏,“姐,你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家里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江绾禾把月亮抱在腿上,“别瞎说。” 六点整,江晋华进了门,“闺女回来了,饭好了吗。” 月亮奶呼呼的说:“爸爸,没有饭,妈妈给阿姨放假了。” “放……放假了?”江晋华脱鞋进门,“没事儿,闺女,爸爸给你们叫餐。” 屋门被用力的踹了几下,刘莉莉的父母拿着食材进了门,看见江绾禾就翻了个白眼,“我们来给我闺女做饭,你们闪开。” 江绾禾在沙发上如坐针毡,便起身,“我去帮忙吧,爸爸。” 老两口冷哼了一声:“你们俩都过来帮忙。” 江晋华压抑着脾气,江绾禾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别生气,没事。” 江晋华进了卧室和刘莉莉开始理论,月亮听到吵架的声音就往厨房跑,“姐姐,我怕。” 江绾禾蹲在地上哄她:“没事儿,月亮,你在外面待一会儿好不好,这里很危险。” “哼,就是差着点儿事呢,嫌弃我们月亮碍事了,月亮就在玩,姥姥爷爷陪你玩。”老太太一把将月亮扯了进来,月亮在里面东看看西瞧瞧,江绾禾也不敢再说点儿什么,只顾着低头择菜。 月亮在厨房里到处都好奇,老两口刚烧好了一壶水放在台面上,月亮看见根线伸手一拉直接就拽了下来,江晋华和刘莉莉在卧室听见了厨房传来了尖叫声。 江绾禾赶紧站起来在水池里冲着凉水,还好毛衣够厚,伤的不算太重,但是还是起了一层皮,估计马上就要开始起泡。 江晋华吵的头都大了,他赶紧去看江绾禾的伤口,“闺女,没事吧。” 老两口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着江绾禾不好好看孩子,刘莉莉一听这个坐在地上又哭又喊。 “闭嘴!月亮连皮都没破一点儿,是我闺女护住了她妹妹明白吗,这个家是我的,就是我闺女的家,我死了之后这栋房子还得给她呢,你们算老几啊,我一次次的忍让,你们怎么回事!”江晋华这次是真的发了火,吓得他们不敢吱声。 “刘莉莉,我告诉你,你要是想踏踏实实的过,你就过,你要是觉得我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咱就痛快的去离婚,我明天就让律师把离婚协议给你,我告诉你这个家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买的,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你要是想要孩子,我就把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一次性结给你,你要是不想要孩子,那我就给你留点儿存款,留套房子,麻利儿给我滚出去。” 刘莉莉在门口吓得不敢说话,她怕江晋华真的会和她离婚。 “姑爷,你……有话好好说……” “还有你俩,我喊你俩一声爸妈,你俩心里有数吗,跑我这来吆五喝六了,以后没我的允许,我看谁敢让你们进来,”江晋华拉着江绾禾的胳膊,“走了,闺女,爸带你去医院。” 江绾禾站在外面迟迟没有上车,“爸,你先回去吧,家里一团乱,别跟着我了,我自己打车。” 江绾禾坐上出租之前说了一句:“爸爸,你以后没处理好这些事,就别强求我回来了,你自己处理好自己的家庭更重要,我已经快二十五岁了,很独立了,就算我不经常回家,我以后也会孝敬你。” 江晋华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驶远,他有些无力,他是失败的,两段婚姻,他都失败,教育孩子也是失败的,他平时忙于工作,儿子也没教育好,被刘莉莉惯的傲慢无礼,叛逆,一句话都说不得。 江绾禾靠在车窗上,想起小时候第一次上学,江晋华站在门口的围栏那和她招手,她还没哭,江晋华就开始抹眼泪了,后来第一次考试考了一百分,江晋华带她去了游乐园,太多太多,记忆里的爸爸是个好爸爸。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难过,她知道爸爸尽力在缓和她和刘莉莉之间的关系,但是明显刘莉莉不想看见她。 司机:“到了。” “好,谢谢。”江绾禾付钱拿着包下了车,她低头一看胳膊上果然起了泡,烫伤的面积也更大了些。 江绾禾刚想拿出手机给沈毅清打电话,就看见了沈毅清发来的信息,说是明天要跟着沈丛深去一趟京海,所以今晚不回名尚了。 江绾禾一看这个只回了一个“好”,她也不忍心沈毅清来回跑,她自己一个人开了药,处理了伤口,再一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了。 江绾禾的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沈毅清打来的,她回了一句:“刚刚睡着了。” 她进门时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在哪睡着了。” 沈毅清打开了灯,“打电话怎么不接,南嘉说你们也没联系,你去哪了。” 沈毅清闻到了很浓的药味,“你怎么了,哪伤着了。” 江绾禾也不说话往他怀里一靠,委屈的感觉立刻就上来了,“吵架了,伤了胳膊。” 沈毅清眉心一紧,他知道十有八九是和家里吵了架,“我看看。” 江绾禾强忍着眼泪,鼻尖都红透了,跟在他后面坐在沙发上,沈毅清看到纱布外面还渗了血水,就知道伤得不轻,“怎么没跟我说。” 江绾禾撅着嘴巴,“你不是明天要出差。” 沈毅清抬头一看江绾禾两眼通红,“好了好了,不哭,哎呦,刚刚还逞强呢,还说不小心睡着了。” 江绾禾抬手把眼泪擦了,“你懂什么,我看见你就委屈了不行吗。” 沈毅清轻轻拉起她,“好好好,能自己换睡衣吗,我跟你进去。” 江绾禾换了睡衣,“你别管我了,你回家吧,这么晚了。” 沈毅清也进屋换了睡衣,“今天不回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回去,明天我给你找个医生再看看。” 第116章 鸿门宴 沈毅清第二天一早就跟着沈丛深到了京海,他到了梁家看见马皙宁才知道所有人瞒着他摆了鸿门宴。 马皙宁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脖颈上戴了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黑色的秀发别在耳后,面容白皙秀丽,挑不出差错,她见到沈毅清和沈丛深后,连忙起身打招呼:“沈伯伯。” 沈毅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沉着脸一言不发,沈毅雯赶紧打圆场,“得有十年没见皙宁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马皙宁腼腆的应了一句:“谢谢姐姐。” 两家的父母相互寒暄,说马皙宁今年的年底就要回国来发展了,还约着两家一起回京北聚聚,虽然谁也没提此次的目的,但是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沈毅清连午饭也没吃,说自己公司有事,忙着回去处理,沈丛深跟了出去,“你要干嘛。” 沈毅清第一次沈丛深大喊:“爸,来的时候您只是说来看看姐,您要是说为了这个,我压根就不会来。” “你三十多岁的人了,结婚很丢人吗,人家姑娘都大大方方的,你急什么。” “我说了我不愿意,说好的三年,还有两年呢,这两年您什么也别打算。”沈毅清直接走了,这次陈最没跟着来,他把司机留给了他爸。 沈毅清一看回去的票没有了,得到明天才有票,他心一横自己开着车上了高速,一共开了十二小时才到了京北,到京北的时候都到凌晨了。 从那天之后沈毅清再也没回家,父子俩谁也不肯低头,就连沈毅清过生日他也没回家,江绾禾在家里帮他简单整了个仪式,沈毅清念叨着自己又老了一岁。 年底,大家都忙了起来,沈毅清也忙着打理公司的事,这个节骨眼该开公司的年会了。 沈毅清帮江绾禾涂着胳膊上的祛疤的药膏,如今伤口痊愈了,胳膊上多了一处疤,江绾禾每天看到都要叹口气。 沈毅清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又瘦了,怎么养不胖你。” 江绾禾看见那块疤就糟心,她别过脸,“可能上阵子感冒没胃口吃的也少,所以就瘦了。” 阳历新年过后,沈毅清跟着沈丛深去了京海,江绾禾自己在京北洗澡的时候伤口不小心淋了水,处理的也不及时,就发了炎,再加上那阵子京北大降温,一来二去的就发了烧。 有一天夜里沈毅清下班到家的时候江绾禾浑身滚烫,跟个火球似的,估计他再晚回家一会儿,江绾禾就烧傻了。 沈毅清安慰她,“医生说到夏天就看不见了,已经好很多了。” 江绾禾并不觉得它真的会恢复的和原来一样,“但愿吧。” 沈毅清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公司年会和我一起去吧。” 沈毅清知道总这么藏着不是个事。 “我?我去不太合适吧。” “没事,我们公司的年会每年都办的挺有意思的,去看看,开心开心。” 之前南嘉邀请过江绾禾和明月去她哥哥公司的年会,但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去那没办法放开自己,她就没去,只有明月跟着南嘉一起去了。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犹豫不决,“怎么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这样的场合了,我怕我给你丢人。”江绾禾上了高中之后,再也没和江晋华进出过这样的场合,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毅清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公司的人你都认识,有什么害怕的,谁敢笑话我身边的人。” 江绾禾浅浅一笑:“好,我尽量不给你丢人。” 那天沈毅清给江绾禾准备好了衣服,江绾禾只跟在他后面,逢人就礼貌的笑笑。 公司的节目的确都挺有意思,江绾禾坐在家属区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沈毅清却时不时的转头凝望她,陈最压低身子小跑过来,“沈先生,夫人来了。” 沈毅清看见林霜已经走了进来,正在到处找他。 沈毅清说:“带她过来吧。” “好的,沈先生。”陈最转身去请林霜。 沈毅清回头看了一眼,江绾禾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林霜坐在他身边,“还和你爸怄气,你爸不能低头,你这个当儿子就不能向老子认个错。” 沈毅清觉得心烦,扯了扯领带,“当时说过了,三年之后。” “你告诉我,是不是找了个小女朋友。” 沈毅清也没想再瞒下去,就点头应道:“是,”他转头看江绾禾的时候却看见座位已经空了,他低头看手机,发现江绾禾刚刚给他发了消息,“先回家了,在家里等你。” 林霜在刚刚进来的时候,江绾禾看到了,她怕给沈毅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先自己走了。 林霜跟着往后看,“她自己都知道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还算是明白道理的。” “是我执意想带她来见见您,还特意瞒着她,不敢让她知道。”沈毅清只觉得压抑,刚刚那点儿轻松愉快的氛围全部消散了,他起身要走。 林霜大步跟上,“毅清,你怎么不明白,你谈可以,别带回家里,家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她。” 林霜甚至都不会好奇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姑娘,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就算是天仙儿一般美的姑娘也不会入她的眼,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打听。 沈毅清不言不语只大步往前走,林霜一把扯住他,“你看看代家,林家的儿媳妇,还有马上嫁进卢家的婷钰,哪一位的家世不是响当当的,你难道想要沈家被人笑话。” “我不需要。” “你别犯浑,圈子里的水到底多深,你心里都明白,是你爸容易,还是你一路走过来轻松。”林霜的话还没说完,沈毅清就上了车,踩了油门。 陈最扶住没站稳的林霜,“夫人,沈先生他很不容易的。” “他知道不容易就该让自己轻松些,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媳妇儿,一个好妻子是会帮男人解决很多麻烦。” 林霜的话没错,他们这样的人家,平时要打点的,要走动的,理顺这一些关系不是易事。 第117章 新春 沈毅清回家时,江绾禾刚洗完澡出来,她听到客厅外的声音,便出去看,沈毅清正坐在吧台上抽烟,烟灰缸已经蓄满了。 江绾禾帮他清理了烟灰缸,“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沈毅清反问她:“你怎么走的那么快。” “我……” 沈毅清又点燃了一支烟,他随手摘了眼镜扔在桌面上,“你看到我妈了。” 江绾禾垂下眼眸,“嗯。” 沈毅清依旧冷静地问:“怕给我带来麻烦,怕我会和家里吵架。” “嗯。” “不是说想嫁给我吗,”沈毅清的一句让气氛更冷了,“想嫁给我,为什么要跑。” “我觉得我不好。”江绾禾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他身边,“我看到你妈妈的那瞬间我就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年会,可是我还是想跑,我觉得我和你妈妈交谈不了几句我就会露怯。 我……我肯定不会像南南她们那样自如,落落大方。 沈毅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很紧张的,包括后来在壹碗茶也是,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自如,我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你在保护我的自尊心。” 江绾禾是自卑的,尽管她有着比常人强太多的好家境,但是在沈毅清面前,她还是自卑的,她明白沈毅清是在向下兼容,即使她再优秀,沈毅清也能看到她拼命想要掩盖的青涩。 江绾禾太清楚她和南嘉,胡婷钰她们之间相差的差距,她们的视野更开拓,谈吐修养,都比她要好太多。 沈毅清极为认真的说了一句:“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那我们就再等等。” 江绾禾低头缠着手指,倔强的抿着嘴唇,怕眼泪会掉下来。 沈毅清温和的开口:“绾绾,其实你自己很优秀,我们吃的第一顿餐,卢楠就夸你很有教养,夸你被家里人教育的很好,你并没有露怯,你只是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太过紧张了,那不是你的错。 你会的技艺并不输给任何一个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胡婷钰她们又能到你的哪里,胡婷钰她们并不是自身优秀,而是所处的圈子造就了她们。” 沈毅清极为耐心的开导她,他知道江绾禾从小的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容易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陷阱里。 沈毅清把她揽进怀里,擦掉了她鼻尖上的泪珠, “下次你和我说好不好,你如果说自己准备好了,想要去见父母了,我就带你去好不好。”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不哭了,哎呦,小媳妇是水做的吗,这眼泪哗哗的……”沈毅清故意低头看她,江绾禾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你不许看。” 沈毅清拉起自己的衬衫,让她擦在自己的身上,江绾禾抽噎着说:“你补偿我,你刚刚进门凶我了。” 沈毅清一摸头发,虽然觉得自己语气是重了些还不至于是凶,但他还是认错,“对不起对不起,怎么补偿,姑娘您说。”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往卧室里走,“哼,罚你睡隔壁。” 沈毅清快走了两步,“这个不行,换一个。” “就这个,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 ………… 一晃二月已到,红灯笼挂满了整条街,沈家大门也挂了两个大红灯笼,热闹的很。 年三十,沈毅清回家过年。 沈丛深从京海回来后就再也没提起过催沈毅清结婚的事,林霜也没把沈毅清找女朋友的事放在心上,往常沈毅清找的那些女伴就没超过半年的,她连名都记不住,她以为这次也不会太久。 陈最紧急给沈毅清打了个电话:“沈先生,纪录片放在年后上映,您看这个时间需要干预吗。” “具体时间让他们发给我一份,我看看。” “好,新年快乐,沈先生。” “嗯,新年快乐,年后别来了,安心照顾你母亲吧。”沈毅清前几天听陈最哭着说起,今年是他妈妈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怕是没几个月了。 “谢谢沈先生。” “别这么客气,陈子,是自己人。”沈毅清挂了电话,看到了江绾禾发来的照片,她说自己正在看春晚。 今年江绾禾没回家,她不想再打扰江晋华一家的平静了,就这样互不打扰蛮好的,她也自在,爸爸也自在,她现在自己一个人过年倒是坦然了许多。 沈毅清被老爷子喊着过去看春晚,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江绾禾跟他说的那句,什么时候才能一起过年。 老爷子被一个相声逗得笑出了眼泪,“霜儿,这样的节目才好啊。” “是啊爸,您说的是,”林霜剥开了橘子递过去,“爸,妈,您尝尝今年皙宁她妈妈送过来的水果特别甜。” 沈毅清在一边掰了一个瓣儿塞进嘴里,“别吃了爷爷,一般。” 林霜生气的斜了他一眼。 老人晚上睡得早,沈毅清趁着都睡着了,溜了出去,开车回了明尚府,他捧着蛋糕,卡着点儿进屋,“还好没耽误。” 江绾禾正在沙发上等着倒计时,一见沈毅清回来了,她立刻弹起来,又惊喜又意外,“你怎么回来了,家里人都睡啦?” 沈毅清插好蜡烛,“睡了。” “倒计时,十,九,八,七……” 江绾禾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快来,倒计时啦。” 沈毅清双手撑在沙发后面,江绾禾站在沙发兴奋的数着:“三,二,一!新年快乐,沈毅清。” 沈毅清看向她时,眼睛里满是柔情蜜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生日快乐,绾绾。” 沈毅清又加了一句:“也祝我们绾绾新年快乐,许个愿。” 江绾禾十指紧扣,眼睫毛抖动着,她吹灭蜡烛,主动吻住他的唇,笑嘻嘻的说:“新年第一吻。” 沈毅清绕过去,坐在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明天拜完年,带你去温泉山庄,给你放烟花。” 江绾禾搂住他的脖颈,略有些期待的问他:“今年会比去年的还要好看吗。” 沈毅清嘴角上扬,嘴巴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想会的。” 江绾禾在他怀里絮絮叨叨这一年时间过得真快,还说自己那时不敢直视沈毅清的眼睛,多看他一眼就要沦陷的程度,没想到克制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沉沦了,她转头问沈毅清是不是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沈毅清说他早就沦陷了。 第118章 拜年 沈毅清走之前喊醒了江绾禾:“我走啦绾绾,红包在床头,恭喜我们绾绾又长大了一岁。” 江绾禾迷迷糊糊醒来,要他再亲亲自己。 “好,接着睡吧,一会儿记得去给师父拜年。”沈毅清帮她盖好被子,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才离开。 沈毅清凌晨四点回了家里,打了个哈欠溜回了东厢房,想着还能再眯一会儿。 七点,这些个人准时来拜年,保姆喊了沈毅清起床,沈毅清换了衣服去会客厅。 陆骁刚要磕头,就看见沈毅清在一边杵着:“哎,我给咱爷爷磕头拜年呢,你在这干嘛,占我便宜是不是。” 沈毅清一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最后沈毅清拜年的时候,老爷子仍然给了两个红包,说另一个给孙媳妇。 沈毅清应了一声收了起来,去卢楠家的时候,卢楠没精打采的,蔫儿不出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绾禾起床的时候看见床边一个鼓鼓的大红包,上面还有一个字条,“新年快乐,恭喜绾绾又长大了一岁,记得给师父拜年。” 江绾禾打开红包一数,笑的她合不拢嘴,她赶紧起床收拾准备去卢家。 胡婷钰和卢楠年前就领了证,今年也在卢家过年,她和许叔徽一起在等江绾禾。 江绾禾到的时候隐约觉得氛围不对,只有许叔徽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她依旧和和气气的招呼着江绾禾, 卢婠带着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下来,那个男人怀里抱着豆豆,看上去很幸福,卢婠见到江绾禾点了点头,和身边的男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奶奶的徒弟,江小姐,这位是我未婚夫,布伦。” 布伦微微一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江小姐,你好。” 江绾禾微微颔首,“你好。” 江绾禾看着三人,她心里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好像知道了豆豆的是谁的孩子。 胡婷钰扶着她的肩膀坐下,“坐,别站着了。” 许叔徽拿了红包出来,“压岁钱。” “不行,我怎么能收您的压岁钱呢。” 许叔徽执意要把钱给她,“收下,还没结婚就是孩子。” “谢谢您。”江绾禾双手捧着红包,鼻尖一酸,她上次收到爷爷的红包还是在老爷子没去世的时候。 卢婠绕了一圈进来,给江绾禾倒了茶,“你最近和清儿还好吧。” 江绾禾礼貌的点点头,“嗯。” “那就好,我和布伦最近也稳定了下来,准备结婚了。” 许叔徽脸色一变,“你和人家说这个有什么用,人家会在意你和谁结婚吗。” 卢婠也急切了起来,“奶奶,您为什么会不同意呢,这对于我和豆豆来说是好事。” 陆骁吆喝着进屋:“爷爷,奶奶,我们来喽,过年好过年好!” 卢老爷子一听声音也从楼上下来,坐在沙发上,给他们发红包,“好小子们,过年好,陆骁,另一个是给你媳妇儿的。” 陆骁乐呵呵的点头,“得嘞,回家就给她。” “这个是给我孙媳妇的。”卢老爷子把一个最大的红包留给了胡婷钰。 胡婷钰双手接过红包,“谢谢爷爷了。” 沈毅清站在一边,把刚刚沈老爷子给的压岁钱递给江绾禾,“老爷子说给孙媳妇儿的。” 江绾禾脸颊微红,“我又不是。” “迟早都是,拿着。”沈毅清把这一上午的红包都给了江绾禾。 江绾禾怀里沉甸甸的,“我现在算不算富婆。” 沈毅清说;“算是。” “小江,毅清,过来坐,别站着了,”许叔徽冲着两人招手,“今儿都留下来一起吃饭。” 卢楠看了一眼外头的父女俩直摇头,贺景明早就瞧出猫腻了,“怎么,滴血验亲找着亲爹了。” 卢楠给了他一杵子,“闭嘴。” 陆骁耳朵尖都听见了,他抓一起把瓜子,“今天沈哥头发怎么有点儿绿啊。” 卢楠有些生气,“你俩再说话给我滚昂。” “行行行,不说不说。” 卢老爷子见氛围有些冷,就问道:“锐子和林子怎么没来。” 陆骁:“代哥家的老二这阵子病了,这两天正跑医院呢,林子哥今年陪着媳妇儿去娘家过年了。” “哦,难怪。” 氛围又冷了下来。 江绾禾一直观察着沈毅清的情绪,卢婠光明正大的带着布伦在大家眼前晃,她怕沈毅清会想起以前不好的事。 江绾禾的手在他宽厚的掌心里用力的握了握,沈毅清侧首看她,“怎么了。” 江绾禾摇摇头,“没事。” “怕我不开心?” 江绾禾没说话,卢婠就差昭告天下沈毅清被她绿了,这谁能开心的起来。 沈毅清自嘲的笑了笑,“不开心倒是没有,就觉得自己那时候挺窝囊。” 沈毅清那时以为爱是包容,现在他知道了爱是成全,是放手。 饭桌上本是热闹的气氛,变得冷冷清清,沈毅清也不管他们,只在一边儿给江绾禾夹菜,江绾禾小幅度动作的扯他的衣袖,“够了,我吃不下了。” 沈毅清停了手里的动作,“吃不下就不吃了,剩在这。” “可是大年初一剩饭不好。” 沈毅清递给江绾禾一个湿帕子,“这叫年年有余,跟胡婷钰去玩吧。” 胡婷钰会意带着江绾禾离了席,两个人在后院都舒了口气,“卢婠要移民去美国了,对你和沈毅清都是好事,对我这个嫂子也是件好事,对大家都是好事。” 江绾禾被冬日里的阳光照的懒洋洋的,人也懒散了起来,“那个人是豆豆的亲生父亲吗。” 胡婷钰翻了个白眼,“是啊,我真的不知道卢婠怎么想的,她非要把这个人带到家里来,这不是昭告天下沈毅清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吗,卢家不希望她移民,但是卢婠好像已经决定了,要跟着那个男人走,移民去美国,估计不回来了。” 卢婠的事已成定局谁也改变不了,她这个人从小就自我,做事只看自己,不顾大局。 第119章 标准 他们几个男人在茶室里相顾无言,卢楠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毅清,对不起。” 沈毅清手里的烟一灭,“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卢家没教育好她。” 沈毅清:“无所谓,我现在幸福的很,干嘛还纠结过去让自己不自在。” 陆骁嗑着瓜子,“她要移民就让她去吧,你栓不住她的,沈哥当年爱都没感化了她,你们就让她自己去碰壁,这是最好的。” 卢楠撑在窗户上,看着楼下豆豆在跑来跑去,他第一次看到豆豆那么开朗活泼,“或许对于孩子来说是好事。” 许叔徽敲了敲门进来,四个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许叔徽摆手,“你们坐你们坐,毅清出来一下。” 沈毅清系上西装的扣子跟了出去,江绾禾正等在老太太的书房里,许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初八要走动,我想带着小江一起去你家见你爷爷奶奶,你们两个人商量商量看看去不去。” 江绾禾心里跟着紧张了一下,她看向沈毅清,沈毅清接过话,“奶奶,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许叔徽缓缓开口:“主要是多给他们加深加深印象,也让小江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让老头老太太都知道小江很优秀啊,也别紧张,有我在那也不用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去。”江绾禾第一次主动向沈毅清靠拢了一步,沈毅清那一整天乐得跟傻子似的,就算是江绾禾要天上的星星,他愿意给她摘下来。 两个人晚上在温泉山庄看了烟花,沈毅清拍了几段视频,连同去年的烟花视频一同发了过去,陆骁打了电话来骂他,气得差点儿删好友。 江绾禾躺在他腿上,“你说我是不是太鲁莽了,当时我的肾上腺素一下子就上来了,然后我就答应了,但是我现在有点儿怂了。” 沈毅清放下手机,挑起她的发丝,“怂什么,就到那坐坐,我和许老太太都在,别怕。” “那你可得祈祷着我别丢人。” “不会。” “那我练练。”江绾禾一个机灵站起来,光着脚丫站在地上开始模拟场景,沈毅清在一旁笑个不停,直说当初应该送她去表演。 初八那天江绾禾和许老太太到了沈家的大院,她这次比上一次还要紧张,她的手心冰凉,却还是努力的跨过了沈家高高的门槛。 林霜见到江绾禾的面孔已经不算陌生了,在林霜的记忆里她们只见过两次,一次是陆骁的婚礼,一次是书法展,她对江绾禾的印象还不错,落落大方,知书达理。 林霜客套了一句:“老太太的眼光真好。” 许叔徽笑了笑,“这孩子是真心不错。” “那是那是,”林霜的脑子突然一闪,看向沈毅清,“你那天要给我见的是哪位姑娘。” 沈毅清侧身一躲,“我不知道。” 林霜没再追问,她不清楚江绾禾的身世,她也不好下定论,她还是秉承着只要沈毅清不准备带回家,她就不管。 林霜转念一想,这不是已经走进了家门,但是碍于有客人,她也没过去追问。 江绾禾一下午跟着几个老人的身后,帮着研磨,泡茶,时不时的帮个忙,讲一些典故,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总是夸她,江绾禾就腼腆一笑,如果没人喊她,她就当个小透明,安心的站在一旁,也不表现自己。 晚饭之前江绾禾跟着许老太太的车走了,沈老爷子嘱咐下次再来,沈毅清留在了家里吃晚饭。 林霜喊住沈毅清,“毅清,过来。” 沈毅清吊儿郎当的往墙上一歪,“怎么了,妈。” “今儿来家里是谁的意思。” 沈毅清一听林霜的话,他就知道了他妈十有八九是猜到了,“是老太太的意思,你以为谁都愿意往咱家里凑,我上次求着让她见你一面,她都不肯。” 林霜问:“是谁闺女。” “江氏。” “江氏?”林霜疑问了一句,这个姑娘倒不是像小户人家的,但是近几年她确实没听说过江氏。 “嗯,京北能有几个有头有脸的江氏。”沈毅清进了屋。 林霜自己一个人在屋里查着资料,细看着江氏的产业,她这才发现江氏原来是江老爷子打下的,但是这几年江氏签下的单子和拿下的地皮,都只是不痛不痒的小生意,她不禁皱紧了眉头。 沈毅清趁着晚饭还没开始,就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林霜敲了门进来,“毅清,江氏不算是大产业,尽管江家老爷子当年很厉害,但终究没留住。” 沈毅清想起了那日婚礼上江晋华跟他说的那些话,“江氏近几年很平稳,是不是要步入大亨的那些行列完全是看江氏的意愿,近几年江氏都是自愿退出一些竞标,不是被迫的。” “但是他们的确是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成果,我和你爸爸都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林霜的言外之意是她觉得江氏的女儿还达不到做沈家儿媳妇的标准。 林霜又问道:“毅清,你确定以后江氏不需要你的支持吗。” 沈毅清反问:“难道梁家不需要沈家的支持?” 林霜:“你这是什么话,梁家和沈家互帮互助,江氏能帮上什么忙,反而需要你填坑!这就是差距。” 沈毅清不耐烦的皱眉:“江氏近几年很平稳,他不需要我这个和房地产完全不搭界的人帮忙。” “江氏在京北屹立这么多年不倒,他们的心思更缜密,他看到的是你背后的资源,沈毅清,这事没得商量,你爸更不会同意。” “妈,你和爸在为我考虑,她的父母也是在为她考虑……”沈毅清不能说出史淮兵的事,他把后面的话压了回去,“江氏既然能不温不火的在京北的房地产市场上站了这么久,就说明她父亲是有真本事在的。 她妈妈是京北的最有名的律师,曾经为沈家做过顾问,前两年也打赢帮着卢家打赢了最棘手的官司,你足可以清楚有这样的父母,他们的女儿肯定不会差。 她的硕士和博士都是京大保送,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完全是靠她自己。” 林霜听到这气势被压倒了不少,她这几次都亲眼瞧见了,想必江家也是很用心的教育她,“但是我提醒你,不确定的事,别跟你爸说。” 第120章 拖累 三月初纪录片上映了,沈毅清陪着老爷子在家里一集一集的看,老爷子一眼就认出了江绾禾,“这是小江吧。” 沈毅清骄傲的点点头:“是。” “这姑娘很懂事。”老爷子回想起和江绾禾接触的时候,能感觉到是个好孩子。 沈毅清脱口而出:“给您当孙媳妇您愿意吗。” 沈老爷子惊讶的回头看他,他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从上次的宣传片开始,他时不时就会收到一些关于这姑娘的消息,虽是许老太太不经意间提起的,但是他就觉得怪怪的,今儿一下子全明白了。 “是哪家的姑娘。”沈老爷子问了同样的问题。 “江氏。” 沈老爷子:“江氏?江本莱和来玫的孙女?” “是。” “怪不得有这样的手艺,她奶奶和你许奶奶是师姐师妹的关系。”当年两位病故,恰逢许老太太有事,葬礼也没去成。 沈毅清倒是从来没听着许叔徽说起过她和江绾禾的奶奶是老交情,但是许叔徽早就知道了江绾禾是来玫的孙女,当年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许叔徽嫁进了卢家,兴许是因为差距,来玫对她反而更客气了,但来玫一直是极好的人,所以许叔徽知道来玫教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后来许叔徽就动了收江绾禾为徒的念头。 说起卢老爷子和许叔徽年轻时的爱情,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当年卢老爷子有发妻,但是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发妻病故,偶然间遇到了许叔徽,一见如故,便执意要娶她过门。 许叔徽也是平常家庭出身,卢家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当年卢老爷子三十几岁的年纪膝下依旧无儿无女,他又如此执着,家里人也就同意了。 所以许叔徽见到沈毅清和江绾禾两个人就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她就想着帮一把,沈毅清和江绾禾在她心里都是很好的孩子。 “江氏近几年势头弱了,会不会拖累你,”沈老爷子提醒了一句:“毅清,你上任之后,滥用私权是大忌,我担心。” 沈毅清紧抿唇瓣:“不会,江氏渐渐淡出是有原因的,但我现在不能和您说。” “和我还瞒着?”沈老爷子见沈毅清抿着嘴唇不说话就说:“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这件事先放一放,但是这孩子还不错。” 沈毅清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沈老爷子拍了拍沈毅清的肩膀,“你爸爸这人很挑剔,能不能过他的眼,你应该很清楚,先缓缓,等你和这孩子再稳稳。” 那日之后,江绾禾又见了林霜一次,是在卢楠结婚前,那时江绾禾作为许叔徽的徒弟跟着去忙婚礼的事,和林霜碰了一面。 江绾禾只是礼貌性的点头,两个人彼此的心情都很复杂,江绾禾很清楚在林霜没有明确的接受她的时候,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婚礼一过,卢婠和布伦带着女儿去了美国。 汪雨霏戴着墨镜,挺着孕肚坐在马场外的休息区,她孕三月过后,胃口也变好了,孕反几乎消失了,她心情也不错,江绾禾贴心的给她一个毯子。 汪雨霏笑着接过,“谢谢,说起来你第一次来马场,我看到了卢婠当时有些不对劲儿,但是我太相信她了。” 说起来卢婠也大意了,她们的马都是她们的专属马匹,性子稳定,温顺,卢婠也没想到会伤到汪雨霏。 “当时她在国外,所有人都劝过她,但是她谁的都不听,当时沈毅清追你的时候,我还给卢婠通风报信来着,我和你道个歉。”汪雨霏拍了拍江绾禾的手。 江绾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都过去了。”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毅清对你这么上心,挺意外的,我们一度以为他想出家,天天清心寡欲的。” 胡婷钰从场子上下来,“不去骑一圈儿。” 江绾禾自从上次被摔了,她就有点儿抵触了,“我还是不了,有点儿害怕。” 汪雨霏把墨镜摘了,“你说你这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怎么不在外面多蜜月几天啊。” “卢楠惦记着他的生意,我就干脆跟他一起回来了。”胡婷钰和卢楠结婚后,她也正式和卢楠一起打理公司的事务,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拼。 胡婷钰转身问江绾禾:“这次我们喊着出去玩,你怎么没去。” “这几天有点儿忙。”前阵子江绾禾的店铺开了张,她每天两地来回跑,刚开始生意不算好,后来客流量大的时候也能走出去几单,接一个私人订制,她也算满足,但是还是不敢懈怠,一直在两头盯着。 胡婷钰拿起一杯果汁,“你也别太逼自己,沈家一直都要求高,又不是因为你才猛的拔高的,你这么年轻就应该多看看世界,你看看南嘉这小丫头跟着我和卢楠去了一趟欧洲,在那待美了,现在都不肯回来。” 江绾禾低着头扣着手指,她现在根本不敢懈怠,就连江晋华这阵子对竞标的事都更上心了。 其实婚礼过后,沈毅清给她请了几天假,去了郊外的别墅住了一阵子,那时正值郁金香盛开的时节,她在那里看了花开花落,后来沈毅清心让人移植来的玉兰树和山茶树也都开了花,她心情好了不少。 沈毅清从里面的更衣室出来,“我带你去骑一圈。” 江绾禾有点儿发怵,“我,我有点儿害怕。” “我带着你,出来了就放放风。”沈毅清牵着她的手,带她上了马。 沈毅清将她圈在身前,茶香飘溢,他最近换了香水,是淡雅的茶香,前调微微发苦。 江绾禾双手拉着缰绳,“我爸说最近郊外的那个项目给了江氏,沈毅清,是不是你的功劳。” 沈毅清装作没听见,他答非所问:“今儿这天气真好。” “沈毅清!”江绾禾生气的在他腿上打了一下。 沈毅清不以为然,“我当提前孝敬老丈人有什么问题吗。” “都说了害怕江氏拖累你,你怎么还往上贴。” “绾绾,江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只是你父亲在渐渐的缩小规模,不是江氏自身的问题,江氏是有实力的。” 江绾禾瘪着嘴在前面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就欺负我不懂。” 沈毅清见江绾禾手心里紧紧的抓着缰绳,整个人身子僵硬,他在后面故意吓她。 江绾禾吓得身子一抖,“沈毅清,我打你了!” 沈毅清手臂收紧搂的更紧了些,“不逗你了,看看风景,江氏好了,你就好了,你好了,我们就好了。” 江绾禾翻了白眼,“你说绕口令呢。” 第121章 京南 江绾禾四月初跟着京博去了京南,最近出土的一部分文物,需要大量的人,是个锻炼的好机会,江绾禾跟着去了,沈毅清问了很多次她什么时候回来,江绾禾只是耸耸肩说不知道,没告诉他们具体时间。 沈毅清自己一个人在京北越待越想她,江绾禾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说很快了很快了,沈毅清知道她在骗他。 爷爷祭日那天,江绾禾请了一天假回京北,沈毅清早早的在机场等她。 江绾禾一袭黑色的宽松长衫,头发剪短了许多,简单的编了一个麻花辫垂在一侧。 江绾禾见到沈毅清就立刻飞奔着跑过去,“想你了。” 沈毅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哎呦,能在江小姐嘴巴里听见想我两个字还真是不容易。” 江绾禾想抽回自己的手,“哎呀,你烦人。” 沈毅清紧紧的把她的手包在手心里,“你现在都快忘了我是谁了,一盏江南也不管了,就想着工作了。” 现在一盏江南的生意不错,但是这阵子江绾禾太忙,那些她做的瓷器陶器,几乎都售空了,那些定制画稿,江绾禾也是一拖再拖,现在倒成了以茶馆儿为主了。 江绾禾上了车委屈了一句:“我这还不是想我能快点儿配得上你。” 沈毅清注意到她的头发,“怎么把头发剪了。” “在那里不方便的,衣食住行很艰苦,头发太长了是累赘,”当时剪头发的时候江绾禾是很心疼的,她很宝贝自己的头发,“没事,反正会长出来的。” 沈毅清很心疼她,但是她的压力是他带给江绾禾的。 沈毅清把车停稳,“去吧。” “你不是想跟着一起去吗。” 沈毅清极力掩盖着自己的紧张,“我等你父母走了我再去。” “你怂了。”江绾禾嘲笑他,然后关了车门,遇到了林样被人扶着出来。 沈毅清也下了车,“怎么着,又被惩罚了。” 林样哎呦了一声,脚踝肿的跟个馒头似的:“我今儿可没喝酒,就是沐沐在惩罚我。” “你先去吧,别让爸妈等着急了。”沈毅清推了推江绾禾。 江绾禾客气的说了一声:“那我先走了林子哥。” “嗯,去吧去吧。”林样见江绾禾走远了,开始调侃沈毅清:“到哪一步了,都叫上爸妈了。” “你管我,你管好自己吧,想想到底该怎么赎罪。”沈毅清上了车。 文云和江绾禾还是和之前一样客气,刘莉莉这次看到她时多了一些怯懦,她几次想和江绾禾说话,但都没开口。 上次江绾禾烫伤了胳膊,江晋华是真的发了火,甩了一份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给刘莉莉,那次刘莉莉是真的害怕了,她给江绾禾打电话道了歉。 江绾禾又打给了江晋华劝了劝,爸爸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她怎么能真的忍心看着他因为她再离婚。 那天江晋华知道闺女长大了,懂事了,不再是之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求他买糖吃的小姑娘了。 小时候文云对待江绾禾很严厉,事事都严格要求她,而江晋华就是那个唱红脸的,父母离婚前,江绾禾拥有一段美好的童年,而童年里大部分的美好记忆是江晋华为她编织的。 江晋华许久未见江绾禾了,“闺女,在那边累不累。” 江绾禾:“不累的爸爸,那边气候挺好的。” 江晋华嘴上咧了咧,“那就行,别累着自己。” “我知道,你们先走吧,沈毅清在后面等我,他也是来看爷爷的。” 江晋华问:“怎么不跟着一起来,是怕什么。” 江绾禾眼睛一眯,笑嘻嘻的说:“他紧张。” “嗯,理解,那我和你妈妈他们先走了。” “好的爸爸。”江绾禾目送他们离开,去了沈毅清的车上,“走吧,我爸他们走了。” 沈毅清下了车,刚走没两步,沈毅清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是陈最打来的,“沈先生,我母亲她过世了。” 陈最是独生子,打小就老实,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他完全慌了,他能想到就是沈毅清。 沈毅清和江绾禾直接开车去了医院,陈最坐在墙边,把头埋了起来,见到沈毅清和江绾禾来了,他立刻站起来,“沈先生,江小姐。” 江绾禾哽咽着说道:“节哀。” 江绾禾很能理解陈最的心情,当时她也是这样的,她在半年内,前后送走了爷爷奶奶,她变成了没家的孩子。 陈最哭着说:“她说她还没看到我结婚。” 沈毅清喊了人来处理后事,他伸出手,“好多事等着你处理,你得撑住了。” 陈最擦了眼角的眼泪。 而这次,沈毅清心里也敲起了鼓,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双方老人的年纪都大了,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撒手人寰,因为没能看到他结婚,抱憾终生。 所以沈毅清总希望结婚的事可以快一点再快一点,结婚本就是一种冲动,但是这股冲动迟迟挥散不去,他知道,他是真的想结婚了,想和她结婚。 江绾禾因为陈最的母亲过世,她多请了两天假,直到陈最母亲的葬礼结束,她才回了京南。 沈毅清那天有会不能亲自去送江绾禾,就给她派了司机,陈最非要跟着去,沈毅清给他放的假他也不肯休,说是母亲生病的这段日子,已经耽误了很多事。 陈最帮江绾禾取了登机牌,“江小姐,这次谢谢您。” 江绾禾:“没什么,应该的,你好好生活,她才能安心。” “您说的是。” 江绾禾上了飞机,飞去了京南。 京南的相关部门一直在跟进和监督修复工作的过程,江绾禾回来时,人手紧缺,被分去和相关部门对接工作,晚上再回来跟着修复,一个人被拆成了两半用。 江绾禾把修复的方案和计划,还有关于文物的分析评估,整理成报告进行了汇报。 “马局,如果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江绾禾拿了包准备离开。 马进站起身:“嗯,小魏去送送。” 江绾禾下楼时遇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下去,江绾禾顺手扶了一把,“小心。” 马皙宁笑着说道:“谢谢。” “没事。”江绾禾快步下了楼。 马皙宁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看了看,步伐轻快的上了楼,推开门清脆的喊了一声:“小叔。” 马进笑开了花:“宁宁怎么来了。” 第122章 时机 马皙宁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我最近回国处理一点事,顺道来看看你。” 马皙宁和马进之间只差了十多岁,她平时很黏她这个小叔。 马进给她倒了一杯水,“你来的不巧,小叔不能陪你,最近新出土的一批文物还没来得及鉴定处理,小叔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了,刚刚还有来给我汇报工作的。” 马进指着江绾禾的背影说:“你看,还没走远。” 马皙宁起身看了一眼,正是刚刚扶她的姑娘,“这么年轻就能给你汇报工作了?” 马进一咂嘴:“哎,你可别小瞧这个姑娘,能力很好,接受东西很快,文物修复也是个好苗子。” 马进问起来:“和沈家那小子怎么样,有联系吗,进展到哪一步了。” 马皙宁摇摇头:“根本没进展,那天他连午饭都没吃,沈伯伯脸都黑了,他应该很排斥和不认识的人家族联姻。” 马进:“沈毅清这小子就是对感情的事一根筋,当年卢家多打沈家的脸,他还不知道长得个教训,他要是能娶你,那都是他的福气。” “没事,他既然对我不感兴趣,正好,我也躲了爸妈的清净。” 马皙宁之前听大家说起过沈毅清和卢婠的事,那时大家都说沈毅清是玩腻了,后来才知道是卢婠甩了他,但是沈毅清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解,就任由外面的流言蜚语到处飘,她觉得沈毅清挺惨的,但又觉得他人应该不会太差。 “小叔,我其实挺发怵的,我十多年没回京北了,这十几年京北发展的多快啊,我要从这重新发展人脉,嫁人生子,我心里没底。” 马进:“这怵什么,这些人脉根本不需要你自己去争取,会有人来贴你。” “宁宁,这事你还是得上心,大哥大嫂还有沈家都挺看好这门婚事的,不过的确也是好婚事,沈家在京北的地位人人都要忌惮三分,而且沈家的男人各个都是好男人,在家里疼老婆孩子,在外面事业有成,日后肯定也不会亏待你。” “哎呀,反正挺怵的。”马皙宁头靠在沙发上,大眼睛一闪一闪,她想不明白自己的未来。 如今还没到六月,京南的气温就到了三十往上,如蒸炉一般,路上的人都蔫蔫儿了,抹着脸上的汗珠。 沈毅清在京北处理完了一些事情,赶着来京南见江绾禾,马进也不知道在哪里得到的消息,沈毅清刚落地,马进的人就来请他一坐。 马进问:“沈总到这边是私事还是公事。” 沈毅清礼貌的回应:“是私事。” 马进注意到沈毅清不是很愿意透露行程,两个人只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各忙各的。 马进等沈毅清走了问身边的人,“沈毅清是不是有女伴?” “没听有人说起过他有女伴。” “在这最近拍戏的有剧组?” “有的,在外海,那剧组刚来没多久。” 马进:“派个人去看看。” 这一圈下来,沈毅清的亚麻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坐上车吩咐着司机,“把车开到外海。” 陈最:“好。” 沈毅清问:“外海的剧组里有哪个女演员我认识。” “吴亦梦在里面是女二。” 吴亦梦曾经是沈毅清身边最听话的女伴,得到的角色自然也是最多的。 “一会儿喊她到我的车上。”沈毅清早就料到了马进得找人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京南,既然马进想知道,那他就演给他看。 车在剧组外停下,吴亦梦上了沈毅清停在剧组的车。 陈最说:“沈先生说请吴小姐帮个忙,在车上坐一会儿。” 沈毅清坐在一侧,亚麻色的衬衫衬的他有些慵懒,但还是掩盖不住他身上矜贵的气质,沈毅清闻到了吴亦梦身上甜腻的香水味,他不自觉的紧皱眉头,往一旁闪了闪。 吴亦梦瞬间有些失落,但是她能到沈毅清的车上坐坐就已经很好,不出意外,她下车后组里的人对她的态度都会大转变。 半小时后,吴亦梦下了车,并向沈毅清道谢,组里的人拉着她的手说很羡慕她,导演也给她加了戏份,她真心觉得钱和权真的是个好东西,她只是在沈毅清的车上坐坐,这些人就跑过来谄媚。 马进的人见沈毅清的车开远,回去把这事告诉了马进,马进听到后有些吃惊,“他放着京北那么多事不做,跑过来看一个小演员?” “应该是的,吴小姐下午的戏份很集中,他应该是不能待太久,所以就先走了。” “皙宁要是嫁给这样的人,会不会受苦。”马进知道现在沈家和马家婚事一天没定,沈毅清就是自由的,他只是担心会苦了马皙宁。 沈毅清到了酒店,脱掉了衬衣去冲凉,刚刚甜腻的香水味闻的他头发晕。 江绾禾今天结束的早,她赶紧溜了出来,到了沈毅清发给她的位置,江绾禾听见沈毅清里面洗澡,她顺手就把沈毅清脱掉的衣服叠起来,在上面闻见了不属于沈毅清身上的香水味。 江绾禾靠在浴室的门口,手里拎着那件衬衫,沈毅清光着上半身出来时被江绾禾吓了一跳。 江绾禾把衬衫举到他的面前,“解释一下吧,我闻到了女人的味道。” 沈毅清把她捞进怀里,“见了个小演员,分散一下火力。” “分散什么火力,你哪有多余的精力对付别的女人,你的体力我还不清楚?”江绾禾知道沈毅清的为人,她只是故意逗他。 沈毅清的舌尖抵了抵右腮,他坏笑着叹息:“绾绾,我是不是教会你的太多了。” 江绾禾把衬衫丢在一侧,“你别管,这件衬衫不许你穿了。” 沈毅清缓缓开口:“今天马进约了我,马进是马皙宁的小叔,他问我是不是私人行程,他派了人跟着我,我把车开到了外海的剧组,请了一个女演员到我车上坐坐。” 这样一来,马家会对沈毅清的为人产生怀疑,对于两家的婚事就不会那么催促,二来,就算马家和沈丛深提起这件事,也不会波及到江绾禾,到时候沈毅清轻飘飘说一句逢场作,这事谁也没法深究。 “马进?”江绾禾手上的动作一顿,“不会是我汇报工作的那个马进吧。” 沈毅清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你见着他了?” “嗯,那次我从京北回来,人手紧缺,组长去了前线,把这任务给我了,”江绾禾不自然的回头看他,“马家很喜欢你吗。” “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沈家。” 最近沈老爷子见到他时会问起江绾禾去哪了,什么时候回京北,林霜虽心里不愿意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唯有沈丛深,是最难被说服的,沈毅清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123章 又是一年中秋夜 江绾禾在京南回来时已经到了六月底,汪雨霏到了孕晚期,小腿都有些浮肿了,她带了京南那边特产去见她,她拿出了一枚玉扣,“给宝宝的平安扣。” 汪雨霏捧在手心里看了好久,“谢谢。” 江绾禾耸耸肩,“没事,不谢,一点儿小心意。” 好久没见胡婷钰,她头发长了不少,整个人更有女人味了,胡婷钰揽住江绾禾的肩膀,“你这阵子不在京北,沈毅清的魂儿要飞了。” 江绾禾脸颊微微发红,“他装的。” 胡婷钰两手一拍,“哎呦,这让沈毅清听见了,不得伤心死了。” 晚上江绾禾跟着沈毅清回了明尚府,江绾禾问他:“刚刚胡婷钰说我不在京北的这阵子,你的魂儿都飞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毅清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眼神也有点儿闪躲,“是,我想你不行吗。” “你耳朵红什么啊,哈哈哈哈,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知道不好意思呢。”江绾禾把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追着他看。 沈毅清极其不情愿的说:“以后这样的事能不去就别去了。” “那当然不行了,该去还是要去。”江绾禾踢掉了脚上的拖鞋,准备进浴室,这天儿实在是太热。 沈毅清一下就扯掉了自己的衬衫跟了进去,江绾禾挡住他,“哎,你干嘛,你怎么耍流氓。” 沈毅清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往里轻轻一推,“我跟你一起洗个澡就是耍流氓了,你当时跟那八块腹肌的第一天认识,他就这么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觉得他是耍流氓。” 江绾禾紧张的抿嘴唇,“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沈毅清派人查了监控,想看看史淮兵究竟是和哪些人一起吃饭,结果没想到看见了一排赤裸着上半身的年轻男人进了她们的包间。 沈毅清摸着她白嫩细腻的脸蛋,“你在里面干嘛了。” 江绾禾气势弱了下来,她莫名其妙的心虚,“我什么都没干啊,我连看都不敢看,我,我不好意思。” 沈毅清牵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前,“没点点戳戳的?” “没有,真没有,我真的……”江绾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在了喉咙里,沈毅清抱起她,打开了花洒,水雾弥漫。 “沈毅清!我衣服都湿了!”江绾禾身上的白色T恤已经被水淋透,玲珑紧致的身材若隐若现…… ………… ………… ………… 沈毅清坐在床边想抽烟却只是闻了闻,又放回烟盒里,他最近在试着戒烟,有时憋的难受,但还是忍了下来。 江绾禾翻了个身生气的踹他屁股,她刚刚就一直在说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气得她在他身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沈毅清就跟没感觉似的,还笑嘻嘻的任由江绾禾咬他。 江绾禾抱着被子坐起来,掩盖着身前的柔软,“沈毅清,这次我去加拿大直接办理退学吧。” 沈毅清转身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 “我不想去加拿大了,我想留在京北,想在这陪你,我最重要的人,我热爱的工作都在这里,我舍不得在国外待那么久。”这是江绾禾深思熟虑的结果。 “许老太太说,在京博如果只是研究生学历,兴许会限制你很多,很多评定都会把你卡在门外。”沈毅清何尝不希望江绾禾能留在京北,江绾禾去了京南三个月,他都觉得度日如年,想她想的都要入魔了,何况是三年。 但是相比起江绾禾的前途来说,这些想念不值一提,他大不了可以多飞加拿大几次,“今年你该去加拿大办手续就去办手续,我争取后年让你顺利入学,是没有顾虑的入学。” 江绾禾靠在他宽厚的背上,没说话。 沈毅清拱了拱她,“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信我?” 江绾禾带着鼻音说:“信,信你。” 沈毅清揽过她在床上躺下,“行了,甭担心了,该睡觉睡觉。” 江绾禾回到京北后工作明显的忙碌了起来,忙着和大家一起布展策展,一盏江南的字画和手作,她也慢慢补上,那天她在一盏江南遇见了不速之客。 贺景明戴着墨镜,面前摆了一壶茶,见江绾禾来了就开口问:“江大小姐还真是忙啊,好几个月不见了。” 江绾禾对店员嘱咐:“以后他不许进店。” 贺景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是不是有点儿针对我了,不接我的定制也就算了,还不许我进来喝口茶吗。” 江绾禾懒得理他,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贺景明跟在她身后,“我当初在你这定了那么多画,付了那么多钱,如今倒好,钱收了,画你也拿走了。” “你应该去找沈毅清要。”江绾禾掠过他在摆放区看着那些手作的出售的情况。 贺景明摘下墨镜敲了敲一旁的桌子,“沈家那个特别中意的儿媳妇,马皙宁要回来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绾禾拿出手机,打了安保电话;“这里有人闹事,麻烦来一下。” 贺景明作出投降的姿势,“得得得,您是个人物,我不敢惹您,不用赶了,我自己走。” 江绾禾见贺景明没了身影,她才舒了口气,关于马皙宁的事,沈毅清只简单的和她提起过,她也没有追问,只要沈毅清和马皙宁没有被催到那份上,她就不管,考虑的太多了反而是给自己添堵,她不如静静的等着沈毅清告诉她。 就像沈毅清说的一样,如果三年的时间没什么改变,大概率以后不会了,他们注定没缘分,只是相伴一时的恋人罢了。 江绾禾按照沈毅清说的在加拿大办好了手续回国,她现在工作强度很大,她也不敢耽误太久,汪雨霏和陆骁的宝宝也出生了,在永安饭店办了满月宴,那天刚好是中秋节,大家都说宝宝是被祝福的孩子。 马进本来是回京北过中秋的,结果遇见了喜事,他落地的时候还遇见了史淮兵,“兵子?” “哎呦,小叔。”史淮兵立刻恭敬的上前。 “今儿中秋了你怎么往外跑。” 史淮兵嘿嘿一笑:“我家老爷子在外地旅游呢,这不中秋了我去陪陪他。” “行,快去吧,”马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喊住他,“对了,兵子,你和沈毅清还有联系吗。” 第124章 硬手段 史淮兵定住脚步,“有,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处不来,怎么,您有事。” 马进问道:“也没什么大事,听说沈毅清最近找了个女伴?是个小明星?” 史淮兵双手揣进兜里,“他身边是有个小姑娘,但不是什么小明星,您可别让他给骗了。” 马进疑惑的问了一句:“不是?” “您不是让他的障眼法给骗了吧,那个小姑娘比他小不少呢,但是具体做什么的我还真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沈毅清瞒得挺紧的。” 京北城的圈子就这么大点儿,谁不知道沈家和马家有意联姻,今儿马进一问这个,那意图更明显了,史淮兵刚好推一把。 史淮兵:“小叔,我再不走真赶不上飞机了,我先走了,改天我请您吃饭。” “好,去吧去吧。”马进这才知道沈毅清这小子摆了他一道,还在家里金屋藏娇了,想必这事沈丛深是绝对不知道的,他冷笑一声:“怪不得。” 史淮兵转过身露出一抹瘆人的笑。 满月宴上,都围着陆骁的儿子看个不停,小孩一哭,汪雨霏赶紧跟着保姆去了休息室喂奶。 江绾禾跟着送了个尿布进去,出来时遇见了林霜,江绾禾停住脚步喊了一声:“林总。” 林霜看了她一眼,“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京博的院长点名表扬了你,好好做。” 没等江绾禾回答,林霜就走了。 沈毅清正跟他们说着话,一转身不见了江绾禾,就连他妈林霜也不见了人影,他赶紧去找,和林霜打了个照面。 林霜嘴角一撇,“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 沈毅清也不理林霜,准备往里走。 林霜:“她在楼上。” 沈毅清折返回来,“您跟她见面了?” 林霜气的叹了口气:“你听听你这质问的语气,你不是盼着我见见她。” “您跟她说什么了。” 林霜反问他:“你怕我为难她?” 沈毅清又问了一遍:“您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她这次在京南完成的不错,让她继续好好干,”林霜白了沈毅清一眼就走了,“没出息,一点儿记性没有。” 沈毅清到了二楼找到江绾禾,她正呆傻的等电梯,沈毅清走过去牵她的手,一抹手冰凉,“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江绾禾回过神,“沈毅清,我刚刚看到你妈妈了。” 沈毅清眉毛一皱,“她难为你了?” 江绾禾嘴角憋着笑,“没有,她刚刚好像夸我了……” 沈毅清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夸你一句就这么高兴?” 江绾禾微微一笑,露出贝齿,“那我当然高兴了,这说明我也没那么差对不对。” 沈毅清按了电梯,“从来没人说你差,你就算不认识我,也会嫁给一个很好的男人,过得很幸福。” 江绾禾瞪了他一眼,“这京北城里还有比你更好的男人?” “拍我马屁?”沈毅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那你算是拍着了,我爱听。” 两个人又说又笑的出了电梯,在贺景明眼里格外刺眼,贺景明也没想到两个人居然可以谈了一年又一年。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一沓资料散落了满地,沈丛深胸腔强烈的起伏着,要不是马家问他,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沈毅清金屋藏娇。 沈丛深这才清楚,史淮兵上次因为沈毅清丢了上次那么重要的项目,还有张副教授的事,居然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这个儿子,有种。 沈丛深喊了一句:“让他滚来找我!” 沈毅清被他爸喊到办公室还是第一次,他隐约觉得是有事要发生,他敲了门。 里面传来怒吼:“滚进来。” 沈毅清走进去,看见地上漂了一地的资料,“爸。” “你别叫我爸,和江氏的女儿怎么回事,迟迟不愿意结婚也有这个原因吧,和我提三年之后再结婚是因为她吧。” 既然沈丛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也没必要再瞒了,“是。” “你真是我教育的好儿子,你还帮江氏拿下郊外的地皮,你好大的权力。”沈丛深拿起一旁的棒球杆朝着沈毅清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你为了一个娶不回家的女人做蠢事!” “爸,我没和您开玩笑。” “江氏和史家之间的过节你早就知道了吧,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贺家因为那个私生子都自身难保,你娶她就是得罪史家,你就算是再不把史家放在眼里,剩下那些和史家交好的呢,你不是永远高高在上,你哪来优越感!” 沈毅清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丛深,“爸,您觉得史淮兵做的是对的?” “抛开史淮兵,景明怎么回事,你当时打断了他一根肋骨,也是因为她吧,你要把身边的人都得罪完是吧。”沈丛深问过陆骁了,陆骁说贺景明的肋骨是因为他也对江绾禾有意思。 那天沈丛深给他电话的时候,陆骁吓得哆哆嗦嗦的,一个劲儿的解释贺景明的肋骨断了完全是活该,贺景明总是骚扰江绾禾,一句话,把人都供出来了。 而这样一来,打断了沈毅清的计划,他本没想着让沈丛深这么快知道的。 “我不会允许她进沈家的门,你给我打消这个念头。” “爸,你都不问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优不优秀,她……” “再优秀有马家的一根手指头粗吗。”沈丛深的冷冽的眼神瞟过去,沈毅清闭了嘴了。 “爸,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还有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们再下定论,我不会退让的。” 沈毅清转身出了办公室。 沈丛深双手撑着桌子缓了好久,他不是没查江绾禾,他也知道这个姑娘很努力,但是一名文物修复师不会帮沈家多大的忙。 许老太太就是个例子,在文修圈是响当当的人物,可在卢家依旧没法翻身,也只是卢老爷子疼爱她,旁人不敢吱声说不字罢了。 沈毅清下了楼,觉得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他抬头一看下起了雨,天也阴森森的,初冬的风冷的让人打颤。 陈最为他撑起伞,“沈先生,来了消息,说是下周六让您务必去接马小姐。” “不去。” “是。” 沈毅清在车里思考片刻又问道:“她几点落地。” “上午十点左右。” “把下周六这个时间段的行程空出来。” 沈毅清不得不去,他清楚沈丛深的手段可是比周家还要硬。 第125章 私生子 贺景明在赛车场上接到了他爸贺时霆的电话,他把车开到空旷的地方,“喂,爸,怎么了。” 电话那边说:“景明,离那个姑娘远一点。” 贺景明听出来有些不对劲,“爸,您说什么呢,我身边哪有姑娘啊,您儿子我天天独身一人。” 贺时霆警告了一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还有,别再找文初一了,你找到了文初一就说明史家也找到了,你永远斗不过豁得出去的人,让那个姑娘消失才是最好的保护。” 贺景明执着的问:“爸,江绾禾是不是就是文初一。”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着魔了是不是,你沈伯伯已经很生气了,你们再这样下去,毅清也护不住她。” 贺景明死死的捏紧手里的头盔,“爸,当年这件事,您是不是忘了始作俑者是谁,是贺景旭差点儿害了两条人命,如果没有文初一,我就死了,贺景旭就光明正大的坐在贺家长子的位置上了。” 电话那头沉寂了很久,“我会让他一直在国外。” “到底谁才是私生子,谁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儿子!”贺景明的情绪的变得激动了起来,“爸,您不能因为他在外面受了几年苦,所以他犯下的那些祸事您就既往不咎,他差点儿让人打死我!” “景明,他会在国外待一辈子,不会再伤害到你和你妈妈。”当年那件事何尝不是贺时霆心里的伤痛,因为他的忽视才酿成大错,也毁了两个儿子。 贺景旭是贺时霆没结婚时生下的私生子,当年闯了祸事就被送到了国外,至今没回国。 “他今年会在京北待两个月,年三十之前我会送他走,因为快到他妈妈的忌日了。”那个女人到现在刚好去世十年,贺景旭求了贺时霆许久,才被同意回来祭拜母亲。 “他最好别出现在我的眼前,不然我加倍奉还。”贺景明咬着牙挂了电话,把头盔用力的摔了出去。 文初一对于贺景旭来说也是眼中刺,因为差一点儿他就可以取代贺景明了。 京博的暖气开的很足,江绾禾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她刚去取了邀请函的样品回来,最近马上要开展了,要给大家发邀请函。 “主任,您看这邀请函可以吗。”江绾禾把邀请函递过去,她选择了用册页的形式展示此次展会的主题。 方主任看了一眼,“可以,去印吧,按照人员名单印,当然你如果有朋友,也可以邀请。” “好。”江绾禾拿过册页出了办公室,联系商家批量打印。 第二天下午,江绾禾收到了邀请函,她取了两份,一份是许叔徽的,一份是沈毅清的,她的手指抚上烫金印刷的三个字上,这是她第一次以江绾禾本人的身份邀请沈毅清来看她策划的展览。 下班后,沈毅清给江绾禾发了消息说是有些事耽误了时间,一会儿去老茶馆接她。 江绾禾推门而入热络和店员打招呼,店员说:“江小姐来了,老太太在楼上呢。” “好。”江绾禾笑着点点头,往楼上走,听着楼上传来下棋的声音。 “不行不行,我刚刚不是这么下的,我没看清。” “老卢,你怎么老赖账,你悔棋。” 许叔徽在一边坐着就当听不见,在一旁点着香,见江绾禾上来了,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招呼她:“小江来了,过来。” 江绾禾见到沈老爷子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在,她微微躬下身子,“师丈,沈老先生。” 沈老爷子见到她点了点头,上次沈毅清跟他提起江绾禾还是在过年的时候,算起来到现在又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许老太太和蔼地拉着她坐下,“邀请函拿来了?” 江绾禾从包里拿出来双手递上,“带来了,这份给您。” 卢老爷子耳朵尖,转身问:“是什么的邀请函。” “是这孩子策的展。”许老太太把邀请函递过去。 沈老爷子侧身看了一眼,“珍品展啊。” 许叔徽拍了拍江绾禾手,“还有邀请函吗,给沈老爷子一份,让他有空给你捧个场。” “好好好,”沈老爷子见许叔徽这么说也没拒绝,只是笑着指了指她,“叔徽,你啊。” 江绾禾反应慢了两拍,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上去,“给您。” 沈老爷子伸手接过,“好。” 许叔徽问:“听说上次你修复的一个物件在这次的展览里是不是。” 江绾禾紧张的点点头:“是的。” 许叔徽对着两个老头说:“看我这徒弟多争气。” 楼下传来脚步声,光听这脚步声就有些沉重,沈毅清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疲惫感,见到几位老人正在看着什么东西,“爷爷,您怎么来了。” 沈老爷子控诉着:“我家里闷的慌,找你卢爷爷来下棋,结果这老头子总悔棋。” 沈毅清问:“这手里拿的什么。” “是小江给的邀请函。” 沈毅清眼含柔情看了江绾禾一眼,低头问老爷子:“爷爷要去吗。” 沈老爷子:“去,到时候你带着我和你奶奶去凑个热闹。” “毅清,让人把你奶奶接过来,带着去老四合院吃顿饭。” 沈毅清看了一眼江绾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一旁的江绾禾利落的拿着包站起来,“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沈老爷子问了一句:“小江晚上有事?” “没事就跟着一起去吧。”沈老爷子扶着沈毅清站起来,往楼下走,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单了许多年,好不容易碰到个中意的,就算是家境不如其他人,但是也不算太差,只要以后江家的生意不会拖累沈毅清,他就不管。 沈毅清让陈最扶着老爷子下了楼,他自己绕后到江绾禾身边,“怎么又想跑。” 江绾禾手心里都冒了一层冷汗,“我是怕老爷子根本没想喊我,我会尴尬。” “又想多了不是,”沈毅清想去牵江绾禾的手却被她躲开,“躲什么。” 江绾禾把手心的汗都擦在了他昂贵的西装上,“他们都在楼下呢,你可别害我。” 沈毅清轻轻一笑,走在她前面,“我的邀请函什么时候给我。” 江绾禾在后面推着他,“回家回家,回家给你。” 第126章 邀请函 沈毅清怕江绾禾一个人尴尬,就喊来了卢楠和胡婷钰来作陪,分散一些老人们的精力。 果不其然,胡婷钰刚落座,卢老爷子就开始问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许叔徽不着痕迹的在下面踢了卢老爷子一脚,“你别管孩子们的事。” 卢老爷子讪讪地闭了嘴,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沈老太太上次听着沈老爷子说起了江绾禾和沈毅清的事,她这次在饭桌上观察着江绾禾的一举一动,还发现胡婷钰貌似是很喜欢她,总是小声的在她耳边说话。 卢楠饭后小声问沈毅清,“要不要出去透口气,抽根烟。” 沈毅清担心江绾禾自己在饭桌上会不自在,直接拒绝他:“不去,我戒了。” “你小子老烟民戒什么烟,你受得了吗你,”卢楠转念一想,他好像是许久没见到沈毅清抽烟了,“你真戒了。” “嗯,戒了一周了。”沈毅清从一周前正式的戒掉了烟,有时憋的难受,他就嚼个口香糖提提神。 卢楠喋喋不休的问着;“你戒烟干什么啊。” “你管我。”沈毅清把新上来的几样糕点转到了江绾禾的面前,“尝尝。” 胡婷钰酸了一下,“哎呦,要不说沈毅清会疼人呢。” 江绾禾脸红的把糕点给她分了一块,“你也吃你也吃。” 晚饭过后,沈老爷子上车前说:“今儿回家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沈毅清点点头关上了车门,他去到江绾禾的身边说:“今晚要回家。” “好,那你注意安全。”江绾禾上了车。 沈毅清跟着两位老人一前一后的进了老宅,沈老爷子说:“你爸爸希望你和皙宁多联系联系,你是怎么想的。” 沈毅清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我不希望耽误马皙宁。” “她几号的票回来。” “这周六。” 沈老爷子挥了挥手,“别去了,我们沈家没教过你要同时和两位女孩子交往,我会和你爸爸说。” “嗯,您早休息。”沈毅清起身准备走,听见老爷子在他身后说:“明年有机会,喊人家姑娘来家里吃饭吧。” 沈毅清在听到这句话的那瞬间,眼眶湿润,他挺着身板愣是没敢回头看。 老爷子继续说:“我年纪大了,想看着你结婚,生子是有些长远了,但结婚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那姑娘今晚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你就回去陪陪。” 沈毅清强稳着声线:“嗯,我走了爷爷。” “去吧。” 沈毅清走了出去,在灯光下能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着光点,他接过陈最递过来的衣服,准备回明尚。 林霜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你这么晚了还要去哪。” 沈毅清听见声音回头看,“回明尚。” 林霜叹了口气:“在家住一宿不行?” 沈丛深的声音传出来,“让他滚。” “哎呦,爸,您怎么出来了。”林霜赶紧扶住老爷子。 沈老爷子喊了一声:“这么晚了吆喝什么。” 沈丛深赶紧穿上外套出来,“吵着您了,爸。” “孩子这么大了总在父母面前围着干什么,”沈老爷子一摆手,“快走吧,这么晚了。” 沈毅清站在原地说了一声:“爷爷,爸妈,我走了。” 沈丛深见老爷子在这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让沈毅清走了。 京北这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三天,沈毅清回家时,肩膀落了些雨水,江绾禾这个点还抱着电脑在工作,她听见开门的声音便出去看,“今晚没在家里睡吗。” “哪是我的家,这才是我的家。”沈毅清脱掉了外衣,晃了晃自己的脖颈,这几天一个会接着一个会,开的他头昏脑胀。 江绾禾帮他解开领带,“你回去之后说什么了吗。” 沈毅清摇摇头,“没说什么,说你挺好的。” 沈毅清没说起沈老爷子喊江绾禾回去吃饭的事,他怕江绾禾空欢喜一场,毕竟沈丛深的态度可是始终如一。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还说让我别去接马皙宁了,别让我脚踏两只船。” 江绾禾手上缠绕着沈毅清的领带,“你爸,他会愿意吗。” 沈毅清扯过她手里的领带扔到一旁,“你先说你愿意吗。” 半晌,江绾禾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不愿意。” 但是那天沈毅清回来的时候,江绾禾看见了沈毅清一后背的伤,都淤血了,她又心疼,她即使不愿意也若无其事的让沈毅清按时去接马皙宁。 “这不得了,我以为我第一天和你说的时候,你会生气,会和我大吵大闹,但是你没有,你懂事的让我愧疚,干嘛老是成全一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呢,就为了让我舒坦点儿。”沈毅清拉过她,抵了抵她的鼻尖。 江绾禾鼻子酸酸的,低头看着绕着手指。 沈毅清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我的邀请函呢,我还没收着呢。” 江绾禾走到玄关处,在包里拿出了那张邀请函给他,“给,这是你的。” 沈毅清打开册页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低头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行,到时候肯定去给姑娘捧场。” 沈毅清拉着她起身,“走,帮我洗洗。” 江绾禾想起前天帮他擦后背的场景脸上不禁染了一层绯红,“我,我不帮你了,你这都快好了哪还需要我帮忙。” “我后背太疼了,抬不起手,”沈毅清坏笑着看她,“就那一回,你就记我到现在。” 江绾禾抽出手打他,“你本来就是装的。” 沈毅清却不羞不燥的说:“男人三十岁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不得赶紧抓住我现在还身强力壮的时候。” 江绾禾见他越说越离谱,就把浴巾扔到他的脸上,“你自己洗去吧你,我才不上你的当,我明天还要早起,我可没时间陪你折腾。” 沈毅清却来了精神,“又不是你动,你累什么。” 江绾禾伸腿踢他,他上次说他自己太累了,连哄带骗的让她…… 沈毅清见江绾禾蒙在被子装睡,他伸手把她捞起来,“反抗无效。” 第127章 展览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浴池里的水随着起伏一下又一下的溢出来,空气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水雾模糊了镜面,江绾禾伸手擦去蒸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绯红,唇瓣被吸吮的如同玫瑰花瓣一般的鲜艳,身上的吻痕一路从脖颈到胸口,暧昧又明显,她跺着脚回头对他说:“沈毅清!你还说你没弄上。” 沈毅清半躺在浴池里,眉宇间展露着慵懒,“冬天,大家看不到。” “再也不信你了。”江绾禾接了一捧凉水洒过去。 沈毅清被凉的一激灵,“我看你不够累是吧。” 江绾禾裹着浴巾一路小跑着出去,躲在了侧卧,把门反锁。 沈毅清耐着性子哄了许久,江绾禾才打开门跟他一起回主卧,沈毅清回到主卧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拉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打了她的屁股几下。 今年的初雪在圣诞那天的凌晨,江绾禾看着外面漫天飘着的雪花,想出去走走,沈毅清结束会议,走到窗前圈住她,侧首吻了吻她的脸蛋,“圣诞快乐绾绾。” 江绾禾靠在他的怀里,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我想下去堆个雪人。” 沈毅清看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明天不是开展的第一天吗,你能起来吗。” 江绾禾坚定的点点头:“我能!” 沈毅清不忍心看她失落,“去穿衣服吧,穿厚点。” 江绾禾像是打了鸡血,立刻跑去穿衣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沈毅清在毛衣外面套了一个黑色的羽绒服,帮她拿了一双手套。 江绾禾在衣帽间拿出了一条沈毅清的围巾,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这个给雪人戴好不好。” “拿着吧,过来把手套戴上。”沈毅清帮她戴上手套,又帮她帽子戴好,两个人就这么下了楼。 起初江绾禾还总拿着雪球砸沈毅清,沈毅清就装作要追她的样子,吓得江绾禾撒腿就跑,她最后觉得自己打不过,扶着肚子气喘吁吁的说:“我要和解,我不玩了,我要堆雪人。” 沈毅清扔下了手里的雪球,帮她堆雪人,每每到下雪天,沈毅清就能想到那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白色羽绒服等在路边的她,兴许是初见时太过惊艳,以至于他此生都难忘。 江绾禾把家里的胡萝卜插上当作雪人的鼻子,两个黄瓜片当眼睛,又把沈毅清的围巾围在了上面,还让沈毅清帮她拍了照片,最后心满意足跳到沈毅清的身上,“呜呼,回家睡觉!” 沈毅清宠溺的托着她,“满足了?” “满足了,嘿嘿嘿。”江绾禾快乐的晃动着自己的脚丫。 沈毅清回去之后端了热水给她泡脚,她在家里暖和的直犯迷糊,刚打开手机就睡着了,沈毅清帮她擦干净脚上的水珠,抱她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跟着工作人员等在展馆门口,看着沈毅清带着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慢慢走过来,她心跳不由得加快。 江绾禾弯腰,“沈老先生,沈老太太,沈先生。” 沈毅清给她递了个眼色让她别紧张。 工作人员:“这边请。” 江晋华也着急赶过来,江绾禾高兴的喊了一句:“爸爸。” 江晋华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起来了,小声的说了一句:“哎哎,爸爸进去看看,看看我闺女多厉害。” 宾客陆陆续续都到齐,可江绾禾驻足在门口迟迟不愿离去,她也提前给了文云邀请函,她只想告诉妈妈,她已经长大了,她也可以变得很优秀,她不再是拖油瓶了。 工作人员来提醒:“江小姐,我们该进去了。” “哦……好,走吧。”江绾禾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看见文云的身影,她进了展厅。 中途,文云匆匆赶来,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最漂亮,落落大方和身边人介绍的江绾禾,她鼻尖一酸。 文云那时太年轻了,她不愿意因为一个孩子绑住自己的后半生,但是她又很欣慰,如果当时她执意带走江绾禾独自抚养,以她这样冷血的性子,江绾禾也许不会这么优秀,也不会这么懂事。 江绾禾注意到了人群里目光追随着她的文云,她的眼眶微红,她以为妈妈不会来,文云带着肯定的目光对她点点头,随即和江晋华一起离开了。 他们保险起见,还是不会在公共场合和江绾禾有多热络,依旧保持着距离,以至于江绾禾在展馆内都没和他们说上话。 “绾绾。”南嘉捧了一束花进来,“这都是你办的啊。” 江绾禾已经快一年没见到南嘉了,两个人偶尔打个视频,但是因为时差两个人也聊不太久,微信聊天也常常是轮回。 江绾禾接过她手里的花,“你终于舍得回来啦。” 南嘉哎呀一声往她怀里靠,“这不是想你了,我找了个小男朋友哦。” 江绾禾惊讶的歪头看她,“什么时候的事。” 南嘉嘻嘻一笑:“最近,把他追到手我就回来了,他正在国外读书,比我小三岁,他新年之前会回来,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 江绾禾撞了她一下,“那我等着了。” 晚上沈毅清给江绾禾开了庆功宴,大家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火锅,聊天,外面不知不觉的又落起了雪花,江绾禾裹着披肩在窗前看雪花一片片飘零。 沈毅清和他们在一旁喝茶解腻,陆骁八卦的问:“你没去接马皙宁,你爸没发火?” “老爷子不让去的,我爸又能怎么样。”沈毅清歪头看着站在窗前的江绾禾,眼睛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陆骁还是保持怀疑,“你爸能这么好说话?说让步就让步了?” 沈毅清把茶杯放在一边,故作轻松的说:“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卢楠摇摇头,“你爸可不好打发,你小心着点儿吧。” 沈毅清何尝不知道他爸是什么脾气的人。 卢楠奇怪的问了一句:“最近老幺怎么这么老实,喊他去骑马也不去,高尔夫也不打,钓鱼也说没意思。” 沈毅清冷哼一声:“他?他现在可没心思,家里还有一尊大佛等着他供呢。” 第128章 贺家 贺景明在外面躲了一天,避开人潮去了江绾禾办的展馆,他在里面逛了一圈,看到了江绾禾修复的瓷器,他伸手去摸,却只摸到了冰冷的玻璃,就像他每次去接近江绾禾,她总是那么冷冰冰的。 贺景明出了展馆,看见外面已经天黑了,他今天回了家,刚进门就看见了贺景旭坐在他妈妈身边,拿着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 贺景明快走几步,一把抢过扔了出去,“贺景旭,这是你家吗,滚。” 贺景旭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谦逊的笑,“没事,阿姨,我出去住,我先走了。” 贺景明跟出去,挥手就是一拳,贺景旭的嘴角被打出了血,他咧了咧嘴角,以胜利者的姿态告诉他,“弟弟,十年前你就输了,现在还想赢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贺景旭吐了一口血,上了车,“不止你想找文初一,我也想,毕竟没有她,你早就死了,我会光明正大的待在贺家,取代你。” 贺景明拉开车门,把他扯下来,两个人厮打在一起,贺时霆回家刚好看到这一幕,让人把他们分开,贺时霆对着贺景旭就是一记耳光,“我怎么和你说的,让你不许回家,不许在外面乱跑,我的话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滚回你的公寓。” 贺景旭上了车,车门重重的被关上,贺景明也回到了车上准备走,贺时霆拦住他,“你要去哪。” 贺景明黑着一脸也没回答,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到了沈毅清他们聚会的地方,他一进来,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卢楠一看他手上也有血,嘴角也有血,就问:“跟谁打架了。” 贺景明话也不说,坐在餐桌上,开了锅就开始涮肉吃。 陆骁走过去,“你怎么着,你受刺激了。” 沈毅清打眼一瞧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也不多余问,贺景明他爸这多年对贺景明百依百顺,就算是他要天上的月亮,他爸都恨不得也给他摘下来,就是因为觉得心里有愧。 那时贺景明十岁,家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子,贺景明他妈气的差点要和贺时霆离婚,贺景旭的母亲是个小模特,自己一个人生了他,后来身体不好了,想托孤,把十五岁的贺景旭送到了贺时霆那。 贺时霆带着贺景旭做鉴定,万分确定了的确是他儿子,因为他和贺景旭长得很像,若要是仔细瞧,那就是贺景旭的眼睛里总藏着许多心事,是一个不属于十五岁男孩的成熟。 贺景明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哥哥,他总是跟在贺景旭的身后,但是贺景旭并不喜欢他,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带着贺景明去很远的地方玩,试图把他自己丢在那,让他贺景明永远找不到家。 贺景旭对贺景明的讨厌是刻在骨子里的,小时候的贺景明不喜欢说话,唯独喜欢和贺景旭说话,贺景旭看似很喜欢他,其实都是装的。 直到贺景旭认识了史淮兵,一个同样讨厌沈毅清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贺景旭竟和史淮兵很投缘,二十多岁的他教唆史淮兵,说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贺景明。 当初史淮兵也没打算真的让贺景明死,只不过是江绾禾的出现,让这一切变得有意思了起来,他很兴奋,他想知道如果当着贺景明的面欺负他喜欢的女生,贺景明是不是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畏手畏脚。 所以后来贺时霆知道了是贺景旭这样做的,就立刻把他送到了国外,而对于史家,他也没法深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个无辜的姑娘别在余生里受到伤害。 也是那个时候,沈毅清他们才知道贺景明原来还有个哥哥,而这也是贺景旭痛恨贺景明最大的原因,他恨父亲为什么不能一碗水端平,他恨为什么父亲每次都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他恨得太深,且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陆骁抢过他手里的筷子,“哎呀,别吃了,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贺景明放下手里的碗,拿着车钥匙起身又出了门。 “哎,老幺,老幺!”卢楠追出去:“你去哪,你司机呢,你刚喝酒了你不知道吗。” 江绾禾站在窗前还没缓过神,贺景明这么多年实在是变了太多,沈毅清走过去,把她身上滑落的披肩捡起来,“怎么,吓傻了。” 江绾禾摇摇头,“没有。” 沈毅清柔声问道:“回家?” “嗯,回家。” 沈毅清在车上翻找着口香糖,最后只翻出了一个空瓶,他憋的有些难受,江绾禾问他:“你在找什么。” 沈毅清又坐回座位上,双手相交,有些手足无措,“口香糖。” “你想抽烟?” “嗯。”沈毅清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总觉得带点些许的委屈。 “干嘛不抽。”江绾禾翻出他的香烟递给他。 沈毅清瞧了一眼那烟盒,就立马别过头,“抽烟多了不好,而且你已经戒了。” 江绾禾笑了一声:“男人可怕的胜负欲。” 沈毅清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但也没说话,又偷摸看了一眼那烟盒,狠心的闭上了眼。 江绾禾诱惑他,“你这样憋着也不好的。” 谁知沈毅清双手环抱在胸前,气的转了个身不肯理她。 江绾禾因为前面的挡板落了下来,她在车上也自在不少,她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哎呀,我不逗你了,快转过来理理我。” 沈毅清又听话的转过来,把她揽在怀里,“你应该夸夸我的,我这老烟民戒烟多不容易。” 江绾禾抬头用力的亲了亲他的嘴唇,还不轻不重的上面咬了一下,“真厉害,奖励你一下。” 沈毅清迷离着双眼看她,他刚刚喝了酒身上正泛着热,“你这一下更像惩罚了。” 江绾禾伸手打他,“你事真多,那你说,什么才叫奖励。” 沈毅清拉过她在耳边说着什么,他唇边呼出的热气,让她躲了一下,随即听到沈毅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的话,江绾禾脸红的捂住他的嘴巴,“你再说我打你了。” 沈毅清倒在靠背上,抓着她的手捏了捏,“不说了,不说了,回家再说。” “回家也不许说!” 第129章 慢时光 由于沈毅清今年元旦那天要飞去工作,所以他只能提前一天回家,沈丛深自从他进门就没给过沈毅清一个好脸色,不用问就知道是因为他没去接马皙宁的事。 沈老爷子就当看不见,继续该吃吃该喝喝,他吃的差不多了放了筷子,“明年中秋叫小江来家里吃饭吧。” 沈毅清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筷子,林霜一直在观察着沈丛深的脸色,沈丛深说:“爸,还不是时机。” “怎么还不是时机,我老了,我恨不得明天就看见清儿结婚,江氏也算不错,教育的孩子肯定也不会差,如果降低一点儿标准,孩子能幸福就是两全其美了,这世界上没那么多事事如意的。 我年轻的时候催你结婚,也是让你自己和霜儿去培养感情,可没过多的干涉你,这些个不成文的结婚规矩早该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过时了。” 沈老爷敲定了这事:“记得告诉小江,明年中秋喊她到家里来坐坐,这事算是定下了。” 沈毅清应了一声:“哎,听您的。” 沈丛深见老两口走了,才拍了桌子,“你别以为你爷爷说几句话,你就能为所欲为,你还是得听我的。” 林霜打了沈丛深一下,“你这是干什么,新年了大家高高兴兴的不好吗。” 沈丛深回了房间,沈毅清给林霜夹菜,“多吃点儿,妈。” 沈毅清心情爽朗了不少,他只要沈家老爷子开了口,就算他爸在固执也会听老爷子的,这是他家的规矩。 江绾禾被南嘉约着去她的小男友,两个人正在酒吧里等李嘉程。 李嘉程一进门,南嘉就站起来介绍,“我男朋友,李嘉程,跟我很有缘吧,是同一个嘉哦。” 江绾禾礼貌的点点头:“你好,江绾禾。” 李嘉程有些腼腆:“姐姐好。” 江绾禾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大的人叫姐姐,她有些不好意思,南嘉坐在她身边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江绾禾都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就说了一句:“很帅很帅。” 南嘉骄傲的点点头,“那是哦,当时那么多学生里数他最帅。” 南嘉滔滔不绝的讲着她的恋爱经历,江绾禾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服务员上了许多酒给他们,南嘉说:“这不是我们点的。” “这是楼上的客人送的。” 南嘉和江绾禾往楼上看去,看见史淮兵怀里抱着一个姑娘,端着酒杯冲他们微微点头,旁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看着他们。 贺景旭微眯着双眼问:“那是谁。” 史淮兵坐在沙发上,手已经探进了那姑娘的裙底,姑娘红着脸哎呀了一声:“讨厌。” 史淮兵说:“那个是南嘉,旁边那个是沈毅清的小女朋友。” “沈毅清?”贺景旭觉得有点意思,“他还敢找女朋友,带不回家里吧。” “谁知道,不管他。”史淮兵的手在姑娘的身上来回游走,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贺景旭抬起一个女生的下巴,“跟过几个人。” 女生哆哆嗦嗦的说:“没有过。” “真的没有过?” “真的没有。” 贺景旭直接拉起她去了一旁的隔间。 史淮兵也装作没看见,继续在一旁喝着酒,说实话他是没想到贺景旭会回来的,当年那事一出,贺景旭被贺家送出国,所有的祸事都落在他一个人的头上,他是气不过的。 时过境迁,贺景旭变成了什么样,谁也不敢想,史淮兵也不敢和他有多亲近。 “真晦气,”南嘉在手机上催促着没来的朋友,“等他们到了,我们就换地方。” 今天是南嘉组的局,江绾禾也不好说什么,只说:“没事,不着急。” 等了许久,南嘉说直接去新的地方汇合,他们刚坐上车,就听见了救护车向这边驶来,江绾禾回头看了一眼。 南嘉哼了一声:“别再是他们玩出了什么事。” 南嘉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公寓,相对来说自在了许多,江绾禾也许久没痛快的喝过一次酒了,她说不醉不归。 沈毅清凌晨给江绾禾打了电话,江绾禾正醉醺醺的,“喂,沈先生。” 沈毅清一听江绾禾的声音就知道她喝多了,而且江绾禾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一样喊他沈先生了,他问:“喝酒了?” “嗯!” 沈毅清刚想说新年快乐,就听见那边有个男生一直在喊姐姐,他皱了皱眉,“谁在你旁边。” 江绾禾看了一眼身边,“没有人呀。” “撒谎。” 江绾禾迷迷糊糊的问:“你是说南南的男朋友吗。” 沈毅清拿起了一旁的外套,“发个位置给我。” “好。”江绾禾看着手机发了个位置给他,趴在沙发上就开始呼呼大睡,地上的人都躺的横七竖八。 就连南嘉也喝的不省人事,抱着小男友躺在地毯上,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 沈毅清赶到江绾禾发给他的地址,再给江绾禾打电话已经是无人接听,他给南峪打去电话,“我给你发的这个地址,南嘉是住在几栋。” 南峪在睡梦里清醒过来,揉着眼睛看了看,“在十四栋,3001。” 南峪又问了一句:“南嘉怎么了。” “没事,绾绾跟着他们去喝酒了,她喝的点儿有点儿多了,我来接她回家,没事,你接着睡吧。”沈毅清挂了电话,刷了卡把车开了进去。 他找到门牌号敲了敲门,南嘉被吵醒了,起身去开门,“谁呀!” 南嘉一看是沈毅清,她赶紧开门,“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沈毅清被南嘉吓了一跳,披头散发,里面灯光昏暗,口红眼影都晕妆了,“我,我找绾绾。” “她,她喝多了。”南嘉有点控制不住的摇晃着,她用力的扶着墙。 沈毅清看着满地的瓶瓶罐罐紧了紧眉头,他往里面走看到江绾禾就这么安静的趴在沙发上睡的正香。 沈毅清把江绾禾的外套拿过来披在她身上,“回家吧。” 江绾禾晃动着脖子起身,脸上被压出了褶子,“你怎么来了。” “回家睡,”沈毅清把她的包背在身上,“背你出去?” 江绾禾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抱着出去。” “好。”沈毅清伸手接住她,抱着她下了楼,去了这边的十七栋,是他之前买的房子。 江绾禾在路上说:“我刚刚梦见你和我求婚了,你说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毅清喉咙处溢出一声清笑:“那你怎么回答我的。” “我说,yeS, I dO!”江绾禾激动的他怀里动了一下。 沈毅清在路上听着她时不时呢喃几句话,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下交叠,只希望时间可以走的慢些再慢些。 第130章 出事 沈毅清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改签到了下午两点,江绾禾一醒来看见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慌了一下,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正在工作的沈毅清。 “完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记得了。”江绾禾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喝断片了。 沈毅清扣上了电脑,“喝了多少。” 江绾禾的大脑到现在还昏昏沉沉的,“我不记得了,我可能昨天太兴奋了。” 沈毅清略带着醋味问:“是不是那小男孩喊姐姐喊的。” “你别瞎说,那可是南嘉的男朋友。”但是江绾禾没说的是,李嘉程昨天又喊了一个朋友去,那个小男孩到处喊姐姐,把那两个女生喊的心花怒放,最后南嘉看大家都喝的有点儿多了就让人送他走了。 “中午吃点儿清淡的吧,你昨晚吐了。”沈毅清拿出手机准备叫餐看见了卢楠五分钟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沈毅清回拨了一个,“怎么了,刚刚有事没听见。” 卢楠那边静的不像话,说了一句话:“贺家出事了。” 沈毅清问:“你现在在哪。” “在中心医院。” 昨晚贺景旭玩脱了,差点儿搭进去了那姑娘的命,说是那姑娘到医院的时候血流不止,抢救到现在才救了半条命回来。 史淮兵得意一笑,找了媒体,自己立刻跑回家里避风声。 沈毅清开车把江绾禾送回了明尚,和陈最说推后行程,自己驱车去了医院,他观察了四周有正有人在拍,他快步进了医院去了VIP病房。 卢楠和魏庆磊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沈毅清问:“贺景明呢。” 卢楠叹了口气:“跟着他爸去保贺景旭了。” 沈毅清:“跟他说别露面,医院楼下全是人。” 魏庆磊一紧眉,“有狗仔?” 沈毅清点点头:“有。” “谁说出去的,贺家瞒的那么紧。” 沈毅清坐在对面,“他跟谁在一块就是谁说出去的。” “史淮兵?他丫的到哪都有他的事。” 魏庆磊挠了挠头:“女孩父母要求赔偿,也要求贺景旭进去,但是贺叔不愿意,贺叔想保他。” “他是祸害,贺叔还保他?” 贺景明戴着口罩出了电梯,卢楠说:“不是跟你说了别露面。” 贺景明把一张纸扔给他,“他&*吸*&了,做那些事完全无意识,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什么?”卢楠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是贺景旭的尿检报告。 这个沈毅清倒是不意外,贺景旭在国外放养了这么多年,不良嗜好肯定逃不过他。 “外面媒体还在,你这万一被拍到,贺家的事可就全爆出去了。” 贺景明冷笑着拍手,“真是高门世家,私生子,手足相残,吸¥%,什么丑事都有,我妈嫁过来算是倒霉了。” 魏庆磊问了一句:“这姑娘,要转到京海?” “转,说了得保贺景旭,保我的好大哥,”贺景明说:“沈哥,可能要麻烦大姐。” 沈毅清是不愿意淌这趟浑水的,他实在不懂贺家留着祸患的意义是什么,这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 “让你爸自己联系梁家,别走沈家的关系,我看不惯这个。”沈毅清起身出去按了电梯。 沈毅清下楼时,媒体已经不在了,他开车回了家。 江绾禾接到了南嘉的电话,南嘉在那边说:“你还记得昨晚咱走的时候听见的救护车的声音吗,是贺景明的哥哥出事了。” “他还有哥哥?” “是私生子,这是丑闻,知道的没几个人,而且当时贺景明被霸凌就是他哥哥指使史淮兵做的,目的就是想取代贺景明。” 江绾禾听到这不禁头皮发麻,沈毅清刚好进了门,江绾禾低头说:“不跟你打了,沈毅清回来了。” “在和谁打电话。”沈毅清闻着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他准备换一件衬衫。 江绾禾帮他挑一件衬衫,“是南南,她说是贺景明的哥哥出事了。” “是,这次事情贺家在压着,应该不会闹太大,”沈毅清站在镜子前扣着纽扣,“我倒希望事情闹大。” 江绾禾站在他的斜后方抬手帮他把领子整理好,“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贺景旭做了太多祸事,要是贺家只知道这么一味的包庇他,会拖累整个贺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这一点沈毅清倒是庆幸沈丛深是个极其严苛的人,对他的教育一直很严格,他到现在都记得他爸跟他说沈家不允许出现破坏家风的废物。 晚上的时候那姑娘就送到了京海,至于贺时霆到底是找了沈丛深还是找了梁家,沈毅清也没问,他也懒得管这些。 贺景旭在这里还没待几天就又被送去了国外,史淮兵觉得有些可惜,毕竟没伤到贺家分毫。 沈毅清年前一直京北京海两地飞,事情怎么也忙不完,沈毅清忙完事情准备回京之前,去梁家吃了一顿饭,中途还碰见了贺时霆带着贺景明去梁家拜访,估计是为了感谢梁家出手相助。 梁起这阵子解决掉了外面的麻烦,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梁起饭后和沈毅清聊天:“毅清不打算和皙宁相处相处?皙宁也是在眼前长大的,是个不错的孩子。” 沈毅清轻蔑的笑笑,他这个姐夫在感情上还没资格当他的师父,“怎么,世界上像我姐这样的女人还不够多吗,还要再多一位加入她们的组织。” 梁起被沈毅清驳了面子,情绪也有点激动,“我们难道不是受害者吗,不都是联姻的工具。” 沈毅清手一挥,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你应该知道你既然做了这个选择就得对这个你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什么时候见过身边哪个联姻的女人去找情夫,怎么都是男人管不住自己。 你要是一开始就想要追求这些,你就别同意联姻,你现在再说什么找到了真爱,那都是放屁,你是在为自己的不忠找借口。 你知道人比动物多了什么吗,多了思考,多了自我约束,要不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梁起被沈毅清说的哑口无言,也没资格再反驳他,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确实不如沈毅清。 第131章 小年 沈毅雯把沈毅清送到机场,“回去吧。” 沈毅清临行前问:“姐,贺家有没有找过梁家。” “没有,是爸来说的,但是贺家那小子品行太差了,他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沈毅雯一听就知道了沈毅清说的是什么事,他们虽生来富贵,也不关心旁人疾苦,但是他们也从不会做这样的事,父母的教育从不允许他们这样。 沈毅清点点头:“嗯,知道了,我走了姐,照顾好自己。” “好,到家来个电话。” 沈毅清回来那天刚好是小年,每年的小年都是他们这些发小聚会的日子,但是每年都不齐,要不这个有事,要不那个有事,但是今年是最全的一次,贺景明送走了贺景旭心情也好了不少。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一起出了席,除了周瑾梦没来,其他的甭管妻子还是女朋友都到了。 魏庆磊连着好几年没来过聚会,年年都是一句话就是公务缠身,抽不出身,今年他带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来了聚会。 江绾禾看到这姑娘和沈毅清说:“他老婆好小啊,看上去比我还要小。” 沈毅清拿了水果给她,“不是他老婆。” 江绾禾惊呼了一声,又立刻捂住的自己的嘴巴,“啊?他没老婆吗。” “他有老婆,女儿都七八岁了,儿子五岁,这个是他的女朋友。”沈毅清对于魏庆磊身边有谁已经司空见惯了,沈毅清是说也懒得说。 江绾禾又问:“那他老婆不知道吗。” “知道。” 他老婆也没什么好管的,魏庆磊的父母都认可他这个儿媳妇,早早就立好了遗嘱说百年之后,遗产都给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魏庆磊要是留恋外面的野花就净身出户,而且两个人在结婚最初就约定好了,生完孩子各过各的,谁也不管谁。 江绾禾看到这情况是有些无所适从的,她看不懂魏庆磊的做法,她也看不懂这个女孩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一定要跟在有妇之夫的身边。 但是江绾禾突然就理解了林样说的话,林样曾经说就算沈毅清结婚了也能养着她,但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做被人唾弃的第三者,她也不愿意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在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又走神了。” 江绾禾摇摇头,“没事。” 沈毅清拉着她问:“想到我以后出轨的样子了?” 江绾禾白了他一眼,“我可没有,这是你自己说的。” 沈毅清信誓旦旦的说:“我不出轨。” “你要是出轨,我就送你去做绝育。”江绾禾打开他的手去了一边和汪雨霏他们聊天。 沈毅清觉得胯下一凉,随即笑出声,“磊子哥,你说你这样的得嘎几回。” 魏庆磊正和小女友聊的正欢,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嘎什么。” “没事,不懂好,不懂好。”沈毅清打了个哑谜。 林样递给沈毅清一支烟,“挺好,你们都挺好。” 沈毅清把烟一推,“我戒了。” 林样有点儿惊讶,“怎么回事。” 卢楠拿过那支烟,“我也不知道,可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毅清挥了挥烟雾,“一边儿抽去。” 卢楠一咂嘴:“啧啧啧,以前他跟个烟囱似的,现在让他装上了。” 贺景明挤过来,“给我来一根,林子哥。” 他们三个人对着沈毅清一起吐烟圈,气的沈毅清去了台球桌找陆骁和代锐明还有南峪打台球,“南哥,咱俩开一桌。” 汪雨霏问江绾禾:“沈毅清真戒烟了?” 江绾禾:“应该是戒了,许久没看他抽烟了。” “酒呢,酒也戒了?” 江绾禾平时还真没注意观察,“酒应该没有吧,但是最近好像喝的确实少了。” 汪雨霏神秘兮兮地问:“知道什么情况下才需要戒烟戒酒吗。” 朱芷恩和蒋安坐在沙发上对视了一眼,笑的隐晦不明。 “什么情况,他不会病了吧。”江绾禾抻着头往沈毅清那边看,刚要去问,就被汪雨霏拉着坐下,“我看是你喝多了吧。” 南嘉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着江绾禾,“备孕啊,真是的,绾绾你怎么是木头。” 江绾禾脸一下子就红了,耳垂红的像是能滴血,“没有……他说是看我戒烟他才戒的……” 胡婷钰去摸江绾禾的脸蛋,“哎呀哎呀,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这小脸烫的。” 沈毅清听见声音往那边看去,他抬腿给了陆骁一脚,“你能不能管管她,江绾禾脸皮薄,别总调侃她。” 陆骁捂住屁股有点儿不服,“诶,这说明她们玩到一起了好吧,人家女人之间的事你管个什么劲儿。” 沈毅清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看见江绾禾笑着打南嘉,说让她们不许再说了。 南峪拍拍他,“哎呀,别看了,都成望妻石了你,打球吧,快点。” 沈毅清收回视线继续和南峪打球。 晚上回家时沈毅清说:“明年中秋和我一起回家吧。” 