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世武圣》 第1章 :世若恶沼,欲溺杀诸生 冬风如刀,卷着萧瑟寒意。 东安外城,这霜雪层厚,压在地上,是那白茫茫一片。 灰褐色的建筑连成一片,楼台亭阁错落交织,两色交映倒也别有一番韵味,仿佛画中景色。 但若离得近些,便能察觉那些楼阁边角下的雪层里,隐约显现出一些人形轮廓,黑紫色的手指透雪探出,诡谲不祥。 苏昼裹了裹身上的破烂棉絮,虽然上面满是缝补,但尚能勉强御寒。 他扛着一袋子包裹,跟着身前两个壮硕的汉子向着城内走去。 突然苏昼脚下一个踉跄,似是绊倒了什么,险些摔倒在地。 他稳了稳身子,低头看去。 原来是绊在了一只从雪下面露出来的手掌上,那手掌上面覆着一层霜色,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老木根子。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壮硕汉子招呼着开口道。 “别看了,都是外城老巷那边的可怜人,这三九寒天没得御寒的衣裳,就只能落得这般。” “你大哥剩下这批货约莫能换五百枚钱,到时候你就能换身厚实些的衣裳,还能给家里添置一些煤炭。” 苏昼听闻这话,连连点头,略带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感激。 “多谢王老大了。” 壮硕汉子摆了摆手。 “这本来就是你大哥苏澜上山辛苦了数月所得,原本要更多些,可你大哥出了事,迟迟未归,他采摘的东西当场被另一伙人吞了走了大半。” “不然最少能有一贯半大钱。” “如今,你大哥身子成了那般,你小妹还年幼,这家里的重担就得靠你这个娃娃担着了。” 闻听此言,苏昼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 约莫半个多月前,苏昼穿越而来,这一世家徒四壁,只有一间泥瓦房勉强遮风挡雨。 家中父母早亡,全靠大哥苏澜上山采摘一些城中大户所喜的物件,勉强维持生机。 而就在前天,大哥苏澜在山上意外摔断了腰。 除开苏昼之外,家中只有一个花甲之年的爷爷和才不过幼学之年的小妹。 苏澜这一倒,家里的重担便是落到了苏昼的身上。 很快,几人便进入了城中。 大雪渐落,外城却依旧难掩一股子恶臭,冻死路边的尸骸到了城内不仅没少,反而好似还多了几具。 跟着两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家商行前。 为首的王姓汉子便是带着几人的东西,走进了商行。 这是商行门店的规矩,一伙跑山人中只能出一人进入其中。 一是有传言说跑山人身上不净,二来则是防备,跑山寻宝的都是些穷疯了的汉子。 之前出过跑山人抢商行的行径,故此有了这规矩。 虽然站在门口,但商行内暖炉有热气腾出。 苏昼和另一名身穿黑袄的汉子站在门后,借着那股热气不断地搓手,这才驱逐了一点寒意。 那黑袄汉子看着苏昼开口道。 “小子,看你这年岁也不大,以后有没有想过做些什么,养活你那一大家子?” “实在不成,看在苏澜的面子上,你可跟着我跑山,也算是个糊口的行当。” 苏昼搓手的动作并未停下:“我想学武。” 黑袄汉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声大笑。 “哈??” “学武?你学个劳什子武!!” “你知道学武要花多少钱么?且不说学武平日的花销如何,便仅仅是登门拜师,就要准备三宝八礼,没十几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看着对方这幅样子,苏昼倒也不解释。 只是继续对着掌心吹气,试图将寒意驱逐。 这汉子所说之话不错。 若要学武,除开拜师所费,日常吃食需日日有肉,平日更需各类大药滋养自身,各种费用杂陈不断。 莫说苏昼这般出身,便是寻常的小康人家都未必学的起武。 前世,苏昼曾听过一句话,名为穷文富武。 此话不假,但放在这个世道,却也不是全对。 这世道能读上书的都是世家门阀,上人子弟,穷苦人家如这外城便是连一间书院也无,更莫说识文断字了。 生来苦穷,便只得浑噩,无路可行。 但苏昼却并非如此。 他心念一动,一道略有几分简陋的光幕便是浮现开来。 因果位阶:【初涉】 当前预取:【无】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1/1】 补全返还:【无】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 这是苏昼在今早刚刚觉醒的金手指,名为因果,作用十分简单明了。 只要是他所学习过的东西,便可以先预取未来的结果,而后补全过程便可。 并且补全完过程之后,还会获得返还奖励。 等于说是苏昼可以借贷提前享受人生,而后将钱还给银行,人家还得给他利息。 如此倒反天罡的系统,苏昼表示很爽。 苏昼的爷爷年轻时便是个瓦匠,专给大户做活,他之前跟着学了一些,本想着补贴家用,可刚学会皮毛,就出了这档子事。 此时三九寒天,就算是他提前预支了瓦匠,能做出花来,这个节气也是无活可做,而且... 苏昼眉头轻蹙,他昨日给大哥换药,在伤口处似乎摸索到了一个...拳印。 也就是说大哥并非意外摔伤,而是被人一拳生生打断了脊椎! 若是只图财倒还算好。 若是有其他目的,那凶手既然下了狠手,这一家老小的性命怕是早已悬在刀刃之上。 苏澜至今昏迷不醒,问不出缘由,但他苏昼绝不能坐以待毙。 此间乱世,唯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武生地位更是出奇的高。 因此唯有学武,才能破局。 有了系统在,就算他没有武道天赋,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学会,哪怕是最基础的掌握,也可以直接预支完美的未来。 这等乱世,命如蝼蚁,世若恶沼,欲溺杀诸生。 只有自身强大,才是一切根本。 就在这时,那王姓汉子从商行走了出来。 分别将两个袋子递给了两人,黑袄汉子颠了颠重量,便是十分满意的收入怀里。 “走了,王老大,下次跑山见。” 随后,便是十分猴急的离开,看他所奔的方向并非是家中,而是...窑子。 苏昼接过钱袋,也没查看,直接收入怀中。 这钱是王老大将苏澜落在山上的遗留搬下,通知苏昼一同前来的。 对方就是自己留着,也是应当,毕竟跑山所得,便是无主之物。 因此,苏昼并没有查看这其中的钱数。 “多谢,王老大,等我大哥醒来,我兄弟二人必将登门道谢。” 苏昼认真道。 王老大则毫不在意,他开口道:“我刚听你说,你想学武?” “对。”苏昼点头。 “你可知三宝八礼便是都按最便宜的算,也要十五两白银,而且月月还要交束脩。”王老大开口道。 闻言,苏昼沉默了下来。 所谓三宝八礼,三宝其实就是猪牛羊这三种牲畜的肉,而八礼则是穿衣用度各类杂物,看似平常但得在其中藏着金银。 如此,得师傅满意,才能堪堪入门。 十五两白银,那是外城一家人不知多少时日的嚼用。 放在眼下的苏家,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给大哥治病,已经花光了家里为数不多的银钱,眼下过冬的钱还是几分问题。 事情种种都堆在一起,让苏昼也感觉一阵头大。 见苏昼不说话,王老大叹了口气。 他凑到苏昼的身边,低声开口道:“我倒是有个好去处,能让你接触武道,还不用交束脩。” “而且,每日还有丰厚的工钱,足够让你这一家子撑过寒冬。” 闻听此言,苏昼先是眼前一亮,而后心底生出警戒。 这世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前世没有,更别说这吃人的乱世。 能够接触武道,不要钱甚至还给钱,听上去倒是天大的好事,但这背后天知道藏着什么风险。 王老大没有继续多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铺子。 “你且先回家去,若是有兴趣,晚些时候可去那家酒铺找我。” 而后,王老大也是脚步匆匆的离开。 苏昼停在原地片刻,这才裹紧了衣衫,转身没入那错综复杂的破旧巷弄。 他回到了自家所在的巷子。 在巷口处,有一个全身冻僵,面容青紫的尸体横在那里。 苏昼面无表情的跨过那具尸体,脚步不停,直奔家中。 初来此间时,他尚有几分不习惯,但眼下早已释然,若是曾经他或许会心生慈悲,把那尸体掩埋。 但如今,若是冻伤了手,得了疮伤,如何照顾那一大家子人... 自顾不暇,当不得那良善... 苏昼的家在小巷的深处,大门已有几分破落,但一直无暇修补。 他走进房中,正看到满头白发的爷爷正在后厨熬药。 “阿爷,我回来了。” 苏昼上前几步,接过了老爷子手里的东西:“不是和你讲了么,大哥的药等我来熬就行。” “您年纪大了,莫做这些,免得伤了身子。” 老爷子名为苏岩禹,他佝偻着身子被苏昼扶着坐下。 “咳咳咳,年级大了,不中用,想着能帮着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大郎如今这般模样,我更是如何能安心的闲着啊。” 苏岩禹说话有几分气短之相。 “没事的,阿爷,有我在呢。” 苏昼起身拿起汤勺接着熬药,等到药弄好了之后。 便从口袋中拿出了那王老大给的钱袋,笑道:“这是之前大哥寻山留下的钱,足有五百钱,换成柴火,够我们撑一阵的。” 老爷子接过钱袋,从里头倒出铜钱来。 仔细的查了查,随后略有几分疑惑的开口:“二郎,这里不是五百钱啊,是七百钱。” 第2章 :铁帮 “七百!?” 苏昼连忙看去,果然那钱袋之中足足有着七百大钱。 “许是大兄跑山得来的东西珍贵,商行多给了一些。” 苏昼开口说道。 但心底却是清楚,这多出的二百定然是王老大送的。 对方和自己大哥一同跑山已有些年头。 当日大哥还是对方从山上将其背回家中,否则苏澜早已葬于皑皑之下。 “好啊...好...有了这钱,过冬算是有了着落了...” 苏岩禹小心的将大钱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房内传出了几声异响。 “咳咳....咳咳咳..” 听到这声音,苏昼和苏岩禹对望一眼。 “大郎醒了!”老爷子激动开口。 两人连忙走进屋内。 炕上一个面色苍白的汉子艰难的睁开了。 他嘴唇干涩,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有白气自口中吐出。 “大哥,喝水。” 苏昼小心的扶起汉子,将水喂到了他的嘴边。 似是腰伤过重,仅是喝几口水的功夫,便是让他疼出了几粒豆大的汗珠。 “二郎...麻烦你了。” 苏澜说话的声音极其微弱。 他想强撑着自己坐直身子,但后腰之伤过重,想要自己调整坐姿都做不到。 只得依靠在土墙边。 “大哥,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苏昼放下碗道。 苏澜面带苦涩:“都怪我,不够小心,居然摔伤了腰,这眼看冬至,三九寒天,我却成了个瘫子....” 苏昼连忙在在一旁宽慰开口。 “没事的,大哥,我找郎中问过了,只要好好吃药,多多修养,过不了几日,就能恢复如初。” 一旁的老爷子也是十分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对,对,二郎找人看过了,只要好好吃药,用不得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地。” 老爷子说话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哭腔。 “对,吃药,大郎,你等着阿爷去给你拿药...” 说罢,老爷子便是颤颤巍巍的向着后厨走去。 苏昼看爷爷离去,这才靠近自家大哥,压低声音道:“大哥,你的腰到底是如何弄成这般样子的?” 苏澜眼神先是错愕,随后故作叹息道。 “那日跑山寻宝,见到一只狍子,本想着抓来能给家里添置些许肉食,皮毛还能给你和小绕做一身新衣裳。” “结果,却是山野滑坡被那雪地遮掩,一时没得留神,便是摔了,所幸没有摔倒山下,不然,我命休矣啊! “对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小绕?” 苏绕是苏家小妹,不过幼学之年,方才十一。 苏昼明显看出了自家大哥在转移话题,但对方既然是不愿意说出实情,便是追问也无用,也就作罢。 他回答道。 “小妹最近在帮刘大婶包饺子,这会儿估计还在忙。” 恰好这时,老爷子也端着药走了进来,苏昼接过药碗,先让大哥小心的喝了一部分。 而后剩下的部分,倒在了帕子上,扶着大哥趴在炕上,将另外一部分药涂抹在了背上。 穷苦人家便是如此,内服外用的药只能买起一份,因此一份药只能拆成两份来用。 即便已经看过了大哥后腰处的伤,但此时在看到,苏昼依旧忍不住皱眉。 后腰处三寸的位置,青紫一片,血肉模糊,尤其是中间那处伤痕,几近能够看到一抹触目惊心的白。 苏澜平日这个铁打一般,在山上和老天爷抢命的汉子,此时如同一个烂布娃娃一般,仅是呼吸之间不小心扯到伤口,都痛不欲生。 老爷子见到这伤,忍不偷偷直摸眼泪。 而苏昼则小心翼翼的将药膏抹上,在深处的伤口处,苏昼的动作慢了下来。 当最后一点药膏摸完,苏澜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苏昼给他掖好被子,而后,又跑出院外打算背一捆秋柴进屋。 “就是拳印,我绝对没有摸错...” 少年眼神微沉,确认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就在刚才上药之际,苏昼仔细的摸索了一下大哥那处腰伤,虽然哪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 但这一世的苏昼感官十分敏锐,触碰伤口,便是摸索出了拳印的轮廓。 确定了他昨日所想不错。 “大哥的腰是被人打成这样的。” “他不肯说真实原因,应当怕惹出麻烦...” 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苏澜是王老大从山上背回来的必然知道些什么。 大哥不肯说,他或许可以从王老大那边探寻一二。 这般想着,他已经搬了三次捆秋柴进屋,这秋柴终究是比不过碳火,即便一刻不停地烧着。 房内依旧有几分寒意。 大哥这伤不得受寒,只能一刻不停地添柴。 苏昼打算等下便是取一些钱,买一些煤炭,哪怕是下等的碎煤也要比这般秋柴强上不少。 “哥!!” 就在他背柴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他循声看去,只看是一个有几分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十分机灵。 小丫头提着一个小袋子,便是飞奔向着自己跑来。 “小绕!”苏昼一把抱住小丫头,笑着捏住了她的鼻子。 这小丫头就是苏昼的妹妹苏绕。 “嘿嘿,二哥,我今天包饺子赚了五枚大钱呢!” 苏绕十分得意的开口。 “我家小绕最厉害了。”苏昼笑呵呵的说道。 苏绕闻言一阵摇头晃脑,随后提起了那个小袋子。 “对了,二哥,这是刘大婶中午给我们吃的饺子,我吃不了,便是带回来一些。” “今天是难得肉馅,就是小绕没吃出是什么肉...” 听到这话,苏昼心底猛地一酸。 刘大婶平日里包的都是卖给苦力汉子的冻饺子,雇些小女娃帮忙。 说是管饭,其实也就是给几个包着野菜甚至麸皮的饺子,分量也就勉强够个孩子塞牙缝。 哪里会又什么吃不了的份量。 分明是小绕担心家里人挨饿,自己没舍得吃,硬生生饿着肚子把这口吃食省了下来。 苏昼没有点破妹妹这笨拙又懂事的谎言,只是笑呵呵地夸赞道:“小绕最懂事了。”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眉眼低垂了下来。 放下妹妹,背着柴火进屋。苏昼将那袋饺子放在火上热了热,数了数,统共只有十一个。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香气四溢。 老爷子却死活不肯吃,非说自己这把老骨头吃了也是浪费,念叨着要是放在以前,还能去花甲葬,族里发钱还能留些家底。 苏昼小时听过老爷子念叨,貌似他们苏家以前也是内城大户人家中的一脉,后来出了什么事,才沦落至此,但他记事就在这土屋里,对老爷子的话没什么感觉。 最后小绕又是撒娇又是装生气,老爷子还是勉强吃了一个。 苏昼也只吃了三个,剩下的全都小心地放在锅里温着,留给大哥醒来吃。 夜色渐深,风雪更紧。 “这般下去不行,我现在这身子力气太小,出力的活没人要我,一般小工一天最多给我二十钱,连给大哥买药的钱都不够。” 苏昼坐在门槛上,仔细盘算着。 那七百大钱,买下碎煤过冬倒是够了。 但也仅够买煤。 大哥的药钱是个无底洞,家人的冬衣早已破败不堪,还有每日的吃喝嚼用…… 他之前倒是也生起了学些诗词歌赋,然后预取因果后,去上门当先生,或者给内城的孩子代写之类的。 但在外城,这个满地死人,法不可触的地界,你连书都接触不上,何谈学文。 想要学武,又无处去凑那三宝八礼... 思来想去,苏昼还是决定去找王老大,哪怕知道对方口中的活计,多少会有些问题 但眼下这般光景,自己也没有太多选择。 又接触武道,又能赚到钱,已经算是一条活路。 而且,只要能摸到武道手段,将其收录到面板上,他便可以将其预支。 到时,他便不再如今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童。 便是活计有问题,也能周旋一二。 跟小绕交代了一声,让她看好老爷子和大哥后,苏昼便是直接出了门。 直奔王老大所指的那家铺子。 雪此时似乎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死寂的白。 诗人口中的琼楼玉宇,琉璃世界,落在这人间外城,掩盖的却是累累白骨与冻毙的尸身。 就在苏昼快走出小巷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 只见两个抱着膀子,一副地痞打扮的恶汉,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那男人蜷缩在雪地里,被踢得抱头鼠窜,脸上淤青一片,狼狈不堪,求饶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别打了!!别打了!我明天...明天一定交上冬活钱!” 那两人这才停手,其中一人满脸麻子,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半蹲下身,一只脚重重踩在那男人的背上,狞笑道:“告诉你,只要冬天在这条坎子街上讨生活,那就是咱铁帮罩着的!” “以后,到了日子,就乖乖的把钱交上来,莫要以为咱铁帮刚打下这条街,就能浑水摸鱼。” 说罢,这人站起身,对着那男人血迹斑斑的脸又吐了一口浓痰。 苏昼压低了帽檐,不想招惹是非,低着头快步从巷口穿过。 外城就是这般混乱,帮派林立,弱肉强食。 他们总能找到各种理由,从穷人骨头里榨出油来。 之前大哥跑山寻宝,不在坎子街上做工,因此和这些地痞帮派打交道不多。 但如今大哥伤重难行,为了生计,说不得自己之后要和这群人打交道。 “铁帮...” 苏昼将这个帮派的名字记在了心底。 穿过几条巷弄,按照上午的记忆,他来到了王老大所指的那家酒铺。 铺子极其简陋,四面透风,卖的也只有最便宜的浑浊黄酒。 但此刻,整个铺子里却挤满了人。 三九寒天,能花几个铜板喝上一口黄酒暖暖身子,对于外城大部分苦命人而言,已是难得的享受。 苏昼一眼就看到了王老大,他坐在铺子边上,桌上摆着几个空坛子。 “王老大。”苏昼走上前唤道。 “哟,来的还挺快,坐!” 第3章 :羊吃血食 王老大抬起头,虽然浑身酒气熏天,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没有一丝醉意。 他大咧咧地拉开身旁的破木椅,示意苏昼坐下。 苏昼刚一落座,王老大便提起酒坛,给少年面前的碗里倒满了黄酒。 但他动作忽然一顿,瞥了一眼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咧嘴一笑,又将那碗黄酒端回自己面前,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提起一旁的粗陶壶,给苏昼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水。 “你来找我,就说明对我说的那个活计动心了。”王老大放下酒碗,沉声说道。 苏昼双手捧起热水碗,暖了暖有些冻僵的手:“真的能接触到武学?还有钱赚么?” 王老大看着他,缓缓点头:“不错,能够接触武学,如果你有本事,便是学的本领,也未尝不可,而十分丰厚的工钱,能按天取。” 说到这,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盯着苏昼。 “但小子,有些话我得和你说在前头,这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好事。” 他意味深长的说着,端起酒坛,一口将坛中的黄酒喝了干净。 苏昼闻言点了点头,对方说的话,他心底清楚,但眼下他的确没有太多选择。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便是只能冒些风险。 这活计肯定有些许问题,但只要能够接触到武道,让系统发挥作用又能赚取钱财,哪怕有些问题只能赌一赌。 说到底,终归是没得选择。 “我想好了,王老大,我愿意去。” “行,等我喝完最后这一坛,就带你去。” 王老大喝酒的速度很快,一坛子酒约莫不过十几口便喝了干净。 中间苏昼也想试试这黄酒是否能暖身子,但嗅了嗅味道,太过刺鼻,他便放弃了这个心思。 “走吧。” 喝完最后一口酒,王老大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是带着苏昼离开。 他们所在的酒铺本就是外城边缘的破街,但王老大带的路却更加偏僻,一路向北,眼看都要走出城郭的范围。 风雪呼啸,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接近半个时辰,才终于拐进了一条死寂的老巷。 巷子深处,矗立着一座阴森的大宅。 刚靠近这大宅后门,他便是嗅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腥臊味。。 苏昼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味道...他有几分熟悉,似在不久之前刚刚闻过。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眼眸一颤。 这是血肉极度腐烂后散发的腥臭!! 前不久给大哥换药清理创口时,他便嗅到过这个味道。 王老大左右观察了,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才伸出手在那黑褐色的厚重木门上敲了敲。 三长两短,连敲了四次。 那黑褐色的大门这才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内探出头来,看到了王老大后,这才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进来。 王老大和苏昼便是快步的走进了门内。 这院子极大,里面错落分布着七八个大屋,四周还有许多低矮的仓房。 刚一进门,苏昼便是感觉到那股腐臭的味道似乎更加浓郁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恶臭的源头,那是一处简陋的羊圈。 昏暗中,一个年岁和他相仿的少年正提着木桶喂羊。 哗啦一声,那少年将一桶黑乎乎,黏答答的东西倒进了食槽。 原本安静的羊群瞬间躁动起来,拥挤着围了上去,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苏昼几乎可以确定,那羊群争抢的食物,便是那腐臭的源头。 同一时间,一个惊悚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苏昼的脑海。 难道这些羊吃的是.... “腐肉!?” 就在这时,一双眸子猛然出现在苏昼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双极度诡异的眸子。 瞳孔大得反常,几乎占据了眼球三分之二的位置,在这昏暗的夜色里,透着一股妖异的幽光。 距离太近,那人呼出的热气都喷在了苏昼脸上,给他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这就是你带来的孩子?” 这双眸子的主人,正是刚才开门的那个铁塔汉子。 此刻,他半蹲着身子,整张脸离苏昼只有一掌之隔,似乎在审视一件货物。 “是。” 平日里豪横的王老大,自从进了这院子,便显得格外拘束,甚至有些卑微。 “规矩跟他说了么?” 男人直起身子开口道。 “说了,有武练,有钱拿。”王老大回道。 男人听到这话,不由得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多好的活计啊,这都是因为干爹心善。” “但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先进屋去等着,若是合格了,才能留下,不行的话,就自己离开吧。” 男人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间冒着昏黄灯光的屋子。 苏昼回头看了看王老大,对方则挥了挥手,示意苏昼先过去。 苏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大步走向那间屋子。 屋外站着几个神色晦暗的中年人,正压低声音交流着什么。 而推门进屋,热浪扑面而来,正屋里竟坐着十几个年岁和他差不多的孩子。 屋内烧着昂贵的煤炭,十分温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宛如两个世界。 苏昼走进内屋,有几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麻木,大部分孩子则沉默地坐在炕上,一言不发。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透过窗户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那高大男人正对着王老大说着什么,王老大连连点头,脊背微弯,显得十分恭敬。 没说几句话,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向这间屋子。 王老大停在了外屋,那男人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那双异于常人的大瞳孔在炕上的孩子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冰冷得像是在挑拣牲口。 “一个个过来,我看看你们的根骨还行不行。” “就从...你开始吧。” 他随便指了一个少年,对方显然有几分错愕,但还是乖巧的走了过去。 男人伸出一只大手,随意的搭在少年的肩膀和手臂上,看似轻轻一捏。 “啊啊啊啊!!!” 那少年顿时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杀猪一般,整个人疼得直接跪倒在地。 “废物。” 男人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根骨已经长成了,筋脉僵如顽石,是个没用的。” 随后,外屋便有个中年人快步走入,将那个还在抽搐哭嚎的少年拖了出去。 “下一个。”男人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见刚才那少年如此惨状,原本排在下一个的孩子吓得面色惨白,缩在炕角迟迟不敢动弹。 男人眉头一簇:“鹌鹑大小的胆子!根骨都不需要摸,以后这等废物,就不用带来了!” 话音刚落,外屋便有一个一脸谄媚的男人冲了进来,低三下气地赔着罪,如拎小鸡般将那个不敢上前的少年带走。 “下一个....” 男人依旧冷漠的说着。 又有一个少年走上前去,随后便是一阵哀嚎传出。 “这个还行,根骨尚可,还有过桩功底子,可以留下。” “从今天开始,让你如何修行,你便要如何修行,第一周每日可以拿一百大钱,第二周每日可取二百大钱,以此类推,若你能坚持一月,每日便可拿一两银子。” “听清楚了么?” 那汉子淡淡的说着。 闻言,那原本疼得龇牙咧嘴,满脸冷汗的少年,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懂了!!懂了,师傅,俺最能吃苦了!!” 那少年激动无比,他们这个岁数在外城干一天工,也未必能拿三十钱。 一日一百大钱的工钱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坚持一个月后那一两白银的诱惑。 这些孩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银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就连苏昼都被对方的财大气粗吓到了。 “越是大方,便越有问题。”他心中暗道。 原本有几分胆怯的少年们,一个个都是激动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呵,我可不是你师傅,你先去边上等着。” 男人随意的说着,随后便是继续摸骨。 “下一个...” “根骨尚可,但破了元阳,不行,下一个....” “继续。” 伴随着一阵阵哀嚎声过去,除开最初那高大少年外,就只有一脸上长着乌黑胎记的男孩合格了。 “下一个。” 终于喊到了苏昼。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 男人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也不见他如何发力,手指甚至未曾弯曲。 但一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透体而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破皮肤,顺着肌肉纹理狠狠扎进骨髓深处。 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炸开,苏昼瞳孔猛缩,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痛!钻心剜骨的痛!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腮帮子鼓起,硬是一声没吭。 见状,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沉默的少年。 “摸骨探筋,似万千钢针刺体,寻常成年人都受不住,你能忍住不叫,倒是有些意思。” 男人手指微微松开,淡淡道:“虽然根骨并未闭合,但你筋脉很僵硬,不算上佳,本不想留你,但我喜欢你这股子狠劲,留下吧。” 随着男人手掌抬起,那种恐怖的刺痛感如潮水般飞速消退,只留下火辣辣的余韵。 苏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拱手:“多谢..先生。” “先生么..”男人似乎对这个斯文的称呼颇感意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苏昼去角落等着。 随后,他环视一周,冷冷开口: “除了这三个娃子之外,剩下这些废物都带走!” 外屋的男人们则是走了进来,各自将自己带来的孩子带走。 王老大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苏昼居然真的被选中,眼底居然生出了一丝复杂。 “行了,这三个娃子,我们要了。” 男人站起身,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有啥话,就赶紧交代,一刻钟后开始上工。” 第4章 :武生 说罢,那男人便是直接转身向屋外走去。 “小子,跟我来!” 王老大一把拉住苏昼,将他带到了后屋僻静处。 昏暗的烛火下,王老大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昼,半晌才开口: “我送你来,也不是白来的,如果你能通过,大宅这边会赏我五两银子。” 苏昼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真没想到,你能被选上....这地方...” 王老大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这五两银子,我会分二两与你,如此这个冬天你家还能好熬一些。” 苏昼看着王老大,心底跟明镜似的。 利字当头,往往而来,这才是外城赤裸裸的活法。 王老大费心费力带路,先前有多给了自己二百大钱,自然是为了这五两银子的人头费。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愿意吐出二两银子给自己。 在这吃人的世道,这已经是极难得的良心了。 “如此,就谢谢王老大了,还望帮我把银子换成大钱,方便一些。”苏昼诚恳地开口。 听到这话,王老大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萧索。 他拍了拍苏昼瘦弱的肩膀,低声道。 “你就在这好好学,好好做,若是真能闯出个名堂,说不得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武生老爷,连内城的大人物都得请你去做活。” 苏昼沉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话锋一转开口道:“王老大,我大哥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王老大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那日雪大,你大哥在山上见了一只狍子,便是追了过去,后许久不归,等我半山腰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 这幅说辞倒是和自家大哥所说的对得上。 但苏昼敏锐地捕捉到,王老大在说这话时眼皮微垂,眼神出现了一瞬的闪躲。 他便意识到,对方绝对知晓内情。 但既然对方讳莫如深,眼下自己也无法强求。 “如此,还要多谢王老大对家兄的救命之恩。”苏昼双手抱拳道。 王老大连连摆手:“我和澜兄弟结伴跑山多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男人去而复返。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你们三个去外院领赏吧。” 听到这话,王老大在内的三名中年人都是快步起身,对着那男人躬身行礼道。 “谢杨五爷照拂。” 接着,便是连忙离开了屋里,向着另一间大瓦房走了过去。 “至于你们三个,跟我来。” 被称作杨五爷的男人冷冷地挥了挥手,领着屋内那两个被留下的少年和苏昼,走向了更深处的院落。 这院落比苏昼先前见到的还要深邃幽暗。 几人穿过一条看似是回廊,实则封闭如甬道的建筑后,眼前豁然开朗,却也更加阴森。 这是一处巨大的室内校场。 四周摆满了十几个形态各异的羊形石雕,有的跪卧,有的昂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墙边立着数个兵器架,刀枪剑戟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除此之外,校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如林般耸立的木桩。 那些木桩高约半米,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色,表面光滑油亮,那是被无数次触摸、摩擦,甚至是被鲜血浸泡后才有的包浆。 而在部分木桩上,此刻正站着十几个和苏昼年岁相当的少年。 他们保持着各种古怪至极的姿势,仿佛被定身法术禁锢住一般,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尊失去生气的泥塑。 苏昼眯起眼仔细看去,心中不由得一凛。 那些少年大多面目狰狞,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更有甚者,双目猩红似血,某些肢体关节呈现出不正常的肿大弯曲,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维持着那个姿势,连颤抖都不敢。 整个校场死寂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 木桩群的最前方,摆放着一张硕大的紫藤摇椅。 上面堆着一层层白花花的羊毛袄子,一个消瘦无比的老人正陷在那堆柔软中。 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木桩。 ‘沙沙沙’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在面前的本子上疯狂地记录着什么。 杨五爷快步走到那老人身边,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弯了下去,毕恭毕敬地低语了几句。 老人手中的笔一顿,这才将目光从桩子上移开,缓缓转向了苏昼三人。 杨五爷对着三人招了招手,招呼三人过来。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走到那老人身前。 “干爹,这批就这三个娃子合格,根骨都不曾闭合,体内元阳也在,不曾破体。” “符合您老的要求。” 杨五爷轻声对那老人说着。 “咳咳咳....不错,这桩活交给你,倒是没让我操过心...” “我这条命都是干爹给的,能给干爹做事,是我的荣幸。” 杨五爷此时完全没有先前在外人面前那副霸道模样,温顺至极。 那老人没有在回话,只是随意挥了下手,杨五爷便是安静的站在了那摇椅后面。 “你靠近些过来给我看看...” 老人伸手指向了一个少年。 那少年就是第一个被杨五爷选定那人,也是三人中身材最高大的一人。 他快步走到老人面前,身体微躬,脸上带着谄笑:“老爷,您吩....”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那老人却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那少年的手。 那老人的手臂枯瘦如柴,没有半分肌肉,看上去好似只是随意的抓住了对方。 但下一刻,那少年顿时面色大变,他双眼向外暴突,额头处青筋迭起,像是遭到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嘴巴微微张开,似想发出悲鸣,但却连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但好在,那老人很快便是松开了手。 那少年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额头处的汗珠大片大片的落下。 “有点桩功的底子,下肢骨比同龄人强三成,然上肢孱弱,架子虽大但骨髓空虚,力道虚浮。。” 老人自顾自的碎碎念着,而后另一只手拿着笔,在面前的那宣纸上疯狂快速画着什么。 苏昼看到,不过几息之间,一个十分简陋的草图便已经跃然于纸上。 “忘记你以前的桩功路子,按照我这幅图的姿势去做,能坚持半个时辰,便留下。” “这个就是你的了....” 老人说着,将那宣纸丢在少年面前,同时丢过来的一小串大钱。 那少年原本疼的在地上大口喘气,但看到大钱丢来,他忙不迭的接过来。 略带苍白的脸上强露出一丝谄笑。 “好的,老爷,我最能吃苦了,我现在就去。” 说罢,便是自顾自的找了一个就近的桩子爬了上去,按照手中宣纸上的姿势摆弄起了身子。 那动作有几分滑稽,像极了一只想要偷东西的猴子。 “你过来。” 就这时,老人指向了苏昼。 苏昼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走了过去,直接伸出手来。 那老人枯瘦的手掌也是搭了过来。 刚一接手,苏昼便是感觉到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掌,透过他的皮囊,伸进了他的骨头了,揉捏着他的血管,经脉。 那种痛苦,远比之前杨五爷摸骨要痛上数倍。 但好在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昼咬紧牙关,勉强站稳脚跟,没有如先前那人般狼狈倒地。 他勉强睁开眸子,恰逢与那老人的眸子相对。 “四肢骨稍敏感,想来天生感官便略强于常人,无出彩,也无大纰漏,倒是个标标准准的板子。” 老人说着,便是又在宣纸上画了一张草图。 如先前那人一般,将大钱丢在了苏昼手中,并让其上桩子学那姿势。 苏昼接过宣纸,便也不在多言,向着桩子走去。 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既然是收钱办事,这钱又拿得如此烫手,便不可能是正经活。 原本以为是给人当沙包陪练,但现在看来,这老头似乎是在拿活人做某种关于武道的实验或是观察。 但站桩总好过挨打。 且先行做着,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再寻机看看能否将武学相关收录进系统面板。 他爬上桩子,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动作。 这动作并不复杂,看上去有些像是扎马步,但双手却要反向交叉紧握,死死抵在脐下三寸的位置,重心要求极其诡异。 刚一摆好动作,苏昼便感到腰腹间传来一阵酸麻。 说起来,他其实对于武道很是好奇,记忆中那颗蔚蓝星球也有传武,但褒贬不一。 他最后对传武的印象是某位大师弟子,在某比赛上被一巴掌抽成了表情包。 本想着来此能见识一二真功夫,如今看来,这武道二字,在这方世界恐怕是沾着血腥气的。 就在苏昼调整呼吸之时,旁边却出了岔子。 那脸上长着胎记的少年不知道抽什么疯,死活不肯上桩。 杨五爷和老人对望了一眼,也没有难为对方,反而丢出了一串大钱,便将其驱离了院子。 “嘿嘿,兄弟,我本来以为这活多凶险呢。” 身侧桩子上有人开口。 苏昼看去,那人正是最开始被选中的那少年,此时他正摆着怪异姿势,低声开口。 “现在看来,还行,中途滚蛋都给钱,如此,给这位疯魔的武生老爷当个靶子练画,倒也没什么。” 闻听此言,苏昼心中一动,这少年显然知晓一些内幕。 他保持姿势不动:“什么武生老爷?” 那少年闻言一惊:“你什么也不知道,也敢来?” 苏昼抿了抿嘴:“缺钱。” 最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外城最应当的理由。 那少年听罢,眼神黯淡了一瞬,颇有同感地叹息道。 “的确,若是不缺钱,谁愿意来这儿卖命。” 他左右看了看,见那老人正沉迷于画画,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位爷可不简单,是位真正的武生老爷,听说头十几年曾东安城的武举上大放异彩。 “后来更是走出了东安,去过咱们听都没听过的大地方。” “那时候,他风头无两,但不知怎得,等再回来就成了这般半人半鬼的样子。” 苏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心中对这老人的警惕更甚几分。 第5章 :桩感 那少年脸上生出了几分惊惧,声音压得更低。 “最近这位爷开始找些你我这般年岁的少年,按他所画的姿势摆桩,而后他来临摹记录,不知是什么怪癖。” “不过据说有些人的确站出了好处,生出了气力,被其他帮派高价挖走,但大部分....” 少年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少年道。 “大部分都站坏了身子,最严重的一个,听说双臂经脉尽断,成了个只能靠人喂饭的瘫子。” 听到这少年的话,苏昼在心底却是暗自点头。 这般又能拿钱,又能接触到些许武道的活计,要是没有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 他看着身边,摆着怪异姿势的少年,眼眸微微眯起。 先前那老人和杨五爷都说此人有些桩功的底子。 再加上他刚才那一番见识颇广的话语,苏昼断定对方绝非普通的外城野孩子,应当正经接触过武道。 他本想开口套些话。 但一旁那少年,却是一个动作不稳,险些从那桩子上掉下去,还好他及时调整动作,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原本维持的姿势,确是有一丝变形。 见状,原本正在画画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炭笔,他皱起眉头看向那少年,声音嘶哑而冰冷。 “若是在有一次不稳,就滚出去。” 那少年闻言,顿时面色煞白,像是被冷水泼头,连忙咬紧牙关,一丝不苟地重新摆好那滑稽却极耗体力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昼也是收敛心思,绷紧全身,仔细维持着动作。 说实话,他此时的感觉和前世站军姿有几分相似,但却要更加痛苦数倍。 那种酸麻疼痒最初只在双腿蔓延,随后便像野火般烧遍全身。 整个后腰如同灌了铅,连带着那双死死反扣在脐下三寸的手也开始失去知觉,变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平日里稍纵即逝的半个时辰,眼下却显得如此漫长,每一息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 远处的紫藤摇椅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昼艰难地抬起头,只见那老者缓缓从摇椅上起身,在杨五爷恭敬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向着深处的房间走去,那背影佝偻而诡异。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周围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少年们,这才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纷纷从桩子上爬下来。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传来,好几个早已力竭的少年直接摔在了地上,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草,这动作简直不是人练的!比起我之前练的八极桩还要累上十倍啊!” 身边那高大少年动作还算利索,但也只能半瘫坐在桩子上,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苏昼也是浑身一软,直接坐在了桩顶。 此刻,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筛糠一般。 全身上下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寒意刺骨。 苏昼的眼前,系统光幕再次浮现。 然而在可预取的那一栏中,并没有多出新的选项。 “果然,什么也收录不到么...”他捏着酸麻的双腿心中想到。 不过这一点,他倒是早就想到,毕竟这只是一份活计,并非是真的拜师学武,想要收录到武道相关,没有那么容易。 揉了半晌,他双腿依旧有几分发软。 身旁那少年显然要比苏昼强上几分,他歇了几口气,便是一个纵身跳下桩子。 苏昼这感觉双腿的麻木感微微褪去,也是缓缓的跳下了桩子。 杨五爷从远处的屋内大步走来。 很快,便是来到两人面前。 他先看向另一少年道:“以后站桩,少些废话。” 那少年连连点头,连带谄笑道:“知道了,五爷。” 杨五爷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苏昼:“你身子骨现在还弱些,要想在这干下来,最好好好补补身子。” “否则干不长久。” 苏昼沉默的点了点头,因为缺衣少食,他的身高相较于同龄人的确要瘦弱不少。 “你二人听仔细了,既然撑过了半个时辰,以后便可来上工,干爹让你摆什么姿势,便要摆什么姿势,他何时起身,何时便下桩。” “每日辰时来此上工,第一周若无其他交代可自行离开,但从第二周开始每日需在院内侯着,日头西下才可离院。” 杨五爷看着两人,声音淡漠道。 “切记,若是有一日,不小心掉下桩来,便不用再来了。” “知道了么?” 苏昼和那少年同时开口道:“知道了。” 杨五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待对方的身影走远,那高大少年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几分活泼劲儿。 “兄弟,可以啊,这你都能熬下来,以后咱哥们儿也算是一批的了,我叫马铁,你呢?” 马铁伸手拍了拍苏昼的肩膀。 “苏昼。”苏昼如实开口。 马铁明显知道不少关于武道的事情,既然对方愿意和自己相交,他也十分乐意。 “苏兄弟,这可是个好活啊,每天就只需要这么一会儿功夫,便能有一百大钱,当真是好事!” 马铁从怀中掏出大钱,一边数着,一边忍不住笑着。 而苏昼却是微微皱起眉头来。 这活计越是听上去,轻松简单,却是让他感觉有几分不安。 按照着马铁之前所说,有不少人都站坏了身子,甚至成了废人,就足以见得这活的凶险。 眼下的这简单的动作,恐怕只是个开始。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瘫坐着几个早些进来的少年,他们目光呆滞,关节处肿大异常,泛着诡异的紫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马铁似乎留意到了苏昼的目光,他低声道。 “别看了,站桩这玩意儿就这样,要是路子不对,或者姿势哪怕错了一分一毫,就容易损伤关节,落下病根。” “别说怪老头让咱们站的这玩意儿了,便是一些正经的桩功,若是无人指点,都容易把人练废。” “桩功...”