江绾禾唯恐是自己听岔了,她把围巾扯下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沈毅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明年中秋和我一起回家吧,老爷子说的。” 江绾禾不敢相信的说:“你是不是在逗我。” 沈毅清紧握着她的手,“没逗你。” 江绾禾突然鼻尖一酸,“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你家登门拜访。” 沈毅清低头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上蹭了蹭,“一切都在变好了。” 第132章 春节 今年新年梁起和沈毅雯在京北过年,沈家又热闹了起来,沈老爷子说再过两年沈毅清一结婚,家里就更热闹了,还说要是明年有个好日子一起办了最好。 沈毅雯见沈丛深黑着脸不说话,就给沈丛深夹了菜,“爸,吃菜,今儿大家高兴,我再敬您一杯。” 听到沈毅雯说话,沈丛深立刻缓了脸色,拿起酒杯喝了个干净,“大家吃饭。” 饭后沈丛深问他:“毅清,你真心想跟江氏的女儿结婚。” “您觉得呢。”留下一句话沈毅清就进了屋。 沈丛深不愿意在阖家欢乐的日子里和他吵架,他把心里燃起来的火又压了下去。 马皙宁今年回来第一年也去了沈家拜年,马皙宁给沈老太太,林霜还有沈毅雯都带了适合她们的珠宝,毕竟她在国外做了很多年的珠宝生意,在这一方面她也算是行家。 沈丛深和林霜怎么看怎么满意,在他们眼里马皙宁是一点儿缺点也没有,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都是极好的,但是马家也是极其体面的人,他们知道沈毅清不喜欢联姻,也就再也没提起过这回事。 今年老爷子依旧给了沈毅清两个红包,“这个是给那姑娘的。” “谢谢爷爷。”沈毅清双手接过红包,里面沉甸甸的,比前几年还要重。 林霜在外面和马皙宁聊着天,“皙宁回来还打算做珠宝?” 马皙宁淡淡一笑:“是啊林姨,做别的行业我不行。” 林霜越看越喜欢,“怎么不行,你是姑娘里面最争气的。” 贺景明趁着人多绕了后,跟上沈丛深,“沈伯。” 沈丛深回头一看:“怎么了,明小子。” “想跟您聊聊。” “来吧,”沈丛深带着他去了书房,“怎么了,什么事。” 贺景明开门见山,“您不喜欢沈哥的小女朋友,您中意马皙宁。” 沈丛深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是,我不喜欢她。” “要是沈哥偏偏愿意呢。” 沈丛深对上贺景明的眼神,冷冷的开口:“让她离开京北。” 贺景明感受到身后泛起的冷意,他想起了十年前宋沐慈突然跳楼自杀,他明白沈丛深说的话不是在吓他,是沈丛深真的有这个打算。 沈丛深忽然又笑了笑:“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要是毅清愿意分开,那么大家就都相安无事。” 贺景明突然说:“沈伯,我喜欢她,要不是沈哥横插一脚,或许她现在就是我女朋友。” “景明,你这是……” 贺景明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想跟沈丛深谈交易:“沈哥会和她分手的。” 沈丛深停了手里的动作,略显无奈的说:“毅清一根筋,只知道一条路走到黑。” “我有办法,但是我需要您帮我,就是江绾禾的事交给我来做,沈伯,贺景旭这件事,沈哥都说了不希望沈家淌这趟浑水,可您还是出手相助,我当然得感激您。” 当时的事,贺家完全可以直接找上梁家,但最后还是通过了沈丛深,还是沈丛深主动帮的忙,彼此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都心知肚明。 沈丛深大声笑起来,“好小子,算计到我头上了。” “您主动帮贺家,不也是为了沈哥这事吗,您应该知道江绾禾是文初一吧,所以您不同意这门婚事,是怕沈哥和史家结仇,也怕沈哥得罪贺景旭,但是我知道,您是为了沈哥好。 所以您算准了我喜欢江绾禾,到时候您再拿捏着私生子的这档子丑事,就笃定我会帮您的忙,但是您算错了,我比任何一个人都盼着贺家的丑事散出去,让贺景旭绳之以法,我看不惯他逍遥法外。”贺景旭在套沈丛深的话。 可沈丛深这只老狐狸怎么会上当,在官场的这么多年,每一天都走在刀尖上,他怎么会被一个毛小子呵住,他依旧波澜不惊,“她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看不上从商的,至于你哥哥的事,能帮我就会帮,毕竟两家十多年的矫情。” 沈丛深不禁感叹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就算这人改头换面,换了个身份,依旧剪不断这情份。 贺景明笑的阴森:“那我更要帮沈伯解决掉一件烦心事了。” 屋里的气氛冷的让人窒息,外面却传来欢声笑语,沈老爷子还在一旁说:”来年要办喜事喽。” 沈毅清晚上揣着沉甸甸的红包回家,“今天这个红包是有名有姓的,是给孙媳妇江绾禾的。” 江绾禾笑着打他,“你可别乱说啊,我还没许配给你呢。” 沈毅清挠着她身上的软肉,“哎呦,你还喘上了。” 江绾禾躺在他腿上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真好。” “什么真好。”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能看到希望就是好。” “傻样儿,”沈毅清摸了摸她的脸蛋儿低头吻了一下,“我也觉得真好。” 从那天起江绾禾恨不得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她每过一天一天就要在日历上划个叉,她比任何人都盼着那天早点到来。 年后三月,春和景明,阳光气候都刚刚好,小风一吹更宜人,卢楠组织大家一起去打高尔夫。 沈毅清穿着休闲的亚麻衬衫,头发也没打理,自然的垂顺下来,整个人年轻俊朗了许多,江绾禾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这样挺年轻的。” 沈毅清略有些不服气,“我才三十二,很老?” 江绾禾牵着他的手来回晃,“这不是老,是有魅力,男人四十一枝花你不知道吗,你现在三十算半枝。” “是夸我吗?” “哎呀,怎么不是。”江绾禾绕到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绾绾!”南嘉和李嘉程在后面朝她挥手。 南嘉蹦蹦跳跳的到江绾禾身边,“绾绾,你会不会打这个。” “这个我还真不会,不是谦虚。”江绾禾和手挽手往前走,沈毅清自觉的去了前面找卢楠和代锐明。 “你小子最近又忙起来了,怎么今儿舍得把工作扔下了。”代锐明从年初一拜完年就再也没见过沈毅清。 沈毅清清笑着说:“我也得陪陪女朋友啊,代总。” 代锐明说了一句:“不过你的事是不是快了。” “是快了。”沈毅清早就收到了沈丛深的消息,他最近要加紧尾巴做人,等到来年会议一结束,也就敲定了,只不过到时候顺水推舟的事就又要欠马家的人情,怕是到时候他爸会借题发挥让他和马家结亲家。 沈毅清每天都被这些事搅得不安宁。 第133章 坐牢 卢楠打岔:“哎呦,行了,咱好不容易出来一天,就甭想着工作了。” 沈毅清笑笑没说话。 胡婷钰在远处招呼着:“不会的妹妹来找我,我教你们。” 胡婷钰是个玩家,只要是跟玩的沾边的,她就无师自通。 代锐明扑哧一笑:“你俩这结婚一年了吧,怎么样,这联姻好不好。” 卢楠把墨镜戴上,“还行,就是脾气太爆了,天天跟管儿子似的管我,但是吧,她要是回娘家待几天,我还挺想她。” 代锐明嘴角一咧:“哟,卢公子被拿捏了这不是。” 卢楠不自觉的笑起来:“我可没有啊,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过的还行,反正比我独身一人的时候强。” 代锐明开始翻老黄历,“我跟你说,我打小就觉得你俩能成,欢喜冤家嘛,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让胡婷钰打哭了吗。” 卢楠脸上一热,停止了这个话题:“哎哎哎,行了代总,差不多得了,臊得慌。” 小时候卢楠长得矮,比胡婷钰矮半个头,卢楠几乎就没有打赢胡婷钰的时候,后来青春期,卢楠的个子长起来了,但是他不爱跟姑娘计较,挨几下打,他忍忍也就过去了,但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竟打成了夫妻。 江绾禾起初还听着胡婷钰说女生拿几号球杆,打多少迈,听得有滋有味的,但自己一上手,撅了好几块地皮下来,她就不愿意打了,她偷摸问胡婷钰:“这我需要赔吗。” 胡婷钰忍着笑意说:“你不需要,但是我觉得乡下的王伯需要你。” “哎呀……”江绾禾轻轻打了一下她,听见那边欢呼起来,“沈哥儿请客。” 江绾禾问:“怎么了。” “估计是沈毅清一杆进了,走走走,去看看,”胡婷钰把球杆一扔就往那边跑,“谁进球了!” 陈最给球场的每一个人都发了红包,一人进球,全场欢呼。 卢楠和陆骁几个人正在张罗着让沈毅清请客,“马尔代夫还是游轮。” 沈毅清插了一句:“马尔代夫实现不了,最近得在京北,国内游可以。” 陆骁第一个反对:“国内游有什么好玩的,我得宰你一顿狠的。” 沈毅清看到江绾禾来了,走过去问她:“绾绾想去哪。” 所有人的目标转移到了江绾禾的身上,“啊,我,我都行。” 陆骁一拍手,“别啊,小嫂子,得你定啊。” 贺景明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开口:“就马尔代夫吧,沈哥,你最近忙不用去,我们替你去。” 沈毅清侧身问江绾禾:“去过马尔代夫吗。” 江绾禾靠在沈毅清的怀里,“没有。” 沈毅清痛快的应下来:“那就去马代吧,等会议结束,带大家上岛。” 卢楠拉住他:“你可得给我打欠条,你别赖账。” 沈毅清挥开他,“谁给你打欠条。” 代锐明喊了一声:“哎,那你今晚得请客吧。” “请!”沈毅清的手臂搭在江绾禾的肩膀上,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江绾禾抓着他的手说:“沈总真阔气,那我也能跟着沾沾光了。” 沈毅清低头蹭她的鼻尖,“我对你的时候不阔气?” “我可没这么说。”江绾禾伸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的腹部来回划动。 沈毅清抓住她不安的手,“行了,回家摸。” 江绾禾对他做了个鬼脸,“回家我还不摸了呢。” 饭吃到一半,江绾禾接了一个电话,是学校老师打来的,说是江齐鸣打架斗殴被关了,让她来接。 沈毅清看她神色不对,“怎么了,有什么事。” 江绾禾声音颤抖着:“十五闯祸了,要去一趟学校。” “我送你过去,别急,”沈毅清递给江绾禾一块手帕,“擦擦。” 接着沈毅清端着酒杯起身,“刚刚消息过来有点儿事,我得去忙一下,你们接着吃,我先走一步。” 陈最跟着站起来,联系司机来接他们。 他们下楼时司机正好到门口,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匆匆上了车,江绾禾捏着手机问:“我要不要告诉我爸。” 沈毅清抓住她的手,“先去看看,看看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再找监护人。” “到了,沈先生。” 沈毅清牵住江绾禾的手,“下车吧。” “你别去了,我自己去,没事。”江绾禾松开他的手,“影响不好,你在车里等我。” 沈毅清见江绾禾这么坚持只能等在车里,示意陈最跟上去。 其他家长见江绾禾来了,立刻把她围了起来,指责他们家是怎么教育的孩子,俨然一副吃人的样子。 陈最带着人围了上来护住江绾禾,保镖出来制止,“这是在学校,你们干什么。” 江齐鸣跑到江绾禾身边,脸上都是伤,“是你们先说我姐的,你们还要带我去派出所,我先告你们诽谤。” “既然大家都是来解决事情的,那就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经过,到底是我们家孩子出手伤人还是被群殴,我觉得一目了然。”陈最挡在江绾禾前面,打眼看过去,就江齐鸣伤的最严重,鼻子流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江绾禾看到江齐鸣满脸的伤,她心底的火被激了起来,“如果是我们家孩子的错,赔偿,医药费样样都不会少,但如果是别人的错,那你们也别想跑,校方都有监控,我要求看监控。” 班主任一看事情闹得太大,开始当和事佬,“各位家长,孩子们之间拌嘴是正常的,但是出手伤人的确不对,齐鸣姐姐我们刚刚看过监控了,的确是齐鸣先动的手,但是后来是这几个孩子又一起打了他。 所以双方都有过错,我们没必要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大家互相道歉,写个检讨就可以了,也别伤了朋友之间的和气,您各位觉得呢。” “我们不和解,得把这小子送到监狱里。” “是啊,他打我儿子了。” 江齐鸣吼起来:“是他们先说我姐的,说我姐是坐台,谁告诉你们我有姐姐了!你们都不认识她,凭什么骂她!” 第134章 痛 陈最一听这事情苗头不对,“如果是这样,那我想更需要深究了,不要觉得青少年就不用负法律责任,如果各位家长依依不饶,觉得是我们家孩子的错,那我会联系我的律师,大家法庭见。” 一位家长指着陈最的鼻子开始骂,“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说话。” “我是谁?”陈最低头问江齐鸣:“你没告诉他们你还有个哥哥吗。” 江齐鸣立马就明白了陈最的意思,“我哥,你们长不长眼,没觉得我们三个很像吗。” 江绾禾在一边站着突然觉得自己多余来这一趟了,陈最好像完全能解决。 陈最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会带着我弟弟去验伤,视频里明显能看到,你们的孩子一直在挑衅他,最后我弟弟被群殴的视频也很清楚,当然我们也可以在班里找人证,证明你们的孩子是否对我妹妹出言不逊和诽谤,我们家完全不怕。” 他们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陈最趁机说:“报案吧,让警察来解决。” 陈最作势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有一个家长立刻带着孩子要走,“我们家认孩子吃亏还不行吗。” 一个两个都心里没了底,开始往外溜,江齐鸣冲着他们切了一声,江绾禾立刻挥手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不好意思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 江绾禾提溜着江齐鸣就往外走,“这次你是为了我,不是你的错,我不骂你,但是你被叫家长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光是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都第几次了,你自己算算,江齐鸣,你再这样下去会害了你自己。” 江齐鸣跟在后面不服气的说:“姐,我,我没有错,我看他们不爽我为什么不能打他们,我们家害怕他们不成。” 江绾禾反手给了江齐鸣一个耳光,“这是谁教给你的!爸爸妈妈教你这么做人吗,你以为江家比其他同学家的家境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你忘了我是怎么被别人欺负的,江齐鸣,那些人也是觉得自己比江家好一万倍,认定我只能吃亏不能反击, 所以你现在和那些恶霸有什么区别!” 江绾禾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落,“我跟爸爸打电话,让他自己来接你,我管不了你,你以后也别再打电话给我。” 陈最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这是他第一次见江绾禾发火。 江齐鸣挨了一巴掌本想发火,但是他听到江绾禾说的话立刻就想起了江绾禾的遭遇,那个时候他还小,他只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漂亮姐姐被人打了且还不能反击,他快走几步跟上江绾禾,“姐,我错了。” 江绾禾甩开他,“你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江齐鸣再次抓住江绾禾,“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姐,你别不管我。” 沈毅清透过车窗看着姐弟俩正在拉扯,他下了车询问:“怎么了。” 江齐鸣自从上次被沈毅清收拾了他就打心底里有点儿怕他,他立刻松开了江绾禾的手,紧张的捏着校服的衣角。 江绾禾没好气儿的回头骂他:“你就这么怕他,我说一万句不管用,他上次教育你一下你就记住了。” 江齐鸣吞了吞口水,站在原地不敢动。 沈毅清看了一眼陈最,陈最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沈毅清拉开车门,“先上车。” 陈最说:“我打车回去,让小公子坐在副驾吧。” 江绾禾让沈毅清先坐进车里,自己坐在中间,“他有什么资格坐副驾,滚后面来挤挤,不想挤我就让爸爸来接你,让你回家挨打。” 陈最站在原地不敢动,沈毅清说:“上来吧,听你姐的。” 江齐鸣半天挪着脚步上了车,“姐,你别告诉爸我挨打了。” 江绾禾双手环抱在胸前,“我怎么说。” “说我摔得。” “你怎么让人家打的这么惨。” 江齐鸣机灵的笑了笑:“我也打他们了,我都打在看不见的地方了。”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沈毅清在一边憋着笑。 车缓缓停下,江绾禾把江齐鸣送到家门口,“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省得家里不安宁。” “姐,你很久没回家了。” “我忙,”江绾禾突然发现江齐鸣已经比自己还要高了,十六岁的少年需要她仰视了,“十五,刚刚姐脾气没收住打你了,姐跟你道歉,但是我不希望你不成器,你可以学习不好,但是你一定要长成人,不能误入歧途。” 江绾禾伸手摸他的脸,刚刚那个巴掌她没用多大力气,但毕竟是男孩子爱面子,她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欠妥。 “姐,下次有人在的时候你能不能就别打我了,我挺没面子的,你下次想教育我挑没人的时候行不行。” 江绾禾摇摇头,“没有下次了,你如果不听我就不会再管了,家人管不住,以后会有人来教训你,那种教训比我打的这巴掌要痛千百倍。” 江绾禾推了推他,“快进去吧。” 江齐鸣突然擦眼泪想哭,“姐,你别不管我……” 江绾禾一看这个有点儿心疼了,“哭什么,又没说不管你,快进去。” 江绾禾见江齐鸣进了家门,才低头擦了眼泪坐回车里,沈毅清见她鼻尖红红的,递了一张纸,“怎么哭了,教育完又觉得自己过分了。” 沈毅清一问,江绾禾反而憋不住了,声音也变得哽咽:“我觉得他长这么大了,我不应该打他……” 沈毅清能理解江绾禾那种心情,之前他爸每次打完他,夜里的时候都要去他的房间瞧瞧,坐在床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 有一回他睡得晚,听见了他爸坐在他床头说沈家不能出现破坏门第的人,他不允许他的儿子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好了,别哭了,”沈毅清抬手擦掉江绾禾鼻尖上的泪珠,“以后我唱白脸,不让你当坏人。” 江绾禾擦了一下鼻子,“那也不行,现在都是鼓励式教育了,不能打压……” 沈毅清嘴唇微微一勾,揽过她的肩膀,“我尽量,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科学育儿。” 第135章 车祸 京北四月底的天已经渐渐暖和了起来,会议一结束,沈毅清就给大家订了去马尔代夫的票,等到江绾禾祭拜完老爷子,大家就一起飞马代。 近来的日子里,沈丛深对于江绾禾这个名字似乎是没有那么排斥了,上次沈老爷子当着沈丛深的面提起来,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似乎是默认了,沈毅清的心里似乎也踏实了不少。 江绾禾爷爷祭日的那天沈毅清有些事情耽误了,沈毅清给林样打去了一个电话:“你今儿在西山墓园吗。” “在,刚出来,还没走。” 沈毅清看了一眼时间,派司机应该是来不及了,“我这有些事耽误了,你把绾绾顺路捎回来。” “成,没问题,我看见她了。”林样看见江绾禾在四处找什么,应该是在找沈毅清的车。 林样下了车朝江绾禾的方向挥了挥手:“这儿,你家沈毅清有事耽误了,委托我来捎你一程。” 江绾禾腼腆的笑笑:“会不会麻烦你,其实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林样坐进副驾驶,“不麻烦,上车吧。” 江绾禾坐进车里才看见沈毅清发来的消息,她回了条消息给她。 “林总,夫人的车在后面。” 林样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别管她,你开你的。” 没多久,林样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不耐烦的挂断了,周瑾梦一连打了好几个,林样接起来:“你到底要干嘛,一年就让我这一天清净清净不行吗。” “你停车林样!” “你疯了,这是在高架桥上,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林样不耐烦的直接按了挂断。 林样略带歉意的对江绾禾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江绾禾有些尴尬:“没事。” 周瑾梦又一个电话进来,“林样,你再不停车,我们就一起死。” 林样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斜后方正在超车的迈巴赫,“周瑾梦!下了高架桥我就停车行吗,这全是人,会出事故,我可以跟你一起死,但是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电话那边再也没回答,周瑾梦超速在林样的前方停车,林样的司机紧急刹车冲向一旁的护栏,后尾甩了过去,撞到了周瑾梦的车。 江绾禾整个人在车里滚了一圈,玻璃碎片贱了她一身,留下了细碎的伤口,她整个人都呆傻了,耳鸣声让她听不到林样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林样的嘴巴一张一合。 周瑾梦的额头流了许多血,她打开后车门才看到江绾禾,“怎么是她。” 林样扯过她,“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所有人的生命都当儿戏是不是。” 司机扶着江绾禾下了车,打了救援电话。 沈毅清开完会,陈最急了一头汗,“沈先生,林公子的车出车祸了,是林夫人在高架桥上别停了林公子的车……” 沈毅清呼吸一滞,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现在人呢。” “在医院,已经检查过了,一些皮外伤。” 沈毅清心一下就落了地,脚下有些绵软,他疾步往外走,“备车。” “现在新闻已经压下来了,车祸现场也已经处理了……” 沈毅清:“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林家和周家该操心的事。” 江绾禾身上的几处细碎伤口没法包扎,就简单的消毒,贴了创可贴,沈毅清看见的时候心疼坏了,“还有哪里伤了。” “没有,都不是大伤口,我就是被吓到了。”江绾禾见到他的时候似乎是见到自己的靠山,她靠在他的身上,她知道自己越来越依赖沈毅清了。 周瑾梦包扎完伤口在里面出来,略有些歉意的对江绾禾说:“对不起,我以为他找了别人。” 江绾禾刚想说话,就被沈毅清按下,“陈最,送江小姐到车里等我。” “是,沈先生。” 江绾禾抓紧他的手,“别着急,好好说。” 沈毅清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好,去吧。” 江绾禾走到电梯门口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沈毅清,沈毅清冲她挥了挥手,江绾禾进了电梯。 沈毅清见江绾禾走了才转身说话:“怎么着,林夫人,您想搭几条人命,京北人民都为您的爱情陪葬够不够。” 周瑾梦低着头不言不语,林样和沈毅清道歉:“对不起,清儿,我没……” 沈毅清一把推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靠边儿站。” 沈毅清难忍怒火,“周瑾梦,你是女的,我不动手,但是你太神经了,我觉得你需要去查查脑子,你俩结婚是为了霍霍别人的吗。” 周瑾梦咬紧牙关,“我不是故意的。” 沈毅清觉得他们的婚姻早该结束了,“对不起,林样,哥们儿我今儿当一回坏人,宋沐慈到底怎么死的,我劝你回去好好问问你妈,看看你这人畜无害的好老婆到底干了些什么。 你要是个爷们就支棱点儿,别查不到真相就开始自暴自弃了,你天天去帮宋沐慈祈福又有什么用,该道歉的人是谁你知道吗,这婚你要是想离,早就离了,林样。” 沈毅清直接下了楼,林样眼底猩红的问她:“你到底干了什么,她到底是不是因为致幻药物自杀,你嘴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周瑾梦笑的狰狞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林样发疯似得扼住她的喉咙,周瑾梦的呼吸不畅,一双手不断的挣扎,渐渐无力,林样的助理赶紧去拉开林样,“林总!” 林样胸腔起伏着,他似乎是失去了理智,“离婚!你找律师拟协议给她,孩子归我,我怕儿子跟着你会变成魔鬼下地狱。” 周瑾梦急促的咳嗽着:“你离不了婚的,林样,林家不会同意你和我离婚,就算离婚了孩子也会判给我,因为孩子还小,必须跟随母亲生活。” 林样冷哼一声:“真的吗,你不是擅长伪造报告吗,我也会,精神抑郁,躁郁症,精神分裂,哦,对,还有你产后抑郁的诊断书,这么多年你的问诊记录,我都有,周瑾梦,我们走着瞧,你什么都得不到。” 第136章 玫瑰 沈毅清回到家还看了江绾禾身上的伤口,他知道她爱美,身上一点儿小伤口都要看好久,那次胳膊上的烫伤,她每天都要问问他有没有好一点儿,按时涂抹烫伤药,就怕留下疤痕。 江绾禾还有心情打趣儿他:“没事,都很小,就一厘米左右,再晚去一会儿医院都愈合了。” 沈毅清紧张的心情刚刚缓解,他的手一阵发凉,“我听到你们出车祸了,我都傻了。” “我当时也吓傻了,我以为我真的要归西了。”江绾禾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但凡那个司机没有经验,就可能会导致连环车祸。 沈毅清呸了一声:“别乱说。” 江绾禾冲着他笑笑:“还好我命大。” 江绾禾捏了捏他的脸,“好啦好啦,后天我们就出去玩了,开心一下。” 陆骁听到消息之后打了个电话问江绾禾有没有事,江绾禾的手机里也都是大家发来的消息,她一一回了,说马尔代夫见。 这趟旅程林样没去,他和周瑾梦的婚姻到尽头了,他把孩子藏了起来,说是一定要离婚,林家也无可奈何,周家多次上门调和都无济于事。 林样说如果周瑾梦不愿意好聚好散,那就法庭上见,周家知道孩子的抚养权大概率不会到周瑾梦的手里,因为周瑾梦的精神状态还有身体状况都无法独自抚养孩子。 周家劝说着周瑾梦要她赶紧签字,这样还能探望孩子,不至于和她断了联系,若真是走到法庭那一步,谁的脸上都不好看,就连孩子她也别想再见到,但是周瑾梦执迷不悟非要撕破脸皮,人人都不得安宁,有些亏还是要自己吃才能醒悟。 在马代落地后,沈毅清订了游艇,大概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才可以到岛上,江绾禾有些晕船,吐了两次,沈毅清拍了拍她的后背,“快到了,晕船药也不管用吗。” “没事,我就是胃里不太舒服。” “呕……”同样吐的还有汪雨霏,“还有多久啊,沈总,我快把胃吐出来了。” 胡婷钰带着墨镜正享受着风景,“怎么就你俩晕船,咱要是选水飞,运气不好就得来回折腾,估计你俩吐的更狠。” “到了!”南嘉依偎在小男友身上,“好开心。” 清澈碧绿的海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岛屿,江绾禾在看到海水的那一刻,所有的不适感都奇迹一般的消失了,海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海底的珊瑚,相机拍出来的照片不及人眼见到的一半美。 江绾禾忍不住感叹:“太漂亮了。” “喜欢就行,”沈毅清拉过她,“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再出来玩。” “不用,我能玩。”江绾禾着急拉着沈毅清回房间换衣服。 南嘉和汪雨霏子在一起喊她:“绾绾,来我的房间吧,我们一起选条裙子穿。” “好!”江绾禾在沈毅清的脸上快速的亲了一下,“我走啦。” 陆骁嘿嘿一笑:“沈哥,你就别管她们女人了,来这边吧。” 沈毅清回房间换了衣服去找陆骁,这次贺景明没来,说是公司有事,临行的前一天又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说是不去了。 江绾禾本穿了一条白裙子,结果汪雨霏非要她换下来,“别穿白色了,外面是白沙滩,不好看,换条鲜艳一些的。” 汪雨霏翻出了一条红色的吊带长裙,“这条,但是他是露肩的,我一次都没穿过,是件新的,你穿着合适就送给你。” 江绾禾拿过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反正贺景明也不在,她漏不漏肩的也无所谓了,又没有人在乎她的身上是不是有疤痕,“没事,一会儿转钱给你。” 汪雨霏在镜子前涂着口红,“别转,转钱干什么,送你。” 江绾禾换掉了身上的白色长裙,穿上红色的,突然从小白花变成了一朵红玫瑰,大家都眼前一亮。 沈毅清的手搭在她的腰肢,“怎么穿的这么清凉,这裙子我好像没见你买过。” 江绾禾凑到他耳边说:“是汪雨霏的,我穿还可以吧。” 沈毅清略有些醋味的说:“可以,就是布料有点儿少。” 江绾禾娇嗔着打他一下,“你怎么像封建大家长。” 沈毅清握着她的玉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没事,穿吧穿吧,你现在的年纪就应该多打扮,不用管我,我就说说。” 晚饭过后,他们坐在沙滩边上吹着海风,喝着啤酒,听着音乐演奏,江绾禾喝的有些多了,脸颊两侧染了一层绯红,她喜欢这样轻松自在的感觉,她想一辈子都活的这么潇洒。 南嘉和李嘉程伴随着人群一起相拥而舞,人群里一阵阵欢呼声,胡婷钰拉起江绾禾,“来吧,一起跳。” 江绾禾赤着脚踩在沙滩上,和人潮一起唱跳,在人群中那抹红色的身影格外耀眼,海风吹起她的海藻般的长发,美得不可方物。 沈毅清拿出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他想牢牢记住她明艳张扬的样子,在他眼里江绾禾就是一朵没有刺的玫瑰,她身上的刺随着时间和经历慢慢被岁月打磨,她变柔软随和,他是心疼的,他希望她一辈子都可以像今晚一样洒脱快乐。 江绾禾摇摇晃晃的牵住沈毅清的手,踢着脚下的沙子,一路赤脚走回房间,沈毅清蹲在地上,托着她的脚,帮她清理脚上残留的沙子,“今晚开心吗。” “开心!”江绾禾躺在沙发上,开叉的裙摆露出一双光洁的腿,她的另一只脚还不断的在沈毅清的马球衫上蹭来蹭去。 沈毅清抓住她的脚踝往下扯了一下,“老实点儿。” 江绾禾不满的“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听话不再乱动了,沈毅清洗干净手拉她起来,“去洗澡。” 江绾禾坐在沙发上,扯掉了左肩上的肩带,“我想在这里纹个东西。” 沈毅清看到了那条长疤,他坐下来问她:“想纹什么。” 这件事江绾禾已经想过很久了,“想纹个烟花,三年前你为我放的最漂亮的那蔟烟花,我自己按照照片画了图,是个彩色的,到时候找个师傅把它复刻在这里。” “好,你决定了就好,我没意见。”沈毅清从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她的身体本就应该由她做主。 江绾禾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 沈毅清嘴边漾起一丝笑容,好脾气的问她:“为什么。” 第137章 分手 江绾禾拉开他的手,坐到他的怀里和他脸贴着脸,“因为那一晚上的烟花是我见过最美的,也是那晚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意义不一样,我希望你可以永远像那一天一样爱我。” 沈毅清的左手摸上她左肩处的伤痕,“我的爱永远比昨天多一点儿,比明天少一点,我永远都是今天最爱你。” “怎么这么会说话,”江绾禾吻上他的嘴唇,“你前阵子为什么要戒烟。” “因为想和你有个孩子。”沈毅清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的吻了下去。 沈毅清一只手抚着江绾禾光滑细腻的后背,她趴在沈毅清的胸前微微喘息着,“我们回去预约时间做个检查吧,看看身体有没有问题。” 沈毅清手上的动作一顿,他紧紧抱住她说:“好。” 江绾禾说这是自己不会后悔的决定。 “沈先生,这是检查报告,”陈最拿了医院的报告给沈毅清,“医生说二位的身体很好,就是江小姐有些偏瘦,有些体寒,说是孕期可能吃不消,其他什么大碍。” “嗯,知道了,你联系个营养师,把江小姐的报告给他,让他定个营养方案吧。” “好,”陈最转身欲走,开门遇到了林样,“林总。” “嗯,你忙去吧陈子。”林样面颊两侧凹陷,打官司的这段日子他有些吃不消,周家安排在林样身边的人纷纷开始显露,林样腹背受敌。 “你怎么来了。”沈毅清合上了报告。 林样坐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我来你这清静一会儿,周瑾梦死活不想离婚,周家开始要拿捏我了,那些中层的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难啃。” 沈毅清拿了瓶水给他,“你要离婚的时候没想这些吗。” “没有,我就是一天都跟她过不下去了,我后半生毁了没事,但是我儿子呢,我儿子的人生还长,我不能让他被影响。” “那你接着打吧,只要周家不肯不让步你就得在这耗着,对了,你把孩子藏哪了。” “送出京北了,他爷爷奶奶看着。” “周小姐,您不能进……” “你叫谁周小姐,我和林样还没离婚!” 林样赶紧起身去看,“你干什么!” “我就知道你在这,孩子在哪,你把孩子还给我!那是我的孩子。”周瑾梦面色蜡黄,面目狰狞的样子宛如一个荒郊野鬼。 “你如果痛快签字,咱俩可以共同抚养孩子,你也可以随时见孩子,但是你如果不想离婚,那咱俩就这样耗着,直到你想明白了,”林样打了电话:“喂,磊子,有人在毅清这闹事,派个人来。” 魏庆磊带着人赶到才知道闹事的是周瑾梦,沈毅清在一旁冷眼看着。 都说夫妻百年修的同船渡,但是真的逼到份上,就是情也没了,体面也没了。 沈毅清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江绾禾正抱着冰西瓜坐在地毯上看电视。 沈毅清唠叨了一句:“西瓜本来就是寒的,你还吃冰的。” “少吃点儿没事的,你今天有没有去拿报告啊。”江绾禾挖起一勺西瓜递到沈毅清的嘴边,“你尝尝,周姨今天买的西瓜特别甜。” 沈毅清吃了西瓜低头在公文包里拿出体检报告,“没什么大问题,你有些体寒,还有就是有些偏瘦,我找了营养师,明天开始就会来家里给你做一日三餐,食疗补补。” 江绾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很瘦吗。” 沈毅清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近来京北的天儿热的让人急躁,“太瘦了,都有些硌人。” 江绾禾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你还挺健康的,沈先生,但是为什么你总头疼呢。” 沈毅清说:“遗传,随我爸,不过近一年我头疼的毛病好像好了不少。” 沈毅清近两年熬夜多了偶尔会头疼,但是再也没因为头疼进过医院。 “那看来我和你比还差些,”江绾禾拉他起来,“快去洗澡。” 沈毅清错愕的抬起头,“你是一点儿都不让我休息啊。” 江绾禾红着一张脸,“哎呀,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让你去洗澡,你想什么呢。” 沈毅清亲了亲她的脸颊进了浴室,南嘉给她电话,“绾绾,来陪我,我被断崖式分手了。” “啊,怎么突然分手了。”江绾禾属实惊了一下,李嘉程虽比她们小了几岁,但是心理年龄很成熟,和南嘉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是付出的那一方,那次在马代的时候,李嘉程也是心细的很,处处都照顾她,这么一分手确实有点儿受不了。 南嘉在那边哭出声:“快来陪陪我,我觉得我被骗了……” “好,你等等,我换件衣服就去,你发个位置给我。”江绾禾去敲了敲浴室门,沈毅清拉开了门缝,“怎么了。” “南南失恋了,我去陪陪她。” “去哪。” 江绾禾低头看手机,南嘉发了一个位置过来,她放到沈毅清的脸前,“在这。” 沈毅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去吧,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去了南南就不自在了,”江绾禾戳了戳他的胸肌,“沈先生身材不错哦,你接着洗吧。” 沈毅清有一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江绾禾这两年的确大胆了很多,和当初那个畏手畏脚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江绾禾按照南嘉发的酒吧地址找了过去南嘉坐在那妆都哭花了,江绾禾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俩两个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他觉得我太开放了,一点儿也不像个女孩子,也不矜持。” 江绾禾:“啊?你干什么了。” “我们恋爱都快七个月了,他都不肯和我一起睡,他是不是不行啊,我昨晚强烈要求要和他一起睡,他同意了,结果我亲了亲他,摸了摸,他就直接走了,他说他这样是对我不负责……” “我这么没魅力吗,”南嘉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我也算是凹凸有致吧,我这大长腿,小细腰,他为什么没欲望。” “这样的事应该也强求不来吧,你应该好好问问他,他是心理障碍还是其他什么的……”江绾禾也不好说太多,毕竟这种事是情侣之间的要沟通的,她一个外人不能干预。 “我问了,他回了我这个。”南嘉翻出聊天记录给江绾禾看。 映入眼帘的长篇大论,江绾禾蹙起秀眉,“他这不是很认真吗,而且能看出来他挺喜欢你的。” “哎哟,江小姐还学会当情感导师了。”许久未见,贺景明的头发剪的更短了些,利落干净。 第138章 疯狂 贺景明这阵子忙着公司的事,连他爸都夸他终于肯把心思放到工作上了。 江绾禾听到这个声音就莫名的心情烦躁,她也不理会他,继续安慰着南嘉,贺景明自来熟的坐到她们对面,招呼服务生:“来杯教父。” “有事我也能帮忙,感情上的事我也算半个行家。”贺景明拿出烟盒,刚想点烟,看了一眼对面的江绾禾,又默默收了手上的动作,把烟放了回去。 南嘉顶着一双熊猫眼,“明哥,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和你打嘴仗,我真的很烦,这杯酒我请了,您一边儿喝去行吗。” 服务员把酒端上来,贺景明拿起来喝了一口,“我这不是许久没见小嫂子了,想多聊几句,听说最近小嫂子店里的生意不错啊,最近江氏的项目也开工了,你和沈哥可是挨得越来越近了。” 贺景明话里带着玩味儿的说笑,江绾禾冷着脸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沈毅清从旁边的桌上过来,“走吧,跟我喝一杯。” 贺景明低头痞笑,拿着酒杯起身,“你俩还真是连体婴儿。” 江绾禾完全没注意沈毅清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来了。” “没事,你们接着聊,不用管我。”沈毅清摸了摸江绾禾的头发,去跟贺景明去了别处。 沈毅清看到地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地儿是贺景明经常出没的地方,所以他就跟过来了,没想到真的看见了贺景明,“以为你最近消停了,怎么又开始了。” 贺景明靠在沙发上,“你可别多想,沈哥儿,我哪敢,我最近忙的抽不开身,今儿才得空出来喝一杯。” “你有没有空我不管,但是你离她远点儿,这句话我不希望一直重复。” 贺景明两手一摊,“沈哥,干嘛着急呢,要是今天碰见她的是楠哥呢,你也会这么警告他吗。” 沈毅清冷眼扫过去,“你自己明白你安的什么心。” “沈哥,你可太冤枉我了,我现在可没心情想儿女情长,走了。”贺景明起身对服务生说:“刷我的卡,连带那两位女士的。” “好的,贺公子。” 沈毅清酒水也没点,就这么坐在座位上等着江绾禾和南嘉两个人,李嘉程从门外着急的走进来,江绾禾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把南嘉身边的位置空给李嘉程。 南嘉喝的找不着北,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李嘉程向江绾禾表达歉意,“对不起绾绾姐,麻烦你。” “啊,没事没事,应该的,要不我先回避,你们先聊,你们聊完我再来送她回家。”江绾禾拿起包去找沈毅清,他正双腿交叠的发呆。 旁边桌的女生都时不时的看向沈毅清的方向,鼓起勇气去沈毅清那里搭讪,女生害羞的说了许多,沈毅清就回了她俩字:“已婚。” 女生有些尴尬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江绾禾慢走过去,沈毅清嘴边挂着浅笑拉着她的手,“解决完了?” “还没,他们两个聊天呢,”江绾禾杵着下巴看他,“沈先生有些招蜂引蝶哦。” 沈毅清直接她唇瓣上亲了一下,“现在呢,还这么觉得吗。” 江绾禾抿了抿嘴唇,“这么多人呢。” 沈毅清握住她的手,“不就是给他们看的。” 李嘉程用南嘉的手机给江绾禾打了电话:“绾绾姐,我们聊好了,今晚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就真的分开了,但还是麻烦你过来一趟。” 江绾禾一听这话里的意思明白两个人十有八九是和好了,江绾禾起身去接南嘉,沈毅清跟在后面开车送她们,江绾禾看南嘉喝的这么多,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睡,就让沈毅清自己回家了,她留下来照顾南嘉。 南嘉第二天醒的比江绾禾还要早,她看到了李嘉程凌晨发来的消息,李嘉程说他以后会在加拿大发展,回国的可能性很小,这也是他一直不愿意和南嘉有实际关系的一个原因之一。 他清楚南嘉身处的背景,他不愿意为了一时欢愉做不负责任的举动,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南嘉,但是家族利益更重要。 李嘉程最后一条消息是:“南嘉,我今早九点的飞机,要回加拿大,因为还有学业,如果你还愿意和我试试,我希望走之前再见你一面,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希望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南嘉晃醒了江绾禾,“绾绾,快点儿,我要去机场。” 江绾禾迷迷糊糊的起来,“去哪?” 南嘉着急换了一身衣服,“机场,快,李嘉程今天九点要飞加拿大,我要去找他!” 江绾禾一看八点半了,“我上班迟到了!” 现在早高峰打车很难,南嘉宿醉早上不敢开车,她拿着车钥匙看向江绾禾,江绾禾一看自己已经迟到了,“算了,已经迟到了,我陪你疯狂一次。” 这是江绾禾二十岁拿出驾照之后为数不多开车的时候,她坐进主驾驶:“你敢坐吗。” “这有什么不敢,就靠你了绾姐。” 江绾禾深呼吸踩了油门,途径遇到了沈毅清的车,“南南,那是不是沈毅清的车,我刚刚好像别了他。” 南嘉后怕的咽了口水:“好像是,这车牌号,也就只有他了吧。” 沈毅清在后车上颠了一下,“怎么回事。” 陈最挠了挠头,“前面好像是南小姐的车,被她别了。” 沈毅清看向前方,那抹红色的车影已经消失的无踪影了,他拿出手机给江绾禾发消息,“去上班了吗。” 许久江绾禾都没回。 九点零一两个人到了机场,南嘉着急的找着航班的班次,江绾禾在一旁抽出纸巾擦着手心的汗,南嘉带着哭腔说:“完了绾绾,他是不是走了……” “你给他打电话。” 李嘉程在她们后面说:“我是十点的飞机。” “那你为什么说九点。”南嘉气得飙泪,用力的推了他一下。 李嘉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怕你思考的太久耽误了时间,所以我预留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江绾禾一看这个,自觉的让到一边,看见了正要去VIP通道的沈毅清,沈毅清看了一眼时间,“你没去上班?” “睡过了……” 沈毅清的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我有点儿事,不能耽误太久,回家再说。” 江绾禾乖巧的点点头:“好,你去忙吧。” 第139章 拖延 南嘉问李嘉程:“你喜欢我吗。” 李嘉程看着她通红眼睛很认真的回答说:“我喜欢你。” 南嘉擦掉脸上的泪珠,“那这就够了,你去上学吧,我有空就去加拿大陪你,我不想去想其他的,我只知道我现在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分开。” 李嘉程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的家族企业都在国外,近来大家都移民了,我可能不会再回京北,而你也不能定居在国外。” “那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要是真的想分手,那就算了,我回去了。”南嘉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要走。 李嘉程抱住她,“别走,是我想的太多了。” 不知不觉的李嘉程已经很久没喊过南嘉姐姐了,他更偏向把南嘉当作妹妹看,他发现南嘉还有很多小女生的一面渴望被珍惜,所以他觉得他需要好好保护她。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像是最后的亲吻一样珍惜,“我这周的课结束就回京北来陪你。” “好。”南嘉目送着他离开,才回去找江绾禾。 江绾禾递给南嘉一张纸巾,“你们好啦?” 南嘉带着鼻音说:“好了,他就是想太多了,年轻人恋爱干嘛想那么多,要不然我真的以为他的肾有问题。” 江绾禾挽住南嘉的手臂,“好了就行,走了,我们回去。” 沈毅清的司机站在南嘉的车旁边,“江小姐,南小姐,沈先生说让我送二位回去。” 南嘉偷偷问:“刚刚真是沈毅清的车啊。” “嗯,”江绾禾立刻笑嘻嘻的对司机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江小姐。”司机帮她们两个拉开门。 江绾禾坐上车就在想沈毅清晚上肯定要对她说教一番,果不其然,沈毅清前脚刚进门,后脚就问:“今天早上是你开的车?” 江绾禾有些心虚,“是啊。” “在路上很危险,”沈毅清点了点她的额头,“这不是儿戏,明天开始你开车去京博上班,我坐副驾。” “啊,我技术不行。” “越是技术不行才得练,等练的差不多了,你就可以随便开车了,我送你的那辆车也不用在地库里吃灰了,车就需要常在路上跑一跑。”沈毅清转身进浴室。 江绾禾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哦!知道了!” 眼瞧着中秋的日子越来越近,江绾禾心里也有些紧张,她和沈毅清提起来退学的事,沈毅清说还是希望她能在国外读书,不希望她退学,因为保送的院校是个很不错的学校,对她以后的发展有利。 沈毅清哄着江绾禾去了加拿大办手续,最近风声较紧,他没法去国外,就只能在京北等她回来。 林样和周瑾梦的婚姻正式结束了,周瑾梦没得到儿子的抚养权,在家里像是要疯了一样,最后还是林样妥协了,允许她一个月探视儿子一次,如果她以后精神状态稳定了可以多见几次,毕竟她是孩子的妈妈。 走出民政局的那天周瑾梦说自己人财两空,林样说她是自食恶果。 陆骁揽着林样的肩膀,“行了林子哥,摆脱婚姻的束缚了这不是好事,别挂着脸了,哥儿们我今儿就给你找个姑娘,或者你找磊子哥,让他给你介绍。” 林样叹了口气:“可惜了,我儿子没有母爱。” “哎哟,我这不说了吗再找个呗。” 林样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清儿呢。” “接小嫂子去了,小嫂子今儿回国。”陆骁逗了逗汪雨霏怀里的小孩,“来,看爸爸。” 林样正心烦着呢,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就心烦,“你俩一边腻歪去。” “哟,沈哥来了。” 林样又看见恩爱的一对走进来,他烦躁的去了角落里躲着抽烟。 汪雨霏把孩子放到婴儿车里,拉着江绾禾说话:“听说你最近要去沈家吃饭啦。” 江绾禾摸了摸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孩,“还不知道呢。” 汪雨霏笑着说:“等你们一起吃了饭,再见见家长,这事儿基本上就成了。” “但愿吧。”江绾禾的心里比他们更惦记,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汪雨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到时候你们结婚了我送你一份大礼,我和陆骁的备婚单子也都留着呢,到时候一起都给你,省事儿。” 江绾禾捋顺了自己额前的碎发,试图遮掩自己脸上的羞涩,“到时候再说。” 陆骁杵了一下沈毅清,“真定下来了?” 沈毅清喝了一口茶,“差不多,老爷子前两天还提起来了。” 陆骁觉得还真是稀奇事儿:“你爸没意见?” “他没说话,算是默许了。”沈毅清曾经以为他爸会很反对,但没想到他爸竟然再也没说过不同意之类的话。 “行啊,那盼着早点儿喝你俩的喜酒,大家可都结婚了,就差你和老幺了。” 说起来沈毅清有阵子没见到贺景明了,只知道他前阵子收了几家小公司,到现在露面的次数倒是越来越少,“他今儿干嘛去了。” 陆骁:“陪女朋友去了。” “女朋友?” “对啊,最近找了个女朋友,是个模特,”陆骁回头看了一眼汪雨霏,压低声音说:“那大长腿简直了。” 沈毅清没再搭话,他总觉得贺景明这阵子安静的过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 距离中秋还有一天,沈毅清接到了沈丛深的电话,说是让他替他飞一趟京南,有事要办,这事牵扯到马家,有些棘手,而沈丛深的身份不方便去,怕被人说拉拢关系,只有沈毅清最合适,还说让江绾禾来家里吃饭的事往后拖一拖,等他回来再请江绾禾上门。 沈毅清跟江绾禾说起来这件事,他明显的感觉到江绾禾有些失落,但是江绾禾还是善解人意的耸耸肩说去帮他收拾行李。 第140章 晚宴 沈毅清靠在衣帽间的门上看着她说:“我尽快回来,等我落了地就直接带你回去吃饭。” 江绾禾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她笑嘻嘻的扭过脸,“又不是没机会了,干嘛这么急,你就去忙你呗。” 沈毅清蹲在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没不高兴?” “干嘛不高兴,你这不是公事吗,”江绾禾帮他挑了几件衣服回头问:“要去几天?” “五天吧。” “那就得多带几件了,”江绾禾坐在地毯上,帮他把衣服都搭配好,“还是老样子,穿拿方便。” 沈毅清坐在地毯上从后面环住她,“好。” 之前这些事都是陈最帮他做,一个大男人毕竟没有那么仔细,经常把一些东西放的两个人都找不到,每次沈毅清需要些什么,陈最都得现找,沈毅清就在一边儿越等越着急。 现在好了,江绾禾每次都帮他把东西分类贴好标签,连衣服都帮他搭配好,这种感觉沈毅清从未体会过,他才知道原来出差真的会想家,他之前从没觉得和家里有差别,但是现在他出去一天都着急回来,他觉得自己有家了。 江绾禾打开他的手,“哎呀,你太烦人了,耽误我做事。” 沈毅清依旧靠在她的后背上,给她帮倒忙,最后气得江绾禾打了他几下,“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收拾了,我让陈最来帮你收拾。” 沈毅清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捏了捏,“威胁我?” 江绾禾傲娇的扬起头颅,去碰沈毅清的脸,“干嘛?不行吗?” 沈毅清捞起她朝卧室里走,“一会儿你就知道行不行了。” 直到江绾禾开始求饶,他才肯罢休。 沈毅清去京南的这几天,两个人通电话的时间都少之又少,江绾禾这阵子忙着修复也没多少闲工夫,每天就两点一线,南嘉约她出去玩,她都没时间出去。 “小江,明天有个慈善晚宴,缺一位画师,你去吧,是上面点名要的你。”方主任把邀请函放下就走了。 江绾禾看了看那上面什么都没写,就写了个地址,永祥路472号,江绾禾只记得那一片地是个什么王府,但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她本想给沈毅清打了个电话打算问问,但一想到沈毅清可能在开会,就给南嘉打了个电话。 南嘉在那边懒洋洋的说:“这个地儿?你别是去当苦力吧,那可是王府,现在是马家住着呢,里面修的跟个园林似的,仆人不计其数。 不过我没资格去,也就我嫂子能沾点儿边,你可千万别自己打车去,那地儿你进不去的,你那主任就没说有人去接你或者什么的?” 江绾禾又看了一遍那邀请函,上面的的确确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就给了我一邀请函,上面一地址,什么都没有。” 南嘉觉得有些奇怪,像这些画师之类的都是有人接待的,怎么可能直接扔个地址,“奇了怪了,不应该啊,你问问婷姐,或者是霏霏姐,她肯定得跟我哥一起去,你打电话问问。” 江绾禾刚挂掉电话,就接到了许叔徽的来电,“小江,邀请函收到了吗。” 江绾禾小心翼翼的问:“收到了,是您帮我争取的机会……” 那日马家说请许叔徽帮忙找位专业的画师,许叔徽第一个就想到了江绾禾,“是,多见见世面,明天的晚宴坐我的车去。” 许老太太的一个电话才让她安了心,“好,师父,我会好好做的。” 江绾禾那日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掐腰衬衫,下面一条长裙,整个人纤细又高挑,这样的场合她不敢把自己的打扮的太过显眼,她就怎么朴素怎么来,什么首饰都没戴。 江绾禾跟在许叔徽的身后,逢人介绍时,她就只乖巧的点点头,昨晚沈毅清特意叮嘱过江绾禾别说太多话,因为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晚宴办的低调又奢华,行云流水一般的名人汇集,光是有名的演员影帝,江绾禾就不知道在路上见了多少个,曾经只在新闻见过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的几位富贵公子哥在这也碰见了。 许叔徽把江绾禾引到一处,“你在这里等我,前面有事要去应付,一会儿婷钰会过来。” “好。”江绾禾往旁边一看,有一位姑娘旁边立着一架竖琴,还有两位姑娘挺直腰板坐在圆凳上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江小姐,您的画具放到这里可以吗。” 江绾禾礼貌的点点头:“可以的,谢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窸窣的话语声就进了门。 一位从没见过夫人开口说:“呀,这不都到齐了。” 江绾禾和那几位姑娘一同站起来,等在两侧,她抬眼看见了胡婷钰,不同以往,胡婷钰收起了泼辣的性格,乖巧的站在这些夫人身后,大概是天生的好气质,瞧上去就不同于常人。 马皙宁站在马夫人身边瞧见了江绾禾,她记得江绾禾,那日在马进的办公室撞见过,她回京北的这段日子也不停有人发江绾禾和沈毅清的照片给她,她自然是不陌生。 江绾禾也一眼认出了马皙宁,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中见到马皙宁,江绾禾似乎是知道她是谁了。 那些姑娘似乎是受过训练一样,立刻各司其职,伴舞奏乐,江绾禾有些不无所适从,那感觉就像她们是被请来的歌姬舞姬,供大家享乐。 马皙宁挽着林霜的胳膊,“林姨,我们坐。” 马夫人故作吃醋的样子,“我这闺女给你养老算了。” 林霜欣慰的拍了拍马皙宁的玉手,“我倒是盼着皙宁以后能给我养老,那真是沈家的福气。” 胡婷钰坐在最后面翻了个白眼,她最烦这种场合,要不是因为作为卢家的孙媳她必须得出席,否则求她她都不会来。 马夫人含笑说:“听说今儿从京博来了一位画师,是许老夫人的徒弟?” 几个人的目光落在了江绾禾的身上,马夫人刚要开口,马皙宁就笑着接过话茬:“可以帮我们画一张吗。” 马夫人扫了马皙宁一眼,又看向别处。 “好。”江绾禾走到案台后面,看了一眼,竟然连凳子也没有,她只能站着作画。 第141章 羞辱 案台不算太高,只到江绾禾大腿靠上的位置,她只能弯着腰,一点点的画。 江绾禾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难堪过,她的所在之处就像是戏台,下不得台,也唱不得曲儿。 如果她们是诚心让她当画师,又怎么可能连个凳子不给她。 此时乐曲已经换了一首又一首,江绾禾的腰已经弯的有些酸,台下的夫人品茶说笑,胡婷钰坐的半边屁股都麻了,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就这么体体面面的坐着。 一位夫人说:“是不是画的有些慢。” 马皙宁笑着说:“国画很费时间的,我们又不是安心的坐在这里当模特,画师也不好掌握的。” 马夫人似乎是有些不满马皙宁替江绾禾说话,“既然画不完,那就请画师在这里先画着,我们出去走走,一直在这坐着有些憋闷。” 林霜笑着挽起马皙宁的手:“那就听你妈妈的,我们出去转转。” 马夫人和林霜一起身,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有夫人拿了钱扔在了案台上,还有许多钱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那些姑娘低头去拿钱,江绾禾手一不稳,画笔差点儿掉在地上,她不着痕迹的稳住自己,继续低头画着画。 胡婷钰心里一惊,这些日子她们日渐熟稔,不知不觉已经把江绾禾当成了自己人,她刚想上前,就被卢夫人按下,“婷钰,妈妈眼睛有些不舒服,陪妈妈出去看看。” 马皙宁抓着马夫人的衣袖刚要说话,马夫人就不着痕迹的抽出衣袖,和林霜说笑着出门,她看了一眼江绾禾,最后无奈的跟上。 胡婷钰被卢夫人拉着出了门,她作为一个小辈终究是不能说什么,等到胡婷钰和卢夫人到了没人的地方才爆发,“妈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是沈毅清的人,是奶奶的徒弟,她们这样羞辱她就是在羞辱奶奶,奶奶知道了得多伤心。” 卢夫人叹了一口气:“今天这个局就是沈家和马家要挫挫这个姑娘的锐气,其他人全是作陪,你奶奶提前被你林姨支开了,你奶奶明白这些道理不会怎么样的,而且他们是变向告诉咱们家别跟着掺和,沈家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到时候毅清上任,马家的支持很重要,你沈伯伯一卸任就人走茶凉,毅清毕竟是个年轻人,而且梁家姐夫到现在为止都没调回京北,他一个人怎么能镇住那些老油条,能帮的只有马家,条件就是联姻,毅清身上的担子很重,你们不能理解。” 胡婷钰气得说话声音逐渐拔高:“但是沈家已经正式的邀请江绾禾去沈家吃饭了,沈毅清今晚飞机就落地了,明天他们两个人就会去见沈爷爷,现在林姨和那个马夫人又整这事,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有身份有地位就了不起,可以随便玩弄人。” 卢夫人:“婷钰,沈家不会点头的,劝劝那个姑娘吧。” 胡婷钰转身往回走,卢夫人喊她:“婷钰,你干嘛去。” 胡婷钰也不说话就直接去了刚刚那间屋子。 有个姑娘问江绾禾:“这么多钱你不拿?” 江绾禾摇摇头继续画画,那姑娘像是在看傻子,“你不用画了,她们不会再回来了,人家只是图个热闹。” 那姑娘见江绾禾也不说话,就自己拿了钱走人,胡婷钰来到房间看见江绾禾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儿一样,她夺过江绾禾手里的画笔,“别画了,我找人送你出去。” “我这样会更被看不起的,”江绾禾挽起袖子重新拿起一支画笔,“我就当作是工作,没关系,就算是装也要装下去。” 江绾禾这次看懂了,林霜的态度让她明白了一切,沈家那顿饭她应该是没资格去吃了。 胡婷钰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越这样她们就越会变本加厉,他们就会捏软柿子,我送你走吧。” “我以为我今天来会让他们看到我的闪光点,我现在知道了,她们根本不需要看到我,因为她们站的太高了,看不到蚂蚁。”说到最后,江绾禾声音越来越小。 “绾绾……” 江绾禾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我快画完了,我一会儿和师父打声招呼再走,我是她带来的,总不能给她丢人。” 胡婷钰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出去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让汪雨霏给她送烟,汪雨霏拿了一包烟过来,“这到处都写着禁烟,你瞎了。” “你这不是也拿了过来,给我。”胡婷钰拿过烟点了一支。 “哎哎哎,这到处都是报警器,你出去,站院里抽去,”汪雨霏拉着胡婷钰走出去,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我刚在那边听说了。” 胡婷钰冷笑着自嘲:“你是听说了,我是亲眼看见了,你说咱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不是人。” “哎,你怎么连自己也骂,”汪雨霏靠在一边儿的栅栏上,看到楼下觥筹交错,灯光聚集,闪光灯咔嚓个不停,“越光鲜的地方越脏,你就说江绾禾吧,大家一开始都觉得这姑娘拜金,但是处下来,你发现她真不错,跟着沈毅清可惜了。” 胡婷钰问她:“怎么,沈毅清人不好?” 汪雨霏苦涩的开口:“不是他人不好,他身不由己,他要是像陆骁一样不成大器也行,像卢楠一样有堂哥亲妹也行,偏偏他是沈家的独苗,他还这么争气,压力不给他给谁。 他姐夫也是个摆设,沈伯在任的这多年,资源门路几乎都给他了,但是他是一点儿也不争气。” 胡婷钰又点了一支,“哼,你跟我婆婆说的一样。” “你怎么在外面玩的这几年变了这么多,之前对于这事你可是从来不关心。” “我在外面的这么多年,看到人间疾苦了,我们就是万恶的资本家。”胡婷钰在外面的这些年,不只是环游世界。 她和山区的孩子同吃同住过,机车损坏的时候,当地的老乡帮助过她,有村民因为死了一只羊就哭的无助,她看到了这个世界像他们这些人从来不去关心的事情,了解了纯洁真挚的人,她看的越多越觉得无力。 第142章 奉劝 “可以给我一支吗。”江绾禾手上还沾了些颜料,她拆掉了自己挽起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落在身后。 “你别啊,沈毅清回头该骂我了,骂我教坏你。”胡婷钰连忙掐了烟。 江绾禾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会抽烟,他知道的,只不过我戒了很久了,但是我偷偷抽一支他应该不知道吧。” 汪雨霏递给她一支烟,“抽吧。” 胡婷钰拿着打火机帮她点烟,“想不到你还会抽烟。” 江绾禾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不是乖乖女,嘿嘿嘿,把你们都骗了吧。” 胡婷钰突然说: “如果自己不开心了,要记得及时抽离,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 胡婷钰不希望江绾禾是第二个宋沐慈。 江绾禾半开玩笑的问:“说话算话吗,婷姐。” 胡婷钰嘴里叼着烟,两手在矜贵的礼服上蹭了蹭,冲着江绾禾伸出手,“算话,你婷姐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比男人强。” “好。”江绾禾把手伸过去,紧紧握住。 胡婷钰揽过她,“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没了谁也能转。” 一支烟燃尽,汪雨霏拿着香水遮了遮她们身上的味道,江绾禾也准备去找许叔徽,汪雨霏拦了一下,“你别找老太太了,老太太在那边的园林里,抽不出身,特意让我来嘱咐胡婷钰的照顾好你。” 许老太太知道胡婷钰的脾气,也知道她能唬得住人。 胡婷钰把礼服一整理,“是我奶奶说的没错吧。” 汪雨霏:“是啊,怎么了。” 胡婷钰:“没事,你不用管。” “请各位移步宴会厅,江小姐也一起。” 胡婷钰和汪雨霏对视了一眼,和江绾禾走在一起,“走吧。” 江绾禾跟着进了宴会厅,被人指引着进了一处包间,每个人所在的位置都有姓名牌,唯独没有江绾禾的,而对面的那个案台上摆着她带来的画材,那里似乎是她的专座,来到这里,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被推着的。 林霜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江绾禾,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审视着她。 胡婷钰一看就空了两个位置是她和汪雨霏,“哎呀,我们少一个位置呀,麻烦加个椅子和餐具吧,你是奶奶的徒弟,是客人,先坐我的位置吧。” 汪雨霏也跟了一句:“是呀,加个位置。” 马夫人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既然胡婷钰开了口,她也不好反驳,只是吩咐人下去加椅子和餐具。 卢夫人一猜就知道她这个儿媳妇得出头,她坐在那里摇了摇头,示意胡婷钰不要再继续说下去,胡婷钰也知道适可而止,她只是提醒一下这几位夫人懂进退,凡事别做得那么绝。 无论怎么说,江绾禾都没资格坐在这桌,糕点师和插花师有独立的用餐房间,按理说江绾禾也应该在那个房间里,但是她是被马夫人临时喊过来的。 江绾禾看到了马夫人正对面的“戏台子”,她知道是为她搭的,就等着她登台了。 果不其然,餐食刚上齐,马夫人就说:“请我们的画师再帮我们画一张吧,人也齐。” 胡婷钰刚想说话,江绾禾在下面按了按她的手,她明白胡婷钰没必要为了她得罪马家,她和沈毅清之间由不得她,也由不得沈毅清,她站起身上了这个戏台子。 舞蹈演员换了一波又一波,竖琴,琵琶,换着演奏,她半躬着身拿着画笔,如果不是因为许叔徽的关系,江绾禾一定会抬腿走人,但是许老太太一直待她很好,她不能让老太太丢了面子,这曲儿就算她不会唱,她也得唱下去。 胡婷钰一顿饭吃得窝心,汪雨霏也没吃几口,江绾禾整整站了两个小时,其他演员还是轮换着演出,就江绾禾从头站到尾。 “哎呀,马夫人太有福气啦,我奶奶平时都舍不得使唤她这个爱徒,都说人才得爱惜着点,咱们这些圈外人还是不懂啊,让人家文物修复师在这里给咱们画肖像,人家的一张画价值千金啊,我奶奶要是知道了回去得骂我。”胡婷钰喜笑颜开的打了自己一下。 胡婷钰的话一出,马夫人有些下不来台,她知道胡婷钰的性子,从小就像男孩子一样,都说生在军人世家,教育出来的孩子也不一样,干什么都坦坦荡荡,一点儿也不拐弯抹角,这话放在别人身上不敢说的。 马夫人神色恢复正常,“请江小姐来休息一下吧,看来我得亲自向许老太太赔个不是了,别得罪了老太太。” “哎呀,不用,我家老太太心胸很宽阔的,不会因为这个计较的,顶多骂我两句罢了,怪我没照顾好她的爱徒。”胡婷钰怎么可能吃这个亏,这个马夫人可是踩着卢家在叫嚣,就算她是为了让江绾禾难堪,她也不应该不看许叔徽的面子。 卢夫人也觉得马夫人有点儿过了,所以胡婷钰此番话,她也没阻止,只是笑着说:“我这个儿媳性子直爽,可不要生气啊。” “怎么会,”马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江小姐来休息吧,来吃点儿东西。” 此时桌子上哪里还有什么值得吃的东西,江绾禾坐在座位上,看着满盘狼藉,默不作声,静静听着她们之间阿谀奉承。 饭后,胡婷钰让胡家的司机想送江绾禾先回去,江绾禾看到了沈毅清上飞机前发来的消息,说是晚一点儿会落地,让她在家里等他。 江绾禾在林荫小路上遇到了贺景明,他一看江绾禾像个霜打的茄子,嘴巴刻薄的问:“怎么着,被正主收拾了。” 江绾禾看了他一眼就绕路走,贺景明抓住她的手腕,“你最好赶紧知趣儿离开沈哥,要不然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绾禾赶紧看向四周,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都避着他们走,“这里人多,你能不能放开我说话。” 贺景明甩开她的手腕,“你知道宋沐慈怎么死的吗,说的好听了是自杀,说得难听了是……”贺景明凑到江绾禾的耳边,将剩下的话说给她听。 当年宋沐慈是芭蕾舞演员,庆功宴上有个导演说她不错,有个舞台剧她很贴合角色,叫了几个男演员女演员一起约谈剧本,宋沐慈到了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剧本,她被人安排了,是周家动的手。 那一晚她跑都跑不了,第二天她醒了就直接在酒店的顶层跳了下去,没有全尸。 江绾禾听到后感觉背后泛着丝丝凉意,血液像是被凝固了,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第143章 谈话 贺景明烦躁的踢了一脚路边的野花,“你早点儿抽身比什么都好,沈毅清背负众望,他没法从他的阶级走下来娶你,别太天真了,爱不能解万难,现实点儿吧。” “我知道,不用你说了。”江绾禾绕过他就要走。 贺景明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来,“我看你什么都不懂。” 林霜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明小子?” 江绾禾挣扎的想让他放开自己,可贺景明就牢牢地抓着她。 贺景明笑着和林霜打招呼:“林姨。” 林霜看清楚了江绾禾的脸,“你……” 贺景明放开江绾禾,向前走了两步,“林姨有事?” 林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明小子,我有点儿事要和这姑娘说。” “好的,林姨。”贺景明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走了。 江绾禾小步子跟上,林霜本来就是来找江绾禾的,却没想到撞见了贺景明和她在拉拉扯扯。 林霜鄙夷的说:“毅清的父亲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关于你和毅清的事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既然毅清这么坚持一定有他的道理,外面有车等你,到地方会有服务生带你上去。” 江绾禾的心思变得混乱,她一边想离开这个令她难堪的地方,却又舍不得沈毅清,她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点点头说:“好。” 江绾禾给胡婷钰回了电话说是自己有事要先走,谢谢她的好意,司机帮她拉开门,“江小姐,这边。” 江绾禾上了车,“好,谢谢,是去哪里。” “是去中兴大厦。” 后面有一辆车缓缓驶过,停在门口等了许久,又缓缓离开。 江绾禾下了车,门口有人接待着:“您是江小姐,请您跟我来。” 服务生带着江绾禾简单做了登记,“江小姐,是在顶层,您按电梯上去,会有人接待您。” 江绾禾按了顶层看着电梯一路上升,“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江绾禾踩在地毯上,统一的美术奢靡风格,格调雅致,水晶吊灯摇摇欲坠,里面出来一名服务生,“请您跟我来。” 江绾禾坐在会客厅,安静的等着,服务生上了一杯清水和一杯酒,清水推给江绾禾,酒水放到了另一边。 酒店内冷气有些足,她端起温水杯捂了捂手,轻抿了一口。 胡婷钰看见了江绾禾的消息就去找了卢楠,发现卢楠和陆骁他们正跟许老太太笑着说些什么,“卢楠,出来。” 卢楠跟出去,“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一样。” 胡婷钰翻了白眼,“我今天比吃了苍蝇还恶心,马皙宁她妈为了让江绾禾下不来台,已经踩到卢家的脸上了,你要是早说我嫁给你还得被人踩到脚下,说什么我也不会嫁给你。” 卢楠知道马家向来自视清高,自命不凡,但是这次不顾一切把这些手段用到一个姑娘身上有些太过了,而且还不把卢家放在眼里,他问:“反击了吗。” 胡婷钰撩了撩发丝,“我会任由她叫嚣?反正这事我已经告诉沈毅清了,看他自己怎么处理。” 卢楠问:“他什么时候下飞机。” “怎么着得到个十一点多了吧。” 许老太太一听这事甩了脸子,“我徒弟和毅清有什么关系,她是我的徒弟,他们就这么对待她。” 许叔徽一拍桌子,茶水四溅,“这到底是不把谁放在眼里,要不是他家请我找个画师,我怎么会找到小江,让她在这受这个气。” 卢楠吓了一哆嗦:“奶奶,您别生气,有我们呢,一会儿清儿就落地了,肯定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胡婷钰双手怀抱在胸前:“我估计马家也是捏准了您会找江绾禾,我们都入局了,真是不择手段。” 胡婷钰和汪雨霏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响 ,“大清早亡了,还当自己住在王府就是格格呢,再说了她奶奶才是格格,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她拿宫里那一套对谁,她见过宫里的娘娘吗。” 晚宴过后,马皙宁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不妥,“妈妈,您今天太过分了,不管怎么样,您应该看在许奶奶的份上,体体面面的做完这场晚宴,您这是干什么,而且我和沈毅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您又有什么资格对他的人指手画脚,您不觉得我们这样做很小气吗。” 马夫人不以为意,因为她还没做让江绾禾更难堪的事,“沈家都不喜欢的人,你替她说话干什么,你没看到你林姨都不正眼看她吗,你林姨都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打杂的。” “但是林姨是在合适的位置上,她有资格不喜欢自己儿子的女朋友,可是您呢,您又是在什么位置上,饭桌上让人家去画画,只剩残羹剩饭了您喊人家回来。 你没看到婷姐脸色都不对了吗,因为您也是在驳许奶奶的面子,我刚回京北您就给我人际关系上整个难题,您是不是觉得我太轻松了。”马皙宁气得回了房间。 沈毅清下了飞机关掉飞行模式,各种电话消息都涌了进来,反而是江绾禾安安静静的一个消息都没有。 他看到胡婷钰发来的消息,给江绾禾打了个电话过去,江绾禾没接,他又给胡婷钰打了个电话。 胡婷钰没好气的问:“干嘛,沈总落地了。” 沈毅清坐上车,“我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她也没给我发消息,她现在和你们在一起吗。” “她被你父亲大人喊走了,说是坐了你妈派的车,你问问你妈。” “她几点走的。” 胡婷钰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七点四十三。” 说完胡婷钰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沈毅清看着手机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怎么可能到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的心不安的跳动着。 林霜坐在床边,“她没去?” 沈丛深合着双眼平躺在床上,“你们今晚让人家那么难堪,人家没来也正常,他俩的事往后推推吧。”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爸,妈。” 林霜起来开门,“这么晚了,爷爷奶奶都休息了,你干什么。” 沈毅清浑身发抖,“江绾禾呢。” 第144章 算计 林霜没好气的说:“你自己去问问她,她压根就没去找你爸,司机说她根本就没去车上,她到底去干嘛了你自己去问。” 沈毅清捏紧手机转身就走,林霜拉住他,“你要去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你们两个之间没可能了。” 沈丛深沉着脸色,让陈最去查监控,胡婷钰把自家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发了过来,“她坐错车了,她上的那辆车不是你爸的。” “陈最,去查这辆车的行踪,去查监控,”沈毅清打开车门,对着司机说:“下车。” 陈最拦住沈毅清,“沈先生,你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休息了,会出事的,我们开车带您去是一样的事。” “我说下车。”沈毅清推开陈最,司机下了车,沈毅清用力的关了门。 贺景明的电话响起,他看了一眼是沈毅清打来的,江绾禾躺在床上脸色微红,一直在说对不起。 一个女人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浓香,她的手指在贺景明的胸膛上来回游走,“你喊我来干什么,你是要给我直播,还是要给床上的人直播。” 贺景明揽住她的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低头在女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卢楠路上给沈毅清打了电话,“那车去中兴大厦了。” 中兴大厦是贺家的企业,沈毅清的车在前方掉头,朝着中兴大厦的方向开去。 沈毅清下车直奔电梯,服务生跟上去,“先生,请问您找谁。” 沈毅清咬着牙吐出三个字:“贺景明。” “贺总有事在忙,您不方便找他。” 沈毅清拎起他的衣领,“也就是说,贺景明他在这是吧。” 卢楠和胡婷钰及时赶到,分开两个人,“你们立刻联系你们贺总,让他出来。” “贺总提前嘱咐过了,谁来都不见。” 沈毅清一把推开他,按了电梯,沈毅清的保镖把人围在外面,卢楠和胡婷钰也挤进电梯,“清儿,咱到那好好说话。” 电梯门被打开,沈毅清踩在地毯上,脚下竟有些发软,他颤抖着手迟迟不敢推开那扇门,“她应该不会在里面对吧。” 卢楠不敢看他,伸手去开门,沈毅清抓住他的胳膊,压着声音说:“我来。” 沈毅清推开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但沙发上放着江绾禾的包,她的手机也在桌面上,他步伐沉重的往里面走去。 卢楠等在会客厅,说胡婷钰:“你跟他进去,我不方便。” “马上让人来给我送衣服,我被人算计了,这个女的是谁,我女朋友呢!你现在出去,你的钱我一会儿给你算。”贺景明围着浴巾眼前昏花的打开了房门,浑身上下红透了,胸前还有女人的指甲印,看见了沈毅清,“沈哥?” 沈毅清看见了里面安静躺着的人,面色潮红,身上的痕迹很明显,沈毅清的脸色骤变,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狠戾,他直接一拳打在了贺景明的脸上,旁边的女服务员想走,被卢楠拦下,“你去哪。” “我只是被贺总叫上来帮那位小姐换洗漱更衣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景明脚下绵软无力的躺在地上,“沈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毅清眼尾猩红一拳接着一拳,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卢楠拼命的拦着沈毅清,“清儿!” 胡婷钰摸了摸江绾禾的体温,潮热退了大半,“起来,绾绾,醒醒……” 胡婷钰环顾四周,拿起一杯水泼下去……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知不觉已经折腾到了天亮。 卢楠把单子给了沈毅清,“他们三个体内都有药物,贺景明和那女的状况最严重……而且江绾禾的包里有药……” 沈毅清躬着身子坐在长椅上,领带松散着,发丝也乱了,眼底难掩憔悴,这是卢楠见过沈毅清最狼狈的样子。 当年卢婠的事情,沈毅清即使气到极致,他也依旧穿戴整齐,居高临下的看着多斯和卢婠,可今天的他如此的狼狈无措。 良久,沈毅清拿起单子看了一眼,“嗯。” “可以去检测一下她体内……” “别说了。”沈毅清不舍得用这种方式再去伤害她。 他走进病房,胡婷钰见到沈毅清就走了出来,逼仄的环境里可以清楚的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为什么要去中兴大厦……” 江绾禾木讷的转过头,脸色白的像张白纸,“我如果说我以为是你父亲的定的位置,你信吗……” 沈毅清避开她的眼睛,他怕他会心软,“你认得中兴大厦,我曾经和你说过,要记得避开这些地方,中兴大厦,是我最常和你提起的。” “我不知道,我昨晚忘了……”江绾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进中兴大厦,她看到了,可她就是走进去了,她以为是他父亲定的地方,她甚至没有一丝的怀疑。 沈毅清情绪有些激动,“你甚至都不仔细问问,到底是去哪里。” “我没有……”江绾禾当初参加完晚宴,心情低落,根本没来得及想那些,她一向谨慎小心,但昨晚她疏忽了。 沈毅清的声线不稳,他的手指抖动着:“江绾禾,我……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江绾禾平静的不像样子:“我没办法给你理由,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我没办法替自己辩解,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我……” 江绾禾打断了他:“我们分开吧,沈毅清。” 沈毅清突然嘲讽的笑起来:“好,好,随你去。” 沈毅清夺门而去,房间的门被猛的关上,震的地板窗户都在颤抖。 胡婷钰走进来,“没事吧。” 江绾禾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婷姐,能不能帮我去拿个药。” “什么药。” “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 胡婷钰顿了一下说:“我去帮你拿。” 胡婷钰拿完药回来,碰见了贺景明和那个女的被推着出来,看样子依旧在昏迷不醒,贺时霆站在旁边,她哼了一声越过了他们,把药给了江绾禾。 江绾禾仰头吞下,下了床,“我想回家了。” 胡婷钰拉住她的手,“你去哪,我送你。” 江绾禾强颜欢笑,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她眼角的泪水,“不用了婷姐,麻烦你很多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贺时霆在外面走进来,“你究竟给他下了多少药!” 江绾禾被问的一愣,“我没有,我从没对他动过任何手脚,我也是受害者。” “都在你包里发现了证据了,我要是现在报案随时就能把你抓起来。” 第145章 失望 沈毅清下楼时看见了贺家的车,他半路又折返了回来,挡在江绾禾的面前,“贺叔,到底是不是贺景明和那个女人做戏构成迷女干你我都还不能确定,您对着一个姑娘喊什么。” “毅清,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监控里是景明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去了楼上,随后是她自己坐车到了景明的套房,如果真的是景明的错,那为什么景明药的剂量比她的还猛,而且铁证如山,药就在她的包里。” “到底怎么回事谁都不得而知,是谁放的药也都不清楚,话别说太早。”沈毅清把西装外套搭在江绾禾的身上,朝陈最递了个眼色,陈最立刻知会带着江绾禾走了。 沈毅清蓦的抬起眼眸,犀利的眼神扫过,“贺叔,我劝您别想着对付江绾禾,也别想着报案,他要是再叫嚣,我找人弄死他。” 沈毅清的语气很轻,贺时霆心里咯噔了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毅清已经走远了。 江绾禾在车里如坐针毡,最后她说,“我先走吧。” 陈最有些为难的说:“江小姐,您还是等沈总先生吧。” 沈毅清阴翳着脸色坐进车里,“还想走去哪,还想再坐上谁的车。” 尖酸刻薄的话像是针扎一样刺进了江绾禾的心里,她边喊边哭:“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还想干什么!我要起诉贺景明,我要拿到证据,你同意吗!” 沈毅清本就没打算这么算了,“我帮你。” 江绾禾看向窗外,突然大声哭起来:“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得罪了贺家,江家就会遭殃,爷爷辛苦拼下的事业就会毁在我的手里,十五和月亮都还小……我没有路可以走了……” 江绾禾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着,眼睛哭的红肿,沈毅清想伸手去抱她,却又抽回了自己的手,“有我,你不用管。” 他这种极其扭曲的情绪变化,让他也觉得自己陌生。 江绾禾拉开车门想下车,“我要去取样。” 沈毅清拉住她,“他找人给你清洗过了……” 江绾禾瘫软在后车位上,不再说话,像一座雕塑一般。 沈毅清把车开回了明尚,江绾禾迟迟不肯上楼,沈毅清站在电梯门口,“我再说一遍,上来。” 江绾禾倔强的抓着裙子站在那里,“我等下一趟电梯,我不碍你的眼,我怕脏了你呼吸的空气。” “江绾禾!你非要这样说话!你这样说自己不是在往我身上扎刀子!”沈毅清吼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胸腔强烈的起伏着。 江绾禾溜边儿进了电梯,站在离沈毅清最远的地方。 沈毅清疲惫不堪的进了家里,他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了,他打给陈最,“把监控视频保留好,查那辆车到底怎么回事。” “沈先生保留不了了,您父亲要求销毁了,他还说让您立刻回家一趟。” 这时沈毅清还天真的以为他的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保持两家人的体面。 沈毅清急躁的把手机扔了出去,砸碎了家里的花瓶,他中秋节送给江绾禾那束花此刻正躺在碎渣里。 江绾禾被吓的一抖,她就像是被罚站一样站在不远处,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坐下。 沈毅清忽略她走进房间里翻出了一包香烟,青色的烟雾缓缓的飘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接受不了,他此刻最难过的是,他知道了江绾禾和贺景明发生了关系,但是他竟然还舍不得离开她。 “咳咳咳……”沈毅清被呛出了眼泪,他大声笑起来:“我可笑吗,江绾禾,我很疼你吧,很爱你吧,我甚至比当年拿出的爱更多,所以我可笑吗…… 你明明可以规避这件事,你可以上车问是谁的司机,甚至你下了车可以问到底是不是我爸约你,可你没有,你就这么坦然的上了车,上了楼上的套房,你甚至没有一丝怀疑……” “那天在宴会上到底怎么了,让你乱了分寸。”他始终不能理解江绾禾这么谨慎小心的人,居然会丝毫没有怀疑的去了中兴大厦,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到底在宴会上经历了什么。 江绾禾依旧站在原地,眼睛肿的像核桃,她刚想开口倾泻委屈,手机铃声打断她想说出口的话。 沈毅清冷冷的开口:“去接。” 江绾禾看到是陈最打来的,“嗯,他在。” 沈毅清转过身,看见江绾禾打开了免提,把手机举起来,“陈最说要找你。” 沈毅清灭了手里的烟走过去,“你离我这么远,我会吃人吗难道。” 陈最:“沈先生,您父亲还有母亲快到明尚了。” 沈毅清皱起眉头捡起自己已经摔坏了手机,“陈最,你给我送个手机过来。” “好。”陈最挂了电话。 江绾禾收起手机拿着包就着急往外跑,沈毅清说:“你跑吧,出了门就能碰见他俩,我看你往哪跑。” 江绾禾拿着包站在门口外面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沈毅清把她拉进来关上房屋门,“去卧室。” 江绾禾刚进了卧室,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沈丛深刚进门就开始数落沈毅清,“你还想把贺景明送进去,你有什么证据是景明的错,你当贺家是软柿子,任你拿捏!我和你说了,那姑娘未必有你见到的那般好,她怎么会糊涂到这份儿上,连自己去哪都不知道!” 林霜:“江家的小儿子在学校打架斗殴,你见过不止一次吧,这样的人家我坚决不允许她进门,何况她还和景明……这样我和你爸爸更不同意,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未必是无辜的,那晚我就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在拉拉扯扯。” “贺家会送景明去京南待一阵子,你把这些事解决了,不要影响到两家的关系。”沈丛深说完就和林霜离开了。 沈毅清打开卧室的门,“出来吧。” 江绾禾把刚刚的话都如数听了进去,“咱俩分开吧,沈毅清,我们就安安静静的分开好吗,我保证不会再打扰你,我把你送给我的东西都还给你。” 沈毅清冷哼一声:“你说分开就分开?我在你身上付出的时间,精力,爱,你拿什么还,钱对于我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江绾禾带着哭腔问:“那你想怎么样……” 沈毅清皱着眉头又点了一支烟,“京博那边我会给你请假,你这段时间老实待在家里。” “那是我的工作,我不能请假。”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待在家里。” “我连自由都没有是吗。” 沈毅清不耐烦的说:“这阵子过去,你想去哪去哪。” 在贺景明那边没冷静下来前,江绾禾待在家里是最好的选择。 第146章 对错 “是啊,我这样的损了你颜面的人还要什么自由,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江绾禾拿着包去了侧卧,反锁了门。 沈毅清追上去,敲了敲门:“不许锁门。” 江绾禾起身又打开了房间里的锁,沈毅清进屋把房间里所有的尖锐物品都收了起来,“锁门吧。” “我不会死的,我没那么脆弱。” 沈毅清听到她这么说,微微一愣,“随便你,和我没关系。” 沈毅清拿着西装外套出了门。 不久,周姨回来给她做饭,并住在了家里,那晚沈毅清没回来,至于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她凌晨五点看着窗边泛着微微的光,她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沈毅清还是没回来,她拿出手机给沈毅清发消息,“你去哪了。” 那条消息就像石沉大海,沈毅清没回。 江绾禾自嘲的笑笑,收起手机,蒙在被子里大声的哭泣,她想出去找沈毅清,看见门口站了保镖,“江小姐,您要去哪,我们可以带您去。” “不用。”江绾禾又躲进家里,进了浴室,她想洗掉身上这些恶心的印记。 浴室里水雾弥漫,江绾禾在浴室里待了许久,周姨坐在门口一步也不敢走,她看了一眼时间,江绾禾已经在里面洗了两个小时了,周姨去敲门,“江小姐,江小姐……您还在吗……”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大,江绾禾听到声音后从浴池里升起来,她呛了很多水,她的整个气管都是火辣辣的痛,她趴在水池边剧烈的咳嗽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了轻生的念头,她刚刚明明没想过要死。 江绾禾围着浴巾木讷的走出来,身上到处都是淤血,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周姨拿着毛毯帮她披上,“我给您消消毒。” “不用了,您休息吧。”江绾禾躺回床上,潮湿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会让她觉得更心安。 她依旧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看到沈毅清回的消息:“在卢楠家。” 沈毅清发出的消息又想撤回,发现超过了两分钟不能撤回了,他问卢楠:“我是不是贱,我今天在家里看到她哭,我很难受,卢楠……” 卢楠抢过了他的酒杯,“别喝了,你睡会儿吧,你看看你眼底都发黑了,你多久没睡了。” 沈毅清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扯着喉咙说:“卢楠,我接受不了,她为什么不能再小心一点。” 卢楠轻叹一声:“其实这事不是她的错。” “但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平静的接受这件事,我能克制着自己不在她面前发火已经是极致了,”沈毅清指着自己胸腔,手掌不停的抖动着,“我觉得我这里的很窝火,我快要憋炸了,我就该打死贺景明。” 卢楠问:“江绾禾现在在哪,还在你那?” “嗯。” “都这样了你还不让她走,”卢楠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你,你不是怕贺家会借题发挥找上她吗,贺叔是心疼坏了,贺景明高烧不退,今儿陆骁去看他了,晚上的时候还没退烧。” 沈毅清的眼睛里泛着冷意,“怎么没烧死他。” 胡婷钰裹着外衣从卧室里出来,“那晚马家往江绾禾的案台上撒钱,红票子满天飞,后来吃饭的时候没江绾禾的位置,在我们吃饭的正对面有个小桌子,知道给谁的吗,给江绾禾的。 大家在那吃饭,你女朋友在画画,大家吃饱了,残羹剩饭喊江绾禾来吃,这是马家的做法,她连奶奶的面子都没考虑,场子上的人知道江绾禾是奶奶的徒弟,哪个不恭恭敬敬的打个招呼。 唯独马家不同,还有你妈,丝毫没考虑过奶奶,要我说你就放过她,人家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跟了你,人家可什么都没图,最后得到什么了。” 沈毅清被胡婷钰说的哑口无言,原来是这些事让江绾禾迟迟没有缓过神。 就算没有贺景明这档子事,江绾禾受到这样的委屈,她还能愿意跟他回家吗。 沈毅清拿着西装外套回家,周姨正在做饭,“清哥儿回来了。” 沈毅清看了一眼侧卧的门紧闭着:“她怎么样。” “不是特别好,她凌晨的时候想去找您,但是看见门外的人又回来了,中途洗了个澡,洗了很长时间。” 沈毅清推开侧卧的门,看到了床单被褥上的水渍,她的头发也湿乎乎的铺开在枕头上,身上有很多搓伤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血痂,沈毅清心疼去摸她身上的结痂。 他掀开了江绾禾的被子,“起来,去吹头发。” 江绾禾惶恐不安的睁开眼,看到是沈毅清心才踏实下来,她耳朵进了很多水,她没听清沈毅清的话,她晃了晃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去吹头发。” 江绾禾起身走出去找周姨拿了吹风机,在镜子前吹着头发,身上火辣辣的疼,她吹好头发侧着头,按了按耳朵,却依旧闷闷的。 沈毅清换了一身衣服刚想走,但又忍不住回去看她一眼,他站在门口问:“耳朵怎么了。” 江绾禾又按了按,“没事,洗澡的时候进水了。” “洗澡还会进水?” “嗯,没事,”江绾禾看见沈毅清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你要走吗。” 沈毅清皱着眉头说:“不舒服就去医院。” “好的。”江绾禾又回到小卧室,沈毅清让周姨把里面的床单被褥换了新的。 沈毅清耐着性子追到门口说:“我说去医院。” 江绾禾没听清问了一遍:“什么。” 沈毅清拉起她,“穿衣服去医院。” 江绾禾被稀里糊涂的拉上车,沈毅清坐了另一辆车走了,陈最坐在前面,“开车吧。”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离开的方向问:“他去哪。” “沈先生今天要回老院儿。” “哦。”江绾禾收回视线,低头扣着手指。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坐的那辆车缓缓驶去,他才吩咐回老宅。 沈家老爷子前两天还问沈毅清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要带着江绾禾回家里来了,林霜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说那孩子来不了了。 今儿沈毅清一到家,沈老爷子一瞧沈毅清这状态,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自然也就没再提起。 沈丛深看了一眼沈毅清说:“过阵子陪皙宁去趟……” 沈老爷子不动声色的打断了他:“孩子的事你别掺和,清儿刚回来,让他安生吃顿饭。” 一顿饭吃得极其安静,沈毅清吃完饭到老爷子的房间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还有事要走。 沈老爷子说:“清儿,有些事没有对错,别把自己绕进去。” 沈毅清强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爷爷,我走了,您和奶奶歇着。” 沈毅清出门时,沈丛深正在门口等他,“刚刚饭桌上没说,下个月皙宁要去京南,你陪她去。” “再说,我有事。”沈毅清略过沈丛深出了家门。 第147章 心理 陈最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正在车旁等他,沈毅清把外套扔给陈最,“怎么样。” 陈最说:“就是进水了,但是一般游泳才会双耳进水,江小姐洗澡怎么会双耳都进水呢。” 沈毅清想起周姨说江绾禾洗澡洗了很久,他给周姨打了电话:“周姨,以后她洗澡超过半个小时没回应,就开门进去。” 周姨拿着手机在餐厅轻声说:“好的好的,我记下了。” 江绾禾走出来刚好听到他说的话:“怎么,我洗澡他还要看着我,我不会死的,我还没看见贺景明下地狱,我怎么甘心死。” 沈毅清握着手机听见了江绾禾说的话,他按了挂断,“陈最,贺景明现在到京南了?” “嗯,上午到的。” “那事咨询了吗。” 陈最面露难色:“律师说不好办,所有的证据都对江小姐不利,药包上的指纹只有江小姐自己的,而且是江小姐自己去的房间,那些接待过江小姐的员工已经找不到了,还有那辆车至今找不到下落,而且贺公子和那位姑娘的情况的确是比江小姐要严重。” 沈毅清:“找不到了就继续找。” 沈毅清已经半个月没回明尚住了,每次都是凌晨回,又凌晨走,她每次找沈毅清都要通过周姨或者外面的保镖,她过够这样的日子了,江绾禾日日把自己关在侧卧里,谁的电话都不肯接,沈毅清曾经让南嘉和汪雨霏来这里陪过她,她没见。 这次沈毅清求了许老太太去见见她,许老太太又问了胡婷钰才知道了这事,她立刻就来了明尚。 外面的声音有些刺耳,江绾禾她听见了许叔徽的声音,许老太太敲了敲门:“孩子,是我。” 江绾禾打开门,看见了胡婷钰和许叔徽,“师父,婷姐。” 许叔徽眼里闪着泪花,抓着她纤细的手腕,“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胡婷钰都不敢和江绾禾对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就这么关着你?” “他不是关着我,我前阵子身上有些伤,他给我找了医生,让我在家里养伤,他对我仁至义尽了师父,您别这么说他。”江绾禾身上的伤都好了差不多,昨天沈毅清也让周姨告诉她,她可以随时去上班。 外面的保镖给沈毅清打了电话说是许老太太来了,沈毅清赶了回来,他站在玄关处听见了江绾禾的话,他就像被人扼住了心门似的,心痛如绞。 沈毅清舍不得她走,但又没法挽留,他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面对江绾禾,更何况,他也还没查清这件事和他的父亲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承认他曾经因情绪上头发过火,可那天他听到胡婷钰说的,再加上他父亲急着摧毁证据,还有林样这么个前车之鉴,他开始怀疑了。 许叔徽摸了摸江绾禾的头,“好孩子,没事。” 许叔徽关上门,拉着江绾禾的手坐在床边,“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你奶奶,你和你奶奶的性格很像,你奶奶就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画画也好,手艺也好,她和你爷爷也很恩爱。 后来我嫁进卢家,她就默默的退到了一边,但是每次我有事她一定会帮我,有人说她是为了和我拉进关系故意讨好我,她也不与人争论。” 江绾禾就这么安静的听着许叔徽说起爷爷奶奶那个时候的事,她眼眶湿润,她很想爷爷奶奶很想很想。 江绾禾送走了许叔徽,见沈毅清还没离开,“我想搬出去。” “你最近不适合搬出去。”沈毅清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支烟,他最近烟瘾上来了,有时心情烦躁了一天能抽半包。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毅清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别人,是他爸,更何况现在贺家也盯着她。 “可我在这里不自在。”江绾禾住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她会想起她和沈毅清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她会一遍又一遍的责怪自己那晚为什么坐上了那辆车,她总觉得自己如果再小心些,兴许就好了。 “这事没得商量,明天会有司机接送你上下班,想去哪可以告诉司机,会有保镖跟着你。”沈毅清叼着烟就出了门,房门被关上,室内一片寂静,死气沉沉。 江绾禾第二天收拾好自己去上班,初冬的早上泛着丝丝冷意,她身上单薄的外衣已经被冷风袭透,她双手在手臂上搓了搓,坐进车里。 沈毅清坐在后面的车上看江绾禾穿的单薄,给周姨发了消息,让她去京博送件外套给她,沈毅清看着前车缓缓驶出,“走吧,去公司。” 江绾禾坐在久违的工位上,同事都来关心她问她这么久没见是去哪了,她说是家里有事,耽误了上班,其他人也没再追问。 临近下班的时间,江绾禾被方主任叫到了办公室,方主任也是爱莫能助,“小江,上面下了通知,你要离开京博了。” 方主任推了一份文件给她,江绾禾潦草看了几眼,“嗯,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江绾禾甚至都没有要求给她一个理由,她就这么平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离开了她热爱的工作岗位,她清楚方主任口中的上面是谁,她也无需去追究,不属于自己的终究还是要还回去。 江绾禾呆坐在车里,以前灵动的眼眸不复存在,如同一潭死水,空洞的看着远处。 今晚沈毅清也没有回来,她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沈毅清回家,她慢慢躺下,刚闭上眼睛那些可怕的事情就开始在她脑海里涌现,她将自己死死的包裹在被子里。 沈毅清站在大厦的顶层看着京北的夜景,他觉得自己这颗心好像怎么也热不起来了。 沈毅清苦涩的开口:“她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周姨说江小姐似乎是很排斥……” 沈毅清的心慌乱不停,“她那天到底是不是有自杀倾向。” “有可能是,周姨说江小姐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但这阵子周姨说江小姐除了不喜欢出门,但还算是正常。” “嗯,回趟明尚吧。”沈毅清按了按太阳穴走了出去。 他回到家时已经凌晨四点,他轻声进了江绾禾的房间,他看到江绾禾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他心跳漏了半拍,他轻轻的拉开她的被子,看到里面的人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在她的床边坐了许久,起身要走的时候,听见江绾禾说:“你每天这样来回折腾不累吗。” 第148章 躲 沈毅清没回头继续往外走,江绾禾拉住他的手腕,用祈求的语气说:“别走……” 她轻轻啜泣:“我知道你每晚都回来看我,你如果真的讨厌我怎么还会来看我,你今晚能不能别走,求你了,能不能陪陪我……” 江绾禾抽泣的声音扯的沈毅清的心生疼,他倒退回来坐在床边,“我不走,你接着睡吧。” 江绾禾哭了许久,最后沈毅清也没忍住抬起手腕抹掉了眼角的泪水。 江绾禾躺在床边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莫名觉得安心,“沈毅清,你会和马皙宁结婚吗。” “暂时不会。” “那你决定要结婚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搬出去。”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毅清十指交叉,手上的青筋暴起一路延伸到小臂,“现在还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过段时间我们再聊吧,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也需要时间。” 江绾禾咬着下嘴唇,倔强不让自己哭出声,“我知道,君卧高台,我栖春山,我应该早明白这个道理的,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是没资格肖想的,我该认命了,沈毅清。” 沈毅清背对着她沉默了许久。 沈毅清今天没走,等江绾禾睡着他才去了主卧休息。 周姨早上七点喊了江绾禾起床吃早餐,沈毅清也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这是他们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在一张桌上吃饭。 沈毅清问:“想起诉他吗。” “想。” “我会联系律师和你对接,其他都不用管。” 江绾禾搅着碗里的粥,“好。” “我过阵子要去京南,和马皙宁一起。”这是沈毅清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她说起自己的行程安排。 江绾禾手里的汤匙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低头去捡碎掉的瓷片,沈毅清握住她的手,拿出她手里的一块碎瓷片,“让周姨来收拾。” 沈毅清饭没吃多少,就拿了外套走了,江绾禾抱着双腿发呆,周姨来提醒她,“江小姐,该去上班了。” “我被开除了,没有班可以上了。”江绾禾回了卧室。 国庆过后的京北人流量骤减,街道上了也安静了不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月底,沈毅清在去京南的飞机上才知道了江绾禾被京博开除的事,马皙宁说自己要去洗手间,避开了沈毅清和陈最的谈话。 马皙宁知道沈毅清这次同意和她一起去京南,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贺景明还在京南躲着,马皙宁这段时间也听起了不少传闻,可她看江绾禾的面上总觉得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马皙宁隔了许久才回到座位上,“父母之间的事总不能代表你我,或许你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但我也不愿意糊涂的嫁人,我知道你很喜欢她,所以你还没处理完外面的事,就别同意和马家的婚事。” 沈毅清的目光落在那块江绾禾送给他的腕表上,他的确都没处理完,也没准备好,他不和江绾禾生活在一起的这两个月,他更多的是在逃避,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绾禾,又怕自己不稳定的情绪在她的面前爆发。 沈毅清和马皙宁在京南落地,马进前来接机,说要请两个人吃饭,马皙宁挽住马进的胳膊,“小叔,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们晚些再一起吃饭,反正在这边要待好几天呢,有的是时间。” 马进亲切的说:“清儿有事啊,那你忙去吧,你俩说会话,宁宁,我到车上等你。” 马皙宁双手握在一起,“你去忙你该忙的事吧,我走了。” 马皙宁跟着马进上了车,“我来了小叔。” 马进不满的摇摇头:“我看沈家那小子怎么这么不情愿,京北的事我可都听说了,我才知道那姑娘是当初来给我做报告的,啧……皙宁,他不处理完外面的野花,别就想着和咱家结亲。” “那是他的事,我们不管,我和沈毅清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迫于父母的压力,强行在一起接触接触。”马皙宁也不再接马进递过来的话,笑嘻嘻的转移了话题。 沈毅清去了一栋别墅,他敲了敲门,贺景明开了门,“哟,沈哥。” 沈毅清上去就是一拳,贺景明鼻子一酸,鼻血就流了出来,他仰头捂着鼻子,“沈哥,你这是干嘛。” “你不是喜欢她吗,你动了她你对她负责啊,你把一个姑娘扔在京北受流言蜚语,你跑这儿来躲着,你他妈算什么男人,和你那个窝囊废的哥哥一样,就他妈的只会躲。”沈毅清越说越来气,他扔掉自己的西装外套,和他厮打在一起。 “她只要愿意,我就能娶她。” “你能个屁,你要真是能你他妈在这躲。” 贺景明嘶吼着喊道:“那我不能,你能吗!” “我能吗?”沈毅清猩红着双眼反问他,“都他妈让你毁了,你还有脸问我能吗。” 沈毅清利落的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走之前指着贺景明说:“你会为你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贺景明之所以在京南躲这么久,他就是怕沈毅清会真的想让他坐牢。 陈最拿了张纸巾给沈毅清,“您的嘴角流血了……” 沈毅清挥了挥手,“没事。” 沈毅清带着脸上的伤和马进吃了晚饭,不用问马进也知道是为了谁和谁打的。 沈丛深晚上给沈毅清打了电话,“你脸上怎么回事。” “贺景明打的。”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毅清不想吵架,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被一个电话吵醒,是刘莉莉打来的,“你爸爸出事了……” 江绾禾睡意全无,穿着睡衣就去了公安局,里面的人不让见,说是工地上偷工减料,造成地基不稳,导致坍塌,有十余人受伤,江晋华被带走配合调查。 魏庆磊见了江绾禾,“这事我告诉清儿了,他在往这边赶,你别着急,你爸爸有我们的人看着,他配合调查就行,你先回去等结果吧,家属赔偿的事,清儿已经让人在跟进了。” 江绾禾眼里闪烁着泪光,“会被判刑吗。” “不好说,先回去等吧,”魏庆磊挠了挠头,“清儿对你这么好……” “唉。”魏庆磊晃了晃头走了。 第149章 产检 江绾禾走出大厅,刘莉莉正在等她,一见她出来就冲过去,“怎么样,能不能放人。” 江绾禾无力的摇摇头,“要等调查结果。” 刘莉莉瘫软在地,“你非要和那些公子哥在一起,怎么样,拖累了全家!你弟弟前天在学校挨了打,书桌被人洒墨水,头上被人浇了饭菜,学校还要反过来记他的处分,这明明就是得罪了人。 你在外面逍遥自在,你不管全家人的死活,林梓洋到底哪里不好,你非要全家跟着你一起遭殃。” 江绾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很庆幸爸爸还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沈毅清的电话挤了进来:“我听说了,你回家里等消息。” 江绾禾苦涩的说:“我们家是不是得罪人了,爷爷说要诚信经营,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买卖都要诚信,爸爸的生意虽然不是很好,但是爸爸从来不做这样的事……” “先回家,等我回去再说。” 江绾禾穿着拖鞋慢慢往回走,脚下出现了一片阴影,她抬头看,是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子,“江小姐,有事要和您谈。” 江绾禾平静的说:“有什么事在这说吧。” 那人打了个电话递到了江绾禾的耳边,“你最好不要想着起诉景明的事,你父亲的事就是一个小教训,你和景明之间到底是谁的错你心里有数,证据都摆在你面前,没什么可说的,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没人能保江家,包括你弟弟。” 电话被挂断,江绾禾晃过神来,那人已经走远了,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扶了一下有些下坠的小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沈毅清夜里到了京北,魏庆磊正在办公室等她,“你回来了,你这小女朋友的父亲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材料的事应该像是被动手脚了。” 魏庆磊把几张照片推过去,“还有这个,你看看,这车追着查过去,是沈叔的。” 一切的疑问都有明确的答案。 沈毅清出去给贺时霆打电话,“贺叔,您和我爸真是好手段。” 贺时霆:“毅清,不瞒你说,江家的孩子救过景明,我不会做这样的事,但是事到如今了,你应该明白了,到底是谁容不下她,我不过是借了你父亲的威风,让她断了上法庭的念想。” 沈毅清简直不敢相信,操纵这一切的居然是沈丛深,难怪沈丛深一直暗中作梗,消除证据,根本不是为了沈家和和贺家的交情,而是冲着江绾禾去的。 沈毅清都明白了,一件一桩都不是江绾禾的错,他走回去,“磊子哥,你看好她爸爸。” 魏庆磊送沈毅清到门口,“嗯,你放心,回去的时候慢点。” 沈毅清回了家,书房里还亮着灯,是沈丛深正在等他,“回来了。” 沈毅清用质问的语气说:“您到底还想怎么样。” 沈丛深倒是格外淡定,“我没想怎么样,你难道去京南这几天还没想明白吗,她遭受的只是开始。” 沈毅清不敢相信这么肮脏的事是他最信任的父亲做的,毁了他最爱的人。 沈毅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您为什么要毁了她,我可以和她分手,但是您不能毁了她!” “你和我喊什么!你要是从一开始就知趣儿根本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是你非要执迷不悟,还把你们的事告诉你爷爷,这样的人不可能进沈家的门。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她都做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把她留在身边!这次的事,我给你提个醒,不然后面还有更过分的事。” 沈毅清阴沉沉的站在门口,“什么时候可以让她父亲出来。” “这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同意和马家结婚。”沈丛深走出书房回了卧室。 夜色融融,树影婆娑,黑沉沉的夜连点儿微光也没有,就这么重重的压在沈毅清的心上。 江绾禾看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验孕棒都是两条杠,她边笑边哭,哭到窒息,这两个月她情绪低糜,竟然忘了月经的事,沈毅清曾经那么盼着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到头来老天爷给她开了最大的玩笑,她甚至都不敢确定这个孩子是谁的。 江绾禾大哭过后,拿着其中一支验孕棒坐在餐厅给沈毅清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刚出去,沈毅清就风尘仆仆的进了门,下巴磕上长了一截青色的胡渣,“给我发消息了?你爸爸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在和家属谈赔偿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江绾禾“嗯”了一声,“我有事想和你说……”她抬头看见了沈毅清脸上青紫的伤,“你的脸怎么了。” 沈毅清将大衣脱下,坐在她的对面,“没事,你说你的,怎么了。” 江绾禾把手里的验孕棒给他看,“我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 她说的轻松,实则每一个字都在割自己的心。 轰的一声在沈毅清的大脑中炸开,他恐怕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我会约手术,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手术之后我会搬出去,你去结婚吧,我们结束吧。”江绾禾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回了侧卧,关上门蒙在被子里面痛哭。 细碎的啜泣声传进了沈毅清的耳朵里,他瞬间红了眼眶,沈毅清抓起餐桌上的花瓶就摔了下去,玻璃渣溅了一地。 客厅里的声响不断传来,江绾禾捂紧了耳朵,她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一点儿体面也没留。 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沈毅清将指尖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重新又燃了一支,烟灰缸里落满了烟蒂,他始终克制的沉默着。 两行清泪滑落,沈毅清抹了把脸,他低头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一颗心坠入深渊。 沈毅清抬脚进了浴室,看见了里面的几根验孕棒,都是两条杠,他打开水龙头洗掉了脸上的泪痕,敲了敲江绾禾的房门,江绾禾依旧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说一句话。 沈毅清推门而入,面色憔悴的坐在床边说:“你如果舍不得,这个孩子可以生下来,是不是我的我都认了,带好证件,我明天带你去做检查,以后按时间去产检。” 第150章 利用 江绾禾掀开被子满脸泪痕,她强忍着鼻腔里说:“不行。” 沈毅清以为是关于户口的问题,“我不会让他是私生子,他会进沈家的族谱,我也会好好教育他,以后我的家产也有他的一份,不会遭人唾弃,也没人敢说他。” “我说不行,你凭什么要认,我不同意,沈毅清,我不要以后我的孩子被人议论,我不要……”江绾禾跪坐在床上,边哭边打着沈毅清的肩膀,“你是不是傻……都怪我……” 沈毅清眼角沁出眼泪,他抓住江绾禾的手把她困在怀里,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抱她,“别哭了,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沈毅清,对不起……”江绾禾哭的厉害,说话也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也有了感应,她觉得肚子酸疼的难受,她一只手按住肚子。 沈毅清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怎么了?” “肚子疼……” 沈毅清离她远了些,“是不是我身上的烟味熏的你难受,现在去医院吧,我喊陈最来。” 短短几分钟,江绾禾的额头上就浸满了汗珠,她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沈毅清直接将她横抱起来,把自己的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没事,不用怕,去医院。” 沈毅清总是没办法对江绾禾狠下心,因为江绾禾原本安稳的人生,是沈毅清带给她了痛苦,是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 这次她所遭受的痛苦居然还是来自他的亲人。 江绾禾情况渐渐稳定,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沈毅清从外面进来,“明天一早做检查,今晚好好睡吧。” “嗯,你回去吧。”江绾禾侧了个身背对着沈毅清。 “得有人陪床,”沈毅清坐在一侧的沙发上,也不敢深睡,就这么守着她,“不舒服了记得喊我。” 江绾禾没回答,沈毅清前去给她掖了掖被角,又坐回沙发上。 江绾禾第二天一早抽血做检查,里面的胚胎像个黄豆粒似的,但是隐约能看到胎心,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如果没有这个插曲,两个人又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沈毅清看着B超,却还是湿了眼眶。 江绾禾瞥了一眼,心狠的不去看B超上的图片,她怕她看见了就会心软,“孕五个月就可以做羊水穿刺了,到时候可以鉴定一下,如果是你的,你想要就留下,如果不是你的,我就做引产。” 既然沈毅清对她狠不下心,那就让她来做坏人。 沈毅清手心里紧紧的捏着那张B超,“引产?引产对孕妇的伤害有多大你知道吗?” 江绾禾冷着脸说:“知道,但没关系,我也不打算起诉贺景明了,江家还要在京北活下去,离开你之后我的日子会更难,不想得罪那么多人,这个孩子也不用通知他,他也不会想要。” 江绾禾快步走在前面,她怕自己只要回头看沈毅清一眼就会心软,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对沈毅清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对这个孩子更不公平。 沈毅清将孕检的单子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却唯独留下了那张B超图片。 马夫人在医院大厅遇见了沈毅清,她问马皙宁:“沈家有人病了?” 马皙宁拉着马夫人,“妈妈,您管人家干什么,我们赶紧去探望,之后我们还有事要做。” 马夫人又回头看了一眼,和马皙宁去了病房。 江绾禾躺在侧卧的床上,翻看着关于流产手术的注意事项,她看到了一个关于流产手术的视频,残忍的画面让她忍不住呕吐起来,她一想到这个孩子有可能是沈毅清的,她就舍不得。 但是她也不希望让一个孩子困住沈毅清,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在爱的环境下出生,那就不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这样会毁掉一个孩子的一生,既然现在他只是一个胚胎无法决定,那就由母亲来决定。 沈毅清这几日总是回明尚看她,但也从不过夜,有时会在江绾禾的床边坐坐,然后再回办公室。 沈毅清又在凌晨坐在她的床边打着瞌睡,江绾禾坐起来问他,“我爸爸的事调查结束了吗,快十天了,他还被关着。” 江绾禾还不敢盲目的打掉这个孩子,她怕会激怒沈毅清,到时候江晋华的事就谁也指望不上了。 沈毅清被她吵醒,他按了按太阳穴。 江绾禾又问了一句:“如果我离开你,我爸爸能平安无事吗?其实我不傻,我知道那天我坐的车是谁派的,怎么会那么巧合呢沈毅清,这次江氏出事应该也是他吧。” “后天就可以去接他了,家属赔偿我已经让陈最解决了。” “你和你爸闹翻了。” “这个你不用操心。”沈毅清利用一切关系保了江晋华出来,江晋华手里的烂尾项目,是沈毅清填了坑。 “好,谢谢。”江绾禾蒙进被子里,不再理会他。 沈毅清坐了没多久也走了。 江晋华释放那日,江绾禾去接他,她看到了江晋华花白的头发,眼泪涌了出来,“爸爸,对不起……” 江晋华擦掉了江绾禾脸上的泪珠,“和你有什么关系,爸爸运气不好,没事,咱回家。” “爸爸,我就不回去了,我后面还有事,这几天京博很忙,你没事就好。” 江晋华略带歉意的说:“这次这事过去的这么快,沈毅清帮忙了吧,别因为爸爸影响了你们。” “不会的,您好就行,”江绾禾故作着急的样子看了一眼时间,“我真的得走了爸爸。” “好好好,去忙。” 江绾禾坐上了车,“去一盏江南。” “好的,江小姐。” 江绾禾在车上瞒着沈毅清预约了十一月二十六日的手术,他们早该结束了,是沈毅清一直没狠下心对她怎么样,又或者说是沈毅清因为沈丛深而对她愧疚,才不得不这样做。 江绾禾认为是第二种,沈毅清对感情那么洁癖,当年和卢婠之间谈了五年,他照样是决绝的离开了卢婠,他这样骄奢狂妄的人怎么会允许感情里出现这样的污点。 除了愧疚和责任,江绾禾想不出更合适的理由。 江绾禾这两天接到了很多通电话,都是一个人的,她早就猜到是谁了,她拿起手机回了电话过去,“你找我。”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绾禾顿了顿说:“叫一盏江南。” 她关上手机,靠在靠背上,刚想摸肚子又止住,她嫌弃这个孩子。 “江小姐到了。” “好。”江绾禾走进去看见了正在等她的林霜。 林霜就这么平静的盯着她,“毅清保了你的父亲,你对他利用完了吧。” 第151章 小弟弟 江绾禾忽略了林霜,喊了店员开会:“感谢大家两年来在这里的付出,我们这间店铺要转让了,所以大家去找更好的出路吧,我会给大家发一部分遣散费。” 江绾禾处理完一切事情才坐到林霜的对面,“您不用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吧。” 林霜冷哼一声,倒是从没看见过江绾禾这样的一面,“你怀孕了。” “是的,但是您不用担心,我约了手术,正如您说的那样,我利用完沈毅清了,所以这个孩子我也没必要留着了,手术过后我会和他分开,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事到如今,江绾禾也没必要态度恭敬了。 “你倒是痛快。” 江绾禾冷笑着,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尽管她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但还是难掩她姣好的面容,“不然呢,难道还要等您毁了我全家?” “既然你痛快,那我们也痛快,只要你们不再纠缠,那大家就相安无事。”林霜拿起一旁的包要走。 江绾禾喊住林霜:“您得帮我一个忙。” 林霜停住脚步,“什么忙。” “二十六号下午支开沈毅清。” “我会管好我儿子。”林霜踩着高跟鞋出了一盏江南。 那天下午沈毅清被老爷子的一个电话喊回了家,一进门就听见了一群小孩儿的声音,进院一看孩子聚会了,满院儿的小小子在跑,就代锐明的闺女和魏庆磊的闺女穿着公主裙在一边儿逗猫。 陆骁的儿子在院子里来回跑,两岁跑的还不稳当,一会儿一个屁股蹲儿。 林样拿着玩具进门,“闹闹,去和哥哥弟弟,还有两个姐姐分一下。” 沈毅清问陆骁:“你们今儿怎么都带着孩子来了。” 陆骁嗑着瓜子,“是沈老爷子给打的电话,说是他和沈奶奶这阵子老是梦见小小子,应该是想这群小孩儿了,让带着一起来,到他眼前来跑跑。” 沈毅清回头看了这满院儿的孩子,或许再过两年也会多一个孩子在这儿跑,那个时候老爷子兴许还有精力陪着他玩儿几年。 林霜眼含着笑意走出来,“毅清,皙宁也在里面呢,你们进去说说话。” 马皙宁快步走出来:“林姨,您让他在外面吧,我后面还有事,晚上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林霜斜了沈毅清一眼:“还不快去送送。” 沈毅清把大衣扔给陈最,去送马皙宁,马皙宁走到一半停了脚步,“行了,不情愿就别逼自己了,留步吧。” 沈毅清看着马皙宁渐渐走远,转身又走了回去,和那些小孩在一起玩,他本来讨厌孩子,但现在他竟然想多和他们接触接触,不至于以后有了孩子什么都不懂。 汪雨霏问起沈毅清,“她怎么样了,我和婷钰联系不上她,南南的电话她也不接。” 沈毅清的脸色沉了沉,“她……不好……” “你啊,就因为之前卢婠的事给你心里造成阴影了,到了江绾禾这,即使不是她的错,你也有芥蒂,还不如分开,你们两个人再耗下去对谁都不好,你爸是铁了心让你娶马皙宁,你让她去加拿大继续完成学业,至少这样她还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她怀孕了。” “你说什么?!”汪雨霏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向周围,“你想怎么办。” “她想打掉,但我不想……” 汪雨霏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你不会是觉得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想生下来吧,到时候你就算结了婚,也能以照顾孩子妈妈的名义继续帮她?我看你简直是疯了,沈毅清。” 汪雨霏压低声音说:“沈家不会留着私生子的,你看看贺景旭,难道你希望孩子长大变成那样吗,现在处处焦头烂额,怎么还能生下这个孩子,你先把江家的事解决了然后送她走是最好的。 我都听陆骁说了,那辆车是你爸派去的,你还不懂吗,你爸之所以这么极力的保着贺景明,就说明了贺景明也是你爸的棋子,一颗毁掉江绾禾的棋子,他甚至能做到药包上有江绾禾的指纹,沈毅清,你反抗不过你爸的。” 汪雨霏说的这些沈毅清何尝不明白,但他不想放她走,他甚至觉得因为有孩子他们之间就断不了。 沈毅清在兜里掏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一把金锁,“她说给你儿子的。” 之前江绾禾和汪雨霏开玩笑的时候说起来要送给小孩一把金锁,江绾禾买了许久,总是忘了给她,今儿让沈毅清一起带过来了。” 汪雨霏在手里掂了掂,“她还记得。” 汪雨霏的儿子顶顶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这是什么。” 汪雨霏摸了摸他的头,“是金锁呀,是你绾绾阿姨送给你的。” 顶顶把自己手里的积木给了沈毅清,“干爸,这个送给你,给弟弟玩。” 沈毅清蹲下抱着他,“哪有弟弟,你是最小的了。” 他指着沈毅清的鼻子摇摇头说:“不是,你身上有小弟弟的味道。” 陆骁知道沈毅清这阵子心情不好,他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别瞎说,没有小弟弟,你干爸家哪有孩子。”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着:“就是有,就是有。” 陆骁在顶顶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许瞎说。” 汪雨霏愣了一下说:“小孩子说话很准的,当时是闹闹说我肚子里怀的是小弟弟,生出来还真是儿子……” 沈毅清把积木握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手术灯灭了,江绾禾被推了出来,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士和医生了解清楚情况就走了。 夜幕降临,她慢慢撑着坐起来,江绾禾了了一桩心事。 江绾禾一个人回到了明尚,周姨见她回来扶住她,“晚上我给你做些汤,补一补。” 江绾禾坐在餐椅上,“不用了周姨,我晚上不在这里吃,您今晚回去吧,我有事要和沈先生说。” “好……”周姨犹豫的点点头,收拾着离开了明尚。 江绾禾在这里看了许久,衣帽间的首饰衣服,每一件都是她的,但也没一件是她的。 她走到床头柜,拿出了那枚她只带过一次的戒指,再次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她摩挲了许久,最后恋恋不舍的摘下,放进了抽屉里,她是最没资格带上这枚戒指的。 最后,她什么都没带走,只带走了自己的证件。 第152章 体面 沈毅清回家时周姨不在,屋子里也黑漆漆的一片,他拿出了那个他捏了很久的小积木去找侧卧找江绾禾,却发现她不在家。 沈毅清打了几通电话也是无人接听,江绾禾坐在后江的长椅上,挂了一通又一通电话,最后她给沈毅清发了消息。 “沈毅清,我把孩子打掉了,事到如今,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消息刚发出去,江绾禾就把沈毅清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没带任何一点儿犹豫。 沈毅清看到消息打电话回去已经打不通了,他疯了似的出去找她,路上车来车往,他都没看到江绾禾的身影,最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驾车朝着后江的方向驶去。 果不其然,江绾禾正愣愣的坐在长椅上,双手环抱着双膝,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沈毅清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你不信就去医院查查,有记录。” 沈毅清看见了江绾禾那张惨白蜡黄的脸,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悲情,沈毅清含着泪看向别处,将她拖拽起来,“跟我回去,你现在不能受风。” 江绾禾挣脱开了沈毅清的手,“我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吧。” 沈毅清的手僵在半空中,“我没看到。” 江绾禾心灰意冷的开口:“我们分开吧,就当你没遇到过我,我也没遇到过你,我们之间的这三年对于我们的前半生来说或许占据了很多时刻。 但是日子越长你越会发现,这三年会被时间冲淡,最后只剩下几分钟,几个片段,甚至是几秒,直到你忘记我的声音,忘记我的脸。” 沈毅清把自己的外衣搭在她身上,“外面冷,我们去车里说。” “不去了,我们别这样耗下去了,你过不去那个坎,我也过不去,更何况我们之间还隔着还有你父亲,我的事,我爸爸的事,应该和你父亲脱不开干系吧,沈毅清,你之所以一直没赶我走,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愧疚。” 沈毅清低头沉默着,他的确有些愧疚,但更多是离不开,即离不开又没办法回到以前,即使回到从前,他们之间隔了这么多事,又怎么能和以前一样。 “你不用愧疚了,我也利用你了,我利用那个孩子让你帮我爸爸度过危机,现在危机过去了,我就把孩子打掉了,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江绾禾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还给沈毅清,坚定的往前走着。 她听到沈毅清跟上来,她说:“别再跟着我了,留步吧沈先生。” 一句生疏的沈先生,沈毅清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她的眼泪决堤,江绾禾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她怕忍不住想躲进他怀里寻求安慰。 沈毅清就这么看着江绾禾一晃一晃的往前走着,他不敢向前,只敢在不远处跟着,直到江绾禾上了楼,他在楼下蹲了很久才让陈最来接他回家。 沈毅清让周姨去南湖佳苑照顾江绾禾,但被江绾禾挡在了门外,她是铁了心不想跟沈毅清再有联系。 她和沈毅清已经有接近一周的时间没再见过,沈毅清这阵子不是睡在办公室就是去他新买的公寓那里,他至今都不敢回明尚,不敢回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沈毅清喝的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说:“想她……” “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南嘉前阵子一直国外,听说江绾禾出事了就跑了回来,却发现江绾禾怎么也不肯见她,她去南湖佳苑找她,她也不肯见,要不就是躲着不出声。 胡婷钰拍了拍南嘉的脑袋,“要给她时间。” “走吧,沈先生。”陈最扶着沈毅清走了。 卢楠跟着一起送到了楼下,“清儿,往前看。” 沈毅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关上了车门,让司机开车去了江绾禾那。 卢楠正在楼下抽烟,一辆车停下,里面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贺景明朝着一仰头,“楠哥,你怎么在楼下抽烟。” 卢楠拧着眉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把他俩拆散了,你满意了?” 贺景明接过助理手里的外套套在身上,“沈伯的局,我哪敢不入,贺家的丑事还在沈伯的手里拿捏着呢。” 卢楠边走边说:“你别在这放屁,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老实说。” “我也不知道,我正准备和我小女友过二人世界呢,结果一醒来床上换人了,我哪知道啊。” 包间的门被推开,贺景明走了进来,氛围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 胡婷钰走过去,“哟,舍得回来了啊贺公子。” “婷姐,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 陆骁拍了拍贺景明的肩膀,“回来就行,你怎么躲这么长时间。” “我是怕沈哥拔剑,血溅我一身,毕竟我也是受害者,”贺景明笑了笑,看了周围一圈,“沈哥呢。” “刚走。” “哟,那是有点不巧,还想和他道歉呢。” 胡婷钰冷不丁的开口:“江绾禾怀孕了你知道吗,你还真是个男人,我要是江绾禾,我也不选你,你哪一点比的上沈毅清。” 卢楠拉了一下胡婷钰的衣袖,被胡婷钰一把甩开,“贺景明,这么一看你和你哥还真挺像的,遇事就躲,你别烦你哥,你俩一类人。” 胡婷钰说完拿着包就走,卢楠追了上去,贺景明慢半拍的问:“她真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陆骁拉住他,“别问了,以后在沈哥面前也别再提起来了,就这么过去吧。” “嗯,你也别担心,她已经把孩子打掉了不会找到你,安心躲着吧,”汪雨霏拉起南嘉,“走了,南南。” 陆骁:“啧,你说话这么难听干什么,大家还是朋友的,老幺,你以后也别再去打扰江绾禾了,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沈哥打死,最后的忠告。” 屋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贺景明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这次他好像真的错了,他没想到江绾禾会怀孕。 第153章 真相 沈毅清趴在门边上,输了一遍又一遍指纹,都解不开锁,最后门锁开始报警。 江绾禾看了一眼门外的监控,发现是沈毅清她又躺了回去,外面又是一阵敲门声,邻居有些不满,通过门缝开始吵吵嚷嚷。 江绾禾无奈打开门,把沈毅清拉了进来,“你能不能小点儿声,你想干嘛。” 沈毅清眼神迷离着,镜片下挂着红晕,“你已经七天没见我了。” “那天我们不是说的很清楚,互不打扰。” 沈毅清开始赖账,“那是你说的,我没同意。” 江绾禾打开了房门,“那你现在看见我了,你走吧。” 沈毅清突然胃里一阵翻滚,他跑去马桶边上吐了起来,江绾禾帮他倒了一杯温水,“吐完让陈最来接你。” 沈毅清在洗手池里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不少,但舌头还是跟打了结一样说不利索话:“你身体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江绾禾说了慌,兴许是那天在江边吹了风的缘故,她第二天就开始发烧,这些天里她就没个暖和时候,晚上的时候也休息不好。 沈毅清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儿,“手术快一周了吧,我明天带你去查查身体。” “不用,你缓过来了吗,缓过来了就走吧。” “你这么急着赶我走?” “嗯。” 沈毅清径直走出,坐在了沙发上,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就要往下栽,江绾禾快走一步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头疼……” 江绾禾挣扎了半天还是心软了,她问道:“你喝酒了能吃药吗。” “能。” 江绾禾从旁边的一个纸箱里翻出了沈毅清的药,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还没过期,吃吧。” 这个纸箱子里都是沈毅清的东西,她本想寄给他的,这次正好让他一起带走。 沈毅清的衬衫上沾满了烟酒味,江绾禾又在里面翻出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你要是不舒服就换一件穿,你自己选吧,我要睡觉了,你吃完药就走吧,把这个箱子一起带走。” 江绾禾回了卧室,把门轻轻关上了,沈毅清蹲在纸箱前拿了一件睡衣出来,他今晚打算在沙发上凑和一宿。 这几天他一直睡的不好,日日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还总能梦到一个小男孩,今晚他又做梦了,梦到江绾禾挺着肚子在一旁哭,说是肚子疼。 结果一转就看见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小积木在孩子堆儿里来回跑,朝着沈毅清喊爸爸,江绾禾则是在一旁叮嘱他慢些跑别摔了,隆起的小腹已经变得平坦。 沈毅清在梦里醒来,看见自己身上盖了一床被子,是江绾禾半夜搭在他身上的,沈毅清轻声走过去,打开了卧室门,江绾禾依旧是把自己紧紧的包在被子里,床头柜上放了许多助眠的药物。 江绾禾从那件事开始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几乎是日日夜夜都清醒着,就算是睡着了也是梦魇不断,她只能吃一些助眠类的。 沈毅清看着她的样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在沈毅清身边醒来,她恍惚了一下,这种同床共枕的日子似乎已经离她很远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沈毅清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了。 沈毅清缓缓睁开眼,这么多年他的生物钟已经固定了,从来不会睡懒觉,不管睡几个小时,也是到点就起床。 沈毅清坐在床边醒盹,“你睡不着?” “没有。” “你当我傻,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别排斥看心理医生。” 江绾禾把药瓶收进抽屉,“我去看过了,你去上班吧。” “你告诉我这里面哪一瓶是正规医院开给你的。” 江绾禾背对着沈毅清沉默了许久。 “当初做手术,怎么不能告诉我一声,流产手术也有危险,”沈毅清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孩子吗。” 江绾禾苦笑着说:“想过,但越想越觉得这个孩子不能留下,如果真是我们的,那他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所以他就更不能留下了,你走吧,别再来了。” 沈毅清走之前没带那个箱子,江绾禾提到他面前,“你带走,不带走我就扔了。” 沈毅清回头看了一眼,“随便你,扔了吧。” 沈毅清刚走没多久,门铃声就响了起来,江绾禾以为是沈毅清又要来拿这些东西,她打开了门,发现是贺景明,她黑着脸就要关门,贺景明死死的抵住,“我有事要问你。” 那张脸恶心的让江绾禾反胃,“但是我没什么好告诉你的,离开我的家。” 贺景明眼下乌黑一片,他昨晚一晚没睡,他给江绾禾打电话发现江绾禾早被拉黑了,后来他换了别人的手机打,对面的人提醒他原号主换了手机号,他才一路找到这。 江绾禾拿出手机打了110,“我报警了!” “你怀孕了?” 江绾禾冷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终于和沈毅清分手了。” 贺景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真的怀孕了?” “是,但是我不想生下你的孩子,所以我打掉了,你赶紧给我滚!” 贺景明呆楞在原地,“我没想到你会怀孕……” 紧接着贺景明说:“那个孩子是沈毅清的。” 江绾禾错愕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那个孩子是沈哥的,那晚我没碰你……只是做了个戏给他看……” 江绾禾瞬间有些耳鸣,眼前模糊了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贺景明握着拳头,“沈伯他想让你在京北消失,我怕你会和宋沐慈一样,所以我想了这个主意,但是……但是我没碰你……只是想让沈哥死了和你结婚这条心,但是我没想过你会怀孕。” “你没碰我你心虚什么!你至于去京南躲了两个月!”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我怕沈哥真的会以强¥&女干&%罪把我送进去,所以我躲去了京南……沈伯伯也没想过让我参与进来,是我,我有私心,我主动入的局。” 第154章 三年 江绾禾根本不敢信他,“那我身上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是让我那个女朋友弄的……”贺景明拿出一个U盘,“里面有监控……” 江甩手给了贺景明一巴掌,“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以为你救了我吗,你做了这样的事,江家躲过去了吗,我爸爸还差点儿坐了牢!” 贺景明手里的U盘掉了出去,滚去了角落里。 贺景明低着头说:“可是我不这样做,你会死心离开沈哥吗,你们还是会想再坚持坚持,再争取一下……” 江绾禾两腿一软,跪在地上,贺景明伸手去扶她,就听见她边笑边哭,“那是我的孩子……哈哈哈……” 低声啜泣变成了号啕大哭,哭到喉咙干哑,江绾禾一双眼睛通红,“你到底为什么呢,贺景明,我是该谢谢你,还是该恨你。” “我觉得你跟着沈哥未必能幸福,这次你也看到了,他爸爸留不下你,这次是我,如果换做是别人呢,你就会和宋沐慈的下场一样。” “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 “江绾禾,我希望你可以看清形势,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就像你们渴望的婚姻……” “贺景明,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江绾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倒在地,眼睛里全是厌恶。 “我去告诉沈哥。” 江绾禾发了疯一般的大声吼着:“你别再去祸害他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告不告诉他也是我的事,我的事你别再掺和,你现在立刻在我家里滚出去。” 贺景明离开了,江绾禾拿起角落里的U盘,她坐在电脑前深呼吸着,双手搓着手心里的汗,打开了那个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她甚至不敢跳过,就这么一直盯着电脑前的屏幕。 她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退下去,直到看到了沈毅清的出现,她才放下心,但是心里的痛并没有减少丝毫,因为她打掉了他们的孩子,是她和沈毅清日夜盼着的一个孩子。 甚至当时沈毅清提出可以养他长大,她都拒绝了,她浑身抖得像筛子,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她想给沈毅清打电话,她哆嗦着拿起手机打给了沈毅清,她迫切的想告诉他一切。 陈最看到了手机上的闪烁的陌生号码,皱着眉头按了挂断。 手机再次闪了起来,这是沈毅清的私人号码,很少有陌生来电,陈最试探着接听,“您找哪位。” 江绾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沈毅清在忙吗。” “不忙,您等一下。”陈最拿着手机凑到沈毅清的耳边说:“是江小姐的电话。” 沈毅清放下手里的笔,“喂,怎么了。” 江绾禾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就泄了气,“没事,就问你那些东西你还要不要。” 沈毅清听出江绾禾的声音有些不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问你东西的事。” 沈毅清敏锐地捕捉到了江绾禾情绪,他变了话锋,“我中午去找你拿,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 沈毅清挂了电话,“陈最,中午之前还有事吗。” “上午没有了,下午有的,关于江家那个项目的启动,您约了人。” “那你跟我去一趟南湖佳苑。”沈毅清起身疾步往外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慌乱不定。 那时沈毅清还没意识到他会真的失去江绾禾,失去那个他一生最挚爱的女孩。 江绾禾一路溜达到后江,深冬的寒风吹的她脸生疼,一对老夫妇牵着手在江边散步,江绾禾瞧着他们出了神,那时爷爷奶奶也是这样恩爱,她那时还说一定要找一个和她合拍的爱人,以后他们老了也要享受这样的慢时光,晚饭后牵着手散步。 江绾禾觉得脸上凉凉的,她以为是自己的眼泪,她伸手去擦,却觉得有些颗粒感,她抬头一看漫天飘着雪花,她伸手去接雪花慢慢在她的掌心融化。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飘着雪花,那日江绾禾遇到沈毅清的时候心脏漏跳了一拍,她在心里感叹沈毅清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她也没想过两个人可以相伴三年之久。 或许他们可以相伴更久,但目前看来,他们之间缘分浅薄,只能到这。 江绾禾回想着贺景明的话,是啊,如果没有这么一遭,她和沈毅清或许还是会心存希望,还会天真的以为能打破门第的束缚,她还会以为自己能跨过阶级,迈过沈家高高的门坎儿。 江绾禾突然就想明白了,既然事已至此,告不告诉沈毅清已经不重要了,就算解开了这个误会,那个打掉的孩子又要怎么办,她又该怎么面对沈毅清的父亲,她真的能心胸开阔到不计较这些吗。 又或者说她可以做到不计较,沈丛深又会真的发自内心的接纳她吗,这些都不得而知,一切都是未知,那就按着原本的生活轨迹继续生活,她不想再挣扎了,她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江绾禾一动不动,就这么任由风雪将她掩盖。 “初一。” 江绾禾好像听到爷爷在喊她,她撑起已经被冻僵的身体,四处寻找声音的源头,她看到阳光闪烁着下的一个身影,她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朝着那个方向一直跑。 她被护栏挡住,她就翻下去,湖面的冰被风雪覆盖,她也分不清是什么,就这样往前大步跑着,脚下出现一条条裂缝,岸边的人对着她喊,“姑娘,快上来,你会掉去!” 江绾禾忽然身体下坠,掉进了冰窟窿里,她在落进去的那一瞬间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双手挣扎着,手腕在冰面的切口上划伤,鲜血随着泛起的涟漪越荡越远,手里紧捏着的U盘深深沉入湖底。 “有人掉进水里了,救命啊!” “快打120!” “姑娘抓着那根木棍!” 江绾禾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周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她听不清。 沈毅清的车迎面驶来的救护车擦肩而过,他被救护车的声音搅得心神不宁,他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陈最,那辆车上会不会是她。” 陈最不敢确定,“应该不会,江小姐不是在家里等您吗。” 沈毅清心脏猛的抽动,“前面掉头去医院。” 第155章 溺水 汪雨霏怀里抱着孩子出了医院,“你以后再带我儿子大晚上的出去玩,你就给我滚。” “孩子不能太娇气,老婆,”陆骁给一旁的急救通道让路,无意间瞥见了躺在床上的人,“江……江绾禾?” 汪雨霏看了四周,“哪有江绾禾,你别给我打岔。” “真的是她,”陆骁朝着那个方向指去,“她……她是跳湖了吗?” 汪雨霏惊诧了一声:“你,你快去给沈毅清打电话,你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把孩子送回家就来找你。” 陆骁赶紧跟着往里跑,拿出手机给沈毅清打电话,“沈哥,你在哪?江绾禾出事了,她在医院。” 沈毅清一路跑着到了急诊室,“她人呢。” “还在里面,手腕有割伤,而且她在后江溺水了。” 沈毅清身上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心中的苦涩蔓延,他无神的双眼中涌出泪水,他身子一晃,陆骁扶住他,“没事,兴许是失足呢。” 沈毅清摇摇头,他清楚的感知到,他要失去她了。 雪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天,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在路灯一照,明晃晃的如白天一般。 江绾禾就这么坐在床边往外瞧着,看着路灯下的雪花簌簌落下,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沈毅清轻捻着她手腕上裹着的厚厚的纱布,“疼不疼。” “不疼。”江绾禾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心疼。 “为什么要跳进去,你才刚做完手术,对你身体的伤害很大。”沈毅清心情悲痛,江绾禾甚至以后很难做妈妈。 “我不是要自杀,我是以为自己看见爷爷了,我没留意我踩着的是冰面。”对于事情的发生过程,江绾禾已经记不清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这样的意外已经发生两次了,沈毅清心里也有些不安,“你今天上午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事要告诉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把那些东西拿走。” 沈毅清用商量的口吻说:“我带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江绾禾觉得自己身上的体温高的很,温热的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不觉得我病了,这只是意外。” 江绾禾躲进被子里,“我想睡觉,你出去吧。” 沈毅清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我在这陪你,你睡吧。” 江绾禾呛了他一句:“你很闲?” “嗯,我很闲。” 江绾禾不再理会他,在被子里沉沉的睡去,沈毅清怕她闷,便去拉她的被子,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绾禾的脸,烫的吓人,“绾绾?” 他抬手按了响铃,护士赶了过来,一看体温都到了四十度,这一折腾又是一夜,沈毅清半夜听见江绾禾喊着口渴,他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给,慢点儿喝。” 他摸了摸江绾禾的体温,还是有些烫,又打湿了毛巾帮她放在额头上降温,直到天亮江绾禾的体温才降了下来,沈毅清这才放了心。 沈毅清喊了护工来照看,他直接在医院去了公司,一波又一波的事还在等着他,他好像怎么忙也忙不完。 江绾禾一睁开眼看见了南嘉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你醒了,绾绾,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再给你量量体温。” 江绾禾喊住她:“南南,不用,我现在不难受。” 南嘉说:“你昨晚烧到了四十度,把沈毅清吓死了。” “是吗,没事,发烧是正常的。” 南嘉抓着她的手,“绾绾,你看看你都多久不肯见我了。” 江绾禾扯出一抹苦笑:“我之前是觉得没脸见你们。” “你胡说什么呢,又不是你的错……” 江绾禾转移了话题,对于那些事她再也不想提起,“你和李嘉程最近还好吗。” “还好,但是因为你我有两个月没去加拿大陪他了哦,你还不肯见我。”南嘉一直担心着江绾禾的情况,把所有的的事都往后推了。 江绾禾拍了拍她的手,“那我要和你们两个说声对不起了。” “你快点儿好起来,我们不去京博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上班,就算你和沈毅清真的分开了,那还有王毅清,李毅清,别太难过了。” “我不难过,都过去了。”这时候,江绾禾才真的意识到她和沈毅清应该结束了。 大年三十,江绾禾回家过年,饭桌上听江晋华提起,项目又开始重新开工了,还说多亏了沈毅清,刘莉莉对她的态度也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就连江齐鸣也摘了全班倒数的帽子,求着江绾禾奖励他,江绾禾欣慰的给他打了一个大红包。 这顿饭是这么多年来,她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暖。 江绾禾坐在小花园的凉亭里点了一支烟,她最近似乎又染上了烟瘾,她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好,她每晚都要坐在阳台上点一支沈毅清最常抽的烟,当香烟的味道将她包裹,她也就没那么孤独了,好像沈毅清还在她身边陪她。 她和沈毅清自从出了院,就再也没联系,也再也没见过,他是不是要结婚了她也不知道,只是在前天听南嘉说起,沈家和马家走动的越来越频繁了,大家都传两家好事将近。 江绾禾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闺女,你找爸爸。” 江绾禾转过身,“嗯,爸爸,我和沈毅清分手了,以后生意上的事能不求他就别求他。” “好,爸爸知道了,闺女,感情的事在人生中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件事,别为之伤神。”江晋华从今晚吃饭就看出来江绾禾不对劲,但是他也不打算问,他知道女儿已经长大了,感情的是与否他不掺和。 江绾禾突然问江晋华:“爸爸,感情这个课题你学会了吗。” 第156章 做客 江晋华被江绾禾问的一愣,“爸爸没学会,但那时候我还是挺喜欢你妈妈的,你妈妈很优秀,事事要强,她和我一起打理江氏,我也很佩服她。 但是你妈妈太要强了,她有时候忘记了家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需要感情维持的,而不是死守着规矩,那个时候我也感觉到了我和你妈妈不合适,你妈妈适合更有上进心的人,而不是爸爸。” “可我有时候会恨她,恨她为什么从来不来看我,也恨她为什么对我和你也这么狠心,什么都不肯管,我连她的电话都打不通。” “因为分开就是分开了,我和你妈当年离婚可不是好聚好散,也闹翻天了,但是你妈她还是爱你的,只是你妈是不喜欢表达的那一类人,你也不能逼她。”江晋华很了解文云,他知道文云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我知道了,爸爸,你回去吧,我想再坐一会。”江绾禾想自己打掉那个孩子的决定兴许是对的,她知道,孩子需要爱。 江绾禾坐下来又点了一支烟,待香烟即将熄灭之际,听到门外有人喊她:“绾绾。” 江绾禾转头看是林梓洋,她起身去开门,“你怎么不走正门。” “江叔说你在小花园,我绕过来的。”林梓洋每年都会陪着父母来江家,他们这些中年人每到大年三十都要通宵打麻将,比他们年轻人还要精神。 林梓洋捧起手在嘴边哈气:“你和沈先生是不是分开了。” 江绾禾笑了笑:“是,你消息挺灵通的。” 林梓洋听到江绾禾承认他们两个真的分开了,他微微皱眉:“他欺负你了?” 江绾禾看了一眼天空,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一眨一眨的,故作轻松的耸耸肩,随便扯了个谎:“没有,是我欺负他了。” 有些事难以启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家的过年氛围轻松愉悦了不少,沈毅清却格外安静,前两年他一直忙着和沈老爷子说江绾禾的好话,把老爷子哄的团团转,今年这事一出,沈毅清就像变成了哑巴,半天吐不出来一句话。 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抓了一把瓜子,“清儿,今儿这些小子们没约着你出去。” 沈毅清心不在焉的说:“没,爷爷,他们都成家了,都在家里陪老婆孩子呢。” 沈老爷子看着沈毅清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说:“清儿,爷爷不算是老封建,但是江家那孩子的确是不适合再到沈家来了。” 沈毅清这些天就没个笑模样,天天低眉耷拉眼的,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出差,原来身上的那点儿朝气儿全被带走了。 “嗯,”沈毅清换了台,“看电视,爷爷。” 沈毅清拿起手机看了又看,马上就是江绾禾二十七岁的生日了,拿起外套要走,沈丛深在沙发上喊住他:“这么晚了去哪。” “有事。” “孩子跟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让他出去转转,”沈老爷子看着电视说:“你去给我倒杯水。” 沈毅清趁着沈丛深倒水的功夫溜了出去。 林梓洋看江绾禾熄灭了手里的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爷爷走后,”江绾禾轻松的耸耸肩,“是不是很惊讶,看错人了吧。” 林梓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你抽烟的时候也挺漂亮的,跟我平时见到的不一样,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有,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一阵子,我觉得这阵子太累了。”江绾禾不得不承认追赶沈毅清的这三年,她很累,她不敢有片刻的停歇,但还是没达到沈家满意的高度。 林梓洋坐在她身边不再说话,他把自己的外衣给了江绾禾,江绾禾摇摇头说自己不冷,林梓洋又放到了一旁,“你要相信自己,你一直是个好女孩。” 江绾禾苦笑着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人,沈毅清穿着黑的羽绒服,身姿挺拔,正站在不远处这样看着她。 林梓洋见江绾禾不说话便转头看她,只见她呆呆的看着一处,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路灯下的沈毅清,他起身:“我就先不打扰了。” 林梓洋进了屋里,沈毅清才抬起脚向她走过来,他晃了晃门,“帮我开一下门。” 江绾禾脚下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沈毅清别扭了半天,只说了这几个字,而言外之意,是他想她了。 “你回去吧,家里都需要你陪,我也得进去了。” 沈毅清忍不住问出口:“他来你家干嘛。” 刚刚两个人在那里闲聊的样子让沈毅清窝火。 江绾禾说:“他来家里做客。” 沈毅清平复下心情,“出去走走吧。” 江绾禾转身想走,听见沈毅清说:“就一会儿。” 江绾禾背对着沈毅清说:“我去和我爸说一声。” 两分钟之后,江绾禾穿了一件黑色的盘扣羽绒服,扣子只系了两颗,还是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和三年前沈毅清见到她的时候如出一辙,只是当年那双灵动迷人的眼眸已经变得黯然无光。 沈毅清心里痛了一下,一双骨节被冻的泛红,帮她系上领口的扣子,又摘掉了自己的围巾将她包裹严实,然后故作轻松的走在前面。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被拉长,重叠的影子看上去还是一对恩爱情侣,实则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了。 江绾禾主动问:“沈毅清,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沈毅清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没有的事。” “哦,我想离开京北了。”江绾禾想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她曾经倾注了太多情感的地方。 沈毅清脚下的步子一顿,“去哪。” “不知道,去哪都行,去南方画画或者先去加拿大完成我的学业,然后再去南方。”江绾禾知道京北的文修圈里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也不想再挣扎,以后弟弟妹妹都还要在京北,她不希望自己给他们带来困扰。 “不能留在这吗。”沈毅清痛恨自己无能,但又舍不得她走。 “或许不能。”江绾禾的一半脸埋在沈毅清的围巾里,她已经很久没闻到沈毅清身上的烟草味和檀香混合的味道了。 沈毅清在戒烟的那阵子把香水换成了其他的,江绾禾说还是喜欢檀香的味道,让人闻着很舒心,沈毅清听她的话又换回了檀香的香水,江绾禾每每闻着总觉得少了烟草味又差点儿什么。 于是两个人在商场里闻了各式各样的香水,江绾禾打了无数的喷嚏,最后选了一款茶香味道的香水,两个人才满意的回家。 这阵子沈毅清的烟瘾越来越大,他又换回最常用的那一款檀香,是江绾禾最喜欢的味道。 沈毅清没再坚持,“那就按你想做的来吧。” 沈毅清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江绾禾犹豫了半天还是坐上了副驾驶,她规矩的坐在副驾驶上,就如她第一次坐上沈毅清的副驾驶一样。 第157章 短暂 沈毅清把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但还是担心的问她,“你冷不冷。” 沈毅清知道她那次落水后身体就不好。 “不冷,挺暖和的。” 沈毅清将车开到了温泉庄园,江绾禾知道了他的用意,“其实在爷爷去世后,我从不过生日的,也不怎么喜欢节日,这次也不用了,我的生活本就如此。” 江绾禾虽嘴上说着,沈毅清还是让人放了烟花,坐在车里烟花的声音被减弱,气氛压抑,江绾禾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升起又烟消云散,就像他们的感情绚烂且短暂。 江绾禾掩盖住自己的脸,眼泪随着指缝落下,沈毅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他泛红的眼睛看向窗外,发出低沉的哭声。 江绾禾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的眼泪,她用冰凉的指尖帮他擦去,挤出一抹笑:“别哭,沈毅清,你去结婚吧,马皙宁未必不是一个好妻子,这样你们的婚姻也会得到父母的祝福,是好事。” 沈毅清解开安全带扑向她,粗鲁的亲吻着她的唇瓣,两人唇齿相依,伴随着眼泪的咸涩,沈毅清扯掉了她的围巾,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外面烟花的声音减弱,车里的温度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沈毅清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再继续,江绾禾推开他,“没过去那个坎,就别勉强自己。” 她低头系上扣子,下车去了不远处,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席地而坐,想点支烟却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 沈毅清追着下了车,江绾禾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拿了打火机点了烟,“等我抽完就回去吧。” 沈毅清把羽绒服给她,“垫一下,地上凉。” 江绾禾看见了沈毅清光秃秃的手腕,她送给他的那块腕表似乎是被沈毅清丢掉了,她直接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对着他吐着烟雾,“我们别再见了,越这样我们越分不开,越分不开就越难受。” 既没办法和好如初,也没办法坦然的分开,那就别再见了,让时间给他们答案。 江绾禾将烟蒂在脚下碾灭,“沈毅清,我想回家了。” “送你回去。”沈毅清还是没回答江绾禾的话。 在路上沈毅清的车载音乐正在播放着春晚的新年倒计时,“5,4,3,2,1,过年好。” 沈毅清余光瞥见江绾禾抬手关了车载,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个年头,她想也许是最后一个年头了。 南嘉远在加拿大陪李嘉程过年,她卡点发了一条生日祝福给江绾禾,江绾禾笑着回了谢谢,祝她新年快乐。 沈毅清把车停稳,“去加拿大的事再等等吧。” “不等了,谢谢你送我回来。”江绾禾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整个过程江绾禾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江绾禾半路揉了揉自己的腰,有些酸疼,林梓洋刚好出来迎她,“你怎么了。” “没事,累了,进去吧。”江绾禾直接去了二楼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去了许叔徽那拜年,许叔徽还是愧疚着,说自己如果没有带她去那场晚宴就好了。 江绾禾倒安慰起了老太太,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就要走,怕碰见沈毅清。 但天不遂人愿,她还是碰见了沈毅清他们,这次贺景明没来,但她一眼就看见了马皙宁站正在沈毅清的身边。 江绾禾略有些尴尬,林闹闹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绾绾阿姨。” 他小时候江绾禾抱过几次,他似乎也很喜欢江绾禾,尤其是林样和周瑾梦离婚之后,他每次见江绾禾都喜欢缠着她。 江绾禾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她本想把红包留在许老太太这里,让许老太太给这些小孩子,但既然已经碰到了,那她就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下去,“闹闹,阿姨有事,以后再陪你玩。” 林样跑过去拉他,“儿子,阿姨有事呢。” “阿姨……”林闹闹有点儿不舍的抓着她的手,“一起吃饭好不好。” 江绾禾最后不忍心拒绝只能应了下来,带着几个小孩去了外面,因为她在屋里实在待不下去,她没心情看着沈毅清和马皙宁互动。 “阿姨,我想妈妈了。”林闹闹已经五岁了,自从林样和周瑾梦离婚,他就再也没见过妈妈。 “妈妈会来看你的,别难过。”江绾禾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兴许是之前曾有一个小家伙和她共享一个心跳的缘故。 “妈妈不会的,他们说妈妈和爸爸吵的很凶。” 江绾禾将他轻轻抱在怀里,“爸爸和妈妈分开,不代表他们不爱你,只是现在,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了,但你要相信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林闹闹没再说话,他用力的理解着江绾禾说的话,最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顶顶戳了戳,“弟弟,小弟弟。” 江绾禾以为他说的是闹闹,她笑着说:“顶顶,这是哥哥,不是弟弟。” 顶顶的小手指戳在了江绾禾的手臂上,“是弟弟。” 江绾禾的表情微微一愣,想到了B超上那个小小的人儿。 汪雨霏略有些尴尬的抱起儿子,“你别听他胡说。” 江绾禾故作轻松的摇摇头,“没事。” 胡婷钰在一边搭腔,“一会儿拿些补品回去吧,我妈拿来的,对你的身体好,你的身体得慢慢调理。” 江绾禾轻搓着手指,“那我先谢谢婷姐,婷姐,之前你答应过我,我如果求你,你就会帮我,你还记得吗。” 胡婷钰爽快的应下:“记得,什么事,你说怎么帮你。” 江绾禾:“我听南南说,开春你会去三亚那边谈事,我想跟着你一起走,在那边待一阵子,我就去加拿大继续上学。” 胡婷钰问:“怎么了,沈毅清还限制你。” “他不想让我走。” “那我带你走。” “谢谢婷姐。” 胡婷钰潇洒一挥:“小事。” 江绾禾眼看着到饭点了,“闹闹,你回去好好吃饭吧,阿姨真的有事,改天阿姨来看你好吗。” 林闹闹懂事的没再坚持,汪雨霏带着孩子们回屋,胡婷钰拿了补品给她,江绾禾刚出了门就遇见了姗姗来迟的贺景明。 第158章 恩怨 贺景明本就是为了避开江绾禾才来的这么晚,没想到还是碰了个正着。 江绾禾看了他一眼,就绕路要走。 贺景明问:“你告诉他了吗。” 江绾禾面无表情的说:“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 “你如果不告诉他,他就真的结婚了。” “我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他怎么面对他父亲,我又该怎么融入他的家庭,事情已成定局,这些都不重要了。”江绾禾上了车。 贺景明略带愧疚的吸了吸鼻子,进了卢家,沈毅清见贺景明进门,他就找借口要走,贺景明知道两人不对付,他自己识趣儿,“爷爷奶奶,过年好,我今儿还有事,先走了。” 沈毅清又坐回沙发,卢楠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你俩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处了。” 沈毅清没好气儿的说:“你有意见?” 卢楠舔了舔嘴唇:“没没没,我哪敢有意见。” 年后开春,天也暖和了起来,林样跟着陆骁去北山寺遇见了沈毅清,他正虔诚的祷告上香。 陆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恐怕自己看错了人,他略有些震惊的问:“沈哥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他怎么在这上香。” 林样摇摇头,“他生意上出问题了?” “没啊,好着呢。” 等到沈毅清这边结束,陆骁和林样才上去问:“你怎么来了。” 沈毅清今天打扮了格外低调,一切装饰都没戴,他干净利落的一身黑色,却还是遮盖不住身上的矜贵。 “你来干嘛的,我就是来干嘛的。”沈毅清懒得和他们解释。 “外头等我俩,一会儿说。”陆骁和林样格外计较这些,在寺里面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 沈毅清在车里等了他们一个多小时,陆骁敲了敲他的车窗,“我看你上香比看见母猪上树铁树开花还震惊,你不是不信这个。” “你怎么管的这么宽。”沈毅清手指抿了抿嘴唇。 他这次有三愿。 一是为那个孩子祈福。 二是求所爱之人余生顺遂。 三是愿那孩子以后还会回来找他,认他当爸爸。 他从没想过那孩子如果是贺京明的会怎么办,从此后沈毅清每年都以慈善的名义向北山寺供奉香火钱。 江绾禾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南湖佳苑的房子,她想她以后不会回来了。 江绾禾准备下楼去买些东西,谁知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史淮兵那张脸,趁着史淮兵还没反应,江绾禾眼疾手快的又关上了门,一颗心不安的跳动着。 史淮兵敲着门,“出来谈谈啊,江小姐。” “你们家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有人来闹事。” “能不能安静会儿。” 史淮兵作揖向前:“叔叔阿姨们,里面这丫头欠钱不还啊,你们看看人不可貌相吧,欠了我两百万啊,我怎么着也得把这钱给要回来。” 江绾禾浑身的血液似乎是已经凝固了,她拿着手机拨打电话,打给了110,“我家里有人闹事,南湖佳苑,四栋,2203。” 警察来的很快,带着史淮兵和江绾禾去了派出所,因为史淮兵没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调节了矛盾就放了两个人走。 江绾禾坐在派出所不敢动,史淮兵就这么靠在墙上打着电话:“喂,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晚上请大家吃饭。” 史淮兵的眼神往江绾禾这边瞟着,唇边咧着一抹坏笑,“现在正装傻呢。” 江绾禾手里一直紧紧握着手机,手机页面停留在沈毅清的电话号码上,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联系沈毅清。 史淮兵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江绾禾,最后无奈走了。 江绾禾又自己一个人待了近一个小时才出了门,她刚看着周围安全了,打开手机准备打车,就看见了史淮兵带着人出来了,“你还会报警。” 江绾禾倒退了两步,打了电话出去,那边传来了沈毅清的声音:“怎么了。” 一阵嘈杂之后,江绾禾那边再也没了声音,沈毅清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史淮兵坐在车上看着江绾禾,指了指眼下,“还记得吗,文初一?你爸挺有本事啊,给你改名换姓脱胎换骨,还攀上了沈毅清,最后又怎么样,还不是到我手里了? 怪不得你那天见了我像见了鬼呢,原来如此,文初一,哈哈哈哈,还真是命中注定啊,不过今天我不是跟你叙旧的,我觉得有好多账咱们得好好算算,比如我眼下的伤,比如我表姨夫,再比如我丢掉的项目,没冤枉你吧。” 江绾禾紧紧的贴着车门,不敢看他。 “你救了贺景明后不后悔,你救他了又怎么样,最后毁了你的还是他,他就是白眼狼。”史淮兵在车里点了一支烟,整个车厢都烟雾缭绕,呛的江绾禾直咳嗽。 “啧,我得给景明打个电话啊,当年他可是很喜欢你啊,我问问现在还喜欢吗。”史淮兵一个人自说自话的给贺景明打了电话。 “哎呦,他不接啊,我换个手机打,浩子,把你手机给我。” 副驾驶的人把手机给了史淮兵,这次贺景明接通了,“你是疯了?” 史淮兵捏起江绾禾的下巴,“哎呦,别急啊,我让文初一跟你说两句话,来,校花妹妹,跟你的追求者说两句。” “你想干什么!史淮兵!” “没想干什么,我在北山公路,马上就到北山赛车场了,在那等你。” 贺景明挂了电话,犹豫再三还是给沈毅清打了电话,“沈哥,史淮兵带她走了。” 沈毅清出了办公室,“陈最你带人再开两辆车,给磊子打电话。” “好的,沈先生。” 沈毅清朝着北山公路驶去,在路上他给史淮兵打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根本无人接听,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车速越来越快,陈最在后车上紧盯着沈毅清的车。 江绾禾一路看着指示牌,她根本不敢走神,她怕自己跑不出去。 第159章 离别 史淮兵嘲讽的说:“那孩子是谁的,鉴定了吗,能捞不少钱吧,最好是沈毅清的,沈家的孩子才值钱,贺家的不值钱。” 史淮兵见江绾禾不说话朝着主驾驶的人递了个眼色,他猛地踩了油门,江绾禾牢牢的抓着把手,恐怕被甩出去,车里充斥男人兴奋的吼叫声。 车停下后,江绾禾腿软的趴在路边呕吐,她被晃的头晕目眩,史淮兵将她拉起来,“哎呦,难不成肚子里还有一个?” 赛车上的男人们冲她吹着口哨,用赤裸裸的眼神盯着她,“哟,今天怎么就一个妞啊。” 史淮兵鼓着掌,“这可是校花,连沈毅清都为之倾倒,今天谁赢了她就归谁,不过她得先跟着我。” 史淮兵又转头看向她,指着自己的眼下问:“妹妹,你说我这里的坑是不是得用最嫩的肉来补上。” 史淮兵的眼神渐渐下移,“来,我先带你开一圈。” 史淮兵用力拉扯着她,将她塞进车里。 一圈下来,江绾禾几乎快要把胆汁吐出来了,她知道史淮兵是故意的,她的额头撞的有些红肿,她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但是依旧不敢激怒史淮兵,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静待时机。 浩子嚼着口香糖走过来,眼神飘得很,舌头也不利索,“我的车技比他们的好,我带你。” 江绾禾从地上撑起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冷风一起她打了个寒颤。 史淮兵吹了个口哨:“哟,文初一,这可不像你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这样低眉顺眼的可就没意思了。” 江绾禾跟在那人后面,看到了旁边公路上的车,她慢慢往旁边挪着,趁着前面人的一个不留神,她跑了出去,幸运的是那车没锁。 场子上眼尖的看见了坐上车的江绾禾,“她开车跑了!” 史淮兵一把推开怀里正和他热吻的女人,“给我堵她的车!你们他妈的怎么不拔车钥匙,到嘴的鸭子还让她飞了!” 江绾禾根本不敢回头看,她绕过蜿蜒曲折的公路,一路靠着公路内侧,在急转弯时,还不小心刮蹭了山体,车身一闪差点儿翻车,她迅速的打好方向,她知道只有她自己才能救自己。 身后无数的车辆追了过来,发出轰鸣声,江绾禾只狠狠的踩着踏板,后方车辆围堵了她,她一个急刹车漂了出去,史淮兵没耐心的瞧着她的车门,“滚下来。” 在烟雾缭绕中江绾禾看到了沈毅清的车,紧绷的情绪在那一刻得到释放,她双眼模糊,浑身不停的颤抖。 魏庆磊带着人到他们面前出示证件,“涉嫌吸*&毒,跟我们走一趟。” 史淮兵咬着牙目光狠毒的看着沈毅清,“你行,沈毅清,哈哈哈,我看你怎么和你爸交代。” 沈毅清一脚踹在他腹部,“你先想想史家还能不能在京北混下去。” 史淮兵咧着嘴大声笑着,面目逐渐狰狞,被人塞进了警车里。 沈毅清打开了已经瘪进去的车门,他张开手臂,“没事了,出来吧。” 江绾禾红着双眼,扑进他的怀里,她今天真的吓坏了,沈毅清何尝不是吓了一跳,当他看见江绾禾开着车的时候,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差一点就会出事故。 沈毅清稳稳的接住她,他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在颤抖,“没事,带你回去。” 他抱着江绾禾上了车,“伤到哪了吗。” 江绾禾心神不定的摇摇头,“没……没有。” 沈毅清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心疼不已,“这几天先在我这吧,等过两天我再送你回去。” 江绾禾想拒绝,“我……” 沈毅清又补充了一句:“我和马家没有婚约,也没和马皙宁恋爱,和你之后也没有别的女人,我是单身。” 江绾禾这才木讷的点了点头,车没开回明尚,而是去了沈毅清的另一处公寓,里面统一的黑白灰色调,干干净净的,看上去沈毅清也不像是常来的样子,“在这等我。” “好。” 魏庆磊在电话里说,北山赛车场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毒*&品,已经被查获,所有人员都被看管了起来。 沈毅清从一年前就开始收集大量的证据,查史淮兵的在国外的往来,没想到顺藤摸瓜,竟然查出来了不少事。 魏庆磊见形势不对就问:“毅清,你到底想干嘛,你别吓我。” 沈毅清冷冷的回:“没想干什么。” 当初他把消息压的那么死,史淮兵怎么会知道文初一是谁,这说明史淮兵背后的高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丛深。 史淮兵被压的死,魏庆磊一直搪塞着说是走流程,他会尽快安排。 那天贺景明去见了江绾禾,他问:“你是不是文初一?” 江绾禾冷笑了一声:“你明知故问?” 江绾禾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晚贺景明在看到她肩膀上的疤的时候,条件反射似的弹开了,然后帮她系好了扣子。 江绾禾咬牙切齿的说:“我想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五六岁的时候救了你,弄了自己一身伤,我好不容易忘记了那些糟烂事,又遇见了你,又弄了自己一身伤。” 贺景明低着头,他伤害了他记忆里最美好纯洁的姑娘。 青春回忆里,那个马尾飘扬,笑起来自信大方的女孩和眼前的江绾禾渐渐重叠,他声音颤抖的说:“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你和沈毅清……” “和你没关系。”江绾禾关了门,她和沈毅清没缘分罢了。 胡婷钰去三亚的前一晚和江绾禾通了电话,胡婷钰在那边干着急,她眼看着自己快去三亚,江绾禾还在沈毅清那,她怕江绾禾走不了。 胡婷钰最后说无论如何都不会食言,明天一定接她走。 江绾禾想过怎么和沈毅清告别,可沈毅清没回来,只发了消息说要去京海出差,江绾禾突然放松了下来,没有告别也挺好的,成年人之间好像不需要正式的告别,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知道他们以后再也没机会再见面。 第160章 算盘 第二天一早胡婷钰接着江绾禾去了南湖佳苑拿了行李,然后去了三亚。 沈毅清隐匿在人群之中,看到江绾禾跟着胡婷钰去登机,他站在那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江绾禾的身影。 沈毅清知道她要走了,他没拦她,但也不想和她告别,他以为这样两个人还会有再次遇见的机会。 卢楠在一旁尴尬的挠了挠头。 “走吧。”沈毅清转身走了,陈最跟在后面,他看到沈毅清走在前面低头摸了一下眼角。 一周后,胡婷钰从三亚回来了,沈毅清收到了江绾禾在加拿大落地的消息。 沈毅清点头说:“知道了,可以开始办了。” 陈最知道沈毅清没了软肋。 同年四月,沈丛深正式退了,他知道江绾禾走了,他对于沈毅清的处理方式很满意,那天沈丛深絮絮叨叨的说着沈毅清工作上的事。 沈毅清起身说:“爸,您累了,该好好休息了,工作的事,您以后管不了我了。” 沈丛深心里咯噔了一声,他不知道沈毅清在打什么算盘。 史淮兵那事一过,贺景明以拜访的名义去找了沈丛深,“沈伯,您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让江绾禾走,您根本没想过要她囫囵个的活着。” 沈丛深微抬眼皮,抿了一口茶,“爱子心切,你还年轻,你不懂。” 贺景明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的说:“我跟您说实话,我没碰她,她肚子怀的是沈家的孩子,您若是再对她有什么别的举动,我就全盘告诉沈哥,我的手里有完整监控。” 贺景明的话还是让沈丛深心里紧张了一下,但他又立刻放松下来,是真是假谁又能知,他不相信江绾禾如果真的怀了沈毅清的孩子会那么痛快的就离开沈毅清。 一群人坐在大厅里一言不发,今儿本是庆祝沈毅清高升的,但是没一个高兴的,除了孩子们时不时发出一些笑声,大人们的脸一个比一个拉的长。 尤其是沈毅清又跟以前一样,一双眼眸冷若冰霜,之前的那点儿人气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天就像别人欠了他钱。 陆骁提起江绾禾:“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胡婷钰眼珠子滴溜转,不敢看沈毅清。 沈毅清嗯了一声,看向胡婷钰:“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胡婷钰嘿嘿一笑:“啊,有吗?没有吧。” 林闹闹跑过来,“绾绾阿姨在新年那天就说她要走了。” 林样捂住儿子的嘴:“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 “闹闹,来,过来,”沈毅清冲着林闹闹招了招手,“阿姨还说什么了。” 林闹闹说:“阿姨就说她要去加拿大上学了。” 沈毅清心底掀起了一丝波澜,拍了拍林闹闹的屁股,“嗯,去玩吧。” 沈毅清起身将衬衫的扣子系好,回了家。 卢楠在一旁说:“沈毅清早就知道你要带着江绾禾去三亚了,他要是真的不想江绾禾走,你以为你能带她走?她就算是去了天南海北,他也能给找回来,你还能瞒得过他?” 胡婷钰撇了撇嘴,“你的意思是沈毅清知道她去哪了。” “你俩去三亚那天,沈毅清根本就没出差,他就在你俩身后看着你俩取了登机牌,上了飞机,他知道江绾禾要走了,他故意让你俩钻了个空子。” 代锐明清了清嗓子,“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以后别在马皙宁的面前提起来。” 一群人噤了声,马皙宁现在算是沈毅清的“正牌女友”。 但是两个人私下的联系却是少之又少,一是沈毅清刚上任没心情,二是沈毅清不愿意再接触一个女人,而马皙宁又是那种极其内敛的性格,两个人每次见面说两句话就没了下文,怎么都合不到一起去。 加拿大的五月还是有些微凉,江绾禾穿着长衣长裤抱着热可可在窗前看着窗外,玛丽亚拿了一条毯子搭在她身上,“今天有些凉哦。” 江绾禾笑着和她道谢:“谢谢。” 江绾禾房东玛丽亚是个很好的女人,她很喜欢中国,还会讲一些中文,经常和江绾禾用中文交流,还说有空要去中国游一圈。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着江绾禾说起自己的过往,跟着一起哭了起来,甚至比江绾禾哭的还要厉害。 南嘉敲门进来,“绾绾,我问了李嘉程,他说他知道一位很好的刺青师,应该可以做出你想要的效果,你要不要去试试。” 江绾禾落地的时候是南嘉接的机,南嘉找李嘉程提前帮她打探了这里的房子,最后选了这间,这里位于市区交通方便的十字路口,到处都很方便,等到江绾禾把一切都收拾好,南嘉又主动留下来想多陪陪她,怕江绾禾一个人做傻事。 “好,去试试。”江绾禾在外面套了一件风衣和南嘉一起去了郊区找那位刺青师。 玛丽亚的手机屏闪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来自京北的号,她嘴里骂骂咧咧的挂断了。 南嘉和江绾禾回头看她,“怎么了,玛丽亚。” 玛丽亚摇摇头说:“没事,你们去玩吧。” “走吧。”江绾禾将腰带系上,踩着高跟鞋和南嘉一起走了。 玛丽亚又看了一眼手机,京北的号码再次挤了进来,她看了一眼就去做自己的事,留着电话在那里响个不停。 陈最支支吾吾的说:“没人接。” 天空开始破晓,泛着微微的光,沈毅清站在落地窗前捏了捏眉心,“你的朋友不是每天在家里收租吗,怎么还忙的连接电话的时间也没有,难道是数钱数的没时间。” 陈最抿了抿嘴唇:“我……我也不知道……” 当初陈最夸下海口说玛丽亚是他在加拿大最好的朋友,还保证绝对没问题,他帮着沈毅清辗转反侧找到了李嘉程,又让李嘉程把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南嘉,最后江绾禾才租了这房子。 陈最把玛丽亚的几处房产都告诉了沈毅清,最后选择了江绾禾在住的房产,交通便利,去哪都方便,离学校也不算太远,陈最和玛丽亚商讨以最低的价格给了江绾禾,玛丽亚亏损的那部分,由沈毅清按照市场价补给她。 但是现在突然就失联了,沈毅清有些不放心,“你把给她的钱断了,她自己就找你了。” 陈最胆怯的说:“我给了……一年的……” “……” “滚出去。” 陈最麻利的跑出去关了门,又突然露出个头,“沈先生,今天上午没安排,您可以眯一会儿,现在已经快五点了,您……” 沈毅清气的眼前一阵发黑,“滚。” …… 李嘉程开着车在楼下等她们,绅士的帮她们打开了车门,“这里,上车。” 江绾禾坐上车客气的说:“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太客气了绾绾姐。” 江绾禾在这里一个月的时间熟悉了一些地方,但时常还是会迷路,这边的生活习惯她也不太适应。 “绾绾,你过几天是不是要回国。” “嗯,要回去,回去看爷爷,”江绾禾不论如何还是会回去,她顿了顿说:“沈毅清怎么样。” 第161章 不被爱 南嘉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他还行吧,听我哥说他上任了,不过应该是很忙,对了绾绾,我跟你一起回,帮我订张票,好久没回去看我爸妈了。” “好。”江绾禾不知道回去还能不能见到沈毅清。 李嘉程:“到了,南南。” 那位纹身师傅是个脾气极其古怪的大叔,见到李嘉程的时候还热情的打招呼,再一看两个姑娘瞬间黑了脸。 李嘉程解释了一番:“他的男朋友跟中国女人结婚了,他现在比较排斥……你懂的……但是他的技术是真的没得说。” 短短一句话,江绾禾想了半天,最后捂住嘴巴,“啊,那他还愿意给我扎吗。” 南嘉小声说:“没事,有钱不赚王八蛋,他肯定给你扎。” 他准备好了工具问:“为什么要做这么丑的图案。” 江绾禾被他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很丑吗?” “有点儿,”浅蓝色的瞳孔盯的江绾禾有些发慌,突然听见他说:“好吧,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很漂亮的中国女人,就是审美不太好。” 江绾禾心里舒了一口气,“谢谢。” 刚开始扎上去的时候,江绾禾紧了一下眉头,“好疼……” 南嘉抓住她的手,“忍一忍,很快的……” 江绾禾在那里坐了几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麻了,但是最后的效果她很满意,肩膀上彩色的烟花格外绚烂,她再也不用担心会转瞬即逝。 江绾禾出门时听见了刺青师说:“别再喜欢烟花了,太短暂了。” 江绾禾耸耸肩膀笑了笑:“Okey。” 江绾禾和南嘉在京北落地,她脱掉外衣去了墓园,里面穿了一条鲜艳的裙子,她想她以后都不会再在爷爷的面前掉眼泪,她要告诉爷爷自己生活的很好。 文云看了一眼江绾禾,觉得她穿的太过鲜艳,“怎么穿成这样。” “你就别管了,闺女,特别漂亮。”江晋华竖起大拇指。 “你就惯着吧。”文云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 江晋华有事走的着急,江绾禾搭乘了文云的车,这是父母离婚以来她第一次坐在妈妈的车上,她在车上略有些不自在。 文云主动提起:“去家里坐坐吗,你叔叔今天不在家。” “好。”江绾禾从没去过文云的家里做客。 江绾禾小心翼翼的跟在文云身后,进了家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妈妈,今天周六我们可以去游乐场吗,我还要吃汉堡和冰激凌。” “冰激凌不可以,但是可以吃那个套餐,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个玩具吗,这次满足你。” 小男孩高兴的跳起来,“耶,太好了!” 文云介绍道:“小腾,叫姐姐。” 小腾乖巧的说:“姐姐好。” 江绾禾半弓着腰摸了摸他的头:“你好。” “文云,儿子盼了很久那个玩具了,”男人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见了江绾禾,“这位是……” 文云拿了一双拖鞋给她,“我女儿,江绾禾,进来吧。” 江绾禾略有些拘谨:“您好。” 齐磊客气的请她进来,“你好你好,请进。” 江绾禾对于齐磊并不陌生,在大学里想听他课的人踏破了门槛,她曾经也跟风去听过一次。 齐磊曾在课上说起他的妻子是个要强且又脆弱的女人,两人的感情羡煞旁人,江绾禾那时也在想他的妻子到底是位什么样的女人,江绾禾没想到齐磊眼里的文云竟然和她认识的文云判若两人。 “你今天怎么在家,不是有课。” “有位老师临时和我调了课,所以留在了家里。” 文云对着江绾禾招手,“进来坐。” 小腾好奇的追着她看来看去,“你和妈妈长得好像。” 文云目光柔和的看着小腾:“因为她是你姐姐。” 这种眼神是江绾禾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文云有如此温柔的时候,至少和她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她突然鼻腔一酸。 “初一,走吧,今天带你弟弟去吃汉堡,他想要那个玩具。” “好。” 齐磊边开车边和文云讲话,小腾在后面时不时的插一句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十分渴望的家庭幸福在小腾那里竟然得到的如此容易。 小腾为了得到每个玩具,点了四个套餐,他心满意足的拿着四个玩具摆弄着,邻桌的小女孩羡慕的说:“妈妈,我也想要。” “玩具有什么用,不要。” 江绾禾似乎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江绾禾至今才明白,原来可以吃文云口中的所谓垃圾食品,也可以为了一个玩具,点许多套餐,原来文云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她。 此时此刻小时候最喜欢的汉堡嚼在嘴里是没有滋味的,她味同嚼蜡,无法下咽,“我还有事,我就先不打扰了,先回去。” 齐磊递了个眼色,让文云追上去,“快去看看怎么了。” 文云跟了出去,“初一,江绾禾。” 江绾禾停下脚步,“怎么了妈妈。” “你走什么。” 江绾禾倔强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没什么,就是困惑了我许多年的东西突然就有答案了,我现在愿意承认了,你真的不爱我。” “我不是不爱你,那个时候我太年轻了,我认为我的孩子就要优秀,要事事做得好,我也是有了小腾之后才明白,孩子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了。” “那你明白了道理之后,有没有想过那件事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有没有愿意多给我一点爱,你没有,我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我到现在才知道齐老师是你的丈夫,他口中描述的你,没有一丝一毫和我的记忆里的你重叠。”江绾禾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掉落。 文云沉默了,她的确不愿意再和江晋华有任何的关系,对于江家的任何事她都不愿意听别人提起,包括江绾禾。 这么多年江氏经历了不少跌宕起伏,文云都是冷眼旁观。 “有时候,有些事是解释不清楚的。”文云和江绾禾分开的太早,她早就没什么感情了,只是近几年她回了京北,主动去问过江绾禾的情况,才知道她很优秀。 江绾禾笑着擦掉了眼泪,“言外之意就是你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不爱我。” 文云心里百感交集,“初一,我对你,的确没有太多的感情,因为我们分开的太久了,也没有再联系过……” “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找了邻居阿姨给你打电话,你知道是我为什么挂断,别再说了,就这样吧,我不会再深究了,因为妈妈根本就不在乎。”江绾禾倔强的没再回头,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坐在后江开始大声哭。 她真的觉得如果那次落水她没有被救上来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像现在一样知道了这么多,变得这么痛苦。 第162章 再次 沈毅清铁青着脸看着那个蜷缩在一起的身影,他的眼神没有一刻敢离开,他怕江绾禾会像上次一样,在他焦急之际,看见江绾禾站了起来,慢慢走着,手里的包晃来晃去,她还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沈毅清在不远处跟着她,直到她上了楼。 沈毅清站在路边等车,抽了根烟,卢楠在他面前停下,“陈最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 沈毅清吐出烟雾,上了车。 卢楠手握着方向盘,把车倒出来,“你怎么了,今天江绾禾回来了是吧,我听林样说在墓园看见你的车了。” 沈毅清合着眼靠在靠背上,“嗯。” “你见着她了。” “嗯。” “你俩说话了?” “没有,她没看见我。” “哟,偷窥啊。” 卢楠一句接一句喋喋不休,问的沈毅清心烦,“你能不能闭嘴,我烦。” 卢楠手指在嘴上一划,“得得得,我闭嘴行了吧,沈大爷。” 卢楠的车在金御湾停下,沈毅清问:“来这干嘛。” “哎呦,多久没聚了,玩一会儿,给你转移转移注意力。”卢楠把车钥匙扔出去,那人帮着卢楠去泊车。 马皙宁跟他们在一起还不是很熟络,稍微有些拘着,“我给大家带了一点儿小礼物。” 胡婷钰自然是不会让话儿掉在地上,“不用,你来玩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 马皙宁把一套套首饰拿出来,都是按照每个人的喜好定制的,大家都知道马皙宁用了心思。 沈毅清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陆骁给沈毅清倒了一杯酒,“这不是挺好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适不适合你,你就得找个这样的。” 卢楠拿起一个苹果堵上他的嘴,“行了,你闭嘴吧。” 陆骁接着咬了一口,“老幺呢,老幺怎么没来。” 沈毅清一个眼神瞟过去,陆骁讪讪地闭了嘴。 卢楠笑的打挺,“该,就该有人治治你。” 贺景明从年后只单独和他们聚,他自觉的避开了沈毅清,他也怕自己会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他似乎是老实了很多。 马皙宁最后拿了小方盒走过来,“这个送给你,我见你许久没戴表了。” “谢谢,”沈毅清甚至都没打开就扔给了陈最,“帮我收起来吧。” 马皙宁问:“你不试试吗。” 沈毅清鉴于这么多人在,就把盒子拿了回来,将表戴上看了看,“很好,谢谢。” 沈毅清又摘下来,放回了盒子里给了陈最。 马皙宁抿了抿嘴唇,但还是体面的没再提起,和胡婷钰她们去聊天,饭后女人聊着要不要去做个护理,朱芷恩说马皙宁:“一起吧。” 马皙宁和汪雨霏还有胡婷钰走在一起,“沈毅清还没走出来吗。” 胡婷钰实话实说:“应该是没有吧。” 马皙宁刚想问起什么,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聊起沈毅清的私事,毕竟他们还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表面上是,但是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两个人离得很远。 胡婷钰敏锐的捕捉到了马皙宁的微表情,“你可以问,但是我怕你知道了,没心思再和沈毅清接触下去了。” “他们感情很好吗。” 汪雨霏说:“好,比当年和卢婠在一起的时候还好,沈毅清应该找不到第二个像江绾禾一样对他这么好的人了,他和江绾禾是相爱,两个人应该都是毫无保留的爱对方,至少在我们眼里是。” 胡婷钰笑着看了一眼汪雨霏,“总结到位。” 胡婷钰说:“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实话罢了,你们以后如果真的结了婚,沈毅清也不会出去找别人的,他这个人死板的很,责任什么的看得重,他就算再爱江绾禾也不会去找她。 江绾禾你更放心了,她绝对不会破坏别人的感情,要不然她就不会自己去了加拿大。” 马皙宁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跟上她们。 晚上的时候沈毅清提前离场,送马皙宁回家,两个人在路上没话可说,沈毅清和她一起坐在后座位上,却一直心不在焉,马皙宁则是在一旁看着手机,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马夫人在门口等马皙宁看见了沈毅清,无论如何也要请沈毅清去家里一坐,沈毅清只好应下。 而马夫人一开口就是关于两个人感情的事,“毅清最近还是那么忙?你妈妈总是吵着两家坐在一起吃吃饭。” 沈毅清搪塞着:“忙,很多事情都还没理顺,过阵子吧。” 马夫人瞬间没了话,她一直听林霜说起她这个儿子,一心扑在事业上,没心情找对象,但是前阵子的事,她也略知一二,她不知道沈毅清是不是骗她。 沈毅清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您早休息。” “皙宁去送送。” 马皙宁跟在沈毅清的身后,沈毅清边走边说:“留步吧,不用送了。” 马皙宁又折返回家,“妈,您怎么又提这事,沈毅清没点头呢,再说了,我也没点头。” “你有什么可不点头的,你还想找什么样的我就问问你,首先他的家世没问题吧,再者,沈家的孩子能差到哪去。” “妈,您别说了,我不想听。” 马夫人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我告诉你,你再挑下去,未必能有沈家这样好的家教,你们结婚之后他肯定不会乱来。” “我不听,我不听。”马皙宁堵着耳朵上了楼。 马夫人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恨不得替两个人点了头抓紧结婚。 江绾禾订了后天回加拿大的票,在走之前,她打算去看许叔徽,毕竟当时她走的急,也没来的及和许老太太说一声,还让她老人家一直记挂着。 许老太太在老茶馆的二楼等江绾禾,见她来了,立刻喜笑颜开:“来了,过来坐,最近怎么样,这一别得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江绾禾笑着坐下,“还好,您一切都还好?” “好着呢,”许叔徽脸上的笑容一寸寸褪去,“孩子,这些日子里,我也在自责。” 江绾禾浅浅的笑着,“您为什么要自责,我挺好的,哪都好,在加拿大也很好,可以继续完成学业,做自己喜欢的事。” 许叔徽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帮你们年轻人一把,唉……” 江绾禾垂下眼眸,藏起眼底的无奈,“命运就是这样的,我会好好接受。” 楼下的店员说:“沈先生来了,老太太有客人。” “好,我上去和老太太说句话。”沈毅清的脚步渐渐停下,他见到了江绾禾。 第163章 倒台 陈最把一套茶壶拿给了许叔徽,“老太太,这是沈先生特意给你寻的,您空了瞧瞧喜不喜欢。” 陈最对着江绾禾说:“江小姐。” 江绾禾站起来微微颔首:“陈助理。” 陈最猴精的下了楼,留下了沈毅清一个人。 沈毅清拖动脚步站在许老太太面前:“奶奶。” 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江绾禾身上,以至于许叔徽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见。 许叔徽又喊了一声:“毅清?” 沈毅清晃过神,“嗯?您说什么?” 许叔徽叹息着摇摇头,去了别处。 江绾禾拿起身后的包,便要走,沈毅清追下去扼住她的手腕,“你去哪,我送你。” 江绾禾往后闪了一步:“我自己打车。” 沈毅清迟迟不愿意松开她,“我去送你。” 出租司机等在路边,“您还走吗。” 沈毅清看向陈最,陈最立刻上前,“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多少钱我给你。” 沈毅清打开车门,“上车吧。” 江绾禾坐在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去南湖佳苑。” 沈毅清在车上问:“在加拿大还好吗。” 江绾禾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挺好的。” 沈毅清为了和她多待一会儿,中途还绕了路,江绾禾问:“怎么越走越远。” “我……我看错导航了。” 江绾禾没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就静静的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时过境迁,两人之间的感情化为乌有,随之而来的是身份已经相差甚远。 沈毅清将车停稳,“到了。” 江绾禾准备下车,沈毅清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绾禾加快脚步上了楼,她站在阳台的窗户前,看着沈毅清还站在楼下看向楼上的位置,江绾禾躲在窗帘里,慢慢跌坐在地上,没想到两个人再次见面竟是相顾无言。 在临行前林梓洋约了江绾禾吃饭,“这次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江绾禾笑笑:“不回来了。” 林梓洋又问道:“过年也不回来?” 她摇摇头看向窗外,“不回来了。” 林梓洋把她送到机场,“等你回来再聚。” “别等了,不回来了。”江绾禾拖着行李走了,她知道林梓洋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但她的确也没想好开始新的感情,所以就不给他希望了。 江绾禾开学后一直忙于学业,还找一些兼职赚一些外快,她的生活很单调但也足够充实,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常常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第二天上课的精力也不够,每天昏昏沉沉的。 终于,玛丽亚看不下去了,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那位心理医生是玛丽亚的朋友奥莉,她告诉玛丽亚,江绾禾的心事藏的很深,她貌似不愿意说真心话。 玛丽亚问江绾禾:“为什么不说呢,奥莉会帮助你的,她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的,她有职业操守的。” 江绾禾笑着说:“玛丽亚,我的心病,别人医不好的,只能靠自己,我会慢慢的让我自己走出来。” 江绾禾看了一眼安眠药,锁进了抽屉里。 玛丽亚不解的摇摇头:“你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我觉得你可以适当的给自己放假,你懂吗。” 江绾禾吐了口气:“我尽量。” 玛丽亚失联的第二个月,沈毅清让陈最去找玛丽亚,陈最站在楼下看到了准备去喝下午茶的玛丽亚,他追过去,“你失联太久了。” 玛丽亚瞥了他一眼,“你们都是坏人,我被你蒙蔽了双眼。” 陈最皱着眉问:“你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了江绾禾的故事,你们是不是想监视她。” “不是,只是想了解她的近况。” “她不好,总是失眠,我回答完了。”玛丽亚进店点了一杯咖啡。 陈最问:“还在失眠?” “不然呢。”玛丽亚翻了个白眼开始品尝自己的咖啡。 陈最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玛丽亚考虑的点点头:“好吧,再信你一次,这杯咖啡你请。” 陈最麻利的去结账还给了小费,又马不停蹄的回了京北,给沈毅清答复。 当江绾禾再次收到沈毅清的消息的时候,是在圣诞前夕,南嘉趁着圣诞节匆匆跑到了加拿大告诉江绾禾,京北要变天了。 史家的事在京北传的沸沸扬扬,沈毅清的心思藏得深,把他爸也瞒了过去,沈丛深至今都不知道沈毅清到底是从什么开始筹划这些,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走漏过风声。 南嘉告诉江绾禾,是沈毅清捏着手里的证据,不顾所有的人反对,一意孤行,而这次受到波及的除了和史家交好的还有马家。 马进早些年和史淮兵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这一次马进差点儿自身难保。 沈毅清熬了几天大夜,眼眶都深陷了下去,胡渣也没来得及刮掉,他就这么一晃一晃的出了写字楼,身后耸立着的楼群好似要把他压垮。 代锐明等在楼下,“你小子现在是个人物了,闷声干大事是吧。” 沈毅清没力气和他掰扯,直接上了车。 代锐明哼了一声:“那姑娘都走了,你还费这么大劲干嘛。” 沈毅清眼神迷茫的说:“但是她家里人都还在京北。” 史淮兵是个阴狠的人,他在暗处,沈毅清怕江绾禾吃亏,这场十几年的恩怨早该结束了。 至于马进被连累,沈毅清并不觉得他亏,毕竟马夫人曾让人狠狠的羞辱了江绾禾,说到底,江绾禾那晚被带走,和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我看你是皮紧了,我看沈叔回家怎么骂你。” “行了,甭说了,烦。”沈毅清眼睛一闭,头一歪就开始装死。 代锐明一路开车带着沈毅清回了明尚,“下车。” 沈毅清睁开眼睛,眼里满是红血丝,“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代锐明赶着他下了车,“怎么,这不是你家啊。” 沈毅清拿着公文包,“我不住在这。” 代锐明:“那你住哪。” 沈毅清进了电梯,“办公室。” “你每天都住办公室?” “嗯。”沈毅清极其偶尔的时候会去另一处房子那里住个一两天,平时就在办公室,至于明尚府,他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回过这里了。 他也没有勇气打开那扇他尘封已久的大门。 第164章 手术 他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打开了门,可当他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他做的准备不够充足,家里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毫无差别,每一个物件都不曾变化的位置。 沈毅清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他这才知道江绾禾什么都没带走,她的衣服,香水,一切的一切她都没带走,甚至连房屋合同和车钥匙都没带走。 沈毅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抓着,让他透不过气。 沈毅清坐在江绾禾经常绘画的小桌子上,随手打开了一个抽屉,里面堆放了各式各样的便利贴,是沈毅清每天出门前写给她的,江绾禾每张都舍不得丢掉,她宝贝似的把这些都收了起来。 沈毅清随手拿了一张,上面写着:“绾绾,我今天有早会,要早走一会,晚上见,爱你。” “今晚我定了餐厅,晚上去接你。” 沈毅清不习惯把惊喜留在最后,他每次都会提前告诉江绾禾,因为他希望江绾禾可以提前开心,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 沈毅清看到这些纸条,又清楚的记起了他们相爱的时候,记起了他是怎么爱她的,记起了那些既甜蜜又让他不愿记起的往事。 沈毅清又打开了第二层的抽屉,里面有一本小相册,翻开的第一页是那张沈毅清找了许久的照片,是江绾禾七八岁时拍的那张全家福,那张曾经被江绾禾撕碎的照片。 