苏昼已经不止一次从马铁口中听到这个词。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马兄,这桩功是什么?” 马铁开口道:“这桩功是武道入门的第一步,不论学哪家功夫,都离不开这桩功。” “我之前练得便是八极桩,所谓桩功啊...” 马铁正欲侃侃而谈,肚子却忽然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巨响,在这空旷的校场里格外清晰。 他老脸一红,话音戛然而止,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讪笑道:“哎呀,让苏兄弟见笑了,这折腾一通,确实是有几分饿了……” 苏昼闻言,心中顿时明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顿饭,看来是省不下了。 他当即顺水推舟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知马兄能否赏脸,一起去吃个便饭?正好我也想多听听马兄的高见。”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客气啥,以后不许这么客气了,走走走走,我知道一家叫花鸡,烧的十分不错啊!” 马铁大笑,说罢便是拉着苏昼向外离开。 周围那些瘫在地上的少年们,听到两人的笑声,纷纷投来阴郁的目光。 眼中似带着几分戏谑。 “真当这钱,有这般好拿啊,看你们还能笑几日....” 一名脚踝肿大异常的少年低声开口。 就在这时,杨五爷像个幽灵般走到那少年面前。 “刘三,今天轮到你进屋了。” 闻言,那少年的表情顿时一僵:“五爷,按日子,按日子....” 他话还没说完,便是被杨五爷打断:“事先都说好的事,莫要浪费时间。” “若你不愿,便自己滚出院去。” 听到这话,刘三吞了吞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果决,起身便是和杨五爷走向了那小屋之中。 周围其他少年,见到这一幕都把头埋的更低了几分,有些人偷看着那远处的屋子,眸中有些许恐惧又有些许憧憬.... .... 这室内校场有个隐蔽的后门,从那里走出,便能避开前院的羊圈,直接离开这阴森的大宅。 马铁带着苏昼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家破落的摊子前。 虽然摊子破旧,但那股浓郁的肉香却是实打实的。 一只叫花鸡要三十大钱! 付钱的时候,苏昼心都在滴血。这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口粮钱。 但为了了解武道,他也是狠下心来。 “苏兄弟,我跟你说,这家的叫花鸡,最是正宗。” 马铁左手抓着鸡腿,飞速的往嘴里塞着。 “你我兄弟投缘,有啥想问的,尽管说,兄弟我知无不言啊。” 苏昼拿起筷子,也是扯下了一条鸡腿,随后开口道。 “马兄,你对武道颇有了解,感觉不像是普通人啊。” 听到苏昼这么一说,那马铁顿时眉头一挑,十分受用。 “嘿嘿,兄弟,你好眼光啊,不怕你笑话,爷们儿我之前可是拜在了八极拳张天硕,张师的门下。” “走的正经的八极桩,学的正经的八极拳!”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手上闪着油光。 说罢,他便是连忙将手上的油水舔了个干净。 “八极拳张天硕!?” 苏昼闻言眼前一亮,他之前想要学武,做过一番打听。 东安城有一些武生,拥有自立武院的资格,这些武生不看出身,只要银钱到位便可学武。 其中张天硕的武院十分有名,只因他曾出身外城,相较于其他武院对外城的学生颇有照顾。 因此,他所设的张院成了不少外城子弟心底最好的去处。 “原来马兄居然是张天硕的高徒,真是失敬啊...”苏昼对着马铁抱拳道。 马铁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了,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有几分萎靡道。 “苏兄弟,你说这话,我倒是开心,但我却是没资格称其为师了。” 马铁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我在院里呆了一个月,没修出‘桩感’,家里又实在凑不出后续的束脩,只能……退院了。” 说到这,他狠狠咬了一口鸡肉,似乎在发泄心中的不甘。 “来了!” 苏昼眼眸微颤,心底清楚,马铁接下来说的话,才是他最关心的核心机密。 “先前我同你讲了,桩功便是武道修行的第一步,万丈高楼平地起,各家修行都是从这枯燥的桩功开始的。” “而站桩功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修出‘桩感’。” 马铁一边咀嚼着鸡肉,一边回忆着曾经师父的教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所谓桩感,按照张师所说,便是‘身轻力重,松而不散’。”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只有抓住了那一丝感觉,才算是真正跨过了武道的门槛。” “此后,便要以那桩感为根基,破得体内三关,得入康庄大道。” “但若修不出桩感,便是练上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庄稼把式,无缘真正武道。我就是那个资质愚钝的,耗了一个月也没摸到门道...” 说到这,马铁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苏昼道: “刚才那老怪物让咱们摆的姿势,给我的感觉和桩功很像,都在强调架子和呼吸,但...这玩意儿透着股邪性,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听到马铁所言,苏昼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若想将武道真正收录在系统面板上,看来必须练出这所谓的桩感。 这顿饭,值了。 第6章 :家 之后苏昼又给马铁点了一壶黄酒,从对方口中套出了更多关于武道的情报。 “桩感为武道根基,修出桩感之后,可养精神,壮气血,桩功修行分为小成,大成,圆满,同样对应三关桎梏。 “武者修行,无论走什么路子都跳不过这三关桎梏,所谓三关便是磨皮,淬筋,锻骨!” 马铁一边喝着黄酒,一边侃侃而谈。 而苏昼则是暗自将这三关都记在心底。 “武者若是不过关,其实也就比普通人多些力气,但若是过了磨皮一关,皮肤坚固似虎豹一般,更是能轻易抱起三五百斤的石磨!” “放在外城,更是能被人叫上一声武夫老爷,若是成功淬筋,那便是更了不得!” 说到这的时候,马铁放下酒杯,眼中迸发出了一阵精光。 “内城那些大家族会恭恭敬敬的来请你上门去当供奉,每个月百十两白银少不了,更能参加武举,若是一着中第,便是真的出人头地了!!” 所谓武举,是朝廷为了选拔人才,所创办的考核。 中第者,不仅能一跃获得上籍,受大商律法保护,子孙还可入书院读书。 更是每月有银钱供奉,本身可免除大部分苛捐杂税,所挂名的势力更可免除四成的商贸农杂等,因此一旦中第,各大世家都会上门来争抢巴结。 说是逆天改命也不为过! “我不甘心啊!!” “要是混在外城,这辈子怕是就这样了,兄弟,我是真不甘心!!” 马铁突然发下手中的酒杯,眼神坚定的看向苏昼。 “这武我还要学,不求能破关,能参加武举,哪怕只是修出桩感,便算是半个武生,在各大帮派眼底都是抢手的香饽饽,以后吃喝不愁!” “我来怪老头这做活,便是想存够了钱,再去拜师试一下,我有一个月的底子,说不得,说不得我就能成!!” 马铁认真的说着,双手微微颤抖。 苏昼点了点头,开口道:“我相信马兄,一定可以修出桩感,踏足武道!!” “哈哈哈哈哈!!!好兄弟,你我投缘,不若等你我一起存够了钱,我带你一同去拜师如何?” “张师虽然严厉,但对我等外城人却是一视同仁,从不藏私,是私人武院中对我等最好的一位了。”马铁道。 张天硕的名声,苏昼是知道的,若是他能凑够钱,也是考虑去对方的武院。 “如此,便是麻烦马兄了。” “这麻烦什么,你我兄弟都是应当的,来来来,快吃,快吃,等下鸡都凉了。” 马铁给苏昼夹了一筷子鸡肉,而后便是飞快的吃了起来。 苏昼见状,也是连忙开吃,毕竟自己花了钱。 一只叫花鸡不少,但在两个半大小子面前,却是不够吃,没过多久,就被消灭了个干净。 原本苏昼是想着,还能剩些的话,打包带回家去,还能添置点油水。 但眼下,连那鸡骨架,都被马铁嗦喽了个干净 苏昼无奈,掂量了一下剩下的大钱。 王老大那边答应给自己分二两银子,再加上每日的工钱,多少算是宽裕了些。 这叫花鸡味道不错,苏昼打算再要一只,给家里带回去,也算是难得的开开荤腥。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开口,这马铁跟那饿死鬼投胎一般,他怕自己现在买,又进了这吃货的嘴里。 又和马铁胡侃了一会儿。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铁站起身来:“兄弟,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明日再见。” “好,马兄,我在歇歇胃,便走,明日再见。”苏昼道。 等到马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苏昼才招手唤来老板,又要了一只热腾腾的叫花鸡,并嘱咐用厚实的荷叶仔细包好,免得散热。 就在这时,隔壁桌忽然涌进来一伙人。 这群人一个个衣衫不整,甚至带着些许血迹和泥土,显得颇为狼狈,但脸上却洋溢着极度亢奋的神情。 为首那人满脸麻子,一脸谄媚。 苏昼瞳孔微缩,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早上在巷口的那个地痞。 “哈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囤水帮的那群人平日一个个跟大尾巴狼一样,还以为多牛逼!” “结果,跟咱柳哥一比,全是废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麻子男对着身旁的男人恭维开口,笑容谄媚。 “囤水帮...” 苏昼对于这个帮派有些印象,好像是占据了水路边上的街道,平日便是收取那些从那些渔夫身上榨取油水。 囤水帮也算是老牌帮会,没想到居然被铁帮的人给吞并了。 那被叫做柳哥的男人是个异常高大的汉子,脸上有一道如同蜈蚣般的狰狞刀疤,很可怖。 “哎!别这么说,都是兄弟们的功劳!” 柳哥大马金刀地坐下,声音洪亮。 “以后囤水帮那两条沿河街也都归了咱们铁帮。回去我便和帮主商量,这两条肥街,全归兄弟们管!”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痞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那两条沿河街油水丰厚,还有不少住在渔船上的渔家女可以调戏敲诈,那可是一笔横财! “柳哥威武!!” “柳哥威武!!!” 众人齐声高呼,引得店内其他食客纷纷侧目,却无人敢言。 柳哥脸上露出十分受用的表情,但他还是虚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噤声。 待众人安静下来,他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这不算什么,如今老帮主身子骨不行了。咱们跟着张爷好好干,以后捞油水的机会大把大把的有!” 那麻子男顿时两眼冒光道:“柳哥,谁不知道您是张爷最得力的大将,老帮主要是退位,张爷可是最有机会的,要是张爷上位。” “那您就是副帮主啊!” 其他小弟也是连忙谄媚起来,一句句的马屁接踵而来。 “帮内好手众多,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 柳哥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但眼中那股桀骜与野心却是藏都藏不住。 麻子男哪能让话掉在地上,连忙高声接道。 “柳哥,您这就太谦虚了!帮里虽然好手多,但您可是正经八百练过武的!今儿我们哥几个算是开了眼了,囤水帮那三四个壮汉,居然连您一拳都接不住!”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得意: “再者说,您前几天可是立了大功!坎子街那边有群臭跑山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 从来不交保护费。要不是您直接出手打废了一个刺头,立了威,帮里现在都啃不下那块硬骨头呢!” 其他小弟纷纷附和: “就是啊!!” “柳哥是真牛逼!那汉子看着像头熊似的,结果被柳哥一拳直接干趴下了!那一拳真够劲儿,我听着骨头都碎了!估计那腰就算没彻底断,没个一年半载也别想下床拉屎撒尿了!” 哐当! 原本一直在耐心等待叫花鸡出炉的苏昼,手中的茶碗轻轻磕在桌面上。 脸上的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眸子也是缓缓的沉下。 坎子街上跑山的人不多,就是王老大那么一伙人约莫有八九个,而其中只有自家大哥一人的腰受了伤。 对方口中的那个刺头,不出意外就是自己大哥苏澜。 原本苏昼还想着自己慢慢想办法从大哥口中往外套话,但没想到居然在此地遇到罪魁祸首。 但他并没有冲动,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若是贸然上前,怕是连那麻子男都不会是对手。 “来了客官,您的叫花鸡给您装好了!特意多包了两层荷叶!” 店小二这时将那叫花鸡装好,递了过来。 苏昼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后,便是面色如常的走了出去。 只是在出门前,装作漫不经心的扫过了那桌一眼,将那几人的样貌仔细的记在了心底。 那伙人并没有注意苏昼的异常,柳哥大笑着像是在说什么趣事。 周围其他的小弟,也是一个个怪笑的附和。 “对了,柳哥,那家伙好像住在坎子街,要不咱们找找,按他说的,家里还有两个小的,无生寺那边最近可是出了大价钱,想要....”麻子开口道 柳哥闻言,眸子转了转,似乎有几分异动,但很快便是摆了摆手。 “这一个月是关键时候,稳当些,等到张爷上位...” 两人的声音压的很低。 但苏昼在门外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却是听的清楚。 此言一出,他双手不由得猛然握紧,呼吸加速,但很快便是大步向着远处走去。 “铁帮....柳哥。” 打伤大哥,险些让其成为废人,现在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和小妹的身上。 这让苏昼如何能够不怒! 但即便心底的怒意上涌,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力量的愤怒,只是无用的哭嚎。 听刚才那几人的对话,那所谓的柳哥有些功夫在身上。 “我要尽快把武道收录到系统,然后....” 苏昼在巷口的阴影处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隔着风雪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家透着昏黄灯光的店铺。 接着,他毅然转身,一头扎进凛冽的风雪中。 .... 等到苏昼到家的时候,月头已经冒了出来。 他刚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就看到小绕正端着一盆脏水从厨房跑出来。 “二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小绕,你看这是什么?” 苏昼提起手中的叫花鸡,在小绕面前晃了晃。 小绕瞬间嗅到了一股肉香,顿时眼前一亮。 “是肉!!阿爷!!阿爷!!二哥带肉回来了!” 小绕乐得上蹿下跳的,一把抢过那叫花鸡,便是飞奔进了屋。 苏昼无奈的笑了笑,也是走进屋内。 老爷子此时接过了那叫花鸡,看向了他道:“二郎,这一只叫花鸡得不少钱吧,这不年不节,花着钱作甚啊。” “阿爷,你放心吧,我找到活计了,每日工钱不少,就是在外时间长些,这叫花鸡,咱也吃的起。” “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该好好养养,吃些好的。”苏昼笑道。 老爷子听到苏昼找到了活计,顿时脸上一喜:“二郎,你找到工了!” 如今苏澜倒下,他又年老无用,家中的重担全都落在苏昼身上,此时最好的消息便是苏昼找到了活计能够赚钱。 “没错,是个私活,主家那边还提前预支了一笔工钱。”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苏昼扯了一个小谎。 “好!好!!如此,这个冬天咱们一家子也算是有着落了。”老爷子激动不已。 而一旁的小绕则是眼巴巴地看着那叫花鸡,不断吞咽着口水,却懂事地没有伸手去抓。 “好了,阿爷,赶紧趁热吃吧,小绕都要馋死了。”苏昼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好,好!二郎有出息了,咱吃肉,吃肉!”老爷子抹了把眼泪,笑道。 破旧漏风的土屋内,难得生出了几分久违的欢声笑语,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苏昼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但他随即看向那躺在炕角,即使在昏睡中依然紧锁眉头的大哥,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化作一片深沉的静默。 半晌后,他才上前轻轻将大哥唤醒,一同吃饭。 穷苦人家,难见肉腥。 哪怕苏昼再三劝说,老爷子也死活不肯一顿吃完,硬是将一只鸡精细地拆成了三份,说是要分三天吃。 就连那剔出来的鸡骨头,都被他珍重地收了起来,说是之后可以敲碎了煲汤喝。 苏昼知道拗不过老人的坚持,也就由着他去了。 那一夜,苏昼看着家人满足的睡脸,一夜未眠... 第7章 :预取 院落之内,寂静异常。 只有画笔的沙沙声作响。 苏昼站在那根黑红色的木桩上,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下肢却蹲得极低,几乎贴着桩面。 他的肩胛骨向外诡异地拱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怪鸟。 算上今天,他已经在这院中上工了整整一周,老人画出的动作一天要比一天难。 但身体的适应力也开始不断增加,从最开始坚持半个时辰便彻底瘫软,但现在能够勉强站立。 除开肌肉酸痛外,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昼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并非是力量,耐性等方面的变化。 而是...心脏。 没错,就是心脏! 站桩之时,为了对抗身体的本能排斥,苏昼习惯时刻内视自身,关注每一块肌肉的颤动,每一次脉搏的律动。 这两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脏仿佛变成了一台正在预热的泵机,每一次搏动都比以往更加沉稳有力。 伴随着心跳,体内的血液如同奔涌的河流,流速比曾经快了几分,带着滚烫的热度冲刷着四肢百骸。 但这感觉和马铁提到的桩感完全不同。 另外,这几天下来,苏昼明显发现,早先就在院中的少年少了四五个,想来是吃不了苦便离开了。 “兄弟,你就当我之前是放屁,这他妈绝对不是什么桩功动作,就是那个老疯子编出来的,纯在折磨人!” 马铁在隔壁的木桩上龇牙咧嘴地低声咒骂。 此时的他半跪在桩顶,双手却要反向环过脑袋去抓自己的下巴,整个人扭曲得像个麻花,活像是正在训练的马戏团伶人。 然而此时的苏昼确实没有力气回他的话。 今天的这个古怪的动作,对体力的消耗简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耳膜边轰鸣,全身大汗淋漓,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木桩上,汇成小溪。 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战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甚至,眼前的光景都开始出现了重影和模糊的黑斑。 “撑住...撑住!!” 苏昼在心中疯狂咆哮,全身肌肉绷紧如铁,额头处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蚯蚓。 他试图强行稳住身形,但体力的枯竭如潮水般不可逆转,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苏昼脚下一软,即将从那两米高的桩子上栽落之际! 咚!咚!!咚!!!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突破了某种肉体的桎梏。 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灼热的气力从心脏深处喷涌而出! 它顺着血管,如同岩浆般瞬间灌入四肢百骸。 顿时,苏昼只感觉自己身体又生出了一股新力,让他瞬间稳住了身形。 而也就在这时。 他那早已被汗水模糊的眼前,那块熟悉的半透明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上面的文字,终于出现了一丝令他狂喜的变化。 因果位阶:【初涉】 当前预取:【无】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1/1】 补全返还:【无】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上)】 “蜕血破限劲!” 看着眼前面板上出现的选项,苏昼的神色微微一愣。 这几天他对那老者的行为多有几分猜测,对方既然曾经是武生,还是参加过武举的武生,召集自己等人花了大价钱,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作画。 再加上之前马铁说这老者让他们摆弄的动作,并非桩功。 他便是猜测,对方是否正在研究一门新的功法,而自己这些人便是他用做实验的白鼠。 毕竟,一门新功法的诞生,少不了各种实验,各种琢磨。 因此,苏昼便想着自己只要按照对方所说的动作去做,说不得真的能练出一丝桩感。 只要能够练出一丝,便能收录在系统上,而后直接预取。 先前那种感觉让苏昼本以为是他终于练出了桩感,但眼下貌似并非如此。 如果自己练出的是桩感的话,那系统收录的应该是桩功,而眼下系统显示的分明是个什么蜕血破限劲。 看来,自己修炼的并非是桩功,那便无法破关,算不得踏入武道体系,最多只是一种技巧和力量。 “无论这东西是什么,必然和武道相关。” 苏昼心中暗道。 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力量。 至于武道修行,等到之后存够银钱,再去拜师也不迟。 但此时显然不是预取的好时机,因此,他并没有直接选择预取。 而是继续保持原本的动作。 体内生出这股新力之后,身体的疲惫似乎也开始退去。 在摆出那奇怪动作时,也不感觉僵硬,而是十分自然。 摇椅上的老者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昼的变化,手中的炭笔停下了动作。 那双苍老的眸子看向了苏昼,而后又侧身看向了杨五爷。 “这小子...有点意思,刚才气力已竭,本该掉下来,却生出新力,他才来一周左右吧,有可能摸到了一丝跟脚。” “明天上工前,叫他来见我。” 那老人的声音依旧沙哑。 一旁的杨五爷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干爹。” “这几天,再找些人...”老人继续叮嘱道。 杨五爷错愕:“干爹,外城适龄又根骨相当的年轻人就这么多,那些武院最近已经察觉生源少了些...” 老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我感觉到教内那些人快找来了,我在东安待不了多久,如果耽搁了我的计划,你的血也不是不能用....” 说罢,他放下了手中的画纸,缓缓起身,无视了杨五爷越发阴沉的脸,舒展了一下根骨。 少年们顿时眼前一亮,都知道,这是下工的征兆。 果不其然,老人向着远处的那间屋子走去。 这一次,杨五爷并没有扶着老人,而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草,可算下工了!” 马铁坐在桩子上,用力的揉着自己的腰。 而苏昼则一个跃身,从桩子上跳了下去,动作轻盈无比,落地之时更是没得声息。 这一幕顿时让马铁瞪大了眼睛。 他自认为有一个月的桩功底子,这些天来上工相较于苏昼要轻松许多。 然而此时自己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反观苏昼却好似没事人一般。 这不由的让他心头一惊。 也是连忙跳下桩来,跑到了苏昼边上低声道:“兄弟,兄弟,你今儿怎么这么轻松,不会是练出什么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看着马铁那充满探究与羡慕的眼神,苏昼神色不变,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 “练出个屁啊!我昨天吃了顿小灶,补了油水,力气自然足些。” “再加上今天这姿势看着难,其实也就是别扭点,不怎么吃劲儿,这才看着轻松。” 马铁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苏昼那蹲着的动作,又对比了一下自己那要把腰拧断的姿势,觉得苏昼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顿时,他心底那点微妙的嫉妒散去,长舒了一口气,笑道。 “也是!就这些乱七八糟的邪门动作,要是能练出正经桩感,那就有鬼了!” “今儿发了工钱,兄弟我请你去搓一顿好的!” 马铁豪爽地挥了挥手,勾住苏昼的肩膀。 这院里的人情冷漠,早先就在院子里的老人们从来不理会他们这些新人,甚至带着敌意。 因此,这段时间里,两人的关系越发紧密,颇有点患难兄弟的意思。 这两天吃饭,都是一人请一天。 不是苏昼赚了些钱,就大手大脚,而是这古怪站桩实在是耗费力气,若是不吃些好的滋补身体,根本熬不下去。 “今天家里有些事,便不和马兄一起吃了。” 苏昼找了个理由推脱了马铁的邀请。 行!那明儿!明儿我请你!”马铁也不介意,嘿嘿笑道。 “嘿嘿,到明儿就是第二周了,到时候就要涨工钱了!一天二百大钱啊!想想都开心!” 随后,他拿着今日的工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瘸一拐却又兴高采烈地先离开了。 苏昼站在原地,等身上的汗意稍退,便也打算离开。 不远处,阴影里。 三五个先前便在院中的少年正聚在一起,眼神阴鸷。 其中一个,便是之前被杨五爷强行拖进屋里的刘三。 只见他阴冷着脸,盯着苏昼离去的背影。 他脚踝处原本触目惊心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些许,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更加怪异,相较于那一日,他好像...变矮了些许,脊背也更加佝偻。 “过了今儿就到第二周了,等到‘取血’的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语气幽幽,如同鬼魅低语,眼神之中竟带着某种扭曲的期待与幸灾乐祸。 身边的几个少年,也同样露出了那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 离开了大院,苏昼在附近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随便开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便是走了进去。 他锁紧房门,确定没有人在屋外偷看后。 苏昼这才唤出了系统面板。 心底没有过多的犹豫,苏昼直接做出了选择。 “预取蜕血破限劲!” 苏昼眼前的系统面板闪动一抹精光,而后无数纷乱的信息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 根据这些信息可知,想要修成这蜕血劲,需要将那些稀奇古怪的动作完美不差的累计维持十二个时辰。 并且,还需要两株三年份的气血药草来滋养内在,方可修成。 下一刻。 苏昼开始浮现出了自己做出各种古怪动作的记忆,从最开始的全身酸痛,僵硬,到后来的动作如常,神色平静。 伴随着他一次次的站桩,他的心脏跳动变得越发有力,体内血液流动更如江海呼啸,原本孱弱的身体开始不断的变强。 直到心脏仿佛彻底打破某种桎梏,心房所流之血蕴含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血液所过之处,他的皮肉随之变得坚韧。 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化,仿佛和心跳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共鸣。 身体微微颤抖,体内的血管如同被开垦的荒地一般,苏昼甚至感觉自己能够听到那血管开裂的声音,那其中流淌的鲜血似藏着某种劲力。 他强忍着那无法言说的剧痛,默默地坐在床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片刻。 体内那种痛苦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说不出的舒爽,就像是全身浸泡了在温泉之中,这几日囤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灵活。 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的灵光,甚至能够听到客栈一楼那小二不小心弄碎了一个酒壶的声响。 伸手握拳,肌肉似乎没有太多的增长,但.... 拳锋握紧,一股如蟒蛇般阴冷而霸道的劲力,瞬间自血管深处涌动而出,直冲指尖! 那是完全不同于肌肉蛮力的东西,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爆发力! 第8章 :杀! 一种想要宣泄的强烈冲动涌上心头。 苏昼眼神一凝,侧身对着床边那根支撑屋顶的实木柱子,一拳横击了过去! 没有蓄力,只是随手一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闷响在屋内炸开,仿佛一柄重锤砸在了鼓面上。 苏昼收回拳头,看着那坚硬的老榆木柱子上,留下的一道入木三分的拳印,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冷芒。 苏昼看着自己的拳头,只感觉在这蜕血劲的加持下,他的力量提升了两倍不止,而且拳头上的皮肉也变得坚固异常。 眼前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因果位阶:【初涉】 当前预取:【蜕血破限劲·上(小成):0/12时辰,三年份气血补品(0/2)】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0/1】 补全返还:【无】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 他不清楚这劲力和桩感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但他知道... 有些债可以先讨回一些利息了... 苏昼眼神看向窗外,这客栈所在就在沿水街,是那日麻子脸等人打下来的地盘。 这几日他每天下工之后,就在这两条街上游走,已经暗自摸清楚了麻五子的动向。 此时,他耳朵轻动,看向门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被轰出拳印的柱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虽然最近手头宽裕了些许,但要钱的地方太多,还是要省着点花啊。 这般想着,他身形一闪,顺着大开的窗户,无声无息地跳了出去, 片刻后。 “客官,您这屋刚才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店小二询问着。 “客官??” 见屋内无人回应,他便是拿出钥匙开门。 而后…… 那店小二的目光落在了床边。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错愕地愣在了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根支撑着整个房屋,坚硬如铁的大龙柱上,赫然印着一个拳印! 那痕迹虽不深,边缘却整齐得可怕,木屑崩裂,无比醒目!! ...... 芦苇荡被霜雪压着,三九寒冬,东岸河水彻底冻死,只剩下零星几个冰窟窿。 往日靠着打渔为生的渔夫们,只得寻些其他的营生。 但在江河之上,依旧有不少的渔船上闪动着烛火,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些渔夫渔女无钱购置岸上房屋。 只得住在这船舶之上,打上炉灶,填上煤火,倒是也能勉强过冬。 麻子脸此时正一脸淫笑的站在岸边,望着不远处一艘灰褐色挂着白帆的破船。 在他身边,有两个狗腿子也是看向那船,眼底是藏不住的淫邪。 “麻五哥,我打听过了,这小娘子家里的男人前几天开凿东安河的坚冰,想要抓些大鱼,冰层碎裂,她男人直接掉下那冰窟窿了。” “眼下这寒冬,估计正寂寞的很,还得需要麻五哥你去帮她暖暖身子啊!” 一个小弟十分狗腿的说着。 麻五子闻言,双眼更是止不住的冒光:“嘿嘿,你小子的消息就是灵通。” “这条街,既然已经归了我们管,那就都得照顾好了,我这也是为了不辜负柳哥的叮嘱。” 他义正言辞的说着,但眼底的欲火却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 “你们两个,给我盯好了,等本大爷爽...不对,等本大爷安慰完这小娘子,你们两个也去安慰安慰,毕竟人多力量大么!”麻五子道。 那两个小弟顿时也是淫笑不止,连连点头:“放心吧,五哥,有我们兄弟在,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你就专心安慰小娘子就成!” 麻五子满意的笑了笑,随后便是迫不及待的直接走向了那艘挂着白幡的小船。 刚一上船,这麻五子便是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赵娘子,你在哪呢?五哥来找你来了!” 他四处寻找,直到掀开船舱的帘子,顿时眼前一亮。 “赵娘子原来藏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他满脸淫笑的开口。 只看船舱内,有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夫人,虽然满脸疲惫,青丝藏着几缕白发,但跟其他的渔家女比起来,的确是要美上几分。 从麻五子第一天接管这条街,他就惦记上了对方。 但因为刚刚接手,柳哥让他稳当一些,别在帮派上层更替的时候闹出乱子,这才忍了下来。 可眼下,对方男人居然死了,他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那妇人看到麻五子进来,不由得抓紧身侧一把菜刀,手掌微微有几分颤抖。 “麻五子!!我家男人刚死,你就上船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厉声呵斥。 但落在麻五子眼中,却是如同撒娇一般。 “哎呦,小娘子说得哪里话啊,我就是看伤心,想来安慰安慰你。” 麻五子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前走着。 那女子连连后退,胡乱挥舞着手的刀:“你别过来,别过来!” 然而,一个弱女子如何是这种痞子的对手,一个不留神便被麻五夺下了刀来,一把抓住手腕,将其拉到怀中。 “嘿嘿,小娘子,莫要惊慌,让爷来好好疼你,只要你把爷伺候舒服了,以后这条街没人敢欺负你!” 他淫笑着把头埋向妇人的脖颈,对方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欲拒还迎的情趣。 赵娘子拼命挣扎,泪水夺眶而出。 她看着眼前这张恶心的麻子脸,心底已是一片死灰。 今日便是死,也绝不能受此侮辱! 她牙关一咬,就要咬舌自尽。 可就在此时,她绝望的眼眸中,忽然映照出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麻五子的身后。 麻五子见怀中女人突然停止了挣扎,还以为对方认命了,顿时大喜过望。 他刚想再说两句浑话调情。 但下一刻... 嘭!!!! 后脑勺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麻五子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整个人猛地向前踉跄,本能地伸手去摸后脑,却只摸到了一手温热粘稠的鲜血。 他强忍着剧痛,转过头来,却是只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瘦弱身影站在那里。 “你他妈...” 麻五子暴怒之下,还想出手。 然而,只看那道人影抬手握拳,横轰而来,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 但砸在麻五子脸上的那一瞬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麻五子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眼因恐怖的挤压而向外爆凸,几欲掉出眼眶。 而后,无尽的黑暗彻底将其的意识掩埋。 嘭~ 他像一滩烂泥般无力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而那黑衣人却是并没有放过他,他弯腰下身,对着他的脑袋接连补了好几拳。 直到麻五子的脸颊都被打的凹陷下去,颅脑处似有黄白飞溅,待到确定对方彻底死透之后,他才停手。 在麻五子的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钱袋后,他便是直接提着那不成人形的尸体,顺着船舱的后面,将其直接丢到了一个冰窟窿之中。 透过那昏暗的灯火,能够看到除了麻五子之外,还有两具面无全非的尸体正在一同缓缓下沉。 “恩人!!!” 赵娘子看着面前恐怖一幕,没有恐惧,而是对着那黑衣人的背影连连磕头,泪如雨下。 然而,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眼前却是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下那还在摇晃的船帘,和满地的血腥气,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 不知何时大雪又临,东风呼啸,仿佛恶兽的哭嚎。 一处破落荒废的乱巷中。 黑衣人扯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略有几分稚嫩的面容。 正是苏昼。 他望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双手,抓起地上的大雪,便是用力的揉搓了起来。 很快,他的手掌泛红,上面的血迹已被洗掉。 雪地皑皑,他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麻五子和那两个跟班,绝望而恐惧的脸。 初次杀人,当是什么心情。 苏昼说不上来。 此时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是一丝快意。 他不清楚这种心理是否正常,他只知道...这三条人命,不过是先收的一点利息罢了。 世若恶沼,欲溺杀诸生。 沼中诸生互食,虾吃蜉蝣,金鲤吞虾,盘蛇食鲤。 苏昼不想被吃,只得做那沼中恶蛟! 他拿出从三人身上摸索出来的钱袋子,将其倒出,里面居然有五六块琐碎银子,加在一起约莫有三两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成色不错的玉钗,估计能值个一二两银子,想来是麻五子想要送给赵娘子的。 他小心的将钱财收下,心底暗道。 “果真是马无夜草不肥,这些钱在加上我在院里存的,要不了多久,便能凑够三宝八礼,这大院古怪,等我彻底收录完破限劲,便去正经拜个师傅。” 随后,仔细观察周围无人后,苏昼压低身形,借着夜色快速离开。 穿过两条冷清的街道,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茶馆时,苏昼脚步猛地一顿,身形瞬间隐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只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裹着蓑衣,匆匆闪身进了茶馆。 “杨五爷?”苏昼心头一跳。这么晚了,他不在院里伺候那老怪物,跑出来做什么? 苏昼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茶馆二楼的窗边,正坐着一名身穿黑衣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面前摆着一盏孤灯。 一双搭在窗沿上的手掌格外宽大,指节粗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进门的杨五爷,似乎早有约定。 苏昼没敢多看,他刚杀了人,身上那股子血腥气虽然洗了手,但难保不会被这等练家子察觉。 他屏住呼吸,转身快步换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又在风雪中特意绕了几圈,确信身上的血气被寒风彻底吹散,才向着家中走去。 雪色白茫茫,一点孤红落在地上,略有几分显眼,但随着大雪落下,一切终归白茫茫一片。 .... 翌日,辰时。 苏昼准时来到院内上工,在暗巷外有一道人影匆匆闪过,他感觉有几分眼熟,但却是想不起来,便也没有在意。 入院之后,本以为又像平日那般去怪老头那取画即可。 但没想到,今日那摇椅上居然没有那古怪的身影。 杨五爷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苏昼面前。 “小子,和我进屋,干爹有话和你说。” 苏昼眉头轻蹙,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跟着杨五爷走向了那不远处的小屋。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刘三等人看到他向着小屋走去,眼中都是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期待和戏谑。 小屋不大,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宣纸,上面画满了各种扭曲的人体骨骼图,散发着一股墨汁与腐朽混合的味道。 那老人坐在太师椅上,仰起头看向苏昼。 “你叫什么?”沙哑的声音像是铁片在摩擦。 “苏昼。”他如实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像是....血更汹涌,心更有力?” 那老人向前俯身,眸子瞪大,满是期待。 苏昼心中一凛,这老怪物果然有所察觉! 他神色不变,故作迷茫地摇了摇头。 “回老爷子,可能是我过于愚钝。这几日除了感觉耐力比以前好了些许,不再那么容易累之外,并没有太多其他感觉。” 这大院太过诡异,他不想出头,更不想被这老人盯上。 听到这话,老人沉默不语,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昼的瞳孔,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令人窒息。 好半晌后,老人才缓缓向后靠去,眼中的狂热稍减,恢复了那种视人为草芥的淡漠。 “有也好,无也罢。不管你是真愚钝还是假聪明,今天已经是第二周了。” 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再继续待下去?” “当然愿意。” 苏昼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不仅是为了每日的高昂工钱,更是为了补全蜕血破限劲。 “好。”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既然要继续待下去,那就要守新的规矩。” “从即日起,每隔七天,你需要给老夫放一小杯心头血。” 第9章 :血虫 老人指了指桌上一个精致却透着血腥气的琉璃盏,幽幽道。 “如此,才可继续留在这里享福。” 听到这话,苏昼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虽然早就猜到这钱没有这般好赚,但却也没有想到这老人的要求居然如此疯狂。 每七日取一杯心头血! 且不说心头血乃人体精气之源,每七日一取无异于慢性自杀。 单说这取法,心头血藏于心室深处,难不成还要每次都开膛破肚,拿管子往心脏里插不成?! 苏昼眉头紧蹙,一时沉默下来,心底飞速的盘算了起来。 “这几天存的加上王老大送来的大钱,在算上昨日所得,差不多能有接近九两银子。” “我现在有了破限劲加身,就算没有这份活计,每日也能赚的不少,很快就能凑够拜师礼。” “只是如此一来,这门霸道的劲力怕是无法补录完整了...” 但他心底没有过多的纠结,便做出了决断。 命只有一条。 这取心头血的要求,分明是拿命换钱。 他来这里的初衷只是为了收录武道,求得乱世自保之力,而非送死。 眼下预取了破限劲,已然有了自保之力。 就算不补全这破限劲,他也可以用存下的银钱,去正经拜师,学习武道。 就没有必要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想清楚这些后,苏昼本想开口拒绝。 却是听那老者率先开口道。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可以好好想想,下工后,一起吃口饭,也算是全了有缘分,到时在回答我。” 苏昼点了点头:“好,老爷子,那我先出去了。” “嗯...” 老头看都没看苏昼一眼,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苏昼便是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老人望着少年的背影,眼神越发阴沉下来。 杨五爷在一旁低声开口。 “干爹,就这么让他出去么?” “不然我....” 做势便要抓起一旁的茶杯,但却被老人那干枯的手掌压下。 不急 老人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昨日我分明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异常剧烈的血气波动,如沸水翻腾。但今日一见,却又归于平静,宛如死水。” “要么是我感知错了,人老眼花,要么...便是这小子当真天赋异禀,摸到了一丝‘劲’的门槛,学会了收敛气血。” “若是前者,不过是个废材,放了也就放了。但若是后者...”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浑浊的眸子深处爆发出摄人的精光:“那便是上天赐予我的完美药引,万万不能莽撞行事,坏了我的大计。” 然而,刚说完这番话,老人的脸色突然剧变。 那股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他整个人猛地瘫软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如纸,大口喘息着,像是离水的鱼。 一旁的杨五爷见状,熟练地从身后的暗格之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铁壶。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杯液体。 那液体粘稠至极,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 杨五爷伺候着老人将那杯不明液体饮下。 片刻后,老人原本灰败的面色竟奇迹般地红润起来,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生出了几分诡异的活力。 他喘匀了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而疯狂。 “走到今天这一步,这破限劲我也不知能不能成,只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老人像是犯了癔症,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歇斯底里地怒吼: “凭什么?!