这张照片在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沈毅清找了很久,努力的回想他到底在哪里拿出来过,在哪里看过,可就是没找到,没想到竟被江绾禾拿走了。 下面标注了一行小字,“早就被我发现啦沈先生,谢谢你保留了这张照片。” 后面的每一页都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沈毅清翻完了所有的照片,发现所剩的页数已经寥寥无几,他翻到最后看到了一句话,“希望这本相册集齐的时候,我就嫁给你了,如果我们要结婚了,那就送给你做新婚礼物,如果没结婚,那他是什么就不重要了。” 江绾禾说的没错,的确不重要了,她甚至都没想过要带走,就这么扔在了这。 他突然想起了那枚戒指,沈毅清打开了卧室的床头柜,看见那枚戒指安安静静的和她最常戴的项链躺在那里,那枚戒指崭新的,没有任何一点儿戴过的痕迹,沈毅清从没见她戴过。 她把这些东西都丢在了这,连同回忆,一起留在了这。 沈毅清拿着相册去了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摘掉眼镜,贴近那一页页纸,他翻了一遍又一遍,他几乎快要背过了上面的每一句话,一句简短的标注,他甚至能脑补出江绾禾是怎样俏皮的语气,在他面前撒着娇。 待他意识模糊之际,他甚至看向每一处都有江绾禾的身影,他看到他在煲汤,他看到她在衣帽间帮他搭配衣服,他看到她在镜子前穿着红色的裙子问他好不好看,他看到她坐在地毯上咬着笔杆…… 她在眼前转瞬即逝,他抓不住她…… 沈毅清睡在了沙发上,梦里他看到江绾禾牵着一个小男孩向他走过来,小男孩在他身边亲切的喊着:“爸爸,爸爸,爸爸……” 似乎是沈毅清不应答,他就要一直喊下去,小男孩口看向江绾禾问:“他不是我爸爸吗。” 沈毅清迫切的想回答,却怎么开不了口说话。 沈毅清在梦里醒来,头有些昏沉,他看到手机屏熄灭了,他起身拿起手机,看见了林霜和陈最给他打了很多通电话。 他刚想打回去就听见了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陈最,陈最找了很多地方,最后问了代锐明才知道沈毅清来了明尚。 陈最紧张的舌头打结:“沈先生,你父亲他今天晕倒了,现在住院了。” 沈毅清拎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医院赶,林霜等在手术室外,紧张的搓着手心。 沈毅清气喘吁吁的问:“怎么了。” “医生说需要做个支架……你爸爸说的话你为什么不听,他什么事不是为你着想,打小所有人都疼你,惯着你,但是你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林霜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 沈毅清沉默的坐在长椅上看着亮起的手术灯,“但是爸他不应该毁了她。” 林霜指着沈毅清,“都到现在了你还在想着她,她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让你帮着江氏解决了那么大的难题,这难道……” 沈毅清皱着眉头打断了林霜:“妈,江氏的事情是爸做的,我难道不应该这么做吗,如果没有我,您觉得她用遭受这些吗。” “妈,您和我爸少年夫妻,在一起四十年,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算了,过去了……”沈毅清没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他妈体会不到,一生都顺顺利利的人怎么会理解别人的不易。 沈丛深的手术很顺利,让他安心休养。 沈毅雯晚上就赶到了京北,一听说没事了她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沈毅雯从病房出来,去找在楼梯里躲着抽着抽烟的沈毅清,“清儿,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何必呢。” 沈毅清吐出一口烟雾,“姐,你是说什么过去这么久了,是史淮兵霸凌的事,还是江绾禾的事。” “所有的事,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毅清哼了一声:“我怎么想的?你应该问问爸,他是怎么想的,他如果不把消息透露出去,史家就不会倒,这每一件事都有爸的功劳。” 沈毅雯靠在墙上,“毅清,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别再执着了,她在国外兴许会更好,不一定非得让她在你身边。” “咱们家给人家姑娘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往里跳,人家凭什么还愿意跟着你。”沈毅清踩灭了烟蒂丢进了垃圾桶,拿起衣服就走了。 沈毅雯如今快四十岁的年纪,在婚姻里麻木了太久,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渴望的感情是什么滋味了。 第165章 进展 南嘉去了李嘉程的家里过圣诞,玛丽亚也回去陪着家人,房子里只剩了江绾禾自己。 江绾禾靠在暖炉旁边,心里百感交集,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拥有了多少陪伴,她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如今也该坦然面对了。 到头来,一场空。 江绾禾想打个电话给他,看着那一串她熟记在心里的数字,最后还是没打出去。 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喝的烂醉如泥,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都有家人是吧,就我没有,你也没有是吧,那咱俩干杯。” 江绾禾拿着酒杯对着镜子磕了一个,“干杯,不许养鱼哈,喝光。” 一整瓶威士忌,江绾禾一滴都没留,自己趴在地板上睡了一天,玛丽亚和南嘉回来的时候差点儿以为她人不在了。 南嘉扶着她去洗了一把脸,“对不起啊,绾绾,我不应该留你自己过圣诞的。” 江绾禾拍了拍自己浮肿的脸,“这有什么,我又不是太阳得让你们天天围着我转,你们有自己的事呢,我这么大的人了,有分寸。” 南嘉伸出大姆指,“你酒量是真可以,自己一个人喝一瓶,牛。” 江绾禾半开玩笑的说:“我现在老了,我以前喝一瓶脸不红心不跳的。” “好好好,你厉害。”南嘉笑嘻嘻给她递了毛巾。 江绾禾擦干脸上的水,清醒了不少,她神情不自然的问:“沈毅清,现在还好吗?” 南嘉说:“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但是昨天听我嫂子说,他爸好像被他气的住院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那边正睡觉呢。” 江绾禾换了话题,说起南嘉这阵子不在加拿大发生的一些事,南嘉最后又绕回来,“绾绾,忘了他吧,他现在这个位置,更没法和你在一起了,何况还有贺景明那档子事,你们分开更好。” 江绾禾何尝不知道南嘉话里的意思,“我知道,我就是偶尔会想起他。” “唉,好好活着更重要不是吗,要是到时候马皙宁真的和沈毅清订了婚,马皙宁要是真的介意你,你又多了一些麻烦,沈毅清就算护着你,他又能护到几时,还真能有亲老婆亲吗。” 南嘉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捂住嘴巴,“那个,绾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不希望你再这么低迷下去……” 江绾禾对着南嘉笑了笑:“我知道的南南,你是为我好。” 南嘉抱了抱她,“你别怪我说话直。” 江绾禾的下巴搭在南嘉的肩膀上,心底的苦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毅雯在医院里照顾着,沈毅清催她回家,“姐,你回去吧,这有雇工,别在这忙了。” 沈毅雯拿着保温桶,“你这么忙,医院里总得有个人好好照顾着,总不能让妈来守夜吧。” “给我吧,我拿着。”沈毅清接过保温桶。 沈毅雯说起家事:“小炜快高考了,我想着让他考回京北,我和你姐夫本也是要回来的,就不让他乱跑了。” 沈毅清点点头:“嗯,你们看着决定就行,他到这边有我,我平时没事会多看看他,房子什么的都不用管,我帮他安排好。” 沈毅清和沈毅雯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在聊天,是马皙宁来探望沈丛深,也带了一些饭菜。 林霜见了沈毅清朝他招手,“来,毅清,进来。” 马皙宁站起来对着沈毅雯喊了一声:“大姐。” 沈毅雯热络的向前:“哎,看,还让你跑一趟,没什么大事。” 沈丛深突然开口:“今儿是阳历新年,别让皙宁在医院待着了,毅清,带着皙宁回家吃饭。” 沈毅清鉴于他爸刚手术完还没几天,也就没吭声:“嗯。” 马皙宁看了一眼沈毅清,他们接触下来一年了,每次提起去家里吃饭,沈毅清总是很抗拒,就连中秋的时候,马家受邀去了沈家,沈毅清直接找理由去了京南出差,人都没在京北。 马皙宁坐在副驾上出神,沈毅清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安全带。” “哦……”马皙宁红着脸去系安全带,“不好意思,走神了。” “没事。”沈毅清专注的看着前方不再看她。 沈老爷子接到了林霜的电话,欢欢喜喜的等在门口,见马皙宁来了亲切的很,沈老太太给了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马皙宁推脱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收下,沈老太太就一个劲儿往她怀里扔,沈毅清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去了餐厅,沈老爷子喊住他:“清儿,人家姑娘在外面呢,你要去哪,你不能让人家姑娘自己一个待着。” “她不是来过很多次了,她比我熟。”沈毅清甩甩手,接过了保姆递过来的毛巾。 沈老爷子问:“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沈毅清毫不在意的说:“没几个意思爷爷,这是我爸让带回来的,我怕他再生气身体撑不住,所以我就带回来了,我和她是在接触,但是毫无进展。” 沈老爷子忍不住问:“谁的问题?” 沈毅清指向自己:“您孙子的问题,我感觉您抱不上重孙了,您孙子不太行。” 沈老爷子拿起拐杖打他,“臭小子,大过节的说这么晦气的话,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你俩谁看不上谁。” 沈毅清正经的回答:“是根本没到那一步,当朋友都费劲,我俩顶多算是知道对方名字,有对方联系方式的陌生人。” “这是怎么回事。”沈老爷子仔细一想,两个人得认识有个一年的时间了,怎么会还没有进展。 “爷爷,说实话,我现在没心情谈感情,公司里事一大堆,每天睁眼就有那么多人等着我开工资,还有那些中层的老家伙们,哪个看着我年轻不想欺负欺负?我哪有心思。” “这才是你爸千挑万选,选了马家的缘故啊,皙宁这孩子也是有心思的,家里肯定能帮你打理好,你就放心在外面闯,没有后顾之忧。 况且马家也喜欢你,因为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皙宁嫁过来,你肯定不会亏待人家。” “这可不一定啊爷爷,话别说太满了,亏不亏待的谁知道,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以后的事说不准。”沈毅清出了门。 第166章 拒绝 保姆拿了一张菜单给马皙宁,“您看看想吃些什么。” 马皙宁腼腆的指了两道菜,然后把菜单给了沈毅清,沈毅清拿过来又加了几道,便说:“去开个短会,你们先聊着。” 沈老爷子打圆场说:“清儿他忙,咱们聊天。” 马皙宁收回自己的视线,“好。” 沈毅清按照陈最发来的号码给玛丽亚打了电话,那边响了许久,玛丽亚才不情愿的接起来:“什么事。” 沈毅清刚要开口问,就听见玛丽亚打了个哈欠说:“我和你说的再多,不如你自己来看看她到底好不好,睡觉了。” 玛丽亚利落的挂了电话,“天天打打打,烦人。” 门铃声响起,玛丽亚惊讶的看了一眼手机,“他来的这么快?” 玛丽亚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去开门,看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国男人的面孔,“你是谁。” 林梓洋放下手里的东西礼貌的说:“我是林梓洋,是江绾禾的朋友,我刚刚看了她发了朋友圈,想着她可能还没睡……” 江绾禾从卧室走出来,“洋哥?你怎么找到这的。” 林子洋见到江绾禾舒眉一笑:“绾绾,是江叔叔给我的地址。” 江绾禾对着玛丽亚解释了一下,“这是我朋友,可以请他进来坐一下吗。” 玛丽亚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露出一排贝齿,“OK,OK。” 她自己走回卧室,翻出沈毅清的电话,“你的情敌来了,有一个男人来这里找她了,你的行动力太差。” 说完玛丽亚就挂了电话,沈毅清再打回去的时候,对面已经关机了。 玛丽亚开了一个小小的门缝听着两个人说话,有些话她能听懂,有些话她听不懂,她就这么一知半解的好奇着。 江绾禾给他倒了一杯水,“其实你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林梓洋接过水杯解释道:“江叔叔说他给你打电话了,你说你这边忙没时间回家,江叔叔怕你自己孤单,所以他就委托我来看看你,顺便陪你一起过个阳历新年。” 江绾禾前天接到了江晋华的电话问她要不要回家,江绾禾想都没想就说不回去了,江晋华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好意思说想她,最后无奈挂了电话。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我没什么孤单的。” 林梓洋似乎是没想到江绾禾会这么回答,他抿抿唇瓣,“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我明天再来接你去吃饭吧。” 江绾禾送他到门口,“谢谢,麻烦你了。” 两个人短暂的交谈,让林梓洋感觉到了距离感,他也没再说什么。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沈毅清因为玛丽亚的一个电话茶饭不思,临走前沈老爷子还提醒沈毅清,马家没因为受到连累的事而翻脸,反而还让马皙宁来探望已经很给沈家面子了,让沈毅清心里有点儿数。 马皙宁眼看着黄灯变红灯了,沈毅清没有要停的意思,她赶紧出声制止:“红灯!沈毅清。” 沈毅清踩了刹车,马皙宁由于惯性往前倾了一下。 沈毅清连忙道歉:“对不起,走神了。” 马皙宁:“开车还能走神吗?” 沈毅清的左手撑着自己的头,“嗯,走神。” 马皙宁突然问:“沈毅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毅清反问她:“难道你喜欢我?” “不喜欢。”马皙宁低头隐藏起心底的那一丝爱意,像沈毅清这样的人,家庭人品都是万里挑一的,大概很难有人对他不心动。 黄灯闪烁,沈毅清准备启动,“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你别在意我爸妈的态度,其实这一年,我对你没仔细了解过,有很多理由导致我现在不想在感情的事上浪费时间,对不起。” 沈毅清就是这样,不喜欢也不给希望。 车子缓缓开出去,马皙宁知道沈毅清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她不喜欢纠缠,她也见过江绾禾,也曾经听不少人提起过他和江绾禾之间的事,她不愿意像周瑾梦一样疯癫到那种程度。 马皙宁下车和他道谢,并把红包还给了沈毅清,“帮我还给沈爷爷还有沈奶奶,这个红包,我想我没资格拿。” 沈毅清“嗯”了一声,开车走了。 不知怎的,马皙宁心里竟有些轻松,马夫人见马皙宁进门就急着问她今天去沈家怎么样。 马皙宁坐在沙发上,“挺好的,但是我俩没戏,处了一年了,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您就别想着撮合我们俩,顺便您也劝劝沈伯伯还有林姨,年轻人如果没有感情过不下去的,况且我也不缺钱,不需要花男人的钱。” 马夫人追上去:“我和你爸爸那个时候有感情吗,不也是这么过来了,他懂得心疼你,呵护你就够了。” “我觉得沈毅清未必,他不喜欢我,他对我只有绅士,没有什么心疼呵护,妈妈,我才三十一岁,我不缺吃不缺穿,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也偶自己的事业,我不用依靠男人的,我干什么非要联姻呢。”马皙宁一句话给马夫人问了个正着,半天没回答上来。 马夫人反问她:“你怎么知道你自己选的人就不是为了你的钱呢。” “钱我多的是,兴他们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换,换做女人就不行了?您别说了,我要休息一下,下午还要谈生意。”马皙宁逃跑似得上了楼,留着马夫人在客厅里生闷气。 沈毅清在回家的路上瞒着陈最订了一张去加拿大的机票,他一路开车回了明尚府,唯独这个地方给了他家的感觉,是让他最踏实的。 沈毅清在衣帽间简单拿了两件衣服,他在镜子里看见了那一抹红色,他蓦的转过身,想起江绾禾第一次穿着这条裙子在他身边的样子 ,那天江绾禾紧紧的抓着他的衬衫,紧张的在他怀里发颤,她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回忆涌上心头,他很想她。 第167章 表白 加拿大的十二月好似比京北要冷,江绾禾戴着毛线球的帽子,把自己包裹严实和林梓洋去吃饭,当然跟着的还有玛丽亚。 玛丽亚和江绾禾走在一起,“你们昨晚聊的什么,我听见他和爸爸说来陪你。” 江绾禾笑着解释:“不是他和爸爸来陪我,是我爸爸托他来的,我们两家是很好的朋友。” 玛丽亚搞怪的吐了吐舌头:“原来如此,我没听懂,看来我还是要继续学习中文。” 玛丽亚又突然凑到江绾禾的耳边,神气的说:“我觉得他喜欢你,我看出来了。” 江绾禾也看出来了,她每次都在想办法拒绝他。 林梓洋按照两位女士的口味点了餐,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江绾禾上个月听江晋华提起,林梓洋很争气,生意上的事打理得很好,林枫近来也逐渐回到大荧幕前了,虽然反响不太好,但总归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饭后,江绾禾想踩踩外面的雪,说想走着回去,林梓洋要陪同,玛丽亚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自己有事,给两个人留了空间。 江绾禾沉迷于踩着脚下的雪没注意到林梓洋的异常,直到她听到林梓洋很认真的喊了她一声,江绾禾回头问他:“怎么了。” 林梓洋突然有点儿结巴:“绾绾,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江绾禾明知故问:“试什么?” 林梓洋脸一红,“试试看在一起。” 江绾禾似乎是没放在心上,她继续往前走着,“我打掉过一个孩子,刚做完流产手术一周,我失足掉进了后江,也就意味着我以后可能没机会当妈妈。” 林梓洋在听起这些的时候是很震惊的,他不知道江绾禾短短几个月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他好像突然就懂了江绾禾为什么一定要出国,为什么要离开京北,他打心底里有些心疼她。 林梓洋说:“林家有两个儿子,林枫也可以结婚生子,如果你嫁给我,不一定必须要有孩子。” 江绾禾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你没听起京北的传闻?” 林梓洋宛如一个榆木疙瘩,“什么传闻。” “没事,你回去打听打听吧。”江绾禾想知道如果林梓洋知道那些事,会不会和沈毅清做出一样的决定。 江绾禾又摇摇头,沈毅清在感情里是遭受的背叛,尽管不是她主动的,如果身份对调,她或许也不能接受,也会选择和沈毅清分开。 林梓洋又问了一遍:“你愿不愿意。” 江绾禾笑着摇摇头,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也不渴望林梓洋会追上来,她打心底里对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没有期待了,有期待就会失望,她不如一个人好好的生活。 玛丽亚提前回了家,被楼道里的黑影吓了一跳,那人只有手里猩红的香烟泛着些微微的光。 沈毅清从黑暗里走出来,“她呢。” “她在和她的男朋友约会,”玛丽亚翻了个白眼,往沈毅清的身后看去,发现这次没有陈最,于是她问道:“他呢?” 沈毅清也回了一句:“他在和她的女朋友约会。” 玛丽亚两手一摊:“好的好的,我回家了,拜拜。” 沈毅清挡住门:“他这次有事没跟来,你自己和他通话。” 玛丽亚依旧挡在门口,没想着请他进门,“你打电话约她出去吧,你猜如果她知道你和我有联系,她会不会赌气连夜搬走。” 沈毅清松开手,说了声谢谢就下了楼。 江绾禾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串熟悉的号码响起,她看了一眼,就塞进了口袋里,任由它响下去。 林梓洋暗暗的说道:“怎么每次我来,都有他的事。” 江绾禾听到声音回头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梓洋连忙摇头:“没什么。” 江绾禾又继续往前走着,在路口停下,“你回酒店吧,我先回去了,别再来找我了,以后我会告诉我爸爸,不让他麻烦你。” “不是叔叔想麻烦我,是我自己想来看你。” “总之,别来回跑了。”江绾禾说完迅速转身就走了。 沈毅清躲在车后,在马路对面看着两个人道别,看到林梓洋垂头丧气的样子,沈毅清就知道林梓洋表白没成功。 沈毅清两手插进口袋里,陪着她一起往前走,两个人之间隔了宽阔的马路,车辆来回穿梭,恍如隔世。 江绾禾路上走走停停,买了一位老婆婆的做的手工,低头摸了摸街边的小猫,把打包回来的可颂分给了它一半,然后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沈毅清就这么隔着人群陪着她走了一段路,他站在街边的路灯下,抬头看着江绾禾所住的楼层,他什么也不看到,但就想再看看。 江绾禾把路边买的小木雕放在窗边,恍惚间她似乎是看见了沈毅清,她擦去窗户上的蒸汽,再仔细一看,楼下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她想沈毅清怎么会找到这,他们根本就没有联系了。 而此时此刻沈毅清就站在江绾禾的公寓门口,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踌躇了一阵子,最后还是下了楼。 玛丽亚摆弄了一下那个小木雕,“中国男人都蛮帅的。” 玛丽亚突然想到了陈最,然后自己害羞的笑了一下。 江绾禾想起了沈毅清刚刚打来的电话,她想或许刚刚看到的人影真的是沈毅清,她打开门穿着单薄的毛衣就跑了下去,她没找到沈毅清,她只觉得自己是疯了,这么久,她还是没能忘了沈毅清。 而两个人就这么错过了,总是差一步。 沈毅清坐在的士上,打开了自己的私人手机,各种电话消息一股脑的挤了进来,最慌的是陈最,沈毅清失联的这两天,他连自己埋在哪都想好了。 沈毅清给陈最发了条消息,“在加拿大,今晚的飞机,后天来接机。” 陈最的心扑通一声落了地,他收到了玛丽亚的消息:“今天你为什么没来。” 陈最扶着额头,看着一桌的文件资料只觉得头大。 第168章 好消息 陈最一早去了接机,“沈先生,您怎么能不和我说一声呢,现在这个节骨眼,您不能离开京北。” 沈毅清心不在焉的说:“嗯,忘了。” 沈毅清来回在飞机上待了一天,只为了匆匆去加拿大看江绾禾一眼。 “下次您可以告诉我,我帮您安排。” “知道了。”沈毅清边走边说:“手机关了吧,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用跟我说了。” 陈最点点头说:“好的,那江小姐的事还告诉您吗。” 沈毅清无语的停下来,“你觉得呢,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陈最不再说话安静的跟在后面。 沈毅清的三十四岁生日被沈老爷子赶了出去,说他一天天的死气沉沉,没一点儿朝气。 陆骁接到沈老爷子委托的电话就自作主张给沈毅清办了一场生日宴,沈毅清一进门,礼炮,横幅弄得他眼花缭乱,他嫌弃的拂掉身上的亮片说了一个字:“土。” 陆骁啧了一声:“哎,你可不许这么说啊,我绞尽脑汁了呢。” 沈毅清定睛看见对面站了一排姑娘,冷着脸问:“怎么回事,谁带进来的。” 众人看着沈毅清这反应,就知道这马屁是拍在马蹄子上了,陆骁溜边儿把人都带了出去。 沈毅清把外套扔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几个人面面相觑,感觉如坐针毡,陆骁刚想开口,代锐明就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几个大男人就这么坐着,一句话没说,直到女人们吵吵嚷嚷的进了门,场子才开始热闹起来。 每个人都对着沈毅清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结果正式开始的时候,光是蛋糕就送来了七八个。 “不是,你们怎么都定蛋糕啊,也不说一声。” “也没人问啊,哈哈哈哈哈,吃吧吃吧,可劲吃。” 沈毅清安静的像个局外人,好似今天不是他的生日,他就坐在中间看着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张罗着。 陆骁插上蜡烛:“快,沈哥,三十四岁的生日愿望,往大了许。” 陆骁把每个蛋糕上都插了蜡烛,一共三十四根。 沈毅清讨厌这些琐碎的东西,但突然想起来,前几年的时候,江绾禾总是让他认认真真的许个愿,说生日愿望肯定会实现,好像那几年他貌似也不排斥这些。 他站在蛋糕面前,烛光映着他俊朗的脸庞,他透过星星烛火回忆起他和江绾禾的点滴,沈毅清垂头潦草敷衍的吹灭了蜡烛,“吃吧。” 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大家也察觉到了沈毅清的情绪,但都试图调节好气氛,让沈毅清好轻松一些。 卢楠看着眼前烟灰缸里的烟蒂都快溢出来了,“怎么,你这戒烟的后遗症反噬挺严重啊。” 沈毅清瞥了他一眼,又点了一支烟,指尖青烟缓缓飘起,沈毅清满面愁容,他不知道江绾禾最近过得怎么样,那次圣诞过后,又是一个月没再见过她。 陆骁神经大条的提起贺景明:“我好长时间没见着老幺了。” 代锐明说:“我前几天见着他了,他有点儿事找我,其他时间没再见过。” 贺景明在江绾禾离开后,也离开了京北一阵子,后来回来了就安心的忙着工作,前一阵又被他爸派去了国外看管贺景旭,从国外回来后也没和他们再聚过。 但是他们也知道,贺景明和沈毅清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只要沈毅清不原谅他,他们大概再也不会凑齐。 年底,沈毅清定了机票想去加拿大一趟,临了突然来了领导检查,又把沈毅清拦下了,他日日守在京北,身上的担子越压越重。 今年的新年和往常一样,只不过沈毅雯今年回了家,沈家也热闹了点儿。 沈毅雯看着沈毅清两颊都有些凹陷了,眼下也一团乌黑,“清儿,脸色不好啊,这阵子是不是累了。” “还行,不累。”沈毅清含了一片药在舌底。 沈毅雯关心的问:“还是头疼?妈上次给你找的中医不是挺管用的吗,我听妈说你好一阵子没再犯过了。” 沈毅清摇摇头,“不管用了。” 沈毅清前阵子一宿宿的睡不着,又让陈最把那个药方翻了出来,他喝了两周一点儿作用没起,反而胃里烧的厉害,陈最还说沈毅清天天这么熬着就算是天王老子给的药也没用。 沈毅清不知道是老中医的功劳还是江绾禾的功劳,才让他舒舒坦坦的过了两年的轻松时刻,睡了两年安稳觉。 沈毅雯问他:“再去看看?” “不看了,没什么用,这么着吧,死不了人。” 沈毅雯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胡说什么,大过年的,晦不晦气。” 沈毅清拿着手机回了房间,给陈最打了个电话,“她今年回没回来。” “没回来,玛丽亚说她刚好有课程,本也没打算回来。” “嗯,知道了。” “新年快乐,老板。” 沈毅清淡淡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沈毅清在凌晨开车走了,他还记得,今天是江绾禾的生日。 江绾禾和往常一样吃了午餐,下午学校没课,她就自己在家里完成作业,她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是和普通的一天没什么区别,她也没打算庆祝。 手机弹进来了几条消息,是江晋华的生日红包,还有南嘉发来的新年快乐,后面又加了一句生日快乐,最下面的一条是胡婷钰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京北,有好消息告诉她。 江绾禾自从到了加拿大从不会主动联系沈毅清的朋友,因为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沈毅清做纽带,她永远不会认识胡婷钰和汪雨霏这样的人,她们之间隔了很多东西,不在一个层面上,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包括她和沈毅清。 江绾禾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什么好消息,婷姐。” 她还没来得及看胡婷钰回的她什么,就看到了沈毅清打来的电话。 零下几度的冬天里,凉风似小刀一般,打在脸上生疼,沈毅清摘掉手套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三秒钟过去,一道温暖的女声响起:“喂……” 第169章 思念 沈毅清拿出打火机,点了烟花,江绾禾清楚的在手机里听见了烟花升空又绽放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她听见了沈毅清说生日快乐,绾绾。 每年的这一天,沈毅清都说的是生日快乐,他觉得江绾禾的生日比新年更重要。 烟花一簇簇盛开,又一簇簇消失,渐渐安静了下来,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两个人在地球的两端感受着这一刻只属于他们的平静。 沈毅清坐在地上,仰望着刚刚还绚丽多彩的星空,转眼间就恢复了寂静,就好像他们之间,再美好也会消失。 他想起第一年江绾禾红着双眼对她说沈先生新年快乐,倔强的样子让人心疼,不知不觉他们认识四年了,如果没有意外,这可能是他们恋爱的第五年,也有可能是新婚的第一年,他们的孩子可能已经有六个月了。 八分零九秒,电话被江绾禾挂断了。 沈毅清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虽然他们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江绾禾都没看到这场烟花的样子。 一通只有八分钟的电话让江绾禾再也不能平静,她本以为她躲在国外就不会想起沈毅清,可是沈毅清一句话都没说,足以让她乱了心智。 那份思念如潮水一般汹涌,怎么也挡不住。 大年初一贺景明匆匆露了一面,在沈家也没多待,拜完年就要走。 陆骁跑过去,“你怎么回事,你坐月子去了,这么久不露面。” 贺景明不耐烦的说:“你有事。” 陆骁跟在他身后,“不是,想你了呗,你跟沈毅清道个歉呗,自己兄弟还能一辈子结仇,而且过阵子沈毅清说不定真的和马皙宁结婚了,那事随着就忘了。” 贺景明定住脚步问:“他要结婚?” 陆骁:“对啊,我刚听林姨说过几天要吃饭呢。” “他要是真结婚了,早晚有他后悔的。”贺景明坐上车就走了。 陆骁在后面招手:“什么时候再聚啊。” 回应陆骁的只有扬起的灰尘,贺景明连头都没回。 大年初五迎财神,沈毅清被喊回家里吃饭,看着一圈人他就明白了个大概。 陈最今天跟他跑了一天,就留他在家里一起吃个饭,沈毅清坐在那个唯一一个空下的位置,“阿姨,加个凳子给陈子。” 马夫人有些不太乐意,觉得陈最一个助理不能和主家一起吃饭。 马莱不声不响的看了马夫人一眼,她这才作罢。 马皙宁坐在沈毅清旁边,稍微挪了一下凳子,拉远了距离。 马莱笑着说:“毅清怎么过年这几天也忙。” 沈毅清客套的回答:“好多事,得忙完。” 马进打心底里不同意这门婚事,沈毅清为了史家倒台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差点儿波及到他,马进觉得沈毅清的城府是马皙宁摸不透的。 越是像沈毅清这样表面一副温润公子,做事不急不躁的,才越是让人捉摸不透,他被一件件的事情教成现在这副喜怒不显的模样的。 两家的老人在餐桌上似有好多话要说,男人们喝酒聊工作,女人则在一旁聊着家常。 林霜越看马皙宁越喜欢,“皙宁,你觉得毅清怎么样。” 马皙宁被这么一问,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挺好的。” 林霜佯装发怒:“我听你妈妈说,前阵子你们为什么不处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这就收拾他。” 马皙宁挥手解释着:“没有,林姨,和他没关系,是我的问题,因为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林霜和马夫人眼神相对,她又问道:“哪里不合适,是不是你总担心之前那个小姑娘会影响你俩。” 马皙宁有些着急:“没,林姨,您千万别这样想,和那个姑娘没关系的林姨。” “那是怎么回事?” 马皙宁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她是对沈毅清心动的,但是她很清楚的能感觉到,沈毅清不愿意。 “皙宁啊,阿姨就不瞒着你了,这次吃饭就是想咱两家的事定下来,我和你妈妈也就了了一桩心事。 毅清之前的那些女朋友,早就翻篇了,沈家也不会认可,而且毅清责任心强,只要他点头同意你俩的事就绝对不会委屈你,这个你不用担心。”林霜太了解沈毅清了。 马皙宁看向在另一个圆桌上和大家交谈的沈毅清,随即点了点头,“我再试试吧。” 她不怕沈毅清点头,她就怕沈毅清不点头,最后牛不饮水强按头,谁苦谁知道。 林霜和马夫人相视一笑,“来,皙宁,再吃点儿。” 沈毅雯全程一言不发,她不讨厌马皙宁,但是她实在看不惯林霜和马夫人的做法。 饭后林霜数落沈毅雯:“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妈,您太过分了,您不是说毅清点头了吗,我怎么倒觉得这顿饭是您把他骗回来的。” 林霜冷着脸:“不骗还要怎么样,他三十四了,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小丫头片子毁了他一辈子。” 沈毅雯说:“我看您是想私下把他俩的事定了。” “等他点头,就立马订婚,我早就给他准备好婚房了。” “你这样会毁了两个人,无论是皙宁还是毅清。” 林霜不以为意:“你不知道你弟弟,他责任心强,顾家,当初那个江绾禾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他还想当冤大头呢,对自己的老婆孩子不会差的。” 沈毅雯:“您当时也是这么说梁起的。” “他对你不好吗?”林霜显然对那件事毫不知情。 “没事,您随便吧。”沈毅雯当然了解沈毅清,但是沈毅清同样也倔强固执。 马进等在小院子里,倒了新沏的茶,沈毅清坐在他对面,“马局找我有事。” 马进歪嘴一笑:“你小子现在小叔也不喊了,生怕我家皙宁和你攀上关系是吧。” 沈毅清拿起一盅茶在鼻尖嗅了嗅,“您想多了。” 马进抬眸瞧他,“这是在你家,你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连茶也不敢喝。” 沈毅清摸着手上的佛珠,“最近睡眠不好,喝茶影响睡眠。” 马进侧眼瞧见了沈毅清手腕上的佛珠,“怎么现在你也开始信这个了。” 沈毅清的手指拂过每一颗圆润饱满的珠子,“做过错事,祈求上天别让我下地狱,我觉得您也需要。” 马进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第170章 话外之意 沈毅清没心情再和他拐弯抹角的打太极,“马局,我劝您别在我爸面前再提起史家倒台波及您到的事,您也不无辜,江绾禾的消息是您告诉史淮兵的,您难道还是受害者?” 沈丛深之前慢慢放出消息,想让史淮兵自己找线索,没想到马进背调江绾禾的时候比史淮兵快一步,他做了个顺水人情,告诉了史淮兵,史淮兵一股脑的就找上了江绾禾。 坐收渔翁之利的是沈丛深,他向来只布局。 马进喝茶的动作一停,“你小子知道的事不少。” “嗯,不少,我劝您也求一个吧。”沈毅清抬腿走人,在走廊拐角处,把佛珠扔进了垃圾桶。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佛珠,他让陈最花了十块钱在批发市场买的,就为了唬一下马进。 沈毅清刚要走,沈丛深就喊住他:“一天天往外跑,还要去哪,今天的事定不下来就哪也不许去,你们去关门。” 保姆小步跑着去关门。 沈毅清坐在连廊上,“您有事在这说吧。” “你还要荒唐到什么时候,景明今年过年都不敢在家里多待。” 沈毅清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和您谈着条件睡我的女人,他有什么资格在家里多待?” 沈丛深一巴掌狠狠的打了下去,“这个婚你必须结,由不得你,我已经给了你一年的时间了,沈毅清,你做了那样的事,马家不计前嫌已经很给面子了,你别不知好歹。” 马皙宁和林霜撞了个正着,林霜去推搡沈丛深,“你这是干什么,家里还有客人。” “你问问这个不孝子。” 马皙宁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毅清舌尖抵了一下腮,他的眼镜被打翻在地,左边的脸已经麻了,泛起火辣辣的疼,他掠过这些人出门要走。 保姆想要阻拦,沈丛深在后面怒吼:“给他开门,让他滚。” 沈毅清穿着高领毛衣站在胡同口,冷空气沁入体内,他冷的打颤,马皙宁送了他的衣服和眼镜出来,沈毅清没接直接上了陈最的车。 马皙宁自己一个人站在风中,朝着汽车扬起风尘的方向,又默默走进了沈家。 林霜问:“他没接?” 马皙宁心酸的笑笑:“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林姨。” 沈丛深:“别管他,冻一会儿死不了。” “哎呀,你就别生气了,你这刚手术没多久呢。”林霜赶紧去给沈丛深拿药。 陈最余光瞥见沈毅清脸色不好,“这个水您拿着冰冰吧。” 陈最拿出一瓶水给沈毅清,沈毅清接过敷在脸上,脸上的灼热感轻了些。 沈毅清问:“她最近怎么样,给我订张票吧。” 陈最:“江小姐今天回国了,是胡小姐告诉我的。” 沈毅清撑起身子,“她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应该。” “去她家看看。” 车停下,恰巧遇见了刚下楼的江绾禾,她手里拿了许多东西,看上去又瘦了,巴掌大的小脸一半都蒙在围巾里,这是去年五月份之后她第一次见到沈毅清,他们分开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只见过沈毅清两面。 她也不知道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沈毅清曾经偷偷去看过她,她也不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还有一个人正汹涌的想念着她。 沈毅清踌躇了半天问:“要去哪。” 江绾禾低下头说:“回家。” 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了沈毅清左脸的红肿,“你脸怎么了。” 沈毅清抬手摸了一下,“没事。” “怎么不穿衣服。”江绾禾看到沈毅清的眼镜也没戴,外套也没穿,就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在家里跑出来的。 “忘了。” 江绾禾从其中一个礼袋里拿出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遮遮风吧。” 沈毅清犹豫的接过,看着江绾禾一步一步往前走,挪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他低头嗅了嗅围巾上的味道,围巾上的针线并不齐,看样子不像是买的,沈毅清牢牢的围在身上。 江绾禾一进门,江晋华就喜笑颜开的问:“闺女,给爸爸的围巾呢,爸爸一会儿就带着出去。” 江绾禾神情不自然的说:“我这次来的太急了,我忘了,下次一定给您带回来。” “忘了啊,没事没事,我一听你说是你自己织的,我就高兴。” 江绾禾把带回来的礼物都分了出去,“爸爸,我还约了妈妈。” “好好好,去吧,”江晋华把她送到门口,有些舍不得,眼里泛着泪花,“闺女,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江绾禾回头说:“我知道了。” 江晋华看着江绾禾走远的方向,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屋。 从那天江绾禾控诉了文云之后,文云有尝试过给江绾禾打电话,但是她一个都没接,她也想让文云尝试一下那种滋味,这次她主动找文云是有重要的事。 那天玛丽亚说起想买一套带花园的房子,可以种一些菜和漂亮的花,再建一个游泳池,让江绾禾想起沈毅清送她的那座房子,她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这里,初一。” 江绾禾走过去,“我想把一套房子还回去,需要什么手续,另外还有一辆车。” “什么房子?谁给你的?”文云猜测应该是之前那个京北的公子哥,但是她不知道是沈毅清。 “前男友,你不认识,那座房子在京外,车应该在他家里,我需要提供什么吗。” “房产证是必不可少的,在你那吗,协议拟好还需要签字。” “不在我这……”江绾禾想起了陈最,“没事,我可以去拿。” “初一,京外的房子,是不是那边的别墅区。” 江绾禾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嗯。” 文云敏锐的问:“谁会这么大手笔送你这么大的房子。” 江绾禾呛了一句:“金主。” 文云把咖啡一放,“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要不然谁会送我这么大的房子,你和爸爸加起来能买几套。”江绾禾拎包走了。 在路上打通了陈最的电话,陈最看了一眼正在抱着围巾的沈毅清,“江小姐给我打电话了。” 沈毅清抬头看过去,“接,看她是不是有事找你。” 陈最打开了免提:“喂,江小姐。” 第171章 转增 江绾禾直截了当的说:“陈助理,我想把之前沈先生赠予的房产和车都还回去,但是房产证和车钥匙我没拿走,还在明尚的房子里,你看有时间带着过来我们约一下签个协议。” 陈最看了一眼沈毅清的肢体语言说:“沈先生现在不在京北,他要出差了,近期可能没有时间了。” 江绾禾不信:“他刚刚不是还在京北?” 陈最脑瓜一转,谎话张口就来:“下午的车,我们现在就在车上,您要不直接和沈先生说。” “不用了,你把这件事转告他吧,后面他如果有时间了,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尽快办完手续。”江绾禾说完就利落的挂了电话。 陈最举着手机说:“挂……挂了……” 沈毅清双手插进口袋里微眯着双眼,“你出去吧。” 江绾禾这样做是想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刚刚他还因为一条围巾喜不自胜,这一会儿,就要和他再也不见了。 江绾禾按照胡婷钰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婷姐。” 胡婷钰把刚上来的甜品给她,“终于舍得回来啦。” 江绾禾拿出一个礼盒给她,“这不是回来恭喜你要做妈妈了,顺便办点儿事。” “什么事。” 江绾禾端起甜品咬了一口:“把沈毅清送的房子还有车还回去,但是他人没在,说是出差了。” 胡婷钰眼神闪躲了一下,她知道沈毅清一定是在骗江绾禾,“是吗,他过年还有事?” 汪雨霏姗姗来迟,“我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江绾禾拿出了两个红包,“给顶顶的压岁钱,那个给闹闹。” 汪雨霏问:“那我替他们谢谢绾绾阿姨,过阵子南嘉要订婚,你回来参加吗。” 江绾禾最近没听南嘉说起来这事:“她要订婚了?她还没和我说呢,看看吧,没课就回来。” “她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也是今天刚定下来,她一会儿就到,让她亲自再和你说一遍。” 江绾禾觉得脖颈有些发痒,她伸手挠了挠,汪雨霏一眼就看见了她身上的红疹子,“你脖子怎么回事,怎么都红了。” 江绾禾拿起手机照了一下,淡定的说:“没事,我可能需要去个医院了,坚果过敏了。” 胡婷钰后怕的说:“啊,不可能啊,我和他们说过了,把开心果酱换成抹茶啊。” 江绾禾庆幸自己只吃了多半个,“没事,我吃的不多。” 汪雨霏拉起她,“我送你去医院,婷婷你去找他们经理。” “好好好,”胡婷钰给沈毅清打了电话,“你装什么装,你不是上午刚吃完相亲的饭,你赶紧去医院,江绾禾坚果过敏进急诊了。” “婷姐,我嫂子和绾绾还没到吗。”南嘉和江绾禾她们擦肩而过。 胡婷钰拉过她:“你跟着我处理一些事。” 江绾禾坐在车上,觉得空气很闷,呼吸也变得不顺畅,“霏霏可以打开车窗吗。” “开开开,打开,快到了。”汪雨霏打开车窗,冷空气灌进来,江绾禾觉得舒适了不少。 江绾禾来的够及时,误食的也不算太多,人没什么事。 江绾禾正在打点滴的时候沈毅清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江绾禾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出差了。” 汪雨霏见沈毅清来了就溜边儿走了,遇上了胡婷钰和南嘉,“走走走,跟我回去,沈毅清来了。” 南嘉呆呆的问:“啊……他怎么来了。” 汪雨霏压着呆头呆脑的南嘉,“走了走了,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沈毅清坐在床边看了一眼点滴,“临时取消了。” 江绾禾点点头:“正好,我把房子还给你。” 沈毅清:“等你好了再说吧。” 江绾禾何尝不知道沈毅清是推脱,“这又不是什么病,没什么好不好的,我明天就回加拿大了,我委托文律师和你对接也行。” 沈毅清手肘撑在膝盖上,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好。” 直到江绾禾打完点滴,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江绾禾穿上外套就往前走,沈毅清就在后面跟着,“我送你回去。” 沈毅清见江绾禾不说话,就将她横抱起来,江绾禾捶打他的肩膀,“你干嘛,你神经病是不是。” 沈毅清将她塞进车里,“我送你回去。” 江绾禾赌气的说:“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沈毅清反问她:“讨厌我哪样?” “讨厌你见到我欲言又止还不尊重我的样子!”江绾禾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的要流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又憋了回去。 沈毅清将车倒出来看见她没系安全带,又把车停下,帮她系安全带,江绾禾却想歪了,她抱住自己,“你想干嘛。” 沈毅清顺手拉过安全带,“没系安全带,扣分。” 江绾禾脸上一红,“那你告诉我不就好了,你干嘛还动手。” 沈毅清强忍住笑意:“我又没动你,我动的是安全带。” 车还没停稳,江绾禾就解开了安全带,直接下车走人,沈毅清连忙锁了车追上去,“明天什么时候走。” 江绾禾按了电梯:“我不知道。” 沈毅清和她一起挤进电梯里和她开始谈条件,“那我们今天就把这事办了,我让陈最送房产证过来。” 江绾禾保持怀疑的看着他:“你最好是没骗我。” “没骗你。”沈毅清刚想进门,就被江绾禾拦下,“你现在就让陈最来送。” 沈毅清无奈只好让陈最来送房产证,这样江绾禾才放他进了门,沈毅清看见他的那一箱子东西还在原地。 “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现在就过来。”江绾禾去了卧室里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今天不行,我妈今天没空,明天上午我不走,我等这事办完再走。” 沈毅清舒了一口气,“可以,按你的时间。” 江绾禾开始逐客:“那你走吧,我们明天再约时间。” 门铃声响起,是陈最来了,“拿来了老板。” 沈毅清脸色沉的吓人,“你今天挺快是吧。” 江绾禾拿过房产一看,“这不是京外房子的,是明尚的。” 沈毅清看向陈最,陈最对着沈毅清眨了眨眼,沈毅清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还不傻。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些太着急了,拿错了。” 沈毅清笑着骂他,“赶紧滚。” 第172章 野猫 江绾禾转头看沈毅清,“你不走?” 沈毅清突然有点儿死皮赖脸的,“我有点儿不太舒服,我歇一会儿。” 江绾禾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说:“那你歇吧,我还有事,我先走。” “你去哪,”沈毅清站起来,把她朝着自己的方向拉,“是不是林家的那小子约你出去。” 江绾禾挣脱开他,“和你有关系吗,沈先生。” 沈毅清松开她,眼里的光一寸一寸的消失,“的确和我没关系。” 门被关上了,江绾禾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无关紧要的娱乐新闻,根本没人约她。 沈毅清下了楼又在懊恼,他现在对江绾禾的感情太奇怪,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只有在无数个突然惊醒的夜里,那时的他没有清醒克制,他只知道自己迫切的需要她,极其的思念她。 第二天,沈毅清不在,只有陈最来替他解决这些事,后期的手续也是文云的陈最在跟进。 “我送您去机场吧,江小姐,”陈最拉开车门,“是我自己的车,没关系的。” 江绾禾道谢坐上车,陈最在前面笑着提起:“其实你别怪沈先生,他自己还没转过弯,他不是讨厌你,他更多的是讨厌自己。” 江绾禾听见这话抬起头问:“讨厌自己?” “是,沈先生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他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你一直也是他心里的结。”陈最说出了沈毅清的心里话。 如果可以沈毅清可能比任何都希望再次和江绾禾在一起,但是他知道现在的种种情况,他都不能再这么做,他不希望那样的事再发生。 “他不觉得我背叛他了?” “一开始可能是有的,后来这种感觉已经很少了……” 江绾禾暗嘲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可以冲刷沈毅清心里的最介意的东西,他竟然会淡忘。 陈最帮江绾禾取了登机牌,“江小姐,如果可以,希望你可以多回来看看他。” 陈最本想说让江绾禾可以等等沈毅清,但他突然想到了沈毅清喝醉的时候说起,江绾禾已经等他够久了,她浪费了一个女孩最美好的三年时光,他却没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卷,甚至最后她什么都没带走。 江绾禾历经十四个小时再次回到了加拿大,她还来不及休息就去了学校交作业。 玛丽亚对着和陈最的聊天界面傻笑个不停,“你什么时候再回中国,能不能喊上我。” 江绾禾带回了一条旗袍送给她,“你坠入爱河了,玛丽亚。” 玛丽亚难得羞涩,“你怎么知道,我爱上了一个中国男人。” 江绾禾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谁,是留学生吗。” 玛丽亚刚想开口,差点儿说漏了嘴:“不能告诉你哦,小秘密。” “咦……玛丽亚,你变了。” 玛丽亚把旗袍放在胸口想着陈最的样子,笑的像朵花一样。 四月份,南嘉和李嘉程从京北回到加拿大,南嘉求着江绾禾给她写婚书,江绾禾笑着打岔:“我是不是可以开通一个婚书的业务,我都写了三份了。” 南嘉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哎呀,好绾绾,写一下嘛。” “写,没说不写。”江绾禾心底里一阵心酸,这几年来,她写了三份婚书,却没有一份是自己的。 那时她总幻想着嫁给沈毅清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会不会激动的一晚都睡不着,这些也仅仅是在幻想里。 四月底江绾禾接受了学校里一个项目,要去京海一周,她提前回国一天,去参加南嘉和李嘉程的订婚宴。 江绾禾只在订婚礼开始之前和南嘉见了一面,因为今天来的宾客众多,江绾禾不想在这里遇见不想遇见的人。 南嘉也明白她,安慰她说祝福已经收到了,让她去忙自己的事。 江绾禾在出来的时候见到了沈毅清和马皙宁,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是比他们之前还要般配。 马皙宁是让人很舒服的长相,身高也比江绾禾要高些,黑长直的头发挽在耳朵后侧,笑起来温婉大气,一颦一笑都比她更适合做沈毅清的妻子。 贺景明挡住她的视线,“他们还没在一起,但是沈家和马家都默认这婚事了,你再不告诉他,他就真的结婚了。” 贺景明的头发修整了很多,之前染的深栗色的头发也染成了黑色,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江绾禾晃过神,“他本就是该和马皙宁结婚的,谁都挡不住。”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贺景明至今都不理解江绾禾为什么会瞒了这么久,宁愿自己一个人难受,也不愿意让沈毅清清楚沈丛深的所作所为。 江绾禾紧盯着他的的双眼,一张漂亮的脸蛋生出了一丝厌恶,“你没资格和我说这些,如果没有你,我应该没这些苦恼。” “所以我们告诉他不好吗,这样他也不会和马皙宁结婚。” “证据我扔了。”那日U盘掉进了后江不是意外,是江绾禾故意的,就算没掉进后江,她也会丢掉,她本就没想过要留着。 “你扔了?”贺景明死死拉住她。 “是,因为没有用,就算有证据,沈家也不会同意,就这么简单。”江绾禾想挣脱开他,却怎么也动不了,无奈下她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贺景明松开她,江绾禾小跑着离开了,他的手腕上渗出丝丝血迹,他也没打算处理,就这么进了宴会厅,“沈哥,好事将近了?” 贺景明对着马皙宁说:“恭喜恭喜。” 马皙宁神态自若,文静的笑着:“没有好事将近这一说,也不用恭喜。” 沈毅清睨了他一眼,去了别处,贺景明拿起一杯香槟给他,“沈哥,许久没见了,怎么还恨我。” 沈毅清看见了贺景明手上的牙印,贺景明装模作样的遮掩了一下,“路边见了一只小野猫不太听话,让她咬了一口。” 沈毅清的眼镜泛着冷光,“你说什么。” 贺景明打哈哈一笑而过,“沈哥,眼见的未必是真的,我说是野猫就真的是野猫吗,也有可能是人,比如江绾禾。” 第173章 婚约 代锐明眼看着沈毅清的怒火就要起来,赶紧拉开了两个人,“老幺,滚一边去,今儿是南嘉的订婚宴,你们想干什么,还想在这打一架。” 贺景明轻挑浓眉,“我就觉得沈哥脑子锈住了,以为自己看见的就是真的。” 代锐明按住沈毅清,又说了一句:“你还说,还不抓紧滚。” 贺景明绕路去了别处,沈毅清被气的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来的及去思考贺景明说的话,他以为是贺景明在挑衅他。 沈毅清等宴会结束去找江绾禾的时候,她已经去京海了。 沈毅清又跟着追了过去,江绾禾入住酒店的时候看见了沈毅清,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沈毅清大步朝她走过来,“你今天见着贺景明了?” 江绾禾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这么大老远的追过来是来质问我的?” “你知道他怎么形容你吗,他说他被路边的小野猫咬了一口。”沈毅清听见贺景明这样的形容几乎是要气疯了,他又想起了在酒店看见他们的那晚。 “是我咬的,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江绾禾烦躁的推开他。 沈毅清一直追到楼上,江绾禾手里捏着房卡迟迟不肯开门,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房卡,“现在学会防着我了,该防的人你怎么不防,我说过多少次中兴大厦是贺景明的地盘。” 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行李拖进房间里,听见江绾禾幽幽的开口:“说白了,你还是介意。” 沈毅清急躁的翻出口袋里的烟:“我也是个男人,我不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我要是真那么说那一定是假话。” 江绾禾拿过他手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你既然介意还一次次来找我干什么,而且你不是好事将近了吗,你难道还真的要我当情妇。” 沈毅清听见江绾禾这么说她自己心里像被扎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你胡说什么,我没结婚,也没什么婚约。” “别抽了。”沈毅清抢过江绾禾手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江绾禾嘴里泛着苦涩,“房子的事你为什么一直拖。” 沈毅清坐在沙发上,“送给你了就没想过拿回来,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那你是挺大方的金主。” “我是你的金主?我是在和你正儿八经的谈恋爱,江绾禾。” 江绾禾冷笑一声:“还不如是金主,这样分开的时候谁都不难受,就算出了那档子事,你也不会觉得我是背叛你,我还可以告他强&*女干*%罪。” 江绾禾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把自己的长卷发扎了起来,露出清晰下颌线,几缕碎发零零散散的落下来,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她高挺的鼻梁,小巧精致的侧脸宛如一个艺术品。 V领的薄毛衣,露出了若隐若现的事业线,沈毅清再也忍不住心底里的躁动扑向她,两人唇齿相依,吻的难舍难分,沈毅清尝到了她嘴里苦涩的味道,他宽厚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 江绾禾推搡他,“这里没有那个,你就不怕这次再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没等沈毅清反应过来,就听见江绾禾又说:“哦,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机会当妈了。” 沈毅清气的在她脖颈处狠狠的咬了一口,江绾禾吃痛,“沈毅清!” “让你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沈毅清开了灯进了浴室。 江绾禾摸了摸被他咬过地方,气愤的翻了个身,“神经病。” 江绾禾几乎一整天都在路上折腾,她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些心慌,她撑了没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靠在一旁睡着了。 沈毅清洗完澡出来帮她盖上了被子,联系了陈最送衣服和电脑过来。 陈最拿着衣服匆匆赶到酒店,就看见了沈毅清穿着浴袍等在房间门口,“给,沈先生。” 沈毅清拿过东西进了门,陈最背过身,嘴角忍不住上扬,“又成了。” 江绾禾被晚上七点的闹钟吵醒,她翻了个身到处找手机,沈毅清把桌子上的手机给她,“在这。” 江绾禾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现在是在国内,她不用早起上课。 江绾禾刚想继续睡,瞥见旁边危险的人,灰色的针织开衫有几分慵懒,头发也没打理,自然的垂顺下来,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泛着光,斯文又禁欲,她指着沈毅清说:“你,出去,我要睡觉。” 沈毅清不理会她,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江绾禾拿着枕头扔他,“我说你快出去。” 沈毅清抓住江绾禾扔来的枕头,“我在这你不能睡?” “你在这我怎么睡。”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江绾禾坐起来,睡意消了大半,“沈毅清!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吧,你这样我以后怎么嫁人。” 沈毅清扣上电脑,“你想嫁给谁。” 江绾禾瞪了他一眼,躺回被子里,“反正不是你。” “你这么急着结婚?” 江绾禾把自己闷起来,“我二十八了,想想结婚的事过分吗。” 江绾禾在被子里酝酿着睡意,要不然她一会儿清醒了就又要失眠了。 沈毅清沉默不语,他总不能让江绾禾一直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自己也不知道。 等到沈毅清去拽她的被子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沈毅清又坐回沙发上,最后处理完工作直接睡在了沙发上,江绾禾第二天带着同项目的同学去京南博物馆,沈毅清早早换好了衣服等她,“我今天给你当司机。” 江绾禾嫌弃的微笑着:“我们统一坐车,就不麻烦沈先生了。” 沈毅清无奈只能开车在后面跟着,沈毅清混在人群中,看着江绾禾用英语给大家做介绍,对于一切她都做好了功课,信手拈来。 他认识了她很多年,有些羞涩胆怯的小姑娘好像长大了。 自由活动的时候沈毅清拿了一杯热可可给她,“之前答应你,要带你来这逛逛,一直没做到。” 江绾禾拿过热可可喝了一口,“没事,我忘了,其他答应的事你都做到了。” 沈毅清跟在后面小声说:“还有一件也没做到。” 江绾禾回头问他:“什么?” 沈毅清强扯出一抹笑:“没事。” 是当年答应三年后娶她回家。 第174章 谎话 一位外国友人跑来和江绾禾搭讪,交谈之间看向沈毅清,“你男朋友?” 江绾禾无奈的说:“不是,他是我那只会吃软饭的继父。” 外国友人信以为真:“你爸爸看起来好年轻。” “是吧,才四十岁,但是只有一张好皮囊。” 沈毅清迟疑的看向江绾禾,“你胡说什么。” 外国人没听懂沈毅清说的,他看向江绾禾,“你爸爸说什么。” 沈毅清接过话,“离我女儿远点儿。” 外国人笑着说:“OK,OK.”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沈毅清说:“宝贝女儿,不要离开爸爸的视线。” 江绾禾瞪着他:“你占我便宜是不是。” 沈毅清站到她身边,“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还会这么气人,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江绾禾认真的说:“因为之前不敢有缺点,怕有了缺点你就不喜欢我了,毕竟之前我是真的很想嫁给你。” 沈毅清心里一紧张,“现在不想了?” 江绾禾冰冷的吐出两个字:“不想。” 这是她的谎话。 活动结束的时候,沈毅清带着江绾禾走了,“我带你去逛逛,这里有个特色古城,你应该会喜欢。” 江绾禾坐在副驾上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感觉以后在这生活也不错,这里风景气候都比京北要好。 南嘉的电话划破了车内的寂静,“绾绾,我明天去京南找你玩好不好。” 江绾禾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说:“我可能没空陪你逛,明天开始任务挺多的。” “好吧,那等你回了加拿大我再去找你。” “好,到加拿大再聚。” 沈毅清试探着开口问:“你住在加拿大的哪,在那还习惯吗。” “还行,习惯了。”江绾禾忽略了沈毅清的第一个问题。 沈毅清明白了江绾禾不想说就没再追问下去,“到了。” 江绾禾和沈毅清并排走在一起,随着人群一起往前走。 阿婆在叫卖:“今生带花,来世漂亮。” 江绾禾看了一眼,拿起了一串,阿婆说:“五块一串,姑娘现在就漂亮,下辈子肯定更漂亮。” 沈毅清在一旁付了款,阿婆帮江绾禾戴在手腕上,“你们两个娃娃,很有夫妻相。” 江绾禾看了一眼穿着休闲装的沈毅清,又不自在的收回眼神,解释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阿婆尴尬的笑了笑,“小伙子要努力了啊,漂亮姑娘很多人追求的。” 沈毅清说:“婆婆说的对,我是需要抓紧了。” 江绾禾摆弄着手上的手串,自顾自的说:“以后可以做成干花。” 沈毅清清了清嗓子:“江绾禾,这一年里我根本忘不了你。” 江绾禾心里翻起一阵汹涌,最后慢慢压下去,她装作没听见,问沈毅清:“你想吃火锅吗,我请客。” 沈毅清失落的说:“好。” 两人刚迈进火锅店,沈毅清的手机就急促的响了起来,“我去接个电话,你先进去。” 江绾禾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你先接。” 陈最在电话里说有急事,订了票让沈毅清回京北。 江绾禾说:“你去忙吧,我也回酒店了。” “送你回去。”沈毅清开车送江绾禾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看后视镜里看她。 江绾禾看着到了地方,就自己下了车,沈毅清也跟着下车,“我上去拿我的包。” “好。”江绾禾打开门,开始忙自己的。 沈毅清临行前又说了一遍:“我还爱你,见到你之后,更压不下去了,怕你被别人抢走。” 那种爱意压不下去,又不能表达的感觉让他吃尽了苦头。 江绾禾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沈毅清低头捡起来,“让服务生来打扫。” 等服务生走后,沈毅清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沈毅清看了一眼:“我走了,有事联系我,或者联系陈最。” 沈毅清本也没想过会得到江绾禾怎么样的的回应,只是他心里的这份感情早就压不住了。 沈毅清在回京北的路途上,又在懊悔,他现在就算表达出来了又怎么样,就算江绾禾依旧愿意跟着他,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沈先生……沈先生……”陈最给了沈毅清一张纸巾。 沈毅清这才发觉自己落泪了,他拿过纸巾擦了一下,神色恢复了正常。 江绾禾在沈毅清走后的第二天,遇见了马进。 马进对焦了视线,眼神让人琢磨不透,“她回来了了?” “应该是参加这次学校交流的项目。” 马进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马进晚上的时候打给马皙宁,“宁宁,那个江绾禾回国了,那天沈毅清来京海不是来看他姐吧,是为了这个姑娘吧。” 马皙宁突然惊坐起来,“小叔,您要干嘛,我告诉你千万别乱来,上次的事你忘了吗。” 马进跟着着急:“你到底怎么想,你俩结婚的事拖太久了。” “没怎么想,他娶我就嫁,他不娶我就不嫁,我之所以还在坚持,就是因为我觉得嫁给他比嫁给其他男人要靠谱,没其他想法,您也别牵连江绾禾进来。” “你这不是给人家当备胎。” 马皙宁不乐意了,“什么是备胎,他没娶,我未嫁,而且我也不是非他不可,结不结都无所谓,你们就别跟着操心了,这事越催越黄。” “行行行,小叔不管,玩吧玩吧。” “都急什么,谁急谁嫁啊。”马皙宁把手机一扔。 江晋华和文云出了墓园,文云问:“初一到底和谁在谈恋爱,这套房子是谁送给她的。” 江晋华手背在后面,“不知道,孩子的事就别管了。” 文云:“她让我帮她把房子还回去,那个人到现在都没露面,整整五个月了,手续到现在都没走完,谁会这么忙。” “我也不知道,咱们从小没管过孩子,现在的事咱们有什么资格去管,孩子开心就行了。” “你就惯着她吧,她爷爷的忌日都不露面。”文云直接上了车不愿意再和江晋华废话。 江晋华“啧”了一声:“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第175章 预谋 那次沈毅清匆匆离开了京海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江绾禾,直到江绾禾回了加拿大她也没再收到过沈毅清的任何一条消息。 反倒是林梓洋来的更勤快了些,就算江绾禾怎么拒绝他,他就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和她接触,让江绾禾不好再说出拒绝的话。 后来江绾禾再一次特别认真的拒绝了林梓洋,林梓洋就正式的说以后还是做朋友,也不再来打扰江绾禾的生活。 玛丽亚最近去了乡下的小别墅里小住一阵子,这个季节在那里住着正惬意,还问江绾禾要不要一起过去住,换个心情,但是江绾禾最近课业很多实在没法去那里,每天来回赶有些不方便。 那天江绾禾刚下课,一进门就看见南嘉灰头土脸的坐在沙发上,“怎么这次回来没说一声。” 南嘉难掩憔悴,“我是来退婚的。” “啊,为什么。”江绾禾前几天还听南嘉说两个人要去领证,这才几天就变成了这样。 “双方父母说好了,结婚之后李嘉程和我一起回京北,订婚之后就变了卦,他妈妈希望我们两个定居在加拿大。 但是当初我爸就是因为他肯和我一起回京北才同意这门婚事的,我是不可能离开京北的,可是他家现在突然变卦了,要求我在加拿大。”南家的孩子都不想允许定居在国外,这是南嘉父亲的要求。 江绾禾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嘉程怎么说的。” “他保持沉默,”南嘉苦笑着:“他们家这是早就预谋好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李嘉程和我回国,这样既得到了南家在京北的资源人脉,还多了个儿媳妇,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江绾禾佩服南嘉的魄力,“那你真的要退婚。” “退,既然他家不诚,那我也没必要嫁进这样的人家里,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爸和我哥更爱我的男人?我为什么要我的家人受委屈。”南嘉这次回来就为这一件事,南峪也停了手头上的工作,陪着南嘉一起解决了这件事。 江绾禾突然很羡慕南嘉,羡慕她在关键时刻有人撑腰,就像她自己一个人要是哪一天真的倒了,背后一个可以接住她的人都没有,所以不管遇到了什么事,她都要自己扛住。 南嘉跟着南峪去和李家谈判,李母说:“你家父母呢,两家退婚父母要见面。” 南嘉刚想说话被南峪按住,“长兄如父,我代替父母出席,既然你我两家已经没有办法达成一致,那就退婚,彩礼我们会退回。” “待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以后我们的财产也不会给别人。” 南峪步步逼近,“这是我们家的规矩,既然你们没有办法理解,那说明我们更不是一类人了,这婚更需要退。” 最后谈判不愉快,但也彻底划清了界限。 李嘉程喊住南嘉:“南南,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认错人了,我信了你的鬼话,”南嘉拉着南峪,“走了哥,不和他废话。” 直到坐上车的那一瞬间,南嘉才哭出声:“是他说他会和我一起回国的,还和我求婚,他爸爸妈妈也是这样说的,如果他们没这样说,我根本没想过要和他结婚……” 南嘉觉得眼前的人太虚伪了,她承认李嘉程曾经很喜欢过她,但在家族利益和她之间,李嘉程选择了前者,南嘉也是,她不希望她的婚姻需要南家来迁就。 江绾禾特意请了假陪南嘉,没想到南嘉三天就像没事人一样到处游山玩水了,江绾禾还打趣儿南嘉自愈能力特别强,南嘉说都是过眼云烟没什么好留恋的。 京北的夏天热的人胸口发闷,沈毅清难得有空被陆骁喊来聚会,他一进门就看见了马皙宁,他问陆骁:“又是你喊的?” 陆骁两手作揖,“哥,亲哥,我求求你了,你就让她在那坐着也行啊,林姨轮番给我们打电话啊,你俩要是不成得折腾死我们。” 沈毅清进门坐在卢楠旁边,“你不会不接?” “还有我妈呢,到时候我妈一个巴掌过来,我怎么不得照办。”陆骁想想都觉得脸疼。 卢楠使了个眼色给陆骁,让他闭嘴:“你啊你,沈毅清,我看你能撑多长时间,要我说结婚就结婚了,你看我和胡婷钰这不也挺幸福的,没事。” 沈毅清皱着眉头问:“我妈也给你打电话了?” 卢楠晃了晃食指,“不是你妈,是你家老爷子给我爷爷打的电话。” 陆骁:“其实你要是真放不下江绾禾,结了婚你可以养着她,要不你压力多大,公司里有压力,结婚也有压力。” 沈毅清一拳打在陆骁肩膀上,“滚,不会说话就闭嘴。” 另一边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变得混乱了起来,马皙宁指着魏庆磊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是在玩弄女性,你不尊重女性。” 汪雨霏和胡婷钰刚进门看见这场面都懵了,汪雨霏怕伤到胡婷钰,“你往后躲躲,这是怎么回事。” “你丫的,我用你告诉我,丫头,别以为自己在外面读过几本破书,有点儿墨水就了不的了,你问问哪个姑娘不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我强迫她们了?” 卢楠连忙拉开两个人,“磊子哥,你干嘛,这不是开玩笑话呢。” 陆骁跟着打圆场:“就是就是,咱们自己人说说话怎么还生气了。” 魏庆磊啐了一口:“呸,自己人,你看看清儿拿她当自己人了吗,怪不得你不招他喜欢,你离着江绾禾差远了你知道吗,我好歹和你小叔算是一个辈分的了,尊重俩字懂不懂。” 马皙宁转头看向沈毅清,他依旧不动如山,坐在那边该喝茶喝茶,丝毫不关心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 卢楠和陆骁安慰了这个安慰那个,最后给魏庆磊送了出去,这顿饭自然是没吃成。 沈毅清拿着手机起身要走,听见马皙宁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你是你,我是我,你做的事不会影响我。” 马皙宁问:“所以这就是你不喜欢我的原因,因为江绾禾从来不会这样让你难堪。” 第176章 防线 “嗯,你说的对,但是江绾禾不是没有脾气,她是懂得克制,我有时候倒希望她能多发几次火,但是你这么做,不是因为你率真,是因为你有个好爸爸,你不怕得罪任何人,不论是魏庆磊还是我,或者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今晚这事,魏庆磊不管有几个女朋友,和你我有关系吗,他老婆都不管,轮得到我们插手吗?”沈毅清简单的几句话让马皙宁的心凉了大半。 “马皙宁,我一直在拒绝你,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态度不明确耽误你,但是你还是没懂,如果有一天我因为耐不住你爸在公司里施压而真的娶了你,不会是爱,也不会是责任,只是因为你是公认的门当户对的儿媳,完成个任务,仅此而已。” 沈毅清走之前又嘱咐了一句:“还有,劝劝你小叔,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动的人别动,要不大家就鱼死网破。” 陆骁听得一愣,“马家干什么了。” “你自己打听去吧,沈毅清现在是骑虎难下,那老头好手段。”卢楠揣着手扶着胡婷钰回家了。 陈最手里紧紧的抓着机票,“沈先生,这是你这个月去的第三趟了。” 沈毅清拽了一下:“松手。” 陈最又拽了一下:“你答应我,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 “我说松手。” 陈最不服气的松了手,跟在他身后去登机。 江绾禾下课回家的途中碰见了沈毅清,三十四岁的他两鬓竟有了一些风霜之色,眼尾也有了些细纹,不知道是不是这一阵子过于操劳。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那里,互相认真的看着对方,最终沈毅清主动抱住她,下巴在她柔软的头顶蹭了蹭。 江绾禾手缓缓搭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沈毅清跟着江绾禾回到了她住的地方,家里的公共区域被她打扫的很干净,家里飘着松香的味道,让沈毅清的头疼缓解了不少。 江绾禾倒了一杯水给他,“你不能多待,这里是我和室友一起租的。” 沈毅清明知故问:“你的舍友呢,男的女的。” “女的,回乡下了,过几天会回来,”江绾禾又倒了一杯水给陈最,里面放了几块冰块,“陈助理,喝点儿冰水吧。” 沈毅清一看江绾禾对陈最比对自己的态度还好,这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讨她厌。 陈最被沈毅清的眼神吓了一跳,水也不敢喝,“那个,我下去帮沈先生拿药。” 江绾禾问他:“你头疼?” “嗯,有点儿。” 房间里只剩了两个人,江绾禾收拾着放在窗台上的几盆花花草草,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毅清从后面环住她,“你有没有想过我。” 江绾禾继续看着花花草草,违心的说:“没有。” 沈毅清自我安慰的说道:“你想我了。” “我没有。” “那我想你了,我很想你,”说到最后,沈毅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很想你。” 江绾禾强忍着鼻腔里的酸涩,“那我和贺景明……” 沈毅清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家庭给你带来了这样的伤害。” 江绾禾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她右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喉咙里溢出一丝哭声,她转过身扑进沈毅清的怀里,“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沈毅清,我们两个就是没有缘分……” 江绾禾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沈毅清,看的他心都乱了,他吻住她的唇,感受着她唇齿间的清甜,沈毅清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哪个是你的房间……” 江绾禾手指绵软无力的一指,“那个是……” 沈毅清将她拖抱起来,朝着房间里走去,江绾禾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剥了个干净。 在落日的余晖中,沈毅清看到了江绾禾左肩上的烟花,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什么时候纹的。” “刚到这的时候纹的。” “疼不疼。” 江绾禾的眼角溢出眼泪,她笑着说:“没有心疼。” 沈毅清轻轻啃咬着她的脖颈,思念一旦开始宣泄,那将无法停止…… 江绾禾靠在沈毅清的怀里,“我现在不算是第三者吧,你还没有……” 沈毅清直截了当的说:“没有。” 江绾禾轻声呢喃:“那就好。” 她坐起来,随意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在身上,拉开窗帘一看,天依旧快黑了,“你什么时候走。” “这么着急赶我走,吃干净就不认人了?” 江绾禾毫不在意的说:“嗯,刚好最近寂寞了。” 沈毅清翻下床,用胡渣蹭了蹭她的脖子,“你最近气人的本事见长。” 江绾禾问他:“你不着急回京北处理事?” 沈毅清说:“急,明天走。” “好。”江绾禾准备随便做点儿吃的。 沈毅清跟在她后面,拿过她手里的刀,“我来吧。” 江绾禾退到后面,拿了几片面包去复烤。 沈毅清问起床头边的药,“那治抑郁的药物怎么都没开封,已经快过期了。” 江绾禾言简意赅的回答他:“嗯,没打算吃,我不觉得我有病。” “你有什么症状。” “没什么症状,好得很。”江绾禾打开烤箱把面包放进去,去了一边坐着。 沈毅清做了中国餐,拿走了她手里的零食,“先来吃饭。” 沈毅清忍不住唠叨:“如果不舒服还是要遵医嘱。” “嗯,想死的时候会主动找医生的。”江绾禾看着那些菜就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沈毅清有些生气:“江绾禾!” 江绾禾抬眸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沈毅清等她吃完饭简单的收拾了碗筷,江绾禾说:“这个地方我算是半合租,没有房东的允许,你不方便在这里过夜。” 沈毅清点点头:“好,我一会儿让陈最来接我,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你现在还方便出国?你的护照不早就上交了。” 沈毅清云淡风轻的说:“假的。” “你不用费这么大劲,不见面也没什么,反而见了面更难受,就像今天一样,和你见了面,我用一年的时间做的心理建设全毁了。”江绾禾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点了一支烟。 第177章 回国 沈毅清抢过她手里的烟,看到是他最常抽的那款,“你不怕呛?把烟戒了,对身体不好。” 江绾禾又重新拿了一支,“为什么要戒,我现在身体挺好的。” 沈毅清再次抢了过来,“你身体都恢复好了?你去检查过了?” 江绾禾敏感的以为沈毅清的话还有其他意思,“我不会怀孕,就算今晚没有措施也不会。” 江绾禾自从那次之后,有过非正常出血,后来好的差不多了,月经也不准时,有时经期的痛让她难以承受,她的身体的确没有好到哪去。 沈毅清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绾禾提高了音量:“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说的话就让我觉得是这个意思。” 沈毅清问到:“学校放暑假了吧。” 江绾禾不想回答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收拾收拾行李,明天我带你回国看医生,调理调理身体。”沈毅清给陈最发了消息,让他再订张票。 “我不想回去。” 沈毅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了不算,你确定不去收拾行李?那也行,回国我给你买新的。” 沈毅清把她扛在肩上就要出门,“沈毅清,你疯了,我没穿内衣!” 沈毅清又问:“跟不跟我回去。” “回多久……” 沈毅清胡乱说了个时间:“说不准,最少十天。” 江绾禾和他商量:“你让我换个衣服。” 沈毅清把她放下来,江绾禾换了条长裙,拿了几件衣服。 落地京北的时候,江绾禾有意无意的和沈毅清拉开距离,沈毅清走VIP通道,她就偏要自己一个人拖着行李走拥挤普通通道,沈毅清就在后面跟着她。 江绾禾烦躁的问:“咱俩能不能各走各的。” 沈毅清说:“不能。” 最后江绾禾还是坐上了沈毅清的车,江绾禾认出不是回家的路,“你要送我去哪,我要回南湖佳苑。” 沈毅清把江绾禾送到了一套别墅那里,这里四处交通便捷,生活也方便,自家的院子里有游泳池,花园,凉亭,小区里也有各种各样的设施,风景好,治安也好。 “在这等我,我每天都会回来,这附近什么都有,太远的让阿姨去帮你采购。”沈毅清现在处处被盯着,明尚那里,江绾禾不方便再去,南湖佳苑也是如此。 江绾禾问他:“你要金屋藏娇?” “不是,在这里你会更安全,仅此而已。” 江绾禾看了他一眼,“那请沈先生尽快安排医生,看完病我要回加拿大。” 江绾禾进了屋,沈毅清眼神示意周姨,“跟着她,让那两位阿姨在外面做事。” “知道了清哥儿。” 沈毅清特意把周姨调过来照顾江绾禾,周姨的为人他还算信得过。 江绾禾住在这里心情貌似真的好了不少,但是失眠多梦的症状依旧没有好转,即使曾经那个让她最心安的人就睡在她身边。 沈毅清向来睡的轻,他早就感觉到了江绾禾一直在动,他看向一旁装睡的人,“睡不着?” 江绾禾依旧装着,一动不动,沈毅清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朵,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江绾禾抖动了一下。 “别装了。”沈毅清清楚的知道她敏感的那些地方。 “睡不着就起来运动,累了就睡着了。”沈毅清打开了台灯。 从衣柜里翻出了女士的运动速干衣,“穿上,我带你去跑步。” “你神经病啊,我不跑,我要睡觉。”江绾禾骂了一句,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的头。 沈毅清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你回来三天了,就没睡个完整觉,我问过周姨,你白天睡觉也没超过一个小时,每天晚上最多三个小时,你再这样下去就完了,起床。” 江绾禾依旧一动不动。 沈毅清直接自己换了衣服,然后拉开了她的被子,脱掉了她身上的睡衣,江绾禾极力的反抗着,奈何俩人力量悬殊。 “你再不动就不是跑步了江绾禾,我们做点儿床上运动,也可以助眠。” 江绾禾一把扯过衣服自己穿上,神情恹恹的跟着他出了门,沈毅清拉着她的手围着小区慢跑,两圈儿下来,江绾禾的衣服都湿透了,她撑着自己的腰蹲下,“我不跑了,我要回去睡觉……” 她太久没运动了,一点儿小运动就有些承受不住,她的身体素质太差。 沈毅清停下来看她:“困了?” 江绾禾:“我是累了,你要累死我。” “那起来,回去睡觉,”沈毅清蹲在她面前,“上来,背你。” 江绾禾靠在他背上,阵阵晚风吹来,倒是挺舒服。 江绾禾回家冲了凉,在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毅清还是穿着刚刚速干衣站在浴室门口等着,“你怎么还没去洗澡。” 沈毅清打了个哈欠:“我不着急。” “泡脚。”沈毅清弄了些药材包,这种疗法也是医生告诉他的其中之一。 江绾禾把脚伸进去,热热的很舒服,刚刚的疲惫感好像少了不少,“你去洗澡吧。” 沈毅清依旧挺着,“没事,等你泡完,我先处理个邮件。” 江绾禾泡完脚,准备去把水倒掉,沈毅清直接接了过去,“给我吧,你躺着去吧。” 顺便帮她关了床头的灯,轻声去了楼下洗澡。 沈毅清中途回来看了一眼,她已经睡着了,但好像还是睡的不安稳,睫毛还时不时的抖动着。 沈毅清自责的在床边坐了半宿,外面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一些微弱的光。 江绾禾迷迷糊糊起床,“你在干嘛,你没睡吗。” “睡了,刚醒,”沈毅清帮她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再睡一会儿?” “嗯……”江绾禾又躺了回去,翻了个身。 沈毅清也躺进被子,在后面抱住她。 江绾禾却伸手推他,“你身上好烫……” 沈毅清离她远了点儿,“好了,睡吧。” 这是江绾禾睡的最安稳的一觉,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格外舒服,她第二天跟着沈毅清一起吃早饭,早饭的种类也很丰富,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食欲不好,之前最喜欢的烧麦,今天就勉强吃了一个。 第178章 牢笼 沈毅清察觉到她不喜欢吃这些,便说:“你以后早饭想吃什么告诉周姨。” “我不是很饿。”有时更夸张,江绾禾甚至在一天快结束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吃东西。 中药的味道从一边散发出来,江绾禾更不想吃了,“我能一天喝一次吗。” “应该是不能,我可以帮你问问医生能不能减量,你先把上午的喝了。”沈毅清看她遭罪的样子既愧疚又心疼。 沈毅清出门前说:“去上班了。” “嗯,去吧。”江绾禾难得给了他回应。 沈毅清心情好了不少,“我晚上早点儿回来。” 江绾禾等沈毅清走后,坐在凉亭里吃了些水果想压一压嘴里的中药味,周姨见她西瓜吃的有点儿多,就去给她撤了,“江小姐,西瓜凉,少吃一点儿,明天我再给你切些。” 江绾禾也不贪嘴,“哦,好,麻烦了。” 江绾禾看着这院外的栅栏,就像是牢笼,如果她不离开沈毅清,她兴许要在阴暗的过一辈子,永远都不光彩。 晚上的时候沈毅清没回来,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应酬,让江绾禾早些休息。 沈毅清在老四合院遇见了陆骁,他也是来谈生意的,两个人在后院里躲着抽烟,“沈哥,你最近怎么不见人,上次还想喊你去打高尔夫呢,你怎么也不接电话。” “忙。”沈毅清一个字就把陆骁打发了,那个时候江绾禾刚到京北,她睡眠也不好,沈毅清自然是没时间应付他们。 陆骁凑到他眼前认真的说:“你不会金屋藏娇了吧,我告诉你,你可小心点儿,到处都盯着你呢,那马家恨不得你赶紧跟马皙宁领证结婚,还有林姨,啧啧啧。” “嗯,知道。” 陆骁半开玩笑的说:“你真藏了?这次的漂不漂亮。” 沈毅清嫌弃的推开他:“滚,走了。” 陆骁追上去:“哎,怎么说两句就走,你多说两句我好跟我林姨汇报啊。” 晚上沈毅清回的晚,怕打扰江绾禾就去了侧卧,江绾禾半夜有些饿去了一楼吃东西,看见了沈毅清的衣服挂在玄关,她猜他已经回来了。 “晚上没好好吃饭,现在又出来觅食。”周姨在晚饭过后就给沈毅清发了消息说是江绾禾晚餐的时候没吃什么。 江绾禾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有两颗生鸡蛋,沈毅清提前让保姆把家里的零食都提前收走了,为的就是让江绾禾好好吃正餐。 沈毅清慢慢下了楼梯,“医生说每天还是早晚都要喝药,不能减量。” 江绾禾更严重的是心病,她的心结一直无法打开。 “好的。”江绾禾又准备上楼。 沈毅清问她:“最近去楼上了吗。” “没有。” “楼上我给你装修了画室,你可以画画,读书,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绾禾说:“不用这么麻烦,我走了,你还要重新装修。” 沈毅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问她:“想吃什么,给你点餐。” “不吃了,睡吧,太麻烦了,一会儿到了我可能就不饿了。” 沈毅清跟着江绾禾身后进了主卧,他在她身边躺下,“你的心结是什么。” 江绾禾背对着他,“我不知道……”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沈毅清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她在意的东西。 “不完全。” 沈毅清缓缓提起:“我常常梦到他喊我爸爸,我却不能回应,我告诉他让他准备好了再来找我。” 江绾禾差点哭出声,在那一瞬间她告诉沈毅清那是他们的孩子,可是那他们又该怎么面对呢,一个孩子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的牺牲品。 就算没有这个孩子,她和沈丛深之间也没办法再和谐相处,只不过是搭上了一条无辜的生命,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更深了。 既然无法解决,江绾禾也不想告诉沈毅清,不想再多一个人难受,所以江绾禾选择自己承受。 沈毅清的掌心覆盖在江绾禾的肚子上,“你受苦了……其实我更怪我自己……” 江绾禾忍住哭声,小心的呼气吸气,她听到沈毅清说:“哭吧,其实我也有点儿忍不住……” 沈毅清虽在笑着,但是眼泪已经从眼角溢出,江绾禾转过身,双手抓着他的睡衣,发出呜呜的哭声。 沈毅清轻拍着江绾禾的后背,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不要糟蹋自己的身体,别做傻事。” 沈毅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还饿吗。” 江绾禾晃了晃头,在黑暗中主动吻了他的唇,她明显感觉到沈毅清身子一僵,接着是更猛烈的回应,几乎吻的江绾禾无法呼吸。 江绾禾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拱起,沈毅清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 …… 江绾禾第二天起的比沈毅清还早,她随意在卧室的衣柜里拿了一件白T恤,穿上之后发现不是一般的大,那是沈毅清的衣服。 昨天她的衣服被周姨收了起来挂进了衣帽间,她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衣帽间在哪,那天沈毅清给她介绍的时候,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来这住了半个月了,每天除了餐厅就是卧室,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其他的地方她几乎没去过。 江绾禾实在是有些饿了,她下楼去吃早餐,周姨拿了一条很薄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江小姐怎么没穿裤子,我把空调调高一些。” 江绾禾咬了一口烧麦,“没事的,夏天不冷。” 周姨把豆浆给了江绾禾,“清哥儿还没起?” “还没有。” “还没有?他说他今早有会议。” “那我去喊他。”江绾禾放下杯子去了楼上,沈毅清已经起了,正打理自己的头发。 沈毅清在镜子里看见江绾禾光着一双腿,“怎么穿我的衣服。” “我没找到我的衣服。” 沈毅清说:“在四楼衣帽间,坐电梯上去。” “好,那我换下来。” 沈毅清揽过她的腰肢,“穿我的衣服也挺好看的。” 沈毅清刚要吻向她的唇瓣,就被江绾禾捂住了嘴巴,她从他怀里跑出去,去换衣服。 第179章 密码 江绾禾回京北一个月也没回家,也没和南嘉见面,到现在南嘉都不知道她人在京北。 生理期过后,江绾禾整个人都懒懒的,她感觉到了这次好像轻松了不少,也没疼的死去活来,她昨天让周姨帮她买了泳衣,今天准备下去游泳,运动运动,多运动有助于睡眠,不知不觉她也开始听沈毅清的话。 周姨片刻不离的在后面看着她,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江绾禾把泳镜拉上去,“周姨,您坐一会儿吧,我没事。” 周姨坐去了一旁,“哎,好,有事您喊我。” 江绾禾重新戴好眼镜,扎进水里,起初她还游的好好的,后来她在水里看着泳池下的方块瓷砖随着漾起的水纹变形,突然就没了意识…… 周姨看着这次江绾禾在水下的时间有点儿长,她就过去看,“快点儿来人,江小姐溺水了!” 江绾禾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完全没印象了,像那次在浴缸里一样,她从没想过要死。 沈毅清站在楼道里,嘴里咬着烟,指尖哆嗦着连火都打不着。 陈最说:“江小姐会游泳吗?” “她会。”正是因为她会游泳,沈毅清才害怕。 “江小姐这样的情况,不能离开人,她刚刚说她没有自杀的想法,是无意识的……” 沈毅清把烟扔进了垃圾桶,手心里已经紧张的开始冒汗,他接过陈最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然后进了病房。 沈毅清在不远处停下脚步,他听见江绾禾说:“我同意去看心理医生,我一直觉得我没病,我以为我自己能扛过去,可现在看来,我好像高估我自己了。” 沈毅清猛的心脏抽搐,他轻轻抱住她,“没事,我让医生给你做心理疏导,会好的。” 江绾禾也不再挣扎,她点了点头说:“好。”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片阴霾好像怎么也没法拨开了。 沈毅清每天都以最快的时间完成工作,然后再赶回家,江绾禾也很配合心理医生,江绾禾依旧和从前一样,看不出什么差别,可越是这样,沈毅清越是不安。 江绾禾像往常一样,睡觉起床,有时会发呆,愣神,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轻生的念头,她以为自己只是情绪低落而已。 楼下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江绾禾在窗户里看见了林霜和马皙宁,林霜拉着马皙宁说:“这套房子就是我们给毅清准备的婚房,还有一套房子在京外,你们看看喜欢住哪里,京外那边的房子通勤不方便,适合小住。” 马皙宁本能的有些抗拒,“林姨,我不太适合进去,这毕竟是婚房,我和沈毅清还没到那一步。” “早晚都是要看看的,这里的房子装修的很好。” 一位阿姨跑过去开门,周姨怕江绾禾看了伤心,就赶紧上楼来看她,却发现她人不在,江绾禾将床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让另外一位阿姨把楼下也收拾了,她自己跑到了地下二层里躲着。 周姨找不到江绾禾开始心慌,有了溺水的事,现在所有人都害怕江绾禾再出意外,毕竟没办法和沈毅清交代。 周姨把楼上找了个遍,又跑到了楼下,看见了江绾禾躲在了地下车库,“江小姐,您怎么到这来了。” 江绾禾蹲在地上说:“难不成等她们把我赶出去……” ………… 林霜执意要带着马皙宁进来看看,马皙宁最后挣脱开:“林姨,我真的不能去,这里是沈毅清的房子,我没资格进去,如果我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再来看也不晚,也不在这一时,您说是不是。” 林霜也不好再坚持,只得说:“好,那就听你的。” 林霜又和马皙宁上了车,沈毅清接到了周姨的电话赶了回来,江绾禾正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发呆。 江绾禾木纳的看向他,“你送给我的那套房子是你的婚房。” “是。”他们恋爱不到一年的时候,沈毅清毫不犹豫的把那套房子过户到了她的名下,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只是他觉得她值得最好的。 或者说那个时候沈毅清开始动了想和她共度余生的念头,虽然那时他们才认识不久,可沈毅清清楚的知道,感情需要冲动,结婚也是。 江绾禾眼里闪着泪花:“你现在又带我住进这套房子里,你不觉得结婚了以后住在这里的时候想起我很恶心吗,你不应该这样做的,你完全没考虑过后果,你怎么能带着我住进你的婚房。” 江绾禾憋回眼泪:“你把那个转赠协议签了吧,我把房子还给你。” “我说了那是你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房子,不是我和别人的,你不用还给我。” 江绾禾感觉自己和他说不通,她上了楼。 沈毅清跟在后面,不让她锁门,江绾禾认命的把门打开,“暑假快结束了,下周我就要回加拿大了。” “你下个月只有零散的几节课,我让陈最给你订来回的票,正好这个疗程结束了你再回去。”沈毅清早就打听过了,加拿大的课表他也有一份。 “你可以出去逛逛,或者让南嘉她们来陪你,别总待在家里。” 江绾禾躺在床上,“我不想去,累,你出去吧,我想睡觉了。” 沈毅清默默退出去关上了门,他的手机上传来了一条来自马皙宁的解释消息,他没回,因为关于他们两个,沈毅清已经明里暗里拒绝过很多次了,他已经不想再回应了。 凌晨三点江绾禾起夜的时候,她看到了沈毅清放在一旁的手机,她悄声的拿了起来,她想知道沈毅清有没有过其他的女人。 在拿起来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看,她又悄悄的放下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她又悄悄的拿起来,试着解开沈毅清手机里的密码。 江绾禾输入了沈毅清的生日,发现解不开,她又试了一下自己的生日,手机被打开了,她以为沈毅清早就换了密码,没想到还是她的生日。 第180章 月亮 沈毅清的手机里干干净净,平时私人的微信也没几个人会联系他,除了他的几个老友的消息,其他的几乎没有什么,她的微信依旧在顶端,她往下翻着翻到了马皙宁的微信,她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发现两个人说的话少之又少。 最近这段时间也没联系,马皙宁只在昨天和他解释道歉,沈毅清也没回,她偷偷把手机放回原地,又躺在床上,沈毅清在后面环住她,“看完了放心了吗?没有别的女人,也没有婚约。” 江绾禾说:“我知道我不应该看你手机。” “没事,看就看了,没什么不能看的。” “你迟早会结婚的对吧,你已经撑很久了。”江绾禾怎么会不知道沈毅清也在挣扎。 沈毅清沉默着,房间里一片寂静,两个人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绾禾没得到沈毅清的答案,隔了很久她说:“睡觉吧。” “好。” 两个人相拥而眠。 九月份江绾禾飞了三次加拿大,周姨一直跟着她,照顾她,月底南嘉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给江绾禾打电话:“你说,你是不是没在加拿大,你最近奇怪的很。” 江绾禾眼看自己被拆穿了也就放弃了挣扎,“嗯,在京北。” 南嘉犀利的问:“你是不是在沈毅清那,怪不得最近我哥说沈毅清奇怪的很,公司也不常待,也不来聚会,你俩是不是在一起。” 江绾禾说:“是。” 沈毅清今天难得休班,他端了一杯牛奶走过来,打着手势让她喝一点儿。 “你俩怎么回事,旧情复燃了?”南嘉问她,旁边还跟着两个吃瓜群众,汪雨霏和胡婷钰同样在竖着耳朵听着。 胡婷钰还在阵痛,疼的呲牙咧嘴,眼看着就快生了,但是依旧有心情八卦。 “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什么,应该不算是旧情复燃,就算是两个寂寞的人打发一下时间。”江绾禾想了半天依旧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她现在和沈毅清的关系。 沈毅清听到江绾禾这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心里被扎了一下,如今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里,马家的压力都一直存在,尽管他一直在找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但想要压过马莱毕竟不是一件易事。 “绾绾,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忘了沈毅清,但是,沈毅清他……” 汪雨霏摇了摇南嘉的衣袖,南嘉闭了嘴,“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让自己再受委屈了。” 江绾禾淡淡笑了一下:“好。” 电话那边一阵嘈杂:“医生……快快快,按铃,南南……” “不行……太痛了……我是不是真的快生了,我要打无痛……给我打无痛……”胡婷钰的气息都弱了许多。 江绾禾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喂?南南?” 江绾禾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毅清,“是不是胡婷钰快生了?” 沈毅清拿起手机,“我问问卢楠。” 卢楠那边没人接,估计那边已经是乱做一团了。 过了一会儿南嘉给江绾禾发了消息过来,说是胡婷钰快生了,问她要不要过去。 沈毅清问她:“要不要去。” 江绾禾说:“我不去了吧,不方便。” 晚上的时候,南嘉发来了喜讯,说是胡婷钰生了,是个儿子,因为超了预产期,所以起名叫延延,还拍了一张照片。 小孩奶呼呼的睡着,江绾禾的心软做一团,她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应该已经一岁多了。 卢楠炫耀的给沈毅清发了许多照片,沈毅清根本看不出来每一张照片到底哪里不同,他大概的看了一遍,就关了。 沈毅清也没想到自己在几年后变成了和卢楠一样的人,每一张照片都舍不得删,要是有人问起来,他还能清楚地告诉你哪里不同。 江绾禾躲在外面的小院子里发呆,时不时的看一看延延的照片,她不知道为什么沈毅清会经常梦见那个孩子,而她却只梦见过一次,是不是因为是她做了决定不要他的。 沈毅清把外套搭在她身上,“以后天冷了,别穿这么少。” 江绾禾眼神迷茫的说:“你经常梦到他吗。” 沈毅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帮她把扣子系上,“谁。” 江绾禾声音轻飘飘的,“那个孩子,我只见过他一次。” 江绾禾只在做手术的那天梦到一个小男孩说等等再来找她,那次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就连这个梦还是她很久之后才猛地想起来的,想起梦里有一个小男孩。 沈毅清神情茫然了片刻,坐在她身边,“不经常见到他是好事,说明他不用你牵挂。” 江绾禾认真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 今天是八月十六,月亮正圆,沈毅清轻轻揽过江绾禾的肩膀,“今晚月亮很圆。” 江绾禾双手合十,在月亮下请求原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沈毅清抬手擦掉了江绾禾的脸上挂着的泪珠,“不哭。” 第二天在胡婷钰的强烈要求下,江绾禾还是去看了她,顺便带着礼物过去的,胡婷钰怕江绾禾尴尬,把一屋的男人都提前赶走了,只剩了她们几个女生。 沈毅清跟着站在楼梯口,林样心不在焉的,耷拉着脑袋,沈毅清问他:“你怎么了。” 林样满面愁容:“我儿子最近跟他妈住了几天,我心里有点儿不着食儿,他要是跟他妈住几天不愿意回来了怎么办。” 陆骁说:“那你还同意他去见他妈。” “我是怕我儿子缺少母爱,最近周瑾梦的秘书联系了我,说她很积极的配合治疗,就是想见见儿子,我不能再拦着了。” 沈毅清靠在最边上,听他们从婚姻聊到育儿,再从育儿聊到夫妻关系,他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江绾禾坐在一旁看着延延,胡婷钰说:“你要不要抱一抱。” 江绾禾摇摇头:“算了,我不敢抱。” 汪雨霏问:“你是不是快走了。” “嗯,国庆的时候回去,正好早去几天倒倒时差就开始上课了。” 汪雨霏说:“那你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们再聚。” 江绾禾笑了笑没说话,她想她们应该不会再聚了。 有人进来说:“马小姐来了。” 江绾禾直接站起来,“我去洗手间躲躲。” 第181章 落空 江绾禾知道她们以后还是要长久的相处下去,不会因为她而得罪了马皙宁,所以没等胡婷钰她们开口,她就自己躲进了洗手间。 马皙宁也没待多久,简单说了几句话,留下礼物就走了。 江绾禾也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回去收拾行李,也准备要走。 胡婷钰有种预感,她感觉她以后不会再见到江绾禾了,但她还是喊住了江绾禾:“百日宴的时候,有空就回来看看延延。” 江绾禾微笑着说:“好。” 在江绾禾走之前,沈毅清又约了医生又给江绾禾做了检查,这个疗程略显成效,最起码江绾禾的生理期已经正常了。 沈毅清想让心理医生和周姨跟着江绾禾一起去加拿大,但是她死活都不肯,江绾禾知道治疗抑郁的药物副作用很大,她很努力的在调整自己的心情和做心理疏导,她觉得自己比十五六岁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要强了,不至于一直走不出来。 但最后沈毅清说要她一周看一次心理医生,她答应了,毕竟身体是自己的,她也没必要再反抗。 那天江绾禾收拾着行李突然接到了林梓洋的电话,沈毅清抬头看她,“这么晚了谁还给你打电话。” “你管我。”江绾禾看了一眼正在旁边办公的沈毅清,躲远了一些接电话。 林梓洋还以为江绾禾在加拿大,他特意找了个晚上的时间打电话给她,因为这个点在加拿大江绾禾刚好在吃午餐。 “绾绾,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个朋友要去加拿大那边玩,能不能请你带我们逛一圈。” 江绾禾打开了自己的课表,“十月中旬我有三天空闲。” 沈毅清也没了心思办公,他一看都快十二点了那小子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他走过去拿起江绾禾的手机一看上面三个大字“林梓洋”。 江绾禾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把手机拿了回来,继续和林梓洋说:“你可以到时候再联系我,我帮你安排。”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林梓洋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的说着,“十五这次高考成绩还不错,可以上个一本……” 江绾禾前几天就看到了江齐鸣给她发的消息,说要去外地上学了,自己心里没底,江绾禾还开导他来着。 江绾禾刚想说话,就被一旁的人堵住了嘴巴,江绾禾一张脸都涨红了,林梓洋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他问道:“绾绾,你还在听吗。” 沈毅清松开她坐回电脑前面,江绾禾恶狠狠的瞪着沈毅清,对着电话说:“洋哥,我还有点儿事,先不跟你说了,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江绾禾质问沈毅清:“你干嘛!” 沈毅清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干什么,那小子联系你我不爽。” 江绾禾气得直接拔掉了沈毅清的电脑插线,“烦人。” 这次沈毅清本想着亲自去送江绾禾,但是恰逢这阵子有领导要来,他不能离开京北,所以他只能把江绾禾送到机场,“我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你。” 江绾禾拖着行李箱点了点头:“嗯。” 沈毅清又说:“有任何事打我的电话,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嗯,知道了。” 沈毅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去吧。” “我走了。”江绾禾神情恹恹的,沈毅清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沈毅清的心里空落落的。 沈毅清在京北的这个月,每隔一周就收到一次心理医生发来的关于江绾禾的情况说明,但是他常常联系不上江绾禾,她只是偶尔的会接通他的电话,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江绾禾挂掉,他也拿她没辙。 陈最敲门进来提醒:“沈先生,大姐回来了,打电话来要您回家吃饭。” 沈毅清从年后到现在只在中秋和清明的时候回了一次家,其他时刻他一概装作看不见听不见,他还在和沈丛深怄气。 沈毅雯近一年的时间没见到沈毅清了,看见他回来了心里就高兴。 沈毅雯说:“清儿,还在和爸怄气。” “嗯,”沈毅清洗了手,拿过毛巾擦了擦,“你最近挺好的。” “我都好,但是你和皙宁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马家和沈家依旧还在走动,只是每次都少了沈毅清,他们也不在乎,看那架势恨不得要像古代似的直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这事敲定。 沈毅清只要一想江绾禾,他的心情就没办法平息下来,“定不下来,我不愿意。” “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沈毅清早就知道马莱想压制他,为的就是两家婚事,还有就是若是两人真结了婚,担心马皙宁受委屈,所以马莱处处想压沈毅清一头。 一顿饭吃完,沈毅清在饭桌上也没说几句话,他看了一眼手机,他定了下午的去加拿大的机票,这阵子总算是忙完了,他总归是腾出时间可以去看看江绾禾。 “站那!”沈丛深在书房门口喊了一声。 沈毅清定住脚步没回头看,只听见沈丛深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什么心思,你霍霍完了马进又想霍霍你马叔,你知不知道在你姐夫回来之前,你马叔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他会帮我?我和他不沾亲不带故,他凭什么帮我?你看看林子哥,婚一离,两家就是仇人,还有什么情分? 爸,您退了,您管不着我了,至于马叔,更管不着,我现在在他之上,他想用这些阴招逼我娶马皙宁,我劝他省着点儿。”沈毅清接过陈最递过来的大衣套在了身上疾步出了门。 沈毅清到加拿大的时候刚好晚上,他去了江绾禾住的公寓,前阵子陈最联系玛丽亚,让她出去躲两天,因为沈毅清要去住几天。 玛丽亚刚收到消息就和江绾禾说自己要回家住几天,江绾禾还没察觉到玛丽亚的异常,也不知道玛丽亚是在给他们两个人腾地方。 第182章 恋爱 陈最和沈毅清刚到楼下,玛丽亚就在一旁的巷子里窜出来,“陈最。” 陈最脸上一热,立刻说:“不好意思,沈先生。” 沈毅清笑着说:“去吧,谈恋爱去吧。” 陈最都紧张的有点儿结巴了:“不……我,我不会耽误工作……” “老大不小了,谈恋爱有什么可藏的,我以后给你多放两天假,有空多来几趟,异国恋你还真受得了。”沈毅清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陈最冲着沈毅清的方向说:“谢谢老板!” 沈毅清摆了摆手。 陈最又小声说了一句:“您不是谈的也挺带劲的吗。” 陈最是在几年前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玛丽亚,她的五官极其立体精致,皮肤又白皙,像个雕刻的艺术品,她淡蓝色的瞳孔好像会勾人一般,陈最和她对视的第一眼就脸红了。 因为玛丽亚很喜欢中国,所以她总缠着陈最学中文,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在两个人将要互诉衷情的时候,陈最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说沈毅清缺个助理,让他立刻回国。 那晚陈最本来是要表白的,事情就被这样耽误了,陈最办了退学准备回国,玛丽亚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要走的人,所以陈最走的那天玛丽亚没去送他,两个人就断了联系。 玛丽亚也没想到多年后她会再次接到来自陈最的邮件。 玛丽亚走过去问:“你们在说什么。” 陈最说:“没什么,我给你带了礼物,”他跑去后背箱拿了一束花出来,“给你。” 玛丽亚捧着花扬起脸蛋儿,“你亲我一下。” 陈最看向四周来往的车辆人群,帮她打开了车门,“回家再说。” “含蓄的中国男人,”玛丽亚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要是不那么害羞,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的中文也早就练好了。” “我和你道歉。”陈最发动油门,朝着前方驶去。 沈毅清敲了几下房门,江绾禾闻声出来问::“谁?” 沈毅清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是我。” 江绾禾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沈毅清说:“看样子你不希望我来。” 江绾禾扔了一双拖鞋给他:“嗯,你来的不巧,我明天有事。” 沈毅清脱掉了大衣,“什么事。” 江绾禾继续回到电脑前完成作业,“我要带着林梓洋还有他的朋友在这周围逛逛。” 沈毅清不满道:“他不是早就委托你了。” “他那阵子有事耽误了,他今天刚到,休息了一下,明天带他们去,”江绾禾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和他解释的太多了,“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沈毅清坐在她身边:“那我明天跟着一起去,我也没好好逛过加拿大。” 江绾禾端着电脑去了一边,“随便你。” 沈毅清掏出怀里的止疼药含了一片在口中,江绾禾余光瞥了他一眼,还是心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沈毅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喝了一口,他知道江绾禾是心疼他的。 江绾禾完成了作业抱着电脑回了卧室,沈毅清刚要跟着进去就被江绾禾锁在了门外,“你睡沙发,觉得累就去酒店。” “我不能睡床?” 里面没人回答,沈毅清无奈只好回到沙发上。 江绾禾又出来扔给他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沈毅清拉住她,“我头疼,申请去屋里睡。” 江绾禾甩开了他的手,“不行,我最近睡眠刚正常,你会打扰我休息。” 沈毅清有些欣喜的问:“你睡眠正常了?” 江绾禾这阵子睡眠的时间变长了,虽然有时候依旧会入睡困难,但总体好了很多,而心理医生给的药她依旧没吃,她不想让自己再感受一次药物的副作用。 江绾禾没理直接进了卧室,她知道只要她再多说两句话,沈毅清一定会得寸进尺跟着她进卧室。 沈毅清老实的躺在沙发上,凑活了一宿。 第二天江绾禾做了两份早餐,“你今天去酒店睡,不可能陈最不给你订房间吧。” 沈毅清嚼着三明治答非所问:“嗯,挺好吃。”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准备出门,沈毅清跟在后面,车已经停在了楼下,沈毅清打开车门,“给你当司机。” 林梓洋带着一个女生在对面走过来,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完全忽略了沈毅清,沈毅清只好关上车门跟着步行过去。 中间空闲的时候,林梓洋和那个女生去买咖啡,沈毅清说:“你千万别被林梓洋骗了,你看他和那个女生多亲密,他俩绝对关系不一般,他说不定是脚踏两只船。” “是我嫁人,又不是你要嫁给他,你怎么这么啰嗦。”江绾禾不理会他,继续在手机上刷视频。 林梓洋早就告诉她了那是她女朋友,自从江绾禾再一次特别认真的拒绝了林梓洋之后,他就真的和江绾禾拉开距离了,后来听江晋华说起,他找了女朋友。 沈毅清自然是完全不知情,他以为林梓洋还在追求江绾禾。 江绾禾玩了一圈儿晚上的时候感觉自己很累,刚要锁门睡觉,沈毅清就挤了进来,屋里关着灯,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进窗户,两个人都看不清彼此。 沈毅清扶住江绾禾的腰,“我明天就走了。” 江绾禾打了个哈欠:“嗯,你又不能一直在这。” 沈毅清轻轻在江绾禾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立刻撒开她去了客厅休息。 第二天江绾禾醒的时候,沈毅清已经走了,他按照以往的习惯在桌面上给她留了纸条。 “走了,过几天来看你。” 熟悉的字迹已经相隔近两年之久,江绾禾习惯性把纸条折叠起来,她被肌肉记忆支配,她又打开了那张纸条,扔了垃圾桶。 江绾禾打开窗户,冷风不断的灌进来,又到冬天了。 十二月中旬,江绾禾看到了在学校门口特意等她的李嘉程,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明晃晃的,刺眼又讽刺。 江绾禾本想绕路走,但是李嘉程前走一步到她面前:“你有时间吗。” 江绾禾问:“你有事?” 第183章 梦里 李嘉程把手里的东西给了江绾禾,“这是南嘉曾经落在那边的房子里一些首饰,我今天带过来了,麻烦你带给她。” 江绾禾拿过东西,看着他的戒指问:“你结婚了?” “嗯,结婚半年了。” 江绾禾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年?那时你们才分手多久。” “闪婚。” 江绾禾嘲讽的冷哼着:“你不是很爱南嘉吗,演的真好。” 李嘉程解释着说:“我是迫不得已……” 江绾禾打断了他的话,她不想听一个男人虚伪的解释,“好了,别再说了,到底是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清楚,我很感谢你之前看在南嘉的面子在加拿大这么帮我,但是你伤害了南嘉,我也不能再和你联系,我先走了。” “等等,我还有事想和你说,其实帮你的人不是我,是沈毅清。” 江绾禾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沈毅清?” “嗯,你在加拿大的房子是沈毅清帮你找的,你在加拿大看的心理医生也不是玛丽亚的朋友,是沈毅清特意找的,你在加拿大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是沈毅清帮的你,不是我,不是南嘉也不是玛丽亚。” 江绾禾以为李嘉程在骗她,“他为什么会找你?” “因为他猜到你和南嘉是最好的朋友,你有事情一定会找南嘉,而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对这边很熟悉,南嘉一定会询问我,所以他兜了个圈子找到我。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沈毅清找的,他找好后告诉了我,我又转告了南嘉,最后才告诉你,之所以房租很便宜是因为沈毅清帮你补了差价。” 李嘉程略带歉意的说:“抱歉,耽误你时间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江绾禾这才反应过来她之所以在加拿大一切都这么幸运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因为沈毅清。 江绾禾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她觉得他们不应该再这么没有结果的纠缠下去了,他们两个人都不应该再在没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圣诞那日,沈毅清因为行程原因只能在加拿大待几个小时,他这次没去打扰江绾禾,他就这么站在楼下,看着江绾禾所住楼层的方向。 商场的荧屏巨幕放映着圣诞的时尚大片,江绾禾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京北又要下大雪了。 她从那天和李嘉程聊完之后,她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机闪了一下,胡婷发了一条消息给她,“后天是延延的百日宴,我们绾绾阿姨来参加吗。” 江绾禾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掉在地上,如果没有意外,那她和沈毅清的孩子大概也快两岁了吧。 她在心里感叹道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江绾禾无意间看向窗外的时候,看到了沈毅清正站在楼下,她追了下去,可当她再次站到沈毅清刚刚站的位置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开走了。 江绾禾内心的声音告诉她,他们应该好好说再见了。 因为天气原因沈毅清的航班延误了,他突然说:“回去。” 陈最问:“去哪。” “去江绾禾的公寓。” 沈毅清肩膀落了些雪花,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答,他又敲了敲门,依旧没人。 沈毅清下楼找陈最要玛丽亚给陈最的备用钥匙,陈最警惕的说:“玛丽亚说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 沈毅清紧皱眉头:“这还不迫不得已?” 陈最只好上交,沈毅清拿着钥匙上了楼打开了门,房间里冷冷凄凄的,他喊了一声江绾禾的名字。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江绾禾正躺在床上,床头还有一个药瓶,是安眠药,“嗡”的一声在他的大脑炸开,沈毅清的身上的温度一下就冷了下来,“绾绾,你别吓我……” 江绾禾缓缓睁开眼,“你干嘛 ……” “你……你没吃?” “过期了……哎呀,我刚睡着……”江绾禾本来是想吃的,因为她还是入睡困难,她刚刚都放在嘴里了,结果一看过期了,她又吐了出去。 沈毅清把药瓶扔进垃圾桶,心里舒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江绾禾不知道沈毅清哪里来的钥匙,她觉得也没必要知道了,正好沈毅清来了,那他们就好好告别,各自奔向各自的人生。 江绾禾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第一次见到沈毅清的时候,梦到她腼腆的坐在沈毅清的车上,礼貌的喊他沈先生。 梦到了沈毅清让她留在他身边久一些,梦到了沈毅清买了她喜欢的戒指,告诉她婚姻他不敢承诺,他们在一起的每个瞬间她都清楚的记得,原来五年过的这么快。 最后甚至梦到了她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执念,所以在梦里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或者平行世界的沈毅清和江绾禾此刻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圣诞节,两个人安静的吃着晚餐,好像两个人都有预感,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晚餐。 江绾禾在储物柜里拿了一瓶酒出来,“今天过节,我们喝点儿酒吧。” 她也不管沈毅清是不是答应,她自己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过去,“你喝啊,天冷喝点儿酒暖和。” 沈毅清始终沉默着,眼里翻涌着江绾禾读不懂的情绪。 沈毅清拿起酒杯,喉结上下滚动,他喝了个干净。 江绾禾又倒了一杯酒,她走到沈毅清的身边,抬起沈毅清的手腕,她的手臂绕过沈毅清的胳膊,“喝个交杯酒。” 沈毅清攥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难以呼吸,江绾禾喝完酒刚要离开,就被沈毅清抓住手腕,仰头喝了那杯酒。 江绾禾回到座位上,黯然失色的眼睛里落下了几滴眼泪,“沈毅清,别挣扎了,分开吧,我不会回国了。 就算回京北我也保证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会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这样你不看见我,也就不会想起我,慢慢的就忘了。” 接着他听见江绾禾说:“我刚刚在梦里好像嫁给你了……我没遗憾了,我也不想再受到委屈和痛苦了。” 第184章 再也不见 沈毅清腥红着眼睛说:“我不想和你……” 江绾禾情绪激动的说:“你不想,我想!” 沈毅清扼住她的手腕,把情绪不安的江绾禾紧箍在怀里,轻轻的吻着她,那晚的吻是炽热的,带着眼泪的咸涩,他们紧紧相拥,感受来自双方的的温暖。 航班恢复正常,江绾禾跟着他一起去机场,沈毅清帮她把围巾系好,遮住了暧昧过后的痕迹。 沈毅清走之前说:“还能抱抱你吗。” 他怕他以后再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抱她。 江绾禾踮脚环住他的脖颈,在他的耳边说:“沈毅清,你去结婚吧,这样你也轻松些,我也轻松些,就不再想你了,上次我离开京北没和你道别,这次我们两个人好好道别,再也不见。” 江绾禾知道沈毅清上任的这两年吃尽了苦头,休息不好,睡眠不好,他看起来依旧矜贵高冷,淡定自若,有着几分经历风霜之后的稳重,但眉宇间的麻木和生硬一眼就被江绾禾看穿了。 江绾禾松开双臂想离开,但沈毅清还是紧紧的圈住她,他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你会忘了我吗。” 他清楚的听见江绾禾说:“我会,你也会忘了我的。” 江绾禾走了,她坚定的往前走着,没再回头,她但凡回头看一眼沈毅清,刚刚的决绝就会瞬间崩塌。 沈毅清擦掉了脸颊的热流,踏上了回京北的航班,他们结束了。 江绾禾走出机场,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原来真正的告别要比想象中还要疼。 江绾禾身穿着白色羽绒服几乎要和这雪景融为一体。 他们在雪天相遇,也在雪天告别。 但是感谢这场雪,给了他们时间相遇,也给了他们时间告别。 沈毅清落地京北,迎接他的是京北那一年的第一场大雪,外面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刺的眼睛发酸。 沈毅清在阳历新年那天回家吃饭,沈老爷子一眼就瞧出来了沈毅清不对劲,都把心事写在脸上了。 “我回公寓了,明天还要和楠子他们聚。”沈毅清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 沈老爷子有点儿不放心:“外面这么大的雪,路滑,在家睡一晚。” “不了爷爷,我慢点儿开,您早休息吧。” 沈毅清开着车出了门,走在半路上,他又换了方向,去了一盏江南,这个地方已经闭店两年了,里面的东西只零零散散的剩了一星半点儿,当年江绾禾就在这个小地方来回的收拾,乐此不疲。 当年的每一个甜蜜时刻都变成利刺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心里。 沈毅清关了店准备回家,后方车辆超速,导致侧滑,波及到了沈毅清,他出了意外,这漫天飘散的雪花似乎是要将他掩盖,他的脑海里在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的片段,他周岁时牙牙学语,中学时打群架…… 沈毅清从加拿大离开后,南嘉来看过江绾禾一次。 南嘉小心的问:“你还和沈毅清有联系吗。” 江绾禾强装淡定的说:“没再联系过。” 她也不知道沈毅清现在过的怎么样。 南嘉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绾禾,沈毅清现在正躺在医院里,那天他出了车祸,车直接报废,轮胎爆了两个,他人直接不省人事了,沈毅清说他自己在那一刻开始走马灯了。 好在是车的防护比较好,他人没什么大事,就是额角开了个小口子,脑震荡,身上多处擦伤,淤青,其他没什么大碍,好在人没事,他人只是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真的结束了?”南嘉觉得两个人很可惜,但是她又觉得江绾禾跟沈毅清在一起的日子里也是真的受了委屈。 江绾禾淡淡的说:“结束了。” 江绾禾突然想起李嘉程给南嘉的东西,她走过去拿了过来,“李嘉程给你的,他说是你落在那里的首饰。” 南嘉打开一看,“我最喜欢的耳钉终于找到了。” 南嘉又问:“他是不是结婚了。” “是,他结婚半年了,他说是闪婚。” 南嘉的肢体动作明显的一僵,然后又恢复正常开始翻看自己的手链项链有没有少,李嘉程结不结婚和她没关系了。 南嘉不想再提起李嘉程,她问:“玛丽亚怎么还没回来,她还在家里呢。” 江绾禾说:“还没回来,等她回来了,我还有事想好好问问。” 南嘉不明所以的问:“什么事。” 江绾禾还没问清楚之前也不好下定论,她也没正面回答,随便搪塞过去了。 南嘉在年前又回了京北,问江绾禾要不要一起回去,江绾禾说不回去,南嘉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肯回答,最后南嘉一个人回了国。 南嘉去陆骁家里玩的时候被汪雨霏拉着问:“告诉江绾禾了吗。” 南嘉哄着小侄子,“没有,我开不了口。” 汪雨霏问她:“怎么了。” “绾绾的状态也不好,她好像总是睡不好,来,顶顶,小姑姑给你拍照。” “两个人真的就……就这么完了?”汪雨霏还有点儿不愿意相信,曾经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就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南嘉说:“应该吧,绾绾说今年过年也不回来了,她好像以后都不回来了,她说学业完成了也不回来了,可能去别的城市定居吧,他俩应该是不可能了。” 毕竟这一次沈毅清和江绾禾到底是怎么说的再见他们都不清楚,两个人是一个字也没透露。 沈毅清躺在医院里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他的脑海里反复呈现着那天江绾禾和他说再见时的场景。 马皙宁应父母的要求拿了一些饭菜过来,“你吃这个吗。” 沈毅清没听见,马皙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沈毅清回过神看她,“你说什么。” 马皙宁把餐盒杵在他眼前,“我说你吃这个吗。” 沈毅清坐了起来,“都行。” 马皙宁把餐具都给了沈毅清,“林姨找了师父,说是你的劫都过去了,后半生就都是好日子了。” 沈毅清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吗,都是好日子了。 第185章 搬家 马皙宁还以为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便说:“大家都替你高兴,我也替你高兴。” “嗯。”沈毅清草草吃了几口,就准备躺下。 马皙宁说:“你再多吃点儿吧。” 沈毅清躺在床上,“不吃了,谢谢你的饭,以后不用麻烦了。” “好,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马皙宁也懂得适可而止,她收拾了餐盒就离开了。 沈毅清出院之后,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该去上班上班,一刻也不耽误,一桌子人都彼此心照不宣,他们都知道沈毅清这次和江绾禾是真的断了。 桌上,沈丛深刚要开口说结婚的事,就被沈老爷子截了回去,这次沈毅清出了车祸,最担心的就是老爷子,老爷子也是这次事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名利地位,都没有沈毅清平安健康重要,如果这一次沈毅清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任何一个人都追悔莫及。 距离春节还有一周的时候,江晋华打电话给江绾禾问她要不要回家,江绾禾说不回去了,让他们好好过年,以后再回去,年不年的在她这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在加拿大两年了,那种孤独感倒是没那么强烈了,反而现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更坦然。 玛丽亚收拾了一大箱行李说要去中国旅游,江绾禾笑着说:“你说的中国男人是陈最吧。” 玛丽亚惊讶的捂住嘴巴,“你……你怎么知道……” 江绾禾笑着轻轻打她:“你这个叛徒,早就被沈毅清收买了吧。” 怪不得每一次沈毅清要来的时候,玛丽亚总是有理由出去住,怎么会次次都那么凑巧。 玛丽亚撒娇的说:“但是后来我是你的人,哎呀,别生我的气,好朋友。” 玛丽亚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他最近没再问过你的情况!” 江绾禾轻轻一笑:“没事,都过去了,以后房租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用不用,你安心住着嘛,这三年的钱他早就给我了,”玛丽亚拉着江绾禾走到窗台前,指着楼下的面包店说:“其实他经常来在这里偷偷的看你。” 沈毅清在这里看到过她照顾花草,看到过她坐在窗边愣神发呆,看到过她惆怅的吐出烟雾,也看到过她伴着夕阳回家,他一直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默默关注她。 江绾禾在此刻才知道,原来她看到的不是幻影,是沈毅清真真切切的来看过她。 但是知道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 “玛丽亚,我要在这里搬出去了,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江绾禾已经做了决定了。 玛丽亚紧张的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江绾禾轻轻抱住玛丽亚,宽慰她:“不是,我还会和你见面的,我只是要搬到一个沈毅清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 最好谁也别再听起对方的名字。 大年三十那天,沈老爷子早起的时候感觉心脏不舒服,昏倒进了医院,沈家这个年自然是没过好。 沈毅清前脚刚出院没几天,沈家老爷子又进了医院,一家人围在手术室门口,不知道老爷子是否能熬过这个冬天。 林霜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是不是犯了冲,还是没有好好供佛,她气得打了沈毅清一下,责怪他平时对待神明不恭敬。 殊不知,沈毅清早在几年前因为那个孩子就开始信这些了。 沈毅雯没忍住哭出声,她从小在爷爷的爱护下长大,没受过一点儿委屈,当时她嫁到京海,最舍不得就是老爷子。 沈家的春节是在医院过的,陆骁和代锐明也抽空来探望,沈毅清一直坚定的心在这一刻开始动摇了。 沈毅清在医院守了一夜,早上的时候沈毅雯和梁起来替沈毅清,沈丛深也跟着来了一趟,看了看老爷子的情况。 沈毅清跟着沈丛深回家,沈毅清突然说:“那事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沈丛深愣了两秒,沈毅清挣扎了近两年的时间,他在老爷子病倒的那一刻突然就妥协了,他知道老爷子最盼着看他结婚。 沈毅清不希望老爷子抱憾终身。 他的人生是因为沈家的祖祖辈辈才过的如此顺坦,路路通顺,他已经好过这世间的千万人,他不应该太贪心。 沈毅清直接回了房间,沈丛深也没问,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高兴。 沈家和马家的婚事因为沈老爷子还在住院的缘故,婚事就一直往后拖,但两家的心都安稳了下来,也不再急躁,因为这件事终于算是有了着落。 “陈最。”沈毅清起床对着在院里陪沈老太太的人喊了一声。 “怎么了,沈先生。” “之前马皙宁送的那块表还在你那吗。”之前沈毅清拿到手之后直接扔给了陈最去保管,这些东西向来不是他整理,每个季度都有新的,他向来也不在意哪一块表在什么地方。 除非他自己钟意的,他会自己保管好,一般的他并不在意,那块手表他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陈最立刻走过来,“在,您要?我给您拿去。” “嗯,拿去吧。”沈毅清又进了屋,沈毅清又回头说:“把明尚房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吧,不用留了,那边的婚房……算了,看看马家喜欢什么位置,再买一套吧。” 沈毅清是真的害怕会想起江绾禾。 沈老太太苦笑着说:“清儿不高兴,清儿是疼他爷爷,怕他爷爷见不到他结婚……” “好。”陈最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沈毅清的决定他无权干涉,尽管沈毅清待他像亲弟弟一样,陈最心里也始终有分寸,沈毅清的私事,能不过问就不过问。 马皙宁时隔几天再见到沈毅清的时候依旧是在医院里,这是沈毅清同意联姻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沈毅清的手腕上的腕表明晃晃的耀眼,是她送给他的那一支。 马皙宁看到了,沈毅清自从江绾禾走了就再也没戴过腕表,这一次却戴了她送的,她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马皙宁下午约了人,沈毅清开车送她,马皙宁说:“沈毅清,你同意了?” 沈毅清漫不经心的说:“嗯。” 第186章 怨妇 马皙宁追问着:“为什么同意了?” 沈毅清直视着前方,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因为我爷爷他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心愿,还有你爸爸费尽了一切心思,想让我娶你,正好顺了他们的愿。” 马皙宁垂下头说:“沈毅清,你可以对我没什么感情,也可以在外人面前装恩爱,但是你既然决定了就最好和我装一辈子,如果你做不到,就别为难自己。” 地方到了,马皙宁下了车。 沈毅清独自一个人在车里冷静了许久,又缓缓驶出,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江绾禾和沈毅清已经近两个月没见过了,她找到房子后就搬走了,只是偶尔和玛丽亚小聚,玛丽亚至今不知道她的地址,同时也在纳闷为什么两个人明明相爱偏要相互折磨。 江绾禾和沈毅清两个人彻底断联了。 江绾禾再次接到来自南嘉的电话,听到了沈毅清要结婚的消息,南嘉义愤填膺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沈毅清终于肯点头了,还商量在老爷子醒后,两家就要开始走流程了。 江绾禾沉默了许久说:“挺好的。” 结婚了,挺好的,两个人都死心了,总比拉扯强。 沈毅清在和马皙宁走这些结婚流程的时候,收到了一条消息,林梓洋要结婚了,过两天就是婚宴,新娘就是那位在加拿大见到的姑娘。 沈毅清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江绾禾那天带着他们游玩加拿大的时候那么淡定,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故意气他。 只有沈毅清当真了,还以为江绾禾以后真的会嫁给林梓洋。 陆骁拍了拍沈毅清,“你怎么老走神,快结婚了你还走神,到底是你结婚还是我们结婚。” 卢楠和代锐明正看着婚宴场地之类,听见陆骁说话,代锐明起身把陆骁拉走了,“他烦着呢你看不出来。” 陆骁小声说:“为什么马皙宁不来,他俩哪像是结婚啊,一天天哭丧着脸。” 代锐明一仰头:“行了,你就别给他添堵了。” 卢楠说:“赶鸭子上架了。” 陆骁浓眉一挑,“他要是结婚了,马皙宁跟咱们也处不来,而且她前阵子刚和魏庆磊吵了起来,这不又一个周瑾梦。” 贺景明听到沈毅清要结婚的消息匆匆赶过来,他一脚踢开门,“沈毅清,你就是傻,你脑子一点儿都不转,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呢。” 卢楠乐呵呵的向前拉贺景明,“老幺,来来来,坐。” 沈毅清一见贺景明来了拿起桌上的钥匙就要走,“那不是拜你所赐吗,没有你哪来这么多事,走了。” 陆骁冲着他喊:“不是,你不看了?” “不看了,再说。”沈毅清推门走了。 贺景明真的想喊住沈毅清,把手里那个捏了许久的备份给沈毅清。 沈毅清换了身衣服回了医院,老爷子已经睡着了,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准备回家的时候,看见了马皙宁站在他车边等他。 沈毅清没什么欣喜之色,满是疲态,“你怎么来了。” “爷爷睡了吗。” 沈毅清打开车门坐上去:“嗯,睡了。” “今天我妈和林姨发了一些结婚的场地,还有婚宴的地方,你要不要看看。” 沈毅清发动了引擎,“你直接联系陈最吧,我没时间管这些,或者你直接和他们定你喜欢的,我没意见。” 马皙宁发了脾气:“到底是你和我结婚还是陈最和我结婚,订婚的礼服你不来看,两家谈事你也缺席,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 沈毅清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最近都没空,你要是不满意那就往后推,等到我有空的时候再谈结婚的事。” 马皙宁眼里含着眼泪说:“沈毅清,你就是不想结婚,我说了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们就一起装下去。” 沈毅清承认道:“我不想结婚这个想法你是第一天知道?还是我第一天告诉你?结婚的原因我告诉你了,既然双方都希望通过这场婚姻让利益最大化,那就别太贪心。 而且我每天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想回家还要听你无理取闹,还有,我没心情和你装。” 马皙宁抹了一把眼泪:“我要下车。” “这是马路,不是你家,我没法停车,到了你家我自然会停车,不用你说。”沈毅清不再理会马皙宁。 马皙宁委屈的坐在副驾上,她突然就不想结婚了,她明明有钱有名声有地位,她不希望做婚姻里的怨妇。 沈毅清第二天开完会,头仿佛要炸了,陈最递给他一瓶水:“老爷子说让你忙完了去医院一趟,他有事问你。” 沈毅清去的时候,保姆正在一口一口的喂老爷子吃饭,他见沈毅清来了,就让保姆收拾了碗筷出去。 沈老爷子这一病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儿,他寿眉弯弯,脸色蜡黄,前几天的时候还说总不舒服,近来精神才稍微好了些,老爷子虽然人瘦了很多,但肩膀依旧挺着。 沈毅清坐在椅子上,乖顺的说:“您找我,爷爷。” 沈老爷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了,我孙子不高兴。” “没有。” 沈老爷子说:“清儿,我刚刚听你妈说,咱家要有好事了?” 沈毅清轻轻“嗯”了一声。 沈老爷子敏锐的问:“是为了我这个老头子才办的好事,还是为了你自己。” 沈毅清看着手腕上的腕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时间还停留在早上,七点零一分,他抬起手腕轻轻晃了晃。 沈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开导着沈毅清:“清儿,我这一辈子圆圆满满的过来了,但是你的人生才开始,之前我总想着你要快点儿结婚,我要看着你结婚生子。 但是我转念一想,我干嘛总想着干涉你呢,尤其是那天你到了家失魂落魄的那个样,我这个心里啊不是滋味。 结果当天晚上你就出了车祸,爷爷心疼死了,你这要是有个好歹,你爸爸得后悔一辈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个道理你爸爸现在还没明白,但是没事,还有爷爷,出院之后我找你爸爸谈谈。 等这边事结束你再把那姑娘接回来,她因为咱家受了委屈,给人家赔个不是。” 第187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沈老爷子之所以妥协,不单单只是为了沈毅清,若是日后再因为外面的女人起了矛盾冲突,闹到离婚那一步,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而且沈家不允许这样有辱沈家门楣的丑闻出现,所以不如各退一步,随他去了。 沈毅清依旧低头看着已经停住的秒针和分针,“爷爷……” 沈老爷子说:“表坏了就扔了,别当宝贝似的供着,行了,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沈毅清一路想着老爷子的话,他回了明尚,陈最并没有把收拾出来的东西扔掉,而是帮他整理好都放在杂物室里,逼仄的空间里堆满了箱子。 沈毅清把箱子都搬出来,他翻找出江绾禾送他的那一块腕表,还在滴答滴答的走着,沈毅清摘下了手腕上昂贵的手表准备还给马皙宁。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沈毅清同样也知道,沈家又要不安宁了。 此时,沈毅雯正和沈丛深在家里吵的不可开交,林霜也劝不住,她从没见过沈毅雯这副样子。 沈毅雯极力的和沈丛深辩解着:“爸,您不能再干涉毅清了,他三十五了,他自己早有分寸了,您为什么要一直左右他呢,我可以听您的,您让我和谁结婚我就和谁结婚,但是毅清的事,您能不能不管了。” 沈丛深固执己见:“不能,沈家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自己一个人,没个人帮衬,我怎么能放心。” “但是现在最让毅清头疼,扰乱局面的就是马莱!爸,您一辈子都精明,怎么现在反而糊涂了。” “现在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们结了婚自己过日子就不会怎么样了。” “谁告诉您的!”沈毅雯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兴许是不希望沈毅清变成傀儡,也许是不希望再多一个像她一样被家庭困住的女人。 沈丛深见着沈毅雯的情况有些不对,这么多年来沈毅雯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性子,为家里着想,为沈毅清着想,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沈丛深关心着上前:“毅雯,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爸,您想没想过您为我精心挑选的好女婿,在外面也会养人?甚至还想让那个女人生下那个私生子,和小炜平起平坐。 我在梁家这么多年,细心侍奉公婆,耐心教导小炜,他回来了,我也温声细语的好好照顾他,从不和他吵闹,可结果呢,爸,他在外面养了那个女人四年。 如果不是小炜的爷爷奶奶快一步,那个女人可能就光明正大的进梁家了。”沈毅雯将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随之而来还有心酸和眼泪。 林霜心疼的直掉眼泪,“他怎么敢这么对你……” “毅雯,你怎么从来不和家里说。”这是沈丛深第一次听沈毅雯说起这些,他这个女儿从小就懂事,向来报喜不报忧,他听到这些也是心痛不已。 “我就是怕您觉得我不受梁起的重视,会再给毅清施加压力,他已经比同年长起来的孩子要省心了,他也很优秀,把公司打理的很好,就算他接了您的班,他比那些人高层都年轻,但是他也能管理好,您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沈丛深陷入了沉思,他向来对沈毅清都是打压式教育,他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他怕沈毅清长不成人,怕他作为他的儿子不够优秀。 沈丛深听着沈毅雯的话陷入了两难。 正月十五,沈家老爷子出了院,但家里依旧冷冷清清的,也不敢太闹腾,怕吵着老爷子休息,沈毅雯和梁起留在家里小住几天,帮着照顾老爷子。 沈毅清空闲时间约了马皙宁见面,临行前沈毅雯喊住沈毅清,“要是真的想好了结婚就好好对家庭负责,如果你还想着外面的人,就别祸害别人,得对得起人家。” 沈毅雯知道联姻的不易和无奈,但也不希望沈毅清同时耽误两个人。 “我知道,走了姐。” “路上开车慢点儿。” 沈毅清边走边挥了挥手。 两个人约在咖啡厅,说起来讽刺,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沈毅清第一次约马皙宁,却是为了谈退婚的事。 沈毅清还没开口就听见马皙宁说:“我想退婚了,之所以我先说,是因为以后说是我甩的你,这样出去比较有面子。” 沈毅清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如今他们都可以喘口气了。 马皙宁说:“我实在是不相信人心和承诺,真心都瞬息万变,何况是想凭一张纸就想让你困住你,让你为家庭负责任,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被什么东西困住,除非是他心甘情愿。 沈毅清垂下头说:“抱歉。” 马皙宁轻松一笑:“我知道,我会和我爸说起这事的,走了。” “等等,”沈毅清把那块表还给了马皙宁,“还给你。” 马皙宁拿起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掂了掂,盒子的背面刻了三个字“钟于你”,沈毅清自然是没看到。 马皙宁离开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还好,她没因为感情而迷失自己,她还是她,是马皙宁。 沈丛深喊着梁起进了书房,梁起刚进门,沈丛深就说:“跪下。” 梁起说:“爸,您这是……” 沈丛深厉声喝道:“跪下!” 梁起忍气吞声的跪在地板上。 “为什么要让她受委屈!”沈丛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斥责:“沈家和林家难道还配不上你们梁家吗!你敢这么对她! 我一次次的在暗中帮你,你自己调不回京,你自己不在自身找问题吗!为什么林样比你年轻还在你之前回来,就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我就算再帮你使劲我能代替你吗!你不好好的想想自己的仕途,你还有心思找别的女人,这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你一辈子就完了,连着小炜也受牵连!” 梁起跪在地面上一言不发,沈丛深说的这些确实字字属实,梁起这些年的确越往上走越有些力不从心,但是又不甘心。 沈丛深问:“外面的那个女人还有联系吗。” 梁起垂着头不敢看沈丛深,他低声说:“没有了,爸。” “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我会找人去查……” 梁起说:“爸,真的没有了,我只是有时会给她一些补偿……” 沈丛深狠厉的眼神飘过去:“补偿还要分开给?一次性结清,不许再联系,我今天说的一字一句你都给我记清楚,不然我会让毅雯跟你离婚,小炜就是我沈家子,和你们梁家再没关系,至于你,怎么上来的就怎么给我滚下去。” 梁起:“我记住了,爸……” “起来,滚出去。” “好,那我走了,爸。”梁起起身走出去,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土,沈毅雯听到脚步声连忙躲去了院子里,她从来没奢求过沈丛深会为她撑腰。 而沈丛深也是在这一刻才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188章 不忠 沈毅清和马皙宁虽然已经私下说好了不结婚,但是消息还没公布出去,就连卢楠他们都不知道,毕竟父母那一关不好过。 而贺景明早早的就跑到了加拿大找江绾禾。 贺景明除了知道江绾禾人在加拿大,和她的学校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他只能等。 “小贺先生,您父亲不允许你再参与这些事。” 贺景明的手指有规律的敲着桌板,“所以这就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但是不忠于我的原因?” 上次江绾禾被史淮兵带走的时候,贺景明就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相信史淮兵比他还要有本事,他找了这么久才猜出来江绾禾是谁,但是风声是一点儿都没打听到。 贺景明想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但是每次老杨都一句话,“查不到”。 后来贺景明找了另外一个人去查,他才知道是沈丛深往外放的消息,而老杨是贺时霆安插在贺景明身边的,让他看着贺景明,不要让贺景明做出格的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贺时霆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并在第一件时间内制止贺景明。 所以贺景明这么久了都不知道江绾禾就是文初一,贺景明跑去质问贺时霆,贺时霆说江绾禾现在安稳的人生是江氏拿未来换的,但是因为贺景明的执着,导致江氏竹篮打水一场空,江绾禾原本安稳的生活被贺景明搅的一团乱。 贺景明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早就被看穿了,沈丛深早就知道了贺景明的心思,所以他早就等着贺景明往里面跳了。 贺景明还真就天真烂漫的主动请缨,赶着往上送人头。 “小贺先生,您父亲是为了您好,以后贺家的家业都要交给您,您父亲自然是要为了您多考虑。” “行了,这么多年我都听烦了,你说的不烦吗。”贺景明转眼瞧见江绾禾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长款羽绒服将自己包裹严实,但贺景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江绾禾。 贺景明连忙下了车,“你还不回国?你是真打算让贤了,江绾禾。” 江绾禾掀起帽子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毅清和马皙宁真的要结婚了,两个人已经开始走流程了,你再不去告诉沈毅清那件事的全过程,他就真的结婚了,你难道希望沈毅清要恨你一辈子。” “他不恨我,我没什么可说的。”对于江绾禾来说,这已经够了。 “你跟我回去,”贺景明抓起江绾禾的手腕,“你再不回去真的来不及了。” 江绾禾不停的往后撤退,“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你松开我。” “江绾禾,你如果不回去,我就把当初的监控视频在沈毅清和马皙宁的婚礼上循环播放,我绝对能做的到,到时候就算沈毅清知道了所有的事但是已经和马皙宁成了夫妻了,我让你们两个人难受一辈子。” “你敢!”江绾禾甩手给了贺景明一巴掌,“我告诉你,你别再霍霍他了!让他去结婚,我和他之间不是只有这一件事这么简单,就算误会解开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的更多的事,我不想解决了!” 江绾禾赌气的往外跑,在路上她接到了南嘉的电话:“绾绾,我爷爷过世了……”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时的痛苦,而是扎进手心的一根刺,今后的每一个瞬间想起的时候都隐隐作痛。 江绾禾坐上了回国的飞机,贺景明特意换座位到她身边,“老天爷不让你俩分开,回去好好跟他解释。”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去一边坐着,你放着你的头等舱不坐来这,你来这是不是脑子有病。” 贺景明拿了一条毯子往身上一搭,“随便你怎么想,我可不像沈毅清一样惯着你。” 沈毅清在机场坐了一宿,就为了等着坐第一班飞机去见江绾禾,他在家里是一点儿也待不住。 早上六点,陈最喊醒沈毅清,“沈先生,出事了,我们可能去不了了……” 沈毅清惺忪着睡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南家的老爷子去世了……” 沈毅清叹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夜里三点……” “先回去,”沈毅清在路上准备给江绾禾打电话,但是江绾禾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玛丽亚是真的没和江绾禾联络还是在骗你。” “是真的,而且玛丽亚很排斥再说江绾禾的近况,她说那是江绾禾的隐私。” “玛丽亚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在自家人的嘴里还问不出实话?” 陈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我听她的。” 沈毅清:“……” 第二天中午,江绾禾落了地,她在手机上问着南嘉要不要现在过去一趟,南嘉说不用,她知道江绾禾一直在躲着沈毅清,再加上沈毅清和马皙宁的婚事都定了,她也不愿意让江绾禾来趟这趟浑水。 江绾禾拉着行李箱准备自己走。 贺景明拉住她:“去哪?” “管得着吗你。”江绾禾直接伸手拦车坐了进去。 大堂四周摆放着送来的花圈挽联,大堂内庄严肃穆,时不时传来几声哭声,黄色的菊花是唯一的一抹色彩。 沈毅清说:“节哀。” 南峪低头对着他们鞠躬。 沈毅清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将眼镜腕表摘掉放进了口袋内,他打眼一瞧,看见了江绾禾送来的挽联和花圈。 原来江绾禾不接电话是因为不想理他。 第189章 组局 凌晨的夜里,沈毅清和代锐明去了房车上休息,代锐明递给沈毅清一个面包,“你吃吗。” “不吃。”沈毅清向来不喜欢甜食,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吃一口。 “真冷。”卢楠搓着双手上了车。 代锐明问:“陆骁还在守着?” “嗯,毕竟亲戚,他走不开身,”卢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感叹道:“哎,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沈毅清在前阵子深刻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一车子人安安静静的没什么话可说,或许都想到了家里的老人,这么多年他们参加的葬礼不在少数,但真的发生在自己人身边的时候,那种感触难以言说。 贺景明也上了车,代锐明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嘛去了,怎么今儿下午才来。” 贺景明说:“在国外管我那好哥哥呢,这不一看见消息就跑回来了。” 贺景明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和沈毅清拌嘴,他也就没提起见过江绾禾的事。 沈毅清听见了贺景明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套上了羽绒服准备下车。 代锐明:“哎,你干嘛去,外面那么冷。” “我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沈毅清路过贺景明的时候,还刮了一下贺景明的肩膀。 两个人之间就像有炸药,好似随时会爆炸一样。 代锐明“哎”了一声坐回去,“你说你俩,哎,你让我说你俩什么好。” 贺景明靠在座椅上,撩起了一旁的帘子,看着沈毅清嘴里咬着烟,往前面走。 卢楠说:“你们没感觉今天沈毅清和马皙宁很怪吗。” 代锐明习以为常:“怪?他俩不一直都怪,两个人不情不愿的能不怪?” 卢楠奋力的解释:“不是,是今天他们两个人没有一点儿眼神交流。” 代锐明有些无语:“这是在南爷爷的葬礼,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你觉得正常吗。” 卢楠挠挠头,“也是哈。” 贺景明嘲笑了一下卢楠,“起开,你们不睡我睡。” 代锐明挪了一下屁股,“睡睡睡,睡不死你。” 沈毅清回到自己的车上,陈最正在打盹儿,听见声音立马惊醒了。 沈毅清坐在后位上,“你接着睡。” 他打开手机,江绾禾依旧一个消息都没回,电话再打过去被拉黑了。 三天后,葬礼结束,天上飘着蒙蒙细雨,南嘉说是爷爷在用另一种方式拥抱他们。 门被敲了几下,江绾禾点了一下屏幕,看到了南嘉正站在门口,她走过去开门,“南南。” 南嘉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没忍住靠着江绾禾的肩膀轻声啜泣了起来,“他们说爷爷是寿终正寝,是喜丧,可我还是好难过。” 江绾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南嘉,毕竟她到现在还没走出爷爷去世的阴霾,甚至她在一年内连续送走了爷爷和奶奶。 “抱歉,南南,我没能去参加你爷爷的葬礼。” 南嘉抽过纸巾擦了一下眼泪,“没什么,我又不怪你,你送的花圈和挽联都送到了。” 江绾禾陪她坐在沙发上,“我这次多陪你几天吧,我刚好这几天没课,等到快上课了我再回去。” “好。” 江绾禾还是没忍住问:“南南,沈毅清是不是快结婚了。” “嗯,这次是真的,两家预计五月一之前走完所有流程,什么订婚,领证,婚礼,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吧,前几天我哥还给沈毅清介绍了婚宴的场地,具体选了哪个,我也不知道,没再听他们提起过。” 江绾禾藏起心里的那一抹的难过,时间久了总会淡忘的。 贺景明趁着江绾禾还没走,给代锐明打了个电话:“锐子哥,给沈哥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呗,我想当众给他道个歉。” 代锐明说:“哟,怎么,你终于想通了,肯低头了?” 贺景明绕着手里的U盘,“那可不,咱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帮我约他,就说是你约的,我偷摸过去,给他一惊喜。” “不用约了,他今天组局了,在星河湾约了大伙,说是有事要说,我这正准备过去呢,你看看要不直接过去。” “成。”贺景明在心里默念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 贺景明挂了电话就直奔星河湾,进了沈毅清的包间,他看着房间里的巨幕,走过去摸了一把,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江绾禾这次回来打算去看看许叔徽,她已经许久没去她这个师父那了,听上去感觉自己沾了许叔徽的很多光,明明什么都没做,文修圈里却一口一个徒弟的喊她。 江绾禾去了老茶馆,许叔徽已经等她许久了,江绾禾见了许叔徽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她走的时候没有和许叔徽道别,也没和许叔徽商量,她这个徒弟是不合格的。 她身上的宽松长衫松松垮垮的垂下来,看不清她的腰身,但依旧能感觉到她整个人消瘦的厉害。 许叔徽真心爱惜她,又怎么会怪她,“孩子,我知道你不容易,坐下,许久没见你了。” 阔别已久,江绾禾有些局促不安,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相称。 许叔徽打趣儿江绾禾,试图让氛围变得活跃起来,“怎么,见面也不喊师父,是后悔拜我为师了。” 江绾禾不自信的解释道:“没有没有,是我觉得我不配……” “哪里不配?处处优秀,到底哪里不配,你要知道任何一个人离开你不是你的损失,是他们的损失,让他们这些个男人后悔去。” 江绾禾听着许叔徽的话淡淡一笑,二十九岁的她,清秀的脸庞上没有岁月的痕迹,依旧是副少女的模样,但身上多了些说不出的韵味,是被岁月琐事打磨过的痕迹。 “这次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的飞机。”江绾禾定了最快的机票离开京北,她不想再听到沈毅清结婚的细节。 许叔徽说:“好,孩子,如果想回到京北遇到什么问题都来找我,别总待在外面,毕竟那不是家。” 江绾禾捧着热茶抿了一口:“我知道了,师父,以后我会多回来看您的。” “不用来回折腾惦记着来看我,你啊,时不时的给我来个信儿,让我知道你还好就够了。” 江绾禾在老茶馆出来,想步行走走,她中途路过CBD,这几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兴许是她经常关注新闻,有点儿什么小变化她就都看到了,她害怕在这里遇到沈毅清,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第190章 回忆 人陆陆续续都到了房间,马皙宁是最后到的,而沈毅清迟迟没来。 卢楠故作不满:“怎么沈毅清自己组局还是迟到啊。” 目光纷纷落在马皙宁的身上,马皙宁说:“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俩……等他来了再说吧。” 林样呦了一声:“什么事,这么神秘。” 这次沈毅清组局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他要和马皙宁解除婚约了,不想让他们再出去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等解决完这些事他就立刻飞加拿大。 贺景明站起身,“既然沈哥还没来,你们先去旁边的包间,我单独和沈哥谈谈。” 陆骁说:“我要不留下来陪你吧,我怕你让沈哥儿打死。” “走了走了,别回头溅你一身血。”卢楠拉着陆骁边走边说:“他俩的事你别掺和,贺景明多挨几顿打就行了,让沈毅清慢慢消气。” 贺景明一个人等在房间里,巨幕闪烁了起来,贺景明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上面说沈毅清已经准备上楼了。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房间里昏暗一片,沈毅清拧眉开了灯,他隐约看着里面闪着一些光,他往里面走了走,迎面而来的视觉冲击超点儿让他没站稳,他根本没有勇气看下去。 贺景明在沙发上站起来,“沈哥,我没碰她,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监控吧。” 江绾禾那天喝的水里的确有东西,她喝完之后就觉得身体不适,她起初还以为是房间里太过闷热,后来才发觉不是,那种发热感根本像是从心底烧起来的,她开始变得头晕眼花,没多久她就开始意识不清醒。 江绾禾想跑出去的时候,门已经被反锁了,而贺景明和那个小模特早就在里面的套房了。 贺景明打开门,江绾禾本能的往后倒退,他直接将江绾禾抱了进去,他看着她那张娇嫩的脸,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江绾禾的手指紧紧蜷缩着,她说:“求你,让我走,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对你无礼,对不起……” 江绾禾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她以为只要自己说对不起和他道歉,或许贺景明就能网开一面放过她。 贺景明丝毫没有动容,他只是捏着江绾禾的下巴,慢慢靠近,江绾禾侧脸躲了过去,“求你了,放我走,让我给沈毅清打个电话,我让他来接我,我不会麻烦你的,求你了,他马上就下飞机了……” 江绾禾苦苦哀求,声音都已经哭的干哑,手心里全是指甲的血印,贺景明依旧没有打算放她走,“今天我放你走了,明天你可能就消失了,你不如安心在我这睡一晚。” 江绾禾渐渐失去意识,贺景明坐在床边内心极力的挣扎着,他转身看到了江绾禾潮红的脸庞,他伸手解开了江绾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他轻轻一拉,看到了江绾禾肩膀上的疤痕,他迅速帮她把衣服穿好,去了浴室。 他发现这几年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他早就不是那个挨欺负的少年了,这么多年来他的心变得硬朗起来,似乎是没什么人可以值得他怜悯,他也无视了江绾禾的眼泪,他以为这样做,他就还清了江绾禾的恩。 屋里的女人等了许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追出来,听到贺景明说的,她立刻喝下了那杯水,走到了江绾禾的边上。 贺景明回头看了一眼江绾禾,将另一杯水喝了,去了里面的小套房。 服务员也按时上来走着最后一步的流程。 一切的时间都被贺景明算好了,就为了让沈毅清看一出戏。 贺景明眼看着时长差不多了,他走出套间,打开了包间内的所有灯,关掉了视频,所有阴霾烟雾在一瞬间都化为乌有,这事的真相该浮出水面了,他憋了两年,终于痛快了。 “沈哥,我那天说你看的不一定是看见的,可你不信。” 沈毅清全身的肌肉僵硬,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他的怒气再也无法控制,江绾禾无缘无故受了那么多委屈,难怪她一直有心结,一盆脏水泼的她毫无还手之力。 隔壁包间的几个人等的都有些无聊了,时不时听见几声东西碎了的声音,卢楠说:“你们听,这声音是哪来的。” 几个人竖着耳朵听着,南峪说:“不会是他俩打起来了吧……” “坏了!”代锐明噌的一下在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里面已经乱了套,卢楠和陆骁赶紧拦着沈毅清,从沈毅清的只言片语中,都大概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都没想过事情竟然会这么发展。 南嘉木讷的站在众人之间,“绾绾她……她知道吗……” 林样被这一幕幕刺痛,他怎么能原谅周瑾梦,他看向贺景明咬着牙说:“老幺,你真他吗是个畜*&牲。” 沈毅清的手背顺着哗哗往下流血,贺景明的脖子上被沈毅清用碎掉的酒瓶子割了一道口子,好在是皮外伤,伤得不算太深,就是血流得多,看着骇人,代锐明连忙拿着餐巾捂着贺景明的脖子。 全场都吓傻了,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刚刚沈毅清是真的想弄死贺景明。 贺景明的白色衬衫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被代锐明拉着去清洗伤口,贺景明找代锐明借手机,“借我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代锐明警惕的说:“你还要干嘛,你真想死是不是。” 贺景明不以为意:“我得让江绾禾来解决。” 第191章 廉价 代锐明把手机递给他,“你丫的是真能憋。” 手机里的铃声响了几秒,里面的女声说:“您好,找哪位。” “星河湾,你如果再不来,我就把这视频发的到处都是。”贺景明挂了电话,把一张照片传给了代锐明,随即又发给了江绾禾。 江绾禾看着传过来的彩信,就觉得头皮发麻,她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星河湾。” 贺景明走回包间,“沈哥,我没想到江绾禾会怀孕……是我的错……” 沈毅清的脸上溅了血,看着有些吓人,他咬着烟拿出打火机,但他手哆嗦的连烟都打不着,他暴躁的把打火机扔向一旁。 贺景明坐在一旁,“沈哥,我真的错了……我只是想让她走……我怕她会跟宋沐慈一样……对不起……” 沈毅清的两只手都扎了玻璃片,他就像没感觉似的,抡起一旁的椅子砸了过去,“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到地底下再告诉我!她都求你了,求你让她走,你他妈是不是聋了!” 椅子掉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视频里江绾禾的哭声在沈毅清的耳边回荡着,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贺景明眼圈红着,“是江绾禾不让我告诉你,她说让你去结婚……她还说她没办法面对你父亲了,她也不希望你和父亲再因为她有摩擦,她不希望你为难……” “你说什么?”沈毅清不可置信的看着贺景明:“她知道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毅清本还盘算着,该怎么和江绾禾说起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她那天打掉的是他们的孩子,江绾禾的抑郁会不会更严重。 贺景明说:“我当时刚回京北的时候……” 按着时间推算,大家心里都有了个大概,那时江绾禾刚做完手术不久。 “她那天落水是因为见了你?”沈毅清的胸口抽搐的疼痛,他捂着心口整个人慢慢往下栽。 代锐明吓得赶紧扶着他,“我%¥,毅清,你别吓我,你哪难受。” 沈毅清痛心疾首的喊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她可能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 南嘉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她!”沈毅清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是自己的不信任,打的是自己的软弱,打的是直到前阵子他才和江绾禾说那件事不是她的错。 他的心像是被火焚烧,无比的疼痛和绝望,而江绾禾要比他痛千百倍。 难怪江绾禾总是郁郁寡欢,难怪她在京北理疗的时候,时不时的会问起他关于那个孩子的事,难怪她总说自己不会被原谅,她以后不能做妈妈也是那个孩子对她的惩罚 ,因为他明明有机会来到他们的身边。 她明明之前是那么讨厌这个孩子,现在却时常念叨起来,这一切都有了缘由,因为她早就知道了,她选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她之所以整宿整宿的睡不好,很长时间都是在自责。 江绾禾是心病,是抑郁成疾。 江绾禾被指引着到了他们的包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地毯上的血迹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江绾禾看着里面的人一个个的表情就知道她来晚了,沈毅清肯定都知道了。 大家都纷纷看向江绾禾,江绾禾看到了马皙宁,她没资格待在这里,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欲走。 沈毅清踉跄两步冲上去抓住江绾禾的手腕,“别走。” 江绾禾感觉到手腕有些扎,她用力的拨开沈毅清的手,“沈毅清,你未婚妻还在这,别不体面。” “我都知道了,你……” “不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应该更在意的应该是你未婚妻而不是我,那事过去很久了,不重要了。”江绾禾转头要走。 “我已经不结婚了,你等我……”沈毅清刚要跟上。 江绾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道:“别胡说!也别再跟着我!” 南嘉想追上去,“绾绾,我陪你走……” “南南,对不起,让我自己静静……”江绾禾连电梯都来不及按,直接走了步梯,她不停的往下跑,直到她喘不过气…… 江绾禾喘着粗气在步梯上坐了许久,她比想象中要淡定,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她好像平淡的接受了这个结果,沈毅清已经决定要结婚了,事情的过程没有意义了,她不想看到沈毅清带着愧疚退掉婚约再来爱她。 这样的爱太廉价了,她宁愿不要。 沈毅清下楼开车去南湖佳苑找江绾禾,陈最在后面跑了两步:“沈先生!” 代锐明把车停下来:“来来来陈子,坐我的车。” 沈毅清走了许久,江绾禾才在星月湾走出来。 马皙宁在车上见到了江绾禾,“停车!” 马皙宁下了车,“江小姐!” 江绾禾转头看见了马皙宁,她本能的想躲。 马皙宁追过去,“江小姐!我和沈毅清取消婚约了,大概在四天前,虽然双方父母还不知道,但是我们不会再结婚了,我爸爸他会尊重我的意见。 至于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不是他的未婚妻,你也不用觉得你的出现扰乱了我和他的婚约,我们两个人没有感情的,他也从没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希望你不要误会。” 马皙宁说完就回了车上,她很庆幸她决定要退婚了,如果她那时还苦苦要求沈毅清履行婚约,或许今天哭的还有她。 马皙宁觉得沈毅清没有看错人,江绾禾的确拎得清。 黑色的卡宴在江绾禾面前缓缓开走,她的心被这冷冬里凛冽的寒风吹乱了。 江绾禾翻出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沈毅清的确在几天前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都没接。 第192章 解除婚约 江绾禾知道沈毅清在家里等她,所以她没回南湖佳苑,她直接回了家,在出租上,看了一眼幸好所有的证件都在包里,她打算明天直接回加拿大。 江晋华突然见江绾禾回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张罗着一大桌的菜。 江绾禾觉得有些腻,又想到刚刚星月湾的斑斑血迹,她胃里一阵翻涌,“爸,我想吃根黄瓜,太腻了。” “腻?阿姨,给洗根黄瓜,哎呀,今天都是硬菜,爸爸忘了。” 江绾禾随和的说:“没事,菜都挺好吃的。” 江晋华小心翼翼的问:“闺女,这次待几天?” “明天上午就走,我这次回来是来参加朋友爷爷的葬礼的,后面还有课,耽误不了太久。”江绾禾咬了一口黄瓜,油腻的味道被下去了不少。 “十五怎么还没开学,寒假假期这么长?”江绾禾看了一眼江齐鸣,几年前那个不懂事叛逆的少年,转眼间已经比她高一个头还要多,人也成熟了,不再毛躁了。 江齐鸣说:“我跟你一样的时间,姐,我也明天,但我是下午。” 江绾禾说:“嗯,吃饭,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饭。” 晚饭之后,江齐鸣敲了敲江绾禾的房门,“姐,我能进吗。” “进。” 江齐鸣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今晚怎么肯在家里住了。” 江绾禾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什么事,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江齐鸣试探地问:“姐,姓沈的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绾禾停顿了一下,立刻否定:“没有的事,别胡说。” 江齐鸣抿了抿嘴唇:“姐,我以后会好好经营爸的生意的,你别害怕,我以前不懂事,但是我现在长大了,以后你们都可以依靠我。”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江绾禾突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可以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不用背负什么责任和压力,他只需要健康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如果真的生在一个普通家庭,这个孩子是否能享受最好的教育和生活,她不知道。 江绾禾说:“如果钱不够花记得告诉我,我给你打钱,在外面别苦了自己。” “够花,你怎么和爸一样,就知道问钱够不够花,你多给我打两个电话比给我钱强,”江齐鸣站起身,“我走了,姐,以后爸爸年纪大了,你靠我。” 江齐鸣说完就立刻关门走了,江绾禾笑着说:“是啊,我怎么和爸爸一样。” 那时江绾禾最恨江晋华每次只给她钱,却不怎么关心她,现在她也变成这样,没空回家的时候以为钱就可以弥补一切了。 生而为人第一次,这条都在慢慢走,慢慢探索,江绾禾突然就不怨了,江晋华比文云要爱她不知多多少倍。 沈毅清像丢了魂一样坐在地上,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手上的血迹已经凝固,陈最等在不远处,“沈先生,江小姐还没回来,不如我们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沈毅清缓缓站起来,“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陈最低下头,不敢看沈毅清。 “那我先走,我在的话她可能不会回家了。”沈毅清按了电梯的下行键。 沈毅清刚走了没两步,心脏的痛感再次来袭,他按着胸口缓缓蹲下,额头上飘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清儿,怎么回事……”代锐明跑过来扶着他,“上我车,上我车。” 沈毅清躺在医院里打着点滴。 代锐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陈子,江绾禾最近是不是要回加拿大了?” “应该是。” “去查查她是哪一班的飞机。” 陈最过了一会儿回来说:“今天上午的,这个点儿该到机场了。” 代锐明站起来,“你在这看会儿他吧,我去一趟。” 代锐明赶到机场,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太多根本找不到江绾禾,他只好等在登机口。 等了半小时才看见江绾禾,她只背了一个大包,什么行李都没带。 江绾禾礼貌的冲着代锐明点了点头,在沈毅清的这些朋友里,为数不多的不让她反感的人。 代锐明说:“清儿他本来想亲自来的,但他现在在医院里还没醒,我自作主张来找你一趟,能不能耽误两分钟。” 江绾禾从人流中挤出来,她怕耽误后面排队登机的人,“代总,您让他先解决好他自己家里的事吧。” 江绾禾的一句话把代锐明那些挽留的话都堵了回去,“嗯,我跟他说,一路平安,那个,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江绾禾没再回答,转身走了。 代锐明把话带给了沈毅清,他也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空空的,也没个回应。 马皙宁打不通沈毅清的电话,于是打给了代锐明,代锐明应了两声把电话给了沈毅清,“接电话,马皙宁打的。” 沈毅清拿起手机:“喂。” “我们商量个时间吧,约两家父母在一起把这事解决了,别再拖了。”马皙宁和沈毅清本来就想着早些说,但遇到南家老爷子去世又耽误了几天,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嗯,就今晚吧。”沈毅清拔了手上的针,把手机扔给了代锐明。 沈毅清在不解决好问题之前,他再也没资格见江绾禾。 当陈最回老宅接沈丛深和林霜的时候,沈丛深就隐约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当两家人坐在一起寒暄的时候,马皙宁比沈毅清快一步站起来说:“我和沈毅清有事要和您几位说一下,婚姻不是儿戏,我们目前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我们慎重的考虑过了,决定退婚,希望双方父母也能尊重我们的意见。” 马莱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沈毅清端起分酒器,“这事本该我先提,的确最开始想退婚的是我,马叔,关姨,对不住。” 沈毅清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杯白酒就进了肚子,他右手上绕着的纱布已经沁出了血水,格外明显。 马莱直接离了席,“皙宁回家!” 马皙宁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拿上了衣服和包,“沈伯伯,林姨,我先走了。” 马莱站在门外又吼了一声:“还不快走!” 沈毅清把分酒器放下,也准备要走,沈丛深拿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你去哪!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就要滚!” 沈毅清服了服身上的衣褶,“爸,是双方共同决定,这句话您听懂了吗。” 沈丛深怒吼道:“到底是双方决定还是你太执拗!” 第193章 退婚 沈毅清冷静自若的说:“爸,您记得几年前,爷爷喊了林子,陆骁,锐子,还有磊子的孩子们到家里来聚会吗。” “说起这些干什么,我问你这件事,你转移什么话题。” “那时候爷爷说他总梦见一个小男孩儿在咱锦鲤池里捞金鱼儿,”沈毅清停顿了一下,看向林霜,“妈,您记得吗。” 林霜听着沈毅清的话心里咯噔一声。 “您这么厉害,当初没问问医生是不是您孙子吗,”沈毅清冷笑着回头,“您二位怎么都没想到吧。” 沈毅清抬腿走了,屋里只剩下了沈丛深和林霜两个人,林霜不敢相信沈毅清的话,“他是不是骗我们呢……” 沈丛深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事到如今已经走错了太多步,尽管他不想承认。 “只要马家不追究,就随他去吧。”沈丛深妥协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沈丛深都妥协了,尽管他始终认为两家联姻是捷径,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感情,兴许会得到家业百年兴盛,但事到如今,阴差阳错,出了太多乱子。 贺景明昨晚和沈毅清两个人前后脚进医院的事沈丛深不是没听说,但那晚到底是怎么样的过程他也不知道,沈毅清这么毅然决然的要退婚,就说明那天贺景明说的事都是真的。 马家气氛压抑到顶点。 马夫人说:“退婚这种事从你一个女孩子的嘴里说出来你觉得好吗?” 马皙宁觉得这是她做的最对的决定:“两个不合适的人硬要凑到一起,您觉得合适吗,如果沈毅清没有这段感情,凑活也就凑活了,可是现在沈毅清摆明了就是要做婚姻里的傀儡,我不想和死人过一辈子。 到时候我们结婚了,得生孩子吧,孩子怎么办,丧偶式教育吗?我才三十二岁,后面还有几十年,难不成我为了你们有一个可以炫耀的好姻缘,为了家族,就要自己骗自己过一辈子!” 马皙宁的语气渐渐弱下来:“爸,您最疼我了,您如果真的为我着想,您就站在我的角度上想一想,沈毅清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负起责任吗。 他是品行好,不会女票贝者,我一开始也是看重了他这一点,我也以为这样的男人对老婆总不会太差,但是他不是没有思考的机器人,一出场就设定好了设置,一定会对谁负责任,但只要是人就有脾气就有私心。” 马莱气得捂住胸口,“我给你这么长时间,宁宁,你们两个早商量什么去了,现在满京城哪家不知道沈家和咱们家有喜事,家家户户都等等着喜糖喜帖,现在说不结就不结了,丢不丢人。” “这个我跟您道歉,是我的错,我以为我和沈毅清能磨合好,但是实在是不合适,退婚有什么好丢人的,结婚还有离婚的,沈毅清说这事交给他处理。” 沈毅清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当时和卢婠的时候沈毅清就被骂了一阵子,他也不差这一回了。 “爸,您别再在公司想通过什么方式压制沈毅清,他比您年轻,什么法子都想得出来,就算沈伯退了,沈家祖祖辈辈都在京北,难道沈家还会怕您吗。 沈毅清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是沈伯伯在压着他,不然难做的不一定是谁。”马皙宁说完就上了楼。 马莱在客厅里来回打转,马夫人喊了一声:“别转了,转得我眼晕,烦死了。” 马莱坐到沙发上,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么好的联姻,两个人说不结就不结了,这让谁听了心里不堵。 江绾禾转机落地加拿大,几乎没休息又去了学校,画画的时候一站一下午,她腰酸的厉害,她扔下了手里的画笔,捶了捶腰。 一下午的课结束,大家都陆续离开,江绾禾也拿起了包准备和同学离开,她走了两步感觉自己两腿之间有些潮湿,她僵硬了两秒,旁边的同学看向她:“你还好吗?” 江绾禾吓得双腿一软:“帮帮我……” 本土同学带着江绾禾立刻找了的士去了医院。 医生问起江绾禾的病史,江绾禾一一告诉医生。 “你知道你怀孕十周吗?” “知道……” 医生摇摇头:“太危险了。” 江绾禾大概是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她还特意打电话给江晋华告诉他这件事,她本以为江晋华会骂她,可他没有,江晋华说养个孩子养得起,所以江绾禾才有了做单亲妈妈的准备。 江绾禾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儿有些反胃,她打开了窗户透风,她低头说:“你会不会怪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要带你来这世上。” 她在知道自己怀孕的这段日子是忐忑不安的,心绪也飘忽不定,她不希望她的孩子长大了要追问她爸爸是谁,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他没有。 她觉得自己这样是剥夺了一个孩子拥有父爱的权利,因为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可是她又万分珍惜这次机会,她舍不得了。 手机跳出来一个弹窗,京北这几天又要降温了,江绾禾不知道沈毅清最近怎么样,沈毅清到底是结婚还是退婚,江绾禾没再问起过,南嘉只给她打过一个电话,闲聊的时候说起来,沈马两家已经不来往了,具体怎么样,他们都还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她目前不想让沈毅清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样会带来很多必要的麻烦,甚至沈毅清会因为这个孩子才和她结婚,这不是江绾禾想要,她明明自己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抚养他长大。 江绾禾的话沈毅清一直记着,他也不希望江绾禾的期待再次落空,所以他决定收拾完京北的烂摊子,再去见她,他很想江绾禾,但是他现在实在是不适合去见她。 沈毅清忙完公司里的事回了老宅看老爷子,路过锦鲤池时,正有工人要翻修,沈毅清问:“好好的修池子干什么。” 保姆说:“老爷子说好几年没修整了,要买些新的鱼过来,说是姑爷都买好了,等这池子养好水就送过来。” “嗯。”沈毅清去了沈老爷子的卧室。 第194章 多子多福 沈老爷子刚准备要午休,“怎么这么个点回来了,早回来会儿在家吃饭多好。” “这不刚忙完,”沈毅清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进食进水,“您最近怎么样,今儿的检查结果没问题吧。” 沈老爷子闭着眼一摆手,“挺好的,都别挂着,你姐姐也刚打完电话,絮絮叨叨的说起来没完,我都听烦了。” 沈老太太说:“孩子们一个个的关心你,你还不愿意了。” 沈毅清说:“最近修池子了,等修好了我也给您整几条大鱼。” “好,养鱼多了好啊,年年有余,多子多福。” 沈老爷子还不知道江绾禾怀孕打掉孩子的事,不然沈丛深定是第一个要挨骂的,林霜这阵子也总在上香,家里时不时就飘过一阵子香火味,沈毅清知道他妈信这个,而且前阵子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妈以为是跟这个有关系。 “行了,爷爷,奶奶,都歇着吧,我走了,两点还有事。”沈毅清转身欲走。 “清儿,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瞧瞧你累的,”老爷子又说:“抓紧把那孩子接回来。” 沈毅清定住脚步回头说:“得明年了爷爷。” 沈老爷子问他:“怎么着,人家不愿意?” “不是,她还上学呢,明年才毕业。”沈毅清知道江绾禾可能真的不愿意。 沈老爷子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老了老了,瞧我这脑子,那你有空去陪陪,记得避着点儿人。” “知道了爷爷。”沈毅清驱车回了明尚。 前阵子沈毅清让人把明尚打扫一遍,今儿他打算回去把那些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一下。 江绾禾的衣服再次挂进了衣帽间里,沈毅清看见江绾禾的每一条裙子都能想起她哪天穿着哪一条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沈毅清这才懂什么叫物件会说话。 沈毅清让人对照着江绾禾最常用的那些瓶瓶罐罐买了新的。 房子的东西都放回了原地,但好像又少了点儿什么,说不上来的感觉堵在心口。 沈毅清打开床头柜,反复看着那枚戒指,装进了口袋。 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一周,和护士闲聊的时候,总被问起为什么自己一个人,江绾禾笑笑说大家都忙,没空来陪她。 江绾禾出院的时候,护士说:“他是个被上帝保佑的孩子,一定会平安来到你身边。” 江绾禾认真的和她道谢,但愿这个孩子会平安的来到她身边。 江绾禾出院后,比平时更小心了些,处处小心计较着,生怕再有什么差错。 南嘉从京北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给她汇报沈毅清和马皙宁的退婚情况,说是要实时播报,还说沈毅清要是退不了婚,她就跑过去骂他。 江绾禾笑着说:“你不怕得罪他。” 南嘉翻了个白眼,“怕什么,他说到就得做到嘛,要不算什么男人。” 江绾禾不敢再抱有期待,好像每次她期待了就会加倍的失望,而且他们两个之间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说通的。 南嘉百无聊赖的趴在沙发上,“你这个房子太小了,换个大一点儿的吧。” 江绾禾就说了一个字:“贵。” 江绾禾也是在找房子的时候才知道交通便利的地方到底有多贵,玛丽亚给她的房租低到离谱,她挑来挑去只能选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地方。 “这可比玛丽亚的房子差远了,”南嘉突然精神起来,“不过她是真的在和陈最谈恋爱吗,她到底是不是被沈毅清收买了啊。” 江绾禾点点头:“是,但玛丽亚人是好的,她的确帮了我很多忙,所以我们也还在联系。” “绾绾,那我们喊上玛丽亚去维多利亚玩几天吧,而且温哥华这个季节樱花最漂亮了,我们去玩玩,正好你也放松一下心情,”南嘉撒起娇,“去嘛,哎呀,就三天。” 最后江绾禾没拗过南嘉,三个人开着车去了维多利亚,玛丽亚还要发誓说绝对不告诉陈最,逗得南嘉笑出了眼泪。 好巧不巧在那里碰到了卢婠带着一双儿女来旅游,婴儿车里的男孩看上去还没有一岁,嘴里含着奶嘴睡的正香。 江绾禾自然不知道卢婠又生了儿子,她离开京北的这两年和汪雨霏还有胡婷钰她们客气的不能再客气,也没机会听他们说起这些。 卢婠比前几年在京北的时候更开朗了些,她主动和江绾禾打了招呼:“你和沈毅清还没结婚?” 江绾禾直接说:“我们分开了。” “你们也蛮久了吧,有些可惜了。”卢婠在京北的那些朋友也和她提起过沈毅清和江绾禾的事,但大多数都知道的不多,只清楚个大概,她也知道江绾禾和沈毅清分开的时候不光彩。 不管卢婠是不是真的可惜,江绾禾都没心情和她在这里浪费口舌,“卢小姐慢慢逛吧,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了。” 江绾禾真切体会到了世界还真是小,在国外也能碰到,但是卢婠言语中的挑衅让江绾禾心理不适,她和南嘉直接去了别的地方。 旅行途中因为赶上了南嘉的生理期,几个人提前回了家,南嘉问:“绾绾,有没有姨妈巾,我的没了。” 江绾禾到处翻就翻出来几个月前剩的半包,“我去楼下给你买,很快,等一会儿。” “你这不是有吗,我直接用就可以了啊。”南嘉刚要接过来。 江绾禾往后躲了一下,“我的也用光了,这个放的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的了。” “哦,那我跟你下去。” “不用,你在这等着我吧。”江绾禾拿着包快步下了楼,她站在玻璃前看着自己的身材,还算纤细,几乎看不出她已经怀孕十三周加了,她这才心里舒了口气。 京北,马家和沈家取消婚约的事一公布出来,中层之间就开始走动,分列站队,让沈毅清头疼,他能做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整整近两个月的时间,逼得马莱妥协。 或者说马莱不得不妥协,在京北还是沈家为大,他再这样下去,不会得到好处。 最后两家还是照旧的朋友关系,对于马莱和沈毅清的针锋相对只字不提,婚约的事也当从来没有过。 第195章 监视 沈毅清去加拿大见江绾禾之前,代锐明组了局要和沈毅清吃饭,也特意避开了贺景明在京北的时间,省的两个人再大打出手。 代锐明问:“终于结束了?” 沈毅清舒了口气:“嗯,暂时结束了。” “什么时候去加拿大。” “明天,订好机票了。”沈毅清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江绾禾了。 代锐明刚转移了话题,又被陆骁给拉了回来,“上好的联姻啊,强强联合啊这可是。” 沈毅清顺手拿起苹果砸他,“你要不替我去结。” 陆骁嘴贫:“那可不行,我舍不得我儿子。” 卢楠说:“咱们这群人怎么都是儿子啊,啧,长大了一群臭小子,沈毅清,生闺女这事就得靠你了,江绾禾长的也好看,这么好的基因,你俩多生几个。” 沈毅清笑着摇摇头,表情略显无奈,他现在哪还敢跟江绾禾说起生孩子的事,江绾禾要是愿意跟他回来,那都是他上辈子积德了。 林样拿起酒杯:“喝酒喝酒。” 沈毅清挡了一下酒杯,“不喝了,明天一早赶飞机,起不来,你们喝。” 陆骁说:“沈哥,那天老幺都跟你道歉了,这事咱就翻篇吧,大家都是光着屁股长起来的还能一辈子不见面了。” 沈毅清没说话,他跟贺景明也就这样了,或许随着时间流逝,这份恨意会慢慢消散,但是现在他原谅不了贺景明。 江绾禾依旧一个人住在加拿大,南嘉本来说要在这多住一阵子,但后来突然就去了什么集训营,说是要进军娱乐圈了,体验不同的人生,这个决定很突然,突然到江绾禾都没反应过来,南嘉前一天刚和江绾禾说完这件事,第二天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南嘉后来稳定下来给江绾禾打电话的时候提起要让她的每一位前男友都去后悔,江绾禾缓了好一阵子都不知道南嘉为什么突然就要去娱乐圈里闯荡。 但是也不算意外,南嘉的家庭给了她挥霍和洒脱的资本,南嘉就是在不同的选择中不断寻找自己的过程,她很享受,江绾禾也很羡慕。 加拿大还是有些微凉,江绾禾也不敢再追求漂亮,怕生病了孩子也要跟着遭罪,她依旧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她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了。 江绾禾看见了站在街对面的沈毅清,两个人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遥遥相望,此时已经到了四月中旬。 不知是不是风吹的,江绾禾红了眼眶,她低头揉了揉眼睛。 沈毅清穿过马路站到她面前,久违的踏实感再次袭来,他轻轻将她揽入怀里,“都结束了。” 江绾禾呆呆站在原地,迟迟不敢伸手回抱他。 沈毅清帮她系上最上面的纽扣,“现在住在哪。” 江绾禾不肯回答,她害怕说了之后,又是大梦一场空,自己又要搬家。 沈毅清觉得自己又心酸又好笑,“怎么不说,不信任我了。” 江绾禾躲开他的手,自己擦掉脸旁的泪滴,“没有……” “还说没有,你对我的不信任就差说出来了。”沈毅清接过了江绾禾手里的书。 两个人和那些情侣一样漫步在街头,只是不如从前那样亲密,带着久别重逢后的试探和无奈。 江绾禾眼看着离自己家越来越远,“沈毅清,走反了,在后面那条街。” 沈毅清定住脚步,转身和她一起走,江绾禾看他身上穿的单薄,“这边还很冷,有时五月还会降温,你穿的太少了。” 沈毅清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的大衣,“我记住了。” 沈毅清跟着江绾禾回到公寓,沈毅清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突然就变得狭窄了起来。 沈毅清皱了皱眉头,“怎么租了这里。” 他敲了敲旁边的墙,是空心的,看上去是特意隔开方便出租的墙板,“这不安全。” 江绾禾故意说:“因为太贵了,之前玛丽亚的房子是南嘉帮我找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便宜,现在再也租不到那样的了。” 沈毅清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那为什么还搬出来。” 江绾禾歪头看着沈毅清的眼睛说:“因为总有人想监视我。” 沈毅清的眼睛立刻瞟向别处,“你都知道了?” 江绾禾把纸巾扔给他,“擦手。” 沈毅清走出来问:“你怎么知道的。” 江绾禾脱掉了厚重的棉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沈毅清小心翼翼的坐到她身边,“我再租一套房子给你好不好,这边不太安全。” 江绾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江绾禾的孕肚偏小,但是她还是怕沈毅清会看出破绽,她站起来回到屋里,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衣出来。 沈毅清还以为是江绾禾不愿意理他,他也不敢再说话。 两个人待了一整天,江绾禾都不肯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最后沈毅清终于没憋住说:“明年等你毕业,我接你回京北行吗。” 江绾禾还是没说话。 沈毅清又说:“那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你一次……” 江绾禾强忍住鼻腔里的酸涩,“可是我不想融进你的家庭,我没法面对你父亲。” 江绾禾知道沈毅清已经做了让步,但是她深刻的记得她打掉的那个孩子,所以爱并不能重要到让她忘记自己受过的委屈,再去讨好他的家庭的程度。 何况在场角逐中,受伤的不只她一个人,江晋华还差点儿吃了牢饭,如果她太轻易的原谅,那她就对不起江晋华对她的爱,以后也不会在沈家得到相应的尊重,甚至还会觉得江绾禾是高攀了。 沈毅清沉默了许久,“如果你不想跟我回家,可以不回去,我们自己过自己的。” 江绾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陈最送了餐来,沈毅清开门去拿,“什么东西这么腥?” “是鱼,江小姐点的鱼。” 沈毅清刚一打开鱼汤的味道就散发出来,江绾禾闻的就想吐,“太腥了,我不想吃了。” 沈毅清又立刻扣上,“是有些腥,我让陈最换一家。” 第196章 改变主意 江绾禾最终还是没忍住,趴在水池边上吐了起来,这是江绾禾怀孕近五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这么强烈的孕反。 她平时总说肚子里的宝宝很懂事,从不折腾她,怀孕之后睡眠质量还变好了,就连检查的时候护士都说是天使宝宝。 沈毅清见她反应这么强烈立刻拿出去扔了,他打开了窗户透气,“这家的确有点儿腥,我给你换了一家的鱼,一会儿再尝尝?” “算了,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江绾禾回了卧室,吃了一颗糖果,才勉强把那股恶心的劲儿压下去。 江绾禾晚餐没吃,沈毅清让陈最买了中国餐,他敲了敲门,“喝些粥吗。” 江绾禾在里面迷迷糊糊的说:“我不想吃了。” 孕期的她身子要懒一些,总是睡不够,沈毅清打开一丝门缝,江绾禾已经睡着了,沈毅清又悄悄的关上了门,沙发只有两个人单人沙发,他推到一起凑活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一出卧室吓了一跳,她昨晚睡得太多,到现在脑子都犯浑,她都忘记了沈毅清来了。 沈毅清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像鸟窝一样,他打了个喷嚏,昨晚是有些冷,“你去上课?” “嗯。”江绾禾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 沈毅清跟进来,“我送你去。” 江绾禾伸手推他,“这里太挤了,一会儿你再进来。” 沈毅清无奈只好退出去,等到江绾禾收拾完,他又进去洗漱。 开门的声音传进了沈毅清的耳朵里,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就跟了出去,“等会儿,我送你。” 江绾禾回头看了一眼,“你这样会感冒的,回去吹头发。” 沈毅清突然问:“我要是感冒了,你会心疼我吗。” “不会,我会说你活该。” 沈毅清委屈的撇了撇,江绾禾继续往前走,沈毅清依旧跟在她后面,江绾禾有些生气的说:“回去吹头发,冷风一吹你会头疼。” “我想送你去学校。” “我自己能去,就十分钟的路。” 最后沈毅清妥协回了家里,准备联系陈最去看房子,陈最前一天晚上选了几个不错的房子给沈毅清看了看,他都不是特别满意,于是又找了中介,最后定了一处公寓,有公共的公用设施,游泳池,瑜伽馆,方便又安全。 江绾禾本不同意再次搬家,但是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任由沈毅清安排搬了进来。 沈毅清轻轻环住江绾禾,“我明天要走了。” “嗯。” 沈毅清有些不舍的说:“我隔几天再来见你。” 江绾禾轻轻点点头:“你先忙你的吧,别总折腾了。” 沈毅清第二天走之前,江绾禾被吵醒了,“你现在走?” 沈毅清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我吵醒你了?你接着睡吧,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江绾禾把他送到门口,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沈毅清在的时候她巴不得他赶紧走,沈毅清走了她又开始想他。 沈毅清回到京北后就开始头疼发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吹了风,难受的很,他忙完后先去看了老爷子,顺便把给老爷子买的锦鲤送了回去。 沈老爷子看着这满池的鱼就心情好,沈毅清往里面撒了一把鱼食,“爷爷,怎么样,这鱼喜欢吗。” 沈老爷子精明,一眼就看出来沈毅清不对劲儿,“喜欢,喜欢,你怎么,看你这精神不对啊。” 沈毅清叹息着:“我?我有点儿感冒。” 老爷子笑哈哈的说:“我看你不是因为感冒,我看你是因为不会追姑娘。” 沈毅清惆怅的看向别处,“唉呀,那可不是一般的姑娘。” 沈老爷子嫌弃的说:“嘴甜点儿,跑勤点儿,这还得我教你。” “是,您说的都对,我得按您教我的追她,”沈毅清瞧着里面最胖的金色的锦鲤说:“姐夫这次可是花大价钱了。” 自从上次梁起被沈丛深教育过后,回去的确老实了,外面的女人给了一大笔钱,虽不是梁起自愿的,但是他终究也没其他的办法,何况梁起不仅害怕沈丛深,也怕他的小舅子。 况且当年的这门婚事,也算是门当户对,虽说梁家差了些,但是比较起来已经是门当户对的好家庭了,如今两个人都过了半辈子了,谁都不会让两个人走到离婚那一步。 沈毅清在京北的日子,几乎每天给江绾禾打个电话,隔个几天就跑一趟加拿大,他也乐此不疲。 沈毅清约摸着快到江老爷子的忌日了,他问过江绾禾要不要回来,江绾禾犹豫不定,最后还是回去了,去年爷爷的忌日的时候她因为忙就没回去,今年无论如何都得回去看看了。 沈毅清在京北机场接她,此时此刻的他再也不用防备任何知道他们的事。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的脸色有些差,“是不是累了。” 江绾禾靠在窗边,“没有,就是有点儿困。” 沈毅清在征求江绾禾的意见,“和我回明尚吧。” 江绾禾这次没抗拒,她点了点头说:“好。” 江绾禾这次带回来的包里有一张B超的照片,她想这次回来就告诉他这件事。 江绾禾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隔两年,她再次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家,里面的陈设看似和原来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江绾禾进衣帽间的时候,看到玻璃柜台的首饰有些都放错了地方,衣帽间的衣服平时都是她自己打理,放在哪里她自己最清楚,但是这明显就是被人拿了重放的。 沈毅清当初把这些东西收拾摆放的时候,完全是按他的记忆来放的,他总归是记得没那么清楚。 江绾禾说:“这里的东西你都让人清空了吧。” 沈毅清目瞪口呆,不知道江绾禾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绾禾说:“是因为准备好了要和马皙宁结婚,所以把这些东西打算清空了吧。” 沈毅清没想骗江绾禾,因为她太聪明了,她会立马识破他拙劣的谎言。 “没事,你本就应该这么做。”江绾禾回到玄关处,把那张照片藏进了包的夹层里面,她改变主意了。 第197章 检查 沈毅清做的没错,结婚就是应该清理干净关于她的一切,但她就是很难过,而这种难过掩盖住了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沈毅清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他没法为自己辩解,他的确是为了结婚才清空了这里的东西,尽管以后他和马皙宁以后不会住在这,他还是这样做了。 江绾禾坐在沙发上说:“是我心里不舒服,我也的确是想过不再回到京北,也不再和你有交集,你爱和谁结婚和谁结婚,但是我现在回来了,我想到你为了和别人结婚就清空了我的东西,我心里不舒服,但是你对感情的忠诚,也是最吸引我的。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可能是我太矫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 沈毅清蹲在她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我都明白,不是你矫情,对不起。” 江绾禾挣脱开他的手,自己回了卧室。 第二天江绾禾去了墓园,她把包里的那张小照片放在爷爷的墓前,“爷爷,求您保佑他平安长大。” 文云在旁边紧皱眉头,“什么时候的事,谁的孩子?” 江晋华在一旁摆手,拉着文云去了一旁,“你别问她,怎么了,我还养不起个孩子了。” “你都知道?江晋华?”文云气得指尖打颤,“孩子长大之后会被欺负,你知不知道,你就惯着她吧。” 江晋华还在替江绾禾辩解,“她快三十岁了,她什么事不知道,咱做父母就支持就行了啊,孩子长大就算是单亲家庭又怎么了,他外婆大律师,他外公也算个企业家吧,这怕什么。” “你没问问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公子哥的,咱们可以养,要是男方知道了那这就是私生子,上不了台面!” 江绾禾和爷爷说完了话就准备走,文云拉住她,“怀孕多久了,趁着现在月份小去打了。” 江绾禾无奈的说:“妈,我怀孕快二十周了,不是小月份了。” 文云看着江绾禾这样子哪像怀孕快五个月的人,“这……这正常吗?你没去检查?” 江晋华这次亲眼看见她,也有点儿担心,“是啊,闺女,咱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爸也觉得你太瘦了,爸爸多吃两口这肚子都比你这怀孕快五个月的大。” “检查过了,医生说正常,二十周之后可能会显了吧。”江绾禾也担心过,她的孕期除了胸部感觉饱满了些,其他的没什么变化,她甚至因为肚子小而焦虑过,她每顿餐都把自己吃到撑,但依旧没什么作用。 而且在那边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很少做检查,到现在为止江绾禾只做过两次检查。 江晋华说:“是不是外国人的医生不适合给咱看啊。” 文云说:“约一个,我明天跟你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江绾禾头大,“随便随便,我累了,我回去睡觉了。” 江绾禾大步在前面走,江晋华跟在后面嘱咐:“慢点儿慢点儿。” 沈毅清在车上等了许久,接到了沈老爷子的电话:“今天是不是江家老爷子的忌日。” “是。” 沈老爷子问:“你没跟着去?” 沈毅清说:“我送她过来的。” “你送人家过去有什么用,你不跟着进去。” “我哪有资格啊爷爷……” “笨,笨的要死!”沈老爷子挂了电话,旁边的沈丛深和林霜都傻了眼。 林霜说:“爸,您别着急。” “我不着急?他这个样儿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 沈丛深打心里还不是很情愿,他摇摇头走了。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说:“你们跟他说,让他赶紧回家。” “哎,知道了,爸,您赶紧消消气儿。”林霜搀着老爷子回了房间里休息。 