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那宗门外院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所谓的‘天赋’二字?!” “我不甘心!我一定要研究出这门能打破人体极限的功法!” “天赋无非根骨,血脉。既然根骨天定无法更改,那我便从这血脉下手!换血!造血!破限!我一定能成……一定能成!” 老人的声音在屋内回荡,带着偏执的疯狂。 一旁的杨五爷此时头颅低垂,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直视那张因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老脸。 “至于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摸到劲……” 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晚些时候……我自有验证的法子。” 不知何时,一只通体血红、背生双翅,如同变异蚊蝇般的小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那枯瘦的手背上,贪婪地吮吸着老人皮肤下泛黑的血管。 “最近,在多找些人来,要是引子不够,那就该你了”阴冷的声音响起。 杨五爷头颅微垂,眼中寒意森然:“知道了,干爹。” 小屋阴沉,久久无言。 ........ 苏昼走出小屋,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晚上的这顿饭,怕是没有那么好吃。 这些天来,他总能感觉到大院之中似乎有一道,甚至数道目光藏在暗中窥视。 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院中房屋众多,但除开上工的人外,却没见过其他人,这暗地里说不得藏着什么。” 因此,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神色如常的拉伸着身体,如平日一般,为上工前做准备。 而不远处,刘三看着苏昼完好无损的走去小屋,原本脸上期待的表情猛然一滞。 瞬间变得无比阴冷。 “他没有被取血!!”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没有被强行取血!!” 他忍不住低声质问着。 一旁的其他的少年也是满脸不忿,盯着苏昼的眼神居然生出了几分怨毒。 最开始,他们也同苏昼马铁一般,以为在这做活,只要能够吃苦,便能有大把的钱赚。 直到一周后的那个噩梦般的下午。他们被一个个叫进那间小屋,被按在椅子上,强行取走了一杯杯鲜红的心头血。 从那之后,他们的身体便是一天不如一天。每一次放血,都像是抽走了他们半条命,让他们日渐枯槁,如同行尸走肉。 中途,也有人想过反抗,想过逃走,但... 刘三表情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那原本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皮下竟然突兀地生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鼓包。 那鼓包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肉之下缓缓蠕动,游走,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瘙痒与刺痛。 看着那诡异的鼓包,刘三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 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寒颤,眼中的怨毒更深了几分。 “你们说....不会是这小子真的练出了那老东西所说的什么‘劲’,才没有被强行取血吧?” 一个面色惨白如鬼的少年颤声开口猜测道。 “不可能!!!!” 刘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反驳。 “我早就打听过了!正统武道练的是桩功,讲究的是呼吸吐纳,松静自然!而我们摆的这些鬼姿势,根本就是那老东西异想天开创出来的‘邪功’!” “我们在这待了这么久,除了身体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什么也没练出来!屁都没有!” 说罢,他猛地撸起袖子,露出那早已扭曲变形,肿胀不堪的肘关节,嘶吼道。 “你看那小子瘦得跟猴似的,能练出个屁!指不定是老东西看他不顺眼,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慢慢折磨他呢!” 刘三恶毒地嘀咕着,仿佛只有这样想,才能平衡他心中那扭曲的嫉妒。 其他几人闻言,也是连连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错!肯定是老东西换了新法子折磨人!” “对!!肯定是这样!今天过后,我看这两个傻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们死死盯着苏昼,脑海中已经在幻想苏昼被折磨得痛哭流涕的惨状,嘴角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有些人便是如此,自身坠于泥潭无法自拔,便想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只有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更绝望,才能满足他们心中那点早已病态扭曲的快感。 对于他们的想法,苏昼完全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此时,他盘坐在地上,看似在拉伸,实际上则是在感受着体内的那股劲力。 经过了一晚上的研究,他已经摸透了这破限劲的部分用法。 这劲力来自心脏,于跳动之间,可让血液获得奇妙的力量,使其自身力量提升。 不仅如此,苏昼还能够简单的控制心脏的跃动,以此达到对于血液流动的控制,血液越快,对于自身的加持变越强。 若是全力施展,能够让他的力气直接提高五成。 而如果控制血液流速变慢,则可让自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弱,若是全力控制下,苏昼甚至可以让自己的气息接近于无。 就如今日,苏昼便是将血液流速控制到了和以前一般的速度,以免让那老人产生怀疑。 总的来说,这破限劲目前看上来,是一门淬炼心脏从而产生奇妙劲力的功法。 现在他仅仅掌握着上半部分,若是能够掌握下半部分,应该还会生出其他的妙用。 就在苏昼感受自身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琐碎的声音。 他睁眼看去,原来是马铁从那小屋走了出来。 想来是苏昼先前没注意的时候,他便到了,而后被那杨五爷带进了房间。 此时,马铁显得几分失魂落魄,他来到苏昼身边,小声道。 “兄弟,你刚才也被叫进去了吧?” 苏昼点了点头:“嗯,比你早一些。” “你怎么看,要一杯心头血啊,那是活生生的放血啊,说不得会要人命啊!” 马铁龇牙咧嘴的说着。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道: “反正我是不打算干了!做完今天这活儿,领了这最后二百大钱,我就走!谁爱干谁干!” “兄弟,这地方邪门得很,你也别干了,跟我一起走吧!” 马铁紧紧抓住苏昼的手臂,眼神真挚而焦急。 苏昼沉默了一下,眼神撇向了不远处的刘三一伙人。 那伙人在院中不知待了多久,想来早就被取血了,他们身上的那些怪伤,说不得都和取血有关,要是能这么轻松就离开,怕是他们早就跑了。 这大院进来容易,想出去怕是难了。 苏昼想到,之前马铁说有些人从大院出去就被帮派高价招揽,只觉得一阵阴冷。 怕是连那些消息,都是放出去的鱼饵。 为的就是引人前来。 就在这时,杨五爷扶着老人走了出来,坐在了摇椅上。 马铁顿时闭嘴,不在说话。 那老人开始画画,而杨五爷则是将那些画交给了苏昼等人。 今日苏昼的动作很简单,按照画上描述,只需在桩上盘膝而坐就好。 等到所有人都上工了,杨五爷躬身在老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在得到老人点头后。 他便是大步的向着前院走去。 不多时,便是扛着一只扒好皮的羊走了进来。 开始,苏昼还没有太在意,但当他的余光扫过那只羊的时候,整个人瞬间恍惚,连呼吸都出现了刹那的颤抖。 一旁的马铁注意到了苏昼的异常,不由得低声开口:“咋了兄弟,又馋肉了?” “没事...”苏昼低声回道,声音干涩。 脑海中闪过了一张长着乌黑胎记的脸,那是之前不愿上桩而被赶出院子的那少年的脸。 而此刻。 杨五爷肩上扛着的那只被扒了皮,血肉模糊的羊 在那光秃秃的头颅左侧脸颊位置,赫然也有一块...与其一模一样的乌黑胎记!! 第10章 :惊变 苏昼将那荒诞恐怖的想法压了下去。 “或许只是些许的巧合。” 他强行静下心来,认真的做出宣纸上的动作,感受着体内心脏的蓬勃跳动。 内心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此时,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血液的流速仿佛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若非是他强行压制血液的流速,以免被怪老头看出什么,这种共鸣感还会变得更加的强烈。 就在这一刻,苏昼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这门功法的核心秘密。 他开始迅速回忆过往几天,老人让他摆出的那些千奇百怪,甚至反人类的动作。 “呼吸...关键在于呼吸!” “之前那些古怪别扭的姿势,不仅仅是为了拉伸筋骨。 更是为了通过挤压胸腔,扭曲脏器,从而让呼吸在最大程度上直接刺激心脏,迫使它打破常规的跳动频率!” 苏昼心中豁然开朗。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扫过周围其他少年的动作。 虽然大家姿势各异,有的如怪鸟,有的如伏龟。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利用极端的肢体动作,强行改变呼吸的节奏,进而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刺激心脏泵血。 这让他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心脏所在何其脆弱,这所谓的上工,根本就是在拿他们的命去试错! 就在这时,远处紫藤摇椅上传来一声异响。 老人缓缓起身,嘶哑的声音彷如夜枭。 “好了,今日早些下工,大伙一起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同一时间,一股子羊膻味伴随着血腥味也是传了出来。 苏昼从桩上蹦了下来。 眼前系统提示浮现。 【当前预取:【蜕血破限劲(小成):1.5/12时辰,三年份气血补品(0/2)】 苏昼昨日再预取了蜕血劲后便进行了尝试。 他每日只能还一个时辰的债,那也是他心脏所能承受的极限,超过这次时间,便是在做动作,也无法继续还债。 等下,他打算在做半个时辰的动作,按照这个进度的话,最多十天便能还完时间上的债。 真正成问题的是那三年份的气血补品。 苏昼去店里问过,莫说是三年份的气血补药,便是一年份可补气血的人参,灵芝,起步价都要二十两银子。 那还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 至于三年份的精品,更是天价。 而想要补全破限劲的债,则需要两份三年补药! 不过眼下并非是操心这些的时候。 苏昼眼神微凝,望向了那佝偻身子的老人,知晓只有过了眼下这一关,才有资格想以后。 “那种窥视感...不见了...”他心中暗自想到。 从那老人走出屋子开始,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便消失不见。 但苏昼隐隐有预感,那藏在暗处的身影并没有消失,而是蛰伏了起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难道说,对方盯着的不是我,而是这老人!” 这念头一出,瞬间让苏昼回想起了不少曾经没有注意过的细节,眼中异色连连。 马铁此时也是跳了下来,看着正在被处理的羊肉,他眼前一亮。 “兄弟,这下你不用馋了,临走之前,咱得好好吃着怪老头一顿,让他这些天弄那些变态的动作折磨我!” 苏昼一时沉默了下来,一想到刚才那只羊脸上的青褐色印记,他就只觉得心底一阵厌恶。 老人起身走回了远处的小屋,只留着苏昼等人在院内等候。 马铁闲来无事,在小院里头四处闲逛,走到刘三那伙人附近的时候,他堆起笑脸。 刚想说些什么。 却看刘三一脸阴冷的开口:“没味的屁就别放了,有啥话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这话一出口,顿时让马铁也感觉到了不对,他瞪大双眼,刚想询问对方此言何意。 但刘三那伙人只是阴恻恻的笑了笑,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马铁一路小跑的回来,他虽然神经大条,但也不是傻子,听到那群人的话,也是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他脸色苍白,有几分慌不择言。 “兄弟,他们那群人说...那群人说...” “我听到了....” 苏昼此时显得十分冷静。 “兄弟,快跑吧,我们快跑吧!!” 马铁激动的说着。 “钱不要了,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吧!” 话毕,也不等苏昼作何反应,便是转身就像跑走。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 嘭!!! 便是直接撞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马铁跌坐在上,抬起头看到了杨五爷那张阴冷的脸。 或许是杀羊时候弄上的血迹,此时的杨五爷半张脸上都满是鲜血,显得无比狰狞。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把菜刀,有森森血迹不断从刀上流下。 “要开饭了,你想去哪啊?” 杨五爷的声音冰冷,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我...” 马铁此时明显惊掉了魂,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地向后移着身子。 杨五爷则提着菜刀一步步的紧逼了过来。 就在这时,马铁突然被人扶起,少年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抱歉,五爷,马铁他今天的动作有些太累了,这才失态了。” 苏昼一把扯起了马铁,对着杨五爷露出了一丝笑意。 杨五爷这才停下了脚步,他冷冷的看了苏昼一眼,开口道:“饭好了,来前厅吃饭吧。” 说罢,便是站在原地盯着两人。 “好,麻烦五爷了。” 苏昼轻笑点头,扶着有几分脚软的马铁,便是向着前厅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藏在袖中的拳头不由得握紧了几分,刚才的一瞬间,他生出了暴起出手的想法。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人绝非是麻五子那种废物,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出手,很有可能,自己便是下一只被处理的‘羊’。 拖着马铁走进了前厅,此时刘三一伙人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老人安静的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开口道:“人齐了,那就开饭吧。”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富,羊汤,烤羊腿,炖羊肉,看上去似一顿丰盛的全羊宴。 然而,面对桌上这丰盛的菜肴,刘三等人的表情却是异常的难看。 “我说...开饭!!” 见无人动筷,老人的语气陡然变得阴戾,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下一刻…… “咕噜噜!!” “咕噜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响,突然从刘三等人的体内传出! 紧接着,只见刘三那伙人突然面色剧变,像是遭受了极刑一般,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 “吃!!我吃!老爷子饶命!我马上就吃!不要动了!不要啊!!!” “啊啊啊啊!!!好痛!好痒!!” 还未等他们拿起筷子,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苏昼瞳孔猛缩,只见刘三等人的眉心处,突然诡异地鼓起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肉包! 那肉包在皮下疯狂的蠕动扭曲,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顺着血管向四处乱窜。 伴随着那肉包的移动,刘三等人已经痛得滚落在地,疯狂地打滚惨叫。 更有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竟然发疯般撕开了自己的衣物,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心口。 哪怕指甲抓破了皮肉,抓得鲜血淋漓,他依旧没有停下,口中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痒!好痒!!我的心好痒啊!!!” 这诡异血腥的一幕,让苏昼的心脏猛地一沉。 而一旁的马铁,早已彻底被这地狱般的场景吓破了胆子。 他瘫软在椅子上,上下牙齿疯狂打架,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说,吃饭……” 老人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众人一眼,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羊眼死死盯着苏昼,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语气森然。 “嘭!!!” 前厅沉重的大门猛然关上,发出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杨五爷那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门前。 手中的那把剁骨菜刀,在昏暗的烛火下,映出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吃!!吃!!我马上吃!!” 马铁被那关门声吓得一激灵,求生欲让他猛然坐直了身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不顾烫,生生从盆里扯了一块滚烫的羊腿肉,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着,一边哭一边嚼。 而苏昼,依旧端坐在原位,双手放在膝盖上,纹丝未动。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到这一幕,老人的眸子彻底阴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戾气。 他侧头,给了杨五爷一个眼神。 杨五爷心领神会,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菜刀,一步步沉重地走到苏昼身边。 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他缓缓弯下腰,将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凑到苏昼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听到这话,苏昼却是突然笑了笑。 他侧过头,直视着杨五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并未回话。 “别和他废话!动手!把肉塞进他嘴里!让他吃!!” 主位上,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猛地发出一声怒斥,声音尖锐刺耳。 “动手!!我叫你动手!听到没有?!”那老人变得更加急躁,甚至想要站起身来。 杨五爷缓缓直起腰,看向老人,脸上恢复了那种木然的恭敬,点了点头: “好的,干爹!” “我这就……” 话音未落! 轰! 杨五爷脚下的青砖猛然炸裂! 他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饿狼,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手中那把沉重的菜刀翻飞晃动,卷起漫天血光。 瞬息之间,他已然跃上饭桌,踢飞了满桌的菜肴! 苏昼清晰的看到了那被踢翻的羊汤中有四五只红色的小虫正在诡异的扭动身躯,令他不寒而栗。 此时,那把剁骨菜刀,带着恐怖至极的杀机与压抑多年的恨意,直奔老人的天灵盖狠狠劈下! “我这就动手!!!” 杨五爷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苏昼瞬间起身,躲到了一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自己猜对了! 下一刻。 “砰!!!” 前厅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飞,木屑四溅! 几道气息强横,身穿劲装的身影裹挟着凛冽的风雪冲了进来。 “杨武!你为了破限,早已疯魔!居然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恶行!!” 为首的一人如鬼魅般杀出,他双手无比宽大,声音洪亮,仿若黄钟大吕,震得人耳膜生疼。 “以人试功,以活人养蛊!与恶鬼何异?!” “我等观察数日,如今终于人赃并获!你这老鬼...给我死来!!” 第11章 :弑父 说话这汉子,苏昼曾经见过。 便是在他截杀麻五子的那个风雪夜,对方曾与杨五爷于夜间茶楼密会。 而在刚才站桩时,苏昼回忆过往细节,脑海中浮现出早上在巷口那道背影,那双手掌异常宽大,指节粗壮,与眼前这人完全重合。 茶楼密谋,暗中窥视,再加上此刻的突然发难。 种种线索如串珠般连在一起,苏昼那时心中便生出了一个猜想。 那便是,杨五爷早已生了反骨,这是要联合外人,杀掉自己的干爹!! 而此时眼前发生的一切,便是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想。 此时杨五爷手中那闪动着血光的菜刀,已然距离杨武不到一指的距离 下一刻,那把菜刀毫不迟疑劈向那老人如枯木般的脖子上。 然而,想象之中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当啷!! 一阵金铁碰撞的声音,猛然响起。 只看,那老人的两根手指随意抬起,双指开合之间,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却是被死死的夹住。 杨五爷面色一变,他想要将刀拔出,但即便是用尽全力,憋得面色通红,却也无法挪动那菜刀半步。 杨武甚至没有看他那义子一眼,而是看向了门口,眼中映出了三道身影。 “哦....原来是张师弟啊,还真是好久不见。” 他淡漠的说着。 “师兄,好久不见。” 一个身材匀称,面容坚毅的男人开口,他双臂奇长,莫过膝盖,拳锋之上布满老茧。 “几位,我先等我处理一下家事,再来和你们叙旧...” 杨武看向自己的义子,声音嘶哑:“我教你本事,传你功夫,甚至连名字都取的与我同音,视你为传人,你为何要叛我?” 他猛地松开手中的菜刀,借助反震之力,几个纵身便跳到了张天硕几人身侧,指着老人嘶吼道: “因为我想当人!!而不是时时刻刻被你威胁、恐吓,给你当一条随时可以宰杀的狗!” 杨五爷双眼通红,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全部喷吐出来。 “我今朝不过三十二,便已经淬筋成功!无论走到哪,我都有着大好前程!可我辛辛苦苦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 藏在暗中见不得光,替你干尽了伤天害理的勾当,却始终还要被你像畜生一样随意辱骂、威胁!!” “这样的日子……老子过够了!!” 他愤怒地咆哮着,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还有无数的委屈想要倾诉。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那个手掌宽大如蒲扇的壮汉不耐烦地打断。 “跟这疯魔了的老狗,有什么废话好说!杀了他!!” 话音未落,那壮汉已然一马当先。 只见他双脚猛踏地面,青砖炸裂,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般扑杀而出。双拳舞动之间,带起呼啸的恶风,直奔杨武的头颅轰去。 “虎形刘磊,锻骨多年,也就是个样子货。” 面对这足以开山碎石的一拳,杨武瞬间起身。他不仅不躲不避,反而迎面而上,枯瘦的拳头轻飘飘地挥出,选择与其硬撼!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空气中竟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令人震惊的是,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老人纹丝不动,而那壮汉刘磊竟然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刘磊稳住身形,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骇然。 这老鬼……好深厚的功力! “老东西!再来!” 刘磊怒吼一声,面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拳锋急转,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隐隐的虎啸之音,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杨武却如同一片飘零在暴风中的枯叶。 他的身形随意摇晃,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刘磊那致命的重拳。 甚至在躲闪之余,还能抽空在刘磊身上留下一道道乌黑的指印。 “刘兄!这老鬼醉心邪道,手段阴狠,不可大意!你我联手对敌!” 一道阴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那个一直沉默的瘦弱汉子,不知何时已然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杨武的身后。 他双手成爪,指关节扭曲如蛇,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姿态,直奔杨武的后心掏去。 灵蛇嘶舞之间,指尖居然生出了一道如梦似幻的蛇影! 前后夹击! 杨武面色微变,刚想侧身躲避身后的蛇爪,但面前刘磊那极具压迫感的一拳,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直奔面门而来。 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关头,杨武却露出了一丝狰狞而诡异的笑意。 只见他嘴唇微动,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咻!! 下一刻…… 原本瘫倒在地上,被折磨得不知生死的少年堆中,有两人猛然暴起! 他们双眼翻白,动作僵硬却快如闪电,好似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傀儡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分别挡在了杨武的身前身后。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他挡下了那两人的必杀一击。 嘭!!嘭!! 伴随着两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只见其中一个少年的胸膛被刘磊一拳轰穿,心口处被完全撕裂,鲜血狂喷。 而另一个少年,则被那瘦弱汉子的蛇爪抓住了天灵盖,随后咔嚓一声,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直接炸成了血雾齑粉! 躲在墙角阴影里,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苏昼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脏狂跳。 举手投足,便是粉身碎骨!这股恐怖的力量,简直比前世那些所谓的传武大师强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杀人的武道! “邪道手段!以活人为盾!该杀!” 刘磊一把甩开挂在手臂上的残尸,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杨武,眼中生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一直未动的中年男人大喊。 “张兄!他这等手段已然疯魔,早已不再是你的师兄!还请张兄出手,清理门户,肃清师门!!”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男人,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下一瞬,他动了。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个冲刺,脚下的青砖地面便纷纷龟裂,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爆发力。 他的速度极快,力道刚猛无铸,甚至要比那人高马大的刘磊更加恐怖! 他仿佛化作了一座无垠铁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瞬间撞进了战圈。 铁山靠!!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武的胸膛上。 只听咔嚓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杨武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撞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面色惨白如纸,更有两根断裂的胸骨刺穿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淋漓。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杨武口吐鲜血,却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张师弟……咳咳……你这一记铁山靠,劲力通透……已然超过了我当年教你的!”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挂着诡异而诱惑的笑容,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师弟,不如……你帮我杀了这两个外人?如此,师兄我便将那破限的完整法门传给你,助你打破气血衰败的宿命,如何?”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磊和那瘦弱汉子脸色微变,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张天硕。 “师兄。” 男人看着地上凄惨的老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三关五限,乃武道根本。能过便过,不得过便是命,你就是因为强求破限,才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张天硕!不用你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杨武激动地打断了他,一边咳血一边嘶吼道: “你已然过了四十五岁!气血开始走下坡路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过不了多久,你的骨相也会蒙尘,你也终将无缘破限,沦为一个只能回忆往昔的老废物!!”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刘磊二人,讥讽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邪道,今日联袂来此,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除魔卫道?不也是为了窥探我那破限的法子么!!” 听到这话,刘磊和那瘦弱汉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贪婪与尴尬。 只听杨武继续诱惑道:“我不怕告诉你们,我已经摸到了门槛,只要给我时间...” 他颤颤巍巍地说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那个惊天的秘密。 然而,话还没等说完。 一道人影却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了杨武面前。 “不要!!” “住手!!” 刘磊和那瘦弱汉子同时大惊失色,想要阻止。 但那人却是猛然抬起拳头,没有丝毫犹豫,便是一拳轰下! “干爹!!走好!!!” “噗嗤!” 下一刻,鲜血飞溅。 杨武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砸烂,全身抽搐了一下,彻底瘫软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出手的,正是他的好义子,杨五。 他这一拳力道之大,硬是将那杨武的颅骨都掀飞了出去。 直奔那躲在边上的苏昼而去,若非他躲闪及时,那老人的颅骨怕是都要砸在他身上。 见到如此残忍的一幕,张天硕不由得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而刘磊和另一人则神色阴郁了一瞬,死死盯着杨五,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掩去了眼底的恼怒。 此时,屋内众人心思各异,而苏昼则望着地上那杨武的颅骨,眼中一抹精光稍纵即逝。 他体内心脏开始不断乱颤,像是在渴望着靠近那颅骨。 仿佛在那之中,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 这杨武的颅骨中似乎藏着什么!” 感受着心底的悸动,苏昼不由得猜测这颅骨之中可能藏着补全破限劲的秘密。 如今杨武已死,这很有可能是他将这功法补全的唯一机会。 第12章 :择师 场上这几人都是极其恐怖的武道强者。 可他们都没有感受到那颅骨的异常,想来是因为他预取了破限劲,和杨武颅骨内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微小的联系。 刘磊等人虽没有察觉,但若是自己贸然行动,必然引起他们的注意。 介时,引起他们的怀疑,注意到那颅骨,怕是自己连口汤都喝不到。 因此,他必须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况下,接触到那颅骨。 就在苏昼思考之际。 异变突起!! 那些原本被折磨到昏迷的少年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猛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咔咔咔 他们的身子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伸展着,双眼通红一片,失去了所有灵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其中,那个早就看苏昼不顺眼的刘三,距离苏昼最近。 此时他那双通红的眸子里,虽然没有了理智,却依然残留着一抹清晰可见的怨毒。 “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向着苏昼疯狂扑来。 苏昼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 眼看刘三扑来,他眼中却是生出一丝血色。 就是要乱,越是乱,他才越有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体内那一丝破限劲,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 侧身,极其惊险地躲过了刘三的扑咬。 而后,一拳挥出,精准地轰在了刘三的侧脑上。 “砰!” 血花飞溅。刘三整个鼻梁都被打塌了下去,半张脸血肉模糊。 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仅仅是晃了晃脑袋,便再次发疯般地扑上来想要撕咬苏昼的喉咙。 苏昼一边闪避,一边微不可见的向着那颅骨处挪动。 眼前这几人都是真正的武道高手,眼光毒辣。 若是自己全力调动破限劲,固然能几拳打死这个疯子,但那种特殊的劲力波动,一定会被这几人察觉。 他原本以为这蜕血破限劲,只是杨武研究的一门普通功法,但现在看来,貌似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苏昼明显从刘磊和那瘦弱汉子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贪婪。 一旦自己暴露出掌握了这门功法,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他只能如走钢丝一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量。 既要保持能压制刘三不被咬死,又要表现得像个只靠蛮力的普通少年,不至于太夸张。 在装作无法力敌,边战边退的姿态,不断靠近那颅骨。 对于刘磊等人而言,这些疯魔了的少年,和脚下的蝼蚁无异。 他们只是随意抬手挥拳,便是骨断筋折,直接打杀。 刘磊一拳轰飞一个扑上来的少年,皱眉对着不远处的杨五高喊:“这些人是何情况?怎会如此疯狂?” “杨武丧心病狂,想让这些少年修炼他的邪功来让血液蜕变,他不知从何处找到了一种虫子,这种虫子会寄宿在他人身上,可取其血中灵性,杨武就是想要用他们的血能让他突破天赋限制。” 杨五随手崩碎了一名少年的脑袋,鲜血溅在脸上,神情漠然。 “这些少年早已血毒深重,神智尽毁,杨武一死,母虫也随之死去,他们便也成了无智的血奴,此时杀了,也算叫他们早日解脱!!” 听到这话,刘磊和瘦弱汉子陈留对视了一眼,眼中都生出了一丝晦暗不明的异色,转瞬即逝。 这药引都有如此恐怖的身体强度,那杨武所钻研的功法,该是何等不凡! 张天硕并没有注意几人的对话,随手处理了一名血奴后,便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角落里苏昼和刘三的缠斗。 “这些少年被师兄以邪道手段种了血毒,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能够比肩捉到桩感的武者,非常人能敌。” “这孩子看似瘦弱,也无任何的修炼痕迹,全凭一股子蛮力和本能,居然能与之周旋这么久而不败。” 张天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的筋骨必然天生强韧无比,反应也极快,倒是个学八极拳的好苗子。” 他心中这般想着。 就在这时,刘三猛然发狂,全身青筋暴起,嘴巴张的巨大无比,直奔苏昼而去。 苏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机会来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而后脚下一滑,似乎是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血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啊!” 慌乱之下,他的手掌好死不死,正好压到了那半块灰白色的颅骨上。 在碰到颅骨的瞬间,他手掌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伴随着眼前光幕的一模波澜浮现,苏昼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张天硕看着苏昼此时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感叹。 “终归是没有武道底子,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然是了不起了。”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少年此时垂下的眉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喜色。 而后稍纵即逝,待苏昼再次抬头,眼中便是只剩下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与此同时,刘三已然向着他的脖子撕咬而来。 苏昼此时眼底生出一丝狠厉。 腰部骤然发力,前行撑起身子,避开了刘三的攻击,而后双手抓住刘三的肩膀,身姿猛然跃起,一记膝顶直接轰在了刘三的面门之上。 直接将刘三轰的连连后退。 见到这一幕,张天硕眼前顿时一亮。 “动作干练精准,时机把握上佳,更重要的是这份在战斗中的意识很出彩,比起一般的武者都毫不逊色。” “小比在即,我院内二八之下的孩子里没有太过出彩的....” 张天硕眼中异色连连。 恰巧此时,刘三踉跄倒在了他的附近。 他随意抬脚轻点。 砰! 只看,还想挣扎起身的刘三,脑袋轰成了碎片。 苏昼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眼眸骤缩,那刘三疯魔后,皮肉坚韧无比,就算他全力动用破限劲,也要厮杀良久。 但在面前这个男人面前,刘三确是宛如蝼蚁一般,被随意碾死。 八极张天硕果然名不虚传! 他连忙对着面前这个如铁塔般的男人深深抱拳: “小子苏昼,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那人刚要开口,却听到桌子底下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张师!!张师!!是你来救我了吗!!” 只见马铁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此时见尘埃落定,这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看着激动到泪流满面的马铁,张天硕那坚毅的脸上生出了一丝疑惑。 “你是?” 显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少年是谁。 他院内弟子众多,除了少数几个拔尖的亲传,其他的记名弟子如过江之鲫,他哪里记得清。 马铁却不管不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张天硕的大腿,哭喊道。 “张师啊!我叫马铁啊!之前拜在您的门下,后来因为资质愚钝没修出桩感,家里没钱了才离开,没想到,您居然亲自回来救我!” “这是天大的恩情啊!我一定要再进张院,在您门下尽孝……” 张天硕看着哭得像个孩子的马铁,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他默不作声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大腿,有些嫌弃地抖了抖长衫。 而后,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昼,温声道。 “我观你身子坚韧,根骨不凡,是个天生的练家子,很适合修炼我这一脉的八极拳。” “若是你愿意,我可破例免你三个月的束脩,收你入院,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还不等苏昼作何反应,一旁的马铁却是瞬间愣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连哭都忘了。 他做梦都不敢,自己拼了命凑钱、甚至不惜来这鬼地方卖命都想要再进的张院。 此时,自己这个半路认的兄弟,居然被张师主动邀请,甚至还他娘的免费?! 张天硕和苏昼这边对话,引起了刘磊等人的注意。 刘磊虎目一转,心底生出诸多念头:“这孩子能和血奴厮杀良久,对时机的把握不俗,更重要是他在这大院中活了下来,说不得能从他的身上,摸到了一些那老东西所钻研的些许。” “杨五这小子心思太多,连干爹都敢背叛,他知道的虽多,但能信多少,不尽可知...” “而这少年能被杨武看重,必然不凡,而且根骨强健,就算在他身上摸索不到老东西的功法,收入门下倒也不亏!!” 念头流转,不过一瞬之间。 刘磊便是爽朗的大笑一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兄,既见璞玉,不可藏私啊!” “这孩子根骨很是强健,面对血奴这等怪异之物,依旧面不改色,与之周旋,这份心气和体魄也很适合我这虎鹤双形啊!” 张天硕听到这话,面色不由得一滞。 他没那般多花花心思,只是看到璞玉,忍不住想要招揽,没想到这刘磊居然要和自己抢。 但毕竟苏昼并非谁的门下弟子,师可择徒,弟子自然也可择师,因此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刘磊看着苏昼开口道。 “年轻人,我名刘磊,设下刘院,曾连续三年有弟子武举中第,若你入为刘院,我也可免你三月束脩,并且若你能在三月之内破开皮关,我可收你为亲传弟子。” “你待如何?” 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武师收徒,记名弟子说到底不过只是送上银钱的器具,而亲传便是大大不一样。 亲传弟子,受老师全面培养,资源倾斜,为武道传人,更是要替师傅助拳,抵御外敌,这等关系比起亲子尚要亲近三分。 然而,还不等苏昼开口。 一直默不作声的消瘦汉子也在此时开口。 “嘿嘿,这孩子,我倒也有几分兴趣....”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磊,似乎已经看穿了刘磊的心思。 “小伙子,我名陈留,修的蛇纵拳,名下陈院有五人科举中第。” “你在这老魔院中虽然只有一周,但做那怪异动作,多少会影响气血,若你愿意入我院,我不仅可以许诺你刚才刘师傅所说的条件,更可赐你一株四年木须参,补足气血!” 陈留笑呵呵的说着。 无视了一旁,面色有几分阴沉的刘磊。 而听到这话,苏昼的眸子却是一颤。 要想还破限劲的债,十二个时辰的修炼很是简单,但两份三年的气血补药才是最大的难题。 若是加入陈院,便可解决一半的问题。 此时,苏昼心中所想,马铁却是不知,他只是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自己的这个便宜兄弟。 如果说,刚才张天硕想要免费让苏昼入院时,他有几分震惊,那么现在,他却是只感觉自己有些疯了。 灵蛇陈留,八极张天硕,虎形刘磊,这都是东安城赫赫有名的强者,是他们这些泥腿子眼中高不可攀的人物。 多少外城子弟耗尽家财,磕破了头勉强入院,也未必能入他们的眼,多半都如他这般,混个脸熟都难。 而此时,苏昼居然能够让这三位强者争抢着要收入门墙。 马铁忍不住偷偷掐了自己手背一下。 “嘶!” 那真实的痛感,让马铁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他看着被三大高手围在中间的苏昼,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啊!! 