沈毅清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我哪有那本事。” 江绾禾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 沈毅清问:“回家?” “嗯,回家。” 沈毅清看见了后视镜里的文云和江晋华,“你爸妈好像看见了你上了我的车。” 江绾禾看了一眼,“嗯,看见吧。” 省的他们总觉得她是在乱搞。 文云看着车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江晋华,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我这次真不知道。” 文云翻了个白眼上了车,“你告诉她,明天我接她去医院。” 江晋华说:“你不是有她电话吗,还非得我转达。” “她把我拉黑了!”文云黑着脸开车走了。 江晋华站在原地被逗乐了,“嘿,一物降一物啊。” 沈毅清第二天有会没在家,江绾禾收拾了东西去孕检,她本身也有些担心,但医生说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唯一的就是江绾禾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身边有人看护。 文云拿着孕检单子说:“还回去吗,在这安心养着吧,去国外谁看着你。” 江绾禾陷入两难,“我总不能退学吧,我都学了两年了,今年最后一哆嗦了,我再退学?” 文云说:“你在国外不安全,而且就算在国外生也是双非婴儿,他以后还是要在国内长大,考虑考虑回来生产,虽说大家都觉得国外生产更好一些,但未必适合你。” 江绾禾也考虑过这些,但是她还没想好,“我五月底就放假了,那时候我会回来。” “那你自己这段时间小心一些。” 江绾禾点了点头:“好。” 沈毅清依旧还没忙完,江绾禾自己一个人回了明尚,周姨正在做午饭,“江小姐回来了。” “嗯。” 周姨解释道:“清儿哥今儿事有些多,我先来给您做饭。” “好。”江绾禾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几条来自沈毅清的未读消息,说是晚上兴许也不回去了,有事要忙。 沈毅清的确晚上也没回来,江绾禾知道他估计是通宵没休息,她今天回加拿大的飞机,自己一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去机场。 房门被打开,沈毅清回来了,他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怕身上难闻的烟酒味惹得她厌烦。 沈毅清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送你去机场。” “好。”江绾禾一路上都在走神,她满脑子都是医生说的话,她有些不太确定该怎么做。 沈毅清帮她取了登机牌,“去吧。” “好。” 沈毅清解释道:“我这阵子可能去不了加拿大了,有些事脱不开身,我得在京北守着,六月初差不多就结束了。” 江绾禾接过行李箱,“好,我知道了。” “放暑假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如果有空的话我去接你。”沈毅清捧起她的脸,本想亲亲她的唇瓣,但想了又想只是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去吧。” 第198章 喜事 陈最见江绾禾走了才说:“老爷子喊您回家。” 沈毅清一晚没睡,脑子都不清醒,他看了一眼表,“走吧,回去一趟。” 沈毅清回去的时候,卢老爷子正在陪沈老爷子下棋,“卢爷爷来了。” 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象棋,瞧了一眼沈毅清的身后,“人呢?” 沈毅清明知故问:“什么人?” 沈老爷子斜着眼睛看他:“你问我?” 沈毅清反应了一下说:“她今天回去上学了。” 沈老爷子把手里的棋子儿一扔,“人都走了,你回来有什么用。” 沈毅清无奈的扯了扯领带,转身往回走。 “你干嘛去。” 沈毅清边说边往外走:“我给您找孙媳妇去。” 卢老爷子八卦的问:“你家是不是要有喜事了。” “那得看这小子争不争气,”沈老爷子把棋子放到棋盘上,“下棋下棋。” 江绾禾回到加拿大后,就开始打包行李,但学校请假有些难,最后还是得联系沈毅清。 江绾禾就这么一天天的拖着,想着能晚一天是一天,一拖就拖到了五月底,本来到了该放假的时间,学校里有事又耽误了,到了六月初才能回京北。 沈毅清忙了许久,终于歇了脚,准备去加拿大接江绾禾回家。 林霜端着切好的水果敲了敲沈毅清的门,“毅清,明天别去加拿大了。” “怎么了,妈。” 林霜把水果放下,“明天端午,咱全家去上香,你也跟着一起去,后天再去加拿大,跟小江说一声。” “好。”沈毅清现在对于这些倒是也不抗拒了,敬畏又多了几分,自己做不到的事就要祈求神明。 沈毅清的行程推后了一天,第二天回家来接老爷子,刚一进门就听见里面其乐融融,乐呵呵的,“怎么了,什么好事。” “你和梁起给我送的那些鱼产卵了,好事,好事。”沈老爷子高兴的连喊了两句“好事”。 沈老爷子还嘱咐着:“快快快,你们好好的弄出来,别弄坏了。” “走吧,爷爷奶奶,咱先去,回来了再看。”沈毅清扶着两位老人上了车。 端午那天的天气格外好,沈毅清扬了扬衬衫,微风灌进来,凉快了些,这是沈毅清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跟着家里人如此正式的来上香,原来的时候他都是简单一拜,就躲在车里,他不信奉这些,如今也是变了心性。 沈老爷子笑着说:“极乐香,家里要有喜事了。” 林霜正高兴着,“爸,家里是真的要有喜事了。” 沈毅清在一旁只顾自己的根本没听见老爷子说的什么,等到回了家,沈老爷子才开口说:“你这阵子没见那孩子?” 沈毅清在一旁看着专业人员在池子里折腾那些锦鲤,“没,明天就去,顺便把她接回来,她放假了。” “你给我送这些鱼回来的那天,我又梦见一个小男孩来咱家里捞鱼,说喜欢咱家里的鱼,以后要天天来,我看着那小孩就心里高兴……” 沈毅清手里的动作一僵,“爷爷……” 沈毅清再次和江绾禾联系以来,两个人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在客厅,唯一一次就是圣诞节那天,可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再往前推,他也没见到江绾禾有什么孕期反应。 沈毅清猛然想起江绾禾好像总是喜欢穿着宽松的衣衫,上次的鱼汤她闻了闻就要吐,他还以为是鱼汤太腥的缘故,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沈老爷子看着呆滞的沈毅清就来了气,他抬起拐杖就给了沈毅清一下子,他本还以为是沈毅清故意瞒着他,如今看来沈毅清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还不赶紧滚去问问!” 沈毅清压根就来不及等,他从工人旁边挤过去,快步下了桥就往门外跑,“陈最,别看了,跟我去机场。” 陈最刚想伸手摸摸那条胖锦鲤,沈毅清一吼,吓得他差点儿栽水池子里,衣袖都湿了半截,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夹着公文包追了上去。 林霜端了些茶点出来,“毅清,干嘛去啊,在家吃饭再走啊。” 沈老爷子坐在石凳上笑得合不拢嘴:“霜儿,来来来,别管他了,让他去。” 沈丛深背着手走出来,“爸,这鱼真不错。” 沈丛深现在对于沈毅清去哪已经不管了,他想娶江绾禾回家,他也不再说什么。 林霜叨叨了一句:“这孩子,今儿怎么毛毛躁躁的。” 沈老爷子依旧笑着不言不语,在心里默念是老天的恩赐。 沈毅清改签了机票,转机到了加拿大,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他哆嗦着拿出钥匙,开了门,只看见了打包好的行李,但是家里没人,江绾禾也没接电话。 他有些着急,刚准备出去找,就看见了江绾禾手里拎着快餐回来了,宽松的衣衫下可以隐约看到微微隆起的孕肚。 沈毅清激动的像个失语者,相比起来,江绾禾更淡定。 “你不是明天才到,我没买你的饭。”江绾禾把手里的快餐放到桌子上,她现在也不遮掩了,沈毅清早晚都得知道,至少这几个月来,沈毅清还算表现不错。 沈毅清激动的两腿差点儿没站稳,他想去摸但又不敢,“你……这是真的……” 江绾禾打开了他的手,“假的。” 沈毅清激动的舌头打结:“我是不是要当爸爸了,你怎么,你怎么没告诉我。” 江绾禾实话实说:“一开始没告诉你是因为你要结婚了,我打算自己抚养他,后来没告诉你是怕你因为这个孩子会不情不愿的娶我,当然也怕你们家会抢走这个孩子,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 第199章 彩礼 江绾禾隔了许久说:“我其实有点儿担心……” 沈毅清退后了一步好像生怕会碰到江绾禾一样,“担心什么。” “我怕他会不健康,我们都没备孕,那晚我们都喝酒了,我们两个人也都没戒烟,我身体还不好……”江绾禾重重的叹了口气,把咬了两口的汉堡扔到一旁,再没心思吃下去。 沈毅清的身子一直保持僵硬的姿势,“没事,我带你回去,我帮你联系医生,好好检查一下。” 江绾禾坦然的问:“如果我们不结婚,你家里会想要把这个孩子在我身边带走吗。” 沈毅清坚定的告诉她:“不会,只要你不想就不会有人把他在你身边带走。” 江绾禾有些怀疑的点了点头。 沈毅清蹲在江绾禾身边,握着她的手的问:“你还想嫁给我吗。” “我没想好……” “那就不想了,以后再说,你什么时候想嫁给我了,我们就去领证,不说了,吃饭。”沈毅清摸了一下汉堡,“有些凉了,我让陈最给你送餐,有没有想吃的。” 江绾禾拿过汉堡又咬了一口,“没有,不是很饿,简单吃点儿。” 江绾禾把吃剩下的汉堡给了沈毅清,“不想吃了。” “吃的有些少,再多吃两口。” “不要。”江绾禾回了卧室。 沈毅清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也感觉不到饿,他追过去说:“有没有宝宝的照片,我能不能和他说话。” 江绾禾拿起自己的包,拿出了在京北检查时的孕检报告,“你看这个吧。” 沈毅清一看上面都是中文,“这,你自己在京北去做了检查?” 江绾禾撑着后腰坐在床上,“嗯,那时本来想告诉你,但是我回到明尚就改变主意了。” 沈毅清满是愧疚的站在一边,“我的错,我居然都没察觉到你怀孕了,对不起。” “没事,我爸妈也没看出来,是二十周之后才开始显怀的,你没看到。”江绾禾是五月中旬回到加拿大之后才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在一天天长大。 沈毅清有些担心的问:“这是正常吗。” 江绾禾打了个哈欠说:“正常。” 沈毅清看她有些困了就慢慢出去,关了卧室的门让她好好休息,他在客厅里联系了陈最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 江绾禾又慢慢走出来,“有个事得让你帮忙。” 沈毅清走了两步扶住她,“什么事。” “学校那边不好请假,需要医院的诊断书,但是我没生病,所以……” 沈毅清又扶着她走进去,“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去休息吧,有事喊我。”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气儿吹的。” 沈毅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我第一次当爹,没经验……” 直到现在,沈毅清整个人还都还是懵的,他一直都反应过来他居然在三十五岁突然就当了爸爸。 沈毅清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接江绾禾回京待产,在路上沈毅清问:“你想去哪里住?” 江绾禾下了飞机吐了一回,现在整个人也没精神,“都行……” “回明尚行吗,那儿最方便。” “嗯,”江绾禾靠在沈毅清的肩膀上,觉得胃里翻涌着难受,“沈毅清,我想吐……” 沈毅清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接,江绾禾打开他的手,“你干嘛,多脏啊……” “没事,还想吐吗?” 江绾禾闭着眼睛难受的摇摇头:“不了,我忍一会儿。” 沈毅清一动不敢动就这么让她靠着,等到了家里,沈毅清半边身子都麻了。 陈最问:“都等着您回家呢,回还是不回?” 沈毅清关上卧室的门,“不回,明天再说。” 沈家一听说江绾禾回来了,一个个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沈毅雯也是早早的就从京海回来等着。 沈丛深虽然嘴上说有什么好紧张的,但是他也时不时的就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清哥儿回来啦。” 一屋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往外走,沈毅雯搀扶着老太太,“来,奶奶,您慢点儿别着急。” 沈毅清乐呵呵的进门:“哟,开会吗,都穿这么正式。” 林霜瞧着沈毅清独身一人就问道:“人呢?” 沈毅清喝了口茶,“在家里养着呢,刚下了飞机就吐了,她现在身子笨了出门也不方便。” “对对对,得歇着,”林霜掰着指头一算:“这……这才几个月就显怀了?是不是双胞胎?” 沈毅清咦了一下,“您想什么美事呢,她怀孕二十三周了,孕中期了。” 沈老爷子说:“孕中期?你小子是不是出轨!” “哎呀,那时候我没答应结婚呢,我出轨谁了啊,”沈毅清躲开沈老爷子的巴掌,“爸,您差点儿又见不到您宝贝孙子了。” 沈丛深被沈毅清说的一阵叹气。 沈老太太耳朵尖儿的问:“什么叫又?” 林霜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这孩子胡说呢,妈,您别听他瞎说。” 沈老爷子的拐杖用力的杵了一下地板,指着沈丛深说:“我就知道,那时候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做这样的梦,你们两个简直造孽!现在这个孩子还愿意给我托梦回沈家,就是老天眷顾!” 沈毅雯轻声问:“什么梦啊,妈。” 林霜拐了一下沈毅雯的胳膊,“你就别问了。” 沈老太太问:“这是上面还有一个孩子?” 沈毅清心脏猛然痛了一下:“嗯,要不然早就会跑了。” 沈老爷子开始赶人:“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那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家。” “嗯,还有一件事,妈,您不是认识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就是当年给我姐主刀的那个医生,看看联系联系做个检查,她身体不好,”沈毅清拍了拍手准备走,“我先走了。” 沈丛深跟出来,把一张卡给了沈毅清,“毅清,这个给她。” 沈毅清眉头一紧,“您干嘛,给沈家生孩子的劳动报酬?” 沈丛深说:“胡说什么,留给你们结婚用。” 第200章 改写余生 沈毅清把卡推回去,“您不用给。” 沈丛深带着点儿怒气:“人家生了孩子,你就不走流程了?” 沈毅清踢着脚边的石子,“哎呀,不是,我自己有钱,再说了她现在还不愿意嫁给我。”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不知道,随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沈毅清现在也没资格逼她,再加上江绾禾孕期的脾气也不太稳定,他也不敢惹她不高兴。 “但是你既然喜欢她,作为男方的父母就不能懈怠,不能让女方觉得好像不重视,有时间问问她的父母有没有空,两家坐下来聊聊。” 沈毅清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您歇着吧,我走了。” “等等,这个卡拿着,这些钱该父母出,走吧。”沈丛深把卡塞进了沈毅清的手里,转身回了屋。 沈毅清手里捏着卡,却觉得沉甸甸的,沈丛深是固执守旧的人,他对沈毅清的父爱就是最典型的,深沉而又不遗余力,他渴望沈毅清有个光明璀璨的人生,所以他觉得为了前途,舍弃一些感情,这都是最正常的事情。 沈毅清的确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对于联姻的事也不算太排斥,只是有一些自己的固执在,身边的人开始慢慢平淡的接受联姻,他也想过是不是没什么差别,甚至在江绾禾之前他也想过联姻,应付完差事,继续平淡的过下半生。 但是遇到江绾禾之后,这个倔强又温顺的姑娘改变了他,也改写了他的往后余生。 江绾禾回到京北之后,还算习惯,也没怎么倒时差就到点儿就睡,到点儿就起,只不过沈毅清这几天都回来的晚,怕打扰她休息都睡在隔壁卧室。 沈毅清约好了上午的检查,一大早就开始和周姨准备东西,沈毅清问:“需不需要给她带点儿吃的?” “带着些吧,但是做糖耐一般没胃口,糖水腻得很。” “那先拿一点儿,万一饿了呢。” 江绾禾站在楼梯口驻足观望沈毅清穿着白色的圆领衫来回收拾,还是挺有当爹的感觉的。 沈毅清看见她出来了,跑了两步去扶她,“慢点儿。” “沈毅清,我之前在国外没做过NT检查……那时候我还不懂,我只在国内做了唐筛……”这就是江绾禾一直很担心的事。 沈毅清安慰着她:“没事,这次的四维都能看出来,别担心,没事。” 沈毅清蹲下帮她穿上鞋子,“走吧,上车。” 林霜在医院门口等了许久,迟迟不敢露面,因为沈毅清提前嘱咐过了,谁都不许去,但是林霜在家里等的心痒,所以她还是偷偷的过来看了一眼。 江绾禾喝糖水喝的直想吐,沈毅清心疼她,恨不得替她检查。 抽完三次血,江绾禾都有些承受不住,沈毅清能做的就一边儿陪着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做四维彩超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无论如何就是不配合,江绾禾本就身体不太好,她忍着恶心又是上楼又是下楼,但他就是不露脸。 江绾禾的心情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他不会……” “不会,没事,我们跟他说说话。”沈毅清趴在她的肚皮上,轻轻抚动,又是自我介绍,又是唱儿歌讲童话故事,半晌,那小孩儿才扭过脸。 医生说:“很健康,看到了吗,鼻子,耳朵,小手小脚都有,这宝贝的鼻梁真挺。” 沈毅清在看到的那一瞬间热泪盈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就变得感性起来,江绾禾捏了捏他的手,“你怎么突然哭了,干嘛,怎么了?” 沈毅清指尖划掉泪珠,紧扣着她的手,“没事,就是有点儿激动。” 江绾禾用力的握了握,低头掩盖着自己湿润的眼角,“我也激动,我们终于要和他见面了。” 林霜带着任务回了家,都在家里等着,她前脚刚进了门,后脚就被追着问:“怎么样啊。” 林霜说:“医生说挺好的,很健康,就是孕妇身体有些弱,我今天远远的看了她一眼,太瘦了,这样生孩子的时候会遭罪。” 沈老太太问:“毅雯不是说那个营养师能请过来吗。” 林霜凑到老太太耳边说:“能,下周就到了,到时候让毅清带过去。” 江绾禾这次回来本想见见南嘉,但是南嘉一心扑在学表演上,打电话都没人接,只有时抽空给江绾禾来个消息,说最近都在集训营,出不去。 沈毅清给江绾禾一杯温牛奶,“看什么呢。” “在看南嘉发来的视频。” 沈毅清前阵子听南峪提起来过,说是要给南嘉投资,让沈毅清给牵个线,也知道兄妹俩因为这个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南峪妥协,现在南峪又怕南嘉在演艺圈里受欺负,到处给她投资找门路。 沈毅清看着江绾禾喝了一口,“再多喝一口,喝完睡觉了。” 沈毅清趴在江绾禾的肚子上,做着胎教,这段时间江绾禾的胎动频繁了些,尤其是沈毅清做胎教的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的人儿在回应,每次沈毅清都激动半天。 沈毅清每晚都坚持胎教半小时,为的是让胎儿熟悉父亲这个角色,沈毅清现在空闲时间就看一些相关的书籍,他可比江绾禾紧张多了。 沈毅清合上书准备去侧卧,江绾禾拉住他,“今天在这睡吧,我一个人睡不踏实。” 沈毅清反应了两秒,坐回床上,关了台灯,“需要抱抱吗。” 江绾禾不好意思回应他,就说道:“宝宝可能需要……” 沈毅清领会到了江绾禾的意思,他轻轻抱住她,但身子离她很远,他总怕会挤到她,沈毅清小心的问:“这样你舒服吗。” “嗯……”江绾禾小猫似得鼻音,听得沈毅清心里痒痒的。 沈毅清说:“有时间让我去见见你爸妈吧,让他们放心,我能照顾好你。” 江绾禾没出声,沈毅清以为江绾禾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又解释了一遍:“我的意思是只见见他们,结婚的事听你的。” 江绾禾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改天约他们。” 沈毅清强压着内心的喜悦,在她的耳畔吻了吻,“好。” 第201章 起点 这次见面江绾禾只约了江晋华,但江晋华知道江绾禾心里对于文云一直有心结,但是这算是江绾禾一生中的大事,所以他也偷偷的通知了文云,至于文云来不来随她自己,反正他已经通知到了。 沈毅清比平时穿的还要正式,衬衫领带,连发丝都一丝不苟,他在客厅里等着,江绾禾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戴条项链,却发现那枚沈毅清曾经送给她的那枚戒指不在里面,她随手又翻了翻,确定没在里面,她又把项链一起扔了进去。 沈毅清一如往常的帮她穿鞋,然后牵着她的手出门,江绾禾刚安定下来的心,又有了几分飘忽不定,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她撒开了和他紧握的手,独自走在前面。 沈毅清以为江绾禾是孕期激素不稳定的缘故,就没多说话,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江绾禾下车的时候看到文云的车从前面经过,她皱了一下眉头,抬眼就看见江晋华笑呵呵的站在对面。 江绾禾问:“你告诉我妈的?” 江晋华完全忽略了站在后面的沈毅清,“你把你妈妈拉黑了,那当然得我转达啊,这种事你妈妈肯定得来啊。” “你怎么知道我把她拉黑了?” 江晋华讨好的说:“你妈妈说的,她还是很在意的,你这么做不对啊,闺女。” 江绾禾生气走在了前面,“都不联系,留着联系方式又有什么用。” 沈毅清倒是鲜少见过江绾禾这副样子,只觉得有趣可爱,比以前清醒克制的时候要鲜活的多。 沈毅清出门去接文云,文云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沈总,您有饭局?” 沈毅清客气的说:“我和文律师可能是一个饭局。” 文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开始担心江绾禾,如果真的是生下这样家庭的私生子,她的余生不会好过。 文云快走了几步,进了房间,小声的说:“初一,你一句话都不和家里人商量?” 江绾禾不耐烦的说:“您怎么一来就说教我。” 一顿餐下来,沈毅清照顾一桌人,文云都有些不习惯,她从没见过沈毅清这样,就算当年她替沈毅清打赢了官司,沈毅清也只是往她账户上打了钱,说了一声谢谢,其他的客气再也没见过,如今沈毅清这样,她倒有些无所适从。 而沈毅清现在心里想的是,后悔当初怎么没和文云多说两句话。 饭后,江绾禾被文云拉着上了车,沈毅清和江晋华在其后,沈毅清尊敬的喊了一声:“江总,这里面是我父母给我们结婚的钱,我愿意娶她,也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江晋华满脸疑问:“那你父母怎么不来?” 沈毅清略显为难:“绾绾她还不愿意见我父母,曾经我的家庭对她造成了伤害,是我咎由自取,但是我想和她结婚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就算没有我也想娶她回家,这张卡表明了沈家的态度,请您收下。” “我不知道初一为什么突然就去了加拿大,我也不知道她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也从不肯说,但是这份钱两家没正式定下来,我们不能收,你先拿好。 至于你们两个人的事,等到初一什么时候自己解开那个心结再说吧,她这个孩子从小就倔,事事都认死理,只要她自己认定了,做父母的就没有意见,我和她妈妈也不会阻挠,只会祝福你们。” 沈毅清收回了那张卡,点点头说:“好。” 文云在车上说:“你知道沈家是怎么样的家庭吗。” 江绾禾说:“知道,见识过了。” 文云关上车门压低声音说:“那你怎么还要生这个孩子,他们这样的家庭最怕私生子,如果他们真的在意这个孩子,会有千百种方法让这个孩子姓沈,到时候哭的只有你自己。” “我可以自己养。” “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初一,这不是你可不可以的问题,是主动权永远握在他们这些人的手里,你没有反抗的资格。”文云这些年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也略知一二他们的手段,能走到如今这个高度的,没有一个人是干净单纯的。 江绾禾这些天来情绪内心不断的拉扯,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如果她想这个孩子能在她身边长大,唯一一条路就是和沈毅清结婚,但是和沈毅清结婚,去面对他的家庭,就是要把她已经结痂的伤口撕开,她现在做不到坦然面对。 江晋华敲了敲车窗,“初一,下来吧。” 江绾禾想打开车门,文云说:“你想好,在相处的时候留个心眼,父母不能帮你什么,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多些证据,我至少努力帮你胜诉,下去吧。” “知道了。”江绾禾下了车,被沈毅清扶着,江绾禾问:“那枚戒指你扔了?” “没有,在我口袋里。”沈毅清几乎每一天都揣着这一枚戒指,想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但每一天,沈毅清都问不出口。 “装在口袋里干什么?” 沈毅清扶着她坐进车里,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想和你求婚,但是不敢,怕你拒绝我。” 江绾禾靠着车窗说:“我的确有可能拒绝你。” 沈毅清低头微抿着唇瓣,这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当年那一场乌龙,差点儿耗尽了两个人所有的感情。 “沈毅清,我说实话,我没法面对你父亲,如果只是那一件事,我兴许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为此,我打掉了一个孩子,是你和我都盼着的一个孩子,而且还把我爸爸牵扯了进来。” 江绾禾转过身看向沈毅清的时候,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儿,她不肯落下眼泪,她又倔强的别过脸。 “我知道,如果结婚后,你不想跟我回家也没关系。”沈毅清其实不在意江绾禾愿不愿意和他回家,只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江绾禾。 江绾禾说:“这件事不现实,没有儿媳不见公婆的道理,到时候传言到处飞,对你的影响也不好,还会说江家的家教有问题。” 江绾禾沉默了许久说:“多给我些时间吧。” 两个人刚缓和的关系,好像在这一瞬间就回到了起点。 第202章 户口 两个人回到家里无话可说,沈毅清一个电话被喊走了,有点儿事要处理,门被关上,带走了最后一丝余温。 沈毅清在处理完事情之后,难得没急着回家,他听说陆骁他们在酒庄钓鱼,他也驱车赶了过去,准备弄些新鲜的蔬菜水果。 他们一群人见沈毅清来了还有些奇怪,沈毅清这段时间露面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 卢楠刚钓了鱼回来,“怎么样,看哥们儿这鱼大不大。” 沈毅清看了一眼,“嗯,挺好的,一会儿我拿着。” 卢楠往后闪了一下,“你有病,我都舍不得吃,你还拿走。” 沈毅清也不说乎啊啊,陈最就上前把鱼拿了过来,“对不住了,卢公子。” 卢楠咬牙切齿的说:“得得得,我不跟你计较。” 陆骁和南峪拍了拍手走进来,“我俩把蔬菜水果都给你搬车上了,今儿留下来吃饭吧。” 陆骁想挽留的原因就是贺景明也在,他一直在楼上休息厅猫着,俩人见了面跟仇人一样,陆骁想劝劝。 “不留了,坐一会儿走了,我还有事。”沈毅清才没心思在这多待,家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他。 卢楠问起来:“加拿大那边该放暑假了吧,我听说那边放假三四个月呢,她回来了吗。” 他们都还不知道江绾禾已经从加拿大回来了,几个人一听见聊起了江绾禾,就都凑到了一起,等着沈毅清说下文。 “我没那个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沈毅清自我调侃,目前江绾禾一切都不稳定,江绾禾还怀着孕,他也不希望江绾禾被打扰。 卢楠说:“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放下身段好好追人家。” 胡婷钰听见他们聊起江绾禾,就走了过来,“她是不是还有一年才回来?我也不好意思总打扰她,问她近况。” 沈毅清从喉咙里冒出一个字节:“嗯。” 陆骁给沈毅清倒了杯酒:“没事,你也差不这一年了,等人家上完学再说呗,是吧。” 沈毅清把酒杯一推,“行了,你们玩吧,我走了。” 南峪跟了两步,“我送你。” 沈毅清拍了拍南峪的肩膀,“行了,别送了,回去吧。” 南峪又走了两步,“我还得谢谢你,你帮着南嘉搭线,我才有门路给她投资。” “别说了,再说多了生分了,还得亏了有南嘉在加拿大照顾她,我走了。” “下个月南嘉从集训营出来,我让她亲自给你道谢。” “走了。”沈毅清的车缓缓开了出去。 南峪回到屋里,陆骁问:“走了?” “走了。” 陆骁喊了一声:“下来吧,老幺,真他丫的怂。” 贺景明从楼上不紧不慢的走下来,坐下就开始吃。 卢楠敲了他一下,“你说你何必呢,好好的一群人,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贺景明一言不发依旧低着头,他知道他和沈毅清从小长到大的情谊已经尽了。 沈毅清回家的路上,开始下起了小雨,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嘱咐江绾禾别出门,雨天路滑。 江绾禾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对着电话“嗯”了一声,然后说:“注意安全。” 江绾禾挂断了电话,南嘉的电话又挤了进来,滔滔不绝的和她讲着在训练营里的事,还说过段时间要赶通告,江绾禾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了。 “喂,绾绾,你在听吗,”南嘉看了一眼时间,“哎呀,对不起绾绾,我忘记时差了。” 江绾禾说:“没事,你继续说,我在京北,和你一样的时差。”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绾禾平静的说:“我回来快一个月了,回来待产。” “啊?”接二连三的消息让南嘉惊掉了下巴,她只在里面训练了两个月就有这么多消息,“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啊,不对,你和沈毅清和好了?哎呀,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说说。” 江绾禾算了一下,现在七月初,很快他们就会见面了,脸上难得闪过一丝笑意,“预产期是九月三十号,还有不到三个月。”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吧。” “在明尚府,你来吧,沈毅清不在家。”江绾禾这阵子一直心情很差,差到她每天都处在烦躁崩溃的边缘,兴许南嘉来她还能开心些。 江绾禾再次见到南嘉都快认不出来了,从体态到气质,整个人像脱胎换骨变了个模样。 南嘉围着江绾禾看了两圈,“那你这是不是我之前和你去维多利亚的时候你就怀孕了。” 江绾禾扶着孕肚点了点头,“嗯。” 南嘉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啊,那你还真是藏得住,我完全没感觉到你怀孕了。” “我装的好。”江绾禾话音刚落,沈毅清就拿着许多东西进来,“南嘉来了,刚刚还见了你哥。” 南嘉乖巧的站起来:“我哥说了,让我好好谢谢你。” “没事,你们接着聊,我回避。”沈毅清把水果之类的拿去了厨房,洗好之后端了果盘出来,去了书房。 南嘉在江绾禾耳边小声嘀咕:“绾绾,你俩到底和好没有。” 江绾禾看着果盘发呆,“我也不知道,他可能是想和好的。” “那你不想吗,你们还没打算结婚?” 江绾禾思考了半天说:“想吧,但是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我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爸爸。” 江绾禾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每一个噩梦都是来自他的家庭。 “可是孩子要上户口的……” “是啊,孩子要上户口……”江绾禾扎着苹果,心思越来越重,“孩子还是先跟着我吧……” “你可别说,要趁着这时间赶紧把婚结了,孩子有个身份嘛,”南嘉话说了一半又看江绾禾的脸色,她又把变了话锋:“你自己好好想想,为自己和宝宝谋条后路。” 沈毅清话听了一半就没勇气再听下去,至少江绾禾还是愿意和他和好,就算有顾虑但也还有希望。 第203章 小鱼儿 晚上的时候南嘉留了宿,沈毅清也觉得南嘉留下陪她兴许会好一点儿,他一个人去了侧卧。 晚上江绾禾起夜去喝水,沈毅清听见声音就跟着起来,“怎么了?” 江绾禾回头看了一眼,“我渴了……” 沈毅清立刻打开走廊的脚边灯,“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给你倒。” 江绾禾小声说:“你怎么睡的这么轻,我感觉我很小声了。” “你现在孕晚期了,我不敢睡的太死。”沈毅清把温水给她,坐到她身边,“绾绾,你什么时候想嫁给我。” 江绾禾喝完水说:“等我忘了那件事吧……” “孩子的户口你想随谁。” “随我吧,如果以后我们没结婚,你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可能会忽略他,但我不会,我以后可能只有他一个孩子,我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他,尽管我所带给他的物质条件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 江绾禾慢慢往回走,沈毅清轻轻的往回拉了她一下,“绾绾,我没再想过和任何人结婚,我也只会有他一个孩子,我不会偏心。” 江绾禾说:“可是你的父母未必会这么想,对不起,我只能这么自私,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再受到伤害……” 那天文云的话也提醒了江绾禾,对于这样的家庭,血脉固然重要,但是也分三六九等,贺景明和贺景旭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毅清一切都遵循她的意见:“好,我都知道,那你听的,按你说的做。” 沈毅清最后亲了亲她的额头,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进去,又自己回了侧卧。 江绾禾第二天一早吃早餐的时候就觉得心口发闷,心跳有些加速,也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两口就不想再吃了。 沈毅清立刻紧张了起来,带着她就去了医院。 医生一检查就要求江绾禾住院保胎,有些孕晚期的妊娠高血压的症状很容易早产,建议先观察两周。 江绾禾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沈毅清一直在旁边安慰她,平复她的情绪,直到江绾禾睡着,他才慢慢走出来,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他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手心的汗,刚刚他甚至比江绾禾还要紧张。 医生又单独和沈毅清还有林霜单独的详谈,江绾禾所处的情况的确很危险,三十周还不算足月,但是羊水偏少,胎儿可能会有窒息的危险,所以还是要观察。 林霜人都差点儿没站稳,沈毅清顺手捞了一把,“妈,您就别跟着添乱了行吗。” 林霜心里就像打鼓一样,七上八下的,“如果三十周就早产了,不仅孩子有危险,大人也有危险……” 沈毅清心里无法平静,“我知道……” “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先留意着,你稳定好她的情绪,别让她激动,我也先走了,免的她看见我心里难受。”林霜快步走了。 林霜又返了回来,给了沈毅清一张纸条,“上面是你爷爷给孩子取的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你们要是觉得好听就用,不喜欢就自己起,你们两个人商量商量吧。” 沈毅清在病房外面缓缓蹲下,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太阳穴,他这段时间太累了,累到没空喘息。 他的手上力气一松,纸条落了下来,沈毅清捡起来,在四五个名字中间,他就看到了一个最明显的,“锦年”。 锦绣前程,岁岁年年,长寿平安。 这名字是老爷子喂鱼的时候起的,还跟沈毅清说,两次托梦,两次都梦见那孩子在捞鱼,还让沈毅清回去问问江绾禾,如果孩子的小名叫小鱼儿好不好听。 沈毅清合起纸条,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南嘉见沈毅清来了就起身要走,“我先走了,你陪她吧。” “好,我去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南嘉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江绾禾,她轻声走了,她后面还有通告,她不敢耽误太久。 江绾禾每天都做检查,沈毅清也几乎是推掉了所有的行程,安心在医院里陪产。 江绾禾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沈毅清从一旁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睡不着,我想出去透透气……” “好。”沈毅清蹲在床边帮她穿鞋,“小心点儿。” 江绾禾感受着夏夜中的静谧,心情好了些,“我还没想好孩子叫什么名字,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七个月就过来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江绾禾不止一次的翻阅过要起什么名字,但是都觉得不太满意。 沈毅清小心的询问着江绾禾的意见:“爷爷取了几个名字,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名字?” 沈毅清把那个纸条递给了她,“这上面有男孩的名字也有女孩的名字,你看看。” 沈老爷子在纸条上只写了名字,没有写姓氏,老爷子知道两个人如今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也明白两个人没正式结婚,所以至于跟谁的姓氏,老爷子都不在意,不管怎么样都是沈家的孩子,这就够了。 江绾禾借着路灯边的光,“小鱼儿?为什么叫小鱼儿?” 沈毅清娓娓道来:“他去了爷爷的梦里两次,第一次的时候来了家里说忘记带漏网了没法捞鱼,就又回去了,这次来的时候,带了许多东西,听爷爷说带的特别齐全,还说喜欢家里的鱼,要每天都来,所以爷爷说小名叫小鱼儿,但你如果不喜欢,也可以取别的名字” “真的?”江绾禾眼角湿润,“他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不哭,”沈毅清轻轻把她抱在怀里,鼻腔酸涩,“对不起……” “就叫小鱼儿吧,好听,”江绾禾看着那一个个名字,她觉得应该是个调皮的男孩,她指了指,“锦年,就这个吧。” 沈毅清笑着说:“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江绾禾破涕为笑,“我不能总哭,都说胎儿能感知到妈妈的情绪,我不哭了。” 沈毅清不知在哪摸出了一枚戒指,“绾绾,我们结婚吧。” 第204章 不嫁 江绾禾看了一眼,是那枚她没机会带上的戒指,“不要,现在不想嫁,再说你也太敷衍了,你就拿着原来的戒指糊弄我,罪加一等,不嫁。” 沈毅清紧跟了两步,“慢点儿慢点儿,那就以后再说,你慢点儿走。” 江绾禾说:“你想趁着我脆弱敏感的时候,趁机拿下我,我不给你这个机会。” 沈毅清连连点头,小心扶着她的腰,“好好好,那你慢点儿。” “我要你跟我求婚一百次,我再考虑要不要嫁给你。” “一百次?没问题。”沈毅清扶住她的腰,总比没盼头要好。 江绾禾也没想说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沈毅清竟然真的做到了,后来每天在她耳边问要不要嫁给她,烦的她最后没办法就嫁了。 南嘉去了别的城市学表演,走之前来看了江绾禾,但是对于其他人问起关于江绾禾的事,她只字不提,南嘉知道这次江绾禾回京北并没有和其他人联系,她就清楚了江绾禾肯定是有她自己的顾虑。 所以当汪雨霏问起来的时候,南嘉只回答说自己也不清楚。 汪雨霏从机场出来阴阳怪气的说:“你这样的更应该知道门路啊,还用的着大哥求沈毅清?” 陆骁心虚的说:“你胡说什么,我哪来的门路。” 汪雨霏明知故问:“哟,是吗,给哪个女演员高调庆生来着?” 陆骁:“啧,你怎么总翻老黄历啊。” 汪雨霏翻了个白眼,“嫁给你,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 “真没劲。”陆骁忍气吞声的跟上去。 沈毅清靠在墙边打着瞌睡,这几晚江绾禾总是会腿抽筋,沈毅清只敢打瞌睡,不敢睡整觉。 江晋华拿了许多东西进来,沈毅清起身接了过来,“伯父。” 江晋华一摆手,“哎呦,你可别叫我伯父,我可受不起。”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吃瘪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江晋华说:“这里面的东西,有一部分是你妈妈挑的。” “她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她有事忙。”其实是文云不好意思自己来,上次两个人争执也让文云体验了心里郁闷的滋味,她这个人向来不擅长表达,和江绾禾相隔二十几年再重新建立起联系,对于文云来说很难。 江晋华看了一眼打瞌睡的沈毅清小声说:“初一,既然沈家已经知道这个孩子了,怎么还不去结婚,其实你妈妈说的也是对的。” “爸,我想过结婚,但是……”江绾禾没法和江晋华说起自己曾经的遭遇,所以她又憋了回去,“再说吧。” 江绾禾的心里有千百种滋味,她也曾经想过沈毅清结婚了,她就会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开始她的生活,也不会让沈毅清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可当两个人再次重逢的那一瞬间,之前的所有预设就全部灰飞烟灭。 江晋华说:“沈家没来人看看你?” “没有。” 江晋华还在心里奇怪,他刚刚上楼的时候遇到了两位女人和他按了同一楼层上来,瞧着气质不凡,而这一层明明只有江绾禾一个人,他打眼瞧着也不像是来错了地方。 江晋华虽奇怪着但也没再问,他待了没多久就走了,他怕打扰江绾禾休息,他出门喊沈毅清的时候,看见沈毅清和那两位女士站在一起。 “妈,弟妹的爸爸出来了。”沈毅雯拽了一下林霜的衣袖。 林霜看向江晋华,慢慢走向江晋华,“江总,我是毅清的母亲。” 江晋华没想到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医院里,他礼貌的点点头,“您好。” 林霜客气的说:“您今晚如果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沈毅雯看了一眼病房,“毅清,你快进去,里面没人不行。” 沈毅清路过江晋华的时候说:“伯父,我先进去。” 江晋华点点头,回绝了林霜的邀请,“今晚还有事,等两个孩子都稳定下来再吃饭也不迟。” 江绾禾还没点头的事,做父亲的也没资格替她做主。 林霜明白了江晋华的意思,也不再纠缠,就让江晋华走了。 沈毅雯挽住林霜的胳膊,“妈,都得看弟妹的意思了。” 林霜又悄悄离远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两个人,“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当时又是何必呢。” 沈毅雯提前给林霜打了个预防针,“她肯定心里是想着毅清的,要不然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妈,我也要提醒您,就算他们两个还没结婚,您也千万别想着把这个孩子带走,不管是户口的事情,还是随谁的姓,您都别插手。 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商量,我感觉那个姑娘并非是不明事理的,您得相信毅清看人的能力,您回去也说说爸,别总跟着掺和。” 林霜说:“哎呀,我这不是都知道,你看她回来这么久了,我连一个字都不敢说,我来医院都是在外面看看。” “对,您就得这么保持着。” 林霜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你说这孩子出生了我也不能看看嘛。” “该您看的时候自然是会让您看的,您急什么,哎呦,甭看了,走了走了,我们今天去看看做了什么饭,给弟妹做点儿不一样的饭菜拿过来。”沈毅雯拉着林霜,往电梯的方向走。 “你一口一个弟妹的倒是喊的亲切。” 沈毅雯浅浅一笑:“那可不是,毅清认准的人,我都喜欢。” 晚上睡觉前,江绾禾就觉得肚子有点儿不舒服,觉得肚子一周有些发紧,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让家属先观察着,毕竟才三十一周,尽量先稳住。 医生前脚刚走,江绾禾就觉得两腿之间温温热热的,她慌张的抓住沈毅清的手臂,“沈毅清,我好像破水了……” 沈毅清立刻按了按钮,拿过枕头放在江绾禾的屁股下面,然后扶着她慢慢躺下,“没事,别怕,我喊医生了。” 医生涌了进来,开始做检查,“家属外面等一下。” “你别走。”江绾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没来由的慌张,还没到三十二周就破了水,她没有安全感,她很害怕。 “我不走,我就在外面,你能看到我。”沈毅清听从医生的安排,退到门外,透过方方正正的一块小玻璃看着她。 第205章 早产 医生说羊水较少,胎儿会有窒息的危险,产妇也有危险,要沈毅清尽快做决断。 江绾禾的脸色肉眼可见苍白下去,沈毅清说一切听医生的,江绾禾在病房内心思混乱,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早产儿有可能在发育上会有问题。 沈毅清握着她的手说:“没事,你们都会平安出来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们,你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我害怕……” “没事,不怕……”沈毅清渐渐的自己都没了底气,但他还在撑着,当手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再也撑不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沈毅清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亮起的手术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寂静的长廊里响起脚步声,沈毅雯问:“怎么就你自己,弟妹人呢。” 沈毅清手指无力的指了指手术室,“在里面。” 林霜打了一下沈毅清的肩膀,“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江晋华气喘吁吁的撑着腰,“怎么样,这是早产了几个月。” 沈毅清有气无力的说:“未满三十二周,早产了两个月……” 沈毅雯蹲在他身边说:“没关系,早产也没事,很多早产儿都长得很好,等回去之后,我给他做百家被,集百家福,他会健康的长大的。” 江晋华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刚刚签了一张病危通知书……”沈毅清的头渐渐垂下。 林霜抿了抿唇瓣,“毅清,如果真的有不好的情况,可以放弃孩子,大人更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毅清的心没有一刻是平息的。 “生了,是个儿子,三斤四两,产妇和婴儿的情况都不稳定,家属做好准备,我们会尽全力。” 沈毅清顿时觉得鼻腔酸痛,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他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可眼泪终究是在眼眶里涌了出来,她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也害怕,害怕会失去她。 江晋华在医院里一度差点儿站不住,多亏着沈毅清扶着他。 那一晚沈毅清不知道签了多少张病危通知书,天空开始破晓,传来了几声哟哟鸟鸣,江绾禾和孩子一起被推了出来,孩子都没来及仔细看一眼就送去了新生儿病房。 林霜只远远的看了一眼,整个心就被揪了起来,那孩子小小的,连呼吸都微弱,她都不敢再看下去。 沈毅清一双眼睛紧盯着江绾禾,直到听了医生的嘱托,他才慢慢放下心。 林霜说:“你先在这边守着,我和你姐姐先回家给你爷爷奶奶报平安,都还等着呢,一会儿再让你姐姐回来。” 沈毅清木纳的点点头。 林霜赶回家里,只有沈丛深一个人等着,林霜问:“爸妈睡了?” 沈丛深说:“没有,在里面求庇佑呢,怎么样。” 林霜摇摇头:“情况不算太好,孩子是早产,哭都不会哭,那声弱的跟个小猫似得,现在属于危险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只能先观察着。” “弟妹的情况也不好,毅清昨晚不知道签了多少张病危通知书,我和妈都紧张死了……” “霜儿回来了?在哪呢,大人孩子怎么样?”两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出来。 “爸,妈,都好着呢,您有重孙子了。”林霜不敢说实话,怕两位老人遭受不住。 沈老太太侧着耳朵问:“真的?” “真的,妈。” 沈老爷子激动的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去。” “还得等一阵子呢,孩子早产,得在保温箱里待一周,一周后咱再去看。” 沈老爷子激动的眼角都泛着泪花,“好好好,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沈丛深说:“毅雯,先送你爷爷奶奶回去休息,他们一宿没睡了,身体受不了。” “哎,爷爷奶奶,走,我送您进去。”沈毅雯送两位老人回房间。 沈丛深才问:“什么时候情况能稳定下来。” 林霜扶着胸口说:“这说不准,得看情况,那孩子才三斤四两,也就一截小臂长,我这心里安顿不下来啊。” 沈丛深叹着气:“要好的医生,我去请儿科医生。” “对,你同学不是顶尖的儿科医生吗,快去问问。” “他早就退了,我去给他打电话问问他还有没有认识的。” 沈毅雯从屋里出来,“妈,您也睡会儿吧,我去给毅清还有弟妹的爸爸送点儿饭,都守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 “那你去吧。” 沈毅雯拿着餐饭刚出了电梯,就听见一阵嘈乱,“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刚刚江绾禾就睁开眼看了一眼,浑身上下抖得像个骰子,沈毅清给她围着毯子,她还一直神智不清的说冷,好不容易她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孩子的情况又不好了,沈毅清的情绪处在崩溃的边缘。 等到急救完,饭都冷了,沈毅雯知道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她更心疼江绾禾,本就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却遭了这么大的罪。 沈毅清从病房出来,走到江晋华面前,“我送您回去吧,您也累了一晚上了。” “我再多待会儿,等初一醒了我再回去。”江晋华还是心疼女儿的。 沈毅雯也跟着在医院等着,每到饭点儿,沈家就差人来送饭,但是没有一个人动,谁都没心情吃饭,也感觉不到饿。 沈毅清来回的跑,看完孩子再去看江绾禾,夜里三点的时候,江绾禾醒了,她动了动,刀口扯的疼,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沈毅清正坐在床边打盹儿,等到声音他立刻打起精神,“醒了?” “嗯。” 沈毅清开了夜灯,“我喊一下医生。” 江绾禾看着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紧张的问:“孩子呢,孩子还在不在?” 沈毅清握着她的手,“在,孩子在,先让医生检查,我在外面等你。” 第206章 感情 医生检查后出来说:“注意产妇情绪,我看她从住院开始情绪就不太好,多注意多观察,避免产后抑郁。” “好,谢谢医生。” 江晋华抻着头往里面瞧了一眼,沈毅清说:“伯父,您先回去吧,回去休息,我在这就行了,姐,你送一下,也回家休息休息。” 沈毅雯说:“好,我们听毅清的,我送您。” “不用不用,我有司机,你们都辛苦了,回去吧。”江晋华和沈毅雯一起坐了电梯。 沈毅清慢慢走进去,江绾禾说:“为什么孩子没在,他在哪呢,是男孩女孩,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是男孩,他在保温箱,因为他现在还小……” “他好不好?” 沈毅清安抚着她的情绪,“好,都好,别担心。” 江绾禾红着一双眼睛:“那为什么他现在不在这里?” 沈毅清实在无法再把谎话编下去,他看到过医生给小鱼儿打针,他的胳膊也就两根手指粗,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断掉,沈毅清都不忍心再看。 “他是不是不好……” 沈毅清轻轻抱住她,“他不是不好,慢慢都会好起来,只是他现在太小了,要多观察。” 江绾禾半靠着床头,还能看出来她的气色并不好,“我想去看看……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 沈毅清说:“等过几天再去看好吗,你的刀口还没好,我答应你三天之后就带你去。” 江绾禾苦苦哀求着:“他长什么样子?你拍张照片给我好不好。” 沈毅清说:“好,我去拍。” 他下了楼,站在门外,看着里面身上插着管子的小小的一个人,他心痛到无法呼吸,甚至能看到啊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的血管,他都不敢让江绾禾看到。 沈毅清步伐沉重的回到病房,迟迟不敢拿出手机。 江绾禾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给我看看。” 沈毅清犹豫的拿出手机,江绾禾刚要看,沈毅清又灭了屏幕,江绾禾说:“怎么了,你干嘛不让我看。” 沈毅清打开了锁屏,放到江绾禾的手里,一双眼睛观察着江绾禾的一举一动。 江绾禾看了许久,她哽咽着问:“他怎么这么小啊……” 沈毅清垂下头,掩盖着悲伤的情绪,“医生说,以后不影响发育,家长多观察,会和正常宝宝一样的。” 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手机屏幕上,“是不是我怀孕之前,没戒烟没戒酒,还是我……还是我……” “跟你没有关系绾绾,早产都是正常的,兴许小鱼儿想和我们早点儿见面……”沈毅清抱着江绾禾,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三天过后,小鱼儿依旧在保温箱里,沈毅清推来了轮椅要带着江绾禾去看看他,江绾禾摸了一把沈毅清脸上的胡渣,“你去刮刮胡子,以后你没胡子小鱼儿该不认识你了。” 沈毅清点点头,去了洗手间刮掉了胡渣,又换了一身衣服,才推着江绾禾去了楼下。 自从小鱼儿出生的这几天都是沈毅清在照顾,每天按照医生的要求去照顾他,小鱼儿似乎是已经熟悉了沈毅清身上的味道,每次沈毅清去的时候,他都会动动,小手不知道在抓什么。 江绾禾指着上面的纸牌说:“那上面怎么只写了锦年。” “你还没说孩子姓什么呢。” 江绾禾说:“姓沈啊,不然姓什么,他不是你儿子吗。” “我以为你不愿意。” 江绾禾说:“他姓江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你儿子,姓沈,沈锦年。” 沈毅清点点头:“好,听你的。” 江绾禾看着里面小小的一团就想进去好好的抱抱他,“明天我和你交替着来照顾他吧,你不是还要工作,你已经很久没去上班了,不能再耽误了。” 沈毅清坚持的说:“没事,我请了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恢复好你自己的身体,什么都不用管,你要做好月子,月子做不好你以后会遭罪,也不要总是哭,对眼睛不好,就这么一个要求。” 江绾禾目不转睛的盯着小鱼儿,“我多喝些汤水,我的奶水太少了。” 沈毅清说:“喝奶粉也可以,不一定要母乳喂养。” “先母乳吧,以后如果真的不够就喝奶粉。” 沈毅清当晚给魏庆磊打了个电话,他那边吵得厉害,沈毅清问:“你这是在哪,怎么这么吵。” 魏庆磊找了个安静点儿的地,“在外面玩呢,你怎么了。” 沈毅清说:“给孩子上个户口,出生证明什么的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补上。” “这户口你直接让那人拿着去不就完了,你还得找我,你发过来吧,我看看。”魏庆磊根本没想是沈毅清的孩子。 他坐在吧台旁边看着沈毅清发来的消息,“沈锦年?我去……” 魏庆磊立刻给沈毅清打了个电话回去,他边说边往走,“沈锦年是谁的孩子啊,清儿,你不是刚退婚吗,怎么回事,哪来的孩子。” “我儿子,我和江绾禾的儿子。” 门童把车钥匙给了魏庆磊的司机,魏庆磊坐进车里,“我去,你这有点儿吓着哥们儿了,那什么,我现在出来了,我去看看我侄子去。” 沈毅清说:“你别来了,现在孩子的情况还不稳定,在保温箱,你来了也见不着,你玩你的吧。” “不是,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弟妹生孩子不说一声。” 沈毅清靠在消防通道的扶梯上,“他们都不知道。” “行行行,我给你保密,你安心照顾着吧,明天我找个人给你办。”魏庆磊又看了一眼那照片,“动作真快……前面掉头,回家。” 沈毅清回到房间,江绾禾正对着手机上的照片发愣,沈毅清知道江绾禾心里不好受,也心疼小鱼儿,江绾禾这两年似乎就没有顺心的时候。 江绾禾见沈毅清进来了,她说:“今天我们看完小鱼儿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姐姐了。” 沈毅清以为江绾禾生气了,“你如果不想见到他们,我可以跟他们说。” 江绾禾嗔怪的说:“不是,我哪有那么小气,他们想见孩子是正常的,他们只要不想带走孩子,可以随时来看他,你也可以拍照片给他们,我不会阻止孩子和爷爷奶奶见面联络感情。” 沈毅清欣喜万分,“谢谢你绾绾。” 江绾禾拉起被子慢慢躺下,“别谢我,我可没说我要跟他们见面,我只是说孩子。” “那也得谢谢。”沈毅清靠着她躺下。 江绾禾推了沈毅清一下,“这是我的床位,家属的在那,你看见没有。” 第207章 牵挂 沈毅清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他关了灯继续躺着躺在江绾禾身边,“家属应该和你躺在一起才对。” 江绾禾也不再挣扎,现在她和沈毅清之间多了一个牵挂,彼此之间无法解开的线又多了几丝。 “沈毅清,他什么时候可以出保温箱。” “应该很快吧。”其实沈毅清的心里也没底,但是至少小鱼儿的情况一天比一天要稳定就是好事。 “他会不会健康的长大。”江绾禾微微侧身靠着他,想在他身上找寻些许的安慰和安全感。 “会,我们儿子长大一定是最优秀的,也会是最快乐的,我也不会逼着他做他不喜欢的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绾禾就这么静静的听着,沈毅清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被一点点浸透,他知道江绾禾又在偷偷抹眼泪。 沈毅清佯装生气:“不许哭了,你再哭我就不让你去见小鱼儿了。” 江绾禾擦掉眼泪,靠的沈毅清更紧了些,渐渐睡去。 等到江绾禾完全熟睡,沈毅清才慢慢下来,去了楼下看孩子,他每晚要起夜好几次,去看小鱼儿的情况,再看看江绾禾需不要去厕所,所以他也不和江绾禾睡在一个床上,他怕会影响江绾禾休息。 连着一个月沈毅清都是这么过来的,小鱼儿满月那日全家都没心情庆祝,因为他还在保温箱里,他一日不出来,江绾禾就一天不踏实,她连月子也没坐好。 江绾禾的母乳也不多,几重压力下,她焦虑的情绪一直得不到缓解,沈毅清越来越害怕她会得产后抑郁。 沈毅清休假结束后,他的行程被排满,他只能往前推着赶。 林霜今天来医院送饭,见了面色憔悴的沈毅清,“你要不在家里休息休息,你看看你的脸色难看死了,我和你姐姐轮流去照顾照顾也可以啊。” “不行,她不自在。”这样江绾禾还能随时和他发脾气,至少不会憋在心里。 “唉,今天是孩子的满月也不能好好庆祝……” 沈毅清双手按着太阳穴,“等这阵子的危险期过去了,随便庆祝,不急于这一时,您回去吧,我先进去了。” 江绾禾看着瓶底的一点儿母乳,晃了晃就倒进了洗手池,沈毅清拧眉拿了过来,“怎么倒了。” “不够喝。”江绾禾打开水龙头冲了下去。 沈毅清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绾绾,你心思太重了,你把太多责任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孩子早产有新生儿肺炎都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这都是很正常的,不是你的错。” “那孩子没有母乳呢?” 沈毅清把公文包扔到了沙发上,“世界上不可能每一位母亲都可以母乳喂养,喝奶粉长大的孩子也会健康,你月子都没做好,别再想孩子的事了好不好,好好的养好自己身体。” “他都三十天了,还躺在保温箱里……”江绾禾越说越激动,愧疚和焦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 沈毅清抱住江绾禾,“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焦虑,没事,会好好的,他健健康康的出来,别再想了。” 沈毅清在第二天就给江绾禾办了出院的手续,他不能再看着江绾禾再这样焦虑下去,她在医院里坐月子的这阵子每天都要去楼下不知多少次,刀口到现在都没长好,沈毅清不得不这么做。 江绾禾说什么都不肯走,沈毅清拉着她说:“你再这样下去,我就送你回加拿大!周姨带她上车!” 陈最赶紧拉开了车门,江晋华跟着送了江绾禾上车。 林霜拍了沈毅清的肩膀,“你怎么这么大声音说话,当了母亲之后心里肯定都想着孩子,你小时候感冒发烧,我晚上都不知道起夜多少次去看你。” 沈毅清懊恼的坐在长椅上,“妈,她这种情况跟您不一样,她晚上不睡觉也要往楼下跑,她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坏了,而且我怕她会得产后抑郁,医生的建议就是让她脱离这个环境,转移注意力。” “那你也不能说话这么冲啊,”林霜叹息着坐到一旁,“唉……这都三十五天了,小鱼儿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不知道……”沈毅清猛的站起来,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哎呦,你怎么了,你可别把自己熬垮了。” 沈毅清拿了车钥匙,“没事,垮不了,您在这盯一会儿,我跟着回家一趟。” 林霜说:“你看看要是明尚太小了,就搬去婚房那边,兴许她心情能好一些。” “嗯,我知道了。” “你让司机来接你吧。” 沈毅清晃了晃手说:“不用。” 沈毅清驱车回了明尚,江绾禾连衣服也不肯换,就直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江晋华见沈毅清回来了,就说:“你劝劝她。” 沈毅清慢慢走过去,“去换衣服,睡一会儿。” 江绾禾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医院看他。” “明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我会来接你,平时的时候你就在家里休息,无聊了可以出去逛逛,我给你派了司机。” “可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想去看他,他才三十五天就自己住在保温箱里。” 江晋华紧握着一双手,“闺女,很多小孩都住过保温箱,不是大问题,你才刚出月子你就天天这么熬,爸爸也担心你的身体。” 沈毅清用商量的口吻:“先好好睡一会儿,我明天准时来接你,好不好。” 江绾禾站起来回了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江晋华不放心的往里面看了一眼,“没事吧……” 沈毅清摇摇头,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绾禾看到房间里的置办的婴儿床,和一些婴儿用品,她就没来由的心酸。 江晋华出门给文云打了电话,“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一趟。” “不是有你吗,沈家的父母也在,我也请了月嫂,也用不上我,而且我这个月有官司要打,顾不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 “我还有事,挂了。”文云按掉了电话,当年她生孩子的时候,江晋华就只来看过几眼,就跑到外面谈生意,极少过问,她也是差点儿就产后抑郁的人,谁又关心过她。 第208章 百家被 南嘉落地之后,先给江绾禾打了电话,那边显示无人接听,她也不知道江绾禾这阵子在干嘛,发消息都极少回。 南嘉看了一眼日历离着江绾禾的预产期还有很久,“师傅,去明尚。” 南嘉到了明尚,是周姨给她开的门,“南小姐来啦,请进。” 南嘉亲切的问:“绾绾呢,我给她带了礼物。” “在卧室。” 南嘉换了鞋,敲了敲门,“绾绾,我来看你了。” 江绾禾打开门,面容憔悴,眼下一团乌青,南嘉一看江绾禾平坦的小腹,“你这是,不是还没到预产期。” “早产了。” 南嘉惊诧的问:“孩子呢……” “在医院的保温箱。” 南嘉拍了拍胸口,她差点儿以为孩子没了,“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还不知道。” 南嘉瞧着江绾禾的样子不像是刚生产过的,但是她也没再继续问,就连包里给小孩准备的小礼物,她也不敢问是男孩女孩,她打眼看到江绾禾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早产。 南嘉小心的问:“绾绾,你出月子了没。” 江绾禾难看的笑着:“出了,你怎么样,拍到戏了吗。” “已经拿到剧本了,下个月就可以入组了,有好多大明星,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到时候我帮你要签名。”南嘉拿出手机给她看合照,故意逗江绾禾开心。 江绾禾看了一眼,没有太大的兴趣,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鱼儿。 “南嘉,我怎么感觉我这前三十年就没有一帆风顺过……小时候父母离婚,没人愿意管我,后来青春期见义勇为,差点儿死了,还救了个白眼狼,再后来上了大学好不容易独立了,爷爷奶奶又去世了。 好不容易遇见了沈毅清,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还差点儿当不了妈妈,可以当妈妈了,又早产了,小鱼儿在保温箱里待了四十多天,你知道他生出来才多大吗,只有三斤四两,当时出生的时候连医生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我是不是上辈子做什么孽了……” 江绾禾说着说着就哭了,她细数自己的前半生,好像有快乐,可是这些难过远远的超过了那些美好的时刻,好像她只要快乐一点点,就要加倍的还回来。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沈毅清本是来接江绾禾去医院的,但是他听到了江绾禾的话,很心疼她,可是他又何尝不是伤害过她的人,当初又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护着她。 沈毅清在客厅等了许久,直到南嘉出来,沈毅清合上电脑站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进组。” 南嘉说:“下个月。” “那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多来陪陪她。” “嗯,我会的。”南嘉在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盒给沈毅清,“我给宝宝买了一个小金猪,我也不知道男孩女孩,所以就没买衣服鞋子之类的,你过段时间再给绾绾吧,我看她状态不太好,没敢给她。” 沈毅清双手接过,“谢谢。” “不用送了,你陪陪她吧。”南嘉快步走了。 沈毅清敲了敲门,江绾禾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我们现在去吗。” 沈毅清蹲在她身边,“医生说下周可以出院了,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保险起见我们再多观察几天。” 江绾禾喜极而泣,连声音都在颤抖:“真的?” 沈毅清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真的,没骗你,小鱼儿以后会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别再担心了好不好。” 江绾禾抱住沈毅清,轻声的啜泣:“太好了……太好了……” 沈毅清紧紧的抱住她,“以后都会好的。” 小鱼儿在医院住了五十天被接回了家,林霜时不时的就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孩子的满月宴没有办,必须要补一个,后来沈家一商量,还有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百天了,到时候再隆重的办一次。 沈毅雯见江绾禾和小鱼儿都没事了也就准备回京海了,这一个多月她来回的折腾也累的够呛。 沈毅雯临走前问:“妈,那小被子我去买几块不一样的布给孩子做一个就行吧。” 林霜和家里的两位老人早就盘算好了,“不行,那哪能叫百家被呢,我跟你爸他们都商量过了,百日宴的时候咱家不收红包,麻烦来的人家给咱家小鱼儿带块儿布。” 沈毅雯一乐:“哟呵,那还真是百家被,行啊,到时候我跟梁起一块来,给小鱼儿做完被子我再走。” 林霜催着沈毅雯出门:“行了,快去吧,耽误这么长时间,姑爷该不乐意了。”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两场秋雨过后,温度骤降。 沈毅清拿了一件毛衣外套给江绾禾,“穿上,天凉了。” 江绾禾把怀里的孩子放下,穿上了外套,这阵子两个人因为在一起照顾孩子的缘故似乎是没有那么陌生了,江绾禾也卸下了防备,对沈毅清的态度软了很多。 尤其是每晚孩子哭闹的时候,沈毅清总是比江绾禾的动作要快,沈毅清担心会影响江绾禾的睡眠,不管是冲奶还是哄睡,几乎不用江绾禾插手。 但是小鱼儿的吸收比同龄孩子要差一些,有时会吐奶,夜里醒的次数也更多,江绾禾每次都格外紧张,她有时夜里甚至不敢睡,她总担心孩子会有什么意外。 江绾禾甚至因为自己没有母乳,吃很多汤水的东西,有次差点儿把自己吃吐了,沈毅清让营养师把有助于分泌奶水的食材全撤了,以后只吃对她身体有利的,不许再想孩子的问题。 医生也告诉过沈毅清,产妇会因为激素问题会有一些情绪问题,家属要多观察,帮助排解,沈毅清很耐心的劝江绾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她也尝试过,但是她好像做不到。 如今加拿大那边已经开了课,江绾禾时不时的会收到一两封校内的邮件,现如今她是哪头都顾不好,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女人在做了妈妈之后,精力状态会大不如以前。 第209章 赌气 “在看什么。”沈毅清抱着小鱼儿走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托着,另一只手在帮他拍嗝,如今小鱼儿已经长的比原来要胖一些了,如果按预产期算,他现在应该是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孩。 江绾禾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回了一封邮件给老师,你说平时孩子的事都是你在管,你不在家里的时候,也有周姨也有月嫂,为什么我会这么焦虑,我觉得我这里透不过气。” 江绾禾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压的她无法呼吸。 沈毅清这几个月,倒是像个合格的奶爸,小鱼儿的喝奶时间,排气时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就算有时在公司,他也会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什么时候该喂奶了。 “因为你太在意孩子了,是正常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出去,不能每天都守在家里,看着小鱼儿,你从出院到现在没出去过一次,只要孩子一哭,你就立刻开始焦虑。 孩子哭是正常的,但是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绾绾,去接着上学吧,换一种环境,我不是想和你抢孩子,我是不希望你再这样。” 沈毅清前几天很认真的和江绾禾说起要不要回去上学的事,被江绾禾骂了一通,江绾禾以为沈毅清是要和她抢孩子,她好几天没理沈毅清。 沈毅清在试探着:“出去吧,先去上学,换一种心情,家里有我也有月嫂,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都能照顾好他。” 江绾禾看了一眼在沈毅清怀里刚睡着的小鱼儿,“他好像比较粘你,我走了应该也没什么……” 平时江绾禾哄小鱼儿需要很久,但是沈毅清不管是哄睡还是安抚他的情绪都比江绾禾要快很多,他似乎是很粘沈毅清,也有可能是在医院里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沈毅清在照顾,他比较熟悉爸爸的味道。 沈毅清把小鱼儿放到婴儿床上,“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哪知道粘谁,让你先出去上学就是让你转移注意力,如果你觉得不用出去也能转移,那我们就可以待在家里。” 江绾禾垂头说:“我再试试……” 江绾禾不想错过孩子的成长,但是如果情绪一直得不到缓解,那出去继续学习那将是必然的决定,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再是一个妈妈,如果她照顾不好自己,那也不会成为一个好妈妈。 沈毅清轻轻揽过她,“好了好了,又要开始想的越来越多,好了,不想了。” 江绾禾将脸埋进沈毅清的胸口里,“对不起,我这阵子总对你发脾气……” 沈毅清半开玩笑的说:“应该的,你不对我发脾气对谁发脾气,但是你昨天咬我真的挺疼的。” 江绾禾松开他,“谁让你总提让我去加拿大的事,我很难不怀疑是不是你目的不纯。” “既然害怕,就赶紧嫁给我。” “不嫁,烦你,”江绾禾轻轻晃了晃婴儿床,“你看看谁愿意为了你忘了心上人,你就去娶谁,我吧,找个肯为我忘记心上人的,然后带着小鱼儿嫁过去。” “你胡说什么,”沈毅清轻轻捏了一下江绾禾的腰,“你还在生气。” “我可不敢生气,我哪敢生气。” 沈毅清从后面环住她,“绾绾,我错了。” “你没错,怪我自己不争气,一直舍不得离开你,每次发的誓都白发,我都怕自己遭雷劈。”江绾禾在心里暗骂自己。 “是我的错,我没护好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一下。” 江绾禾挣脱开他,“我要是不给你机会,你根本就不会知道我怀孕,我也不会见到你儿子。” 沈毅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所以我们结婚吧。” 江绾禾说:“不结,我去继续上学的日子给你机会让你后悔,你要是觉得后悔了,我就带着儿子去加拿大,不碍你的眼。” 沈毅清见江绾禾还是没放下心里的芥蒂,也就闭了嘴,反正余生还长,那他就等着江绾禾点头同意。 沈毅清的手机闪了闪,江绾禾说:“你的手机来电话了。” 沈毅清去外面接了电话,他压低声音:“怎么了。” 林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出来一趟,有事说。”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不能,不方便,我在老地方等你。”林样挂了电话。 沈毅清进屋和江绾禾请示,“我出去一趟,林样有点儿事。” 江绾禾点点头,“去吧。” 沈毅清自从江绾禾回到京北之后,就没再和他们好好聚聚,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会来照顾她,陆骁他们的电话一概不接。 沈毅清换了一身衣服,拿起外套走了出去,他驱车去了金御湾,他进屋把车钥匙放到桌上,“怎么了,什么事。” “你身上怎么一股奶味儿。”陆骁离他最近,他又靠近嗅了嗅。 沈毅清抓起自己的衬衫,闻了闻,他什么都没闻到,他自从知道江绾禾怀孕之后,就戒了烟戒了酒,他之前是出门前必须喷香水的人,但是现在连香水也不喷了。 沈毅清一巴掌拍在陆骁胸口上,“你放什么屁,哪来的奶味儿。” “真的,你家里养牛了?” “滚。”沈毅清换了个座,去了一边。 林样突然说:“行了行了,别说了,我见着那人了。” 代锐明说:“谁,什么人。” “那个导演。” 场子里瞬间冷了下来,代锐明跟沈毅清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林样,“你想干什么。” 林样故作轻松的说:“没想干什么,就是说说,心里难受。” 代锐明说:“那次不止一个人,你收拾不过来,林样,而且他已经被业内人士排名在外了,臭名远扬了,你别犯傻。” 沈毅清靠着靠背 ,反复思考着林样刚刚说的话,他一下就明白了林样的话外之意,“林样,你这样会搭进自己的一生,现在都讲究氵去,你自己想明白。” 陆骁不敢插言,他只在心里叨叨早知道跟着卢楠和贺景明去爬山了。 第210章 邀请 林样的心思被拆穿,代锐明按着林样说:“你是不是过了两年好日子,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林样嘶吼着说:“我咽不下这口气!” 代锐明指着他说:“那你也得咽下去,不管你搞垮他们的生意,还是让他们在行业内遭到唾弃,什么法子都行,只要你有本事,但是你他妈的这么干不行!” 陆骁在一旁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躲起来,这种事他是没资格插话的,只有听着的份。 沈毅清在想自己当时是不是太轻易的放过了贺景明,贺家和沈家的关系就像地下的树根,这么多年早就错综复杂的缠绕在一起,贺家是百年基业,贺景明这么多年也是谨慎的很,也不做什么过分的生意,要找到他的缺口,就一个字“难”。 至于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林样到底要怎么做,沈毅清也没听进去。 他轻声回了家,一般这个时间小鱼儿刚睡着,沈毅清一进门就看见小鱼儿睡得正香,他绕路去冲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江绾禾依旧是趴在婴儿床旁边看着小孩儿的一吸一呼,沈毅清拉起她,“去睡觉,都睁不开眼了还看。” “我怕他一会儿会醒。” 沈毅清推着江绾禾去了床的另一边,“他醒了我能听见,睡觉。” 江绾禾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才乖乖的躺在床上,沈毅清慢慢靠近她,将她拉进了怀里,“他们今天说我身上有奶味儿。” 江绾禾背对着他说:“是谁的鼻子这么灵。” “陆骁,”沈毅清又靠得近了些,他想起了林样晚上说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能……” 江绾禾微微皱眉:“干嘛这么说?” “没事……” “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只有表面那么简单,不用解释。”江绾禾紧闭着双眼,她不知道今天沈毅清和他们聊起了什么,但她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一声啼哭,打破了冷清的气氛,沈毅清起床去抱孩子,他轻轻抱着颠了颠,没多一会儿小鱼儿就又睡着了。 江绾禾说:“你的确比我更适合待在家里照顾孩子。” 沈毅清躺回床上,“我照顾孩子是为了让你多休息,不是让你在一旁看着。” 沈毅清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睡觉。” 第二天一早,沈毅清起床去上班,江绾禾还在睡着,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依旧在床边留了一张纸条给她,又给小鱼儿喂了奶才出门。 陈最在楼下等着沈毅清,见他出来了,立刻开了门,“沈先生,早。” 沈毅清回了一句:“早。” “林女士说让您尽快定一下您这边宾客名单。” “明天再说吧,这事我还没和她商量。”沈毅清那天和江绾禾提了一嘴,江绾禾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她是孩子的妈妈还是得听她的。 “林女士说让您尽快。” 沈毅清问:“她是不是总给你打电话。” “嗯,有时您接不到她会打给我。” 沈毅清说:“下次打给你就别接。” 陈最小声说:“我哪敢啊……” 沈毅清拎着公文包进了办公室,林霜就坐在里面等着他。 沈毅清拧眉,“您怎么进来的。” “你这么点儿事也拖,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到我们小鱼儿的百日宴了,你还拖。” “没拖,我下班回去跟绾绾商量一下,问问她的意见。” “小鱼儿最近好不好,打出院之后我就没见过,你爷爷奶奶也急的不行,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你发的那照片你爷爷一天看好多遍。”林霜想孙子想的日夜都睡不好,恨不得天天在怀里抱着。 “去的人太多会影响她休息,她现在本就焦虑,还要一会儿一喂奶,再等等吧。”江绾禾从没阻挡着过沈家来看孩子,只是她不会和他们打交道,孩子他们想看就看,只不过是沈毅清考虑到江绾禾的情况,便一次又一次的拦了下来。 林霜也不多耽搁,拿着包就准备走,“行行行,这事听你们的,百日宴的事你想着点儿,我走了。” “陈最,去送送。” 陈最送林霜上了车,沈毅清给江绾禾发了消息,隔了两个小时,江绾禾回了一句:“我没意见,你看着办。” 沈家不论想给孩子置办什么,江绾禾都不会阻拦,况且江绾禾这边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亲戚,也没什么要请的人。 沈毅清列了一个名单发给了林霜。 林霜和沈丛深亲自登门去请了江晋华和文云,这是江绾禾没想到,毕竟他们也还没结婚。 江晋华在电话里说起,她的父母谈吐不凡,也很客气。 江绾禾也以个人的名义给胡婷钰,汪雨霏还有南嘉发了邀约、也给许叔徽单独打了电话,许老太太高兴的说那天一定准时到。 卢楠回家把请帖一放,“给,看看。” 胡婷钰看着一抹红问:“怎么了,谁结婚了还是谁家有喜了。” 卢楠往沙发上一躺,“沈家。” “沈家?哪个沈家。” 卢楠卖了个关子:“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胡婷钰打开一看,“沈锦年?百日宴?沈毅清有孩子了?”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不是,他什么时候来的孩子啊,”卢楠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他四月才马家那边的事捋顺,这才十一月孩子就百天了?开玩笑呢这不,不是江绾禾没回来呢吗。” 胡婷钰也想不明白,“他俩不是早就断了?” 卢楠说:“不是,就算江绾禾回来了,那他俩不先办婚宴直接办百日宴啊,他家怎么不办满月宴啊,沈毅清这孙子,他丫的什么也不说。” “他给你帖子的时候你没问问他。” “是陈子来送的,我哪见到他人了,我就说他自从退了婚之后就神出鬼没的,找他比找神仙都难,合着在这憋大招了。” 门铃响了几下,保姆去开了门。 汪雨霏和陆骁跑了进来,卢楠说:“你俩把我家当自己家了,天天就往这跑。” 汪雨霏直接略过了卢楠,“江绾禾和沈毅清生孩子啦。” “你怎么知道是江绾禾和沈毅清生的。” “她没给你发啊,”汪雨霏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胡婷钰看,“这不写了,邀请我们去。” 陆骁说:“我就说我那天闻见沈毅清身上有奶味儿。” 第211章 百日宴 胡婷钰赶紧翻出手机一看,“给我发了,我刚刚没看见,得,他俩还真是……不对啊,你要这么往后算,她那时候年后回来的时候该显怀了啊,哪看出来怀孕了,她怎么也没说啊。” 汪雨霏说:“你傻啊,她肯定是不想跟沈毅清说啊,当时沈毅清都要结婚了,她应该是没想过沈毅清会退婚吧,哎呀,到那再问吧。” 陆骁拍着手说:“好好好,几个月没见,他整出来一个孩子。” 胡婷钰说:“他家还挺特别,不要礼金,要块布,这百家被要多大的布啊。” “小的就行,百家被嘛,一截截的,行了,你们两口子玩吧,我俩走了。” 贺景明同时也收到了消息,是陆骁发给他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而沈毅清似乎是根本就没想过要请他。 贺景明扣上了手机,“老杨,百日宴那天你替我去吧,我就不去了,说我有事,你看看挑个适合送过去的礼物。” “好的,小贺先生。” 贺景明现在尽量避开一切有沈毅清的活动,能躲就躲,他的确是给他们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毅清拿了几条裙子回来,让江绾禾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她看了一圈,“我也要去吗?” “你是孩子的妈妈当然要去。” “但是我不是沈家的儿媳。”江绾禾俯身把裙子都收了起来。 沈毅清拉过她的手,“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随时去结婚。” “但是我现在不想,”江绾禾的确是个难以释怀的人,“我可以去,但是我不想在大众面前,也不想见你的家人。” “好,听你的,”沈毅清轻轻抱住她,“绾绾,我是真的想和你结婚,不管有没有儿子。” “等等吧。”江绾禾眼睛空洞的看着窗外,当初她坐在这的矮脚桌旁,看着窗外的景色告诉沈毅清想要一辈子待在京北,因为她最在意的东西都在这,她拒绝了报送的名额。 那时候的江绾禾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他的念头,她也不想离开京北,但是命运总是与憧憬背道而驰,她还是去加拿大走了一圈,兜兜转转又再次回到了沈毅清身边。 只是现在的她再也没了二十四岁的天真单纯,她已经快忘记自己那时深爱沈毅清的样子了。 江绾禾问:“明天孩子怎么办。” “月嫂还有周姨都会看好他,不用担心。” 江绾禾想了想说:“要不一起带过去吧,让你爷爷奶奶都看看,他们不是很想他吗,医生也说没什么问题,一起带过去吧。” “好,听你的。” 江绾禾进了卧室,拿出手机一一看她们发来的消息,大多是问她什么时候和沈毅清和好的,再就是恭喜之类的,她回了一句“明天见”。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和小鱼儿提前到了,在暖和的包厢内江绾禾脱掉大衣,里面只剩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长裙,沈毅清拿出一条披肩围在了她的身上,“别着凉。” 江绾禾有些担心的问:“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 沈毅清帮她整理了一下发丝,“一会儿吧,陈最在下面等着呢,一会儿到了会打电话,让周姨抱着孩子出去就行。” 汪秘书敲了敲门说:“沈总,陆公子他们到了。” 江绾禾伸手推了推他,“我都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沈毅清临走前问她:“想跟胡婷钰她们说会儿话吗,我让她们过来。” “来吧,许久没见了。” “好,一会儿让她们过来,”沈毅清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周姨,照顾一下。” “知道了,清哥儿。” 沈毅清刚出了电梯,就在大堂里遇见了他们,陆骁最先过来,“怎么回事啊,沈哥儿,这么快就生孩子了?我就说你身上有奶味儿,你还跟我狡辩。” 沈毅清按下他的胳膊,“别贫。” 代锐明说:“你这速度是真快啊,一年之内结婚,孩子都全了。” 沈毅清惆怅的叹了口气:“没结婚,孩子妈不想给我名分。” 胡婷钰一听都乐了,“哟,怎么回事,不过人家江绾禾确实做的对,凭什么你想结婚了人家就得嫁给你啊,但是你这也的确是高质量小蝌蚪,比花钱的强,要我,我也留下。” 汪雨霏和胡婷钰击了个掌,“沈毅清这可是优质基因啊,再加上人家绾绾那基因,啧啧啧……羡慕。” 卢楠拉了一下胡婷钰,“你怎么说话这么口无遮拦,我一男的听了都不好意思。” 胡婷钰毫不在意的说:“哎呀,怕什么。” 陆骁调侃沈毅清:“我跟你说还是江绾禾有办法,孩子生了,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结不结婚对人家不重要了,人家也能养得起,条件也不差,反而你啊,被拿捏的死死的,天天怕你儿子有后爹吧。” “你说话还真是不顾我死活啊,陆骁。”沈毅清不怕江绾禾一辈子不跟他结婚,但是他就是害怕江绾禾哪天突然就找了个伴儿,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沈毅清挡在门口:“行了,几位女士进去吧,你们糙老爷们儿就别进去了,免得给我儿子带点儿什么病毒。” 陆骁嘴一撇:“哎,不是我说,哥们儿我就是普通感冒。” “等小鱼儿再大一些,你们随便看,”沈毅清又嘱咐了一句:“对了,我再啰嗦一句,我儿子早产了两个多月,比普通三个月的孩子要小很多,大家进去都别问孩子怎么这么小,她心里不好受,而且有点儿产后抑郁的倾向,大家都别提孩子的事。” 胡婷钰和汪雨霏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当了妈妈,自然是知道江绾禾的心情,怪不得沈毅清这阵子消失了这么久,估计是在医院待的时间不短,还有沈家要的百家布,一下子就都明白了。 卢楠听见之后心里也有点儿不是滋味,“我们都知道了,没事,早产的孩子后期就好了,别太担心。” 南峪扶着蒋安的肩膀,“行了,你们进去吧。” 胡婷钰和汪雨霏她们都笑着进门,江绾禾来回晃着婴儿车,一见她们来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玩具站了起来。 “婷姐,”江绾禾往后一看,代锐明和南峪的太太也都来了,“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奶奶也来了,还没到呢。”胡婷钰拉着她的手坐下,“你这太瘦了,怎么生孩子也没见你胖,羡慕死了。” 第212章 名正言顺 胡婷钰往婴儿车里看了一眼,孩子像是刚满月的小孩,难怪江绾禾会焦虑,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会担心孩子的发育问题。 汪雨霏拿着一个礼盒给了江绾禾,“南嘉让我给拿过来的,小礼物。” 江绾禾微微点头说:“谢谢。” 汪雨霏说:“南嘉最近去拍戏了,你知不知道,还说是跟偶像合作,她那么多偶像也不知道是哪个。” 大家还是像从以前一样聊一些有的没的,胡婷钰在一旁活跃着气氛,她能感觉到江绾禾确实不如从前那样鲜活了,和她们也不似从前那样热络了。 胡婷钰见坐了有一会儿了,就起身,“孩子是不是该喂奶了,我们去别的地坐一会儿,一会儿你来找我们。” 汪雨霏出了门说:“我刚刚看到那孩子那么小,我都不敢仔细看,顶顶刚出生的时候都跟他差不多大。” “你家顶顶和普通孩子能比吗,一出生就七斤多,”胡婷钰进了门,“哎,沈毅清呢。” 卢楠说:“下去接他妈了。” 沈毅清下去接了一大家人,沈老爷子穿了一件深红色的唐装,精神极了,气色也好。 “丛深,林霜,恭喜。”马莱和马夫人手里带着礼盒走过来。 沈丛深略有些尴尬,只和林霜一起道谢。 “过去的事不提了,希望孩子健康成长。”马莱收到请帖的那一刻是有些气不过的,但是马皙宁丝毫不在意,当天就裁了一块布回来,让他们去的时候带着。 马皙宁自然是没参加,她不想江绾禾看到她会觉得不自在,所以她直接没来,马莱出门前,马皙宁还特意嘱咐了,不要再和沈家置气了,把婚约的事情忘掉。 马莱最终还是听了马皙宁的话,和沈家握手言和。 “沈总,恭喜恭喜。” 沈毅清定住了脚步,“爷爷,奶奶,你们和大姐跟着陈最先上去,我去说两句话。” 老爷子挥手:“去去去,去忙。” 陈最一转身,沈丛深和林霜正在和马莱讲话,他就喊了汪秘书,“老汪,你先把老爷子送上去,我在这等着,别走错了包厢。” “知道了知道了。”汪秘书带着三个人上了楼。 一推开门才知道进错了包厢,周姨正在哄孩子,陈最嘱咐了半天还是汪秘书还是走错了。 江绾禾和沈家的老两口见过不止一次,她也不陌生,江绾禾虽不愿意见沈家的人,但她还是礼貌的站起来喊了一声:“沈老先生,沈老夫人。” 氛围一下子变得尴尬,沈毅清特意嘱咐过尽量不和江绾禾碰面,沈老爷子一边想看重孙一边又要走。 江绾禾犹豫的说:“您……进来吧……” 沈毅雯温婉的笑着:“爷爷,我说了吧,弟妹心底好着呢,快进去看看吧。” 三个人一起进了门,沈老太太说:“听说你遭罪了,人没事就好。” 江绾禾微微垂头,“没事……” 沈老爷子看着婴儿车里白嫩的孩童,眼角就泛起了泪花,“好,好,都好。” 小鱼儿看到沈老爷子的时候笑了,稚嫩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沈老爷子拍了拍沈老太太,老太太在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是给你的。” 江绾禾推脱着:“不,我不能收。” “这个就是给你的,虽然你和清儿还没结婚,但是他认你,我和他爷爷就认,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你戴着玩。” 里面的是一个祖传的翡翠首饰,本应该是林霜给她,但出于种种情况,就让老太太带着了,说一会儿放到小鱼儿的婴儿车里,回去拿给江绾禾,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几个人竟碰了面。 沈毅雯见两人僵持不下,就拿了过来放到了小鱼儿的旁边,“给我们小鱼儿,小鱼儿回家了记得拿出来给妈妈。” 沈毅雯说完就搀着老爷子往外走,“走吧,爷爷,我们去那边,不打扰弟妹休息。” “对对对,你好好歇着。”沈老爷子即使再想多看看小鱼儿,也没再多待,跟着沈毅雯走了。 江绾禾说:“周姨,您跟月嫂带着小鱼儿过去吧,让老爷子看看,我也要下去接师父了。” 汪秘书下楼遇见了陈最,“完了,陈子,我带错包厢了。” 陈最一皱眉,但还是在前面给沈丛深和林霜带路,“你是不是二愣子,我嘱咐多少遍了,现在太太在哪个房间呢。” “还是在原来那个房间。” 一行人刚进了电梯,江绾禾就从另一个电梯里走了出来,庆幸的是他们没碰面。 许叔徽正在和沈毅清说着话,看到了江绾禾,“小江来了。” 江绾禾亲切的喊了一声:“师父。” 许叔徽抓着江绾禾的手,“哎,你这孩子什么都不说。” 沈毅清见江绾禾的披肩有些松散了,就重新帮她整理了一下,“许奶奶,咱进去说,这有风,我怕她受风。” “走走走,进去。” 沈毅清在江绾禾的耳边说:“我刚把咱爸妈送上去了。” 江绾禾耳根一红,“那是我爸妈,不是你爸妈。” 沈毅清贴着她说:“都一样,是咱爸妈。” 江绾禾轻轻推开他,扶着许叔徽上了楼。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好奇沈家的孩子到底是哪个命好的姑娘生的,一没见沈家办婚宴,二没见沈毅清旁边有什么人,三也不是私生子,至今没见哪个私生子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办百日宴。 而这席间的女士大多都见过,也没见到哪个女士打扮得格外特别,沈毅清的身边就只有沈毅雯,无异于给大家留个悬念,人人都好奇着,殊不知那人就在他们眼前,是那位穿的最素净淡雅的。 这其实也是沈家这么高调的原因,为的就是告诉大众这个孩子是名正言顺的。 汪雨霏戳了戳胡婷钰,一双眼睛在大厅内来回流转,“你看那边,快把场子看了一个遍了,哈哈哈哈哈,憋死他们了。” 胡婷钰扑哧一笑:“沈毅清要不是说孩子早产了,你不也得憋死了,你做梦都在想他俩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怀的。” 汪雨霏不好意思的打了一下胡婷钰,“哎呀,胡婷钰!你烦人,我就这么一点,喜欢八卦,你不是生孩子的时候还在问他俩是不是和好了。” 胡婷钰爽朗的笑着:“哈哈哈,咱俩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 第213章 太太 席间,沈丛深和林霜还是主动去找江晋华和文云聊了聊,至于聊了什么,江绾禾也不清楚,她就自己跟保姆阿姨带着孩子在内包间,哪也没去。 沈毅清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看,江绾禾总赶他去外面,招待好来的客人。 魏庆磊见沈毅清回来了,就说:“那什么,大家现在都知道了,我可有什么说什么了。” 沈毅清抬眸看他,“什么事。” “不是,孩子为什么跟他妈的户口啊。”魏庆磊憋了很长时间,他也给沈毅清打过电话,但是沈毅清一直在医院,时不时的就有医生过来,魏庆磊就再也没问起过。 林样一咂嘴:“怎么回事,是不是哥们儿,你怎么知道的,沈毅清,合着就不告诉我们是吧。” 魏庆磊解释着:“他是托我给孩子办户口来着。” 沈毅清一本正经的回答他:“跟着谁重要吗,不都是我儿子。” 卢楠调侃沈毅清:“听你这意思,姓江也可以。” 沈毅清松了松领带,“姓江也挺好,那也是我儿子。” “啧,来吧,咱们庆祝一下,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臭小子。” 沈毅清跟着举杯,三杯两杯的也不推脱,只要是来祝福江绾禾和小鱼儿的,沈毅清就都喝了个干净,平时有求于沈毅清的也没见过沈毅清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 江绾禾正轻轻拍着小鱼儿,突然听见外面越来越吵,一部分宾客已经离席了。 周姨收拾了一部分东西,“清哥儿说一会儿来接咱回家。” 江绾禾点点头:“好。” 外面刚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沈毅清喝得有点儿多了,他拿着酒杯走到江晋华和文云身边,“爸,妈!” 江晋华和文云直接站了起来,江晋华扶了一下沈毅清,“别别别,没结婚呢,这么叫不合适。” 沈毅清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您别这么说,我就是您女婿!” 陆骁绕过屏风,“笑死我了,不是,他喝多了多少啊。” 沈毅清平时不管是娱乐还是应酬都有自己的一个标准,就算喝的再多也不会让自己失态,但他今天完全失控了。 代锐明挤进来:“你俩还不拉他,还在这看。” “他喝多了,不好意思,”代锐明赶紧拉起沈毅清,“对不起,江总,文律师,别往心里去,他开心今天。” 沈毅清嘴里还在说:“爸,妈,我想和绾绾结婚,我怕她给小鱼儿找个……” 代锐明捂住了沈毅清的嘴,后爸两个字被代锐明挡了回去。 “怎么喝这么多。”沈丛深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老爷子反而开明的笑笑:“清儿这么多年一直克制着自己,三十多年就开心放纵这么一回,别管他了。” 沈毅雯接着老爷子的话说下去:“现在毅清有孩子也有老婆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对,好日子,”沈老爷子说:“我让你们俩跟江家见个面,你们去没去。” 林霜说:“去了去了,都说完了爸。” 沈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今天他再见到江绾禾,就凭着江绾禾让他们进屋看孩子这一点,就知道江绾禾是个懂事的,“行了,咱们回去,让他们年轻人在这玩。” 林霜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沈老太太说:“别看了霜儿,以后还能见孩子,不差这一会儿。” 他们前脚刚走,江绾禾就被胡婷钰拉了出来,“快来看看沈毅清,他这辈子可能也就一次。” 江绾禾到那才知道,沈毅清都坐不稳了,还要再给江晋华敬一杯酒,连代锐明都分不开两个人,她赶紧去拉他,“走了,回家了。” “现在回家吗,我还没给咱妈敬酒呢。” “谁是你妈,那是我妈,快走。” 沈毅清依旧不挪屁股。 江绾禾气的打了一下他,“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带儿子走了。” “走走走,”沈毅清身型不稳的站起来,“妈,我明天再敬你酒。” 文云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 沈毅清被几个人拉走了,回到家里沾到枕头就开始睡,但他还在一遍遍的重复,“绾绾,你嫁给我吧。” 江绾禾给他盖了盖被子,用手捏住了他的嘴唇,“闭嘴吧你,丢死人了。” “弟妹,我们就不耽误了,你们休息吧。”代锐明和卢楠没多待就走了。 江绾禾把他们送到门口,就回来了,哄了哄小鱼儿,他似乎是饿了,正张着嘴找吃的,江绾禾根本不敢抱他,他小胳膊小腿的,生怕一不小心会伤着他。 她喊了两声:“周姨,您给他喂个奶,这个是母乳。” 周姨闻声赶了过来,“太太还是不敢自己抱。” 对于“太太”这个称呼,江绾禾似乎是已经接受了,平时她说了再多遍别喊太太,她们也还是依旧这么喊,她已经懒得再纠正了,她知道是沈毅清捣的鬼。 江绾禾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敢……” 那时小鱼儿刚出院的时候,江绾禾连动都不敢动,全都是沈毅清抱着他换尿布,给他翻身或者擦擦身上,江绾禾只敢在旁边看着。 周姨笑着说:“多抱抱就好了,现在小鱼儿没那么单薄了,太太别害怕。” 小鱼儿喝过奶后又睡着了,江绾禾感叹到,小鱼儿完全是随了沈毅清,一点儿也看不到自己的痕迹,那时周姨还说第一次见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就有鼻梁的,说他们两个的基因好,但是目前为止江绾禾完全没看到自己的基因遗传到哪了。 沈毅清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他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他昨天下午的确是断片了,他转身一看旁边的人睡的正香,忍不住低头吻她的唇角,他起身准备去洗澡,看了一眼旁边的婴儿车,看见小鱼儿竟然醒了,正睁着眼睛。 沈毅清轻声抱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毅清才把他哄睡着,去洗了澡又躺回江绾禾的身边,他紧紧抱住她,这种触手可得的幸福是他曾经最不敢奢望的。 江绾禾的手机闪了几下,沈毅清看了一眼,是学校里发来的邮件,他知道江绾禾该回学校了,她不应该被妈妈的身份束缚,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她也不适合继续待在家里。 第214章 局中人 江绾禾一早坐在电脑前,看到邮件,内心极度的挣扎着,沈毅清上班前问她:“要回去吗。” “不知道。”江绾禾合上电脑,往婴儿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毅清挡在她前面,隔绝了她的视线,“别看小鱼儿,你应该去继续完成你的学业,你在家里心情不好。” 江绾禾没法反驳沈毅清的话,她转个身看向窗外,她在家里的确心情不好,关于小鱼儿的一点儿小事她都要千百倍的在意。 沈毅清给陈最打了个电话:“晚一点儿去公司,楼下等一会儿。” 沈毅清脱掉了外套,走到她身边,“今天我们把这件事情商量定下。” “这怎么定,你要我放下三个月的孩子不管,跑到加拿大上学?那里和国内差了十多个小时的时差,隔了几千公里,我坐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我怎么能狠下心。” 沈毅清耐心的开导着她:“就是因为你把太多精力放到了小鱼儿的身上,所以你才需要脱离现在的环境,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才是小鱼儿的妈妈,你现在回去,圣诞又可以回来了,而且下个学期很快就过来了。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没什么记忆,他也不会觉得妈妈没有陪他,他还不到一岁的时候你就毕业了,什么都不会耽误。” 江绾禾依旧背对着他,“再说吧,我没想好……” 沈毅清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在家,就跟陈最发了消息,说今天居家办公。 江绾禾凌晨失眠坐在床边,来回晃着婴儿车,沈毅清一直在旁边装睡,江绾禾这样的状态肯定是不对的。 江绾禾的手机闪了闪,她拿起来看,是同班同学问她有个项目要不要参加。 卧室里忽明忽暗,江绾禾犹豫的打了个“好”发出去,沈毅清说的对,她先是自己,其次才是小鱼儿的妈妈。 江绾禾放下手机躺回床上,一行清泪落入发丝,沈毅清抱紧她,“去吧,时间很快。” “你说当年我妈去国外的时候有没有像我一样,内心煎熬,还是她坦然的就走了……”说到底,江绾禾还是不希望自己做一个像文云一样的妈妈。 “我只知道,小鱼儿有你这样的妈妈会很幸福。” 在江绾禾做好决定的第二天,她就坐上了去往加拿大的飞机,她在飞机上还做了梦,梦到小鱼儿哭着要找妈妈,她突然就醒了。 沈毅清把毯子盖到她身上,“怎么醒了,梦到什么了。” 江绾禾擦掉眼角的泪珠,“没事……其实你不用跟着我来,我自己也行。” “我不放心。”这次沈毅清把江绾禾送了过来,还带了两个保姆,在这边照顾江绾禾的饮食起居,要不然沈毅清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加拿大,毕竟她刚生产完三个月,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都需要照顾。 沈毅清安排好了一切,江绾禾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去学校那边上课,沈毅清在加拿大待了两天就被江绾禾催着赶紧回家照顾孩子。 沈毅清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结果刚到家林霜就开始骂他:“小鱼儿才三个月,你就让她去加拿大了?” “妈,您不知道就别说了。” 林霜小声的说:“她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我安排了医生,月嫂,那边有人会照顾她,”沈毅清走过一看,小鱼儿的身上盖着百家被,“大姐做好了?” 林霜指了指一旁,“做好了,做了两条,那还有一条,换着盖。” 沈毅清拿起来一看,“大姐这手艺,这针脚,洗一水儿就得开线吧。” 林霜轻轻打了他,“啧,你怎么说话呢,你大姐缝这个扎了好几下呢,她哪干过这种活,缝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还挑挑拣拣。” “行行行,我不挑,”沈毅清拿着一边的玩具逗小鱼儿,“来,儿子,看爸爸,笑一个。” 林霜一把抢过沈毅清手里的玩具,“你正经的,小江什么时候回来。” 沈毅清手上一空,又拿起一个新的玩具,“圣诞吧,但是她落下挺多课的,她还要补,能不能回的来都还不一定。” 林霜又问:“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等她什么时候愿意了再结。” 林霜恨不得两个人现在就把婚结了,“想拖到什么时候,你好好跟人家说说,把婚结了,你让人家女方怎么看你啊,这叫什么事啊。” 沈毅清一乐,开始说大实话:“这不还是托您和我爸的福吗,要不是我爸,您儿子我早结婚了,现在您大孙子得两岁多快三岁了吧。” 林霜微微不悦:“你老是提起这些事干什么。” “那不得提提,省的您二位忘了,您儿子这么晚才结婚,得有您二位一份啊。” “行了行了,你翻旧账吧,我走了,我明天再来。” “您明天甭来了,我明天在家里,周姨去送送。”沈毅清脱了衣服刚要抱孩子,门铃就响了。 是林样带着闹闹来了,“清儿,我儿子放你家几天,我有事要出趟国。” 沈毅清摸了摸闹闹的头,“闹闹,进去让阿姨给你弄点儿东西吃。” 林样跟着沈毅清进了书房,沈毅清说:“怎么着,你要托孤啊,你家里不都在京北呢,你把闹闹放我这干什么。” 林样强装淡定,“我有事。” 沈毅清拉开椅子坐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人现在溜出国了是吧,你知道他为什么害怕吗,因为他知道有人有证据,所以他玩命往外跑,可是你就是一傻叉,你只想弄死他。” 林样从口袋里翻出一支烟,刚要点燃,就被沈毅清一把抢过打火机,“我儿子一早产儿,你就让他吸二手烟,滚出去抽。” 林样把香烟扔进垃圾桶,“有证据的人就是周瑾梦,你觉得周瑾梦会愿意提供证据给我?她是局中人,她怎么敢。” “就因为她是局中人所以她才会把自己摘干净,不然呢,等着那几个人找上她,然后拉她下水?”沈毅清的一句话似乎是点醒了林样。 沈毅清说:“你让闹闹和他妈说说,行就行,不行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林样没有丝毫的头绪,“你以为我没让孩子找过他妈?他妈说让我别做梦。” 沈毅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一上来就这么说了,林样,我觉得你别作了,你看看闹闹多懂事,懂事我都心疼,连江绾禾都说感觉闹闹比同龄的孩子要敏感,你看看陆骁他儿子,上蹿下跳的,恨不得把屋顶掀了,你看看你儿子,小小年纪就学会观察脸色了。” 沈毅清最后劝道:“你再好好想想,林子哥,孩子可以在我这,没问题,但是这件事你要好好想想。” 林样垂着头说:“知道。” 第215章 含蓄 江绾禾在圣诞那天收到了南嘉的海报,南嘉现在已经算是正式出道了,也算是半个艺人,但是众口难调,网络上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南嘉也给江绾禾打电话吐槽过。 但是好在南嘉心大,一想到自己的一个电影在年后就要上映了,就觉得无所谓了。 江绾禾在完成这边的课业之后,打算回京北待几天,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小鱼儿了,平时短暂的一个视频通话根本不起什么作用,而且更多的时候,她看到的几乎都是沈毅清那张脸。 “我们走吗?”玛丽亚已经等了江绾禾许久了,本来这次圣诞节陈最是要到玛丽亚的家里来做客,但是沈毅清那边临时有个事要出差,陈最就又留在了京北,玛丽亚也没怪他,她打算偷偷去见他。 “走吧。”江绾禾拿了一个小的行李箱,带了一点儿随身物品。 江绾禾在飞机上闲聊时问起:“玛丽亚,你真的要做中国儿媳妇吗。” 玛丽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呢,不好吗。” “好啊,只要陈最对你好就好。” “你说我见到他爸爸的时候要不要直接喊爸爸。” “不要不要,中国男人很含蓄,你还是叫叔叔吧。”江绾禾听沈毅清提起过,陈最回家跟他爸说要和加拿大的女人结婚,他爸半天没缓过神,问陈最是不是逗他玩儿。 但是他爸还算是开明的中年男人,只要是陈最愿意,他爸也不再说什么,后来他爸听陈最说玛丽亚家是做生意的,还说陈最是不是高攀人家了。 “OK,我再和你练一遍中文。”玛丽亚又对着江绾禾来了一遍自我介绍,最后江绾禾说没问题了,她才肯睡去。 中途经过一次转机,两个人在飞机上待了十多个小时才落地京北,玛丽亚捶了捶腰,“遭罪。” 江绾禾新奇的问:“你说什么,玛丽亚?哈哈哈哈,你还会说遭罪了。” 玛丽亚又骄傲的重复了一遍:“是真遭罪,怎么样,标准吗?” 江绾禾竖起大拇指,“标准。” 江绾禾指了指:“哎,陈最在那 ,你看到没有。” 玛丽亚混进人群里,“你先去,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江绾禾转头的功夫,就找不到玛丽亚了,沈毅清走了几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怎么了,找什么呢。” 江绾禾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 沈毅清也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怎么了,什么事……” 陈最忽然被人蒙住了眼睛,熟悉的气息只往他鼻尖里钻,他还不敢确定是玛丽亚,只听见江绾禾小声笑了,陈最才抓住了玛丽亚的手。 沈毅清垂眸看笑靥如花的人,目光也柔情了几分,“你带她来的?” “嗯,惊喜吧,”江绾禾对上沈毅清的眼睛,“不对,我应该问陈助理惊喜吗。” 陈最脸上顶着一个红色的唇印,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发,“太太,麻烦您了……” 江绾禾双手交叉在前,“不麻烦。” 沈毅清把车钥匙扔给了陈最,“去吧,赏你了。” 陈最问:“那您和太太怎么回去。” “我让司机来接,走吧你俩。”沈毅清牵起江绾禾的手往外走,江绾禾也没挣脱,就这么被他稳稳的牵着。 沈毅清一直侧首看她的侧脸,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她好像又变漂亮了。 江绾禾摆正他的脸,“您能不能别老看我啊,沈总。” 沈毅清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忍不住。” 江绾禾抽回手,踩了踩路边的残雪,今年这场大雪她没赶上。 沈毅清望着前面的那一抹走走停停的背影,一霎那不知何年何月,仿佛第一天遇见江绾禾时那样,可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第七个年头。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江绾禾发自内的笑过了,看来江绾禾在外面上学的这阵子状态还可以。 江绾禾走着走着脚下一滑,沈毅清稳稳的托住她,将她的手包在手心里,“小心点儿,司机马上就来了。” 江绾禾拨弄着凌乱的发丝漫不经心的问:“小鱼儿好不好。” “他很好,我和儿子都很想你。”沈毅清略有些紧张的观察着江绾禾的反应。 谁知许久,江绾禾说:“我也是。” 沈毅清听到答案后满意的微微勾唇。 “车来了。”江绾禾挣脱开他,自己上了车。 江绾禾回到家的时候,小鱼儿正睡着,脸蛋儿睡得红扑扑的,她跑去换衣服洗手,才回来亲了亲小鱼儿的脸蛋儿。 她抬头的时候看到婴儿房的其中一面墙,被沈毅清做成了照片墙,上面有他们的合照,还有沈毅清曾经留给她的每一张纸条,最新的一张合影是百日宴被人抓拍的。 沈毅清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抱着小鱼儿看照片,告诉他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妈妈,有时沈毅清会自言自语的说:“小鱼儿想妈妈吗,哎,爸爸想妈妈了。” 忘却太久的一段记忆再次浮现在江绾禾的眼前,她有些忘记沈毅清当初爱她的样子了。 沈毅清推开门,扶着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着墙面上的一张张照片,“我很想你。” 江绾禾垂眸看向小鱼儿,“儿子有没有想妈妈。” “沈叔叔我回来了。” 江绾禾出门,“闹闹放学回来了。” “绾绾阿姨。”闹闹许多年没见过江绾禾,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熟悉了。 沈毅清曾在电话里和她提起过闹闹住到家里的事,所以她提前给闹闹准备了礼物,江绾禾打开行李箱,翻出了玩具,“送给你的。” 闹闹不知道该不该拿,沈毅清出来了说:“拿着吧,绾绾阿姨特意给你买的。” “谢谢阿姨。” 兴许是做了妈妈的缘故,江绾禾很心疼他,沈毅清拿了些吃的放到闹闹前面,“是不是快放寒假了。” 闹闹摆弄着手里的玩具,“嗯。” “你爸爸说放假让你到奶奶家住几天,你想不想去。” 闹闹放下手里的玩具说:“我想去我妈妈家。” 江绾禾和沈毅清对视了一眼,沈毅清说:“我要问问你爸爸,他同意了,你就可以去。” 闹闹懂事的说:“好。” 第216章 情面 晚饭后,沈毅清坐在书房里和林样打了电话,那边始终显示无法接通,他已经三天没联系上林样了,沈毅清又给卢楠和代锐明打了电话,他们也说没联系上,沈毅清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江绾禾拿了一张纸进来,“你联系上了吗,这是闹闹的成绩单,明天要开家长会,你看看谁去比较合适。” 沈毅清摇摇头,“联系不上。” “那怎么办,让他爷爷奶奶去吗?” “不行,林样出去这事,林家不知道。” 江绾禾说:“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没有时间,你看你能不能去一趟。” “嗯,那我去吧,你接着忙吧,我回卧室了。”江绾禾转身欲要走,沈毅清快一步将她扯到怀里。 沈毅清摩挲着她的长发,“想好了吗,要不要嫁给我。” 江绾禾没回答,因为她看着闹闹的样子太心疼了,小的时候话还没说全,父母就分开了,而且闹的两家都难堪,现在长大了,见不到妈妈,她不希望以后小鱼儿长大了也这样。 “等我毕业了再说。”江绾禾去掰沈毅清的手,沈毅清却越扣越紧,“这么久没见了你想去哪,多和我待一会儿不行?” 江绾禾略有些傲娇的说:“不想和你待。” 沈毅清扣住她的脖颈狠狠的吻了下去,他掠夺着她唇齿间的香甜,这个吻怎么回味都有些惩罚的意味在。 江绾禾反客为主,跨坐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来回在他的的身上游走,沈毅清的气息渐渐不稳,就在即将要沦陷的时候,江绾禾突然从他怀里跳出来,潇洒的回了卧室。 书房里的暧昧的气息还没消散下去,江绾禾已经没了人影,沈毅清苦涩的笑了笑,现在她已经学会拿捏他了。 沈毅清工作到凌晨,他回到卧室,里面还亮着灯,江绾禾在写论文,这个点儿她正精神着,睡是肯定睡不着了,只能写写论文打发时间。 江绾禾见沈毅清进来,就准备走,沈毅清拉住她,“干嘛去,怎么我一进来你就要走。” 江绾禾说:“我怕影响你睡觉,沈总。” 沈毅清把江绾禾拉回床上,“别喊我沈总,我喜欢听你喊我沈先生。” “我怕影响您睡觉,沈先生。”江绾禾好脾气的又说了一遍,但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阴阳怪气。 沈毅清安心的躺下,“不打扰,你在这我睡的特别香。” 江绾禾戴上耳机继续写着论文,沈毅清就在旁睡的昏沉,她半夜又去给小鱼儿喂了奶。 周姨刚一进去,就看见江绾禾在喂奶,她赶紧背过身关上了门,“太太您如果奶水不够,可以喂奶粉的。” “够的,周姨您去休息吧。”江绾禾到了加拿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变好了,母乳反而正常了,所以她也会按时吸奶。 沈毅清迷迷糊糊的起床,“喂奶了吗。” “太太在里面。”周姨自己默默的回了房间。 沈毅清在外面等着江绾禾出来,她走出来,“你怎么起了。” “这个点儿是小鱼儿喝奶的时间,每到这个点儿就会醒。” “家里还有没有吸奶器。”这次她回来的匆忙忘记了。 “没有,怎么了。” “难受,太涨了。”江绾禾又坐了起来。 沈毅清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个时间没有地方开门,能忍吗?” 江绾禾摇摇头,“算了,睡觉吧,明早再说。” 沈毅清也关了灯躺下。 江绾禾被涨的睡不着,身体也不舒服,沈毅清打开一侧的灯,“难受?” “嗯……”江绾禾已经不敢回头看他了。 沈毅清平时都看过准爸爸的书,也知道江绾禾现在的情况,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流氓,“绾绾……我要不……” 江绾禾已经没心情听沈毅清说下去,她指了指台灯,“你关了灯再过来……” ………… ………… ………… 沈毅清的唇边泛着亮晶晶的光,江绾禾拿了一张纸给他,跑去了洗手间清洗,她回来时听见沈毅清说:“咱俩明天去领证吧。” 江绾禾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明天有事。” 沈毅清说:“你干嘛把自己埋这么严实。” “闭嘴,睡觉。” 沈毅清的喉咙里溢出一丝笑,她是可以睡觉了,他可是要失眠了。 沈毅清直到五点才睡着,早上七点就醒了,就睡了两个小时,江绾禾听着沈毅清出了门,她才敢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买那东西,然后又去给闹闹开家长会。 江绾禾去了才知道闹闹的成绩不是一般的好,她牵着闹闹的手准备回家的时候,听见闹闹说:“阿姨,对不起。” 江绾禾低头询问他:“怎么了。” “我给妈妈打电话了。” 江绾禾向四周看去,看到了周瑾梦站在街对面,江绾禾不忍心带着闹闹走,所以她带着孩子去见了周瑾梦。 周瑾梦的黑发间已经有了银丝,她的面色看上去也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江绾禾感觉看上去她的面相都变了。 周瑾梦牵过闹闹的手,“谢谢,你最近还好。” 江绾禾抱歉的说:“还好,周女士,我不能让闹闹离开我的视线,所以对不起,我要跟着你们。” “我知道,没事,你跟着吧。”周瑾梦能见儿子一面不容易,就算有人跟着,她也要和孩子多待一会儿。 周瑾梦在咖啡厅说起:“你知道他爸爸去哪了吗。” 江绾禾说:“闹闹,去旁边玩一会儿吧,阿姨和妈妈有话说。” 闹闹很懂事的去了一旁,江绾禾说:“我不是很清楚,这段时间我没在国内。” 周瑾梦说:“沈家的那个宝贝孩子是你生的吧,还真是有福气。” 周瑾梦见江绾禾不接话茬,便说:“林样是去给宋沐慈报仇了,因为他在我这拿不到他想要的证据,所以他想要弄死那个人,他只要敢,我就报警抓他,然后抢回儿子的抚养权。” 江绾禾心里咯噔了一下,两个人夫妻一场,走到最后居然连孩子的情面也不看。 第217章 比翼双飞 周瑾梦挑眉笑道:“怎么,我吓着你了?” 周瑾梦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不过,他根本没机会弄死那个人,因为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所以他还有可能死在异国他乡,这样也好,我会把他和宋沐慈葬在一起,让他们在地底下,比 翼 双 飞。” 周瑾梦的一字一句都让江绾禾汗毛耸立,她手里握紧了手机,她突然想起沈毅清昨晚说联系不上林样了。 江绾禾还试图劝说她:“你如果这样做,闹闹长大了会恨你的,那毕竟是他的爸爸。” 周瑾梦不以为意:“他现在才多大,能记住什么。” “他会记住的,我父母也是在我七岁的时候离异的,我一直都记得,到现在也是我心底的一根刺。”江绾禾试图用自己的经历激起周瑾梦的些许理智。 “他不会,我会让他忘记,电击疗法,你尝试过吗,”周瑾梦忽然看向江绾禾,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我试过那个滋味儿哈哈哈。” 江绾禾的手心里开始冒汗,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林样一直说孩子不能判给周瑾梦了,她完全就像个疯子。 闹闹在一旁和同龄的小朋友正玩的开心,他此刻一定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妈妈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周瑾梦走过去摸了摸闹闹的头,又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妈妈的样子,江绾禾趁机拿出手机给沈毅清发了位置。 沈毅清正在开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江绾禾发来的消息:“林样有危险,周瑾梦做了局。” 沈毅清瞳孔紧缩,“停一下,陈最,剩下的你来。” 沈毅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一边给魏庆磊打电话,一边开着车往江绾禾发的位置驶去。 周瑾梦笑的瘆人,“江小姐,不对,是沈太太,跟我走一趟吧。” 江绾禾还在和她周旋着:“周女士想带闹闹去哪里玩。” “去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因为我怕你会给沈毅清通信,所以等到林家给林样收了尸,我就会送沈太太平安回来,沈太太可以给沈毅清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因为一会儿我会拿走你的手机。” 江绾禾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淡定,周瑾梦不紧不慢的开口:“沈太太别害怕,你让我们母子见面我很感谢你,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配合我一下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瑾梦失去了耐心,“闹闹,过来,我们和阿姨去别的地方玩了。” “好耶,我们去哪,妈妈。” 周瑾梦牵着闹闹的手,“我们去游乐场玩一会儿好不好啊。” 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到江绾禾的面前,“走吧,沈太太。” 江绾禾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我不走。” “那就对不起了,沈太太。” “你知道我是沈毅清的太太,还敢动我?”其实江绾禾的心底已经没了底,她不敢跟着周瑾梦走。 “周总不会对您做什么的,您只需要在她那里待几天。” 两位女士走了过来,“太太,您该回去吃药了,你们是怎么照顾太太的,吃药时间到了不知道吗。” 江绾禾被这么抬上了车,不管她怎么挣扎,都被人认作是病情发作,慌乱之际有人顺便拿走了她的手机,江绾禾坐上车,气愤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周女士,您真的是好手段。” 周瑾梦笑的瘆人:“我是为沈太太好,这个地方这么偏僻,沈太太会找不到家的,还是跟着我比较安全。” “我的司机还在下面,他们会告诉沈毅清的。” “你要不回头看看,你的司机跟上来了吗。” 江绾禾闻言转头看到她来时坐的那辆车已经被包围了起来。 闹闹隐约听出他们话语间有些奇怪,他问到:“为什么绾绾阿姨的车被围起来了。” “没有为什么。” 闹闹往江绾禾身边靠了靠,江绾禾把他揽到怀里,“没事,我们去玩一会儿。” 车停在游乐场,闹闹说要去洗手间,江绾禾和周瑾梦等在外面,江绾禾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我还能跑了?周女士需要这么看着我。” “保险一点儿。” 江绾禾说起无关紧要的话题:“闹闹很懂事,他这次期末考是班级第一名。” “我儿子当然聪明。” “他很在意他的爸爸妈妈,你看过他的画吗,他的每一张画上都有你。”这是江绾禾收拾他的书桌的时候看见的,小小的画册里画满了全家福。 “如果你和林样不能和平相处下去,就算不再见面,也要维护好彼此在孩子心里的形象,至少林样是,他从没在孩子面前说过你不好。” 周瑾梦有些许动容,“我在他心里不是个坏妈妈吗,我做了那么多坏事。” 江绾禾说:“你之前做过什么闹闹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已经懂事了,也记事了,他如果知道林样的死和你有关,他长大了一定会恨你。” 闹闹跑出来,“妈妈,我想玩那个。” 周瑾梦被闹闹拉着往前跑,江绾禾被迫跟在后面,她也不知道她说的话,周瑾梦有没有听进去。 周瑾梦和闹闹一起坐摩天轮,闹闹拉着江绾禾说:“阿姨一起。” “阿姨坐下一趟,你和妈妈单独说说话好不好。” 江绾禾坐上摩天轮,后面两个壮汉也跟着挤了进来,她翻了白眼,当开始慢慢升高时,她看到了底下的几个人影,很像是沈毅清和陈最,升的越来越高,那个身影渐渐被遮盖,她不敢确定是不是沈毅清。 第218章 心软 摩天轮渐渐落地,周瑾梦泪流满面,闹闹也在她的怀里抽泣,“妈妈,别再和爸爸生气了,我离不开你们,我每个人都爱。” 沈毅清走过去,“我老婆呢?” 闹闹擦掉鼻涕说:“绾绾阿姨也快落地了。” 周瑾梦哭着问:“你怎么找到这的。” 沈毅清看了一眼闹闹,“在京北还能难倒我?” 周瑾梦用围巾擦了一把脸,“林样的位置我发给你,让闹闹和我住一天。” 沈毅清难以置信的问:“你说话算话吗。” 闹闹紧紧的抓着周瑾梦的手,“算话,沈叔叔,妈妈说话算话。” 沈毅清现在当了父亲,也开始理解父母爱子心切的感受,“去吧去吧,明天这个时候我去接他。” 江绾禾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沈毅清,她终于踏实了下来,那两个人跟着江绾禾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沈毅清把江绾禾挡在身后,“你们主子滚了。” “对不起,沈先生,沈太太。” 沈毅清回头问江绾禾:“你没事吧?” “我没事,闹闹呢。” “闹闹和他妈去住一天,”沈毅清牵起她的手,“以后别对疯子心软。” 江绾禾有些好奇的问:“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沈毅清说:“闹闹用他的手表给我打的电话,这小子很聪明,也很机灵,他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就立刻打了电话给我。” 江绾禾有感而发:“闹闹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原生家庭真的太重要了。” 沈毅清揽着她的腰说:“所以你赶紧嫁给我,行吗,我和儿子都特别需要你。” 江绾禾往旁边闪了闪,不接他的话茬,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哎呀,我的手机。” 沈毅清从口袋里翻出来给她,“在这。” 江绾禾赶紧看看有没有重要消息,沈毅清凑过去说:“除了我谁还会给你发消息。” 江绾禾故意说:“你不知道,人多着呢。” 沈毅清想去抢她的手机,“拿过来我看看,谁敢给你发消息。” 江绾禾笑着说:“就不给你看。” 沈毅清问她:“我还差多少次求婚就到一百次了?” “还差一百次。” 沈毅清说:“合着我之前都白求了?” 江绾禾往旁边一闪,“你之前那也算?你拿着以前的戒指糊弄我。” “这几次不是买新的了。” 江绾禾背过身偷偷笑:“那也不算,不够真诚。” “我哪一次不是真实情感。” 两个人在车上吵吵闹闹,江绾禾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93改成了92. 沈毅清当天就收拾了些行李,准备和魏庆磊一起飞过去找林样,江绾禾有些担心,她知道那边很乱,“你注意安全。” “跟着魏庆磊怕什么,安心在家里等我,很快就回来,夜奶让周姨给他冲奶粉,别起夜了,好好休息。”沈毅清轻轻亲了亲她的唇瓣。 江绾禾提心吊胆的在家里等了三天,眼看着她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沈毅清还没回来。 那天凌晨的夜里,沈毅清回来了,江绾禾听到声音跑了出去,沈毅清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他脱掉外套,“闹闹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正在睡觉,”江绾禾给他倒了一杯水,“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情况不算太好,差点儿一命换一命。”林样的身上多了个弹孔。 “那他现在在哪。” “在医院,我们把他带回来了,他的心事算是了了。” 江绾禾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在林样的心里压了一年又一年。 沈毅清见江绾禾这副样子,哄着她:“好了,这都几点了,快去睡,我先去洗个澡。” 江绾禾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沈毅清洗完澡出来时,江绾禾还睁着眼睛,沈毅清躺在她身边,将她圈在怀里,“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后天要走了。” “嗯,我去送你。” “你别去了,我自己去,你去了我更难受。” 沈毅清心里美滋滋的,至少江绾禾开始舍不得他了。 江绾禾走后,新年也没回来,经过江绾禾的同意沈毅清送小鱼儿回了沈家过年,闹闹也回了家,林样依旧在医院躺着,有人照顾着,他们时不时过去看看他。 小年过后,林霜开始催沈毅清,“不把她接回来过年?” “人家那边上课呢,回不来,她前阵子落下了不少事,到现在还没整利索呢。” “那你让她一个人在国外?” 沈毅清拍了拍衣袖,“那肯定不啊,这不把孩子给您送过来了,我去加拿大陪她。” “去吧,别待太久。” “我知道。”沈毅清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加拿大。 江绾禾依旧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写论文,丝毫没感觉新年将至。 小张进来提醒她:“太太,这个月的采买费还没给我。” 江绾禾猛的反应过来,“我忘了,不好意思,我转给你,还是你自己去兑换。” “可以的太太。” 江绾禾说:“你怎么不联系陈助理,告诉他采买费忘记给你了。” 小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陈先生工作也很忙的,我不好意思打扰。” “嗯,你去忙吧。”江绾禾有些怀疑,沈毅清向来事事周到,就算他忘记了,陈最也会帮他记着,怎么可能连着两个月的采买费都忘记给保姆,前阵子江绾禾心情不好,也没仔细想,但是现在想想还真的是有些奇怪。 “太太,您该吸奶了。” “哦,好。”江绾禾问她,“你的其他开支沈先生给你报销了吗。” “我是只管照顾太太产后的,没有其他开支,但是沈先生每个月除了给工资之外,还多给了五千当作是奖金吧,也够在这边的简单开支了。” “每个月都有吗。” “每个月都有的太太。” 江绾禾心里有了个大概,她是时候给沈毅清打个电话问问了。 小张喊道:“太太,先生来了。” 江绾禾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怎么来了。” 沈毅清把手里的花给她,“我来陪你,马上你生日了。” “你回来了,孩子怎么办。” 沈毅清吃醋的说:“你能不能想想我,我才是最想你的那个。” 江绾禾转身把花放到阳台上,“想你有什么用。” 沈毅清注意到江绾禾衣襟有些湿润,他提醒道:“是不是到时间了。” 江绾禾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薄薄的打底衫已经被浸透,她脸上一红跑进了卧室。 沈毅清想起了那晚柔软细腻的触感,心底泛起燥热,他跑进洗手间洗了洗脸,但脑海里的画面久久挥散不去。 第219章 勉为其难 江绾禾换了衣服出来,看见沈毅清耳根红的厉害,“你很热吗。” 沈毅清有些尴尬的说:“没……还行……” “你怎么了?” 沈毅清微勾嘴唇,“没事,没事。” 江绾禾向他招手,“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沈毅清跟了过去,江绾禾将门关上反锁,她抬眸时,沈毅清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江绾禾最清楚他这样的恨不得把她吃掉的眼神,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脏东西。”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在想你……” 江绾禾闪开他去了一边,“我是有正事。” 沈毅清也不再和她闹,“怎么了,什么事。” 江绾禾说:“你给小张采买费了吗。” “采买费?应该给了,我问问陈最。”沈毅清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江绾禾按下他的手,“现在国内正睡觉呢,你等等再打。” 沈毅清放下手机,“嗯,那我晚上打,怎么了,我给她开的工资不够多?” “不是,小张说陈最落下了两个月的采买费,这两个月是我结给她的,加上这个月的,我给了她五万。”江绾禾还是有些心疼这些钱的,她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早就不收江晋华的钱了,她一年赚的那些钱又能有几个五万。 沈毅清微紧眉头,“她找你要的?” “嗯,我以为是你忘记给她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月的工资有五万,其中包括了采买。” 这么一说,江绾禾更心疼了,她一个月都没赚过五万,“你要不只留一个人吧,平时家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做饭我也能做。” “没事,我晚上和陈最核实一下。”沈毅清低头在手机上给江绾禾的账户打了钱。 江绾禾的手机立刻收到了消息,“你怎么转钱给我,你是不是多按了个零。” 沈毅清把手机扔到一边,“在这边开销很大,别省着。” “我有钱。”这么多年除了江晋华打给她的,就是沈毅清打给她的,还有文云打给她的十一年的抚养费,她之前接画单,上班的钱还有江晋华给她的生活费,完全够她的开销,账户上的钱处于只进不出的状态。 “钱多好傍身。”沈毅清走过轻轻亲她的唇瓣,把她往怀里带。 江绾禾打他的手,“你干嘛,松开。” 沈毅清又亲了亲她的唇瓣,“抱一下。” “不给抱。”江绾禾挣脱开跑去了客厅。 沈毅清轻轻捏了捏口袋里的戒指,确定那戒指还在。 沈毅清晚上的时候和陈最通了电话,陈最把转账明细都发给了沈毅清,他的的确确是每个月都按时给保姆打了钱,而且只多不少。 沈毅清心里有了数,让陈最安排了新的保姆过来。 第二天一早,沈毅清在餐厅吃着早餐,他漫不经心的说:“小张,明天你可以回家过年了,年后也不用过来了,陈最给你的卡上打了钱,是遣散费和违约费。” 江绾禾听见沈毅清要辞退她,就知道沈毅清肯定是问过陈最了,所以她也没说话,就听着沈毅清安排。 小张紧张的捏着手里的围裙,“先生,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沈毅清夹着菜,“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工作。” “可是太太这几天谁来照顾呢……” 沈毅清冷着脸,“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接替你的工作,这好像不需要你担心。” 小张看沈毅清丝毫周旋的余地都不肯给她,她又开始求江绾禾:“太太,我平时照顾您还是很用心的,您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 沈毅清握住江绾禾的手,示意她别说话,“你不用问太太,你如果不想要面子,那我就细细的跟你说。” 小张羞红了一张脸,“我知道了,先生……我会尽快离开的……” 沈毅清一字一句的说:“给你一天时间,今天晚饭之前,离开这。” “是,先生。” 沈毅清给江绾禾盛了粥,“吃饭。” 江绾禾看了小张一眼,继续吃饭,她自认为对待两个保姆不薄,也很尊重她们,但是终究是收买不了人心。 新的保姆在这边适应的很快,做事也痛快,江绾禾也没什么意见就留下她了。 大年初一那天,江绾禾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两个人彼此依偎着,迷迷糊糊就过了三十岁的生日,沈毅清翻出一个红包,“爷爷给的。” 江绾禾笑着说:“都当妈妈了,还要什么红包。” 沈毅清靠着她说:“以后都给。” 江绾禾拿着红包的表面有些硌手,她倒出来一看,是一枚方钻戒指,明晃晃的闪着光。 沈毅清说:“其实还想让你嫁给我。” 江绾禾眼看着戒指的克拉越来越大,“你最终目标是多少克拉。” 沈毅清揽住她的腰说:“没上限。” 沈毅清又问:“这次能不能给我一百次里面少一次。” 江绾禾收起戒指,边走边说:“勉为其难吧。” 年后,沈毅清又回了京北,好几天没见到小鱼儿,沈毅清逗了半天,也没见小鱼儿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啊,儿子,爸爸天天带着你,一周没见就不认识爸爸了。” 下一秒,小鱼儿就开始哇哇大哭,朝沈毅清伸手,林霜说:“打爸爸,我们还反应过来是爸爸回来了是不是。” 沈毅清单手抱着孩子,“行了,我走了,这几天你们累坏了,你们好好休息下,我带着孩子去外公那边玩玩。” “我们带着孩子去过了,初一的时候去的。”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霜嘱咐道:“别胡说,你要想带着去,那就再去一趟。” “嗯,走了,走了儿子,咱们先去外公家,再回家跟妈妈打视频。” 沈毅清带着小鱼儿绕了一圈,他现在和同龄的孩子已经看不出什么差距了,各项指标也都正常,可以摘掉早产儿的标签了。 七个月大的小孩,已经学会粘人了,每天都吵着要沈毅清抱,沈毅清每天早上上班就是最大的难题,就算有时候江绾禾偶尔休假回来,也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沈毅清有时会带着去公司,有时就待在家里办公,等他睡着了再走,大家都说小鱼儿是趴在沈毅清的肩膀上长大的。 第220章 新闻 江绾禾在五月份特意回来参加南嘉的首映礼,原本定在年后的上映的电影,一直拖到了五月中旬。 江绾禾带了花去后台,南嘉正在手机上刷一些评论,“什么意思,他说我丑?不是,我就算不好看,也不算是丑吧。” 江绾禾扣住她的手机,“别看了,看这个干什么,众口难调,别看这些了。” “气死我了。” 江绾禾逗她:“哎呀,别生气了,一会儿要登台了,多笑笑。” 工作人员来提醒:“该上台了。” “去吧去吧,我去下面看你。” 江绾禾和汪雨霏坐在台下,汪雨霏说起南嘉:“你看南嘉,改年龄多狠啊,直接改成二十五岁了,哈哈哈哈。” 江绾禾捂着嘴巴轻声笑:“我还说呢,这要是被扒出来怎么办。” 汪雨霏在她耳边轻声说:“南嘉说她就是一时兴起,做不好就回家玩,她可不在意被扒,她就是在意有人说她长得丑。” 江绾禾轻拍汪雨霏的胳膊,“来了来了,她出来了。” 汪雨霏和江绾禾在下面帮南嘉拍照,南嘉无时不刻都在保持着自己的形象,难怪南嘉总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们看着也觉得不自在,南嘉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活动结束后,南嘉和她们合了影,随手就发了微博,江绾禾说:“你这也不编辑一下就发了?” “谁管的了我,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只要别太过分就行了呗。”南嘉脱掉高跟鞋揉了揉脚踝。 同组的男演员周正来南嘉的房间里送东西,江绾禾和汪雨霏自动的退到一边,周正简单的和南嘉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汪雨霏才走上前,“周正是真的帅,退圈的时候带个老公回来也不错。” 南嘉摇摇头说:“隐婚了,有个娃,你不知道吧,前几天真嫂子还带着孩子去探班了。” 汪雨霏不可置信的说:“瞒的这么紧。” “可不,我也是到这才知道,在这里超乎你的想象。” “行了,不多说了,你忙着吧,等你空了再聊吧。”汪雨霏和江绾禾也没耽误多久就走了。 出门时遇到了周正,周正知道是南嘉的朋友就礼貌的点点头,汪雨霏和江绾禾也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江绾禾回家的时候,沈毅清逗得小鱼儿笑的正欢,“妈妈回来了,看看是不是妈妈回来了?” 江绾禾拍了拍手,“找妈妈吗,要不要妈妈抱?” 小鱼儿躲进了沈毅清的怀里,江绾禾也不懊恼,“现在只找爸爸了是吧,不认识妈妈了?” 江绾禾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洗了手,拿着奶瓶一晃,“再给你一次机会,找不找妈妈,不找妈妈就饿肚子了。” 小鱼儿反应了一会儿,招着手要江绾禾抱,“他喝奶了吗。” 沈毅清把孩子递过去,“还没有呢。” “那我先进去。”江绾禾进了婴儿房。 沈毅清在门外说:“你毕业的时候,我带着儿子去吧,接你回来。” 江绾禾微怔,她捏起小鱼儿的胖胖的小手,笑着说:“都行。” “好。” 江绾禾系上扣子走出来,“玛丽亚想办个中式婚礼,我想着送她一对双喜印章,你看看帮我找块好料子。 还有就是中式的晨袍,我找了一个京海的师傅,你帮我盯一下进度,别耽误了事,我明天就要走了,加拿大那边这一个月很多事,我忙不过来。” “好,我到时候让人看着,”沈毅清接过小鱼儿,“你去休息一会儿。” 江绾禾慢慢走回卧室,她每次回来一趟,小鱼儿就变了个样子,她没能亲自见证小鱼儿的每个阶段,心里还是有点儿失落。 沈毅清看出来江绾禾的心情有些低落,他把孩子给了周姨,走过去敲了敲门,“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有些难过,我在外面那么久,他都不认识我了。” 沈毅清揽过她的肩膀安慰着她,“他现在还小,还不知道爸爸妈妈的概念,等你回来的时候他刚好开始认人了,什么都不耽误。” “没事,我能想明白,我如果一直待在家里估计真抑郁了。”毕竟有得有失,人不能太贪心。 江绾禾肯定的说:“小鱼儿被你照顾的很好。” 沈毅清捧起江绾禾的脸颊,凑了上去,两人的呼吸渐渐不稳,她伸手去推他,“沈毅清……” 沈毅清抬起头,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处,“不碰你……我去洗澡……” “嗯……”江绾禾拉起自己的衣服,摸着自己已经滚烫的面颊,刚刚两个人差点儿都失控了。 江绾禾半夜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身边没人,但隐隐可以看到洗手间的方向有光亮,江绾禾走了两步,听见了里面的声响,她又立刻转头回到了床上,不知道隔了多久,里面传来哗哗水声…… 第二天江绾禾去机场,里面围堵的水泄不通,沈毅清问:“里面什么情况。” 陈最下了车,折返回来,“有个演员要登机,和太太一班飞机。” “一个演员就有这么多人来送?” “没事,我先进去了,你不是上午还有事情要谈,快去吧。”江绾禾推门要走。 沈毅清拉住她,“亲我一下。” 江绾禾有些难为情,“等我回家再说。” “那我亲你。”沈毅清亲了一下她的唇瓣,“去吧,转机的时候注意安全,避开那些粉丝。” “知道,我走了。”江绾禾快步离开了。 在登机时,江绾禾才知道原来那个男明星是周正,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也只是因为南嘉才见过一面,两个人只是简单的点头微笑,就各去各的位置。 谁知也就是这一面之缘,竟冲破了热搜,两个人登机同框的照片,下飞机的照片,都被拍了下来,紧接着南嘉微博发的合影,也被人拿出来比对,大家万分确信,照片里反复出现的女子,就是周正的圈外女友。 也有网友发出飞机上的照片,说两个人并无交流,但很快就被反驳说两个人是避嫌。 周正却迟迟没有这则新闻作出回应,想趁机涨热度,再回应,但是贺景明最先出了面,直接爆新闻说周正的妻子另有其人。 第221章 回应 江绾禾在转机的路上还一无所知,等到她落了地,才看到很多人发来的照片,南嘉一直在和她道歉,她还不明所以,因为那时贺景明已经让人把消息盖了下去,沈毅清的公关也出面处理,那些新闻早就消失不见了。 沈毅清的消息被压在了最下面:“我会解决,安心上学。” 江绾禾看到他这话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沈毅清一定会解决。 当周正已婚的消息出来的时候,周正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他本想涨波热度再回应,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罪人了,这个消息一般人是不会爆出来的。 而周正的经纪公司慌乱之下为了掩盖新闻热度,把江绾禾拉出来挡热度,试图转移注意力。 江绾禾在加拿大不得不感叹,大家吃瓜的速度,这几乎是要把她扒个底朝天,她的大学生活,和林枫之前的恋爱又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她之前拍摄过宣传片,纪录片全都跑了出来,沈毅清速度也够快,出来一个词条就消失一个词条。 南嘉立刻打电话过来:“绾绾,我要不要把那张合影删掉。” 江绾禾睡的迷迷糊糊的说:“不用,你删了被有心之人看到了,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他们的推测是对的,就这样吧,没事,沈毅清会解决的。” “他们也太能捕风捉影了吧,你俩都没同框,就是擦肩而过一下就能让他们脑补出来这么长的一篇新闻稿,还有周正,他一点儿也不出面澄清,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专心工作,专心电影的宣传,我真是气死了。 他如果出面澄清,就不会被爆出来他已经结婚了,也不会牵连到你。” “热度,就是他们最需要的,你们这电影刚上映,他肯定不能因为绯闻就耽误电影,他肯定是想过澄清的,但是他太晚了,他遇到硬茬子了。”江绾禾翻了个身,“你也别太自责了,南南,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好好忙你的工作。” 南嘉说:“我要不要帮你发个声明。” “你不用,你就无视他,没什么的,交给沈毅清。” 就在江绾禾还不以为意的时候,一张照片彻底让她坐不住了,她和小鱼儿百日宴的照片被发到了网上,而这张照片是胡婷钰拍的,此刻就在她的床头摆放着,这绝对不可能是胡婷钰发出去的,内鬼就只能是这些保姆阿姨。 “早产儿”,“发育不良”,“私生子”,等词条全部贴在小鱼儿的身上,说她是已婚男士的秘密情人,还有一位自称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人说,她的确是生了私生子,至今没有名分,孩子是早产。 周正的粉丝迅速开始转移火力,江绾禾的处境开始变得不利。 沈毅清正在老院里坐着,江绾禾就打来了电话,他把小鱼儿给了林霜,接起电话,“怎么了,你下课了?” “沈毅清,是不是小张发的那张图。” “是她,她现在就在这。”估计是小张也不知道事情会发酵的这么快,当她的评论开始有人点赞的时候,她就立刻删掉了还注销了账号,她没想到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被沈毅清找到了。 江绾禾在那边近乎崩溃,“可是她发了小鱼儿的照片,他还这么小就被暴露在大众面前……” “没事,现在已经找不到那张图了,你不用害怕,明天公关会出面,会解决,你先稳住好自己的情绪,”沈毅清紧着眉头指了指小张,“把她交给魏庆磊。” 小张苦苦哀求着:“陈助理,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我没说什么,我没犯氵去。” “你说了不算,沈先生说了才算,他说你犯了就是犯了,不然你不会长记性,”陈最不耐烦的从车上喊了人下来,“带走。” 当时新闻一出陈最就以最快的速度备了案,煽风点火的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毅清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平稳:“你现在还不能回来,你回来不安全,你要做的就是不出面,不回应,你先在加拿大好好待着,我保证,明天所有的事情都会解决,什么都别担心好吗。” 沈毅清听到那边安静的不像话,又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相信我。” 江绾禾又和沈毅清说了许多,才放下心。 沈丛深说:“他们已经欺负到头上,就别放过,做事圆滑一些。” 林霜说:“今天我带着小鱼儿睡觉吧,你赶紧回屋里好好休息会儿。” “不用了,孩子给我吧,他一会儿得醒,看不见我又得哭,我抱着吧。”沈毅清又把孩子接了过来。 沈毅清一夜未眠,他抱着小鱼儿坐在圈椅上等着天明,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喜鹊飞来屋檐叫了几声。 这么多年,沈毅清从来没参与过采访,也不愿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就连小鱼儿的百日宴,他都没请任何一个记者,甚至是不允许场内的任何一张照片传出去,那日安保围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为了保证江绾禾和孩子的安全。 但是到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出面。 早上一位知情人士透露风声,简短的几个字澄清了这条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陆骁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不是我说,哥们儿,沈伯没骂你吗。” 沈毅清用肩膀夹着手机,一手抱着小鱼儿,另一只手随手抓了一把鱼食扔进池塘里,“他孙子都被说是私生子了,他还有心情管我?” 小鱼儿一看见池塘就咯咯的笑个不停,指着里面的鱼,还要沈毅清扔鱼食。 汪雨霏的声音传过来:“别美了,这是谁说你曾经和马皙宁订过婚啊,时间线都出来了,说小鱼儿往前推的确是私生子,江绾禾是三姐上位,这绝对是咱们这些人,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 沈毅清正翻着手机,突然一条声明比他更快一步,是马皙宁发的。 “一直是单身,没婚约,没被绿,和他们夫妻是好友,别吃瓜。” 第222章 毕业礼 陆骁发了个截屏过来,“挺仗义。” 沈毅清给马皙宁发了个消息:“欠你一个人情。” 马皙宁随手回了一个:“小事。” 沈毅清今天让陈最约见了周正的经纪公司,为了公司艺人的形象,拉着江绾禾出来盖热度,真是好手段,好公关。 贺景明无异于在其中也帮了忙。 沈毅清处理完事情的第二天就飞到了加拿大,那条简短的声明江绾禾看了许多次。 沈毅清还在安慰她:“三个月的小孩都长得差不多,以后也不会对儿子造成什么影响,而且那张照片已经在删了,不用担心,这次咱妈也帮忙了,她其实还是在意你的,她有时空了会来看小鱼儿。” 江绾禾听起文云,心里更多的是怨,“她还会关心我?我生孩子差点儿出不了手术室的时候她都没来看过我一眼。 之前我愿意相信她是不懂的怎么做妈妈,但是后来我见到同母异父的弟弟,我知道了,她只是不爱我,她把对爸爸的怨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所以她连带着一起讨厌我。” 沈毅清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没事,都过去了。” “所以我在到加拿大之前,内心极度的挣扎,我不希望做一个像她一样的妈妈,”江绾禾主动环住他的腰,“这次谢谢你。” 沈毅清愣了一下,“你和我还需要说谢谢?比起谢谢我更希望你赶紧嫁给我。” 江绾禾立刻松开他,“你这算盘打的真响。” 沈毅清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的怀里带,“咱俩直接落实回国领证不好吗。” “就不。”江绾禾笑着推开他,继续回屋改论文。 沈毅清回国之后,一天天数着江绾禾回国的日子。 卢楠观察着沈毅清的脸色说:“老幺也帮了忙,你们……” 沈毅清不接卢楠的话茬,继续该忙忙,该玩玩,他知道卢楠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用试探我的态度,卢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这就是教训,我也提醒过你,你最好看好她,否则我就会给她教训。” 当沈毅清出来发声明的时候,圈里所有人都闭了嘴,唯独卢婠出来说沈家和马家有过婚约,就是火上浇油。 卢楠闭了嘴,“你给她教训也好,该有人管管她了。” “她老公在国外的生意我管不着,但是想在国内打开市场,只要有我在就想都别想,就这么简单,”沈毅清一把抢过了陆骁的烟,“你怎么回事,这都是孩子,你还抽。” 陆骁一瘪嘴,“行行行,您是爷,说什么我都听着。” 林样进门就听见他们吵吵闹闹的,沈毅清瞥了他一眼,“哟,没死成出来浪了。”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陆骁凑上去,“怎么着,心里的一大疙瘩解开了是吧,林子哥。” “算是吧。”林样前阵子又去看了宋沐慈,那天一只蝴蝶落在了他的领带上,停留了许久,又飞向别的地方,林样再也找不见。 林样知道宋沐慈原谅他了,大概在两年前,他就再也没在墓园里栽过跟头,那个记忆里的姑娘还和以前一样好脾气,这么短的时间就选择了原谅他。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陆骁举起酒杯,“哎呀,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们喝一个吧。” 沈毅清端着清水跟了一个,卢楠说:“你怎么回事,儿子都生了,还戒酒啊。” “我儿子呼吸道不好,戒烟戒酒这不是应该的。”从江绾禾的孕期开始,沈毅清就戒烟戒酒了,只不过有时生意场上逃不掉酒,但是香水之类带气味的东西他早就不再用了。 林样说:“啧,说戒就戒,但是我说,你俩还不结婚。” “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陆骁哼了一声:“我还真就不相信你不着急,沈毅清,你就别嘴硬了。” 沈毅清被拆穿了,也不懊恼,他的确着急,但是急不得。 毕业那天,沈毅清西装革履盛装出席,怀里的小鱼儿穿着迷你版的博士服,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妈妈……” 沈毅清微微勾唇:“对,儿子,那就是妈妈。” 沈毅清拿出口水巾擦了擦小鱼儿的口水,“儿子,爸爸天天带着你到处去,你怎么不会叫爸爸呢,还是跟你妈亲是不是。” 小鱼儿似懂非懂的看着沈毅清:“妈……妈妈……” 沈毅清无奈的说:“是爸爸。” 江绾禾怀里抱着小博士上了台,怀里的小人嘴巴还咬着奶嘴,校方领导还特意给小鱼儿拨了穗,江绾禾在一阵欢呼雀跃中毕业了。 江绾禾抱着小鱼儿下台的时候,觉得他的口袋里硬邦邦的,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简单朴素的戒指,那个款式她还挺喜欢的,“你是打算求婚一百次凑一百枚戒指吗。” 沈毅清接过小鱼儿,“以后让你换着戴,不心疼。” 小鱼儿指着戒指,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毅清说:“儿子说让你带上。” 江绾禾白了他一眼:“你少来。” “是真的。” 最后在沈毅清的再三要求下,江绾禾还是戴上了那枚戒指,后来就再也没摘下过。 小鱼儿的周岁宴,宴请了许多人,江绾禾也不似从前那样躲躲闪闪,只是依旧不愿意和沈丛深碰面,江绾禾提前让人把小鱼儿送到沈家的包间里。 江绾禾出门时,看到沈毅雯正在和周姨说些什么,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沈毅雯却比她早一步,“这东西刚想让周姨给你拿进去呢。” 江绾禾之前在京海订的晨袍,一直由沈毅雯盯着进度,这次小鱼儿的周岁宴,她就一起带了过来。 “你让陈子的未婚妻试试,如果不行我正好再带回去改一改,这样你就不用折腾了,你也刚毕业,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江绾禾双手接过礼貌的笑着,“谢谢大姐。” 不知道怎的,沈毅雯听到江绾禾喊她大姐,她心里也高兴,“一家人不说谢谢,进去歇着吧。” 第223章 装的 沈毅雯又折返回到包厢,“毅清怎么还不过去,别总在这边待着了,这边亲戚不用你照顾,去那边去。” “嗯,我走了姐,孩子我先抱走,带过去吃点儿东西,”沈毅清抱着小鱼儿,“来,鱼儿跟爷爷奶奶再见,跟姑姑再见。” 沈毅雯坐下说:“我看我们小鱼儿特别喜欢爷爷。” 沈老爷子慈爱的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小鱼儿来了我梦里两次,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和我有缘。” 沈毅雯笑着给老爷子倒了茶水,“那肯定是和您有缘啊。” 沈老爷子斜了一眼沈丛深,“那也是先和他妈妈有缘,其次才找我这个老头子。”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南嘉见小鱼儿来了,便冲着他招手,“我们小鱼儿来啦,过来让干妈抱抱。” 汪雨霏调侃她:“南南,你现在可是明星,到处都是粉丝追随你,你不得带个墨镜戴个口罩。” “老天,我算什么明星,玩玩就够了,也就吃几年青春饭,我就一个目标,我只要拿下两个奖,我就立刻退圈,回家吃喝玩乐。”去演戏,拍广告对于南嘉来说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她并不在意有多大的名气或者又能赚多少钱。 “你还不和沈毅清结婚,你还真打算等到沈毅清四十再结啊。”胡婷钰拿着香槟过来,她又改回了原来短发的造型,利落干净。 江绾禾看了看中指的戒指随口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陆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这可不好,沈毅清现在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你给他儿子找个后爸。” 汪雨霏拿着纸巾砸他,“有你什么事,你管人家什么时候结呢。” 江绾禾闻言,撩了撩耳边的卷发,开玩笑的说:“也不是没可能,你劝他小心点儿。” 三十岁的江绾禾带着那么点儿些许的洒脱,她身上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但同时小女生的那些俏皮和羞涩也都消失不见了。 沈毅清走过来,眼睛里带着侵略性,“你说什么。” 江绾禾舔了舔嘴唇,一双眼睛蛊惑迷人的看向他:“没说什么。” 沈毅清笑着捏住她的细长的手指,“晚上回家再说。” 半场,沈毅清酒喝多了,还一边调侃自己,的确是上年纪了,稍微多喝一点儿就不行了。 江绾禾扶着他进了卧室,伸手帮他抽走了领带,一粒一粒的帮他解着纽扣,就在江绾禾即将离开之际,沈毅清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转身把她压在身下,“你刚刚说什么。” 江绾禾的手腕被他死死的扼住,“你是不是装的,沈毅清。” 沈毅清俯身轻轻咬她的唇瓣,“我要是不装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散场,我可是多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想立刻回来和你算账。” 江绾禾有些心虚的说:“我又没说什么。” “你不想和我结婚可以,我可以由着你,但是你别想和别人结婚的事,遇见我你就自认倒霉吧。”沈毅清低首吻了上去,手上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江绾禾的面色微微发红,身体也不自觉的拱起。 就在江绾禾开始回应他的时候,沈毅清突然离开她,“不给你,惩罚你。” 说完手指不忘又动了一下,江绾禾气得撑起来在他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你就是王八蛋,你再也别想了沈毅清。” 沈毅清浓眉一挑,从鼻腔里哼出笑,“气急败坏了?” 江绾禾拿起一旁的枕头开始打他,“我要给你把求婚的次数加一次!” “你不应该给我减一次吗,我让你……” “你闭嘴!我不想听。”江绾禾把枕头砸了过去。 沈毅清身形一闪躲进了浴室,江绾禾气冲冲的拿着衣服去了婴儿房,“你自己睡吧你。” 沈毅清洗完澡出来,床上没有人,他一猜江绾禾就是去了婴儿房,他拿出钥匙打开门,“跟我回卧室。” 江绾禾装睡,当没听见。 “睡着了是吧,那我抱你回去。”沈毅清直接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江绾禾惊呼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沈毅清,一会儿把小鱼儿吵醒了。” 沈毅清大步走进卧室,把她扔到床上,“那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睡觉,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 江绾禾靠着床边躺下,离着沈毅清远远的,沈毅清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还离我这么远。” 沈毅清又靠她近了些,“哎,就感觉像是抱了个气球,随时都要跑。” 江绾禾往后怼他,“你才是气球。” 沈毅清笑着说:“这样也好,除了我没安全感之外,哪都好。” 后面沈毅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意识都不清醒了还迷迷糊糊在江绾禾的耳畔絮叨着说些什么。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沈毅清,未来漫长的日子你都要和我一起过。” “想。”这大概是沈毅清这么久以来最真诚的答案。 “那就结婚吧。” 许久,沈毅清都没回答,江绾禾歪头一看沈毅清已经睡着了,江绾禾生气的推开他,“关键时刻你睡着了是吧,你刚刚不还那么多话呢吗,我下次再这么好说话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气死我了,你去一边睡吧。” 江绾禾手脚并用把他踢到了一边,生气钻进了被子里。 沈毅清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身边早已没了人影,江绾禾因为时差原因总是睡一半就醒,小鱼儿也起的早,她就抱着小鱼儿在客厅改自己的简历。 沈毅清惺忪着睡眼出来,“在看什么?” “妈……”小鱼儿指着沈毅清笑开了花。 沈毅清伸手接过小鱼儿,“是爸爸,儿子,不是妈妈,妈妈在那呢。” 沈毅清歪头一看,“这么急着去上班?你先在家里休息休息再出去也不迟。” 第224章 伴郎 “我都三十岁了,哪还有时间闲着,又不是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还能给自己点儿时间去玩一玩,现在哪还有那个时间。” “想去哪,我帮你打声招呼。” “投了两家公司吧,还有就是京博,不知道还能不能进的去。”江绾禾最理想的还是京博,但是她当初是被解雇了,估计人家也不会再要她。 “如果都不行的话,就自己开个工作室,这也算是实现了当初的愿望了。”江绾禾故作轻松的耸耸肩。 “一盏江南还在,你可以直接去重新修整修整,京博也可以进去,你可以还是和从前一样,两不耽误。”沈毅清听到江绾禾是有些愧疚的,当初她因为他而丢了她最热爱的工作。 “一盏江南可以,我今天就过去,正好这么多年在外面画了一批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京博的事,我明天给你答复,看看让你跟哪一批入职合适。” “好。”对于过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江绾禾也不愿意再提起,她也不再像从前似的,紧紧抓着不放,好像时间是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态,尤其是她当妈妈之后。 江绾禾今早定下的目标,上午立刻就开始执行,她驱车去了一盏江南,和装修公司沟通定了装修风格,既然要重新开始,那就全部重新来,工期一个月,她也没闲着,到处去考察各地的工作室。 江绾禾人还在京海就接到了沈毅清的电话,沈毅清也告诉她,京博看过她的资料和简历,十一月可以入职京博,江绾禾也知道沈毅清肯定是在里面起了作用的。 服务生说:“是梁夫人为您加的菜。” 江绾禾转身看到沈毅雯正冲她笑着,沈毅雯怕江绾禾不自在,所以没去和她打招呼,只是让服务员加了一道甜点给她。 江绾禾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沈毅清立刻就发了消息过来,“你看见我大姐了?她刚刚发消息骂我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江绾禾笑着回了一句:“该骂。” 江绾禾用完餐还是和沈毅雯碰到了一起,“你来京海是游玩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事情,有需要帮忙的吗?” “是为了一些工作的事,我想开个工作室,到这边来考察一下,多谢您的好意,目前一切我还能自己解决。” 沈毅雯手里拿着鳄鱼皮的包,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贵气,“怎么不让毅清跟着来?你在哪个酒店住,我给你派个司机。” 江绾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脱着:“不用麻烦您了,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一家人,别这么客气,你说地址,等你正事办完了,我让人带着你在京海玩一玩。” 江绾禾再三推脱,最后还是没拗过沈毅雯,她留下了酒店的地址。 沈毅雯派的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在江绾禾离开京海的前一天,带着江绾禾去逛京海城。 沈毅清也在那天赶到了京海,江绾禾下车看到他,“你怎么来了,我明天就回去了。” 沈毅清熟练的牵起她的手,“我大姐恨不得一天十个电话催我来陪你,一边催还一边说为什么不给你派个司机。” “你没告诉她是我不想要司机?” 沈毅清手上的力道重了些,“我说了她能信吗?” “哎呀,疼。”江绾禾想抽回手,却被沈毅清牢牢的握在手,“这几天考察的怎么样。” 江绾禾指着桥边说:“挺好的,我觉得在京海也不错,在这景区里摆摊卖画也挺好的。” 沈毅清立刻拒绝:“不行,你还想往外跑,你想让我儿子没有妈妈。” “我带着儿子来啊。” 沈毅清扣紧了她的腰,“更不行了,你想让我连家都没有。” “懒得和你说。”江绾禾甩开他独自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偷偷的笑着,她只是逗逗他而已。 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幸福的答案藏匿在晚风中。 玛丽亚和陈最的婚礼在九月底举行,沈毅清拿了两条领带出来,问江绾禾:“哪条更好一点。” 江绾禾拿过绿色条纹的帮他系好,“嗯,这条好看。” 沈毅清眼睛一直紧盯着她,“你已经许久没像今天这样帮我打领带了。” 江绾禾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是吗?” “嗯。”沈毅清又自己松了松。 江绾禾看见他手腕上的表,“你怎么还戴着这块表。” 沈毅清伸手自己瞧了一眼,“我喜欢。” 江绾禾就要帮他摘下来,“我再送你新的,你别戴了。” “那等你送了新的我再换,”沈毅清挡住她的手,顺势在她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抱起坐在婴儿车里的小鱼儿,“走咯,儿子。” 那日的天气有些微微阴天,大家都看着这天是不是要下雨,陈最禾玛丽亚商量着晚上的户外舞会要不要取消,玛丽亚有些不太情愿,觉得有些遗憾,可没多久,仪式开始进行的时候,外面天空就放了晴。 江绾禾帮她补了补口红,“别担心了,玛丽亚,晴天啦。” 玛丽亚问:“南嘉要不要来。” “她来不了,她今天有活动。”如今南嘉也不像从前一样清闲了,到处都是活动,路演等着她。 陆骁调侃沈毅清:“沈哥怎么不去当伴郎。” 卢楠噗嗤一笑:“现在也就沈毅清能当伴郎了吧哈哈哈哈。” 沈毅清黑着脸拿东西堵住了卢楠的嘴,“吃饭,闭嘴。” 陆骁说:“让老幺过来不行吗,今儿就咱四个来了,还分了两桌。” 沈毅清把手里的东西一放,“他来我走。” 贺景明早就来了,早上的时候和沈毅清打了个照面,两个人就像不认识一样,一句话都没。 卢楠冲着陆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下去,“吃饭吃饭。” 卢楠和胡婷钰仪式结束后就匆匆走了,最后留下的只有陆骁和汪雨霏,夜晚的天空群星闪耀,江绾禾和汪雨霏躺在长椅上,看着草坪上的外国人又唱又跳,玛丽亚在其中玩的不亦乐乎。 汪雨霏给了江绾禾一杯酒,“喏,庆祝你回来了,你看看人家,喝多了就直接睡在了草地上。” 江绾禾转头看了一眼,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坪上,嘴里还跟着音乐哼唱,不得不佩服这松弛感。 江绾禾转过头摇摇手推脱:“不行,还没断奶。” 第225章 错过 汪雨霏收回手里的酒杯,“怎么还没断?” 江绾禾叹了口气:“之前我不在国内他好像也没那么依赖我,我以为断奶会容易些,但是我这回来的两个月他又开始依赖我了。 前阵子断奶,哭了一周,我心软了,结果现在他又不好好吃辅食,所以上周又开始断奶了,现在是把夜奶断了,但是他晚上睡觉前还是总哭,他一哭我就心软。” 汪雨霏晃着酒杯说:“你狠狠心就好了,那时候顶顶也总是不听话,大晚上哭,我就晚上去我妈家睡,听不见也不心疼,五天就把夜奶断了,睡前奶连带着都一起断了。” 江绾禾叹着气说:“哎,难。” 汪雨霏八卦起来:“沈毅清和你求婚了吗,你别怪我八卦啊,哈哈哈。” “求了。” “你没答应?” 江绾禾想起来就心烦,“我那天本来想答应来着,他睡着了,这能怪我吗。” 汪雨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这沈毅清不得把肠子悔青了。” “我也打算等这几天忙完了就和他认真的说这件事,找个时间把证领了,”江绾禾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么久算是看明白自己的内心了,还是有点儿离不开他。” 江绾禾这么久以来终于肯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她再逃避也没用,她打心底里是爱他的,这是不可逃避的事实。 汪雨霏笑着说:“行,等着你俩的好消息,给你保密。” 江绾禾的手机闪了两下,上面备注是“妈妈”,汪雨霏听见铃声说:“我先去那边玩玩,你接完电话来找我。” “嗯,”江绾禾接起了电话,“喂。” “我前几天去看小鱼儿的时候听你爸爸说,你最近要签个合同?” “嗯,是有个大单子。” “你把合同发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江绾禾挂了电话,把文云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把合同发了过去。 文云回复的很快,“这个合同不规范,不能签,我让我的学生帮你改一下,和你的甲方对接,你什么时候有空。” 江绾禾看了一眼日历,“这周五有空。” “那你等一下吧,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江绾禾加了微信之后就再也没回,许久文云发了一句:“晚安。” 江绾禾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要是放在以前,她能收到文云的一句晚安,她一定高兴的睡不着,可是这两个字来的有些太迟了。 沈毅清穿过人群找到她,“怎么自己在这,汪雨霏呢。” 江绾禾抓着他的手站起来,“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所以她去那边了。” “谁打电话给你。” “我妈,她说我的合同有问题,她委托了她的学生帮我改一下,这周五去见个面。” “绾绾,要学会和解。”沈毅清和江绾禾牵着手走在草地上,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呼。 “哎,我知道,正和解呢,”江绾禾抽出手拍了拍沈毅清的肩膀,“你能不能背我,我累了。” 沈毅清听话的蹲在她面前,“上来吧。” 江绾禾轻轻一跳,趴在沈毅清的肩膀上,“好啦,走吧。” 沈毅清往上掂了掂她,“想没想过不去工作,在家里随便做点儿什么。” 江绾禾晃晃手,“没想过,不想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这样没意义,你能保证未来几十年都觉得我在家里是有价值的吗,你不会觉得我是只靠着你养的女人?” 沈毅清一手作出发誓的手势,“我想我应该不会,或者说可以保证绝对不会。” 江绾禾压下他的手,“保证,誓言可不算数,我真的不想做个家庭主妇。” “那就按你说的来,想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江绾禾突然在沈毅清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加速,快点儿跑。” 沈毅清握紧她的腿,“那你可得抱好了我。” 江绾禾两腿一蹬,“抱好了,来吧。” 沈毅清背着江绾禾跑起来,江绾禾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两个人坐在草坪上,望着朗朗月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最后沈毅清主动吻着江绾禾的唇,两人唇齿相依。 江绾禾看着沈毅清的眼睛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陆骁喝的醉醺醺的走过来,“人家陈最结婚给你俩美的,沈毅清,你是不是想逃酒。” 沈毅清拿起地上的西装砸他,“你这是喝了多少,你是不是有病,看见人不知道躲远点儿。” 陆骁九十度折叠鞠躬给江绾禾道歉:“小嫂子,吓着你了,对不起……” 江绾禾脸上一阵燥热,站起来跑进了人群里,她找到汪雨霏,“你老公真烦人。” 音乐的声音太大,汪雨霏都没听清,她扯着喉咙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绾禾大声喊:“我说你老公,真 烦 人!” 汪雨霏拉着江绾禾跑到安静一点儿的地方,“他怎么你了。” “我刚刚本来想问问沈毅清要不要结婚的,结果他跑过来了,我都没来得及问。”到现在江绾禾的脸上还有些燥热,想想就有些丢人,她和沈毅清明明已经跑得很远了。 “哈哈哈哈哈,那你再问一次嘛。” 江绾禾闭着眼睛无奈的摇头:“机会一旦错过,就要等下一个时机。”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再来一次嘛。” 沈毅清把这话都听了进去,他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过去,“陆骁喝多了,在一号厅,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嗯,行,我走了,我去带他回家,”汪雨霏拍了拍江绾禾,冲她眨眨眼睛,凑到她的耳边说:“把他拿下。” 沈毅清走过去,“怎么回事,还害羞呢。” 江绾禾瘪着嘴说:“没有……” 沈毅清牵起江绾禾的手,“走了,咱也回家了,我和陈最打过招呼了。” 沈毅清借着头顶的月光一直偷瞄江绾禾,他略有些紧张的问:“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江绾禾还在想刚刚那个尴尬的场面,“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就在我们身后的啊。” “谁?” 江绾禾咬牙切齿的说:“陆骁。” 沈毅清捏捏她的手,“他肯定记不住,他一般到这个程度的时候,他就会断片,第二天什么都记不住了。” 结果还真就这一次,沈毅清预判错了,陆骁不光记得还记得特别清楚。 第226章 关系 陆骁指着沈毅清说:“昨天陈子结婚,他俩那叫一个美,把孩子扔家里跑出来约会来了。”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脸皮薄,他快走两步捂住陆骁的嘴巴,“你闭嘴,你小子坏我好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还好意思在这说。” 卢楠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俩干什么了,你细说,我和婷婷没赶上。” 汪雨霏见江绾禾抿着嘴唇,耳根都红了,她“啧”了一声:“没赶上就没赶上呗,他都喝成那样了还能记住什么,也就你傻不拉几的听他胡诌。” 陆骁刚要张嘴,沈毅清就暗暗拍他后背,“你最好闭嘴,陆骁。” 陆骁扫开沈毅清的手,“哎呀,闭嘴就闭嘴,不就接个吻吗,真是的。” 代锐明单独和沈毅清说:“老幺明年年初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知道。”沈毅清早就听说了贺景明要结婚的事,两个人订婚的事也传的沸沸扬扬的,沈毅清想不知道都难,但是他也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七月份刚说起来的事,现在就定了下来。 代锐明说:“去一趟吧,他结婚了,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心里也难受。” “不一定,到时候可能有事,等定好时间再说吧。”沈毅清低下头拂了拂衣袖走了。 代锐明叹息着,也没再说什么,他作为一个外人,没资格要求沈毅清去原谅,也只能干着急。 黄琛给江绾禾发了一个时间地点,江绾禾按照黄律师发的地址赶了过去,看见文云和黄律师在一起等她。 江绾禾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不好意思,黄律师,我有些事耽误了。” 黄琛有些腼腆的说:“没事的,不晚,这是给您点的燕麦牛奶。” 江绾禾将头发撩到一侧,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身上的雨珠,“多谢,您说合同哪里有问题。” 黄琛把合同的大致问题都和江绾禾说了一遍,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儿被骗了,沈毅清之前还想帮她看一看,她自己还觉得没问题不让沈毅清插手,如今一看这么大的漏洞。 “文律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可以和想跟您签合同的公司对接,但是我觉得一般这样的情况,他们是不会修改合同的,他们明摆了就是想让您吃亏,他们公司的法务不可能不懂这些。” 文云不紧不慢的开口:“初一,如果你真的想自己签合同对接,一定要好好学一学,不然一定会吃亏,” 江绾禾和黄琛道谢:“那就麻烦您了,时间也不早了,这家餐厅的意面不错,不如黄律师留下来吃饭吧,这顿餐让我来付,感谢您帮了忙。” “不用不用,文律师也是帮过我,没什么的。” 江绾禾问文云:“留下来一起吃吧,妈,您留下来吗,还是有别的安排。” 文云喊来了服务生,“一起吃点儿吧。” 江绾禾和文云之间疏远的可以用陌生人三个字来形容,两个人几乎是全程无交流,这场雨一直到晚饭结束都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文云的车离得稍微远了一些,江绾禾把手里的伞给了她,“给,您拿着吧。” 江绾禾礼貌的和黄琛道谢:“多谢黄律师,我先走了,谢谢。” 江绾禾伸手遮着自己的颅顶快步跑上了车,她在后视镜里看到文云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伞,迟迟没走。 “太太,沈先生有事和您说。” 江绾禾回过神:“嗯?” “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沈毅清给江绾禾打电话没打通,无奈之下打给了司机。 江绾禾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沈毅清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江绾禾低头扣着手指,“交给黄律师全权处理了,我明天跟着他去见甲方。” 沈毅清敏锐的捕捉到她的小情绪:“你不开心了,绾绾。” “还好……你今晚在家吗。” “在,现在到哪了。” 江绾禾说:“还有五分钟吧,五分钟就到了。” “好,回家再说。” 江绾禾靠着车窗,望着窗外被大雨冲刷过的城市,她的心情略有些不佳。 江绾禾下了车,看到沈毅清正在地库的车位上等她,他穿着一件长袖的白色T恤,一条灰色的格子裤,见江绾禾下了车走快了几步,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今天见了妈妈?” 江绾禾耸耸肩,“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毅清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了。” 江绾禾挎住他的手臂,“哎,我其实在尝试不以女儿的身份去对待她。” “结果呢,轻松了吗。” “目前还没有。”江绾禾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身边人的脚步忽然停下,她抬眸望去,贺景明和一个女人正站在他们对面。 贺景明看上去比几年前成熟稳重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岁月让他沉淀。 今天是贺景明和唐晶的订婚宴,大家都到场了,唯独沈毅清没有。 沈毅清牵着江绾禾的手继续往前走,贺景明横跨一步,“沈哥,我们聊聊吧。” 江绾禾感觉到身边人手臂上的肌肉已经绷紧,她牵住沈毅清的手,轻轻的握了握,沈毅清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他低头看向江绾禾。 唐晶主动站到一侧,“沈太太我们先去一边等他们吧,让他们聊一聊天。” 沈毅清紧握住江绾禾的手,“不用理他,我们回家。” “没关系,你们聊聊,我在前面电梯口等你。”江绾禾看着几人僵持不下,她对贺景明的未婚妻也略有耳闻,唐晶不是京北人,她的家世不凡,她担心沈毅清以后会难做。 江绾禾冲他笑笑就走了,唐晶也跟在江绾禾身后,留下了两个人,唐晶知道贺景明和沈毅清之间的过节,也知道不能小瞧了江绾禾。 “沈太太和沈先生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当时只参加了百日宴,却没听起你和沈先生的婚宴是什么时候办的,是隐婚了吗。”唐晶当时受邀参加过小鱼儿的百日宴。 江绾禾如实答道:“是没结婚。” 第227章 万花丛中迷了眼 唐晶惊讶了一下,当时大家都说沈毅清是隐婚了,只是没办婚礼,前阵子沈毅清发的声明大家都信以为真,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还没结婚。 唐晶时不时往沈毅清和贺景明两个人的方向看去,她转头时看向江绾禾,“沈太太不担心吗。” “没什么可担心的。” “沈太太不担心沈先生会在万花丛中迷了眼吗。” “不担心,”江绾禾也没心情和她兜圈子,“贺太太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唐晶弯唇一笑,“沈太太还真的是爽快,之前阿明是不是喜欢过你。” 唐晶一直都很好奇,贺景明和沈毅清之前的过节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在京北没什么社交圈子,她身边的朋友也只是听说过一两句,只说和一个女人有关系,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贺景明平时对唐晶百依百顺,只要一提起和沈毅清的事,就闭口不谈,她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和江绾禾有关系。 江绾禾答非所问:“贺太太,夫妻之间的关系最禁忌的就是其中一方的情事由外人来告诉你,那人要是真为你好,他就有真有假的告诉你,要是盼着你不好就全盘托出,你说你是信你的爱人,还是信外人呢。” 唐晶被说的脸色稍差,但是也侧面印证了,贺景明和江绾禾之间绝对不像表面似的那么简单,因为她知道前阵子的新闻,是贺景明找人把周正隐婚的消息爆出来的。 如果非亲非故的,两个人没什么交集,贺景明又何必出手帮江绾禾,更何况还有沈毅清,沈毅清什么做不到,还用得着贺景明出面吗。 唐晶僵硬的笑着:“沈太太还真是会处理亲密关系。” 江绾禾见沈毅清走过来了,就按了电梯,沈毅清扶住江绾禾的肩膀进了电梯,“回家了。” 唐晶转身去找贺景明,“阿明,你们聊什么了。” 贺景明和唐晶绕路去乘另一趟电梯,“和他道歉。” 唐晶试探着问:“你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因为一点儿小事,有些误会,他一直在生意上打压我,有些关键性的项目,他会暗中阻断。”贺景明拐了个弯,丝毫不提那件事。 唐晶半信半疑的,但是没再追问,她知道贺景明的性子,再追问下去未必会有这么好的脾气。 江绾禾问起沈毅清,“他说什么了。” 沈毅清开了门:“说要我去他的婚礼。” 沈毅清低头一看,“你的裤脚都湿了,去冲个热水澡,明天谈事我去送你?” 江绾禾外衣扔给沈毅清,“好啊,谢谢沈先生。” 沈毅清看着一溜小跑着去亲小鱼儿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晚上睡觉前,小鱼儿又开始哭了起来,要喝夜奶,都到凌晨还在抽泣,沈毅清拍了拍江绾禾,“绾绾,你先回卧室,别让他看见你。” 江绾禾不忍心看了一眼,转头回到卧室,听到小鱼儿撕心裂肺的喊着妈妈,她又折返回去,“要不还是喂一下吧。” “绾绾,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小鱼儿已经一岁两个月了,到该断奶的时候了,听话,这几天过了就好了。”沈毅清轻轻哄着小鱼儿,小鱼儿还不断朝着江绾禾的方向伸手,小手一抓一抓的。 江绾禾心疼的眼圈都红了,沈毅清一看这个赶紧哄她,“好了好了,没事,别哭了,儿子,你快把我老婆弄哭了。” 沈毅清低头亲她的额头,“听话,去卧室里待一会儿。” 许久,房间里慢慢安静了下来,沈毅清轻声进来,“怎么还没睡。” 江绾禾问他:“他睡着了?” “睡着了,小孩这个阶段是正常的,很快这几天就过去了,”沈毅清关了灯,手臂环住她,“别想了,睡觉。” “这一年里你是不是每天都这样,你的确比我更爱他,你每天都在陪他。” “小孩小的时候都没安全感,我只能把他多带在身边,你没陪他不能代表你不爱他,女人不是非要无时不刻都在家里陪孩子才算是爱孩子,不许想了,睡觉。”沈毅清轻吻她的发丝。 江绾禾往他怀里窜了窜,贴紧他的胸口,“晚安。” “晚安。” 雨过天晴,空气里还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沈毅清帮江绾禾把外套最上面的扣子扣上,牵起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沈毅清又放在手心里捂了捂,“已经入秋了,多穿点儿。” “可是有时中午热。” “把外套穿厚点儿,去吧,谈完我来接你。” “不用,你不是有事,我自己能回去,我正好去一盏江南收拾东西,晚上家里见吧。”江绾禾下车前主动亲了沈毅清的脸颊,然后迅速的下了车。 沈毅清迟迟没在那个吻里回味过来。 江绾禾和甲方交谈不顺,本以为可以出去的一批画,现在又砸在了手里,她马上就要入职了,工作室的事要放一放了,但是这阵子甲方总是不停的联系江绾禾,最后又重新拟了合同给江绾禾。 江绾禾趁着没入职之前,又约黄琛看了一次合同,黄琛点头说:“这份合同是没问题的,江小姐。” “没问题?”江绾禾反而有些不相信了。 “是没问题的,但是文律的意思是不建议和他们合作。” “嗯,我知道,我会好好考虑,”江绾禾突然敲定,“算了,不签了,和这样的人合作也没什么发展,就这样吧,多谢黄律师这几天帮忙,您给我一个卡号吧,我支付您费用。” “不用的,江小姐,举手之劳,”黄琛有些紧张的搓着双手,他看到江绾禾手上的戒指,“请问江小姐结婚了吗。” 江绾禾想也没想就说:“没有,怎么了吗。” 黄琛红着耳朵说:“我年薪百万,虽然算不上太多,但是足够稳定,在京北有一套房子,我也是本地人,不知道能不能和江小姐进一步了解。” 黄琛在见江绾禾的第一面就对她有些好感,但是鉴于文云在,他一直不好意思说,直到今天他帮江绾禾整理完合同,他才鼓起勇气和江绾禾说这些,因为他怕以后没机会再次见到她。 第228章 担心 江绾禾突然反应过来黄琛的意思,黄琛为人谦逊正直,或许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但是她的心里早就容不下别人了。 “黄律师,我虽然未婚,但是我儿子已经一岁三个月了,我和……” 黄琛急着解释:“我不介意的。” 江绾禾耐心的解释道:“我很爱孩子的爸爸,我们早晚会结婚的,不好意思,黄律师。” 陈最坐在另一侧的圆桌上,瞟着沈毅清的脸色,居然有人上赶着要给小鱼儿当爸爸,让他刚蜜月回来上班就面对着沈毅清这张冷脸。 沈毅清板着一张脸,“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我不是给你放了四十天假。” “玛丽亚回加拿大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就回来了……” 沈毅清的耳朵一直听着那边的谈话,“嗯……” 江绾禾起身就走,黄琛略有些遗憾的目送她离开,紧接着江绾禾的身后多了一个人,是沈毅清。 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包,“所有的事都谈完了吗。” 江绾禾被吓了一跳,“你吓死我了,你从哪出来的。” “我早就到了,一直在旁边等你,怕打扰你谈正事。”沈毅清往后看了一眼,确定黄琛没跟上来。 陈最快走两步帮他们打开车门,江绾禾笑着说:“陈助理和玛丽亚蜜月结束啦。” 陈最看着沈毅清的脸色说:“结束了,太太。” 江绾禾收起笑容看沈毅清,“你干嘛,你怎么老是摆着一张臭脸。” 江绾禾坐进车里,沈毅清跟上去,“我这里有律师,以后可以联系我。” 江绾禾靠在靠椅上,“好啊,以后找你我还省钱了,麻烦沈先生一会儿把我付的律师费报销了。” 沈毅清和她十指相扣,“报多少。” 江绾禾俏皮的说:“看沈先生的心情吧。” “一百万。” 江绾禾轻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沈毅清。” 沈毅清沉着脸说:“听见了,年入百万,想给我儿子当爹,还想给我老婆当老公。” “哈哈哈,你有危机感了?我后面还有话呢,你怎么没听见。” 沈毅清握紧她的手,“听见了,你有没有觉得他比我好。” 江绾禾歪头看向他,“有吧,普通家庭一定是比你这样的家庭事少一点儿,兴许会自在些,但是没办法,我已经掉进你的陷阱里了,这怎么办。” 沈毅清在后视镜里看了陈最一眼,陈最立刻会意,把隔板降了下来,沈毅清圈住江绾禾,“你这么久没嫁给我,是不是在挑选谁更适合你。” 江绾禾颈间一热,“你干嘛,你小点儿声,这东西又不隔音。” 沈毅清松开她,“我又没想做什么。” 车渐渐停稳,“到了,沈先生。” “怎么来这了。”江绾禾已经许久没到京外这里的别墅了,这里看上去和以前没什么差别,还是以前的样子。 沈毅清拿过她手里的包后突然俯身把她扛在肩上,“进去再说。” 江绾禾拍打的他后背,“沈毅清,硌死我了,快把我放下来。” 沈毅清一路把江绾禾抗回卧室,把她扔到床上,“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和别人结婚。” “没有,我要想和别人结婚我早就走了,”江绾禾从床上坐起来整理自己的头发,“你把我的包拿过来去。” 沈毅清把包给了她,江绾禾在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她这段时间挑的戒指,她挑了很久,这是最让她满意的一枚戒指,“过来。” 沈毅清不明所以的走过去,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江绾禾握起他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里,“之前那么多次,都是你求婚,你送我戒指,最后一次让我来吧,沈毅清,我们结婚吧。” 江绾禾忍着鼻腔里的酸涩看向他,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盯的沈毅清也湿了眼角。 沈毅清的眼角落下一滴泪,“被你抢先了,我居然被求婚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两个人这几年经历分别又重逢,失而复得后的喜悦。 江绾禾擦掉他的泪珠,轻吻他的唇瓣,“什么抢先了。” 沈毅清深情的看着她,声音也变的温柔起来:“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绾禾勾住他的脖颈,又吻了吻他的唇,“一会儿再看……” 沈毅清的手在她腰间慢慢收紧,江绾禾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沈毅清的耳尖微红,“江绾禾……” 江绾禾妩媚的笑着,伸手去解沈毅清衬衫的扣子,手指还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的肌肤,沈毅清挥开他的手,自己解开了仅剩的两枚扣子,“太慢了……” 江绾禾故意逗他:“我们要不还是回家吧,小鱼儿还在家里呢。” 沈毅清眼神迷离的压到她:“你想的美,哪都别想去……” ………… ………… ………… 沈毅清轻拍身边还在沉睡的人,“还睡?太阳照屁股了。” 江绾禾翻了个身,离他远了一些,“我没睡够。” 沈毅清的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先下去吃点儿东西,然后我们去领证。” 江绾禾斜着眼睛看他,“你这么着急吗,咱过两天去也行啊,红底照片都还没拍呢。” “着急,特别怕你哪天反悔了,必须得现在就领了证,让你无处可跑,也来不及反悔,”沈毅清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起床,穿衣服。” 江绾禾不愿意的坐起来,“你不是要跟我走流程吗,什么求婚,订婚,这些仪式都没有呢,你就开始想跟我领证了。” 沈毅清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白衬衫 ,“先领证我再给你补,我怕这一套流程下来你跑了。” 江绾禾裹着被子无语的喊道:“那你给我拿件衣服啊。” 沈毅清拿了一件白衬衫给她,“穿这个。” 江绾禾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女士的,“这是谁穿过的,你这怎么会有女士的衬衫。” “我提前准备的。”沈毅清本来就打算今天拉着江绾禾去领证。 江绾禾将衬衫套在身上,“你藏的挺深啊。” 沈毅清低首亲了亲江绾禾的脸颊,“我不好好盘算一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嫁给我。” 第229章 领证 江绾禾简单吃了点儿早餐,问沈毅清:“我们先回家看看小鱼儿吧,一天没见了,有点儿想他。” “办完事再回家看他。”沈毅清拉着江绾禾往后花园走,江绾禾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沈毅清早早就布置了求婚的场地,如果昨晚有灯光会更漂亮。 江绾禾惊喜的问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本来昨晚是我想跟你求婚,结果你比我更快一步。” “那你早说嘛,我还能等等的……”江绾禾迫不及待的跑进去,“你快点,再跟我求一次,单膝跪地的,认认真真的,再求一次。” 沈毅清单膝跪地,认真的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江绾禾问他:“沈毅清,一辈子那么长,你确定你会一辈子都愿意跟我一直生活在一起。” 沈毅清轻吻她的手背,“确定。” 江绾禾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那我愿意。”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以最快的速度去拍了红底照片,又带着江绾禾去了家里拿户口本,进门前他有些紧张,“我,我有点儿紧张……” “你紧张什么,我爸又不会怎么样你,你还领不领证了,不领我走了。”江绾禾作势要走。 沈毅清拉住她的手腕,“领,进去。” 陈最让人把带来的东西都卸了下来,沈毅清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伯父,我想和绾绾去领证。” 江晋华看向江绾禾,“闺女,也不订婚,双方父母也不见面就要领证了?” “见,伯父,见。” 江绾禾推着江晋华往里走,“哎呀,爸,您先拿户口本吧,我们回来再解释。” 江晋华小声说:“真要结了?他得把该有的仪式都给你啊。” 江绾禾偷偷笑道:“会给的,爸,您就别担心了,你看他紧张的。” 江晋华把户口本给了江绾禾,有些舍不得,“闺女,你们两个好好过。” “我都知道,您就别担心了,”江绾禾拿着户口本走到沈毅清身边,“走吧。” “伯父,我改天来拜访您。” 江晋华把两个人送了出去,“走吧走吧,对我闺女好点儿。” 两个人在民政局,等待盖章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心跳加速。 红色的本本被沈毅清捏在手里,“合法了。” 江绾禾也拿过来打开看了看,“孩子跟你的户口吧,有时间去办理。” 沈毅清打开车门,“我尽快腾出时间来,和你爸妈见个面,该走的流程都不会少你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含糊了。” 江绾禾略有些惆怅,“双方父母是不是需要见面。” 沈毅清注意到江绾禾的情绪,“听你的,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就代替我父母和你父母谈这些。” 江绾禾摇摇头,“算了,那毕竟是你爸爸,见就见吧,以后小鱼儿也总是要常见爷爷奶奶的。” 沈毅清,我努力在翻篇了,至于我以后和你的家庭相处到底会不会和谐,你别抱有太大的希望,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也不会对他们有多热情。” 沈毅清开着车说:“我知道,按你舒服的来,没关系,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曾经以为你坐错车去中兴大厦的事是可以避免的,但是后来我才明白,就算那天你坐对了车,后面也会有其他的事等着你……” 他曾经因为江绾禾和贺景明发生关系而气愤,他认为江绾禾完全可以避免,可是他想错了,他的父亲织了许多网等着江绾禾落进去,就算没有这次,也会有下一次。 江绾禾打断了沈毅清的话,“沈毅清,不说了,都过去了,这件事翻篇了。” “好,不提了。” 江绾禾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跑着去看小鱼儿,“周姨,怎么样,昨晚哭了没有。” “睡觉前没看到你们哭了一会儿,半夜没再哭过,我们小鱼儿听话着呢。” 江绾禾亲小鱼儿的脸蛋儿,“看来我们宝贝断奶成功啦。” 小鱼儿看见江绾禾和沈毅清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他坐在学步车里朝两个人的方向跑,“爸……爸爸!” 沈毅清惊喜的跑过来,“叫的什么,儿子,再叫一声,爸爸没听见。” 小鱼儿露出可爱的小奶牙:“爸爸!” 沈毅清伸手把他抱出来,“哎,激动死爸爸了,好鱼儿,今天我是你名正言顺的爸爸了,知道吗儿子。”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以前你不是?快放下他,去洗手。” 沈毅清把小鱼儿放进学步车里,跟在江绾禾后面进了洗手间,“你看,我们小鱼儿哪里还有半分早产儿的样子,壮得像头小牛,和同龄人一样会说话会走路,甚至比他们身高还要高一截。” 江绾禾欣慰的笑了:“是你的功劳,我没帮上什么忙。” “你怎么没帮忙,孩子是你拼命才生下来的,你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他最大的福分。”沈毅清到现在都忘不了,他那晚哆嗦着牵着一张又一张病危通知书,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江绾禾真的有危险他要怎么办。 江绾禾听他哄自己,不自觉的笑了:“那当然了。” “太太,有人给您来电话了。” “哦,来了,我去接电话,”江绾禾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喂,师父,您找我。” “小江,明天上午有空来趟老茶馆吧,我有事和你说。” “嗯,好的,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沈毅清走出来,“怎么了,谁给你打电话。” 江绾禾挂了电话,“许老太太,让我明天去老茶馆一趟,说是有点儿事。” “嗯,明天送你过去。” 江绾禾抱起小鱼儿在怀里逗着,“不用,你去上班就行,你今天就耽误了。” “也行,明天看情况吧,但是我现在得走了,有点儿事,我尽量早回来。” “好,你去换件衣服吧。”江绾禾把小鱼儿扔给沈毅清,跑去衣帽间里,帮他挑了一套衣服,“穿这套吧。” 沈毅清抱着小鱼儿,“都听你的,是吧儿子,我们都听妈妈的。” 第230章 意愿 沈毅清时不时的就会看着自己的戒指出神,原来结婚的感觉没那么糟糕,他曾经最害怕的婚姻,而此时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沈丛深坐上车问:“领完证了?” 沈毅清摸着无名指的戒指,“嗯,有时间和她的父母见面商量一下订婚,婚礼的事。” “嗯,到时候我给你姐姐打电话,让她也过来,男方得重视起来。” 沈毅清突然问:“爸,您觉得您错了吗。” 沈丛深的肢体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就算我承认了,那做错的事还有机会弥补吗。” “没机会了,但是我希望到时候双方父母见面的时候,您可以尊重她的父母,她是个明事理的女人,但是并不意味着因为她懂事就要受更多的委屈。 她没有因为那件事而不让沈家见孩子,也没有因为您而迁怒于大姐和爷爷奶奶,反而对待他们都温和有礼。” 沈丛深沉默着,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他不是没反思过,但是这种反思是被迫的,是在他看到沈毅清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的时候,是沈毅清出车祸的时候,才承认自己或许真的做错了。 事情结束后,沈毅清把沈丛深送了回来,林霜披着衣服走出来,“清儿,今晚在家睡吧,你也喝了酒,都这么晚了。” “不行,她一个人照顾孩子忙不过来,而且我俩今天第一天领证,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守空房,行了,您二位赶紧休息吧,我换身衣服就走了。”沈毅清挥了挥手,迫不及待的赶回家。 林霜跟上来:“清儿,你们两个人也领证了,但是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和小江商量一下,不能显着咱家不懂礼数。” 沈毅清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知道,我和我爸说过了,让我爸和您说吧,我先走了。” 凌晨家里冷冷清清的,但是江绾禾给他开留了脚边灯,一路通向卧室,这还是之前江绾禾孕期的时候,沈毅清找师傅给她安装的。 沈毅清心里一股暖流涌过,他将大衣脱了扔在玄关处,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了,江绾禾不在的这几年,他也不住在明尚,每次都是离哪的房子近,就去哪凑活一宿,有时回明尚拿东西,刚一到家门口,他就觉得胸口透不过气。 小鱼儿的啼哭拉回了沈毅清的思绪,江绾禾从卧室里出来,看见沈毅清正要往婴儿房走,“你回来了?” 沈毅清走过去,“嗯,回来了,你去睡吧,我哄他。” 小鱼儿似乎是做噩梦了,眼都没睁开,就开始哭,豆粒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顺着细嫩的脸蛋儿往下滑,沈毅清像从前似的,把他放在肩膀上,轻轻拍着,过了一会儿小鱼儿就安静了,但是还在抽泣。 江绾禾靠着门框,“你还是挺像样子的。” 沈毅清说:“练出来了。” 江绾禾走过去,捏起他的西装一角,“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在哪换的。” 沈毅清勾唇一笑,“送我爸回家的时候换的,你以为我是在哪换的。” 江绾禾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被赶了出去,“我没想问你是在哪换的。” 沈毅清放下已经熟睡的小鱼儿,“我是怕身上的烟酒味熏着你们娘俩儿。” 江绾禾神情不自然的躺进被窝里,“我又没问你这个,不用解释。” “哦,那我乐意解释。”沈毅清伸手把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不敢看她的人拉了出来,“陪我去洗个澡。” “不去,我洗过了。”江绾禾的脑子闪过之前他们在浴室里的时候,沈毅清非要摆正她的头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说她很动人,很美。 沈毅清的确目的不纯,他厚着脸皮说:“再陪我洗一次。” 江绾禾警惕的拉着被子说:“你少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毅清转身一笑,即使被拆穿了也不慌张,“既然你识破了,那我就不装了,走吧,跟我进去。” 江绾禾把小鱼儿搬出来当救兵,“一会儿小鱼儿会醒的。” “不会的,他已经睡熟了,不会再醒了,”沈毅清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今天怎么也得算新婚之夜吧。” 江绾禾无语的说:“你别给你的无耻找理由。” 沈毅清低声哑笑:“我今天温柔点儿,比昨天温柔行不行。” 江绾禾捏住他的嘴唇:“闭嘴。” ………… ………… ………… 沈毅清贴着江绾禾的后背,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沈毅清,我快站不住了……”江绾禾的双手死死抓着沈毅清的手腕。 沈毅清微喘着,将她转过身:“我抱着你……” 伴随着水声,地下湿漉漉一片,江绾禾脸上红彤彤一片,她趴在沈毅清的肩膀上,“抱我过去……” “你没洗够?” “你有病,我自己过去。”江绾禾挣扎着要在他身上下去。 沈毅清抓住她的大腿,“好了好了,别动了,我带你过去。” 沈毅清摸了摸浴缸里的水温,“正好,进去吧。” 江绾禾趴在浴缸边,有气无力的往自己的身上撩水,沈毅清挤进来,“我帮你。” 江绾禾红着脸推他的手,“我不用,你出去!我自己洗。” “好好好,我出去。”沈毅清也不再逗她,围了浴巾走出去。 江绾禾冲完澡走进去,沈毅清放下手里的书,“过来。” 江绾禾跑进他的怀里,“好累。” 沈毅清吻她的发丝,“这就累了?” “累了……” “绾绾,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咱们结婚有很多繁琐的事,要亲自去给一些长辈送喜帖,也有很多饭要吃,你如果不自在了,或者不想去了,就告诉我一声,我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 “没事,我去就是了,不过你还是提前和我说一下我要做什么,我怕我会给你丢人,那些苦都吃了,还怕这点儿不自在吗。” 沈毅清说:“好,你也没什么需要做的,有我在,你就在我身边就行,该做什么我会告诉你,只不过要辛苦一阵子了。” 江绾禾问他:“沈毅清,我想在春夏举办婚礼,冬天穿婚纱会冷,我想穿特别漂亮的婚纱,我希望场地有很多很多花,总之今年我们不办婚礼行不行。” 沈毅清自然是事事都按照江绾禾的意愿来,“行,都听你的,那我们就定在春夏。” 第231章 迟到 许老太太近来身体不适,体力精力都不似从前,八十多岁的年纪也害怕哪天意外就会来临,她找江绾禾就是想交代一下关于壹碗茶的事。 如今卢婠在国外稳定了下来,也不会再回国,壹碗茶的事卢婠也没心操持,老太太早就有心把这些交给江绾禾了。 江绾禾听说后,先是连连拒绝,她就算是老太太的徒弟,她也没资格接手壹碗茶,她这么多年待在国外,根本没来得及孝敬她老人家,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接手老太太这么多年呕心沥血的工作室。 “小江,你听我说,这工作室我本来是留给卢婠的,但是这孩子太不争气了,这么多年在外面愣是一面都没露,我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这工作室要是到了她的手里,就黄了。 但是你不一样啊,在国外深造回来了,我也深知你的人品,心性,你定是会好好的把这的事都做好,我很放心,就算哪天撒手人寰,我也十分放心。” 江绾禾搓着手指说:“我怕我会辜负您的期望……” “这怕什么,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也不是一天就在这圈子里立住脚的吗,我也是不断的犯错,不断的改正,才有的今天,你还这么年轻,不要怕犯错,何况我也是会带着你的,毅清也会帮着你,别害怕。”许叔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江绾禾。 许叔徽柔声细语的说:“你啊,这阵子苦一点儿,下班之后就来我这边,我把我的老伙计,老朋友,慢慢都介绍给你认识,你之前拍宣传的时候其实也见过了,别紧张。” 江绾禾点头应了下来,“好,我会好好的做的,争取不让您失望。” 