第13章 :血玉 说实话,眼下这番场景,就算是苏昼自己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三位武师同时想要将自己收入院中,这等好事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怕是都会激动不已。 但苏昼却是第一时间的猜出了这几位的想法。 “怪老头已死,我和马铁便成了除开杨五之外整个大院中唯二活着的‘药引’。” “刘磊和陈留对于怪老头的研究明显很感兴趣,想要收我入门,除开刚才那番说辞之外,更多的应该是想透过我来探寻怪老头研究的那门功法...” 苏昼此时无比清醒,自己刚才控制破限劲的力量,直到最后的爆发,也只是展露出了三成左右的力量。 虽然要比普通人强一些,但绝没有到值得三名有资格开设武院的强者争抢的地步。 “不知,你当作何选择?” 陈留看着苏昼,嘴角略微含着笑意。 在他眼中,已然是势在必得。 一株四年份的木须参,在市面上的价格,不会少于六十两银子。 外城人家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未必能见到这等补药的半点跟脚。 不受学费,反出银钱,这种事放在内城,都是很少有过的事情。 但... “若是真能从这小子身上,摸索到哪怕一丝那老魔研究的功法奥妙,这六十两也不算白花。” 陈留心中这般想着。 苏昼深吸了一口气,无数思绪在脑海中回荡,心中已然是做好了选择。 “我等被这大院内许下的重金迷了心智,如果不是三位师傅来此,想来,我和马兄今日之后也将落得和他们一般的下场。” “苏昼在此,先行谢过三位。” 说罢,他便是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对着三人行了一礼。 无论这几人真的是想要灭杀邪魔也好,还是为了杨武的研究而来,但从结果上看,的确是他们破了刚才的死局。 一旁的马铁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对,多谢三位师傅救命之恩!” 随后也是同苏昼一起对着三人行礼。 三人见状,也是嘴角带笑,微微颔首,对于二人的知礼,十分满意。 而后,苏昼看向陈留,刘磊两人开口。 “我和马兄早有约定,在这大院之中存钱,便是为了之后拜入张院学武,我二人早有约定,既有诺,不可违。” “所以,只能错付两位师傅的厚爱。” 听到这话,陈留和刘磊的面色不变,但眼底却闪过了一丝不善。 苏昼转身看向张天硕,表情郑重道:“马兄曾多次与我言说,张师为人最正,从不藏私,小子对张师早生敬仰,如今得张师开口,喜不自胜。” “还望张师,收我为徒!” 这便是苏昼的选择,刘磊和陈留给出的条件的确更加丰厚。 他也的确刚需气血补药。 但先前这两人的贪婪已然遮掩不住,自己若是进入其院,怕是被复盘这几日的经历的时间,都要比修练的时间更多。 而相较于这两人,张天硕倒是更好几分,并且从先前几人表现来看。 张天硕的实力明显要比这两人更强。 因此,他才做出刚才那番说辞,有理有据,真情实感,便是任何人听到那话,都觉得苏昼应当拜入张院,让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马铁见到苏昼提到这话,顿时也明白了这是个机会,便是连连点头。 “没错,没错!!” 听到这话的张天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甚至连一旁的那马铁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他和刘磊,陈留虽然算是一个小圈子的朋友,但武院之中,尚且争个高低,武者之间,同样争一口气。 本是他先开口择徒,却被这两人连连打断,让张天硕心底十分不爽。 但此时,苏昼这一番话,却是让他顿感神清气爽。 张天硕轻咳了一声,而后开口道:“有些意思,这些年来,都是我们来选徒弟,何时居然来个小子,居然选上师傅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既然你选择了入我张院,若是我还保持之前的条件不变,和刘师傅,陈师傅一比,倒显得我吝啬了。” 张天硕轻轻拍了拍苏昼的肩膀。 “如此,除开刚才的条件外,我额外送你两株三年份的气血补药,助你补足这几天可能的亏空,若能一年之内破了皮,筋两关....” 张天硕眼神认真的望着少年:“我尚且没有关门弟子....” “多谢张师!”少年激动的说着 两株三年份的气血补药!! 这直接解决了苏昼目前最大的问题,有了这两株补药,他很快就能还完破限劲的债,再之后的修炼,便可以继续预取其他功法。 张天硕又看向了马铁,开口道。 “还有你,马铁,这次你被卷入大院,也算受了磨难。” “这杨武是我的师兄,他造的孽,我来还,如此,我便也免你一个月的束脩。” 马铁闻言也是眼前一亮。 顿时连连叩首道:“谢谢张师,谢谢张师!!” 张天硕摆了摆手,言道。 “好了,这里暂时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今日之事,不要在外妄言,明日便来院中吧。” 苏昼和马铁两人又对着他行了一礼后。 便是恭敬的退出了院子。 等到两人离开后。 刘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恭喜张兄,收了两个好徒弟,但按规矩,是不是应该问询一下,这两人一周在此都经历了什么?” “如此,便让他们离开,是不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天硕直接的打断:“不劳刘兄费心,明日他们入院,我自会问询,到时有什么结果,都会告知刘兄。 刘磊面色一变,显然还想说些什么。 但一旁的陈留看出了气氛不对,连忙打起了圆场:“好了,二位,我等今日同来,是为了灭却老魔。” “为的是不再让他因为一己私欲,而祸害少年。” “杨五,你先前找到我等,说你那义父,研究邪术,如今那邪术记录在哪,领我等去观,销毁那邪术!” 听到这话,刘磊也是不在言语。 “几位,请跟我来...” 杨五起身,便是带着几人前往了那座小屋。 看着屋内地上的那些画卷,还有写在本子上的那些疯疯癫癫的文字,几人对视了一眼,异色连连。 邪术当然要销毁,但如何销毁,怎么销毁.... 不足为外人道也... 与此同时。 在大院外围那破烂的羊圈内,有一只瘦弱无比的老羊站在槽前。 它低着头咀嚼着槽中那腐烂的血肉,而后缓缓抬起眸子望向了后院,口中咀嚼的动作变得更加疯狂。 ...... “兄弟!!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这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走出大宅后的马铁激动不已,甚至连刚才那恐怖的一幕都有几分忘了。 免除一个月的束脩,对于马铁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他心底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束脩的减免,完全是因为苏昼刚才的那一番话。 苏昼笑了笑:“马兄不必客气。” “不行!!我这人最讲义气,兄弟,你就说你想吃啥,我请你!!” 马铁十分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算了,马兄,我今日还有事,若你有心的话,明日去张院,你帮我介绍一二如何?”苏昼道。 闻言,马铁咧嘴一笑:“兄弟,你这就找对人了,张院虽不大,但里面的弟子龙蛇混杂。 下有咱这等出身的外城人,上还有内城大家族的子弟拜入,还有个天才圈子里面全是张师的真传备选。” “到时候,我一一给你介绍。” “那就麻烦马兄了...” 两人约定明早一同前往武院后,便在外道巷口分别。 苏昼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才经历的一切,让他更加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自己等人在老人的面前,不过是药引,是研究功法的耗材。 而老人辛苦研究的一切,在刘磊等人的口中,落得一句邪魔外道。 而后被义子背刺打杀,此时不出意外,老人多年的钻研,以及这院子内的一切资源,财富,都将落入三人手中。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句前世流传千年的老话,在这世道以一种更加残忍直观的方式上演着。 而且无论是张天硕等人身上那超越凡俗的力量,还是那诡异的血虫,人羊,都让苏昼对于这个世界的危险多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力量,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 “但总归...没有白忙...” 苏昼拐到了没人的破落巷子内,伸出手来,从袖口拿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石头出来。 这石的形状看上去有几分像是蚊虫。 此物,便是他从杨武的颅骨之中所得,再碰到那颅骨的瞬间,这东西便是被他藏在了袖口。 眼前系统光幕浮现。 因果位阶:【初涉】 【当前预取:【蜕血破限劲.上(小成):1.5/12时辰,三年份气血补品(0/2)】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0/1】 补全返还:【无】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下...】 “没想到,这功法的下半部分,居然不是动作,而是这个东西...” 苏昼把玩着血玉,眼底生出诸多思绪。 先前,他把这东西挂在袖口,无论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张天硕,还是眼毒心细的刘磊,竟然都没有任何察觉。 怕是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颗少年不小心沾在衣服上的普通碎石罢了。 唯有身怀蜕血劲的苏昼,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小小的石头正在隐约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波动,牵引着他体内的气血随之律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块石头会是功法的下半部分,但他也无需纠结 “算了,回头预取一下,就知道你有什么用了...” 将那石头仔细收起后,苏昼的眸子却逐渐沉下。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重新回忆刚才的一切,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自己都能在院中察觉到一丝觊觎之感,杨武却毫无感知,这一点本身就透着几分诡异。 他思虑片刻,终得不出太多结论,便是压下着复杂的心思。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有刘磊他们在前先顶着,我只管修行变强即可...” 他这般想着,随后大步向着家中走去。 ..... 家中。 灯火如豆。 大哥苏澜已经喝完了药,在药力的作用下安然入睡,呼吸平稳了许多。 小妹苏绕正和几个邻居家一般大的孩子,在院外的雪地里疯跑,打着雪仗,清脆的笑声传得老远。 自从二郎预支了工钱,家中日子好过了不少,屋内一些漏风处填补了,家里过冬的煤炭买足了,大郎的药也有了着落。 老爷子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都要多亏了二郎。”他感叹的说着,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黯。 “都是顶好的孩子啊,要不是当年那些破事,他们本该在内城享福的,何须这般辛苦啊...” 那浑浊的眸子中似闪过了些许莫名的愁苦以及....怨毒! 第14章 :天才 过了一会,老爷子眼底的暮色散去。 他起身搬了个小马扎走到了后屋门口,眯着眼看向门外的巷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在盼着归人。 很快,一个瘦弱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院口。 见到那身影的瞬间,老爷子那满是皱纹的脸瞬间舒展开来,颤巍巍地站起身,笑呵呵开口。 “二郎回来了!快进屋,锅里给你留了饭,还热乎着呢。” “阿爷,先不忙吃饭。有个天大的好事,我得和您说一下..” 苏昼快步上前,扶着老爷子重新坐在了一旁的小凳上,蹲在他身前,压低声音: “我那主家是个武夫人家,今日家里主人见我干活动作利索,便一时兴起帮我摸了骨。” “结果..他说我有些天赋,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帮我引荐给了城里有名的八极拳师张师!” “张师看了我之后,也愿意让我入院试试,甚至还免除了我三个月的学杂束脩!!” 苏昼将早已编好的理由,九真一假地说了出来,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兴奋。 这话一出,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半晌后,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猛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止不住的狂喜! 他干枯的手掌死死抓住苏昼的手臂,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二郎..真的么?!那可是武院啊!” 苏昼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真的!阿爷,孙儿没骗您!” 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仰天大笑: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我家二郎居然有如此天赋!能被武院的大人物看上啊!” “好!好啊!!咱家终于要有出头之日了!!” 贫苦人家,苦困于深巷死潭,哪怕有半点出头的希望,都要拼命的夸大,拼命的期待,如此,才有半点光亮。 这道理苏昼自然明白,只不过,老爷子的表现却实在太夸张了一些。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多想。 安抚了一阵老爷子,而后进屋把留在锅里的饭吃了干净。 他便是走进屋内,想看看苏澜的情况,伸手摸了摸苏澜的额头,他的眉头舒缓了下来。 “退烧了...” 前些日子,大哥刚受伤时,每日高烧,如今吃了一个星期的药,总算是不发烧了。 背后的腰伤也好了些许,有人扶着,已经能尝试下地行走。 看来,那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并非真的伤到了腰部脊椎,否则也不会好的如此之快。 “铁帮……柳哥……” 看着昏睡中依然皱着眉的大哥,苏昼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冷冽。 他又想到了那日在饭店时,那张满脸横肉,嚣张跋扈的脸。 但他知道,急不得也不能急。 他刚杀了麻五子,虽然已经藏尸,但必然会引起那伙人的警觉。 而那个被称作柳哥的男人,虽然是个地痞流氓,但也是实打实的练家子,身上有真功夫。 自己虽然有破限劲,有了爆发性的力量,但终归没有真正踏入武道大门,不懂招式变化,更没有实战经验。 敌明我暗,优势在我。 他要像耐心的猎人一样,积攒实力,寻找破绽,以求一击必杀,斩草除根! “不会太久的……” 苏昼在心中低语,眼神如刀。 ..... 次日清晨。 苏昼来到了宣化街的路口。 马铁早就在这条街道等候,见苏昼过来,他连忙迎了过去。 “来了,兄弟,那就是张院。”他抬手向前一指。 只看到一座极大的院落,坐落于宣化街的路口,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红漆大门之上悬着一块鎏金牌匾。 匾额之上只有两个大字,张院!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刚猛拳意。 而在那匾额的右下角,则整齐地刻着七颗金色的五角星图案。 那图案有些许秀气和匾额有几分不搭,不由得引起了苏昼的注意。 马铁见苏昼注意到了那星星,不由得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兄弟,这星星可不是随意刻着好看的。此乃武星!只有武院内出了一名正儿八经通过武举的考生,才有资格在匾额上刻上一颗。” “这七颗星星,便是代表张院自建立以来,曾出过整整七位武生老爷!” 此言一出,苏昼眸子不由轻颤。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张院的实力,要比刘院,陈院雄厚的多。 武举每年一届,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届只取前五十名考生赐予功名。 这偌大的东安城,不知多少武院林立,多少习武之人日夜苦练,都想争这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有些私人武院,只出过一位武生,印有一颗武星,都会被踏破门槛,学生络绎不绝。 而这张院却是足足有七颗武星,足见底蕴之深! 马铁小心的敲了敲大门,大门应声而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雄伟的男人,他皱眉看向马铁,似乎在回忆对方是谁。 “王师兄,我是..” 马铁明显认识对方,脸上带笑,刚想开口,却被男人打断。 “是师傅新收的两名弟子吧,师傅和我提过你们辰时回来,倒是准时,进来吧。” 那人打开大门,让两人走了进来。 “多谢师兄。”马铁又笑着开口。 和苏昼两人走进了武院,在大院中,有不少的少年正在扎着马步,也有些许少年正在边角的擂台上捉对厮杀久。 见两人走进来,他们扫了两眼,便没有在意,继续自己的修炼。 那男人带着苏昼两人穿过了大院,来到了一处别院,开口道。 “师傅在里面等你们。” 说罢,便是自顾自的走回了大院。 “麻烦王师兄了!!”马铁对着男人的背影高喊。 随后,又低声对苏昼开口道:“这人叫王刚,是张师的六名真传之一,也是跨过了筋关的高手,去年只差一步便成了武生,今年估计中第之人有他一个。” 听到这话,苏昼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能够感受到,刚才那男人的气血十分雄厚,很是不凡。 两人走进了别院之中,院中有一方小亭。 张天硕正坐在小亭之中。 “你们来了...” 杨武抬头看向两人,语气平静。 “张师!” “张师!” 苏昼和马铁两人同时开口。 张天硕微微颔首,随后说到。 “马铁,过来。” 马铁闻言,便是快步的走了过去。 只看张天硕伸出手来,在马铁周身各处弹指点动。 做完这一切后,他轻声开口道。 “嗯,没有伤到根骨,我那师兄当真是疯了,这狗屁不通的功法,姿势居然在人身上尝试...” 他的声音颇有几分无奈。 “你早先来过院中,应当没忘八极桩该如何站吧?” “自然没有,自然没有!”马铁连忙回道。 “好,那你便去院内先行站桩,等下我会去指点你。”张天硕道。 “那日发生的一切,不要妄言,且说是平常入院。” 马铁闻言,连忙回道:“是!” 接着便是给了苏昼一个眼神后,就小跑着离开了院子。 “苏昼...对吧。” 张天硕看向少年开口。 “是。”苏昼回道。 “上前来,让我看看你是否损伤了根骨。” 苏昼大步走到了张天硕的身边,只看对方依旧如法炮制,弹指挥间,便已然点过他的周身。 但不同于之前在大院,张天硕的动作没有带来丝毫的痛感。 待到做完这一切,张天硕略带几分笑意的看着苏昼。 “不错...” “如此瘦弱,气血已经如此汹涌,若是踏足修炼,补全自身,更是了不得。” 张天硕似乎对苏昼的根骨很是满意。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根骨血气,还是苏昼刻意控制的结果。 破限劲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若是不加控制,那种如同凶兽般狂暴的血劲波动,一定会被这种老牌武师察觉出异样。 但若是完全压制,沦为平庸之辈,又可能会让张天硕对他失去兴趣,从而得不到后续的资源倾斜。 因此,苏昼极其精明地将那股劲力压制了整整四成。 既显得天赋异禀,气血充盈,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又不至于太过骇人听闻,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如此,才叫恰到好处。 “多谢张师夸赞。”苏昼谦逊的说着。 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这是我答应你的药草。” 张天硕拿出了一个黑色匣子递给了苏昼。 苏昼见状,心头一喜,还债的关键算是凑齐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 他开口道:“多谢张师。” 随后,他这才注意到在张天硕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摞宣纸,正是那杨武所画。 “武道根基你应当从马铁那边知晓了,我便不在赘述,便直接教你如何行桩。”张天硕开口说着。 他也是发现了苏昼的目光,随手将那些宣纸全部湮灭。 “忘却之前在大院内的所有,那些都是妄言。”他淡漠开口 “是....”苏昼回道,心头却更安稳了几分。 张天硕对于杨武的研究兴趣不大,甚至有几分厌恶,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张天硕起身来到了苏昼的身边,单手倒持,下盘微蹲,腰身之所在,有明显的筋肉恒起。 “我所行之桩,名为八极桩,讲究的八极皆尽,不留余力,所幸所望,皆欲穷极,为此方可生出破陈显新,打破极限。” “腰间力要挺,脊椎大龙要通晓全身,上拳望穹,下拳平....” 苏昼按照张天硕所言,开始学着对方的动作行桩。 之前就听过马铁所言,这行桩有多难,修出桩感有多不易,因此苏昼心底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但刚做出动作,苏昼心底便是一松。 “这动作好像并不难...” 相较于杨武那些反人类的动作,这八极桩的动作倒显得有几分轻松。 张天硕纠正了苏昼几个错误的动作,并告知要领后。 便让苏昼先坚持半个时辰,他到时来看,若动作不曾变形,今日便可学些其他,若是姿势散了,便要重新来过。 交代完后,张天硕便是先行离开。 苏昼并没有因为这动作轻松,便放松下来,因为他知道,动作也是表象。 桩功真正重要的是捉到桩感... “身强力重,松而不散....”苏昼心底念叨着当日马铁的那句话。 苏昼心底默念着当日马铁的那句口诀,调整着呼吸,试图寻找那种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 呼... 苏昼只感觉一股莫名的气流,仿佛凭空自他的周身毛孔中浮现。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好似变得轻盈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板站在那里,而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但这种轻盈并非虚浮,反而给人一种脚下生根,力藏身处的厚重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种子,终于在泥土中扎下了根! “这是桩感?!” 感受到身体这奇妙变化的瞬间,苏昼自己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瞳孔微张。 “不会吧...” “自己从站桩到现在,貌似还没有超过一炷香” “难道...我还真是天才?” 第15章 :六式 张院后庭。 陈留和刘磊正坐在其中喝茶,但两人的目光却是透过幽静小路,看向了别院内正在行桩功的少年。 “架势不错,下盘也算稳,但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太出彩的地方。” 刘磊淡淡的评价道。 陈留点了点头道。 “达不到天才之姿,但比起中人还要强上几分。” 刘磊这时拿起那一叠早已被他们翻阅过无数次的宣纸手稿,随意地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对于这老魔在那几页疯话里提到的研究……你怎么看?” “哼!简直是一派胡言!满纸荒唐!亏我等这般煞费苦心地想要一探究竟!” 陈留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着那宣纸上的几行字,冷笑道: “什么以架势刺激心脏,从而更迭周身之血,什么以在血中养出一股劲力,血涌全身,而劲走周身,从而逆天改命,强行拔高各处天资上限……” “这等理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心乃五脏之首,君主之官,何其重要,又何其脆弱!稍有不慎便是心脉俱断的下场!” “还妄想以血铸劲,那更是荒谬至极,劲力源于筋骨皮肉的整合,岂是这区区血液能承载的?” 陈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有几分阴冷和不屑。 刘磊在一旁叹了口气,深以为然。 果然,这世间没有捷径可走 所谓的打破天资,逆天改命,不过是失败者的臆想罢了。 古今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英豪,最终不都是困死在这无法逾越的天赋二字上。 突然,他眼眸一转,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杨老魔虽然疯了,但他之前那个取血养蛊的法子……” 陈留闻言,眉头顿时一沉,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什么意思?” “杨五那小子现在应该在你那边的私宅里藏着吧?”刘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仿佛看穿了一切。 陈留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 突然,两人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默契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几息之后。 张天硕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庭院入口。他龙行虎步,走到两人身边坐下,神色平静。 开口道:“那两个孩子的根骨和血都没问题,没有被杨武的邪法伤到,苏昼虽然气血充盈,远超常人,但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劲力波动。” 刘磊闻言,眼中若有所思,低声道: “张兄,你也是老江湖了,为何没让这二人掩饰一下身份,按照那老魔手稿里记载的动作练上一练?也好做个验证,万一……” 张天硕按下茶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 “既已摸骨探查过内里,便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而且,你我都看了他的手稿,所谓练心淬血,以此破天资,那根本就是违背武道常理的臆想,是不可能做到的。” “若按他的说法,此劲若成,自身再无天资所限。自身修行越强,血便会反哺增幅自身越强,天资便会随之无限提升……” 张天硕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等离奇的劲法,简直比那话本里的仙人传说还要离奇。” 此言一出,刘磊和陈留也是微微颔首,心中那一丝原本还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 看来,确实是杨老魔走火入魔,将他那异想天开的劲法吹得有些太神了。 想到这里,刘磊和陈留突然对视一眼,眼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戏谑之意。 按现在这情况看,这苏昼也就是个中上之姿。 虽有几分天赋,但自幼长在外城那种贫瘠之地,底蕴不足,未来的成就极其有限。 既然无法从他身上找到杨武研究的跟脚,那这少年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虽然天赋不错,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可张天硕为了争这一口气,却是实打实地付出了两株珍贵的三年份气血补药,而且还许下了亲传弟子的重诺。 这般看来,这位一向稳重的八极宗师,这次为了面子,眼光可是稍差了一些,怕是要做一笔亏本买卖了。 “不过倒也正常,他看人一向不准,不然当年也不会生出那般笑话。”刘磊心底暗自嗤笑。 而陈留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勾出一丝调侃, ..... 苏昼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做出八极桩的动作。 眼前,系统光幕缓缓浮现。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下,八极桩....】 可预取面板上浮现出的八极桩,已经证明了他的确修出了桩感。 “原来如此...” 此时,他也弄清楚了自己为何能如此快速的捉到桩感。 便是因为那破限劲!! 那劲力藏血中,血过之处,如开垦荒地,让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弱但稳固的姿态拔高自身上限。 这桩感说到底,只是一种气力,行桩功的过程,则是让身体各处于固定姿态下,捉到这冥冥之感。 而苏昼的身体经过了破限劲的蜕变,变得无比敏锐,因此他在那瞬间,便直接抓住了桩感。 “看来,这才是破限劲真正强大的所在!” 苏昼心中一惊。 那强大的外放劲力不过是破限劲的一点小小赠礼,而这能让自身不断提升,蜕变的能力,才是破限劲的真正用途!! 也唯有这等逆天的效应,才值得让刘磊等人出手厮杀。 “一息破桩,有些太过骇人听闻,即便张师已经摸过我的骨,若是声张出去,也依旧会被怀疑...” 桩感并非境界,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内在修行之感,若非主动暴露,即便是锻骨强者也无法感知。 他心中暗自盘算。 “马铁之前说院内标准是一个月修出桩感,那我便维持在半月内,如此既不平庸,又不夸张到惹人联想。”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 而后,便是沉下心神,仔细的摆弄桩功动作。 半个时辰,稍纵即逝。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苏昼抬眼看去,一人从外院走来,正是马铁口中的王师兄。 “嗯...不错,半个时辰桩功不散,要不天赋不俗,要不能够吃苦,是个好苗子。” “难怪能被师傅如此看重。”他开口道。 “我叫王刚,你可以叫我王师兄,师傅正与几名老友喝茶,你既然行了半个时辰桩功,如此便同我一同修行八极拳吧。” 听到王刚这般说,苏昼便是停下了动作,连忙开口:“麻烦王师兄了。” “算不得麻烦,走吧。”王刚随意的挥了挥手。 张院内外这么多弟子,若是一个个教,如何忙的过来,大多普通弟子的修行都是由这些亲传弟子传授,偶尔张天硕才会指点一二。 而唯有成为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张天硕的真正指导。 两人走到院内。 王刚先行大步走上了一旁的讲台。 苏昼则看到马铁正在和一伙人嘻嘻哈哈的闲聊,想来这些人都是他当时在院中的好友。 兄弟!!你来了!!” 马铁眼尖,见到苏昼后,立马抛下众人,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将他拉进了那个小圈子。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苏昼苏兄弟!” “兄弟,这几个都是我昔日的好友,人都挺仗义!” 马铁给几人介绍道。 那几人上下打量了苏昼几眼,见他衣着朴素、身形瘦弱,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拳,态度显得有些不冷不热。 苏昼神色淡然,并不在乎这几人的态度。 但马铁却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兄弟被轻视了很没面子。 他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着那几人说道。 “哎,你们别看我这兄弟不爱说话,他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张师可是亲口开过金口,说这兄弟天赋异禀,将来有机会是要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的!!” 这话一出,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人表情顿时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何为关门弟子? 那是真正要继承武师衣钵传承,为师助拳,未来甚至要继承武院,成为一院最后扛鼎之人的存在! 将会得到武师毫无保留的全力培养,一院所有资源的扶持! 如今张天硕门下有六位真传弟子,为了这个关门弟子的位置,明争暗斗了多少年都没个结果。 而眼下,这个刚刚入院的新人,却能得到这等评价? 若非是马铁喝多了胡言乱语,就是这苏昼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天赋! 一时间,这几人看向苏昼的眼神瞬间变了,多了几分敬畏与炙热,甚至有人已经张开嘴想要巴结两句。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 肃静!!” 台上的王刚一声大喝,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电,缓缓开口。 “你等入院学武,可知何为武道?” 王刚环顾全场,见无人应声,语气骤然变得森寒: “武道...无他,唯杀人技也!!”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苏昼的注意,这才是真正的武,并非是前世那些讲的什么精神,什么传统。 真正的武道便是为杀生而来,为夺命而造。 无论任何门派的招式,任何流派的技巧,归根到最后,不过一字,杀!! “我等这一门八极拳,讲究的便是刚猛霸道,不动如山,动如崩雷!” “说通俗些,便是杀人最快,力道最霸!” “无论是拳、肘、膝、指、掌,甚至肩膀、后背,全身上下无处不是武器!来去所有,皆为以最霸道的手段,瞬间诛杀敌人,不留活口!” 说完这话,王刚双手握拳,对着他台上那木人桩一拳轰出。 轰然之力落下的刹那,只看那木人桩的头颅轰然炸开。 力道之强,令人瞠目结舌! 院中不少刚刚入院的少年,皆是面色惨白,若是这一拳打在自己的身上.... 王刚看了看众人的表情,随后这才满意的开口道: “所谓招式,便是力,力强则通体一拳,便胜过万千招法,但我等修行,一山尚有一山高,谁能言自身力可压一切。” “故此,才衍生出诸多招式,来增强自身劲力的运用!” 说罢,王刚身形一动,摆出了一个沉稳如山的起手式。 下一刻,他动了。 双拳如雨打芭蕉般落下,身姿闪动之间,带起呼啸的风声,仿佛暴雨大作,密不透风! 砰砰砰砰!! 一瞬间,面前那残破的木人桩各处皆遭到了恐怖的打击。肘击如枪,膝撞如锤!最后只剩下一团分辨不出原形的破烂木渣。 霸道!刚猛!大开大合! 就算对武道一窍不通之人,此刻在心底也会生出这般感受。 苏昼双手忍不住握紧,这才是真正的武道,真正的杀人技,非是记忆中砸扳手的那位传武大师可以比的。 其余那些弟子也是议论纷纷,眼中火热。 “这便是八极六式!” 王刚收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刚生破、躺底琉马、残阳凿底、、降龙、伏虎……” “这是我们这一脉所有招式的根基,是地基!只有打好了地基,才能修炼更加高深的杀招!” “至于那些更高深的拳法,便不是我有资格传授的了。等到你们修出桩感,破开皮关后,自当由张师亲自传授。” 说完这话,王刚便是开始在台上一步步分解动作,演示各个招式的发力技巧,以及应当注意的细节。 苏昼站在台下,目光灼灼。 苏昼则在台下,跟着一一摆出动作,将其动作要领记在心中。 当走完第一遍拳法后。 苏昼眼前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下,八极桩,八极六式】 第16章 :磨皮 在传授完八极六式后,王刚便让这些外院弟子各自琢磨。 而他则是一跃跳下高台,向这边不远处的门口走去。 苏昼抬眸看去,只看到在那门口有两男一女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气息不显,看似和常人无异,但精气神却是格外充盈,远远瞭望一眼,便知晓这几人并非常人。 正在修行八极六式的马铁,发觉了苏昼的目光。 他在一旁低声开口道:“兄弟,那几位也都是张师亲传,皆是过了筋关的强者。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叫做刘文,出身内城刘家,穿褐色衣物那人叫张望,家里是开镖局的。” 苏昼闻言暗自点头,而后有注意到了那身穿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昼总感觉那女子目光所过之处,周围这些弟子练功都似乎更加努力了些。 “那女子是...”他不由得好奇开口 马铁脸上露出一抹痴笑:“那是张师的女儿,名叫张瑶,也是一名淬筋强者,长相貌美,就是性格不似张师那般稳重,有几分急躁。” 苏昼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那女子面容生的貌美,但却不娇柔,反而有几分英姿飒爽。 眉眼之间和张天硕的确有几分相似。 他知道张天硕门下,有六名真传争夺关门弟子之位,但没想到其中居然有他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都不能当做关门弟子么?” 苏昼不由有几分好奇。 “武师传承那是要比血脉更为重要的事情,不得以血脉来论,尤其是张师这种高深强者,他曾言自己的关门弟子必然要压尽城内同代!” “因此,这关门弟子的位置,这才一直空缺。” 听到这话,苏昼不由得暗自点头,张师的性格就如那八极拳一般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像是能说出这话的人。 张天硕先前暗示,自己若是两年内破皮筋两关,便可做他那关门弟子。 但这番话,只得当时听听,他并未放在心底。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苏昼现在要做的就是... “两株药材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要找时间先将破限劲的债给还上,然后在预取桩功...”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那位张瑶张师姐的视线好似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眸看去,与那女子对望一眼,便是礼貌性的轻笑示意,随后便继续开始研究起了八极六式的发力方式。 ...... 张院门口。 王刚大步走来,加入了真传弟子的闲谈圈子。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张瑶刚才的目光停留,顺着看去,正是那个正在认真演练的瘦弱少年。 “那是位刚入门的师弟,是张师收下的弟子,还嘱咐让我等他,有几分天赋在身上,张师妹,你认识?” 张瑶闻言收回了目光,淡淡开口道:“不认识,就是眉眼感觉有几分眼熟。” “张师吩咐让王师兄照顾,难不成他老人家对我几人失望,打算重新培养一位小师弟,收位关门弟子么?”一旁的刘文半开玩笑的说着。 闻言,周围几人都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们都是真正的天才,入院多年,已破开皮关,方成真传,有资格瞭望关门弟子之位。 若是一个刚进门的弟子都能威胁到他们,那这些年倒算是白混了。 张望这时开口道。 “过些日子,便是十二座武院联合小比的日子,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所谓大院演武便是一群关系姣好的武师组织举办,由门下弟子进行切磋,以做磨砺。 说是只做磨砺,但各家都是憋着一股狠劲想要赢,这不只是为师门扬名之举,更是因为这小比的优秀者还会获得十分丰厚的奖励。 “没什么好准备的,这些年打来打去,就是这些老人,看着都腻了。”刘文耸肩道。 张瑶却是摆了摆手:“我听我爹说,今年的武举貌似要改制,因此咱们这几家的小比也要跟着改制了,好像除开我们这些人之外,还要选出院内二八以下的少年参加比斗。” “二八以下.....”闻听此言,王刚不由得眉头皱起。 八极拳刚猛霸道,想要有所成,对于身子根骨有着十足的要求,一般二八年岁下的少年,身子骨并未长全,无法彻底发挥出八极拳。 因此,张院内的那些不足二八的少年,基本都还处于打磨基本功的阶段,若是小比真的改了规矩。 怕是对张院不利.... 要是挑不出人来,怕是这一次张院要被一些人背后诟病,耻笑了.... 其余几名亲传,也是微皱眉,若是真发生这等情况,自己等人脸上也是无光。 刘文沉吟一番开口道。 “王师兄,这些外门弟子,师傅都交由你来教导,不然你我等人各自拿出一些资源,看看有没有值得培养的少年,免得到时张师脸上无光,你我也得跟着吃瓜落。”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如此也好,等我之后稍作统计...”王刚开口道。 他目光看向那些年轻的外院弟子,一个个打着八极六式,有的空有其形,有的则完全就是在胡闹,只感觉一阵头大。 忽然,他注意到了今早那刚刚入院的少年,站桩如松,拳锋刚猛,虽然还有脊柱大龙有几分松散,但已然打的有模有样。 “这叫苏昼的小子,有点子天赋,再加上师傅亲自嘱咐我照顾一二,说不得能成才...” 王刚心中暗道,随即决定,在之后稍微留意一下苏昼。 对于他的想法,苏昼一概不知,只在想着,晚些时候当找个没人的地方,尽快破限劲补全。 “家中修行不便,在院内修行容易引起注意,我记得后山那边这时倒算是清净...” 很快,便是到了休息时间,马铁带着他那一群朋友便是要出去聚一聚。 而苏昼则以家中有事为由,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离开张院后,苏昼便是直奔那座后山而去,白雪皑皑,万籁俱寂。 他看了看雪地之上没有本分脚印痕迹,就是确定了这座死山许久无人。 收敛好心神后,便是摆开架势,准备还债。 恰巧这时,他看到不远处那棵被厚重冬雪所遮掩的老柏树上,有一根枯瘦的残枝。 它被积雪压得弯成了弓形,似乎下一秒就要折断。 但随着一阵寒风吹过,大雪簌簌落下。 那根残枝猛地弹起,依旧挺直而立。 “还债....”苏昼沉下心神,而后做出了那在杨武大宅内学着的那些怪异姿势。 岁月如流水,长风不可追..... 接下来这段日子,苏昼白天在张院修行,晚上便来这后山还债,至于那两株补药,被他早早吃下。 这期间,其他真传弟子虽然偶尔出现,但态度都是颇为冷漠,唯王刚师兄对他们这些弟子十分亲切,有问必答。 对于苏昼更是格外照顾,时常开小灶指点。 至于张师,虽然偶尔心血来潮也会指点苏昼一二,但大多数时候都在那内院指导真传弟子修行。 十日后... 后山雪地。 当苏昼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后,停止身子的瞬间。 一道道系统提示开始在他的眼前浮现。 【蜕血破限劲·上(小成)已补全因果】 【获得补全返还:绝对专注】 【绝对专注:你拥有绝对的专注力,开启时,心无旁骛,神意合一,在做任何事情时,都可以屏蔽外界与内心的杂念,获得远超自身的加持!】 看着眼前的提示,苏昼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还完了破限劲的债,而且还获得了一个新的天赋。 这天赋看上去好似普普通通,但仔细想来,却是极为不凡,人之杂思不断,万千念头在心,即便是修行之时,生出杂乱念头都会影响效率。 但有了这天赋的苏昼,则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进入绝对绝对专注的状态,拥有更快的修行效率。 系统面板浮现开来,上面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因果位阶:【初涉】 【当前预取:】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1/1】 补全返还:【绝对专注】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八极桩,蜕血破限劲(小成),八极六式】 蜕血破限劲在系统面板上融合唯一,如果再次推演,便会得到完整的劲力。 而至于那块诡异的血玉,苏昼研究了几天,除了帮助他补全了面板上的破限劲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作用,便被他收了起来。 这几天下来,苏昼对于这破限劲有了几分新的感悟,这劲力藏于血中,不仅会悄无声息的提升肉身天赋,更是武道修行有种奇妙的共鸣。 如果说体内的桩感是修行的种子,武者打磨自身是在给种子施肥,那么这劲力就如同天降甘霖,能够于无声无息间滋养武道修行。 而这还仅仅是小成的效果,若是再次预取,获得大成的破限劲,怕是会以有更加神妙的效用。 但苏昼却不打算在预取这破限劲。 “这劲力再神妙,目前也不过是辅佐之用,其中真谛在于破限二字,能被张天硕等人追捧,怕是要更高深的境界才能接触。 并非是我现在的刚需,眼下我最缺的是实打实的武道境界!” “皮膜未破,肉身不固,再强的劲力也只是空中楼阁。” 看着重新恢复成【1/1】可预取数量,他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预取八极桩!!” 心头念起,无数信息在苏昼的脑海之中闪过。 若想将八极桩修行至小成,需要完美的行桩四十八次,并且每一次的动作都不得出现任何误差,且自身呼吸共鸣需要沟通全身。 而因为苏昼会在行桩之时,进入绝对专注的状态,修行效率大大提升,因此他只需要行桩二十四次便可以将八极桩修至小成。 念头落下的瞬间。 苏昼脑海之中,凭空多出了些许记忆,那是他一次次全神灌注行桩的记忆,体内那股玄而又玄的桩感开始一点点有了具现,仿佛化作了一股气。 那股气如同一条火龙,流通周身各处,疯狂地在他皮肤之上周游,淬炼,捶打! 他只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仿佛被置于熔岩之中焚烧一般,灼热难耐,却又充满力量。 “哈!!!”他不由的单手握拳,发出一丝低吼。 而后,一拳砸向了身前那棵粗大无比的老树。 轰!!! 一瞬间,那棵约莫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环抱住的老树,在苏昼这一拳之下,直接拦腰断裂!! 此时,体内那股灼热之感才缓缓褪去。 苏昼喘着粗气,看着面前那断裂崩碎的大树,又看了看自己那毫发无损的双手。 只见他的手掌仿佛变得比以前更加厚重宽大,指节粗壮。 体内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升腾。 更重要的是,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质感,变得无比坚韧。 他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在手臂上一划。 滋啦!! 石头粉碎,而他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即逝。 “皮坚如牛革,力能断枯木……” 少年站在雪中,任由风雪落在肩头,目光灼灼如火。 “磨皮这一关,我过了!” 第17章 :报仇(二合一) 武道第一关,名曰磨皮。 讲究的是以桩功养足气血,日夜搬运,当桩功小成之时,气血上涌,如洪炉火烧,由内而外地磨砺周身皮肤,使其坚韧如革。 正常而言,桩功小成只是一个开始,象征着体内气血充盈到了一个临界点,有了冲击皮关的资格。 而后,寻找合适契机,在气血充盈之时,才可冲击皮关。 可苏昼不同,他通过系统直接预取了八极桩小成。 而在因果推演之中的每一次行桩都等同于完美修行,因此他的气血,底蕴都达到了自身能够抵达的极限。 在桩功小成的瞬间,他便顺利成章的打破了人体桎梏,突破皮关。 此时,苏昼虽然依旧有几分瘦弱,但气血无比旺盛强大,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过了皮关,便算是真正的武者,在这混乱的世道,也算是有了几分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单手握拳,感受着自身这股强大的力量,少年嘴角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几息过后,那原本如狼烟般旺盛的气息开始迅速回落、蛰伏。 