许叔徽握着江绾禾的手,“哎哟,好孩子,以后我在下面见了来玫,要好好和她夸夸你,夸夸她有个这么好的孙女。” 两个人说到最后,都湿了眼眶,许叔徽还说江绾禾出嫁的时候要给她一份嫁妆。 两家父母见面的事也因为江绾禾和沈毅清忙起来的原因而一直往后推,这一推就到了阳历新年。 这时小鱼儿都已经会走了,他还试图不让江绾禾牵着他的手,“不要,不要,不牵。” 林霜心里欢喜的很,“现在小鱼儿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不要,不行,亲亲,都会了。” 沈毅雯抱着小鱼儿指着沈丛深问:“那是谁啊。” “爷爷!” 又指着林霜:“那个呢。” “奶奶!” 沈毅雯又问:“那我们鱼儿的小被子是谁做的呢。” 小鱼儿眼睛眯成一条缝指着沈毅雯的鼻子说:“姑姑!” 沈毅雯怎么都亲不够,“哎呀,我们鱼儿可让姑姑喜欢死了。” 江绾禾见沈毅雯从一来就抱着小鱼儿,担心她会累着便说:“小鱼儿,过来让妈妈抱,姑姑累了。” 沈毅雯笑笑说:“不累,弟妹,你好好坐着,一天上班就够累了,你今天什么都不用管。” 江绾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而文云依旧还没到,她看了一眼沈毅清,沈毅清立刻拿出手机看见了江绾禾发来的消息,“时间差不多了,别等了,大家都饿了。” 沈毅清清了清嗓子说:“伯父,爸妈,爷爷奶奶,我吩咐人上菜吧。” 沈老爷子皱着眉说:“胡说什么,小江的妈妈都还没到,吃什么饭,都等着。” 江绾禾立刻说:“不等了爷爷,我妈她一时半会儿可能到不了,咱先吃,我给她发过消息了。” 沈老爷子发了话:“那也得等着,哪有不等着亲家的道理。” 江晋华中途出去给文云打了电话,那边显示无人接通,一点半,文云才赶到,“不好意思,各位,有些事耽误了。” 大家都站起身,“什么都不耽误,快进,清儿,去说一声吧,咱吃饭。” 江绾禾一直冷着脸,直到这顿饭结束,等到沈家都走了,江绾禾才爆发,“沈毅清,你抱着孩子去车上,我有事和她说。” 文云看了一眼江晋华,“怎么了。” 江绾禾气笑了:“怎么了?您还问我怎么了?今天一家老小都在等您,等了您两个多小时,您问我怎么了,您如果真的不想来,我不强求,但是您既然说要来了,能不能重视一下我,我这一辈子就结一次婚。” 文云想要解释:“今天小腾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叛逆了,他有些情绪不稳定,我……” “您是不是可以发条消息告诉我一下,如果今天你儿子一直闹下去,你是不是要所有人等你到天黑。”江绾禾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已经在和解了,她也不再对文云抱有什么希望,但是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依旧没办法坦然面对。 沈毅清把孩子匆匆送到车上,沈毅雯还说:“别让弟妹回去和她妈妈生气,大家都没事,多等一会儿没什么的。” “嗯,我知道,你走吧姐,我去看看。” “嗯,走了。” 沈毅清朝着那边跑过去,“没事,绾绾,什么都不耽误。” 江晋华也开始说:“对啊,闺女,都不耽误……” “爸!您别在和稀泥了,她心里真的有我这个女儿吗,您也是,您心里是不是爱您的新家庭更多,你们离婚之后,我得到过你们谁的爱啊。”江绾禾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三十岁了,我也做妈妈了,按道理说我早应该忘记这些事了,不能和你们计较了,可是我每次见到小鱼儿我都觉得我要给他所有的爱,我就更不能理解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的父母。 如果你们真的不爱我,不用强求,我可以和你们断绝关系,反正没有你们我也长了这么大……” “绾绾!”沈毅清紧急打断了江绾禾的话,拿出手帕擦掉了她脸庞的泪水,“别胡说,去车里坐一会儿,我马上过去找你。” 江绾禾转身就走了,江晋华因为心疼江绾禾也有些难受,“你什么日子迟到不好,你非得今天迟到!” 文云自知理亏,也不再辩解。 第232章 清楚 江绾禾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心结,沈毅清全部都看在了眼里,“抱歉,伯父伯母,她受的委屈你们可能没法理解,我也不强求你们去理解她或者是爱她。 但是伯母,您是真的不在意绾绾,那就请您减少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免得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我也希望您可以和她道歉,您迟到对于我们来说无所谓,但对于绾绾来说不一样,您还是应该好好的和她道歉,伯父,您就别往心里去了,绾绾她不知道您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这样。” 文云面子上略有些挂不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忽略江绾禾,即使她想过多关心她。 江晋华没什么觉得伤心的,他只知道江绾禾是真的委屈了,他除了给她钱,什么都没做到,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 沈毅清将他们送到车上,“您二位早回去休息吧。” 江晋华说:“我要不下去哄哄她?” “不用,我去劝劝她,您早点儿回去休息。”沈毅清知道江绾禾想着正在气头上,不管看见谁,她都不想和他们多说话。 沈毅清回到车上的时候,江绾禾正强忍着哭腔在逗小鱼儿,沈毅清见了让周姨抱着小鱼儿去了另一辆车上。 沈毅清抱住江绾禾,“哭吧,没关系。” 江绾禾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今天这个日子难道在她心里还不够重要吗,如果她觉得无所谓,她完全可以不用来……” 沈毅清轻轻哄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她是真的不爱我,还有我爸也是。” 沈毅清犹豫了一下说:“爸爸很爱你,绾绾,他真的很爱你。” 江绾禾从他怀里出来,吸了吸鼻子,“是,他比我妈好多了,他还会担心我有没有钱花,至少在钱上没苛待过我。” “不是钱,绾绾,”沈毅清欲言又止:“他很爱你,只是他有他的难处。” 江绾禾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什么难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毅清不敢看江绾禾的眼睛,“没什么。” 江绾禾摆正沈毅清的脸,“你知道,沈毅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瞒着我是不是。” “爸爸他之前因为你受欺负的事情放弃了很多项目,因为他觉得无论江家走得多高也不能超过史家,所以他甘愿让江氏一直原地踏步,并不是他能力的问题,只是他希望你可以安全,不再被他们影响,也不希望他们能找到你。” 江绾禾不可置信的说:“你不是在骗我?” “不是,他不让你以他女儿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也是这个原因,他觉得大家记不起来最好,所以他总是带着你弟弟妹妹出席。”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沈毅清擦掉江绾禾下巴上挂的泪珠,“他也许不擅长表达,他觉得你平安幸福就好了,他不在意你是不是埋怨他。” 江绾禾的自责涌了上来,“可是我刚刚还说了那样的话……” “没事,晚上给爸爸打个电话,没事的,好了,又要哭鼻子了,先回家。”沈毅清下车坐上主驾驶。 江绾禾一双眼睛肿的像核桃,她遮了遮自己的眼睛,“我是不是很丢人,三十岁的人了还哭成这样。” 沈毅清揽着她的肩膀,“三十岁怎么了,三十岁不还是比我小,回家了。” 两个人牵手往前走着,听见陆骁在后面喊:“沈哥!沈毅清!” 沈毅清回头看,他身边还有贺景明和唐晶,江绾禾连忙遮自己的脸,沈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绾绾,先回家。” “好,我在家里等你。”江绾禾快走了几步,去按电梯。 陆骁喊道:“小嫂子怎么走了!别走啊,小嫂子。” 贺景明压低声音说:“陆骁,你是不是缺根筋。” 陆骁憨傻的笑着:“哦,对,我忘了,哈哈哈,不好意思,这不是许久没见小嫂子,激动了。” 唐晶见沈毅清过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朋友聊天了,阿明,我去老位置等你。” 江绾禾在等电梯的时候,唐晶刚好走过来,两个人还是乘了同一班电梯,唐晶按了楼层,她看到江绾禾红肿的双眼,以为她和沈毅清吵了架,她也没问什么,只是在下电梯前递给了江绾禾一包纸巾。 江绾禾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接过纸巾,“谢谢。” “可以回家用鸡蛋滚一滚。”唐晶直接下了电梯,对于江绾禾的事她最终也没得到贺景明的解释,她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怎么着都是一辈子,没必要活的太清楚。 陆骁见唐晶没了人影开始笑着模仿她:“阿明,我在老位置哦,阿明~明明~” 贺景明不耐烦的说:“你今天是不是哪根弦搭错了。” 陆骁撇撇嘴,走到沈毅清身边,沈毅清在前面等着:“你最好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陆骁看见沈毅清无名指上的戒指,“哟,怎么回事,求婚成功了,恭喜恭喜,你俩都是喜事。” 沈毅清见他没个正形,就往前走,陆骁拉住他:“你什么时候能把给小嫂子的耐心留一半给我啊,年前老幺结婚聚聚,现在大家都成家了,齐全。” 沈毅清瞟了一眼贺景明,“他去,我不去。” 陆骁半开玩笑的说:“你现在都开始不背人了,沈毅清,太过分了。” 贺景明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他本也没打算沈毅清要对他有多好的态度,前阵子贺景明请沈毅清参加婚礼,他在一旁说了那么多,沈毅清就俩字“不去”,贺景明也没什么办法。 “跟我们去喝一杯吧。”陆骁在极力的想给两个创造机会,想让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早些消失。 沈毅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没时间。” 陆骁想拉着沈毅清一起,“去一下呗,沈哥,一会儿代哥也过来呢。” “不去,回家了。”沈毅清关了电梯门。 第233章 团圆 “爸爸回来啦,爸爸洗完手再抱我们好不好呀。”江绾禾抱着小鱼儿出来,隐约还能听到她的鼻音。 “别哭,儿子,爸爸去洗手。”沈毅清快速的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接过小鱼儿,“绾绾,你去洗洗脸,眼睛都肿了。” “嗯。”江绾禾看着手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晋华打个电话,可每次要拨出去的时候,她都反悔了,这通电话她一直犹豫着没敢打出去。 夜幕降临,江绾禾坐在床边,心一横打算拨电话给江晋华,但是江晋华比她更快一步打了电话过来,沈毅清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接吧,绾绾,我回避。” 江绾禾接了起来:“喂,爸。” “爸爸没打扰你休息吧,初一啊,爸想了很久,还是跟你道个歉,小时候对你的爱太少了,爸爸这多年对你的关心不够,你也跟我们不亲,爸爸不对,对不起,初一,以后看爸爸的表现行不行。”江晋华用尽了毕生的耐心去哄江绾禾。 江绾禾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最不需要和她道歉的人却主动跟她打电话说对不起,而文云到现在为止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爱和不爱太明显了。 江晋华一听那边没声,他以为江绾禾还在生气,“初一?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生爸爸的气?对不起啊,闺女,爸爸以后肯定不会再忽略你了,肯定把你放在首位……” “爸,对不起……” 江晋华一听江绾禾哭了,一下就紧张起来了,“别哭,别哭,闺女,有什么对不起的,没事,爸爸没往心里去,别哭。” 沈毅清听见两个人挂了电话才走进来,“今天眼泪超标了啊,不许哭了,要不明天去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江绾禾拿着纸巾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讨厌。” 那一晚同样难入眠的还有文云,她到现在都没真正的理解江绾禾的诉求,也不理解江绾禾发这么脾气的原因。 齐磊拿着电脑过来,“这个署名是江绾禾的,是不是初一。” 文云看了一眼,是一封十年前的邮件,是江绾禾在听完齐磊的课后,交的一篇论文作业,当时齐磊觉得她写论文的角度很新颖就一直留着,今天整理文件的时候又再次翻了出来。 “是她吧,我不知道她的专业,应该是文物修复吧。” 齐磊说:“你怎么能连孩子的专业都不知道呢,是个不错的孩子,当时来听我课的学生那么多,只有三个人交了这个作业,其他人都因为知道我们不会再出现在一个课堂里,就偷懒没写,但是她写了,还是认认真真的写的。” 齐磊继续说:“我今天得批评你,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应该迟到,你是一名律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时间的重要性,所以你迟到只是因为你不在乎,孩子说的也没错,你低个头,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丢人。” 文云把头转向一边,“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齐磊摇摇头,他知道文云没听进去,他从前听起过文云说起她的第一段婚姻,没什么高兴的地方,几乎都是不幸福的回忆。 包括江绾禾出生之后她被分去了很多精力,她的事业因此停滞不前,再加上江晋华很少管家里的事,这对她来说这个家庭的一切都是煎熬,但是她和齐磊的婚姻完全不同,所以她愿意在这个家庭里投入时间和精力,而对于江绾禾,她是没有感情的。 文云在那天之后托江晋华联系过江绾禾,无论怎么劝,江绾禾都不见,她是铁了心不要再和文云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联系。 文云主动到了京博等她,江绾禾看了一眼她的车,转身就走。 文云下了车,“初一!” 江绾禾冷漠的回头:“怎么了,文律师。” 文云说:“初一,我和你太久没建立感情了,我也不装不出来,我们二十几年没生活在一起,总是需要一点点的去联系的。” 江绾禾冷漠疏离的说:“不用联系,也不用建立,如果我之前对您的热情让您感到困扰的话,那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您可以和以前一样就当作没我这个女儿,这样大家都很轻松。 您也不用担心您老了没人照顾,我会履行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其他的,我看就没有必要了,我遂了您的愿。” 沈毅清从远处就看见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看的出来两个人交谈并不愉快,所以他下了车,“伯母。” 江绾禾转身就走,去了车上,文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沈毅清恭顺的站在一侧,“伯母,有些事我作为小辈不应该说,但是我看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您和绾绾之间,也别再强求了,或许保持一段距离是最好的方式,也不必往心里去。 以我对她的了解,在这之前她对您都是抱有期待的,但是再乐观的人,也抵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次之后,江绾禾和文云之间见面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甚至是婚礼,江绾禾都不想邀请她来,还是在江晋华的劝说下,沈毅清才去请了文云。 春节前夕,因是江绾禾嫁过来的第一个春节,沈毅雯一家也特地从京海赶了过来。 江绾禾本不想去沈家过春节,可如此一来,她如果不去倒显着她有些不懂事,不识大体。 沈毅清看出了江绾禾的心思,他给沈毅雯打了电话说是不过去过年了,沈毅雯十分痛快就答应下来了,对于她来说,他们只要把日子过好了,就比什么都重要。 沈毅清看见江绾禾正在衣帽间里配衣服,“怎么开始换衣服了。” 江绾禾又拿了一对珍珠耳钉出来,“我们不是要去过年吗。” 沈毅清斜靠在门框上,“大姐不是说让你自己忙自己,不用过去了。” “那不好的,大姐是为了你结婚第一年才回来的,我不去不好,她虽然说我不用去,但是也不好,去就去吧,我又不能少块肉。”江绾禾转手把自己的衣服放在一侧,又去给沈毅清拿衣服。 江绾禾拿着在他身上比了比,“穿这身吧,好看。” 第234章 梦 隔壁卢家热热闹闹的,衬的沈家更冷清,沈老爷子乐呵呵的看着鱼,“毅雯,去给我放个曲儿听,要热闹的,喜庆的。” “好嘞,爷爷,我这就给您放。”沈毅雯路过林霜时,她被林霜抓着问:“清儿真不回来了?” 沈毅雯笑着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我陪您还不够啊。” “不是,你爷爷还能过几个年,过年就该让他们老人家好好高兴高兴。” 沈毅雯拍着林霜的手,“您看爷爷不高兴吗,人家老爷子开心着呢,刚刚还要我给他放曲儿呢,您就别瞎操心了昂。” “清哥儿回来啦。” 林霜听见声音立刻走了几步往门口瞧,两大一小的身影进了门,沈毅雯拍手一乐,“您看我说什么来着,让您别瞎操心,您看弟妹就知道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 沈毅雯一瞧老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立刻跑过去扶着,“哎呦,爷爷您可别吓我,您喊我一声我不就过来了。” 沈老爷子往前推她,“毅雯,快去,你甭管我,去接。” “我去,我去,那您坐着等。”沈毅雯赶紧过去,“弟妹来啦。” 小鱼儿想了半天蹦出俩字:“姑姑。” “还记得姑姑呢,乖鱼儿,”摸了摸小鱼儿的脸蛋儿,“哎呦,小脸还挺热乎,快进屋,来,弟妹。” 江绾禾微微弯唇,“大姐。” “爷爷奶奶高兴着呢。” 沈老太太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是清儿的媳妇来啦。” 林霜搀住老太太,“是,妈,我扶您出去。” 沈老爷子高兴的说:“把丛深喊出来,咱一家人齐了。” 江绾禾路过时,乖巧的喊了爷爷奶奶,而对沈丛深和林霜的时候,明显表情僵硬了许多,正在江绾禾不知所措的时候,沈毅清放下小鱼儿出来牵着江绾禾的手,“走了,进屋暖和暖和。” 这是沈家这么多年来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饭后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在家里熟悉熟悉,结果刚一路过池塘,小鱼儿就兴奋的要在沈毅清的怀里出来,沈毅清看向江绾禾,“怎么这么兴奋。” 小鱼儿激动的来回跺脚,指着池塘里的鱼给沈毅清和江绾禾说:“鱼!鱼!鱼!” 江绾禾被逗笑了,“他知道这里是鱼。” 小鱼儿激动的恨不得立刻就学会说话:“妈妈,鱼。” 沈老爷子慢悠悠的走过来,“我们鱼儿喜欢吗,喜欢这里的鱼吗。” 小鱼儿伸着手说:“爷爷,抱,抱。” 沈老爷子试了两次都没能把小鱼儿抱起来,他只好蹲下来,“我们小鱼儿认得家是不是。” 小鱼儿就像真的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嗯,鱼。” 沈毅清揽过江绾禾的肩膀,眼睛有些发酸,“小鱼儿什么都认得了。” 江绾禾有些惊诧的问沈毅清:“他之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但那时候他还很小。”这才是沈毅清觉得神奇的地方,他这么小居然知道是鱼,老爷子的梦就像真实发生过的。 一老一小蹲在池塘边,往里面扔着鱼食,沈老爷子贴着小鱼儿的脸蛋儿,“这一池子的鱼都是给我们鱼儿养的。” 如果有人问起小鱼儿最喜欢谁,他一定会说是太爷爷,后来沈老爷子去世那天,小鱼儿在梦里都还在抽泣。 小鱼儿玩累了要回去,江绾禾让沈毅清先送沈老爷子回去,自己带着小鱼儿回房间,她看见了那把摆在案台上的小壶,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修复的时候自己紧张的手都在抖。 沈毅清进了门,看见江绾禾望着那把小壶正出神,“想到什么了。” 江绾禾说:“那不是老爷子最宝贝的东西吗,怎么在你这。” 沈毅清嘴边漾起一丝笑,“我找老爷子换回来的,怎么也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吧,你还记得你当时有多紧张吗。” “记得,”江绾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当时是怕我赔不起。” 小鱼儿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从床上爬下来找沈毅清,“爸爸,抱。” 沈毅清抱起小鱼儿在怀里哄着,“明早不用早起,你睡你的,有事我会提前来喊你。” 虽然沈毅清这么说,但是江绾禾还是定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 第二天一早沈毅清换了衣服,江绾禾的闹钟一响,他随手就关了,“来,儿子,我们不吵妈妈睡觉,我们出去玩行不行。” 小鱼儿竖着一根手指头说:“鱼,鱼。” “看鱼啊,爸爸抱你去。”沈毅清又给小鱼儿换了一身江绾禾提前准备的新衣服,才带着他出门。 沈家早早的把大门打开了,就等着大家登门拜年。 沈家都陆陆续续的起了床,吃完早餐正在会客厅等着,沈毅清问:“儿子,还记得爸爸教你的吗,怎么拜年来着。” 小鱼儿两个手抱着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拜了又拜。 沈毅雯又拿出了一个大红包,“今天是不是弟妹的生日,这个给她去,等她起来了,给她煮碗长寿面。” “行,我替她谢谢大姐。” 陆骁进门就喊:“沈哥!” 江绾禾七点半的闹钟再次响了起来,江绾禾立刻起床收拾自己,匆匆赶了出去,沈毅清正在男人堆里聊着天,见江绾禾出来了,立刻过去接她,“怎么起了。” 江绾禾气恼的打他,“你起了你不喊我。” 沈毅清的手搭在江绾禾的腰间,“没事,没人怪你,爷爷还说让你多睡会儿。” 卢楠和陆骁说:“他俩结婚了?怪不得老爷子说孙媳妇儿过生日呢。” 陆骁双手插兜摇摇头,“他也没说啊,我不知道啊,但是我那天看见他手上戴着婚戒了,他真是闷声干大事,孩子一声不吭的就生了,现在结婚又一声不吭的就结了。” 代锐明走过去,“你俩这是结了?” 沈毅清牵着江绾禾的手往前走,“已经领证了,年后就办婚礼。” 第235章 礼成 “绾绾,”南嘉小跑过来,“你俩是不是结婚了,好啊,都不告诉我。” “没,这不是还没到时候,”江绾禾被南嘉拉到一旁,“南大明星,是不是还差一个奖,就可以退圈了。” 南嘉戴了一顶深灰色的贝雷帽,一头长卷发柔顺的披在脑后,一颦一笑都格外漂亮,“嘿嘿嘿,你看到啦,我现在就想退,没什么意思,而且这阵子我哥让我推掉所有行程去相亲,我这不必须得硬着头皮去吗。” 汪雨霏和胡婷钰看见江绾禾偷笑着:“哎呀,沈太太,生日快乐啊。” 江绾禾浅浅一笑:“谢谢。” 汪雨霏说:“打一进门就听说你们家里有寿星,我们一问谁啊,老爷子笑呵呵的说是我孙媳妇儿,看来你和沈毅清是真的要结婚了。” 事到如今江绾禾也没什么好瞒的了,“结了,领了证,还没办婚礼,年后再挑个好日子,到时候给你们递帖子。” 大家都说着恭喜,祝福之类的话,也感叹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贺景明和唐晶趁着拜年,挨家挨户递了喜帖,也给沈家送了来,沈毅清见贺景明进屋,他就去了一旁,最后又被沈老爷子喊了回来,表面的面子还是要维系,毕竟今天有那么多人都在,怕让人看笑话。 沈毅清只是打开了看了一眼就立刻合上,扔在桌子上,“我那天没空,您二位替我去吧。” 沈毅清微微一点头就立刻走了,贺景明自然是脸上挂不住,连带着唐晶也有些无措,沈老爷子说:“别介意,清儿的脾气就这样。” 贺时霆尴尬的回应:“不介意。” 代锐明截住沈毅清,“不是,你这提前俩月就知道那天没空了?” 沈毅清往江绾禾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我也要办婚礼了,我还得跟我老婆备婚,事多着呢,我有空参加他的婚礼?” 代锐明一听这个也就不再劝了,任由沈毅清去了。 沈毅清说到做到,贺景明的婚礼沈毅清连面都没露,只是让人把礼送到,他人该去上班上班。 别人一问起来,沈毅清就说自己要备婚没时间,旁人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江绾禾和沈毅清的婚礼在五月中旬如期举行,之前繁琐又复杂的备婚环节终于告一段落。 南嘉摸着江绾禾身上的晨袍:“我要是能和你一样嫁这么一回也值了。” 江绾禾半夜就起来化妆,现在更是困的睁不开眼,“那你不得赶紧抓点儿紧。” 南嘉看着面前白花花的银子随意拿起了两摞,“我只喜欢钱,我想嫁给钱。” 胡婷钰一笑:“你不如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把你面前的这些钱都拿走,一点儿都别给沈毅清留,这可比你做梦要来的快。” 南嘉细嗅着这一摞又一摞的钱,“绾绾,你要不然还是藏婚鞋吧,我真想拿走这些钱。” “你拿你的啊,谁说在我脚上就不算藏婚鞋了。” “也是哈。”南嘉傻笑起来。 沈毅清不久就带着人闯了进来,“我年近四十好不容易娶个老婆,简单点儿,行不行。” 沈毅清说着还瞥江绾禾,纤细的手指举着团扇遮住了一半的面容,江绾禾朱唇微启:“靠你自己。” 大家起哄:“哎哟,新娘子可发言了啊,这必须得上强度啊。” 沈毅清无奈把走廊里的所有首饰盒都让人来了进来,打开一看,全是金饰,照的人眼花,南嘉吞吞口水走过去,拿起一块咬了咬,“不是假的吧。” 南嘉欢呼道:“是真的,婷姐!” 江绾禾偷偷看南嘉的模样,掩面笑着。 沈毅清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乎是要把这屋里翻个底朝天,胡婷钰说:“你老婆恨不得马上跟你走,连婚鞋这个环节都省略啦。” 沈毅清回头看她,江绾禾微抿唇瓣,露出了裙下的一只婚鞋,沈毅清走过去吻她的唇,“怎么这么聪明。” 沈毅清又俯身吻她的脚背,正在江绾禾慌张阻拦之际,被摄影师抓拍了下来,是沈毅清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沈毅清从没见过江绾禾穿婚纱的样子,尽管在脑海里已经幻想过千百次,他在转身看到江绾禾的那一刻还是湿了眼眶。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相爱的瞬间,彼此都知道这一路走到这里的不易,沈毅清忍着眼泪轻轻吻她的唇瓣。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们可以牵着彼此的手去敬四方来宾的酒。 贺景明若有所思的盯着台上的身影出神,陆骁在旁边说:“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你的在那边呢。” 贺景明朝着女士的圆桌看了一眼,看到正在注视着台上的唐晶,贺景明斜了陆骁一眼,“你闭嘴。” 陆骁一耸肩讪讪的闭了嘴。 南嘉和汪雨霏在台下都忍不住拿着纸巾擦眼泪,南嘉小声说:“妈耶,太好哭了,他俩比那些破剧本好哭,每次我都得硬挤眼泪。” 胡婷钰在一旁笑出声,又抽了张纸巾给她,“行了,行了,不哭了,他俩在上面哭,你俩在下面哭。” 伴随着一声雀跃声,小鱼儿跑了上去,穿着小西装,手里拿着戒指盒,朝两个人的方向跑。 胡婷钰感慨:“他俩真省事啊,孩子都能送戒指了。” 几个人正聊着,南嘉就被喊上了台,江绾禾把手里的手捧花给了南嘉,南嘉顿时就在台上哭了,眼睫毛都掉了两簇,她还一边哭一边说不要拍她丑照,江绾禾一边忍笑一边帮她擦掉眼泪。 除了南嘉之外哭的不能自已的还有江晋华和江齐鸣。 婚礼一天下来,江绾禾都累的不行,沈毅清蹲下来帮她揉着脚踝,“蜜月要不要往后推一天。” “不要,出去玩就是休息了。” 江晋华敲了敲门,“初一。” 沈毅清帮江绾禾穿好鞋去开门,“爸,您来了。” “嗯,我找初一说点儿事。”江晋华突然就觉得女儿长大了,眼泪自然也收不住。 沈毅清一点头,“好,我先出去。” 江晋华拿出了两张卡给了江绾禾,“你的嫁妆,连同沈家给的那张卡都在这里面,你妈妈也出了一部分,虽然江氏比不上沈家,但是也要尽可能给你更多的嫁妆,免得你嫁过去被欺负,爸爸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还有啊,江氏的股份你占了百分之三十,你刘阿姨百分之十,公司的各股东占了百分之十,爸爸持有剩下的,等百年之后,这百分之五十留给你的弟弟妹妹,一人一半。” 江晋华早就立过关于财产分割的事,一个是害怕江齐鸣长大之后受刘莉莉挑拨,对江绾禾不利,再一个是害怕江齐鸣长大之后不是做生意的料,会挥霍家产,所以江晋华早就做好了准备。 江绾禾把那张卡又放进江晋华的口袋里,“爸,我不要您的钱,这么多年您保我衣食无忧,我不能再要您的钱了。” 江晋华执意要给她,“你没有自己的家庭之前,爸爸给你花钱都是应该的,但是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给你的嫁妆,没有不给嫁妆的道理,难道是觉得爸爸给的太少?” 江绾禾气的一跺脚,“不是,您又胡说。” 江晋华笑着哄她:“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好好收着,别告诉姑爷,这是你的私房钱,就算哪天你们分开了,你后半辈子带着小鱼儿也可以活得潇洒,何况你弟弟现在不一样了,懂事了,也能是你的依靠。” “对了,初一啊,你这次没让你妈妈坐在父母的席位上,她也是伤心的,你们两个人的脾气太像了,都倔。”对于江绾禾没让文云在父母席这件事,沈毅清也劝过,可江绾禾就是铁了心,不要再和文云有任何的牵扯,她是在自我保护,以免再次对文云抱有期待的时候又再次被抛弃。 “但是今天是你的婚礼,你说了算,爸爸不多说了,先出去了。”江晋华也没多说就走了,怕说着说着眼泪又收不住了。 沈毅清正等在门外,“爸,我让人送你。” “不用,不用,我有司机,你对我闺女好就行了,其他的没什么要求,把我婚礼上说的话记住了就行了,我走了。”江晋华把手里的包扔给了旁人,出了大厅。 第236章 旅行 江绾禾躺在沙滩边上,穿着热辣的泳装,沐浴着阳光,没一会儿皮肤就被晒的红彤彤的,沈毅清走过来拿着一件衬衫把她盖了起来。 “你干嘛,”江绾禾摘掉墨镜瞪他,把衬衫扔给他,“多热啊,你还要给我盖一层。” “我怕你会被晒伤。”沈毅清又重新搭在她的身上。 江绾禾一下就拆穿了沈毅清,“你得了吧,你就是单纯的觉得我穿的少。” 沈毅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谎话:“这的确是一个原因,但是主要原因还是觉得你细皮嫩肉的,怕你被晒伤。” “这里不是你包下来了吗,又没有别人。” “有管家,有服务生,也有男的,”沈毅清拿起旁边的苏打水抿了一口,“不过你在家里随便你怎么穿。” 江绾禾翻了白眼往房间里走,“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心思。” 沈毅清厚脸皮的跟在后面,“不能,现在你都是我老婆了,你还要我收着心思?” 江绾禾把衬衫扔到沙发上,边走边开始解自己泳衣,结果不小心一拉成了死扣,她在浴室里喊到:“沈毅清,快点儿过来,好像被我弄成死扣了。” 沈毅清立刻起身走过去,扣着她的腰开始帮她解扣子,江绾禾察觉到不太对,“沈毅清,你在干嘛,你是不是要占我便宜。” “那我总要有点儿报酬,”沈毅清在江绾禾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好了,洗吧。” 江绾禾关上了浴室的门,沈毅清这次走的这么干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儿失望。 江绾禾躺在床上一如既往的熬夜等着和小鱼儿视频,等到挂了电话,江绾禾说:“我们明天回国吧,想儿子了。” 沈毅清略有些不悦,“我们才出来五天。” 江绾禾连着追问:“难道你不想儿子吗,他刚刚喊爸爸的时候,他哭的时候你不想他?” “不想。” 江绾禾趴在枕头上控诉他:“那你可真无情啊,沈先生。” 沈毅清挤到她身边,“就这半个月的时间过二人世界,你还想提前回去?” 江绾禾压根没听见沈毅清在说什么,她说:“沈毅清,回去我们调理调理身体吧。” 沈毅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不舒服吗?” 江绾禾往他怀里一趴,“没有呀,我们再生一个吧,给小鱼儿做个伴,这样他也不孤单。” 沈毅清微微皱眉,“不行,你忘了上次多危险,我们有一个孩子就够了,不用那么多。” “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嘛,你看你有大姐,我有弟弟妹妹,小鱼儿也需要啊。” “他不需要。” 江绾禾一骨碌坐起来,“沈毅清,我生气了!” 沈毅清把她拉回来,“你生气也不管用,你再冒险进一次手术室,我受不了。” 江绾禾三根手指合拢,在沈毅清的面前来回晃,“我们找医生看看嘛,我保证遵医嘱,如果医生说不行,我保证听话。” “不行。” 江绾禾嘟着嘴,虽然嘴上没说话,但是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 两个人的蜜月旅行还是提前了五天回家,江绾禾到家就立刻带着沈毅清去医院做体检,沈毅清找了各种理由推脱,最后还是乖乖的跟在江绾禾身后去了医院。 江绾禾拿着体检报告走进书房,“看到没有,你很健康,没想到你快四十岁的人了,身体保养的还挺好,老当益壮。” 沈毅清关了电脑,“也不至于老当益壮的,我看上去也不像是快四十的样子吧。” 江绾禾趴在桌子边上,“我听胡婷钰说你年轻的时候就长得比别人成熟,所以你现在也不显老。” “他们还说什么了。” 江绾禾想了一下摇摇头,“没说什么了吧,记不住了。” 沈毅清伸出手,“你的报告呢,拿过来我看看。” 江绾禾不太乐意的把报告放在沈毅清的手心里,“在这。” 沈毅清笑着推了推眼镜,“不用看,我就知道不理想是不是。” 江绾禾不乐意回答他,自己坐去了一边,“我也没说现在生嘛。” “那就养好了身体再说,这时候就什么都别想了,一个孩子挺好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小鱼儿身上挺好的。”沈毅清把资料发给了陈最,陈最立刻联系了营养师。 “那就以后再说。”江绾禾嘟着嘴往窗外看。 沈毅清走过去,轻轻吻她,“我不想再让你受一次罪了。” 小鱼儿跑进来说:“丢丢丢!爸爸丢!” 沈毅清抱起小鱼儿,“我亲我老婆丢什么。” “丢!”小鱼儿竖着小手指轻轻滑沈毅清的脸颊。 沈毅清说:“今晚自己睡行吗,儿子。” 小鱼儿摇晃着脑袋,“不行,和妈妈。” 沈毅清继续问:“那去爷爷家捞鱼行吗。” 小鱼儿小眼睛一转,“行,去。” 江绾禾连忙制止,“别去了,老爷子的鱼都让他玩坏了,我们改天再去。” “没事,老爷子见着他最高兴了,”沈毅清凑到江绾禾耳边说,“他玩累了,就在那边睡下了,我们总得有二人世界不是,你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被这小子缠着。” 江绾禾脸上一红,“沈毅清,你真是的。” 小鱼儿歪着头去掰沈毅清的脸,“爸爸,你说什么,爸爸,听不见。” 沈毅清抱着小鱼儿出了门,边走边说:“没说什么,一会儿你给奶奶打电话告诉她想吃什么。” 江绾禾在后面拿了个包跟着父子俩后面出了门,他们领证以来,江绾禾只去过沈家两次,一次是新年,一次是婚礼前,其他时候,江绾禾不愿去,沈毅清也不强求,就这么顺着她。 沈毅清进门前说:“进门不愿意喊就别喊,别强求自己。” 江绾禾领着小鱼儿就进了门,“知道。” 小鱼儿一进门就喊着爷爷进了门,轻车熟路的就跑去小池塘边上,旁边的阿姨都拦着小鱼儿,怕他一个不小心栽进去。 沈毅清也快跑了几步跟在后面,没多一会儿,卢楠搀扶着老爷子从屋里出来。 卢楠一把抱起小鱼儿,“你这小子,从屋里就听见你喊了。” 第237章 好好生活 小鱼儿想跑下去,在卢楠怀里挣扎。 卢楠抱住他,“喊伯伯了没有。” 小鱼儿的一双眼睛盯着池塘看,不走心的喊了一声:“伯伯,伯伯。” 卢楠把他放下去,”这小子嘴挺巧,会说的话还不少。“ 小鱼儿指着池塘里大鱼说:“爸爸,要这个。” 江绾禾赶紧在一旁出来制止,“不可以,小鱼儿,太爷爷给你修了小池塘,就只能在那里面玩,不能捞这里面的。” 小鱼儿带着求助的眼神看沈毅清,沈毅清双手插进兜里,“听妈妈的,妈妈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小鱼儿跺着脚跑到老爷子身边,“那个,那个。” 沈老爷子自然是百依百顺,“小楠,你帮着给捞到那个小池子里。” 沈毅清无奈的看向江绾禾,“总有人惯着他。” 小鱼儿指了这个指那个,“这个 ,这个。” 江绾禾严肃的说:“不可以,只可以选一个。” 沈老爷子这次也说:“听妈妈的。” 小鱼儿也不再闹,专心的在那小池子里捞过来捞过去,卢楠撸着袖子站在一边,“这是给小鱼儿修了个鱼塘啊,想玩什么玩什么,还专门挑贵的玩,你说实话,刚刚那头胖鱼多少。” 沈毅清依靠在一边,“几十。” 卢楠跑过去诱惑小鱼儿,“有钱,鱼儿,伯伯给你换一条,咱可劲儿玩,往痛快里玩儿。” 小鱼儿丝毫不上当,坚定的说:“不行,妈妈说一条。” 卢楠把衣袖放下来,双手叉腰,“臭小子,还挺有原则。” 沈毅清略有些得瑟的拉着他去一边坐下,“我老婆教育的好。” “哎呀,儿子,都湿了,”江绾禾拿着手帕擦了擦小鱼儿身上的水渍,“怎么这么喜欢鱼啊,儿子。” 说来也奇怪,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鱼缸里的鱼小鱼儿看都不看一眼,一来到这他就兴奋的跺脚。 “我只喜欢这的,爷爷说我来这会给我好多好多鱼,所以我要来找妈妈。”小鱼儿话说的上句不接下句的,江绾禾也没仔细想。 结果小鱼儿又说:“我来了两次,第一次捞不起来。” 江绾禾手里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你说什么,宝贝,你之前也来过吗。” “嗯,我够不到,就又回去了。” 江绾禾不可置信的问:“你之前去过哪里啊,鱼儿?” 小鱼儿拍了拍江绾禾的肚子,“妈妈的肚肚。” 江绾禾的声音颤抖着:“那你还记得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有什么吗。” 小鱼儿专心在一旁玩着水,“有水,还有绳子,还有听见爸爸!” 小鱼儿乐呵呵的看着沈毅清喊了一声:“爸爸!” 小鱼儿的话都传进了沈毅清的耳朵里,他不敢相信小孩居然还有胎内记忆,“那我们鱼儿为什么这么早就在妈妈肚子里出来了。” 小鱼儿指着鼻子说:“我想出去,水没有了,这里难受。” 这下江绾禾和沈毅清都深信不疑,小鱼儿当时的确是羊水不够,后来又破水,有窒息的风险。 江绾禾突然有些情绪不受控制,“谢谢你还来找妈妈。” 小鱼儿露出几颗小奶牙,“妈妈漂亮,喜欢。” 卢楠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爷爷,您说延延现在还有这记忆吗。” 沈老爷子笑眯眯的说:“回去问问。” “得嘞,我回去问问去,晚上一起吃饭啊爷爷,我爷爷自己在家烦了。”卢楠大步往隔壁院里走。 结果卢楠回到家要多失望有多失望,延延根本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找顶顶去骑车玩,胡婷钰还在一边儿笑话他想起一出是一出。 江绾禾和沈毅清婚后的第二年年底,先后送走了沈家老爷子和卢家老爷子,许老太太还说两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就在一起,是最好的朋友,现在老了在下面也要做伴。 后来小鱼儿见不到太爷爷哭了一阵子,每每去都要难过的哭一场,后来小鱼儿就很少再捞鱼了,沈毅清瞧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沈家老爷子的葬礼上,南嘉赶了回来,说是赶完手里的通告就回来了,要退圈了,胡婷钰还问南嘉是不是还少一个奖才到目标,南嘉说达不成目标了,因为太累了,她基本上每天都在赶工,累的不行,她有点儿怀念刚入圈当小透明的日子了。 那天南嘉拍完最后一个宣传,就发了声明,直接注销了账号。 远在加拿大的李嘉程也看到了南嘉的消息,而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巨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南嘉前阵子的广告片,他望着出了神。 李嘉程的妻子,摇了摇他的手臂,“嘉程?你在看什么?你还追星吗。” 李嘉程略有些尴尬的回过神,“没什么,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牌子的化妆品,我带你去买。” “你忘了,我不能用,对宝宝不好。”他们的第二女儿即将出世了。 “啊,我忘了,那我们买点儿你喜欢的包,首饰。”兴许是出于愧疚,李嘉程才会如此,但他也不知道是对谁的愧疚。 后来李嘉程回国见过一次南嘉,南嘉也不知道李嘉程来的用意,她也不想再和有妇之夫扯上任何的关系,她转头就走了,而李嘉程也没能说出对不起,他知道南嘉已经不需要那句道歉了。 近两年所有人的生活都进入正轨,南嘉也是见了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她也不再奢求三十五岁之前能把自己嫁出去。 沈毅清的四十岁生日,这帮发小都来陪他,沈家的院里热热闹闹的来了一群人,自从沈老爷子去世之后,沈家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沈毅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接受老爷子去世的事实,他总是会在梦里无数次的想起,兴许是沈老爷子放心不下,所以常常来探望,后来沈毅清因为免疫力低下病了一场,从那之后老爷子就再也没出现在他的梦里。 因为老爷子临了的愿望还是希望沈毅清可以好好生活。 第238章 惊喜 小鱼儿在院里开着小车到处乱跑,那些哥哥们就在后面追他,逗得他咯咯笑。 魏庆磊把眼前的东西往旁边一放,“这一群臭小子,吵得我耳朵疼。” 代锐明问:“你家大姑娘,过两年该高考了吧。” 魏庆磊往旁边一捱,“是啊,今年刚升高一,她每天累的呦,觉也睡不够,饭也吃不好我直接跟她老师说,我闺女的作业写不完你别找她要,她爱写写,不爱写拉倒,考不上就出国,我看不得我闺女受累,咱也不指着这个谋出路。” 代锐明指着沈毅清几个人说:“最清闲的就是你们这一帮,孩子刚上小学,啥也不用管。” “可不是啊,锐子哥,霏霏每天因为顶顶的算术题气的发抖,有时候都气哭了,我说咱儿子不用会算数,”陆骁捏着嗓子模仿汪雨霏,“那他总不能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不会吧,这是不是智力有问题啊。” 沈毅清在一旁听的勾唇一笑,不知道小鱼儿以后又是一副什么样子。 陆骁问:“你生日宴,你老婆怎么迟到了。” “不知道,说是去拿蛋糕了。”沈毅清也不知道江绾禾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的也不告诉他。 “你不去外面等等她去。” “不让去,说是小惊喜提前知道了就没意思了。”沈毅清低头转了转手上的婚戒,不知道江绾禾什么时候才来。 江绾禾在路上堵了好了一阵子,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她下车锁车的时候,遇见了贺景明和唐晶,唐晶的肚子圆鼓鼓的,看上去月份不小了。 对于他们两口子,江绾禾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了,上次见还是在两位老人的葬礼上,虽沈毅清不愿见他,贺景明还是依旧过来帮忙,等到老爷子的葬礼一结束,他就立刻走了,这次在沈家门前不知道是为了点儿什么。 唐晶主动笑道:“沈太太,我们许久没见过了,听说今儿是沈先生的生日我们来凑凑热闹,您别介意。” 话一这么说,江绾禾自然是不好再拒绝,这天寒地冻的,唐晶又大着肚子,她邀请到:“自然是不介意。” 江绾禾前面进门,沈毅清还乐呵呵的笑着,拿过她手里的蛋糕,又捂着她的手问冷不冷,后脚贺景明两口子一进门,沈毅清立刻就变了脸,刚想要说点儿什么,江绾禾立刻按下他的手,“进门就是客,咱不赶,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过生日咱就高高兴兴的。” 沈毅清嘴唇微启:“听你的。” 林霜起先还怕沈毅清会把贺景明赶出去,可江绾禾说了没两句,沈毅清竟然听话跟着走了,她心也放了下来。 虽然江绾禾自从进了沈家的门对待她和沈丛深就不冷不淡的,但是该孝敬都不少,尽管是经过沈毅清之手,但是也不错了,他们也不强求,况且把小鱼儿教育的乖巧又懂事,他们只有喜欢的份,没有挑理的理由。 卢楠还在一旁努嘴看着:“哟,怎么回事,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骁“ 哟呵”一声:“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老幺!过来过来,你是不是给沈哥下跪了,所以他原谅你了。” 沈毅清扶着江绾禾的腰,“我的礼物呢。” “回家再说。” “那小鱼儿要不要今晚在这边住。” “你想什么呢沈毅清,”江绾禾赶紧看向四周,“不是那种礼物,我回家再告诉你。” 沈毅清刮了刮她的鼻尖,“还挺神秘。” “霏霏她们怎么还没来?” “一群女人约着去逛街了,估计这个点儿也正遇见晚高峰在路上堵着呢。” “行,我去看看儿子去。”江绾禾抬腿要出门。 沈毅清给她拉回来,“看什么儿子,我今儿是寿星,你不多看看我。” 江绾禾挎着他的手臂,“哎呀,我不是天天看着你呢吗。” 说完,江绾禾就在他的薄唇上亲了一下,“这样总行吧,看看儿子去嘛。” “行行行。”沈毅清美滋滋的跟着出了门。 晚餐的时候,江绾禾嘴里一个劲儿的往外冒酸水,她也没吃多少,沈毅清紧张的问:“怎么回事,这几天都吃这么少,明天跟我去医院看看去。” 汪雨霏笑而不语,江绾禾眼见她就要笑出声了,沈毅清别过头问:“怎么了。” 江绾禾拉着沈毅清离了席,“我怀孕了,孕四周,今天测了试纸,是两道杠,我担心出岔子,又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怀孕了。” 沈毅清反应了两秒,“那你今天不让我陪你去检查,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 江绾禾觉得他在大惊小怪,“我要让你陪着去还有什么惊喜,再说了现在才四周,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毅清拉着江绾禾东问西问的,到最后才想起来高兴,笑的一桌人都觉得沈毅清莫名其妙,就连最后沈老太太都问:“清儿媳妇,他这是怎么了。” 江绾禾腼腆的说:“他高兴,奶奶,他又要当爸爸了。” “又要当爸爸了?”沈老太太拉着江绾禾的手转了一圈,“哎呦,好好好,好事,好事,你这上班会累吧,别去了,在家里养着,你身体不好。” “没事的,奶奶,我们要孩子之前都调理身体了,我的身体没问题,而且也问过小鱼儿了,他也想要个跟他做伴儿的。” 林霜听见了也高兴,“那我跟上面打声招呼,外派的事,就不让你去了,现在还没过三个月,都不稳当,多休息。” 江绾禾微抿嘴唇:“嗯,谢谢妈。” “都是一家人,你这孩子客气的,今晚你们三口在这睡下吧。” 沈毅清迈进屋里来,“不睡了,小鱼儿留这了,您受累。” 林霜一撇嘴,“你又把小鱼儿留在这,你每回给他哄睡了留在这,第二天醒了总是要哭一场。” “男孩子哭两声没什么,也不少块肉,我俩回去了,甭送了,”沈毅清又提高音量对着沈老太太说:“走了啊,奶奶。” 沈毅清把江绾禾的手包在手心里,“别去上班了,我实在是有点儿担心你,我怕你吃不消,三十多岁毕竟不如二十岁的时候。” 江绾禾鼓着脸说:“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老了呗。” “不是老了,我担心你这身体,一开始的时候我就不愿意你生,你非要再给小鱼儿要个做伴儿的,后来爷爷一去世,我以为这事你忘了,结果你记得比谁都牢,你还偷偷做手脚,别以为我都不知道。”沈毅清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担心她着凉。 第239章 大结局 今朝同淋雪共白头(一)【HE】 江绾禾脸上一热,凑到他跟前,“你怎么知道的。” 沈毅清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你没做手脚,怎么怀孕,我每次都那么谨慎。” 江绾禾继续狡辩着:“那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啊。” 沈毅清一本正经的说:“科学正确的佩戴……” 江绾禾立刻捂住他的嘴巴:“哎呀好了好了,你也不嫌丢人。” 沈毅清竖起一根手指头:“这样的失误率只有0.01。” “我就想再生一个嘛,以后小鱼儿总不会孤单。” “生生生,我高兴,我当然高兴,我就是担心你,”沈毅清一看旁边的人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立刻开始哄她:“好了好了,不乐意了,哎呦,错了错了,生,没说不生。” “烦你。”江绾禾甩开他的手。 沈毅清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好了好了,错了错了,咱回家。” 江绾禾在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是停掉了所有的工作,平时只做点简单的工作,没事的时候就安心在家里待产。 九月底,他们的女儿出生了,小名叫小酒,大名是沈锦思,两个人还是在当初老爷子写的纸条里选的,小酒刚出生的时候皮肤白白嫩嫩的,沈毅清喜欢的不得了,陆骁也凑进来看,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沈毅清把他们赶出去,“行了,别看了,我闺女你们看什么。” 陆骁一歪嘴,“啧,看看不行吗,全是臭小子,来个小姑娘养养眼。” 卢楠羡慕的说:“行啊,姑娘倒让你生出来了,我也想要个闺女,要不给我当儿媳妇也行。” 沈毅清立刻反驳说:“想的美,你儿子配不上我闺女。” 卢楠说:“行行行,你家闺女是天仙行了吧。” “快走快走,我老婆要休息了。”沈毅清把一群人都送了出去。 小酒刚出生没多久,江绾禾就接到一个策展的任务,她和沈毅清商量要不要接下来,沈毅清自然是都顺着她,但是她一直在犹豫着,她错过了小鱼儿的成长,她不希望再错过小酒的成长。 沈毅清知道江绾禾不是甘心做家庭主妇的女人,他也懂她的顾虑,沈毅清鼓励她继续工作,后来江绾禾做了决定,这次展一结束,她就安心待在家里陪孩子,沈毅清知道后笑着说都听她的。 小酒的满月宴,如期举行,江绾禾出了月子和沈毅清一起去的,她穿着一件侧开襟的倒袖大衣,里面一件包身的收腰长裙,整个人透着一种温婉的气质,胡婷钰还看了半天,说她怎么看都不像是刚生过孩子的。 江绾禾刚坐下和南嘉他们聊天,南嘉就指着说:“看见那个和沈毅清说话的了吗。” 那个男人看上去比沈毅清稍微矮一点儿,貌似是比沈毅清的年纪小,和沈毅清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的,但是打眼瞧上去就知道是个贵公子。 江绾禾点点头,她之前跟着沈毅清见过几次对于这个面孔也算不上太陌生,“看见了。” “他是我嫂子的弟弟,叫蒋平生,今年三十七了,我嫂子是蒋家的二女儿,他是三儿子,还有个大哥叫蒋玏。” 汪雨霏一乐:“南嘉又开始了哈哈哈哈。” 南嘉撇撇嘴说:“他俩现在孩子都有两个了,这不能算是丑闻了,也不怕往外传了。” 江绾禾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了,什么丑闻,他不是早就结婚了吗,我记得沈毅清告诉我的,他老婆是不是比他小很多啊。” “他老婆比他小九岁?还是十岁?反正听说是一到法定就领证了,”南嘉喝了口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老婆之前喊我嫂子姑姑。” 几句话让江绾禾没转过弯,“什么啊,这……是亲戚?” 胡婷钰摇摇说:“不是,没血缘,只是在蒋家长大的。” 汪雨霏突然想起来:“哎,说起这事,和陈最还有关系呢。” “什么关系啊,”江绾禾转头见许老太太来了,赶紧过去接,连八卦都没听完,“一会儿再说一会儿再说,师父来了。” 后来中途蒋平生拉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和江绾禾打招呼,“音音,这位是沈先生的太太。” 余音礼貌的说:“沈太太。” 余音看似柔柔弱弱,但是丝毫不像是软性子的女孩子。 沈毅清手轻轻环在江绾禾的腰际,“这位是平生的太太。” 蒋平生带着妻子微微一笑。 简单寒暄过后,江绾禾凑到沈毅清的耳边说了几句,沈毅清说:“是,就是那样,人家婚姻自由,蒋平生也是狠角色,当年蒋家老爷子去世也和这个有点儿关系,但是蒋平生该结婚结婚,什么也没耽误了他。” 这倒是让江绾禾对他刮目相看,许久之后江绾禾才听到这这事的下半截。 江绾禾策划的展览开放那日正逢圣诞,大片的雪花往下落,来的人身上都挂了雪,沈毅清为了和她相配特意穿了和她同色系的西装,如今两个人也是终于不需要再避嫌,大大方方的互动,也不怕别人拍了去。 如今两个人已经相遇十年有余,沈毅清紧扣着江绾禾的手,共同迈进下一个十年。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绾禾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走过,试探的问:“马小姐?” 马皙宁和丈夫转过身,微微笑着:“沈太太,许久不见,小酒的满月宴我在国外没赶上,百日宴,周岁宴我一定不错过。” “马小姐,一直没来得及和您亲自道谢,还是想和您说声谢谢。” “沈太太客气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马皙宁眉眼弯弯的笑着,眼睛里都闪烁着幸福。 后来江绾禾才知道,她生产完在国外读书的那阵子,马皙宁就已经结婚了。 江绾禾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愣了神,沈毅清看完小酒从婴儿房里走出来,抱住江绾禾,“我们搬去别墅那边吧,地方大一些,孩子玩的地方也变大了,我打算把一整层腾出来,给孩子当玩具房。” 江绾禾问他:“你舍得陆骁他们?” “总得给孩子更好的成长环境。” 江绾禾靠在他的身上,“这边也不小了,等等再说,小酒还太小,等到小鱼儿上小学了再说。” “好,走,去休息。” 江绾禾亲了亲小鱼儿的脸蛋儿,又亲了亲小酒,最后才安心的躺在沈毅清的怀里深深的睡去,在梦里她又听到了熟悉的圣诞歌谣,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声音,无数的回忆在她的梦境里闪过。 一个又一个片段清晰又深刻,梦里闪过她第一次见到沈毅清,她穿着红裙倒在他的怀里,想起她一个人在加拿大难熬的那许多年…… 沈毅清紧抱她,在梦里依旧轻唤她的名字,好似怎么也喊不够,于他来说,他的全部都在他的臂弯里,江绾禾就是他的全世界。 这一生很短,短到我们觉得生命里总有遗憾。 这一生也很长,长到尽管知道有一天会厌倦,会麻木,但我依旧愿意陪你抵达世界尽头。 ————全文完———— 大家好,见字如面,我是山己几5(@山己几五),历经三个月,故事终于结束了,同时蒋平生和余音的故事也要开始了。(现在已经上线啦) 先说本文,我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写成BE,但是后来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本身是一个不太喜欢把故事写成BE的人,所以委屈大家看我内心向往的结局。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最后刚好和开头的圣诞节进行了呼应,因为我曾经想过借此写成绾绾已经在那日伴随着传遍大街小巷的圣诞的音乐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也想过那次她吞下的药片根本就不是什么过期的,也想过她没有吐出来,她没有任何的遗言,只是在那个热闹的圣诞节,在她最不喜欢的节假日里安静的离开,所以沈毅清折返回来的时候,已经于事无补,紧紧抱住的只有她冰冷的身体。 而从那此后的每一个章节全部都是江绾禾的回忆,从相识到相知,全部是回忆,而相许那一部分是江绾禾给自己编织的的美丽嫁衣,类似走马灯,把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都过了一遍。 这曾经是我最初设想的结局,但是写的过程太痛苦,原谅我格外偏爱江绾禾,最终我决定翻掉了最初的一版BE,给了她一个完美又温暖的结局。 所以我把最后改成了温暖的梦,江绾禾和沈毅清决定走向人生的下一个十年,二十年。 所以最后他是HE的。 当然如果有朋友想把设想为BE,也未尝不可,因为每个人看待作品的角度不同,设想不同,所以不管是什么的评价或者想法都可以。 我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小情节都不是废话啦,我也希望我是把所有的情节都补上了,最近这两天我也会再过一遍,删删减减,希望给大家最终留下的版本是最完整的,最好的。 如果大家还想看番外,我也可以在更一下,关于我们可爱的小酒,或者想看的,可以发到评论区,我看着给大家更。 对于下本书余音和蒋平生的故事,我简单介绍一下,余音算是被蒋家收养回家的,她进蒋家那时很小,算是半个养女,至于两个人埋藏已深的爱意是怎么说出来的,允许我卖个关子,我们下本书里细说。 《今夜京北有雪》是我的第二部作品,他相对来说比第一本完整了很多,原谅这部作品还不是那么的成熟,我也不会不断的学习和改进,同时也期待我们的再一次,更好的相遇。 为了大家下次看到山己几5,可以慢下脚步,我会不断的努力,感谢每一位读者,谢谢大家包容,因为你们才有了我,才会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本书。 言尽于此,我们下次再见。 2024.6.30 晚22:07 想看【BE】的宝,挪步下一章哈。 第240章 大结局 今朝同淋雪共白头(二)【BE】 「应大家的要求,出一版最开始的BE,可以分别看第一章,106章,还有最后这个BE章节,可能连贯性更好一些。(当时那部电影以及两个人的对话,想过变成暗喻,算个小伏笔,更好带入一点儿。) 前面章节领证前的求婚场地和葬礼场地的布置是一样的,包括后面的江绾禾版的展览遇到马皙宁,和这个画展的环节也是一样的,相互照应一下,都是江绾禾给自己编织的完美结局。」 ————————— 因那日大雪,沈毅清没坐上那班回京北的飞机,但他因为提前开了飞行模式,也没接到来自江绾禾的最后一通电话。 那是江绾禾打出去的最后一通电话,她生前唯一想着的人就是沈毅清。 沈毅清因为这个一直不肯接受江绾禾去世的事实,他觉得只要他没听到江绾禾想和他说出口的话,她就没离开。 江绾禾去世后,沈毅清跟着江晋华处理完加拿大的事情又回到京北,迎接他们的是近几年来京北最大的一场雪。 江绾禾没有遗言,没有遗书,这个世界是她留下的遗物,连江晋华也不知道江绾禾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地方,葬礼需不要请很多人来送行。 没有人知道她生前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她只是在最热闹的日子里安静的离开了,也许她是快乐的,江晋华和沈毅清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她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沈毅清请求江晋华,把葬礼的事情交给他来办,当江晋华问他以什么身份的时候,沈毅清说以丈夫的身份,江晋华说他简直是胡闹,但沈毅清还是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沈毅清和往常一样,穿着深色的衣服来参加这群发小的聚会,陆骁见他来了便开始调侃他,“你怎么回事,怎么去这么久,重修旧好了?你这几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可太久了,沈伯都急死了。” 沈毅清在加拿大的这几天,有无数通来自沈丛深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后来电话又打到了陈最那里,陈最也没接,沈丛深就差亲自飞到加拿大找他了。 沈毅清冷着脸说:“江绾禾在12月25日晚上9点27分在加拿大去世了,明天早上九点遗花花园,她的葬礼,你们想来就来,但是南嘉去一下吧,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见到你会很开心,我走了。”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卢楠推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信不信由你。”沈毅清随手点了一支烟就走了。 “不可能,我给她打电话,江绾禾死了,沈毅清能这么淡定?”胡婷钰立刻拿出手机给江绾禾打电话,响了两声,那边立刻接通了:“喂,江绾禾,你在哪?” 沈毅清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是我。” 南嘉手里的球杆一下就落在了地上,电话被沈毅清挂断了,她翻出手机,她和江绾禾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圣诞节那天是江绾禾发来的圣诞快乐,其他的江绾禾就再也没有回。 南嘉还以为是时差问题,或者是江绾禾太忙了…… 南嘉无助的握着手机看向胡婷钰,“婷姐……” 林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是没躲过去……” “不可能,他说死了就死了?我打电话问。”南嘉颤抖着给李嘉程打电话,这是他们分手之后,南嘉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房间里一片死寂,大家都在等李嘉程的电话,手机铃声划破这份安静,南嘉听到后,失声痛哭,看南嘉的状态,他们也没再问,十有八九是真的。 第二天的葬礼,所有人都如约而至,包括马皙宁,而文云却只露了一面。 葬礼的现场根本不像是葬礼,倒像是大雪里的婚礼,各式各样漂亮的花布满了整个场子,每个人入场前都拿了一支郁金香,是江绾禾最喜欢的花。 陆骁看着醒目的大字说:“爱妻江绾禾,我看沈哥真的疯了……沈伯不得打死他……” 没有过分煽情的环节,沈毅清穿着黑色的大衣,始终站在江绾禾的彩色照片的左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沈毅清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不出他的脸上有任何的悲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江绾禾。 如果没爱,又何必办这样的葬礼,如果爱,又怎么会让她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 葬礼结束后,沈毅清喊住马皙宁,“和你爸妈说,别再想联姻的事了。” 马皙宁红着眼眶说:“我知道,节哀。” 沈毅清踩着地上的厚雪,咯吱咯吱作响,他在雪天遇见了她,又在雪天送走了她。 沈家知道了这事,立刻喊沈毅清回来,但是沈毅清却比之前的态度更强硬,他说他不想结婚了。 沈丛深给了他一记耳光,“你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你要一辈子不结婚!” “她没有,你我自始至终都应该清楚,那到底是不是她想那样做的,是您逼的。”沈毅清出了门,驱车去了明尚。 明尚还和从前似的,他进去后回忆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情绪的崩溃,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点一滴都是江绾禾用心搭建起来的。 曾经的美好和幸福的瞬间,如同回旋镖一般直入他的心脏。 心脏抽搐的疼痛,那种伤感的悲痛虽然来得迟,但却是千百倍的惩罚了他。 贺景明知道江绾禾去世后,从国外赶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毅清,短短几日,沈毅清的鬓角两侧已经有了风霜之色,沈毅清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沈哥,是真的?” “不然呢,是假的?这不是拜你所赐,贺景明。” 贺景明跌跪在地上,“沈哥,我错了……” 沈毅清冷笑:“听见你认错,还真是不容易,你应该去她墓前跪着,请求她原谅你。” “沈哥,我真的错了……那晚我没碰她……”贺景明终于说出了那个一直埋藏在他心里的秘密,但是太晚了,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他这样做可以让江绾禾躲过一劫,但是命运的安排让人捉摸不透。 沈毅清不可置信的扯着他的衣领,他哑着喉咙问:“你说什么?” “我没碰她……我只是带她走了,我跑到外面是因为我害怕你会真的让我去坐牢,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沈毅清松开他,随即他慢慢笑出声,那种酥麻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他一边笑一边哭,“老幺,你真的,我佩服你。” 沈毅清又问:“她知不知道?” “知道……她落水那天,是因为我告诉她了这件事……”贺景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看向沈毅清的眼睛。 沈毅清不知道江绾禾居然比自己知道的还早,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他,这么久以来她抑郁成疾,她把自己困在最里面,殊不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期盼着的一个孩子。”沈毅清淡定的不像话,只是脸上的泪水一直在流淌着,他尝到了眼泪的苦涩。 那一刻沈毅清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他再也无力支撑,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之后再也没了知觉。 沈毅清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沈老爷子指着沈丛深大骂:“你们满意了,你们都如愿了!那个孩子是沈家的孩子,以后毅清不愿再结婚,我看你们怎么办!” 沈毅清的确也没再结婚,沈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也没能见到沈毅清成家,他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走进了四十岁。 他代替江绾禾照顾她的家人,帮着江齐鸣在京北立足。 他把明尚的所有东西收拾了出来,搬进了京外的婚房,一住就是十年,这十年间,花开不断,这边败了,那边又盛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间断。 陈最问:“沈先生,展览您看定在什么时候。” “12月25日吧。”沈毅清把江绾禾留在加拿大的所有的画都小心收了起来,前段时间拿出来翻看,想着给她办个画展,以此来祭奠她。 那天来的大多都是熟人,汪雨霏和胡婷钰,背过身擦了眼泪,南嘉从进门就哭哭啼啼,最后没忍住跑到了没人的地方哭了起来。 马皙宁和丈夫走进来,看见了沈毅清,沈毅清微微勾唇,她不敢看沈毅清那双忧郁的眼睛,她避开沈毅清去了内厅。 江齐鸣说:“你还是忘不了我姐,姐夫。” “她知道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我总得加倍的还回来,她才能高兴。” “你错了,她未必是这么想的,她应该更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我姐就是希望每个人都过的好。” 陈最站在一侧缓缓开口:“沈先生,当初我母亲去世,江小姐和我说,活着的人要好好生活,故去的人才能安心。” 沈毅清看向陈最:“她还说什么了。” “就这一句话,我想您如果不好好生活,江小姐不会安心的,您之前也听到了,江小姐一直在您身边,因为她不安心。” 话音刚落,不知道哪来的蝴蝶落在沈毅清的领带上,所有人都觉得神,这冰天雪地的冬天,哪里会来蝴蝶,而沈毅清再熟悉不过,这十年来他见过她不止一次。 一滴泪珠顺着沈毅清的鼻尖落下:“绾绾,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呢,那天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蝴蝶振动翅膀,飞出了展厅,从那之后沈毅清再也没见过,也再没有其他的蝴蝶出现在京外别墅的后院里。 那晚江绾禾想和他说的就是,忘了她,去结婚,去好好生活。 如果在后江常看到一位老者手里拿着一支郁金香等着夕阳,那他一定是在想念他的妻子。 这次是真的结束啦! 【全文完】 番外(一) 小酒出生后,江绾禾不愿意错过女儿的成长,所以停掉了工作安心在家里做全职太太,但是壹碗茶依旧由她来管,只不过时间上相对自由了不少。 那日江绾禾把两个孩子送到了老院里,抽空出来和她们聚一聚。 胡婷钰给她一杯咖啡,“你最近听没听说过关于你的事。” 江绾禾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衬衫,把波浪的长发往后撩了撩,“我?我有什么事,我天天在家里围着尿不湿和奶瓶转。” 汪雨霏噗嗤一笑:“说你是个狠角色,进门这么多年,愣是没改口。” 江绾禾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改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喊爷爷奶奶,前两年也改口叫了妈,对于沈丛深,她无论如何都喊不出那个字。 “沈毅清没说过你?” “他没有,他不管。”江绾禾抿了一口咖啡,沈毅清对于她改口的事是一句也不提,都顺着她去了,在婚礼上沈毅清直接省略了改口的环节对于外头这些嚼舌根子的,他们两口子都不太在意。 胡婷钰手指轻点两下,“你啊,性子挺倔的。” “我这还不算倔的,我要真倔,真的能狠下心,我真就不回国了,我保证,当年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跟南嘉说。”江绾禾是有点儿倔强在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不管文云叫妈,对谁都能狠下心,唯独在面对沈毅清的时候突然就心软了。 胡婷钰笑着说:“哎呦,你可别这么说了,回头沈毅清该找我了。” 江绾禾笑笑没再说话,手机上来了一条沈毅清的消息,“去哪了,我去接你。” 江绾禾随手发了位置过去,“沈毅清要来了,今天一起吃?” “吃吧,一会儿等孩子们放学了,带着一起去你家新买的别墅玩玩。” “行,那我安排一下。”在小酒刚满一岁的时候,在沈毅清的强烈要求下,江绾禾才同意带着孩子们搬了家,但平时两个人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时候还是住在明尚府更多。 “哟,来的真快,你俩赶紧走吧,我们一会儿就到。” 江绾禾拿着包起身,牵起沈毅清的手,“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我去接他俩了,我闺女眼都哭肿了,。”沈毅清这几年像是四十岁的男人了,更稳重了些,但他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年轻些,特意去染了黑色的头发,遮住那些银丝。 江绾禾说:“不是你说的吗,小孩哭两声没事。” 沈毅清严肃的说:“小女孩不行。” 陈最打开车门,“太太。” 江绾禾问到:“哎,你怎么没去陪玛丽亚,她不是马上就要生了。” “我明天就去加拿大,太太,今天交接了工作。” 车里的两个孩子妈妈的妈妈的喊个不停,她亲了这个又亲那个,“今天在奶奶家玩的开心吗。” 小鱼儿说:“开心!” 江绾禾一准儿就猜到了小鱼儿为什么开心,每次一到那边所有人都宠着惯着,跟个小少爷一样,他不开心谁开心。 “那我们小酒开心吗。” 小酒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在儿童座椅里伸出手,“妈妈,抱。” “要妈妈抱啊,下车抱你好不好。” 沈毅清在前面幽幽的开口:“我闺女不开心。” 小酒原本都忘了这一茬了,沈毅清这么一说她又都想起来了,眼看着眼泪就要往下掉,江绾禾赶紧唱了首儿歌,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小酒从出生的时候就个倔脾气,每次一哭起来就没个停的时候,再加上沈毅清又惯着她,小小年纪一点儿委屈就受不了。 下了车,江绾禾抱着小酒,腾出一只手狠狠的在沈毅清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她都忘了,你非要提!” 沈毅清拿着东西跟在后面,“我是陈述事实。”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就惯着她,她长大了就被宠坏了,让你宠的无法无天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沈毅清屁颠屁颠的说:“无法无天我也愿意。” 这些上小学的孩子都放了暑假,胡婷钰干脆让他们玩个尽兴,也不催着他们回家写作业。 卢楠靠在一边说:“清儿,你把刚才拍的孩子们的照片给我。” 沈毅清漫不经心的选了两张照片,但不小心触碰到了其他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卢楠皱着眉头说:“你拍小酒留这么多一样的照片干嘛,你留一张不就完了。” 沈毅清一看手机,夹带了好几张小酒穿着公主裙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这一样吗?每张都不一样。” 卢楠把手机怼在他面前,“你再给我说不一样,你看看一模一样。” 沈毅清不以为意:“这张歪头了,这张就没歪,那张微笑,另一张就露牙齿了,你观察不仔细。” 卢楠懒得和他争辩,“好好好,我闭嘴,原来的时候还好意思说我。” 汪雨霏说:“女儿奴啊。” 江绾禾往那边一看,沈毅清正陪着小酒坐在地毯上玩,连这些朋友都来不及说话,“习惯就行了,他闺女要是要星星,他也得摘去。” “哈哈哈哈,生了个闺女美上天了。” 江绾禾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哎呀,想南南了。” “南嘉从结了婚之后就到处跑,到处玩,我这一年就见了她两次。” 几个人正聊着天,就看见小鱼儿把手机给了沈毅清,沈毅清抱着小酒去一边接电话,小鱼儿偷偷跑过来在江绾禾的耳边说:“妈妈,有阿姨给爸爸打电话。” 胡婷钰看热闹不嫌事大,“哟,阿姨?” 江绾禾朝着沈毅清的方向看了一眼,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去玩吧,儿子。” 江绾禾一双眼睛还盯着沈毅清,胡婷钰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等到晚上大家都散了,江绾禾才不经意间提起:“今天一直给你打电话的是谁。” “秘书,陈最明天要走了,把一部分工作交接了。”沈毅清躺在床上,看着江绾禾手上的动作,正一层一层的往脸上涂着护肤品,“给我也涂点吧,我需要抗老了。” 江绾禾白了他一眼,“陈最走了你就可以有女秘书了?” 沈毅清解释道:“她不是我的秘书,这阵子接替陈最的是王秘书,男的。” “哦……”江绾禾随意的往手上倒了点儿水乳,拍在了沈毅清的脸上,力度不减,一下又一下。 沈毅清捏住她的手指,“怎么回事,是不是吃醋了在这报复我。” “我可不敢,”江绾禾抽出自己的手,躺进了被窝里,“睡觉。” 沈毅清紧贴上去,“我真的没有女秘书,老婆。” “我又没说你有,快点儿睡觉,”江绾禾提醒道:“你再乱动,我就去陪儿子睡觉了。” 沈毅清一下就老实了下来,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第二天一早,江绾禾是被小酒的哭声吵醒的,不出意外,是小酒缠着沈毅清不让他去上班。 江绾禾揉了揉眼睛走出去,从沈毅清的怀里把她抱过来,“爸爸要去上班了,马上就回家了,好不好。” 小酒从嘴里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不要!爸爸抱!” 沈毅清心软了,他放下手里的包,“和爸爸去公司好不好。” 江绾禾皱着眉头制止他,“沈毅清,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惯着她。” 沈毅清对着女儿一笑:“没事,偶尔,儿子要不要去。” 小鱼儿喝完最后一口粥,“去!” “那让周姨跟着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江绾禾打了哈欠往回走,刚走没两步想起了女秘书的事,又返回来,“等会儿我,五分钟。” 沈毅清动作一停,在一楼等她。 江绾禾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没想到刚进办公室,就有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走了进来,一身低调的大牌,气质也很好,江绾禾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内室,留了一个小小的门缝。 江绾禾听见那女孩说:“沈总,这是您要的咖啡。” “我没要咖啡,拿下去吧。” “陈助理说您每天早上都要一杯咖啡。” “嗯,我今天不喝。” “好。”那女孩端着咖啡走了。 江绾禾走出来,“你不是说你没有女秘书。” 沈毅清低头看着文件,“她是故意来的,她想和陈最一起在我身边做事,我没留她,安排了她在别的地方。” 江绾禾问:“安排进来的。” 沈毅清笑着看她:“嗯,你现在越来越清楚了。” 江绾禾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但是我丑话说在前,你不许给我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沈毅清的喉咙溢出一声哑笑,“我能搞什么,不如你到我身边来做秘书,每天都盯着我。” 江绾禾扣上他的文件,“你想的美,再说了我做的了秘书的工作吗。” 沈毅清提起蒋平生,“能,还记得蒋平生吗,他老婆就是他的秘书。” “他老婆不是大提琴家吗,怎么还给他当秘书?” 番外(二) 沈毅清停掉手里的工作,右手不经意的搭在她的腰间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那得取决于你多爱我,蒋平生的太太是为了爱,洗手作羹汤,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给他当秘书。” 江绾禾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你少来,你就是哄着我来给你当秘书,我怎么没听南南她们提起过他老婆是他的秘书。” 沈毅清隐晦不明的微微勾唇,他说的可没一句是假话,只不过两个人当年这事也是有点儿恩怨罢了。 江绾禾拉过他的领带,“沈毅清,你小心点儿,不许给我整出花边新闻,要不我就带着你儿子,还有宝贝闺女远走高飞,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毅清作出双手投降的姿势,“我哪敢啊,老婆。” 门被推开,那女孩看见这一幕略有些慌张,又急急忙忙的想要退出去,江绾禾快一步喊住她,“等等,我和你一起走,”又转头对着沈毅清露出一丝笑,“老公,我和你的新秘书有些事想要探讨一下,你不会不准吧。” 江绾禾在婚后极少喊沈毅清“老公”,她平时最多还是喜欢喊他的名字,每次都是沈毅清哄着才听见她喊他一声,所以,“老公”这两个字一出,沈毅清没来由的有点儿高兴。 沈毅清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孩,“去吧,吴秘书带路。” 江绾禾拿着包走到门口,吴秘书还是呆呆的站在那,江绾禾浅笑着开口问:“是不是沈总教你们规矩太少,你是在等着我给你开门吗?” 沈毅清坐在后面笑着看她,看着她张牙舞爪捍卫主权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对不起,江小姐。”吴秘书开了门。 “纠正一下,是沈太太。”江绾禾没了刚才的好脸色,径直抬腿走了出去。 江绾禾让吴秘书带着到处走走停停,最后在休息室,开门见山,“你叫什么名字。” “吴雅。” “嗯,研究生刚毕业?” “是的,沈太太。” 江绾禾说的含蓄:“研究生来做秘书有些屈才了,我会和沈总说给你调动一下,去更适合你的地方展示自己的才能。” “沈太太,不用的,我……” 江绾禾抬眸望向她:“你知不知道你的心思到底有多明显。” 吴雅眼神闪躲,不敢看着江绾禾。 “不过你后面是何方神圣,你还是要学会老实一点,”江绾禾看向她的领口,“衣服扣子坏了,就去换一件。” 刚刚她俯身浮夸的动作全部被江绾禾看了去,吴雅的脸庞瞬间羞红,“我知道了。” “我很讨厌破坏别人家庭的人,你也别打我老公的主意,这是我对你的提醒,我现在还客客气气的和你说话,没让你离开公司是给你机会,别自己不中用。” “我知道了,太太。” 江绾禾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出去。” 吴雅刚出门就收到了一个纸袋,“这是什么。” “这是太太送给你的衣服。” 吴雅本以为是什么土得掉渣的衣服,没想到这个季度的新款,比她的衣服要得体的多,她还是小看了江绾禾。 一杯咖啡见底,江绾禾准备走人,她现在才懂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小心思一点也瞒不过沈毅清,那时终究还是太年轻,眼底的青涩和心思会被一眼看穿,正如同她现在看穿了吴雅。 江绾禾在月底收到出国交流的邀请,一群人赶着要给她庆祝送行,江绾禾接过胡婷钰手里的香槟,“你们是借着这个名义要聚会吧。” 汪雨霏挑眉一笑:“错,我们是听说你威风了一回。” 江绾禾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我怎么威风了?” 汪雨霏坐下说:“你知道吴雅他爸是谁吗。” 江绾禾隐约觉得有些不妙,试探着问:“谁?” 胡婷钰:“我爸战友,你把他闺女说的回家就开始哭,好几天没去上班,他爸都去找沈家老院了,你不知道吗。” 江绾禾有些生气:“甭管她爹是谁,她那行为就不对啊,她穿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就这么给沈毅清递文件,倒咖啡,我就在那呢,她都敢这样,我要没在呢,是不是都坐沈毅清腿上去了。” 汪雨霏拍拍江绾禾的肩膀,“不知道沈毅清他爸妈怎么打发的,最后那小姑娘走了,现在已经不在那了,你可以放心了,只不过她的工作还是沈毅清给解决的,整贺景明那里面去了。” 江绾禾看了一眼正在麻将桌上的沈毅清,回头问道:“他很为难?” “毕竟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好面子太难看,”胡婷钰手一挥,靠在沙发上,“她爹什么工作给她找不着啊,只不过是你骂哭了他闺女,他来说说嘴,最后再给彼此个台阶罢了。” 汪雨霏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啊,太急了,你就应该抓到把柄了再出手,这样谁还敢说什么。” “沈毅清比她大一轮还多,她怎么……” 胡婷钰打了个响指,“哎,此言差矣,越成熟的男人越有魅力,你再看看沈毅清,不还是深深吸引你吗。” 江绾禾看着认真搓麻将的沈毅清,心里又想起了鬼点子。 晚上回家之后,江绾禾就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自己的超短裙和白衬衫,把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端了杯茶走到书房,“沈总喝茶。” 沈毅清眼神一闪,不知道她又在整的哪出戏,“太晚了,喝茶多了睡不着,江秘书换杯清水。” 江绾禾不情愿的换了杯水回来,“沈总喝水。” 沈毅清端起来抿了一口,“嗯,谢谢,真好喝。” 江绾禾来来回回的在他身边,又是帮着整理文件,又是要给他按摩的,一双腿明晃晃的晃的沈毅清心都乱了。 沈毅清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说吧,今天又听见什么了。” 江绾禾嘟着嘴说:“我听说你很为难,你还给她找了工作。” 沈毅清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人情世故,算不上为难,但是我怎么闻着一股醋味。” “我可没有,就是稍微有些愧疚吧,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你觉得这样穿着工作得体吗?”江绾禾说着把胸脯往前挺了挺。 沈毅清被她逗笑了,“不合体。” “这不就完了,”江绾禾想在他的怀里出来,“哎呀,我赶紧换了去,这裙子勒死我了,我是不是胖了……” 沈毅清按下她的手,“其实你这样挺漂亮的,在家里给我当秘书也不错。” “你想的美……”透着薄薄的料子,江绾禾明显感觉到了,“沈毅清,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沈毅清横抱起她,“一走七天,我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江绾禾被他诱骗的,面色潮红,她伸手拉开抽屉,“没有了……三胎怎么办……” “不会怀孕的。”沈毅清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江绾禾惊讶的抓着他的手臂,“沈毅清,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会儿再好奇,先办正事……” 江绾禾跟着他的节奏忽上忽下,犹如在大海之上,被潮水冲击的一叶扁舟。 番外(三) 小酒四岁,已是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如果不是江绾禾执意送她去上学,沈毅清还想要让小酒在家里多待一年。 小酒刚去幼儿园时连着哭了一个多星期,小酒哭得沈毅清没心思上班,动不动就要看看学校里的监控,他看着小酒坐在角落里抱着娃娃就心疼的不得了,就连开会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现在小酒已经适应了幼儿园,里面的花样可是比家里多多了,但是沈毅清依旧不放心,所以小酒每天总是比其他小朋友早回家一个小时,因为沈毅清舍不得她一个人在学校里待那么久。 江绾禾把小酒的袖子挽起来,让她坐到餐椅上,“小酒,我们明天不早回家了好不好,你每天都早回家了,桃桃自己很孤单的。” 小酒眼睛眨巴眨巴,看向沈毅清,江绾禾直接横在两个人之间,“不许看爸爸。” 小酒一看没了救星,嘟着嘴说:“那就让桃桃也早回家,让爸爸也把桃桃送回家。” 沈毅清听到小酒的话,笑出了声,江绾禾转身冲着沈毅清瞪眼,“你今晚想睡客房是不是。” 沈毅清听后低头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 “明天你如果不早回家,妈妈就带着你和桃桃,还有哥哥一起去儿童餐厅吃你想吃的套餐,你们还可以在那里穿公主裙……” 江绾禾三言两语就让小酒心动了,“真的吗,妈妈。” “真的,还可以吃冰激凌哦,草莓味的。” “可以,妈妈拉钩。”小酒兴奋的伸出小手指和江绾禾拉钩。 沈毅清扣上手机,把凉的差不多的排骨汤放到小酒面前,“哎,宝贝,你妈天天哄你。” 江绾禾轻轻打了他一下,去喊小鱼儿吃晚饭。 第二天,江绾禾还没等到下午放学的时间,先等到了老师的电话,说是小酒把大班的孩子打了。 江绾禾急着跑到学校,看到旁边站着一个比小酒大一圈儿的男孩,脸上一个大大圆圆的牙印。 江绾禾没想到从前要处理江齐鸣在学校里打架斗殴的事,现在还要处理自己女儿的,小酒已经不是第一次打这个男孩了,之前双方家长都很理解,各自教育自己的孩子,就和解了。 但这次,牙印都飘到那孩子的脸上了。 显然对面的家长已经快忍不住了,虽然说在这里上学的孩子都是高知家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孩子在这里,但是此时此刻,对面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小酒见到江绾禾的时候,就立刻抱住江绾禾,“妈妈,是他先欺负人的,我不是故意打人的。” 老师两边都不敢得罪,在一旁陪着笑脸:“小酒妈妈,小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嗯,我知道,如果是小酒的问题,我们会道歉补偿,但是如果不是我们孩子的错,我们也不会认的。”江绾禾看着小酒的头发都松了,她随手又重新帮她绑了个丸子头。 江绾禾坐在沙发上,把小酒抱在怀里,看着对面的家长,“飞飞妈妈,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如果每次都是飞飞先动手的话,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教育他了。” 对面家长还算是讲理,“是,我知道您说的,但是孩子的事,不能听一面之词,小孩子之间有摩擦是正常的,但是小酒不能次次动手啊。” “他每次都抢桃桃的玩具,还抢妈妈带给我的零食!”小酒嘟着嘴抱着江绾禾的脖颈,刚刚打人的气势完全没了,江绾禾知道这个小丫头是装的。 “带孩子出去玩一会儿。”沈毅清也没敲门,直接进了办公室坐在江绾禾身边,他环顾四周,这办公室跟他的办公室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去。 陈最抱起小酒,右手牵着飞飞走了出去。 沈毅清解开西装的扣子,“监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停的,我怎么记得一个小时前我还在看我女儿的动向,转眼就你们就告诉我太太监控坏了?” 校方领导知道沈毅清来了,立刻赶了过来,他们也没想到沈毅清一个大忙人会看幼儿园的监控,他们刚想辩解,就被沈毅清抬手制止。 “冠冕堂皇的话不用说了,你们也不用因为我是谁而惧怕我,我只需要了解事情的全过程,到底是不是我女儿的错。 如果是她的错,我们会教育她,毕竟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溺爱,让她长大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废人。”沈毅清的话同时也在点对面的父母。 沈毅清把手机放到长桌上,正播放着两个人起冲突时的录屏。 当时沈毅清也是闲来无事想着看看小酒晚放学的那一个小时在干什么,没想到正好看到一个比他们大的男孩在抢小酒和桃桃的东西,他本以为小酒会吃亏,但没想到小酒是一点儿亏没吃,但他还是立刻推了手头上的事往这边赶,怕江绾禾处理不了。 对面的父母道了歉,带着孩子走了。 校方赶紧附和:“没事就好,我们会……” “没事?”沈毅清微微挑眉:“大班的孩子为什么会和我女儿的小班在同一个时间段,在同一个教室里做活动? 我觉得沈氏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再和贵校合作了,甚至需要仔细查查每一次沈氏的拨款有没有落在实处。” 沈毅清说完,看着这杯里的茶,刚刚校长递来的烟,最后目光落在了校长的身上,“我没时间听你解释,后续和我的秘书交涉。” 沈毅清带着江绾禾和小酒走了,陈最留了下来。 原本答应小酒的事情,江绾禾也都兑现了,只不过到了家里,江绾禾才开始给她上教育课。 江绾禾让小酒站在自己的面前: “小酒,有时候保护自己是好的,但是不要每次都用武力解决,你回来告诉爸爸妈妈,告诉老师都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每次都打人。” “可是他总是欺负桃桃,我们说话他不听,我就要打他。” 这次沈毅清没偏袒小酒,他觉得江绾禾说的是有道理的,“酒儿,如果你打不过他呢,你会吃亏,最好的方式就是找爸爸妈妈。” “那我就找哥哥去打他!”小酒明显不服气。 江绾禾的教育课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小酒想不明白开始大声哭起来,小鱼儿也不再写作业,跑出来把小酒护在身后,但是小酒可是脾气最倔的,她哭的满脸眼泪,还一边说自己没错。 门铃响了两声,沈丛深和林霜拿着玩具零食进了门,“哎哟,怎么了,酒儿。” “爷爷,奶奶~”小酒像看到了救星了,但是没有江绾禾的允许,小酒一动都不敢动。 江绾禾抽了几张纸巾给小酒擦了一把鼻涕,沈毅清让他们两个去了一边,“我们教育孩子,您二老别管,心疼就忍忍。” 林霜有些心疼,“什么事啊。” 沈毅清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让他们二老去楼上的儿童房里等着。 沈毅清把小酒抱去了一边小声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小姑娘自己跑过来跟江绾禾认错,江绾禾拿着湿巾帮小酒擦了脸,心疼的抱在怀里,“妈妈抱抱,这件事不是说你错了,而是妈妈希望你用其他的方式保护自己好不好。” 小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还是在抽泣着,江绾禾拍了拍女儿的屁股,“去吧,和哥哥一起看看爷爷奶奶买了什么。” “没事,她还小,她以后会懂的。”沈毅清坐在江绾禾身边,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他知道江绾禾在担心什么,因为江绾禾青少年时经历的一切,所以她担心小酒也会发生这样的事。 江绾禾靠在沈毅清的身上,“她脾气怎么这么倔。” 沈毅清微微勾唇:“我听咱爸说,某人小时候也没少打男同学,回家还顶嘴‘明明就是他的错’。” 江绾禾从他怀里出来,拿起一边的抱枕砸向他,“什么意思,不好的都随我了是吧。” 沈毅清伸手去挡,“我可没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林霜和沈丛深听见外面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便下楼去看,小鱼儿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拉着林霜的手往回走,“奶奶,我们都习惯了,我们接着玩,别管他们。” 林霜和沈丛深两个人相视一笑,跟着两个孩子走了回去。 “沈毅清,你让我一只手!” “打不过还耍赖是不是。” “那你今晚睡隔壁。” “又威胁我是吧,行,那我就让你一只手。” “……” ————完———— 番外(四)新书已上线 一次偶然的机会,蒋平生带着妻子同沈毅清一起聚会,那是余音和江绾禾的第一次正式的坐在一起。 余音在蒋家的那许多年里,听闻过沈毅清和江绾禾的故事,听到江绾禾所经历的,也感叹她是个坚韧的女子,抛开身份阶级,矛盾偏见,余音始终认为沈毅清是高攀了。 就算没有沈毅清,江绾禾大概也会过的幸福,因为她拥有让人幸福的能力。 在这包厢里,没有男女分席的规矩,妻子身边坐着丈夫,因为在座的几位男士都是爱妻如命,在他们的聚会中,妻子永远坐在自己的身边,因为其中人有人说过:“自己的老婆自己照顾。” 江绾禾在沈毅清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沈毅清立刻会意,起身拿了些她喜欢的水果放在她面前。 江绾禾转身主动问余音,“不知道你现在还授课吗,我想让小酒跟着你学学大提琴,磨磨性子。” 余音微微点头:“有的,可以直接去我的工作室,我来带她。” 沈毅清说:“你可以问问蒋太太到底是不是平生的秘书。” 江绾禾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推他,“你干嘛。” 余音笑着说:“是,做过他的秘书。” 那时余音年纪小目光短浅,觉得艺术专业实在是人多粮少,专业能力过硬的大有人在,她一个人在这京北没个依靠,能混出来实在是个难事,她没有资本跟梦想较劲,所以她就转了专业,跑去给蒋平生当秘书,至少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后来半年时间都没有,余音就有些后悔,蒋平生一眼就瞧出来了,支持她接着学大提琴,她才慢慢积攒了些声望。 江绾禾回头看沈毅清,“人家哪是洗手做羹汤,你天天就是跟这儿骗我。” 沈毅清捏了捏她的指尖,“逗逗你。” 陈最中途给沈毅清送了一趟东西,看见余音的时候有些尴尬,他礼貌性的点点头快速离开了包厢。 江绾禾也是之前听胡婷钰她们讲八卦才知道几年前余音和陈最相过亲,还是沈毅清提出来的,江绾禾听了缘由之后,指着沈毅清说他这人齁坏。 江绾禾还追着问沈毅清出了这种馊主意蒋平生有没有打他,沈毅清却说蒋平生应该感激他。 饭后,江绾禾拉着沈毅清要散步,沈毅清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多累脚。” “不累的,我还能跳舞。”江绾禾说完就跳了两下。 沈毅清拉住她,“好了好了,甭得瑟了,一会儿崴了。” 江绾禾挽住他的手臂,紧贴着他,“他们俩也挺不容易的,但是余音真的很勇敢,她有这样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的。” “你怎么不夸夸蒋平生,蒋平生承担的不比她少。” “那不是他应该做的吗,女人本来承受的世人的眼光就多,对女人来说是不公平的,他就应该有担当一点儿,”江绾禾一脸认真的说:“我这可不是男女对立,是正常的思维。” 在这场冒着众叛亲离的风险的感情中,余音是勇敢的。 沈毅清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点我呢。” “我可没有啊,你别这么敏感,该敏感的地方敏感就行了。”江绾禾也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沈毅清侧首看着眼前胡说八道的女人,“我哪敏感?” “不想讨论这个。”江绾禾挣开他的手,自己一个人坏笑着往走。 “哦?我想讨论。” 江绾禾转移了话题:“我累了,不想走了,让司机来接我。” “你先回答我。” “那我去打车。” 沈毅清见江绾禾走远了,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江绾禾,看着脚下的路。” 江绾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她皱着眉头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沈毅清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喊了她的名字,他无奈的笑着看她:“老婆,看着脚下的路。” “这还差不多,”江绾禾在不远处等着沈毅清跟上来,“快喊司机,我真的累了。” “马上就来了,”沈毅清在她耳边说:“回家跟我好好讨论。” 江绾禾就像没听见似的,说着其他的话题上了车,沈毅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紧挨着她,眼前的这个人终于切切实实的会跟他过一辈子了。 番外(五) 贺景明篇 我是贺景明,在大哥到家里来之前,我自认为生活的很幸福,但是由于父亲太过严厉,导致我做事有些畏手畏脚,还很惧怕父亲,但是这些并不是父亲想看到的,他期望我可以像沈哥一样,像楠哥一样,未来能撑起家族的一片天,而不是像我这样,往前怕三步,往后怕五步。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有了大哥的前车之鉴,所以他担心我会长成一个废人,对长子教育的缺失折射到了我的身上。 大哥刚到家里的时候,我很喜欢他,他带我打开了一部分心结,父亲对我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严肃,所以我总喜欢和大哥讲话,大事小事我总喜欢告诉他,大哥待我也很好,他放学回来时总会给我带一些小玩意儿,那个时候我以为兄友弟恭也不过如此。 后来我读高中时出了事,我以为,他对我的喜欢都是装的。 我在家里养伤的时候,知道大哥被送去了国外,我偶然听起家里的阿姨提起,他小时候带我出去玩,把我丢在了很远的地方,虽然记忆模糊,但我记得那次不是大哥的错,那天是我想要吃冰激凌,大哥一个转身我就不见了,他急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举着冰激凌跑回家,冰激凌化了都舍不得扔,因为他记得是弟弟要吃的。 家里人都以为大哥为的是独吞以后的家产,大哥挨了很重的责罚,我胆小不敢和父亲说实话,于是偷偷写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夹在父亲的公文包里,可那张纸条我也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看到,只是我和大哥不再似从前。 只是从那时起他对我开始警惕,开始戒备,从他的眼神看像换了一个人,他不再相信我说的任何话,他对我充满敌意,所以后来我完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变成了他的“敌人”。 那件事后,他被送出国,我也开始像变了一个人,我想起小时候他和我说,“弟弟,万事要靠自己。” 这何尝不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从畏手畏脚的少年到一个纨绔子弟,是青春的洗礼,我固执的认为,我错过了向父亲解释小时候走丢那件事的最佳时机,对于这次救我的女孩,我不要再懦弱,这些变成了执念。 所以我一直在找她,甚至在反复练习,我如果有一天见到她要怎么道谢,我以为完成了重复出现的课题就是对于童年时的弥补。 可这是我错的开始。 江绾禾的出现,让我觉得熟悉,像却又不像,她好像没有文初一那么开朗明媚,而此时的我也不再是从前的少年,我阴暗,自负,丢了心。 重逢时的心跳,比我自己更先认出她。 但是被人捷足先登,沈哥抢了先,我像是在偷窥他们的幸福,看他们牵手走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我自以为是的,以为帮了江绾禾,可是我又伤害了她。 我目睹了江绾禾的痛苦,有一部分是我强加给她的,可我也认为有一部分是沈哥没护住她。 可我很庆幸,他们又走在了一起,还有了孩子。 他们的婚礼我没参加,只是后来和陆骁聚会,听汪雨霏提起江绾禾自己在加拿大的那两年有多难熬,还说起有一次沈哥去加拿大找她,以为江绾禾吃了安眠药差点儿没昏过去,我听到这的时候呼吸一滞,问到江绾禾没事吧。 汪雨霏笑着说我傻,要是真出了事,沈毅清是在和鬼结婚吗。 众人笑我痴傻。 如果江绾禾真的出了事,那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此时我身边的人见我呆傻又自责的样子,轻轻拍了我的肩膀,像是在安慰我都过去了,我对上她的眼睛,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她是我的妻子,唐晶,家里介绍的,她曾经问过我关于江绾禾和沈哥的事,我从没正面的回应她,她也和我争执过一次,但那次过后,她再也没提起过。 我还是在逃避。 过年时,我带着唐晶回家里吃饭,家里老人问着怎么还不打算要孩子,唐晶体面的替我遮掩,说是还年轻,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我向她投去感谢的目光,她对我笑笑,眉眼弯弯,如冬日暖阳一般和煦。 从那时,她不再像是贺家的儿媳,贺景明的太太,而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我正欲走向她,父亲突然拍了拍的我肩膀,我和他进了书房,他和我提起大哥,言语间满是亏欠,接着,我听着父亲幽幽开口,说起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说他看到了公文包里的纸条。 孩童的字歪歪扭扭,言辞诚恳,纸张还有泪痕,那些字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才放进公文包里。 父亲说,他从没想过贺家的一切要给大哥,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哥认清现实,也想我能撑起这贺家的一切,所以他无视了我的字条,他说他不知道一个小孩子的气性会这么大,不知道大哥竟会记了那么久。 可父亲还是不承认,他当时的漠视,对我和大哥造成了怎样的伤害,如果他肯和大哥道歉,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如果…… 如果有如果,那我和大哥此时此刻是不是依旧手足情深,是不是大哥也会有自己幸福的家,是不是我也不会变成现在偏执的样子,也不会因为自身性格的缺陷,而给沈哥和江绾禾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 那天我气愤的离开家,唐晶跟在我后面,拿走了我手里的车钥匙,她载着我回了家。 那时我知道了父亲为什么一直对大哥觉得亏欠,母亲又为什么一直对大哥关心,大哥又为什么不愿再相信我。 父亲伤害了他的两个儿子,他扼杀了两个孩子最纯粹的心。 那天我和唐晶诉说了一切,我背对着她,说如果她觉得嫁到贺家后悔了,我们可以做财产分割,和平离婚。 唐晶从后面拥住我,她说,阿明,我没想过要离婚。 我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臂上,是哭自己的荒唐,哭自己的难堪,哭被葬送的兄弟情。 后来,阿晶怀孕了,她总拉着我问: 阿明你猜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阿明,你想给宝宝起个什么名字呢,小名叫岁岁怎么样,岁岁平安。 阿明,我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她变成了我生活的全部,她拉我从泥泞里走了出来。 她知道我和沈哥之间的心结,在沈哥生日那天,她说她要出去逛逛,却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沈家大院儿,我本能的抗拒,她却比我更坚定,她说让我别再逃避。 我心里打着鼓却跟着她一起下了车,我们刚下车就遇到了江绾禾,她正笑盈盈的要进门,见到我们后停下脚步,邀请我们进去聚聚。 后来我才知道,阿晶提前几经辗转联系过江绾禾,在同意后,才敢上门打扰。 她说她也怕这样太冒昧,会让江绾禾是因为不好拒绝才同意他们上门,但是江绾禾比她想象中要开明,阿晶说那日她们聊了许多,但具体是什么,阿晶没告诉我,江绾禾也没告诉沈哥。 回望前半生,回忆里写满了荒唐,在未来,祈祷平安无事。 阿晶又在喊我给岁岁辅导功课,就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