再睁眼时,那个精气神饱满的少年武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变回了那个除了眼神稍微灵动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外院弟子。 从他进入张院到如今,不过短短十天光景。 此时若是暴露自己已经摸到桩感,或许只会引起张天硕的惊喜,认为自己是天赋卓绝的好苗子,会加大培养力度。 但如果被对方发现自己只用了十天便迈入了皮关。 这等天赋,已经不是天赐二字可以形容的了,那是骇人听闻的妖孽! 张天硕虽然正派,但也是人。 一旦起了疑心,很容易将他和杨武所研究的那个邪门的破限劲关联到一起。 虽然目前张天硕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对那邪功不屑一顾。 但从之前在大院时杨武的疯言疯语来看,这门功法似乎真的涉及到了某种打破人体极限、甚至能助张天硕这种老牌武师更进一步的秘密。 人性经不起考验。 万一对方生出一丝贪念或好奇,那苏昼便是要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他绝不能现在暴露自己迈入皮关的事实。 刚才,苏昼尝试着调动破限劲,精细地控制着心脏的律动,像调节阀门一样压制着体内那升腾的气血。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破限劲对于气血的掌控力简直匪夷所思,完美地将他的真实境界掩盖了下去。 “眼下不急着暴露修为,天骄在上的确风光无限,但也意味着众矢之的。现在还不是我露头的时候。” 苏昼心中清明,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有因果系统在身,只要稳扎稳打,未来必然走的是一条煌煌大道,不可能一直藏身于淤泥之中。 眼下的遮掩,只是为了将来飞得更高而做的暂时蛰伏。 不过... “有些债,既然收完了利息,也是时候该去追回来了。” 这些天,他每晚从后山还债结束后,都会特意绕路去沿水街和自家所在的坎子街附近踩点。 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他已经差不多摸熟了铁帮那伙人的行动路线和活动规律。 此时,灰蒙蒙的天穹又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 苏昼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有人当死。” ...... 沿水街,一家位置偏僻的小饭馆。 店内并未点灯,显得有些昏暗。 三五个身穿铁帮服饰的汉子正大咧咧地坐在正中的桌子上,划拳喝酒,唾沫横飞。 周围再无其他食客,显得格外冷清。 “哈哈哈哈哈!” “爽啊!这次真是爽翻了!妈的,张爷上位成了新帮主,咱们跟着柳哥,地位也是马上要水涨船高了!” “以后,这铁帮就是咱们柳哥的天下了!!” 一个地痞大笑着开口,手里端着的黄酒碗微微下放,对着一旁那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柳生就是一顿毫无下限的吹捧。 “都是兄弟们抬举,算不得什么。” 柳生闻言,脸上露出了受用的笑容。 他的左脸颊上多出了一道新的刀疤,随着笑容扯动,更显得面目狰狞。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以后跟着张爷好好干!外城这些抢肉的野狗太多了,咱们要做的,是那吃狗的狼!” 说这话的时候,柳生眼中的凶光毫不遮掩。 一旁的小弟们更是连连恭维,马屁拍得震天响。 柳生怀中还强行抱着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表情惊慌无措,身体僵硬,在他怀中如坐针毡,瑟瑟发抖。 柳生那双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女子纤细的腰间游走着,惹得女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声音。 “对了,麻五子那混蛋最近一直没找到人影,不特么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被人敲了闷棍。” 柳生随手捏了一把怀中女子的脸蛋,皱眉道。 “前些日子帮里事多,太忙,没功夫去理会他的烂事。最近你们找些兄弟去打听打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坎子街那边的‘暖冬费’也有几天没收了。麻五不在,你们谁去收一下?别让那些泥腿子以为咱们铁帮改吃素了。” “好嘞,柳哥!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那个麻子脸地痞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随后,他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柳生耳边: “对了,柳哥,麻五子之前私下里和您提过的那个事,您还记得不?” “啥事?”柳生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问道。 “就是。无生寺那事。”地痞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孩子?” 柳生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对!无生寺那边最近好像急缺‘货源’,开了大价钱,听说只要是生辰八字合得上的童男童女,都给这个数!” 地痞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眼中满是贪婪的绿光。 “您说要不然我们...” 柳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那地痞的肩膀,赞赏道。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是快。” “新打下来的这几条街还不稳当,先不要动本地的良家子。但坎子街那边……” 柳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记得之前麻五说,被我差点一拳打断腰的那个废物刺头,好像就住在那边吧?” “他不是说他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么?尤其是那个小的。跟着那个废物也是遭罪,不如……” 柳生没有把话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那地痞也是露出了会心的淫笑。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饭馆的老板一脸谄笑、却难掩愤怒地走了过来。他佝偻着身子,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牛肉,卑微地看向几人道: “柳爷,几位大爷今天这顿饭钱,就由小人请了,算是我孝敬各位的。” “能不能请柳爷高抬贵手,放开我家闺女?我家闺女还小,还不懂事……”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被柳生强行抱在怀里,几乎要哭出来的女儿,眼底带着深深的痛苦与屈辱,却还只能强颜欢笑。 那女子此时眼中噙满了泪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声求救,生怕给父亲惹来祸患。 然而,听到这话,柳生几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一众人却是发出了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我们吃饭?老东西,你以为老子差的是你这一顿饭钱么??” 柳生猛然站起身来,直接将那女子像扛麻袋一样夹在了腰间,而后飞起一脚,直接将那苦苦哀求的店老板踢翻在地。 “哎哟!” 店老板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别说,老子本来还没那心思,真是被你说兴起了!” 柳生看着怀中挣扎的少女,淫心大起,眼中满是兽欲。 “小子们,给我把店门关上!我今儿,就在这饭店的大堂里当一回新郎!也算他娘的有风情了!” “得嘞!柳哥威武!” 那群地痞也是跟着大笑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看戏的变态兴奋。 “救命,爹!救我!” 那女子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拼命挣扎,但如何能和柳生相比。 “不行啊!不行啊!!柳爷!!求求您了!!” 店老板顾不得疼痛,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救女儿,但却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地痞直接架住,像拖死狗一样强行拖拽了出去。 “老东西!我们柳哥看上你女儿是给你面子!那是你的福气!” “娘的!!赶紧给老子滚出去吧你!不然等下给你看活春宫,怕你那老心脏受不了!!” 几人生生将那绝望哭喊的店老板拉出店外,而后‘砰’的一声将店门关死,甚至还上了门栓。 任由店老板在门外如何哭嚎、撞门,他们都是一脸戏谑地听着,甚至有一人将耳朵贴在门上,大声嘲讽道: “老东西,别嚎了!给你听听声得了!听听你闺女到底润不润……” 说罢,几人更是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大笑。 此时,店内。 那女子已经被柳生直接按压在了那张油腻的桌子上。 “能伺候大爷,也算是你的荣幸了。”柳生淫笑着开口,那张狰狞的脸缓缓压下。 他一只大手便轻松控制住了拼命挣扎的女子双手,另一只手便要去解自己的腰带。 然而,就在这时。 他的耳朵猛地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作为混迹街头的打手,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侧面的那扇窗户。不知何时,那扇窗户竟然开了一道缝隙,寒风正呼呼地灌进来。 柳生眉头一皱,刚想呵斥小弟去关窗。 可当他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 他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眸子。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居然站着一个身穿黑衣,面带黑布的身影! 那身影看起来很瘦弱,甚至有些单薄。 但在与其对视的刹那,久经厮杀的柳生,却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气息! 他面色大变,本能地松开女子,右手如闪电般摸向腰间的短刀。 可还不等他摸到拿把刀。 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掌,已经如铁钳般,一把直接捏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刻,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身高八尺,壮如铁塔的柳生,居然被面前这个瘦弱的身影,单手提起,宛如死狗! 柳生双脚离地,疯狂乱蹬,双手死死抓住那只手腕想要掰开,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仿佛精铁浇筑。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双冷漠的眸子,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饭馆内格外刺耳。 只见那人手掌轻轻发力,直接捏碎了柳生的喉骨。 柳生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来,双眼翻白,但他居然没有马上咽气,似是有几分武道根底,居然还想挣扎的向外爬去。 然而,那人影却是抬起脚来,随意的踩在了柳生的后腰处,而后... 咔....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柳生此时面目狰狞,剧烈的痛苦让他的五官都开始扭曲,但破碎的喉骨让他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脊柱彻底粉碎的苦痛,如同万千钢针扎入其中,生不如死,他甚至不想求活,只想速死,不要在承受这难以想象的痛苦。 然而,他却连一句求死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如同一条死狗般趴在地上,在那极致的痛苦下走向死亡。 他望着那面带黑布的身影,无法想象自己这等人是如何招惹到这种真正的高手的。 他想死个明白,也想痛快的死去,但他却连一句话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便失去了意识。 苏昼随手一松,将柳生的尸体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旁边那个衣衫不整,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少女。 这柳生的确算是好手,皮肤坚韧远超常人,甚至可能摸到了一丝皮关的门槛 寻常十几个普通人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苏昼依然踏过皮关,力量上本就远超柳生,在配合破限劲的加持,让他的力量更加恐怖。 柳生在他面前,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下去之后,记得托梦给我哥道歉。” 他弯下腰,熟练地从柳生的尸体上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掂量了几下,听到里面银子撞击的脆响,苏昼眸子微微一亮,将其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苏昼转过头,对着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女子竖起一根手指,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女子浑身一颤,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点头。 而后,苏昼神色平静地走到了紧闭的店门前,抬手敲了一下门板。 笃笃。 门外,正贴着耳朵听墙角的几个地痞一愣。 “咋了,柳哥?这么快就完事了?” “还是说……要我们进去帮忙按着?” “进。” 苏昼压低了嗓音,模仿着柳生平日里那冷硬的语调,吐出一个字。 那些地痞顿时大喜过望,一个个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嘿嘿!就说柳哥仁义!什么好事都忘不了咱们哥们儿!” “柳哥不愧是柳哥!这也太快了!那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几人迫不及待地拔掉门栓,推开店门,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 然而。 刚一进屋,几人脸上的淫笑就僵住了。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们看到自己口中的柳哥,此时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脖子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柳……柳哥?!” 还不等他们的大脑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砰!” 身后的店门,已经被一股巨力猛然关上! 紧接着,一道如同死神般的黑色身影,在他们惊恐放大的瞳孔中,缓缓倒映了出来... ...... 萌新求月票,嘤嘤嘤 第18章 :内院 “闺女啊!!闺女!!” 店老板哭喊着砸门,风雪飘摇,店门突然嘎吱一声打开。 老板绝望的抬起头来,但却看到自己女儿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了出来,后窗处寒风倒灌,有一道身影似乎拖拽着什么东西从那里转瞬即逝。 见到这一幕,老板似乎明白了什么,而后很快,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辣和果决。 ..... 冬风萧瑟凌冽,大雪满白肃杀。 河边此时空无一人,黑洞洞的夜色下像是藏着什么怪物。 咚!! 伴随着几道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几道身影缓缓顺着冰窟窿缓缓沉下。 “也算是让你们兄弟团聚了。” 这冰窟窿正是不久之前,埋葬了麻五子等人的地方。 苏昼望着那逐渐下沉的几具尸体,眸中没有太多的神色。 他伸出脚来,将周围那些蓬松的冰雪,向着那窟窿之中踢了进去。 这等极寒天气下,不过一夜的时间,河水结冰,新落的白茫茫雪色落下,便可将这窟窿彻底遮掩,谁也找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苏昼深吸了一口气,只感心底一股郁气尽散,念头无比通达。 而后伸手又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钱袋。 管是柳生一个人的钱袋里就有足足二十两银子,而其他几个地痞身上的碎银加在一起,也有十两。 在加上之前苏昼存的那些银钱,足以将现在这房子整个重盖。 但苏昼却并没有这个打算。 从柳生和那些地痞的对话中,苏昼感觉到了这外城远比他想的要更加黑暗。 外城之人不入法典,就算是真的发生什么,官府也不会真的去管。 现在他解决了觊觎自己和妹妹的柳生等人,但并不代表就已经高枕无忧了。 外城到底是太乱了,今日没有了铁帮,明日也会有钢帮,狼帮。 更有那听名字就诡异至极的无生寺。 “再存一些钱,等到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后,去看看能否在内城置办一套房产,才是长久之计。”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而后缓步离开。 在路过一处巷口的时候,他看到前方街道上猛然生起一道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 紧接着,街头巷尾有人尖叫呼喊: “走水了!!快救火啊!” 他抬头看过去,那火光所在的地方正是那家饭馆。 看到这一切,苏昼并没有感觉到意外,柳生不是麻五子,他是铁帮的骨干人物。 是如今铁帮那位大当家张爷底下的悍将,他的失踪必然会引起铁帮的震动。 以铁帮的手段,一定能查到他们最后聚集的这家酒馆。 因此,那老板烧掉饭馆,毁掉一切,趁乱出走,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这世道,不懂取舍的人,都死了.... 越过了跑出来看热闹的人群和试图占些便宜的痞子,苏昼大步的向着家中走去。 推开破门。 小妹和老爷子早已入睡,只有一个消瘦佝偻的身影依靠在门口。 “大哥,你怎么没睡?”苏昼低声开口。 这些天的受伤的折磨,让苏澜这个高大的汉子被磨的消瘦异常。 苏澜抬头,面色不似以前那般苍白:“白日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 随后,他的看向了苏昼的那双有几分泛红的手掌,眼底生出一丝心疼。 “都说学武很苦,二郎辛苦了。”他低声道。 苏昼走到苏澜身边坐下:“跟大哥以前撑起一家人比起来,算不得辛苦。” 听到这话,苏澜的眼眶不由的一红。 他自幼父母双亡,老爷子身子孱弱,全靠他一个人在外面跑山,做苦力撑起整个家。 长兄为父这几个字,在苏澜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家二郎有出息了。” 苏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学武之人消耗大,我以前跑山的时候就知道,那些名贵药材,都被那些内城的富裕人家买走,说是给孩子填补身体。” “二郎你放心,大哥这身体再有几天就能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大哥使使劲,多去山上寻些好药材给你补身体。” “咱家是穷,但既然能有你这个有出息的,大哥就是死,也得给你撑起来!” 苏澜语气认真,眼神坚定,但提到跑山的时候,眼底却明显闪过了一丝说不出的复杂神色,转瞬即逝。 听到这话,苏昼心底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暖流。 “大哥。” 苏昼从怀中摸出提前分好的十两银子,轻轻放在苏澜那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苏澜瞳孔骤然一缩,声音都变了调:“二郎!这....这钱是从哪来的?!” 这是整整十两银子,若换成大钱,那是足足一万枚! “大哥,你不必问这钱的来路。” 苏昼神色如常,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只管留作家用,以后家中饭菜多加些肉食,我学武需要食补,你和小妹也需要补身体。” 闻言,苏澜不由得看向了自己这个弟弟。 不过半月的光景,自己那个曾经瘦弱内向的弟弟,让他感觉无比陌生。 常年跑山,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直觉告诉他,此刻的苏昼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那种感觉,远比当初那个嚣张跋扈,将他脊椎险些打断的柳生还要恐怖万分! “好,我知道了。” 苏澜沉默了良久,最终没有多问,只是慎重地将银子收进怀里。 他的眼底满是欣慰。 这世道,能弄来钱,就是一等一的真本事。 至于这钱怎么来的,如何来的,弟弟不说,他就不会问,更不会问。 就算这钱的来路真有问题,自然是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力承担。 “不过是跑山郎苏澜居心叵测,盗窃钱财罢了。”苏澜心底这般想着 “走吧,大哥,回屋歇息。” 苏昼起身进了内屋。 苏澜靠在门边,望着门外依旧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半晌,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屋。 次日清晨。 苏昼刚走进张院,便是看到一群外院弟子正围成一团。 还不等苏昼看清被围着的那人是谁,便已经听到了一阵阵谄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恭喜啊,黄师兄,不过四个月就过了皮关,这放在整个东安城,也算是能排的上号的了!!” “那是,黄师兄可是内城世家出身,跟我们就不一样!” “恭喜黄师兄了!!” 人群最中间是一个穿着黄衣的少年,他听着周围人的谄媚,脸上也是挂着得意无比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诸位师兄弟,只要你们继续努力,认真学桩,早晚也能过了皮关!” 他大笑着开口。 就在这时,王刚从内院走了出来,那一团人这才安静下来。 那位黄师兄则是十分期待的看向了王刚。 黄成,年十九。通过自身努力,四月过皮关,天资不错。” “从今日起,不必再在外院打磨桩功,可正式入内院,随时受张师指点。” 说完这话,他看向了黄成,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恭喜了,黄师弟!” “哈哈哈哈哈,还要多谢王师兄这几个月的栽培!” 黄成喜笑颜开,那份得意劲儿都快压不住了。 “以后在内院,还要请王师兄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王刚也笑着回道。 进入内院,才算是真正成为了张天硕的弟子,不仅要正式登记造册,还可以学到更高深的功法。 以后出门在外,也可报出师门,以证自身。 唯有踏入皮关才能进入内院,这一批外院弟子有三四十人,但只有这黄成一人进入内院。 黄成从怀中掏出了一捧红色的小袋子:“诸位师弟,今日是我黄成入内院的日子,给弟兄们沾沾喜气。” 随后,将那一捧袋子直接丢向半空。 下一刻,外院弟子们立刻哄抢起来。 黄成则趁乱,恭敬地走到了王刚面前,悄无声息地递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过去。 王刚也没有推辞,收下了红包,脸上笑意更深。 此时外院弟子纷纷争抢起了那红包。 苏昼眼尖,随手抓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袋子,将其打开后,里面居然装着一两银子。 “内城世家出身的子弟,果然财大气粗。” 苏昼心中暗道。 外城之人为了饱腹的几枚大钱,争得头破血流。而黄成仅仅是为了散发几分喜气,就随手丢出了不知多少银子。 “切,装什么啊!” 马铁不知何时走到了苏昼的身边,看着黄成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愤愤不平地低声骂道。 这不由得引起了苏昼的好奇。 以马铁那圆滑的性子,此刻居然没有争抢这红包,也没有上前结交那所谓的黄师兄。 这简直违背常理。 第19章 :结交 马铁恨恨的看着不远处的黄成开口道:“这人出身黄家,在内城小有家资,平时装的平易近人,但其实这一家人最是冷血。” “我家老爹之前就在黄家做过工,后来伤了腰,就被辞退了,按照道理,黄家应该赔付我家一笔费用,结果黄家直接给我爹丢了出来。” “一枚大钱也没有补偿!!” 马铁愤愤不平的说着,但眼睛确是被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红包吸引,一个纵身便是去争抢起来。 苏昼见状不由得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世道可不是他记忆中的世界,有所谓的劳动法,莫说不给补偿,便是主家直接把长工打死官府都只会象征性的管一管。 马铁这完全就是因为没有占到便宜,而有几分迁怒。 此时,黄成和王刚相谈甚欢,约定好晚上一起吃酒后,王刚便走回了内院。 黄成脸上的谦卑笑意缓缓收敛,他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过四周那些为了他随手丢出的几两碎银而争抢得头破血流的外院弟子。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为了腐肉争夺的野狗,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高傲。 “外城人……果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下等人。” 黄成心中冷笑:“若非家中长辈打探到这张天硕的八极拳藏着一丝‘破限’的机缘,这些泥腿子,这辈子也不配与我黄成同处一室!” 这是内城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忽然一顿,落在了一道始终未曾动作的瘦弱身影上。 那少年身着最廉价的粗布麻衣,站在混乱的人群边缘,身形单薄,却如一株雪中孤松,既不争抢,也不献媚,身上透着一股与这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 “那人是谁?”黄成微微皱眉,侧头问向身旁的一名狗腿子。 身边那弟子连忙开口道:“黄师兄,那人是张师不久之前新收的弟子,没看出有啥本事,但有点爱吹牛。” “爱吹牛?”黄成有几分疑惑的说道。 “对,黄师兄,他刚入门那天,马铁那小子就和其他人说,这小子被张师看重,说不得会收做关门弟子,你说这多可笑!!” 那弟子说着,顺便还贬低起了苏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拍黄成马屁。 “要是说黄师兄你,我看还有这个可能,毕竟您这天赋有目共睹,但这叫苏昼的小子瘦的皮包骨,我看我都能一拳打死他,还关门呢,关窗都用不上他!” 然而,他这话没有引来黄成的笑意,反而让黄成眼眸瞬缩。 黄成一把抓住了那弟子的衣领开口道:“你说他叫什么??” 那弟子被黄成抓着,显得有几分慌乱,但却也不敢挣扎,只得老实回话:“他叫苏昼,怎么了,黄师兄,你认识他?” 黄成松开手来,没有回话,眸中生出一丝思索。 “苏昼...”黄成低声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 黄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毕竟出身内城,让他知道不少他人难以知晓的情报。 就比如...这东安城如今的城主一脉便是....苏姓! 苏姓,又说被张师看重,有可能被会收为亲传弟子,这两点结合在一起,不由得让黄成多想几分。 “难道这人出身苏家?” 黄成心中这般想着。 若对方真与那城主府哪怕沾着一丝半点的关系,自己若是能与之结交,甚至成为好友,那对黄家未来的发展,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助力。 “先不着急结交,晚些回家,打听一下这苏昼的底细,免得被打了眼。”黄成心中这般想着。 东安城鱼龙混杂,先前也曾发生过有人冒充世家子弟,在武院骗取他人资源之事,他黄成可不想沦为他人笑柄。 就在这时,苏昼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侧头望来。 四目相对。 黄成脸上瞬间堆起如沐春风的笑容,双手抱拳,隔着人群,客客气气地对着苏昼行了一礼,姿态摆得极低。 苏昼虽不明所以,但这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也不想树敌,便神色平静地回了一礼。 此时,黄成丢的那一批红包已经被抢的七七八八。 而王刚也再次从内院之中走出,他沉声开口:“好了,莫要在闹!” 原本嘈乱的外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黄师弟,张师在内院的书房等你。” 王刚看向黄成开口。 黄成点头称是,随后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而后王刚又看向众人:“准备今日早功。” 弟子们闻听此言,一个个迅速归位,按照惯例,准备开始了一天的打熬。 半个时辰的桩功,随后是成百上千遍的基础八极六式。 武道修行,从来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只有枯燥、乏味,以及日复一日对肉体的折磨与锤炼。 就在众人准备摆开架势时,王刚再次开口,目光扫过人群。 “院内二八年岁以下的弟子,出列!”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苏昼与马铁对视一眼,虽不知何事,但两人年岁皆符合,便依言走出。连同他们在内,稀稀拉拉约莫走出了二十余人。 “你们几个,今日不必行早功,现在去去内院偏场侯着,莫要乱走。” 王刚沉声说道。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在苏昼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进去后机灵点,这是个机会。” 说罢,他指了指那扇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朱漆大门。 苏昼等人心中虽有疑惑,但也知道规矩,不敢多问,对着王刚行了一礼后,便鱼贯而入。 一进内院,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 即便是偏场也要比外院更加宽敞肃静。 青石铺地,一尘不染。 两侧摆放着崭新的兵器架,刀枪剑戟寒光闪烁。 更有几处专门的擂台,旁边甚至有专人负责保养维护。 他们所在的位置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内院,此时却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修炼。 这让苏昼心生疑惑。他本以为入了内院,修炼会更加严苛,没想到竟是这般景象。 一旁的马铁看出了他的心思,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兄弟,是不是觉得奇怪?内院的师兄们个个都是过了皮关的好手,在这东安城,过了皮关那就算是有了名号的人物。” 马铁眼中满是艳羡,吞了口唾沫继续道: “不少内城的小家族,帮派势力,都会花重金来招揽他们,甚至提前投资。所以除了张师亲自授课的日子,师兄们大多都在外面忙着赚钱、历练,很少像咱们这样死板地待在院里。” “莫说是皮关好手,就是咱们外院,只要能修出‘桩感’,那也是香饽饽!虽然比不上皮关强者的俸禄,但去那些小帮派挂个职,当个教头或者供奉,一个月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两银子!” 听到这话,苏昼心中微动,暗自点头。 桩感虽不是什么实打实的境界,但意味着对身体劲力的掌控远超常人。 在那些只会逞凶斗狠的下九流帮派眼中,确实算得上是高手了。 他如今想要在内城置办房产,缺口极大。 挂职赚钱,倒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十日修出桩感,虽然快了些,但应该还在正常的范畴内,不算惊世骇俗。” 这些日子,苏昼已经摸清了武道界的常识。 寻常资质者,一月可摸到桩感门槛,资质尚可者,半月足矣。 若是能在一周左右修出桩感,那便是各大武院争抢的天才,张天硕门下的几名真传,当年大抵都是这个速度。 苏昼入张院已然十日。 此时若暴露出已修出桩感,既不会显得太过妖孽引来张天硕的猜忌,又可以获取更多资源,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挂职赚钱。 就在他心底盘算着利弊得失之时。 一阵轻盈却带着几分冷冽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从内堂缓步走出。 她长发高束,眉眼英气逼人,腰间挂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整个人透着一股如出鞘利刃般的锋锐之气。 正是张瑶。 除了苏昼之外,其余九名少年瞬间眼睛都直了,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一旁的马铁更是张大了嘴巴,差点流出哈喇子。 “张师姐!!” 作为张天硕的独女,又是唯一的女性真传,张瑶在这群正值青春躁动的少年眼中,那是真正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然而,张瑶的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这群少年,并未有丝毫停留,仿佛在看一群待选的物件。 “过些日子,城中几家武院有一场联合比斗,到时有几场比斗需由二八年岁以下的弟子参与。” 她声音清冷,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我父亲门下,符合岁数要求的弟子太少,为了不给张院丢脸,我和几位师兄商议,决定各自挑选一些弟子培养。” “我精力有限,只带一人。” 张瑶目光如电,环视众人:“今日,我便在你们之中选一个,这段期间可以暂时享受内院待遇,包括药膳,食补,以及真正的八极拳教学。” 此话一出,在场少年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紧接着,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随张瑶师姐修行,并且还能提前享受内院待遇!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仅能得到真传弟子的指点,更是接近这位高岭之花的绝佳机会。 若是和那话本中一样,发生一些别的,入赘张家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少年们一个个挺直了腰杆,恨不得把‘选我’两个字写在脸上。 唯有苏昼,微微垂着眼帘,神色虽也表现出适度的期待,但心底却升起一丝莫名的警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明明自己与这位张师姐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但从第一次在外院遥遥相见时,他就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就在刚才,张瑶说话间,视线看似扫过众人,却在掠过他身上时,有了一瞬极其微妙的停顿。 那眼神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思虑。 第20章 :天生武才 那眼神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从苏昼的身上移开。 张瑶作为真传弟子,更是张天硕的亲生女儿,二者之间除开平日偶然相见的两面,再无联系,不应有其他的情绪。 苏昼心底深吸一口气,只当是自己有几分过于谨慎。 “你们之中,修出桩感者,向前一步,自证!”张瑶看向众人,开口道。 闻言,人群骚动,只有三五个少年从人群之中走出。 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昂,面带红光,在一众同伴羡慕的目光中,显得颇为自得。 最先走出的那人,为了表现自己,大喝一声,摆出了八极六式之一的撑锤起手式。 “哈!” 一拳轰出,衣袖带风。 力道自脚跟而起,过脊椎大龙,直透拳锋,稳而不散。 这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极难。若未摸到桩感,气力便是一盘散沙,这一拳打出去身形必晃。 唯有桩感入门,方能做到力贯全身,下盘如生根。 余下几名走出的弟子,也是不甘示弱,开始一一展示,虽稚嫩,却也都有些章法。 桩感一说,本就虚无缥缈,玄之又玄。捉得到就是捉得到,捉不到便是只在门外徘徊。能够在这个年岁捉到桩感,在外院这群泥腿子之中,也算是凤毛麟角的翘楚了。 原本一直挺胸抬头、甚至还幻想着被张瑶师姐看中入赘张家的马铁,此时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深深地低下了头。 张瑶这一问,已经明显的传递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只有修出桩感者,才有资格受他的指导。 而重回张院这十天来,马铁也算是努力修炼,但却连桩感的半分都没有摸到。 “没事,兄弟,咱们还年轻,有机会的。” 马铁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抬头去安慰身侧的苏昼。 然而,他刚抬起头来,却是双眸猛然一缩。 只看到,那不过进院修行十日的苏昼,居然....信步踏出人群!! “兄、兄弟?!你……你修出桩感了?!” 马铁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神无比复杂,既有震惊,又有不可思议。 听到这话的苏昼,脚步微顿,转过身看着马铁,淡淡开口道: “运气好些,今早刚刚摸到了桩感。”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少年们,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嘈杂声。 “他不是才进张院么!!这怎么可能就修出桩感了?!” “他吹牛的吧?想在师姐面前出风头想疯了?” “怎么可能是吹牛!张师姐就在眼前,那是何等眼力?若是假的,等下动起手来立刻就露了馅儿,那以后还怎么在院里待?他敢站出来,必然是真的啊!!” “我草……十天!他才进院十天吧!!” “嘶!!除了真传师兄们,他应该是咱们外院用时最短之人了吧!!” “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是个怪物!” 苏昼入院这十天来,可谓是低调到了尘埃里。每日只是自顾自地完成修炼,从不与人争执,在旁人眼中不过是个毫无背景、性格孤僻的小透明。 而此时,他站出来的瞬间,那瘦弱的身影却仿佛变得高大起来,让场中这些外院弟子不由得连连惊呼。 就连平日里的沉默寡言,此刻也成了他人口中高深莫测的“内敛”。 其余几名早已修出桩感的弟子,也是不由得投来了警惕与好奇的目光。十天修出桩感,这速度相较于他们而言,简直快出太多太多,这不仅是天才,更是威胁。 就连张瑶,也是微微挑眉,那双丹凤眼再次望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这个总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少年。 面对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苏昼面色如常,古井无波。 他安静地走到张瑶面前,无需多言。 下一刻。 “咚。” 他单脚重重踏地,向前半步冲拳。 力道在体内瞬间炸开,仿若猛兽出笼! 一记标准的“刚生破”向前轰出,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然而就在拳劲即将达到顶峰的瞬间,他的身形骤停,拳锋稳稳停在半空,纹丝不动,唯有那股劲风依旧呼啸向前,吹动了张瑶额前的碎发。 动若崩雷,静若处子! 见到这一幕,那几名修出桩感的弟子,不由得眼眸骤缩,心头巨震。 “刚生破”是八极六式之中最为刚猛的一招,讲究的是一往无前。此拳一出,往往只进不退,极难收力。 而苏昼能在打出如此刚猛的一拳后,还能瞬间控制身位,做到收放自如。 这说明苏昼对于自身力量的把控,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对于桩感的运用,已然在他们之上!! “十日修出桩感,且控制力不俗,天赋不错。” 张瑶看着苏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淡淡开口道。 “师姐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些,加上之前干苦力有一把子力气。”苏昼不卑不亢地回道。 或许在外门弟子眼中,苏昼十日修出桩感算是惊人天赋。但在见惯了天才的张瑶眼中,这也仅仅能落得一个不错的评价罢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 苏昼为了不惊世骇俗,将自己的表现压制到了极限。 他真正摸到桩感花费的时间...不过一息。 而他真正的实力更是已经破了皮关! “行了,你们几个留下。其他没有修出桩感的弟子,自行去外院找王师兄修炼吧。” 张瑶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其余那些弟子虽然满心不甘,但也只能垂头丧气地向着外院走去,一步三回头,眼底满是羡慕与嫉妒。 等到那些弟子离开后,张瑶重新看向了剩下的几人。 “我只会用基础的六式以及不过皮关的普通力道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然来到了那名最初走出的那少年面前,自下而上,一拳探出,一招残阳凿底直接打出。 那少年没有任何防备被直接打的倒飞了出去。 周围其他少年顿时愣在了原地,然而张瑶却是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直奔余下少年而来。 最基础的八极六式,在张瑶的手中行云流水,带着别样的韵味。 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般,场上那几名弟子在一瞬间,便被她打翻在地。 张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些弟子的根底比她想的还要差,她已经将力道控制在和他们相当的程度,招式也只使用最基础的六式。 但这些弟子,却没有一人能够挡她一招。 要是这样下去,估计这次武院小比,怕是要丢人了! 然而,就在张瑶这般想着的时候。 “张师姐,小心!!”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 张瑶猛然侧头看去,瞳孔微缩。 只见苏昼不知何时,借着刚才混乱的局面,居然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她的身侧死角! 少年双目沉神,彷如眼中再无他物,只有眼前之人。 他拳锋侧位而来,一记势大力沉的“伏虎”直奔她的双肩而来,风声呼啸! “什么时候?!” 张瑶心中诧异。 刚才她出手之间,虽然未尽全力,但感知全开,居然没有注意到苏昼的潜伏轨迹。 她反应极快,双手本能地向外招架,想要接下这一记伏虎。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挡住苏昼双拳的瞬间。 苏昼变招了! 只见他原本轰出的双拳骤然下沉,化拳为掌,变招之快令人咋舌。 左手‘残阳凿底’,自下而上,直取张瑶腹部空档,迎杀而上! “嗯?” 张瑶轻咦一声,单手迅速下压招架,另一只手化作手刀,直奔苏昼面门而去,想要逼他后退。 但这竟也在苏昼的算计之中! 只见苏昼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右手早已横档在面前,精准地架住了她的手刀。 而后,他身形猛地一矮,脊椎如弓弦崩断! “哈!” 一记最刚猛,最霸道的‘撑锤’,在两人贴身极近的距离下,轰然炸开!直取中门! 这一连串的变招,快如闪电,环环相扣,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入门十天的学徒能打出来的! 并且,张瑶注意到了苏昼的眼神,那双眼中仿佛只剩下了她这个对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宛如锁定了猎物的豺狼,眸底唯有厮杀和战斗! 此时,张瑶面色终于变了。 苏昼这一拳,避无可避! 若是继续压制力量,张瑶甚至可能会受伤! 电光火石之间,她身形诡异地一扭,体内压制的气血本能地爆发了一瞬。 啪! 她一掌压下,手掌之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劲力光泽,硬生生将苏昼那一记势大力沉的撑锤接下。 而后,借着这股力道,她向后飘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苏昼明显也感觉到了张瑶刚才动用了武道境界,若是他愿意,全力爆发之下,可以破开对方的招架,但这并非他所愿,因此也是顺势向后脱身。 双眼之中那种无法言说的专注之意,也是缓缓退去。 等到二人站定之后,张瑶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用一种极度怪异、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苏昼。 “谁教你的六式?!” 她沉声问道。 苏昼收拳而立,面不红气不喘,神色平静地回道:“我等六式,皆是王刚师兄统一传授的。” 听到这话,张瑶的眼神彻底变了。 “王刚只会传授六式的基本架子,并不会加以其他指导,也就是说刚才他所施展皆是他自行所悟!” “不过十天,这基础六式在他手中竟然已经不仅是熟练,而是变化自若,行云流水!” 张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算是我当年,修行六式整整三个月,也未必有他刚才那般施展得当,那种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完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心中更是震惊。 “而且,刚才那一瞬间,为了挡住他的撑锤,我居然被逼得动用了皮关的力量...” 张瑶曾在外游历,听闻此间天地,有一种人,天生便是为厮杀而生,一旦进入战斗眼中便只有对手。 他们的修行速度未必是最快的,气血未必是最盛的。 但他们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武商和力量! 对于战斗中的技巧运用、时机把握、对手心理的预判,远超常人。 在他们眼中,招式是活的,战斗是艺术。 这种人被称之为——武才! 同等力量之下,武才几乎有着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 张瑶可以肯定,刚才地上躺着的那群弟子,若是对上苏昼,最多只能在他面前撑过三招,便会被打得找不到北。 “难道...这小子是天生的武才!!” 第21章 :官身 寒风卷过演武场,扬起地面些许雪渍。 此时,躺在地上的那些外院弟子,顾不得身下的冰冷,一个个眼神呆滞,彻底看傻了眼。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张瑶的恐怖。 在那双看似纤细的手掌下,他们引以为傲的气力就像是纸糊的一般,往日里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磨出的六式,甚至连架子都没拉开,便被直接碾进了土里。 那是绝对的碾压,是皓月与萤火的区别。 可眼前,那个入院不过十日,穿着破旧棉衣的苏昼,竟然能和张瑶打得有来有回。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便是说破大天,他们也不会相信。 虽然张瑶将自己的力量压制到和他们相当的程度,且只施展基础六式。 但作为淬筋高手,其战斗经验,技巧把握,远非他们这些刚刚触碰到桩感的外院弟子能比。 一般而言,若是能够借住张瑶一招,便足够让他们在外院吹嘘。 而苏昼,却是实实在在的和张瑶厮杀对打了数招。 这完全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而这也是张瑶所想,原本她想的便是若能有弟子撑过自己一招,便可以培养一番。 但却没想到却有如此意外之喜。 她回忆着刚才苏昼在战斗中的表现,除开精妙的技巧和对于时机的把握外。 那双仿佛彻底锁死猎物的眼神,更让她印象深刻。 天生武才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在战斗之中,有着近乎绝对的专注力,唯有如此,方不会被一切外物迷惑,能把握所有机会,抓住一切破绽,击溃对方。 而刚才苏昼的表现,正和这一点相同。 “若是真是天生武才,那倒是真的捡到宝了...” 张瑶眼神流转,似有层层思绪荡漾。 然而,苏昼并不知道张瑶的想法,刚才他之所以表现出那种状态完全是因为.... “果然,绝对专注在战斗之中也有妙用!” 刚才张瑶出手,苏昼瞬间做出了判断,虽然对方控制了力量和招数,但其技巧超出自己太多。 他对于六式的掌握勉强算是娴熟,但和张瑶比起来相差太远,若保持现在压制气血的情况下出手,比起那些被一招打趴的少年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刚获得的天赋,绝对专注。 【绝对专注:你拥有绝对的专注力,开启时,心无旁骛,神意合一,在做任何事情时,都可以屏蔽外界与内心的杂念,获得远超自身的加持!】 苏昼之前进行过尝试,开启绝对专注后,他会进入到一种神妙的状态,修炼的效率会获得巨大的提升。 于是,他便想到如果自己在战斗中开启绝对专注,那么自己的战斗技巧是否会提升。 而眼下,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在开启绝对专注后,他对于六式的理解瞬间提升,对于战斗中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把控都能尽收眼底。 也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能在刚才的战斗中以压制自身力量的情况下,面对张瑶不落下风。 不仅如此,苏昼还发现,此时即便结束了绝对专注的状态,他对于战斗的感悟,以及六式的运用都变的更加深邃。 貌似,这才是绝对专注的正确用法。 “好,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便跟着我修炼。” 张瑶看着苏昼开口。 “多谢张师姐!”苏昼对着张瑶抱拳开口。 其实,他对于和张瑶接触,倒没有什么太多的期待,真正引起他兴趣的,是那提前享受的内院待遇。 之前马铁曾和苏昼讲过,内院弟子每日可以在院内食堂进食,所吃所食都是具有滋养效果的食补,并且还可以定期想用药膳,用来滋补自身。 这些对于现在的苏昼有言,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事,他可以提前学习真正的八极拳,所谓六式只不过是八极拳的基础拳法。 八极拳在所有拳法之中,是最讲究基础的拳种,唯有根基深重,才能掌握,因此张院门下,从未有过所谓的少年天才。 只因为要夯实拳法根基,便要耗费不少岁月。 但对于苏昼而言,他根本没有这个问题,只要学习了八极拳,他便可以直接将其收录到面板上。 只等后来腾出名额,直接预取便好。 “至于你们,去药堂取一份补药,算是心意,之后在学拳,打拳不可死板,要明晓拳理。” 张瑶看向其他弟子开口道。 那些弟子们从地上挣扎的站起来,对着张瑶抱拳行礼道。 “多谢张师姐。” 而后,便是互相搀扶的向着药堂走去,临走之前,他们的目光落在了苏昼的身上。 那眼神有好奇,有嫉妒,有羡慕,但更多的则是...敬畏。 这便是人间,唯有绝对的实力,方才压下一切。 等到所有人离开后,张瑶走到苏昼面前,眸子上下打量着他的脸,尤其是在眉眼间看了许久。 这让苏昼感觉有几分不自在。 “我先得给你道个歉。” 张瑶突然开口,弄得苏昼一愣。 “张师姐,此话从何说起。” 张瑶揉着自己的眉心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不舒服,因为你的眉眼很像我一个讨厌的人,而他和你同姓。” “但后来,我问过我爹,你是他从外城看到的好苗子,但我心中依旧不舒服,这是一种无用的偏见。” “八极拳讲究心思通达,大开大合,若我一直带着这念头,未来行事必然偏颇,你天资不错,我不想因为如此理由,未来留下祸患,所以,我今日说破此事,平我心头。” 张瑶语气认真的说着。 这几句话一出,不由让苏昼感觉有几分啼笑皆非。 第一次见到张瑶,他就感觉到对方眼神不对,但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 而后,他也是不由得感叹,这张瑶倒算是个妙人。 人生五思五绪,无法平心自控,任何人看到一个与自己讨厌之人眉眼相似者,都会忍不住生出偏见和厌恶。 而这张瑶不仅秉公办事,甚至还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出言道歉。 这等行径,太过罕见。 并且通过张瑶这话,苏昼还得到一个信息,那便是连张瑶都不知道自己来自那诡异大宅。 看来这位张师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没有讲出那杨武之事。 “张师姐言重了,我这人是大众脸,和人撞脸,倒也正常。” 苏昼收敛心思,而后开口。 “在意与否是你的事,但道歉是我的事。”张瑶认真的说着。 随后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你每日可以在内院食堂吃一顿饭,并且可以领取药膳,直到小比。 若是武院小比,你表现优秀,除开小比的奖励之外,我会额外赠你一份大礼。” “此外,你的基础六式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等下我将教你真正的八极拳,除了这些,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不过分的话,我都可以满足你。” 听到这话,苏昼眼眸微凝,心中盘算片刻,随后试探着开口: “师姐,不知随你修炼期间,能否允许我出去挂职赚钱?” 张瑶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你很缺钱?” 苏昼收起笑意,坦然道。 “是,我家住外城,如今世道不太平,外城更是混乱不堪,常听说有孩童走失被拐。我 家中尚有一幼妹,年纪尚小,爷爷更是年老体弱,大哥更是大病初愈。” “我想趁早赚些银钱,租个内城的房子将家人接进来。听说修出桩感后,便能在一些势力挂名拿钱...” 听着少年平静却坚定的话语,张瑶忍不住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大男孩。 她在张院见惯了少年天才,稍有天赋者,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满脑子都是扬名立万、锦衣玉食! 而眼前的苏昼,明明身怀惊人天赋,心中最先惦记的却是家中老幼。 如此担当,这般心性,让张瑶心中暗自点头。 “这般有情有义的小子,若能培养起来,未来必是我张院的一大助力。” 想到此处,张瑶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外城混乱,确实不是久居之地。” 她略一思索,便道:“这样吧,你明日带你妹妹来院里。 让她去药堂当个帮工,平日里学些药理,长大了也好有个正经营生。若是太晚,也可以直接住在院内女舍。” 苏昼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若能如此,小妹的安全便有了最大的保障,这可是帮了他天大的忙。 还不等他开口道谢,张瑶便摆手打断,继续说道。 “至于你说的挂职,修出桩感,确实有资格出去赚那份卖命钱。但那些帮派底层污浊不堪,你天赋不错,未来大有可为,别去那种烂泥塘里打滚,白白沾染了一身腥气。” 张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抛出了一个更具分量的橄榄枝。 “我有个好友在官府任职,如今外城捉狱人那边,正好有个空缺。” “虽说也是跟凶徒打交道,但硬要说的话,算是半个官身。” “你有兴趣么?” 第22章:误会 “捉狱人?” 正如张瑶所言,外城,那是怎样一个地界? 是烂泥塘,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帮派林立如毒瘤割据,流民命贱如草芥。 除了那些裹着破棉袄的收尸队,每日拖着几具僵硬的冻死骨往乱葬岗丢,从未听说官府在那片混乱的泥沼里还有什么正经建制。 “官府的触手,也能伸到那片烂泥里?”苏昼心生疑惑。 这半个官身的捉狱人,莫说见过,他更是闻所未闻。 张瑶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解释道:“捉刀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苏昼点了点头。 外城最常见,也最令人胆寒的行当。 揭皇榜,拿赏钱。甚至是只要给钱,谁的脑袋都能摘。 刀口舔血,命悬一线,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饥一顿饱一顿,是这群亡命徒最真实的写照。 “你可以将捉狱人理解为官府编制内的捉刀人。” 张瑶背着手,语气平缓:“不同于捉刀人必须见到人头才有钱拿,捉狱人有官府发的腰牌,有固定的月俸。” “只需要每日去点卯述职,便有钱拿。平日里负责‘维护外城秩序’,若是顺手捉到了通缉犯,除了月俸,还能额外领赏。” 听完这番话,苏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维护外城秩序?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数九寒天,外城巷弄里每夜都要冻死几个路倒,帮派为了争夺地盘当街械斗更是家常便饭,从未见有人出来管过半句。 苏昼心念电转,瞬间便品出了这职位背后的意味。 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官府的一块遮羞布。 而这捉狱人,多半是个有名无实、只拿钱不办事的闲差。 不用拼命,还有俸禄拿,甚至还披着一层官皮,能震慑些许宵小。 对于现在的苏昼来说,这哪里是活计,分明是个顶好的肥差。 想通关节,苏昼当即抱拳,语气诚恳:“多谢张师姐提携,这差事,我接了!” 张瑶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算不得什么提携。那地方虽乱,但以你现在的身手,只要不主动找事,自保有余,等下我去安排,申时你便去外城衙门报道。” “外城还有衙门?” “就在外城老街那边,你去了就知道了。” 苏昼应下,心中却不由得感叹。 这就是武院的力量。 普通外城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活路,在张瑶这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张瑶做事雷厉风行,在定下这些事情的章程后,又考教了一下苏昼的桩功。 而后,便开始苏昼一直期待的重头戏。 “六式是八极的基础,八极拳所有招式,皆是以六式为基础锤炼,就如那降龙,伏虎,这两招左压右打,看似互不相连。” “但实际上,却是猛虎硬登山的组成合招。” 张瑶摆出拳架,边说边打,两种不同的章法招式,在她手中混元一体,杀气腾腾。 拳锋交错之间,仿佛有染血恶虎下山而来,择生而噬! “你且注意,八极拳,拳似流星眼似电,腰如蛇形脚如钻....” 张瑶一遍教授拳诀,一边演练着八极拳的真正招数。 苏昼站在一旁,瞳孔微缩,再次开启了绝对专注。 在他的视野中,张瑶的动作被无限放慢。 他不仅看到了招式,更看到了张瑶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每一根大筋的弹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脚下发力的入地三分,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之中。 这比起之前的基础六式,更加凶险,也更加精妙。 每一处关节的折叠,都是为了下一刻的爆发。 看似鲁莽的进身,都藏着锁喉碎骨的后手。 都是真正的杀人技。 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而是一尊怒目金刚! “阎王三点水,猛虎硬爬山,六合金刚,八方伏魔...” 一招招霸道凶狠的招式从她手中爆发开来。 等到张瑶演练结束,苏昼已然将这八极拳的招式记了下来。 “八极拳霸道,强横,讲究厚积薄发,打得一拳开,百拳不敢来!” 八极拳是慢功,长功,苏昼是个好苗子,甚至可能是天生的武才,最为适合八极拳,张瑶不想让他失了心气,因此才开口安抚。 毕竟,就算是她,当年也是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才彻底掌握八极拳,而小成更是花了一年时间,直到眼下,五年有余,也才堪堪摸到大成的一丝门槛罢了。 “你不必急于求成,小比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能学多少,就是多少,只要掌握一二,便能在小比展露头角。” “求得不是眼下递出那一拳,而是未来你拳有所成,他人之拳不敢轻落!” 听着张瑶的话,苏昼点了点头,开口道:“知道了,张师姐,我不急。” 然而,在那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当前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小成),张氏八极拳】 基础的八极六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完整的传承。 只要他愿意,等到还完了八极桩的债,便可直接将八极拳预取到小成。 “只可惜一次只能预取一门因果,还得排队...” 苏昼心底无奈感叹。 不过这因果系统存在着位阶,眼下自己属于第一位阶,说不得之后升了位阶,便能同时预取多个因果了。 但至于如何升阶,目前苏昼还没有头绪。 张瑶抬头看了看正午的日头,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不见白雪。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她便是带着苏昼去食堂吃饭。 来了张院十天,苏昼第一次知道,这张院之中还有食堂。 院内食堂之中,有不少人正在吃饭,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不俗的气息,皆是破开皮关的内院弟子。 见到张瑶,所有人都有礼貌的称呼其为张师姐,眼神热切。 而张瑶则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那些内院弟子看到跟在张瑶身边的苏昼,皆是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纷纷好奇,这个毛头小子是什么人,居然被张瑶亲自带来内院的食堂。 张瑶领着苏昼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随后招手唤来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低声叮嘱了几句。 那管事连连点头,看向苏昼的眼神瞬间变得客气无比。 “好了,我已经和这边叮嘱过了,以后你随时可以来这边吃饭。”张瑶道。 “麻烦张师姐了。”苏昼开口。 “我有事先走,这边饭菜你可放心吃到饱,你身体瘦弱,正是需要食补的时候,不必客气。” 张瑶叮嘱道,随后便是起身离开。 她现在有几分拿不住苏昼的情况,若苏昼真是天生武才,只有让父亲培养,才能将这块璞玉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师姐慢走。”苏昼起身相送。 待张瑶离开,苏昼重新坐下,看着面前刚端上来的红烧肘子、炖得酥烂的牛肉,还有那掺了药材的精米饭,只感觉食指大做 虽然这些日子他赚了不少银钱,家中也添了肉食,但和武院这些专业搭配、专门用来滋补武者气血的食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不再顾忌形象,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起来。 每一口肉入腹,都化作温热的暖流,滋养着他那因练功而干涸的身体。 …… 两刻钟后。 苏昼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 他原本打算起身离开,想着还要回家将小妹接过来安置在药堂,不能耽搁。 然而,就在苏昼准备起身之际,一个人影却是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黄师兄?”苏昼抬眼看去,眉头微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刚刚风光无限、成为内院弟子的黄成。 只见此时的黄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面对外院弟子时的倨傲。 他满脸堆笑,眼神热切地望着苏昼。 “哈哈哈哈哈,苏师弟!真是巧啊,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我看师弟你面善,咱们可谓是一见如故啊! 以后若是在这院里有什么事情,或者是缺什么少什么,千万不要客气!尽管与为兄说来,为兄定然帮你处理得妥妥当当!” 黄成拍着胸脯,语气豪爽大气,热切至极。 见到这一幕,苏昼不由得皱起眉头,上午这黄成对自己的态度就颇为谦逊,眼下更是夸张,他和这人从未过交际,心底不由生出一丝警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昼心中这般想着。 其实黄成上午只是因为苏昼的姓氏和马铁之前的话。 让他怀疑这瘦弱少年可能和城主府那一脉有些瓜葛,本想着晚些时候找人调查一番,免得看走了眼,白白浪费资源拉拢一个穷小子。 可刚才在食堂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却是让他彻底打消了所有的疑虑,认定苏昼定然来历不凡! 张瑶是何许人也? 张天硕之女,早已过了筋关的年轻高手,眼高于顶! 这样的人物,居然会亲自带着一个入院才十天的外院弟子来内院食堂吃饭。 而且还那般和颜悦色,甚至特意叫来食堂管家叮嘱关照。 这待遇,就算是他们这些内城世家子弟都不曾有过! 黄成没有任何迟疑,他瞬间确定这苏昼的来历必然不凡,能和这等出身的结交的机会可是不多,他必须抓住! 第23章:改制 “多谢黄师兄了,若是有事麻烦,苏某定然不会客气。” “我这边还有些许事情没有处理,你看...” 苏昼开口有几分敷衍,显然不太想和这个忽来热情的黄师兄有太多交集。 “好,苏师弟,你先去忙,记住有事一定要找黄师兄!” 黄成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话里的送客之意,但他热情不减,依旧满脸堆笑地把苏昼送到了门口: “师弟你先去忙,千万记住,以后在内院,有事一定要找黄师兄!别的不说,若是缺些什么短些什么,只管开口!” 又应付了黄成两句毫无营养的场面话后,苏昼这才得以脱身,快步离开了内院食堂。 穿过外院演武场之时,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往日那些对他不冷不热的少年们,此刻看到苏昼走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目光中,不再是漠视,而是夹杂着羡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敬畏。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些没被选中的弟子,早已将刚才内院发生的一幕添油加醋地宣扬了出去。 一个入门仅十天的记名弟子,不仅修出了桩感。 还能在压制境界的张瑶师姐手下走过数招,不落下风! 这等战绩,让这些外院弟子难以想象。 人群中,马铁看到苏昼身影,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想要像往常一样冲上去勾肩搭背,问问内院食堂的伙食如何。 但他刚迈出半步,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此时,一个高大雄伟的身影,极其自然地走到了苏昼的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者正是真传弟子,王刚。 看着两人并肩而立、谈笑风生的模样,马铁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与失落。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同自己一并走出那个诡异大院,一起在破落饭馆吃叫花鸡的兄弟。 似乎已经不知不觉间,跨过了那道鸿沟,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以,你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摸到了桩感,听说还和张师妹过了几招?” 王刚拍了拍苏昼的肩膀,眼底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是张师姐手下留情。”苏昼笑着回道。 王刚摆了摆手:“张师妹的实力我清楚,即便是压下境界,只用六式,也非常人能敌,她的拳法基础十分夯实强大。” “压制境界之下,我都未必能接她十招,你小子不必过谦。” 苏昼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谦逊的笑了笑。 “行了,你以后便由张师妹教导,不必遵循外院的修炼时间,自行去吧,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 王刚脸上带着一丝爽朗的笑意。 “多谢王师兄关照。”苏昼连忙抱拳称是。 看着王刚离去的背影,苏昼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便是展露天赋和实力的好处。 在此之前,虽然王刚也对他多有照顾,但那是出于师兄的责任和张天硕的嘱托,从未像今日这般热切。 而张瑶之所以让自己小妹进入药堂帮工,甚至还帮自己找个半个官身的挂职也是如此。 这世界从来都是如此的简单又纯粹。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破开皮关,怕是态度会更加疯狂吧...”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但很快这念头便被压下。 若没有破限劲的存在,说不得自己还可以直接走这天骄在上的路子,但眼下他必须蛰伏,等待,直到潜龙出渊的那一刻.. 他蛰伏时,讲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待他出渊时,必要山火不熄,焚的永夜长明! 而现在... 他要先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 这般想着,苏昼收敛心神,大步离开了张院,背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 .... 与此同时。 在张院书房之中,张瑶坐在了张天硕的对面,将苏昼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厮杀之间,眼无二物,如豺狼困兽,这的确有几分像是武才的征兆。” 张天硕双手撑在桌子上,双眼微微眯起。 “不仅如此,他对于八极六式的运用十分得当娴熟,其中有几次变招,甚至连我都来不及反应。” “爹,如果这小子真是天生武才的话,那你可以亲自培养。” 张瑶十分认真的开口说着。 张天硕也是点了点头,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日在大院中临时起意收的弟子,居然有如此天赋。 天生武才极为罕见,放眼整个东安城这么多年,也不过只出过寥寥数人,每一个都是武举及第的强者。 若这苏昼真是天生武才,那他张院这一次当真是捡到宝了。 “不错,若这小子真是天生武才,的确值得我亲自教导。” 张天硕开口说道,眼底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精光。 “好啊,爹,若是你亲自培养,等到小比之时,我张院便不怕丢人了!”张瑶笑道。 张天硕听到这话,不由一愣,随后有几分无奈:“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以往武举,无关年岁,报名者,皆一视同仁,而眼下,朝廷改制,下一期武举,二八之下的少年,将会归入幼鳞组,进行选拔。” “是为天才之选,这也就导致了小比也有样学样,说起这个,我就头疼啊....” 张天硕语气有几分无奈。 二八之下少年,根骨还在生长,而八极拳却只有根骨生成,筋脉俱齐者才能施展出最大威力。 这也就导致了他这一脉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少年天才。 即便是张瑶等真传弟子,也都是过了二十五岁,筋全骨善才开始扬名的。 眼下,这武举改制,对于其他武院或许影响不大,毕竟谁家院中都有几个拿的出手的天才。 但他这张院,却的确没有这等天才,若到时候武举开考,他院内连一人都无法进入幼鳞组的话,怕是要丢个大脸了。 甚至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源。 一想到这个,张天硕就感觉有几分头疼。 “爹,大商武举自古便有,从未改制,为何今朝突然改制?”张瑶有几分好奇。 张天硕道:“这都是那些大宗和朝廷的决定,哪能是我们能够揣测的。” 闻言张瑶也是点了点头,她看出了张天硕的忧虑,开口安慰道。 “爹,没事的,苏昼天资不俗,虽然摸到桩感的速度不如我等,但捉对厮杀的天赋极高,若真是武才,在由您培养。” “即便是拳法难有成就,但只要熬到擂台厮杀,他必然不会让咱张院丢脸!” 张瑶言之凿凿的说着,言语中颇有自信。 张天硕也是点了点头,若苏昼真是天生武才,说不得还真有希望...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戏谑。 那日在后院,苏昼的表现出的天赋虽算优秀,但却是不值得他又免除学费,又送出两株气血补药。 刘磊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张天硕却是猜得到那两个家伙是在心底戏谑自己看走了眼,吃了亏。 但如果,这小子真是天生武才,再加上自己培养的话... 张天硕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颇有期待... 张天硕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好了几分。 “那小子现在人呢?”他开口询问。 张瑶道:“他现在应该回家去接妹妹了。我安排他明日带妹妹来药堂,先安顿下来,无后顾之忧,再谈其他。” 随后,她便是将自己对苏昼的安置,包括推荐他去当捉狱人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张天硕闻言,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颇为满意地点头赞道: “做得好。” “给了机会,又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还给了他赚钱磨砺的路子。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急着带他来见我。” 张天硕感叹道。 “瑶儿,你长大了,懂得驭人之术了。” “惜才不可急,急求不成恩,反成仇。施恩不可全展,全展不见恩,义廉价,这道道理,你现在比我当年看得还要清楚。” 说到这,张天硕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悔恨。 “当年我就是太急了,所以才会...” 张天硕没有继续说话,脸上的神色颇为暗淡。 而张瑶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意也是僵了下去,眼色阴沉森冷,似冬雪肃杀。 两人都不愿提起当年之事,那是整个东安城武道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第24章 :温馨 风雪忽又生,残云遮天穹,外城的雪又大了起来。 苏昼走到巷口,脚步微顿。只见前方风雪中,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围成一团,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他眉头微皱,走近了几步。 透过人群的缝隙,只看到一个穿着破旧棉袄、头发散乱的女人,正跪在雪地里,向着周围的人群疯狂磕头,凄厉的哭嚎声刺破了风雪。 “各位父老乡亲!谁看到我家女儿了?求求你们,告诉一声吧!” “我女儿还小啊……她才七岁!才七岁啊!还没灶台高……抓走她也没用,卖不了几个钱的!” “若是哪位道上的大爷干的,求求您行行好,把我女儿还来!我愿意用我来换!我做什么都行!当牛做马都行!只求把女儿还给我啊!!” 那女人哭嚎着,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咳出的气都带着血丝,但依旧不肯停下,仿佛只要她哭得够大声,老天爷就能开眼。 周围人群裹紧了衣领,神色麻木中带着几分同情,低声议论纷纷。 “这不是刘义的媳妇么?唉,真是造孽啊!男人前几天才被人打死,尸骨未寒,眼下唯一的女儿又找不见了。” “别提了,这些日子,这段时间坎子街不太平,丢了不少半大的娃子。” “是啊,你别说她了,就说那个卖煤的老王家,你们知道吧?他家那是老来得子,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结果呢?前天一转眼,没了!” “老王去衙门报官,结果根本没人管。他就发了疯似的三天两头去闹,最后给官差惹烦了,直接乱棍打断了一条腿丢出来!听说是在雪地里爬回家的!” “真的假的啊?!这也心太……” “嘘!!小点声,外城这地界,人命不如草贵,你第一天知道?” 听着周围人的低语,苏昼的眉头越锁越紧。 看来这些日子,外城丢失孩童的数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是被人抓去无生寺了么?” 他想到了柳生等人口中那诡异的无生寺。 这些天在张院,他也旁敲侧击打听过那所谓无生寺的消息,但却都一无所获。 那无生寺既然能找铁帮做出那等事来,自然也会同三教九流交代,很有可能最近丢失的这些孩童,便是他们的手笔。 怕是这外城要不太平了。 思及此处,脚下归家的步伐,不由的快了几分。 自己这段时间学武,大哥更是大病初愈,眼下小妹无人照顾,虽然最近已经不让她去做饺子帮工。 但身在外城,鬼知道,那些为了赚钱,眼都红了的家伙会做出什么。 张院处在内城,背靠大树,让小妹去药堂,既能学到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更重要的是...那里足够安全。 …… “吱呀——”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抖落一身的积雪,苏昼大步走进屋内。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二哥,你回来了!” 苏绕正在外屋的小炉子旁烧着煤,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灿烂笑容的小脸。只是那脸上还沾着几道黑黑的煤灰,活像个刚刚钻过烟囱的小花猫。 “回来了。”苏昼心头一软,上前牵起小妹黑乎乎的小手,“走,进屋,二哥有件大好事要和你们说。” 里屋,老爷子正盘腿坐在热炕上抽着旱烟,见苏昼进屋,有些诧异: “二郎,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武院不忙?” “有件大好事,得赶紧回来安顿。” 苏昼也不卖关子,直接将张瑶应承让小妹去药堂帮工、甚至可以住在内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老爷子手里的烟杆子都差点没拿稳,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 “这可太好了!这些天外城不太平,我正愁这妮子整天在眼皮子底下也不安全。 我这把老骨头,真要遇上事儿也护不住她。” “眼下能去武院的药堂帮工,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那是张师的地盘,谁敢撒野?要是真能学明白药理,以后大了,也能在内城混个体面的活计,不用像咱们这样在泥里刨食了!” 老爷子激动不已,抓着苏昼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欣慰。 一旁的苏绕,虽然不太明白爷爷为什么如此激动,但在听到自己以后可以去那个大人物待的地方帮工后,小丫头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昼: “二哥,大哥说你学武很辛苦,很需要药材滋养身体。” “要是我去药堂帮工的话,学会了认药,以后是不是就能帮二哥挑最好的药材了呀?” 听着妹妹这天真却贴心的话语,苏昼只感觉心底触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妹妹的鼻子,柔声道。 “对,到时候,二哥可全指望咱们家小神医了。” 几句话,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破落的土房内回荡,仿佛连窗外呼啸的风雪都被这温情给压了下去。 苏昼这时发现,苏澜居然没有在家,不由的开口问道。 “阿爷,我大哥怎么不在?” 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早些时候,王老大来家里一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就听到了个什么柳生没了,剩下的没大听清。 而后大郎便是高兴的随他出门,说是要继续跑山。” “他身体恢复的不错,我便没有拦着。” 闻言,苏昼心底了然,这是柳生的事情传了出来。 柳生一死,苏澜便没了后顾之忧,自然可以重新跑山。 这一点倒是不稀奇。 只不过有一点,让苏昼很是奇怪,当日他杀了麻五子,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地痞,铁帮没有动静也就算了。 但这柳生,好赖也是如今铁帮帮主的亲信,被他丢进冰窟窿里后,铁帮也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今天在坎子街上的铁帮地痞好似还少了些许。 “难不成...铁帮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昼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便不在思虑,以现在的发展趋势,他很快就能带着家人进入内城。 这些狗咬狗的破事,与他无关。 躺在炕上,小睡了一会儿,等到风雪稍停后,苏昼便是带着小妹出门,前往张院。 张院的药堂在内院之中。 是一间红漆染门的三门大房,房子不小。 刚走进去,便是嗅到了一阵阵药香,房间内,有不少人正在忙碌。 苏昼刚走进来,便有一名管事打扮的女子快步领了过来。 “我叫马花,是这药堂管事。” “您就是苏昼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这位就是您妹妹吧,孩子一看就有灵气。” 那女子一脸带笑的看着两人,开口道。 “张小姐已经交代过了,以后这小女娃,就跟着我学习药理,平日就和其他学徒住在院里,保管安全的很。 苏昼双手抱拳,客气道:“那就麻烦马管事费心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同在张院,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马花笑意盈盈地拉起苏绕的手,“小丫头,别怕,跟姨走吧。” 苏绕有些怯生生地回头看向二哥。 苏昼半蹲下身子,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轻声安抚道。 “去吧,好好学,二哥就在外面的演武场学武,离得很近,平日有事就来找我。” “等二哥赚够了钱,在内城买了真正属于咱们的大房子,就接你回家。” 苏绕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嗯!我知道了。” 看着小妹被马管事带进后堂,苏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药堂。 眼神中的温情瞬间收敛。 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到申时了。 后顾之忧已解,接下来,便是该去看看自己那所谓的半个官身的活计了。 第25章 :不乱无财,夜幕杀机 苏昼按照张瑶所说前往了外城的老街。 说是老街,但实际上,这条街道在前几次的东安城改建后,已经被彻底废除,硬要说的话,已经不算是东安城的地界。 到了老街,苏昼找到了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门口的石狮子都少了一只耳朵,透着一股萧瑟。 苏昼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一个身穿褐色旧棉袄,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 他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见苏昼走来,那汉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这才慢吞吞地起身,胡乱摩挲了一下满是胡茬的下巴,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苏昼,是吧?” 汉子一开口,声音却是出奇的沉稳,透着股老江湖的沧桑。 “对。”苏昼点了点头。 汉子上下打量了苏昼一眼,啧啧称奇: “这可是个好差事,不少人都盯着呢,没想到最后落在你的手里了。” 苏昼笑呵呵的回道:“运气好些,院内师姐照顾。” 他又仰头喝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哈出一口酒气: “那也是你的本事,既然来了,以后好好干,你可以叫我老刑,也可以叫我刑头。” “咱们这活儿,说白了就是个闲差。每日来外城的街道随便转悠个把时辰,点个卯,就算完事。” “一月有五两银子的死俸禄。若是你运气好,顺手捉到了通缉榜上的逃犯,那赏钱也全归你,我不抽成。” 说到这,刑头突然放下酒壶,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陡然射出一道精光,满脸正色地盯着苏昼: “待遇说完了,规矩只有一条。你必须给我记死了。” 苏昼心中一凛,肃然道:“请刑头指教。” 只听刑头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外城当差,要想活得长,就得学会三不管。” “第一,不知道能不能管的事情,不要管。” “第二,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管得住的事情,不要管。” “第三,看着有危险的事情不要管。表面看着安全、但细想有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也不要管!” 闻听此言,苏昼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开口道:“就是什么都不管,对么?” “哈哈哈哈哈哈!” 刑头闻言,发出一阵爽朗而讽刺的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苏昼的肩膀,像是看透了这个世道的荒诞,意味深长地说道: “聪明!!” “咱们是官府养来给上面看的摆设,又不是真要你去当救世主。” “记住,在这烂泥塘里,什么都不管,才是最好的管!” 听到这话,苏昼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外城这么久,都没有听过这所谓的捉狱人。 不过,有钱拿,还没事做的活计,也算是个好活,一个月五两银子的俸禄不算少,那是外城人想都不敢想的活计。 应下了刑头的规矩后,对方便递给了苏昼一枚腰牌。 随后,从腰间翻出了一个十分老旧的地图,再上面一顿乱翻,最后指了指边角道。 “以后你每日去沿水街那边转悠一圈,算是巡查。 平日里什么也不用管,装聋作哑就行。 只不过要是内城有动静,或者上面有人来查,你就得去通知那些个帮派头目,让他们把爪子都给我缩回去,把地上的血擦干净。” “别惹得大家都没饭吃。” 刑头的话,让苏昼彻底明白了这捉狱人的本质,那就是官府与帮派之间的缓冲带。 “对了,这两天沿水街那边闹得凶。” 刑头收起地图,似笑非笑地提点了一句: “听说好像是囤水帮的人,把铁帮一个姓柳的给宰了,连尸体都没找到。两边正红着眼呢。” “你这两天先不着急去触霉头。反正咱这活儿也没人查,你觉得时候差不多了,风头过了再去就行。” 刑头语气古怪,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乱些没事,越乱,那些帮派越得求着咱们,咱们的腰包才越鼓……” 苏昼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猛地一动。 怪不得铁帮那边丢了柳生这么大个人物,却迟迟没有对自己所在的坎子街动手,甚至连大规模搜查都没有。 原来是囤水帮给自己背下了这口即黑又沉的大锅!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 铁帮之前刚抢了囤水帮的地盘,双方积怨已久。 而眼下柳生恰好在沿水街出事,无论是为了找回场子,还是为了帮派威望,这口黑锅,囤水帮哪怕不想背,铁帮也会硬扣在他们头上。 “我和这沿水街,还真是有缘啊……”苏昼心中暗叹。 杨武之前的大院就在沿水街,而自己两次杀人也都在沿水街,眼下自己上任的第一站,居然又被分到了沿水街。 还真是…… “遇水则发...” 苏昼压下心底的念头,对着刑头抱拳道:“多谢刑头,小子受益良多,还望日后刑头多多照顾。” 听到这话,老刑似乎十分受用,他微微眯起眼望向苏昼,随后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 “我看你小子顺眼,便送你一样宝物。”说罢,便是将那荷包递了过去。 苏昼接过那小荷包,好奇的问道:“这是?” “你打开看看。”刑头似笑非笑的开口。 苏昼闻言便解开了那荷包,刚一打开,便嗅到了一股呛人臭味的味道。 “这是人中黄?”他皱眉开口。 “哈哈哈哈,不只有人中黄,还有碾碎的生石灰,夜壶艹,人中白,苍耳等等。”老刑爽朗一笑。 “外城混乱,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摸不准就有什么落魄的强龙,下山的恶虎,要是你真不小心招惹了。” “找个机会,丢他丫的,朝眼睛丢,就是过了筋关的高手,也扛不住,那滋味...”刑头忍不住砸吧嘴。 苏昼则感觉哭笑不得,这等手段比起地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还是将那荷包收入怀中,对着刑头感谢一二。 又胡侃了几句后,刑头晃了晃手中已经空了的酒壶,懒洋洋地开口道: “行了,咱就这么点事。你平时爱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只要别把自己玩死就行。” “我这边还有个酒局,就先撤了,对了,三天后来这老街咱碰一碰,有正事在这里讲的。” 说罢,他只随意摆了摆手,便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背影竟有几分逍遥。 而苏昼却从他那话中,听出了言外之意。 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说明无人查岗,无人在意。 也就是说,他拥有了绝对的自由。 这才是真正的闲职。 苏昼掂量了几下手中那块冰凉的腰牌,决定还是先去沿水街逛逛。毕竟他刚上岗,哪怕是做戏,也得先去踩踩盘子,摸清情况。 以他现在的脚程,没过多久,便穿过了几条街区,来到了沿水街附近。 沿水街依旧是往日那副景象。 雪压长河,冰坠漫江。失去了生计的渔夫汉子们,三三两两聚在避风的墙根下,喝着劣质烧酒,说着粗鄙的笑话,以此来麻痹对未来的恐惧。 说是巡查,但实际上,苏昼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然而,当他走过一条破落巷子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这条巷子,正是通往杨武那间诡异大院的必经之路。 关于那个大院,关于杨武,苏昼心中依然有着太多的疑惑。 万千思绪之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转过身,走进了那条幽深的巷子,来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前。 大门紧闭,上面交叉贴着两张官府的封条,在风雪中哗哗作响。 苏昼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无声无息地纵身跃上了高高的院墙。 居高临下望去。 曾经阴森恐怖的大院,如今早已人去楼空。 凡是值钱的物件、家具,乃至地上的青砖,似乎都被人搜刮一空。 只剩下那一座空荡荡、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羊圈,孤零零地坐落在院中。 看着眼前这荒凉破败的一幕,苏昼只感觉有几分恍若隔世。 半个月前,他还是这里待宰的羔羊,半个月后,他已是这里唯一的看客。 然而。 就在这时。 苏昼的眼眸骤然一缩,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看向身后。 与此同时,一个厚重、沙哑,仿佛砂纸打磨过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打破了死寂。 “一个不破皮关的小子,居然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不错的感知....” “小子……你认识这院子原本的主人么?” 一个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纱的神秘男人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的羊圈边上。 苏昼警惕地后退半步,目光如电,扫过那男人的周身。 忽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在那男人黑衣的袖口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精巧而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只…… 口器尖锐、背生双翅,如蚊似虫的古怪生物! 而那形状,竟然和苏昼从杨武颅骨中得到的那块血玉,一般无二!! 第26章 :太岁叛徒,无所不用 那黑衣人见苏昼不回话,眼眸一沉,露出了一丝不耐,而后整个人身形一扭,便是瞬间从那房梁之上跃下。 “我要是你话,就马上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不然...” 那人淡淡的说着,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苏昼的眼前。 下一刻,那宛如夜枭一般的沙哑声音在苏昼的耳边缓缓响起。 “你将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那满是老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然搭在了苏昼的肩头。 “这人的境界远非皮关!!” 苏昼眼眸一缩,心中当下便是做出了判断,这黑衣人所展现出的速度和力量都远非磨皮境所能比拟。 仅仅是瞬息展现出来的些许跟脚,便已经不弱于张瑶。 此人最少也是一位越过了筋关的强者。 苏昼快速调整状态,脸上带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开口道:“我是今天才上任的捉狱人。” “第一天任职,便想着把周围的巷子都熟悉一遍,并不认识这家院子的主人!” 那黑衣人听到这话,眼神明显错愕了一下:“到底是偏远小城,捉狱人这等早就被大商废弃的闲职,居然在这还能看到。” 他语气轻松随意,带着几分高高在上。 似乎完全没有将眼前这个瘦弱少年放在眼底。 当然,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实力。 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只不过是个连皮关都没过的蝼蚁,在他面前和那些不入武道的流氓地痞没有区别。 这等人对他而言,和会哭喊的蝼蚁差距不大,轻易便能碾死。 从奉命追查那个叛教之人到现在,这等蝼蚁他不知道碾死了多少。 “也不知道那个叛徒,到底盗走了什么,搞得教内所有外门弟子都在忙活。” “找了半年都没消息,没想到这次来这破地方给行走大人打前站,居然摸到了些许线索。” 他的手掌在苏昼的肩膀上随意压下,语气淡然。 听到这人自言自语,苏昼瞬间便知道这人口中的叛徒,必然就是死去的诡异老人杨武! 然而,还不等苏昼思索其他。 下一刻,只听一阵令人恐惧的脆响之声,便是在他的肩头炸开。 那声音就仿佛骨骼再被某种怪力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大人,我真和您口中的叛徒没有关系!” 一瞬间,苏昼的表情便因为痛苦而变得有几分扭曲。 “你没有骗我吧?”黑衣人将下颚压在了他的肩头,沉声开口,声如恶鬼。 苏昼五官扭曲,像是强忍着无边的痛苦:“当然没有,小子怎么敢开口骗大人。” “我今天第一次来巡查这条街,还收了不少金银,这就献给...” 他开口说着,随后便是忙不跌的伸手向怀中摸去。 看到这一幕的黑衣人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变得无比戏谑。 “倒是有眼力见的,但可惜...” “为了确定你说的是真话,我会让你享用到我太岁教的十三戾刑,等你全品尝一遍后,你再说出的话,就一定是真话了...” “而且,你年岁应该不大,也符合使徒大人的要求,等到一切结束,说不定能有幸被使徒大人享用...” 那黑衣人的声音变得无比残忍,声音沾染了几分血腥。 然而还不等他的话说完。 噗!!! 一捧黄粉直接迎面而来,他面色一变,刚想挥袖挡去那粉尘。 可有一道身影却是比他还快!! 在黄粉扬起的瞬间,苏昼已然不顾一切地起身上前,手中死死抓着那个还在漏粉的荷包。 趁着黑衣人视线受阻、本能招架的空档,将那满满一荷包的黄粉,不管不顾地生生按压在了黑衣人的脸上! 这一下,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滋滋滋! “啊啊啊啊!!!!!混蛋!!!”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猝不及防之下,那黑衣人彻底着了道。 那一整包掺杂着生石灰的人中黄在泪水和汗水的催化下,瞬间释放出灼热的高温,死死地糊住了他的双眼! 即便是身为筋关强者,皮肉坚韧,但眼球毕竟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此时双眸如同被烈火灼烧,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门,更伴随着一股钻心的瘙痒与腐蚀感。 “我要杀了你!!” 黑衣人狂性大发,虽然视线受损,但他反应极快。 他挥舞双拳,高声怒骂。 双臂如风车般连续挥舞,拳锋凛冽,劲风呼啸,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 这般恐怖的力道之下,只要蹭到一点边,寻常人非死即残,根本无法近身。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瘦弱少年必然有问题!之前所表现出的恐惧与顺从,不过全是这小畜生的伪装! “妈的!一个连皮关都没过的小杂种,也敢阴老子!!” 他一边挥舞双拳逼退敌人,一边高声怒骂,试图通过声音来定位苏昼的位置。 虽然双眼暂时失明,但他凭借着多年厮杀的丰富经验,靠着强横的外功和记忆,依旧准确地预判了苏昼可能存在的方位,一拳狠狠轰向前方。 “轰!” 空气爆鸣。 但这一拳却打在了空处。 他又接连轰出数拳,身形纵横之间,将周围的墙壁打得碎石飞溅,却始终没有触碰到那个少年的衣角。 突然,他动作微停。 耳朵一动,只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咚’的一声,似乎有人正仓皇逃离。 黑衣人心底了然。 那小子虽然阴毒,但毕竟实力低微,清楚不是自己的对手,定然是趁着这个机会跳墙跑了。 “即便是老子看不见,也不是你能近身的,你的味道我记住了,等老子双眼恢复,翻遍整个东安,我也要杀了你!!” 黑衣人此时双眼通红,只有模糊的光感,他低声开口。 如同诡物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我要把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你的家人、朋友,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要给你陪葬!!” 他一边恶毒地诅咒着,一边快速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 生石灰迷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江湖上并不算罕见,他随身带着解毒清目的‘百磨解’,只要几滴便能缓解。 然而,就在他刚把那个瓷瓶从怀中拿出,准备拔开塞子的瞬间。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怪力,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身前不足一尺处爆发! “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一个淡漠森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猛然响起。 黑衣人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裂! 原来……这个小畜生一直都没有走!! 他用生石灰迷了自己的眼后,便利用某种诡异的秘法将所有气息沉入谷底,如同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就这么静静地蛰伏在他的身边,等待着此刻。 事实也正如黑衣人所想,苏昼利用破限劲压下周身气血,一直蛰伏在这周围,只等这人露出破绽。 而刚才那所谓重物坠地的声音,也只是苏昼刻意为之,声东击西的诱饵。 那黑衣人脸上先是一阵惊慌,而后那通红的双眼之中闪过了一丝狰狞。 他确认此时刚才那小子就在自己的身前不过一尺的距离。 这等距离下,他一拳便能要了这小子的狗命。 第27章 :破限凶威,越阶灭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你居然没跑,还敢离我这么近,给我死...” 黑衣人怒吼一声,全身大筋如弓弦崩鸣,单拳向着身前那道气息的来源狠狠轰出! 这一拳势大力沉,看似只是简单的一拳,实则暗藏了崩、钻、炮三种劲力变化,阴狠无比,乃是他的杀手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卑鄙的小子被这一拳打得胸骨塌陷、横死当场的惨状。 但下一刻... 他却是感觉到了这一拳挥在了空处,而后一股怪力自下而上直轰而来。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传来,而后无法言说的剧痛从他的手臂之上传来。 “啊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 可还不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 一阵如同战鼓擂动、闷雷炸响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如火山喷发般强大而旺盛的气血。 “你..隐藏了修为!!” “你是...”黑衣人面露惊恐,他明显感觉到了身前那人的气息在不断的更迭 怪不得自己刚才那一拳居然会落空,怪不得自己的手臂会被打断。 自己在淬筋中也算好手,但这人表现出的气血强度比起自己巅峰之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对方居然是.... 此时,苏昼已然不再掩饰,体内气血翻涌,破限劲升腾爆发,如沸油烹火,加持自身。。 他双目赤红,全身肌肉紧绷,一拳轰向了男人的脑袋。 伏虎发力,降龙紧随! 杀伐狠厉,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这一招来得太快,太猛! 视力受损,手臂折断的黑衣人只能凭本能仓皇躲避,但在这必杀的一击面前,终究是徒劳。 “磨皮?” 当这一拳轰在黑衣人头上的瞬间,他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虽然这一拳强大至极,但中盈不足,而且没有伴随着大筋发力,这说明面前这人没有开筋,未过筋关!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少年,只是...一位刚入皮关的少年。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妖孽,不过只是磨皮境界,就有如此气血杀力!。” 此时,一道道念头划过他的脑海,使徒欲来此偏僻地,教内一直追杀的叛徒也在此地,两条信息在脑海中交织。 “菩提树开,太岁转生...”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这一刻,他想到了太岁教内一条流传了千百年的传说。 噗嗤! 一声闷响。 红白之物在雪夜中喷溅而出,如同一朵凄艳的血花绽放。 黑衣人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之中。 少年站在原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染血的拳头,眼底若有所思。 “全力运转破限劲能够将我自身的力道增幅接近五成,而且这还仅仅是小成。” 感受着全力施展破限劲所带来的力量提升,苏昼不由得有几分感叹。 能够提升五成于自身的力量,这等功法已非凡俗所能理解,更重要的是这还仅仅是这门功法附带作用。 破限劲的真正妙用再于对自身天赋的突破。 仅仅小成,便有如此效果,苏昼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若是将破限劲预取到大成,甚至圆满,到底会有何等妙用。 原本,他以为这门功法真的是杨武自己研究出来的。 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没有这么简单了... 这般想着,苏昼不由得的从怀中拿出了那枚血红色的玉石。 似蚊非蚊,似虫非虫。 这玉石的模样和这死去的黑衣人袖口所绣的图案一般无二。 而这玉石,又是破限劲的下半部分... “看来这门功法并非完全由杨武研究,而是和这个所谓的太岁教有所关系...” 苏昼眼眸眯起。 在这男人口中杨武是太岁教的叛徒。 在苏昼看来,很有可能便是因为杨武盗走了这枚玉石,才成了叛徒。 他上下打量着那玉石,虽然没有看出什么,但能被杨武盗走,又被这所谓的太岁教如此重视,想来必然不凡。 可能是眼下自己修行境界尚浅,才不得其中奥妙。 这般想着,苏昼便是又将这血玉小心的收了起来。 并且心底下定决断,以后要离这大宅远些,这男人之前说自己是替什么使徒打的前站,也就是说太岁教还有人会来东安城。 他现在羽翼未丰,可不想惹上这滔天的麻烦。 “好像几次杀人,都在这条街啊...” 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太岁教男人的尸体,苏昼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从他习武开始,才过了十来天,便已经在这条街杀了三个人了... “这沿水街,看来跟我八字不合,或者说……太合了!?” 苏昼只感叹这世道终究太乱,他只想普普通的活着,怎么就如此艰难... 而后,苏昼决定....摸尸!! 心底念头定下,便是不再迟疑,从男人怀中怀中翻找出了一袋不大不小的包裹。 没仔细看其中有什么,便是将其收入怀中,而后看了看天色,见夜色将近,便是将周围的血迹用白雪遮掩,而后提起男人的尸体直奔江边。 找了处偏僻的死角,苏昼用力打破冰层,将男人的尸体绑了块大石头,直接丢了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苏昼对于这套流程,可谓是已经轻车熟路。 眼看着男人尸体彻底沉下后,他又用周围的碎冰雪重新封了冰层,掩盖了痕迹,这才拍了拍手,离开了江边。 .....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后,他身上的血气也是散了大半。 此处江边芦苇荡中,有一艘荒废许久的破乌篷船,半截身子都陷在泥里。 苏昼见左右无人,便是钻了上去,点燃了船舱里半截剩下的枯烛。 昏黄的烛火跳动,驱散了一丝寒意。 将从男人身上得来的小包袱翻开,本以为其中最少会有一些金银什么的,但一打开,苏昼便是大失所望。 包裹里只有些许瓶瓶罐罐,里面有些是丹药,有些是药粉。 苏昼怕其中有剧毒之物,没去碰触,只查看一二便扣上了瓶口。 除此之外,便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以及几封被拆开的信。 苏昼打开那几封信,翻看起了其中的内容。 前几封信的内容很简单,都是在询问男人是否找到叛徒。 而最后一封信的内容则有所不同。 按照信内所说,太岁教将有一位大人物会来东安城,也就是男人口中的使徒大人。 信中并非说那位使徒来东安城为何,只是通知东安城附近的外门教徒都需提前来此做好迎接,而这男人便是其中之一。 最让苏昼感到心惊的是,信中提到,那位使徒修炼某种秘法,最喜欢孩童的血肉。 因此,命令这这些外门教徒提前开始在无生寺收购大量童男童女,作为见面礼。 而且,按照这信中男人和其他人交流的暗语来看…… 所谓的无生寺,并非是苏昼之前所想的某座寺庙或者势力。 而是一个盘踞在大商各个城池之下的庞大黑市! 一个只要有钱,不管是什么都能买到,哪怕是活人、人命、禁药,世间凡所,皆有定价。 在无生寺内,只要有钱,便拥有一切! 如果说之前是猜测,看完这些信后,苏昼已经可以肯定这狗屁的太岁教定然就是邪教!! 那些被盗走的孩子,怕都是去了无生寺,成为了给那位使徒准备的礼物。 看着信中那冷冰冰的文字,苏昼只感觉心底一阵强烈的不适,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压了下去。 泥沼恶世,诸生皆苦。 能照顾好自己的小家便已经是天大的本事。 这不是话本中的世界,高喊着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便能拯救一切于水火之中! 苏昼眼神复杂,将那些信件凑到烛火上。 呼! 火焰吞噬了信纸,化作一团灰烬,飘散在船舱里。 处理完信件,苏昼压下心中的不适,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样东西上。 那是从包袱底层翻出来的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册子。 封皮是深蓝色的,有些磨损,显得颇为古旧。 在封面上,用一种苍劲有力的笔法,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神象镇岳》 第28章:强弱无差,唯见生死 “功法?” 看着这本册子,苏昼眼前顿时一亮,连忙将其翻开。 他双眸微缩,开启绝对专注,仔细地开始翻阅起了这本《神象镇岳》。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苏昼的目光如扫描仪一般,快速而精准地掠过册子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人体经络图。 在绝对专注的加持下,他的思维运转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几乎拥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是将这功法的全部内容记了下来。 当前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小成),张氏八极拳,神象镇岳.....】 伴随着眼前系统提示的出现,这本功法也被苏昼收录成功。 “这是一本外功!” 苏昼放下册子,眼眸微微眯起,闪出一丝精光。 这部神象镇岳功,是一门打磨体魄的上好外功。 苏昼眼下不再是以前那般一无所知的小白,这些天来,他对于武道已经有所了解。 武者修行,本质上就是在打磨自身皮肉筋骨。 无论是站桩还是练拳,其实都是在一次次地炼体、磨砺。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武者所修所行,皆算是在修炼外功。 但这也就导致了一个现象,世间流传的功法大多是拳法、刀法、剑法,讲究技巧与劲力的运用。 而真正纯粹为了磨砺肉身,追求提高肉身极限的外功。 因为修炼过程痛苦、见效慢、资源消耗大等等原因,变得极为罕见,鲜少有人专门钻研。 张院之中,苏昼也没听说过有哪门专门加持肉身硬度的外功传承。 苏昼瞬间判断出,这门功法的价值不俗。 按照这功法所说,修得小成,便可在皮肉之上生出一层无形的神象皮,刀剑不可伤,得一象之力。 而且这门功法之中,有一句话引起了苏昼的重视。 书中所言,此功法属金,若得破五限之金,得金气加持,则可事半功倍,若金气充盈可修出神象纹,有无穷神妙。 “五限!”看着这两个字苏昼眼前顿时一亮。 之前张天硕等人在杀杨武的时候,便曾提到过这个词,当时张天硕说的是三关五限,为武道根本。 而杨武所研究的那门破限劲,不仅是为了突破自身天赋的桎梏,更是为了突破所谓的五限。 虽然苏昼现在还不清楚,五限到底是什么,但却知道明白这两个字的不凡。 这门功法居然提到了五限,恐怕其价值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加珍贵! “需要预取的功法,又多了一个,这真是有点卡格子了啊!” 苏昼不由得再次感叹了一声。 眼下,他还要还19次债,才能重新预取功法,而且,就算腾出格子来,也要仔细思索,到底预取哪门功法。 这让苏昼一时有几分苦恼,只能说掌握的功法太多,也是一种淡淡的忧伤。 又在船舱里坐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后。 苏昼拿起那本珍贵的功法册子,没有丝毫犹豫,将其凑到烛火上。 火焰舔舐着书页,很快化作一团灰烬。 这种东西,记在脑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留在身上,迟早是个祸害。 至于包袱里其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他则是小心地贴身藏好。 打算之后找个机会,去药堂或者黑市找懂行的人帮忙认一认,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辅助修行的灵丹妙药。 做完这一切,苏昼吹灭了蜡烛,坐在黑暗中,复盘起刚才那一战。 那一战,虽然赢了,但却有几分侥幸。 “在厮杀之中,没有所谓的强弱,胜负,只有生死。” 那黑衣人的硬实力远在他之上。 即便是全力施展破限劲,将自身力量增幅了近五成,但在正面对抗中,苏昼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境界上的差距。 如果不是那人被生石灰迷了眼睛,乱了方寸,无法保持冷静,苏昼想要赢,怕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可能死在那里。 “行事务必小心再小心,做事必须果决再果决!” 这件事也算是给苏昼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做事需绝。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哪怕对方看起来弱于自己,也不能有丝毫放松。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非要无所不用其极地将对方碾死,方才安稳。 “不过那特制的黄粉,倒是好用得很,回头可以多配一些,再加点辣椒面和毒粉进去……” 苏昼在黑暗中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这般想着,随后便是一个纵身,离开了那艘破船。 ....... 夜色萧索,残云徐徐。 沿水街的那条长巷之中,有两个醉鬼正在勾肩搭背的在巷子之中大呼小叫的走着。 就在刚要走过那间破落大院门前的时候。 其中一个醉鬼,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努力的看向那黑色的大门。 “我草啊...今天真是喝多了啊...” “我咋看看着有几条腊肉,被挂在门上了啊...” 那醉鬼含糊不清的说着,他偏过过头去,向自己的同伴说道。 另一名身穿破旧棉袄的醉鬼,笑骂着给了他一巴掌开口道“放..放你娘的屁!” “谁能把腊肉挂外面,那特么估计连...油点子...都..都剩不下..” 他梗着脖子,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那黑色的大宅门: “你自己看!!那……那特么挂的不就是腊肉吗!!还在滴油呢!!” 另一名醉鬼见他说得煞有介事,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醉眼看了过去。 恰在此时。 一阵阴风吹过,天上的残云散去,惨白的月光洒落下来。 正好照亮了那扇大门。 “嘶!!” 趁着月光,那酒鬼终于看清了那所谓的腊肉。 那是…… 五六具赤身裸体,浑身干瘪如柴的尸体! 他们被粗大的麻绳倒悬在宅门前的横梁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每一具尸体的脖子上,都开着一个恐怖的大洞,里面的鲜血似乎早已被放干,只剩下惨白的皮肉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啊……啊!!” 那酒鬼双眸紧缩成针尖,全身瞬间被冷汗浸透,如同筛糠般战栗。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极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尖叫。 而原本那个指认腊肉的醉鬼,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然而,还不等有任何声音发出。 一道黑影如幽魂一般闪过。 咔嚓~ 那瘫在地上的酒鬼,脖子瞬间被一只枯瘦的手掌扭成了麻花的形状。 而更加诡异的是,那本该飞溅而出的鲜血,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在那酒鬼的伤口处凝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血珠... 见到如此诡异而恐怖的场景,另一名酒鬼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哀嚎和悲鸣,因为.... 那颗遍布酒气的脑袋已然被一道佝偻的身影提在手中。 在那脖子扭曲的酒鬼身前,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缓缓伸出手来,将那颗指甲盖大小的血珠拿了起来。 “偏僻之地的蝼蚁就是孱弱,一身精血都只能凝这么一点血珠,四五个人加起来,都不够打牙祭的...” 第29章 :跑山队,家渐暖 那人随意而淡漠的说着。 在他口中人命和畜生,好似没有太多的区别。 “知足吧,伥,若不是在这等地方,你我又如何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呢?” “在八郡中心的那些大城,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 那提着人头把玩的佝偻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这是一个驼背的老人,脸上满是褶皱,但笑起来却露出了一口白牙,那牙齿十分细小,像极了婴儿的牙,在他口中显得诡异可怖。 “也是,如此偏僻之地,正是该享圣教洗礼之地,怪不得使徒大人不日将至。” 那高挑身影将那枚血珠直接丢进了口中。 “别说场面话,你说使徒大人来此,不会是为了那叫杨武的叛教者吧?” 老人用沾血的手指了指身后那个贴着封条的院子,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别瞎说,使徒大人的心思,不是我们能猜的。”伥冷声开口。 “哎呀,伥,这里又没别人,你跟我说说,那个叛教者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如此追杀。” 佝偻身影一边把玩着那颗人头,一边调侃的说着。 “从星宿,使徒,再到咱们这些中层鬼将,连那些刚入门的外门教徒都被下令追杀他,这小子难不成偷看教主洗澡了?” 他的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好奇。 太岁教鱼龙混杂,教徒无数,外门教徒更是数不胜数,这种门人宛如耗材,根本不会被人在意。 但杨武这个区区外门教徒,居然能引起太岁教这般重视。 这简直太过离奇。 “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伥的声音冰冷淡漠。 “食小,你刚晋升为‘鬼’,就好好做事,若是再如此好奇,在使徒大人面前失了分寸,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听到这话,食小不由得挠了挠头:“行行行,和你搭档真是无趣。” “啥也不肯说,怪不得你在三十六鬼里,除了我,没人愿意和你搭档呢。” 食小低声地抱怨着。 伥听到这话,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那个叛徒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使徒大人来此的目的...” 闻言,食小不由得眼前一亮,随手便将那颗人头捏得粉碎。 他焦急道:“说说,快说说。” 伥嘴唇不动,两个字从他的喉中挤了出来:“武举!” 这两个字一出口,就像是一道惊雷,让食小的表情瞬间僵住,脸上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 “武举,教内疯了么?!” “三个月前有七彩霞光破开夜色,于大商帝都绽放,次日大商宣布武举改制,欲要选拔天骄。” “这件事背后牵扯极大,除开主持武举的武阁外,镇魔司,天都尉也将会派人前往各地方督查武举。” “镇魔司和天都尉的那些人的手段,你是清楚的,若他们的人真来监察地方,想要破坏武举,怕是难如登天。” 说这话时食小的眼中满是忌惮。 一旁的伥缓缓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们要破坏武举了?” 食小错愕了一下,随后看向了他:“那你的意思是?” “大商武举,想要选拔天骄,此举必然会有无数平凡少年被所谓天骄踩在脚下,我圣教悲悯,自然不忍如此...” “故才使徒降临,我亦临此地...” 伥淡漠的说着,苍白的指尖上一点暗红色的血珠缓缓浮现,闪动着妖冶的光泽。 闻听此言,食小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种恍然大悟的惊骇: “你和使徒大人要...” 伥接过话来。 “授人仙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但眼中的阴冷几乎要溢出在外。 “总之,在使徒大人到来之前,你我暂且蛰伏,让周围赶来的那些外门教徒,一边帮使徒大人收集‘食物’。 一边留意符合要求的少年,天赋,根骨都所谓,只要一点要求,他们….要对变强有足够癫狂的执念!” 伥轻声说着,指尖上的那点猩红似乎变得更加璀璨,苍白无比的脸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贪婪。 “那这叛徒的事情……” 食小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看向了身后那个漆黑的院子。 “这院内有一丝死气,观根源来自一名外教弟子,有人在这里杀了他,这件事很有可能和杨武有关。” “那叛徒的事情,比你想的还要牵扯更深,莫要擅动,一切等使徒大人到了再说。” 伥冷冷地回答道,随后身形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 ....... 翌日,晨曦微露。 苏昼起了个大早。 刚迈步走向厨房,原本打算打一盆清水洗漱,鼻尖却猛地嗅到一股浓郁香气。 不同于曾经那些米稀汤多的水粥,整个后屋都散发着一阵肉香。 这不是以前常喝的那种米少汤清,一眼能望到底的水粥。 此刻狭窄的后屋里充斥着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随着腾腾热气氤氲开来。 苏昼凑近灶台,竟在翻滚的浓稠米粥间,看到了几缕切碎的老参根须,在油脂的光泽中若隐若现。 “大哥,你这是?” 苏昼看着那一锅粥不由得有几分惊愕,他的确给了大哥一笔钱,让他安置家用。 近些日子来,家里吃食也添置了一些肉食,相较于之前要好了些许。 但家中厨房从未有过老参这种补药,老参算是武者常食的补药之一,长时间食用能够滋养气血,强健根骨。 张院食堂内大部分食物都有掺杂着老参。 老参的价格虽然不高,但身为武者补药,一棵老参也要半贯大钱,那是外城人家想都不想的价格。 就连苏昼都没想到大哥居然会在早餐中放入老参。 苏澜看着有几分错愕的弟弟,他憨笑着搓了搓手:“嘿嘿,二郎,你虽然有一顿饭可以在张院吃,但武者食补是大事。” “每日只靠那一顿,身子骨哪扛得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苏昼身边低声道:“大哥,拿出了你给我的一部分钱,和王老大合伙重新弄了个跑山队。” “除了我自己采摘之物外,队里采摘之物我还能抽一成半。” “咱家日子肯定比以前强了,最少能保证你在家也有食补能吃。”苏澜笑呵呵的说着。 话音刚落,他又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就是组建跑山队这事儿,大哥没来得及先跟你说。原本是想商量的,但当时你……” 话未说完,便被苏昼打断。 苏昼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参粥,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涌入胃袋。 他放下碗,目光清亮地看着兄长:“大哥,那笔钱既然给了你,怎么用便是你做主,不必向我解释,我信得过你。” 顿了顿,苏昼的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跑山的确利润丰厚,是个好营生,但山里讨生活难免与人争利。日后若遇上什么难事或冲突,千万别自己硬扛。” 看着眼前那张明明稚气未脱,却眼神坚毅如铁的脸庞,苏澜只觉得鼻头一酸。 这个身形魁梧的汉子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眶泛红,眼底满是无法言说的骄傲与欣慰。 “哎……哥知道了。” 早饭过后,苏昼特意找了个瓦罐,给小妹苏绕装了满满一罐参粥。 苏绕虽在药堂帮工管饭,但这种掺了老参、熬得软烂入味的滋补好物,她在药堂是断然轮不到的。 ....... 走进张院,他习惯性左右张望马铁,毕竟这些日子修炼,都是和对方一起。 即便是不得一起修炼,也想打个招呼,但扫了一圈,都没看到对方。 苏昼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内院走去。 此时的外院正是晨练之时,随着苏昼穿行而过,四周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而复杂。 那些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羡慕,也有深深的敬畏。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还没开皮关就能进内院修行的,翻遍整个张院,也就苏昼这一份了吧!” “和张师姐过手数招,十天捉到桩感,苏昼这天赋简直让人羡慕啊。” “嘘,别一口一个苏昼了。照这个势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见面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苏师兄’。” 众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外院弟子们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而在人群的最边缘,一道身影正借着众人的遮挡,躬着身子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马铁缩在阴影里,双拳紧握,嘴唇止不住地轻颤。 “天赋!天赋!!天赋!!” “为什么有天赋的那个人不是我,如果...如果能让我也有这等天赋,哪怕只是一日,便是死,我也甘心了啊!” “我独不愿在这烂泥里浑活...” 他看着苏昼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情绪翻涌交织,复杂莫名。 .... 看到这的宝子可以在评论区吱一声不,单机好难啊,顺便求个月票,嘿嘿。 第30章 :武为杀伐,道可长生! 苏昼前往药堂,见苏绕正在和一群年岁相仿的孩童在药柜前忙碌,便没有声张。 而是将陶罐交给了一旁的仆人,嘱咐他等下将粥交给小妹后,他便是径直走近内院。 今日内院不似往常那般冷清,而是有不少弟子正在闲聊修行。 他心中了然,看来今日是张师授课的日子,不然这些师兄们应当都在外挂职赚钱。 少年本想穿过人群,去偏院修行。 但就在这时,一张布满了热络笑脸的大脸贴了过来。 “黄..黄师兄!” 苏昼看着面前满脸谄笑的黄成,不由得眉头簇起,向后退了半步。 黄成满脸热切,甚至有几分谄媚的开口道。 “今日张师所授之课,事关五限之秘,是只有内院弟子才有资格听讲之课,这是真正的武道隐秘。” “我还从未听闻,能有外院弟子能够提前听讲,苏师弟,果然受张师偏爱啊!” 闻听此言,苏昼眼前顿时一亮。 “五限!” 从最开始在那诡异大院之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便是生出了好奇。 再加上自己刚刚得到的那本功法之中,也提到了五限,这更是加深了苏昼的好奇。 本来,他还打算找机会,看看如何能够获得相关的信息。 却没有想到,今日内院这一课,居然就是有关五限的。 苏昼眉头微簇。 他来内院并非是黄成所说来听课的,而是要去偏院跟着张瑶修行。 并未得到张天硕的准许,来听这有关‘五限’之法。 若是强留在此地,等到张天硕到,怕是反而会落得个不自知的‘印象’ 因此,即便是心底好奇无比,苏昼也不打算停留在此。 刚想和黄成说明情况,打算去偏院找张瑶修行。 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黄成,初入内院,此课为你正式入门的第一课,不好生调整自身,不与其他师弟研讨修行,反而和人妄论杂事。” “你这等修行态度,怕是不端。” 张瑶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前,望着黄成淡漠开口。 闻言,黄成顿时面色一变:“张师姐教训的是,我这就调整!” 说罢便是抱拳行礼,快步离开。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内门弟子的目光,看着黄成被训,这些弟子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戏谑。 张瑶在院内的性格是出了名的难搞,便是真传弟子,也没少被她冷眼。 有个外院弟子被她指导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内院,大多数人在惊叹这少年天赋的同时又生出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毕竟,张瑶天赋虽高,耐心却极差。 以前曾带过的弟子,哪个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甚至有几个天赋尚可的苗子,硬是被她训得心态崩溃,愤而离院。自那之后,她便再未带过人。 这小子进入内院,不去修行,反而在此地和人闲聊,怕是免不了一顿训斥甚至是惩罚。 周围不少人,已经开始期待接下来的热闹。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张瑶看向苏昼轻声开口道:“我已经和父亲说好了,这一门课,你可提前旁听,事关武道之秘,以你的天赋,早些知道不算坏事。” “另外,以后再有一些人拉着你闲扯一些有的没的,无需理会。” 她声音虽然依旧如平日一般冷冽,但对苏昼的态度和先前对黄成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你来此地是为了学武,并非是为了什么圈子,什么人脉,等你实力强大,这些都会找到你。 你也莫怕会不会得罪人,你记得这里是张院!” 张瑶这话一出,原本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内院弟子们,一个个全都呆住了。 这什么情况!! 本以为会看到一出好戏,但没想到张瑶居然会说出那一番话。 哪里有什么训斥,这一番话分明就是在给苏昼站台。 苏昼作为一个外院弟子,能得到特许进入内院修行。 这些内院老油条们或许有人想拉拢,或许有人存心轻视甚至想踩上一脚。 人性复杂,捧高踩低本是常态。 但有了张瑶今日这一番话,内院这些弟子,无论心中有什么盘算,有什么念头,此刻都得死死压在肚子里。 原因无他,不仅是因为张瑶是亲传弟子的身份,更因为张瑶是张天硕的亲生女儿。 刚才那几句话,怕也可能说明了张师的态度。 “这小子是何身份,居然能被如此看重!” “我之前随口问过相熟外院师弟,他同我讲此人就是外城的一个普通人家,怕是消息有误啊!” “有些意思,这番态度,要不是出身极高,要不就是天资无双,总之不会是普通人!” 内门弟子们一个个轻声低语,看向苏昼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漠视变得多出了几分热诚。 而黄成被张瑶训斥,也不恼怒,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只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 “无论是我找人调查还是外院弟子的消息,都说这小子是外城人,但就凭张瑶的态度,这小子绝对不可能是外城人,怕是隐藏太深,身份都是掩盖。” “也对,若他真是那家出身,我能查到才算有鬼,眼下这些人都注意到了他,内院也有几家内城出身的,万一也猜出了他的身份,提前交好....” 黄成眉头紧蹙,心底暗道:“不行,不能让他们得了这份人脉,得想点办法了拉近关系了。” 他心下一狠,眼神微沉。 “有些礼,就得在不知道身份的时候送,才有用,我得下重礼了!”黄成这般想着。 而对于内院这些师兄和黄成的想法,苏昼全然没有在意。 他在意的是刚才张瑶说他可以旁听这一堂课。 这让苏昼不由得心中一喜,当真是刚来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他连忙对着张瑶抱拳道:“多谢张师姐提点,苏昼谢过了。” 张瑶随意的摆了摆手:“无妨,那活计怎么样?” “很好,小子欠师姐一个大人情。”苏昼认真开口。 “都是张院人,不说这些,八极拳练得怎样?”张瑶继续道。 苏昼点了点头:“拳法和路数基本都能打出,勉强入门,就是不太娴熟。” 苏昼这话不假,他发现了系统一个特点,便是只要被收录到面板上的功法,他便等同于入了门,即便不预取,他也可以自行修炼。 然而听到这话,张瑶眼中却生出了一丝诧异。 这八极拳虽然招数不多,大开大合,但每一招每一式的细节和打法却变化无穷。 当年便是她也花了好些日子,才能说勉强入门这句话。 要是苏昼没有夸口的话,那这小子的天赋在技法方面的天赋,怕是比自己想的还要夸张。 张瑶本想带着苏昼去偏院,验证一下他的话。 但这时,一道身影却是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张师!!” 一众弟子纷纷抱拳行礼,苏昼自然也不例外。 “免礼。”张天硕轻声开口。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众多弟子这才纷纷挺直身子。 张天硕走到内院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场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重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吐出一句话来:“武为杀伐,道可长生!” 第31章 :我已触五限!? “入内院而开皮关,便有资格知晓,何为真正的武道。” “而刚才那句话,便是我眼中的武道!” 张天硕淡淡的开口说着。 所有弟子此时都是屏气凝神,生怕漏听一个字。 “入院之时我曾说过,武是杀人技,是屠戮法,求的是直接简单的暴力,粗暴强横的杀力。” 张天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悠远。 “但真正的武道并非如此简单,所谓武道,乃是一条无垠高深之路。这条道能超脱世俗,甚至能.....打破寿命之桎梏!” 打破寿命桎梏! 这几个字一出,院内众人的呼吸声骤然加重,眼中无不露出狂热之色。 苏昼更是眸光剧烈闪动。 从那诡异大院的经历,到那太岁教的黑衣人的出现,他早已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深水之下,潜藏着远超常识的恐怖与精彩。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踏上此途,他又怎能甘心庸碌一生! 张天硕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颔首,继续道: “皮关也好,淬筋也罢,甚至是锻骨,本质上,都只是为了一件事……” 他说着,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心口位置,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众人耳膜: “寻求五限之力,奠定内练根基。” “而所谓五限,其为五脏也!” 张天硕掷地有声的说着。 人群之中,苏昼仔细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生怕落下什么。 “五脏为心肝脾肺肾,为人之生机所在,脆弱无比,伤之可死,但这看似脆弱的五脏之内,却藏着人体最大的隐秘...” 张天硕语速放缓,开始一步步揭开那层笼罩在武道之上的面纱。 五脏即为五限。 看似脆弱的脏器深处,实则藏着一股惊人的“暗力”。 那股力量一旦被发掘,对武者实力的增幅堪称恐怖。 而皮、筋、骨这基础三关,除去境界本身的提升外。 真正的核心作用,便是试图引起五脏共鸣,去触碰、去引导这股沉睡的暗力。 一旦引导五限成功,不仅能让脆弱的脏器变得坚韧如铁,更可让自身爆发力呈几何倍数增长,甚至延缓衰老,诸多妙用,不可言说。 五限以五脏所属五行为名:心为火限,肝为木限,以此类推。 “那请问张师,如何才能触碰到那五脏暗力。” 人群中有内门弟子开口询问,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张天硕微微颔首,开口解答道。 “只有内外共鸣,方可触碰五限,武者所有日常修行,桩功,拳法,破境,闯关,其实都是在尝试内外共鸣。” “有人入骨关多年,依旧无法感知五限何为,有天骄不过筋关,便可感受五限。” “有人苦修数十载,却一无所获,也有人只是日常站桩,便引动暗力。” 说到此处,张天硕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触碰五限,除开苦磨与机缘,再无捷径。 日后你等修行,切记不可只盯着皮肉筋骨的打磨,更要时刻内观,感受自身五脏之变。 若是哪一个动作、哪一个瞬间,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感觉,感觉有暗力自五脏卷出,便要死死的记住那感觉!” “万万注意五脏之变,每多开一限,对于自身的影响都可谓天翻地覆。” 看着一个个仔细听讲的弟子,张天硕十分认真的开口道。 “我那一代中有一人名为钓叟客渔鸣,他今年已五十余岁,只过筋关,此生无缘骨关,但即便是骨关强者,也要称其为一声渔佬。”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五脏暗力皆开,曾在十五年前一场血战之中,一人搏杀两名骨关强者,致那两人一死一残!” 闻听张天硕此言,内院弟子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道三关,每差一关,实力差距都可谓是天差地别。 过筋关者,体内大筋崩弹如弓弦,全力一拳可碎裂山石。 而过骨关者更为恐怖,周身骨骼硬如精铁,举手投足皆有千斤巨力。 骨关武者随手便可碾死筋关武者。 这已然成为共识,而现在张天硕却说有一筋关武者,居然以一敌二,致两名骨关强者一死一残。 这足见五限之力何其恐怖!!! 越阶尚且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若是同境之中... 怕是锤杀同阶,如同碾杀蚂蚁一般!! 若自己能够触碰五限,甚至五限全开,那当真是一跃腾龙,我如苍天!! 在场所有弟子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苦修。 张天硕目光幽幽地扫过众人,心底对这群孩子的想法洞若观火。 他们尚未尝试感受五限,自然会有这等反应,就是他当年也是如此。 只有他们意识到五限的存在,才会明白,想要触碰那五脏暗力,有多么困难,武道修行,三关从来不是阻碍,真正但在武者身前的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从来都是五限。 暗力藏于五脏,虚无缥缈,若抓不到那一丝感觉,便是强求硬求,也只能摸到一丝空。 这也是为何事关五限隐秘,却可早早告知的原因。 若是抓不到那一丝感觉,连疯魔的资格都没有。 张天硕自小被师傅看重,二十一岁入皮关,二十四岁过筋关时触碰五限之力,三十五岁入骨关,他的天赋远在如今所有弟子之上。 然而,如今他已过了四十五岁,所引五脏暗力不过只有两处,便已然算是城内武者中叫得上号的强者。 五限全开,这件事,他早已不在奢望。 更何况... “触碰五限,也不过堪堪摸到武道之路的起点...” 张天硕眼神不由的一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老脸。 “你已然过了四十五岁!气血开始走下坡路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过不了多久,你的骨相也会蒙尘,你也终将无缘破限,沦为一个只能回忆往昔的老废物!!” 杨武那日的怒吼,在他耳边回响。 让他不由得双手骤然抓紧。 再看向那场中诸位弟子,他的眼中多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除了当年那个叛徒之外,他坐下六名真传,皆过筋关,但却无一人摸到五限的边角。 天资,气运,武商,想要摸到五限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想到此处,张天硕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苏昼。 “不知道,你能否给我几分惊喜。” 人群之中,苏昼看似平静,但实际上内心却是泛起一阵惊涛。 “按照张师所言,所谓五限便是藏于五脏中的暗力,可增幅自身,而我的破限劲便是是一股劲力自心传出,藏于血中,游走周身,增幅劲力。” “种种表现,与其所描述的五限暗力相当,难道说我所以为力量加持并非是来自破限劲,而是因为...。” 苏昼眼底低沉,尽力压制其中的狂喜。 “我已触五限,火限已开!” 此时,天色微沉,细碎的小雪随风轻抚。 这武道万万人求而不得,视为天堑的五限之力,好似早已被这个瘦弱的少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揽入怀中!! .....求月票的咪..... 第32章:春雷一响,奇才天骄! 苏昼心念深沉,压下心底悸动,仔细的思索了起来。 “这蜕血破限劲或许真正的作用便是激发五限,劲力藏于血中,始于心,而血涌周身,可过五脏。 若是我以这劲力为引,去触碰其他五脏,是否可以...” “引动其他五限之力!!” 苏昼心底生出这样一个念头,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 原来这才是破限劲的正确用法。 若非眼下不是尝试的地方,他怕是要忍不住尝试一番。 “晚些时候,去后山试试!!” 随后,他的眼眸却是又眯了起来。 若是他的想法成真,不过是小成的破限劲,便可得五限之力,那若是继续往后修行,大成之时,圆满之时,又会有何等神妙。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触碰五限仅仅是这门功法的冰山一角。 “破限,破限,怕是破的不仅是天赋资质,更有其他深层的含义!”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 就在这时。 人群中,有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开口发问:“张师,我听家中长辈曾言,触碰五限为更高深修行的路引,而想要在进一步,且需...” “破限!!” “而我听闻咱这八极拳一脉,便有这破限之法,不知是真是假?!” 那少年开口说着,眼冒精光。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几人的眼光也是随之一变。 而听到这话的苏昼,也是感觉心头一紧。 “更高深修行的路引,这门功法真正所求应当就是这个!”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张陈留,刘磊这等停在骨关多年的强者如此上心!!” 少年心中暗道,对于这门功法的重视更高了几分。 然而张天硕并没有回答那少年的话,而是淡漠的瞥了一眼过来。 轻声道:“这个问题,等你有一日成了我的关门弟子之时,我在回答你。” 顿时,人群中原本面露期待的几人,都不由得眼神一黯,但却也不在多言,那黑衣少年也是低头抱拳行礼,退入人群。 苏昼也是心底大失所望,但很快便是将那情绪压下。 “张师曾许诺,若我一年连破两关,便收我入关门弟子,我约莫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能还完债,便可直接预取八极桩大成,入筋关。” “此事倒是不急。” 苏昼心中暗道,那院内几大真传弟子一直盯着的关门弟子的位置,早已被他悄然定下。 插曲过后,张天硕便开始解答其余弟子的修炼疑惑。 随后,他亲自下场演练八极拳。 同样是那几招几式,在张天硕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动静之间,风雷隐现。 他一边演练,一边将那些极易出错的发力细节和劲力走向,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众人听。 苏昼全神贯注,将张天硕的每一个动作死死烙印在脑海中。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张天硕对于八极拳的理解与掌控,比之张瑶又要高出数个层级。 原本苏昼心中还有些拿捏不准的打法路数,此刻听君一席话,顿觉豁然开朗,迷雾尽散。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逐个指点弟子的张天硕,脚步忽然一顿,停在了苏昼身前。 “张师!” 苏昼连忙抱拳行礼。 “八极拳学的如何?”张天硕开口询问。 “基础的打法和路子,都差不多娴熟了。”苏昼如实回答。 “瑶儿说你在技法方面,天赋很高,打给我看,若我满意,此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修炼。” 张天硕轻描淡写的说着。 然而这句话一出,周围所有内门弟子不由得一阵哗然!! 张天硕何许人也? 有好事之人,将东安城上下所有强者做出了排名,这张天硕都是能排在前十的存在。 东安城曾有匪患,有山虎匪冲城害人,那伙山匪实力强大,更是传言有两位骨关强者,三位筋关武者坐镇。 一时之间,东安城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恰逢那时张天硕刚开武院,急需扬名,他一人一马,踏夜而去。 第二天,山虎尽死,血流成河! 而张天硕不过落得了个轻伤,自此,东安城无人不知八极张天硕之名! 在张院,即便是内院弟子,每周也只有两次机会听他公开授课。 唯有那些真正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时时刻刻受其教诲,得其真传。 而苏昼一个刚摸到桩感的外院小子,能够破格进入内院修炼,已经十分令人生疑。 而眼下,张天硕这一句话,更是给出了能够享受亲传弟子待遇的机会。 一时之间,凡是有几分家族势力的弟子都互相看了看对方,眼底生出诸多思绪。 黄成更是紧握双拳,彻底认准了自己的猜测。 “大礼!!重礼!!!不行,这是我的人脉,不能被人抢走!!” 他看着周围人的反应,不由得心底怒吼着。 这些人的心思,苏昼一概不知,他认真的看着张天硕,轻声开口。 “是。” 话音落下,他便是直接摆开拳架,随后眼眸轻缩,开启绝对专注。 紧接着,在苏昼的眼中周围一切都似乎变成了黑白,嘈乱的人群,众人的目光,张天硕的注视在此时都仿佛隐去。 他的眼中,他的心底唯剩下了拳法。 苏昼拳锋纵横,左右开弓。 八极拳那几道凶狠的杀招、变招,在他手中一一呈现。 虽然动作间尚带几分生疏与稚嫩,但那股子打法套路,那股子纯粹的劲力走向,竟是精准得令人发指,几乎无错! 这种精准度,就连一些入院修行许久的内院老弟子,都未必能做到。 张天硕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原本的平静逐渐被一丝欣赏取代。 “虽然修炼只有中人之姿,但在技法上的天赋,的确不凡,应当便是武才,不错!” 他心底大定,若是之前听张瑶说时,他只是怀疑,那么此时苏昼在技法方面展现出的天赋,已然让张天硕确定这少年便是武才。 张天硕刚想叫停苏昼。 可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眸子微微缩紧,一向淡漠的眼中生出一丝惊骇。 啪!!! 下一刻,伴随着苏昼最后一招猛虎硬爬山的落下,一道清脆的声响也是随之炸开。 这道声响不大,但落在众多内院弟子耳中,却是好似一道轰鸣雷霆一般!! 所有人都用错愕,惊讶的眼光望向了那瘦弱少年。 “春雷一响!” 一直旁观的张瑶不由得讶然开口,一双美眸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第33章 :天骄奇才,不过一把好刀 这也难怪张瑶震惊。 春雷一响为八极拳的入门象征,这一道声响便是象征根骨与拳架磨合完整,共振发力。 能够做到这一点倒是不难,八极拳并不吃天赋,只吃根骨底蕴。 需八极拳的发力和劲道把控完整,拳架正确无误后,再配合强健的根骨便可以完成入门。 打出这一道春雷一响。 然而,这从她传授苏昼这八极拳至今,不过两天光景,可这苏昼却打出这一响,这说明他劲道和发力完全正确。 甚至连这复杂繁琐的八极拳架也无漏无缺。 这一点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要知道,即便是张瑶在学习八极拳的时候,也花了接近半月才勉强将全部的架势打对,而打出那声春雷更是花了足足一个半月。 而那时候,张瑶的根骨已经早已长成。 而眼前的苏昼才多大?稚气未脱,不过堪堪十五岁。 骨膜未硬,筋长未足,身子骨都还没彻底长开。 按常理,底蕴不足,力难入骨,就算拳架无缺,架势不错,这声春雷也不该响! “年少八极难所成,沉得底蕴一朝天。” 这句在张院流传了数十年的铁律,今日,被一个瘦弱的少年,用一声清脆的雷音,彻底击个粉碎! 此刻,偌大的内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缓缓收势的少年,心中只剩下震撼。 “呼——” 张天硕看着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打破了死寂: “其实……世人皆误,八极拳所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根骨是否成熟。” 他负手而立,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众人耳边。 “之所以会有‘年少难成’的说法,只是因为这门拳法对于‘劲力’的把控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寻常少年心性浮躁,身体又在生长,根本无法精准驾驭那股狂暴的劲力。” “所以,只能用笨办法,等根骨长硬了,再去强行平衡自身,求那一声春雷方才入门。” 说到这里,张天硕看向苏昼的目光中,欣赏之色已然满溢: “但这世上,偏偏有种人。他们天生便拥有着对劲力的绝对掌控,仿佛天生为修这八极拳而生!” “我平生阅人无数,但也仅见过……两人如此。” 听到这话,一旁的张瑶神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而周围的其他弟子,早已被这番言论震得头皮发麻。 原来八极拳难出少年天骄,不是因为门槛低,而是因为门槛太高! 高到只有真正的怪物,才能摸到这修行门槛! 演武场中央。 苏昼收起架势,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感受着周围那些震惊的眼神,他的心底却如古井无波。 “眼下展露出的天赋分量,应当是……够了。” 他刚才故意开启绝对专注,便是为了引起张天硕的重视和注意。 昨日他已经察觉到了张瑶十分看重自己在技法方面的才能,而且似乎将自己开启绝对专注的状态误认成了其他什么资质。 眼下,他的修为不能暴露,不然太过惊世骇俗,而若寂寂无名,则太缺资源。 因此苏昼决定按照张瑶的想法,展露出对于技法方面的才能。 这样既能不暴露修为,就能获得足够的重视和资源倾斜。 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很好,很好!!”张天硕看着苏昼,眼中异色连连,他连声道好。 而后伸出手拍了拍苏昼的肩膀道:“从今天开始,你便跟在我身边修行!” 在众人羡慕至极的目光中,苏昼抱拳行礼道:“多谢张师!!” 再之后,张天硕又将苏昼刚才打法之中的一些不足,纷纷纠正,一一点出,并给出更优的解法。 苏昼将其仔细的记在心底。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仆人打扮的人走进内院,快步走到了张天硕身边,在其耳边低语几声。 张天硕顿时面色一变。 他看向苏昼开口道:“我有事要先离开。” “明日来我这里领取一株药草,算是我对你的资助,另外....” 张天硕似乎还想许诺什么,但突然他眉头蹙起,想到了过往之事。 脸色阴沉下来,继续道:“余下待遇暂且不变,一切等小比之后再说。” “多谢张师。”苏昼抱拳开口 张天硕摆了摆手,便是跟着那仆人快步离开。 等到张天硕走后,内院弟子们不由得都嘈杂了起来,今天之后,苏昼这个名字将会被他们彻底记住。 以外门弟子之身,得亲传弟子才有之殊荣,可直见张师,随时请教。 无关出身,不看背景,仅仅是苏昼展现出的那天赋,便足以叫这些内院弟子另眼相看,更莫说苏昼身上疑似还有天大背景。 时间,周围不少心思活络的内院弟子纷纷围了上来,脸上堆满热切的笑容,想要攀谈结交。 苏昼本想求救张瑶,可回过头他才发现,张瑶居然和张天硕一同离开。 无奈之下,只得耐着性子,滴水不漏地应付了一番,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脱身。 钻进了食堂最偏僻的角落,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亏空的身体。 就在苏昼大快朵颐之时,一个娇小的身影跑到了他的身边。 “二哥!!”苏绕笑意盈盈的望着苏昼。 苏昼看到小妹,脸上也是漏出笑意:“小妹,早上那粥喝了么?好喝不?” “好喝,是大哥的手艺!!”苏绕开口说道。 “就你嘴好使!” 苏昼笑呵呵的捏了捏苏绕的鼻子。 两人闲聊了几句,确认周围无人注意后,小丫头才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 那布袋子上还沾着些许黑灰,显然是不怎么干净。 “二哥,这是壮骨散,我听人说对练武身子最好!” 苏绕把袋子硬塞进苏昼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做贼一般,又急忙解释道: “这不是偷的!是我……是我在清理药房废料的时候,从那些要倒掉的药渣堆里,一点点挑拣出来的。” 她伸出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比划着:“有些还没熬干,药效还在的,你快些吃!” 苏昼看着那袋混杂着些许灰尘和碎屑的壮骨散,又看了看妹妹那双红肿粗糙的手。 这哪里是什么药,分明是这丫头在垃圾堆里一点点刨出来的心意。 鼻尖莫名一酸,心底流淌过一阵暖流。 他攥紧了那个布袋,故作轻松地调笑道:“好好好,咱们家的大药师,现在都能帮二哥寻药了,以后二哥的修行可全靠你了。” 小丫头被逗得咯咯直笑,眼中满是单纯的满足。 与此同时。 在内院一处亭阁,有三五弟子聚在一起,他们的穿着不同于普通内院弟子,腰间所带佩饰皆是宝玉珍石。 “几位,你们怎么看这小子?”为首那人身穿紫衣轻声开口。 一旁有穿着青衣的女子开口:“天资卓绝,我觉得有资格进入我们这个圈子。” “不着急,再看看,苏姓天骄,张师青眼相加,这几点放在一起的确容易让人多想,就像那黄家的小子,家族小,眼界也小,些许猜测,便忙不迭的贴上去。” 几人中一个手握玉扇的少年略带讥讽的开口。 “生怕别人抢了他的人脉,就让他先探探路吧。”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弟子纷纷含笑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们出身内城大族,家世显赫。加入张院,并非真的为了学什么拳法,而是为了家族利益。 一来,是为了将家族与张院这股势力捆绑,编织关系网, 二来,便是为了在院内物色、招揽那些没有根基的平民天才,为家族蓄养死士与打手。 天骄虽好,资质虽重,但这世道,光有天赋是活不长的。 资源、功法、人脉、背景……这些加在一起,才是通天大道。 若苏昼真和那个家族有关,他们自然备上重礼相交,拉他入这圈子。 但若那少年只是刚好与那户同姓,便是展现出如此天赋,即便是被张天硕看重,也就那般,毕竟张师的眼光可是差的出名。 不过…… 这种人倒是有资格....当一把好刀! 第34章 :功法妙用,两帮冲突 孤月照残霄,寂雪长飘零。 离开张院后,苏昼并未直接归家,而是借着夜色掩护,来到了后山那片无人踏足的死寂林地。 他盘膝坐于雪地之上,神色凝重。 他想要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想,操控自身沸腾的血液,以心脏为起点,强行冲击,游走其余四脏。 “起!” 心念一动,体内的气血瞬间如大坝决堤。 最开始之时,其余四脏毫无反应,宛如死寂的顽石。 但随着苏昼不断加大破限劲的刺激力度,他的心脏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战鼓擂动。 血液化作了滚烫的岩浆,顺着血管疯狂奔涌,烧得五脏如焚,似有一把无形的火在灼烧着他的神魂。 那种痛苦,足以让普通人在瞬间崩溃发疯。 但少年依旧没有停下。 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周身生腾出阵阵白气。 豆大的汗珠混杂着淡红色的血丝,自他的额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脸上的表情此刻略显狰狞,那是肉体在承受极致负荷时的本能反应。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呼——” 苏昼猛地收起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原本一直沉寂的五脏,终于有了反应。 脾脏之所在,隐隐传来一股温热的悸动。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却真实存在! “果然如此!这劲力藏于血中,始于心。心属火,脾属土,五行相生,火当生土!” “只要让这股劲力随着血液周游诸身,游走五脏,便可人为地刺激五限,将其一一开启!” 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后,苏昼并没有急着继续刺激脾脏。 他能够感受到自身底蕴不足,需要滋养自身,提升气血,否则即便有破限劲相助,也无法触碰土限。 眼下,他需要用大量的药膳,补药,来夯实自身底蕴。 而后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催动此功,水滴石穿,迟早能将五限全部打开。 他人求而不得之物,不过是少年注定踏足之地! “这淬血破限劲果然是一门奇功!” 苏昼再次发出感叹。 按照张天硕的说法,想要摸到五限之力,只能一直打磨自身,修行境界,以求摸到一丝玄而又玄之感,方才能触碰暗力。 而这破限劲则是直接言之有物,直接以血为引,刺激五脏,催动五限。 这等逆天之用,还仅仅是这门功法小成之用。 可以说,这门功法若是传出去,怕是会让整个武道圈子都变了天。 但苏昼心中却也清楚,这门功法有不小的问题。 越是接触武道,越明白这门功法的想法是多么癫狂,武者讲筋骨皮三关,说五限之力。 所言之气血也并非是单纯的血液,而是体内劲力,气力等等一系列无法说清之力的总称, 而这门功法确要直接将力压于血中,血周游诸身,有形也无形,想要做到破限劲所要求的力藏于血,简直难如登天。 强行修炼,怕是都会变成那院中刘三等人的诡异模样。 而苏昼之所以能够修行成功,完全是因为他将功法收录在因果之中,而后将其预取。 而因果预取未来,只会预取绝对正确的未来。 在无数可能存在的未来中,或许他失败了千万次,变得不人不鬼,甚至陨落死去。 但只要有一次成功,他便能跨越过程,直接摘取那颗完美的果实。 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这便是因果的强大。 “上次预取这功法,除开修炼还债之外,还要两株三年份的气血补药,估计预取到大成,怕是要的更夸张...” “钱啊..钱啊...” 苏昼忍不住低声念叨了几句。 若非张天硕赠与了自己两株大药,怕是到现在自己都没有还完破限劲的债。 武者所用之气血大药那价格太过夸张,便是眼下苏昼得了不少偏财,又有捉狱人这个闲职俸禄,也不够买那两株补药。 而那仅是小成所求,若是大成,只怕可能会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大药。 而且,他想要继续催动破限劲触碰土限也需要气血补药,来夯实底蕴。 一时之间,只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存的那点家底什么都不干的。 在内城买房子的钱,还没着落,又得提前预备好银钱,为预取破限劲做准备。 不过好在他已经引起了张天硕的重视,明日领了那株补药,滋养自身,就有打开土限的可能。 而之后若是小比之中获得成绩,必然张院的扶持。 白日之时,苏昼看张天硕就好似还想许诺自己什么,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说出来。 这让苏昼有几分好奇,但却也没有在意。 “不管在什么世界,钱都是好东西啊...” 最后,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随后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饿了...”他不在琢磨,而是快步下山,踏雪归家。 ..... 清晨,苏昼吃过早饭,本想着直接去张院。 但路过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他这才想起刑头之前交代过今天要在老街碰面,说是有正事。 这门差事,苏昼较为重视,主要是真的闲啊。 自从第一天之后,苏昼就没再去巡查过沿水街,何止是三不管,简直就是不用管。 就算是以后有了别的差事,这等去都不需要去的闲散挂职,苏昼也不打算丢掉,毕竟,未来他烧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在三叉路口闪身,便是直接奔着老街所在前去。 老街依旧破败,按照记忆,他来到了那间废弃县衙。 刚走到地方,苏昼却是愣住了。 除开依旧裹着棉袄,拿着酒壶的刑头之外,门前还有站着两伙人。 一伙人穿着深绿色的衣服,手里提着宽刀,另一伙人则身穿灰衣,手里都拿着鱼叉,刮鳞刀。 苏昼一眼就认出那些身穿绿衣的人来自铁帮,因为柳生等人也是这等衣服制式。 “铁帮的人,那另一伙应该是囤水帮的人,他们来做什么?”苏昼心底疑惑。 刑头看到苏昼过来,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苏昼大步走了过去,那两伙人的目光也看过来。 “刑头。”苏昼对老刑打了一声招呼。 老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后他看向那两伙人开口道。 “铁帮和囤水帮最近闹得事情不小,但注意好分寸。” “底子只要不破,多脏都没事,但要是破了半点,弄到面子上,就是要变天的大事。” 刑头说着,声音森冷。 “哼!刑爷放心,咱铁帮一直最讲道理!” 铁帮为首的那人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此人满脸络腮胡,身形壮硕如熊,眼神凶狠,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他指着对面的灰衣人,怒骂道: “但他妈的囤水帮不讲规矩!输了场子,就该乖乖让出地盘!而不是在背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搞暗杀!” “不然,就凭赵志这伙只会插鱼的废物,能是柳生的对手?!” “放你娘的屁!” 这人名叫赵志,身材精瘦,却透着股阴狠劲儿。他把玩着手中的鱼叉,无视了马德保那吃人的眼神,极其嚣张地开口道: “马德保,你少在那血口喷人!输不起就直说!” “你们对沿水街动手的时候,我们弟兄们正在外城给人平事,分身乏术,不然能让你们得手?” 说到这,赵志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神色,大声嚷嚷道: “还有!少拿柳生那个废物说事!什么下三滥手段?” “告诉你们,柳生那个废物,就是老子亲手宰的!!” “那天晚上,老子就在沿水街堵住了他,手起刀落,跟特么杀鸡一样简单!需要用什么手段?!” 赵志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此时,一直看热闹的苏昼,不由得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囤水帮是被逼无奈才帮自己背上了杀柳生这口黑锅。 但看赵志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貌似...这口黑锅,囤水帮背的蛮舒服的.... 第35章 :大好肥差,油水遍地 不过想来也有道理,之前两帮相争,这囤水帮的地盘被抢,丢了面子,外界必然议论纷纷。 若是找不回这场子,只怕帮会威望受损,甚至影响到日后的生计。 这囤水帮怕是早就要找回场子,而柳生之死刚好就是个顶好的借口。 此时场上的氛围变得越发焦灼,两伙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有几分不善。 马德保面色大变,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好啊!果然是你!赵志,老子今天要活劈了你!!” “来啊!怕你不成!”赵志也毫不示弱,举起鱼叉。 “我去你妈的!!” 顿时,场面变得无比混乱起来。 两方人马纷纷提起家伙什,叫骂声震天,甚至已经推搡起来。 马德保更是一把抓住赵志的领口,大刀高举,眼底凶光四溢。 而赵志手中的那把钢叉也是抵在马德保的心口下方。 眼看着事态即将失控。 嘭!!” 一道沉闷至极的重物坠地之声,猛然炸响。 只见一直坐在台阶上看戏的刑头,突然将手中的锡酒壶狠狠砸在了地上。酒壶弹跳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场面瞬间死一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刑头缓缓起身,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打啊?怎么不打了?” “要打给老子滚出去打!去沿水街打!去乱葬岗打!” “最好你们能打到两败俱伤,死绝了才好!这样他妈的正好让别的帮派来摘桃子,到时候,大家就都高兴了!!” 刑头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暴戾。 顿时,马德保和赵志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马德保看着老刑,脸上的戾气早已不见,甚至几分谄媚。 “刑哥,您别生气,咱怎么打都是咱们的事,张爷说了关键时刻绝对不会给您惹事的!” 赵志也是连忙开口。 “刑哥,这口气我们囤水帮的确咽不下,但王老爷子说了,您的面子必须给,铁帮就算不仁义,咱也不能打出真火。”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被丢在地上的酒壶捡了起来。 见状,苏昼几分诧异,初见刑头之时,对方说出的那份三不管理念和这幅混吃等死的样子。 让苏昼一度以为,这位刑头也是来捉狱人混日子的。 可眼下看来,貌似这位外城捉狱人的头头,没有这么简单。 而且听马德保和赵志这两人的意思,铁帮和囤水帮之间似乎也有几分不寻常的关系... 刑头接过酒壶,顺势喝了一大口酒,而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两人,而是带着苏昼走进了那早已破落废弃的老衙门。 赵志也是连忙跟了进去,而马德保则是看着苏昼的背影,从旁招呼了一名小弟过来,在其耳边低语数句后。 等到那小弟离开后,他也是走进了衙内。 衙门内堂铁特封条,红漆大门也已破落,刑头混不吝的坐在台阶上,拍了拍一旁的空地,示意苏昼也坐下。 苏昼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而另外两人,便是没有这待遇,只站在不远处。 “刑头,这段风头是不是要紧了,还请您指点一二...” 马德保恭敬的开口。 刑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苏昼,像是话家常一般:“咋样,苏小子,还适应不。” 苏昼则开口道:“适应,这都多亏了刑头指点。” “嗯,不错,你只要记得,我告诉你的三不管原则,这活儿啊,有的是前途。” 刑头笑呵呵的说着,只是在提到三不管和前途的时候,话音加重了些许。 随后,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听着里面空荡荡的回响,不由得咂巴了一下嘴,叹了口气: “轻了。” 听到这两个字,一直没有吭声,心思活络的赵志眼珠一转,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哎呦!刑哥您可是爱酒懂酒之人,这酒壶空了怎么能行?那不是要了命嘛!” “巧了!小弟我最近刚跟天桥底下的艺人学了个小戏法,能凭空生酒,把轻的变重!要不……给您老露一手看看?” “哦?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刑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那感情好,来,给爷变一个。” 说着,他将那轻飘飘的酒壶递了过去。 赵志双手接过酒壶,开始装模作样地左右摇晃,口中念念有词。 而后…… 只见他背过身去,借着身体的遮挡。 动作极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手法娴熟地将其压在了酒壶的背面,然后转过身,双手恭敬地递还给了刑头。 “刑头,您瞧好了!这不就……变沉了么?”赵志谄媚地笑道。 刑头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里面银子撞击的脆响,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嗯,不错,确实沉了不少。看来你这戏法练到家了。” 一旁的马德保见状,暗骂一声赵志狡猾,随即也是突然大叫一声,演技浮夸至极: “哎呀!!!我说刚才在门口捡到的一个荷包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同样鼓鼓囊囊的钱袋,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双手奉上: “原来是刑哥您不小心掉的啊!!您看看,这记性!小弟这就给您送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昼心中一时有几分错愕与好笑。 本以为捉狱人这活计,只是帮派和内城大人物之间传话的跑腿角色,是个受气包。 可现在看来,完全反过来了! 分明是这些帮派要反过来求着捉狱人给消息!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哪怕只是最底层,最微不足道的权力,在需要的人眼中,也是价值千金。 “拾金不昧,不错。戏法变得也不赖,都有长进。” 刑头看着这两人,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而后,他突然转过头,将那个压着银子的酒壶,递到了苏昼面前: “来一口?” 苏昼看着那酒壶。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壶嘴上,而是落在了那酒壶背面,被刑头那粗糙的大拇指隐秘压住的一块银锭上。 银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心中瞬间明镜一般。 这哪里是要他喝酒? 这是在分赃,是投名状,更是入伙的仪式! 今天刑头特意叫他来这里,让他看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告诉他,捉狱人到底是个什么营生,靠什么吃饭。 只有拿了这笔钱,他才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个圈子,成了自己人。 苏昼没有任何犹豫,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酒壶,顺势用手指扣住了那块银子,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刑头,我虽然不太会喝酒,但这酒壶的手感……真是不错。” 说话间,他手腕一翻,那块银子便如同变魔术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袖口,消失不见。 “十五两……” 入手轻轻一掂,苏昼眼前一亮,瞬间摸出了这银子的份量。 足足有十五两纹银! 相当于他三个月的俸禄!而这,仅仅是一次见面礼。 这捉狱人的油水,比他想象的还要肥上不少啊…… 第36章:资助 看苏昼将钱收下,刑头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 他用了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显然对于他上道的行为很是满意。 而后,这才将目光放在了马德保两人的身上。 “回去告诉张生和王浪,这段时间都轻点折腾,就算要闹,也给我等到武举之后。” 刑头一字一句的开口说着。 “今年是武举改制的第一年,也是大商这几百年来头一遭。有真正的大人物要来监察地方。” “内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为了这次武举,这几年可是费尽心机给咱们这破破烂烂的东安城刷了一层厚厚的粉,想要粉饰太平。” “要是因为你们这点破事,让这层粉染了灰,露出了底下的烂疮……” 刑头冷笑一声,声音压低,却让人如坠冰窟:“到时候,整个外城都得被犁一遍,大家都得死!” 两人眼中都生出了一丝错愕,大商境内除开七大主城之外,其余各城皆为自治,城主便是一方诸侯,只要按时上供纳税。 大商朝廷几乎不管辖周边地方。 武举改制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可没有想到居然会引起如此重视。 帝都的大人物巡查地方,若是自己等人不小心戳破了内城那些老爷们粉饰的太平,那后果.... 想到这里,两人都是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多谢刑哥提点!” 两人同时对着刑头抱拳行礼。 “你们最好心底有数。”刑头摆了摆手。 “对了,这位是新加入我们的小兄弟,叫做苏昼,很机灵。” 刑头抬手将苏昼介绍给了两人 “他负责巡查沿水街,你们最好别让我这个小兄弟难做。” 苏昼闻言,也是站起身来,对着两人抱拳道:“以后多请两位照顾了。” 赵志连忙回礼道:“好说,好说,邢哥的兄弟,不就是我们自己弟兄么!” “苏昼,苏兄弟是吧,我看苏兄弟有几分眼熟,说不定以前还见过,以后若是在沿水街有事,便报我的名字!”马德保也是豪爽的说着。 他这话说完,赵志不爽的看了过来。 “草?报你的名字?你真把沿水街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马德保眉头簇起,眼底也是带出一丝狰狞。 然而,刑头却是没给两人争吵的机会吗,手指向外一伸:“滚滚滚,要吵出去吵,要死也别在我眼前死!” 这两人便是悻悻的行礼,随后大步离开。 只是临走之前,马德保似有意无意的扫了苏昼一眼,那眼神之中意义不明,看不太出什么,但却让苏昼感觉有几分不适。 很快,这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衙内,可争吵之声也是随之传来。 “这帮狗脑子什么时候能知道,武力是手段,而不是唯一的手段。” 刑头无奈叹了口气。 随后,他看向苏昼道:“不过这些狗脑子很会来事,叼来的骨头都是真金白银的。” 苏昼闻言,嘴角轻笑:“能叼回骨头的,那就是好狗。” 这话一出,透着股超越年龄的冷漠与通透。 刑头先是一愣,而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真是招人喜欢,不愧是张院出身!” 刑头笑着摸了摸眼,像是笑出了眼泪,他继续道。 “苏小子,我看你年纪轻轻就修出了桩感,想来天赋不错。但你还要来这外城挂职赚这种卖命钱,想来是家中给不得太多助力吧?” “不然,像你这般年岁的天才,家里肯定把你当祖宗供着,哪舍得让你出来这泥潭里打滚。” 苏昼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刑头见状,继续说道: “这活油水不少,养活普通人肯定够了,但习武是吞金兽,销金窟,十五两银子看着多,但连一份像样的补药都买不到。” “我虽然是个不争气的,但我邢家算是小有家资。”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回家和我大哥商量一下资助你未来修行。” “你看如何?” 苏昼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武者修行受人资助,算是稀松平常之事,有家族出钱供奉武者修行,而武者则需要在家族需要时站出来。 资助武者,便是再赌,是在考验眼力。 苏昼虽然需要钱,但却也没有急着应下。 “那不知,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刑头摆弄着酒壶道:“你就只管好生修行,若是一日,有人与我家族赌斗,你那时若能站出来,便算是帮了大忙。” 任何家族势力若想发展,都必然少不了竞争和摩擦,而在这武道横行的世界,这种摩擦将会变成血淋淋的厮杀。 为了将这种厮杀控制在最小损失内,内城家族之间便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便是赌斗。 即双方约定好规则和筹码,各派出供奉的武者进行擂台厮杀。 胜者通吃,败者认栽。 “如此,便多谢刑头了!” 苏昼眼眸轻颤,这要求的确合理,拿人资源修行,自然当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对方。 刑头摆了摆手:“谢早了,资助武者可不是小钱,我得回去和大哥商议,过些日子,我在给你答复。” “正好,下次碰面带你认识一些其他捉狱人,虽然没有你这样的少年英才,但多少都有些家底或者势力。” “对你有些好处。” “好!”苏昼点了点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后,便是起身各自散去。 无论是外城还是老街的风雪,似乎永远要比内城刺骨,那些冻死的尸骸连霜雪都遮掩不住。 向着张院走去的路上,苏昼注意到了有不少人正在将那些尸骸从雪地里搬出,随意的装进麻袋里。 “搬尸队的人最近倒是勤快的很。” 苏昼心底暗道。 想来应当就是因为刑头口中那些大人物将要巡查,为了粉饰太平,估计给收尸队加大了工作量。 他没有在意,而是大步的走了过去。 此时,一个穿着破衣的汉子从雪地里拔出了一具尸体,那尸体全身干瘪,暗紫色的皮肤皱巴巴的贴在骨头上。 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去,这咋跟个干尸一样啊!”即便是见惯了尸体的收尸队,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另一名收尸队员倒显得十分冷静,他直接把那尸体塞进了麻袋里:“大惊小怪做什么,一看你最近就偷懒了,南城那边已经收出不少这样的尸体了。” “死人就是死人,怕个球,别说他们了,说不得咱哪天也和他们一个样。” 听到这话,破衣汉子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对...” 这世道能活一日便赚了一日,早晚都有这么一天,谁又怕谁啊... 第37章 :百年木桩,青藤古根 老街与张院的距离不算近,但以现在苏昼的脚程,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张院。 走进内院,张天硕正在指点张瑶和另一名男子的修行。 见到苏昼来到,张天硕摆了摆手,示意他暂时等待。 那另一人,苏昼也曾见过,和张瑶一样也是张天硕的真传弟子,名为刘文。 只看张瑶和刘文两人,正对着面前的木人桩不断出拳,那木人桩和院内其他普通的木人桩不同。 整体呈现一股暗红色,并且在桩子的中心处,有一层褐色的薄膜,看上去薄薄一层。 苏昼站在内庭边上,仔细地观察着这两人的拳法。 张瑶和刘文两人的拳法风格完全不同。 刘文的八极拳动作古怪,变招杂糅,像是把数个招数拆解融合,融为一体。 若非苏昼已经将八极拳所有拳法牢记于心,甚至看不出他所打拳法为八极拳。 而张瑶的拳锋则更加凌厉,变招层出不穷,拳法犀利无比,刚猛无比,每一拳都是最正统的八极拳打法,就好似教学模板一般。 这两人的打法各有千秋,但都强悍至极,都透出了八极拳那刚猛的破坏力。 然而无论张瑶和刘文两人拳锋如何凌厉,力道如何强横,却都无法打破那薄膜。 而后,眉头蹙起看向张瑶两人。 “瑶儿,你太执着于力道而忽略精度,这在厮杀之中是好事,但也是坏事,如果一味追求这些,你只能摸到八极拳的形。” “便是变招再精彩,再灵活,招式再准确,再强大,也无法再向前一步。” 张瑶抿了抿嘴,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低头道:“知道了,父亲。” 随后,张天硕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刘文,语气更加严厉: “至于你……你的问题和她完全相反。” “你太在意‘神’了!太想走出自己的路了!” “并非是你装作不在意其形,就能摸到其神。 连路都没走稳,就想跑? 若你长此以往,莫说摸到拳法神韵,更进一步……甚至可能拳锋蒙尘,变成四不像!到时候,别说拳法圆满,怕是还会退步!” 张天硕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刘文耳边炸响。 刘文面色大变,原本儒雅的脸庞瞬间苍白,眼神一沉,恭敬道:“徒儿知错……多谢师傅当头棒喝。” “你们好好调整状态,我昨天和其他几家武院的师傅碰了碰,过些日子,我们这些登记武者,都要被朝廷征调,为武举做准备, 因此这次小比没有那么多场比试,除开符合幼鳞年岁的少年外,真传弟子比拼,只有两场。” 张天硕看向两人开口道。 “你二人的打法,虽然有问题,但已经是几人里最拔尖的了,莫要丢了我的脸面。” “是,师傅!”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去吧。”张天硕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张瑶和刘文便是大步离开,路过苏昼身边时,张瑶停下脚步。 “好好学,我爹这么多年,还是如此重视一名外院弟子。” 张瑶低声开口。 “知道了,师姐。”苏昼开口道。 一旁的刘文看着苏昼,细长的眸子也是微微眯起,他开口道:“这就是苏师弟吧。” “这般年轻,就能入了张师的眼,真是少年英才,这次武院小比,我本来也想选个师弟带一带,但无奈你这等天才,已经被选走了。” “剩下符合年岁的师弟,的确又....” 刘文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看上去有几分无奈。 “总之,这次小比,就看师弟你的了,若是能学到张师的几分神韵, 在小比上给咱张院争了气,师兄到时候送你个好玩意。” 听到这话,张瑶嘴角上扬。 “苏师弟,你刘文师兄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东安城有两成的药草都出自刘家,这人平日抠得要死,难得开一回口,你可得争口气。” “多谢刘师兄好意,我会尽力的。”苏昼对着刘文也是抱拳回道。 刘文点了点头,轻拍了一下苏昼肩膀,便离开了。 商人最重利,他心中自然有一杆秤,这苏昼能被张天硕看重,天赋自然不凡,若能在小比扬名,花些许药材,便能得一份善缘,自然不亏。 等到两人离开后,苏昼快步走到张天硕面前。 “张师。”他开口道。 张天硕颔首,而后看向了那古怪的木人桩道:“出拳。” 闻言,苏昼也不多言,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直接摆开八极拳架,一拳轰在了那木人桩上! 砰! 一声闷响。 那桩上的褐色薄膜仅仅是轻颤了一下,就如石粒入海,毫无波澜。反倒是苏昼的拳头被震得微微发麻。 苏昼面色微微一沉。 这木人桩的手感和之前他所用过的那些普通木桩截然不同! 那薄膜的质感坚韧无比,既像金铁般坚硬,又带着一股诡异的韧性,会将拳力反震回来。 “有点意思……”苏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而后,苏昼直接开启绝对专注。 心神瞬间沉静,世界万物隐去,唯有眼前的木桩。 “喝!” 他低喝一声,对着那木人桩将整套八极拳尽数打了一遍。 左右开弓,拳锋轰鸣,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平常的木人桩,他需要小心翼翼控制力度才敢出拳,生怕将其打坏。 可眼前这根怪桩,任由他如何狂轰滥炸,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桩身都没怎么晃动。 显然不是凡物。 从学八极拳开始,苏昼便一直利用【绝对专注】来辅助修炼。 几天下来,他对拳法的理解早已突飞猛进。 他甚至有种感觉,再这样练下去,即便不使用因果来预取八极拳,用不了多久,他也能靠自己的努力,将八极拳修炼到小成境界! 而看着不断出拳、挥汗如雨的苏昼,张天硕眼底的欣赏之色越发浓郁。 “形虽有漏,神也不满,但二者皆存,果然是好苗子。” “好似比起昨日,他这拳法又进步了不少!” 他眼中兴奋无比,仿佛一位玉石师傅见到了一块稀世璞玉,欲要雕琢成材。 “可以停下了,拳法上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一些细节还需要注意...” 张天硕开口,而后走到苏昼身前,将他一些忽略的细节一一改正。 苏昼也是将这些全部记下,厮杀技法绝无细小,一点点的错误和纰漏都有可能导致胜负的偏移。 在绝对专注的加持下,苏昼很快便将张天硕所教尽数吸收。 拳头不知砸在了那桩子上多少次,皮肉撕裂些许,鲜血缓缓渗出。 然而,苏昼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相反他的拳头受伤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灼热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伤口渗入体内,在滋养着他的身体。 “这桩子!!” 苏昼不由得看向了那木桩,他知道这变化都是由这古怪桩子引起的。 “察觉到了么?” “这是用古藤青根做的木桩,内含药性,可在行拳之时,吸收药性。” “可增加拳骨强度,皮肉硬度,对你自身大有益处。” 张天硕轻笑开口,他终于做不到见材不雕。 说是施恩有度,但却依旧将这院内只有真传弟子才能享用的宝物拿出。 苏昼也意识到了这桩子的宝贵,心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张师!!”他认真开口。 张天硕摆手:“不必谢我,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小比的日子,我也是不愿在小比上丢了面子,你对于技法的天赋的确不俗,打法拳谱几乎无错,但尚显稚嫩,以后多多磨砺。” “桩功修行也要注意,尽快破关,等到皮关之后,方才有寻觅五限的资格,才算是真正开始修行。” 苏昼闻言连连点头。 再之后,张天硕走进屋内,将一盒装着药草的盒子递给苏昼。 “这是五年份的白云根,最能滋养气血,莫要擅用,等你之后若感皮肉开合,将过皮关的时候,可助你破关。” 张天硕认真叮嘱,可他并不知道眼前这弟子早已破了皮关,心底盘算的已然是那常人不可及的...五限。。 苏昼点头称是,而后将那药草小心收下,有了这白云根,打开土限的概率便更大了几分... .... 无书则短,有书则长。 十日光景,似白驹过隙。 有了张天硕的指导,再加上绝对专注的加持,苏昼的八极拳可以说越发强横熟练。 往日这个时候,他都是在内庭修炼桩功,而后再开始练拳,但今日他并未去张院练功。 因为今日...是还债的最后一天。 后山雪地,苏昼周身下沉,脊柱如龙,当最后一个八极桩的动作完成时。 一道道系统提示,在他的眼前浮现。 【八极桩(小成)以补全因果!】 【补全返还:照因见果】 【以补全两次因果,因果位阶晋升...】 第38章 :照因见果,抉择预取 【因果位阶进阶为...冥感!】 【晋升奖励:可预取因果数量+2】 看着眼前浮现出的系统提示,苏昼先是一愣,随后眼底便是浮现出了难以言说的喜色。 他眼下最大的就是一次只能预取一门功法。 这就像是守着一座金山,却只能用小勺子一点点挖,还得等挖完了填平坑,才能去挖下一处。 而眼下,这因果位阶晋升后,足足多出了可预取数量足足增加了两个。 这晋升奖励可谓是送到了苏昼的心坎里。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缓缓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因果位阶:【冥感(二阶)】 【当前预取:】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0/3】 补全返还:【绝对专注,照因见果。】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八极桩(小成),蜕血破限劲(小成),张师八极拳,神象镇岳...】 看着可预取因果数量上显示的【0/3】,苏昼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而后,他的注意力就被新多出的天赋吸引了过去。 念头一起,那天赋的详情便是显现了出来。 【照因见果:凡所可掌之法,皆可照因见果,观其法而见其程。】 这天赋讲解看着虽然文绉绉的,但实际上效果其实十分简单。 便是只要被录到系统上的功法,苏昼便可以提前看到预取的要求和过程。 与其说是天赋,倒更像是系统新增的功能。 不过倒是很适合苏昼。 随着,他未来所掌握的功法必然会越来越多,能够提早看到每门功法的所需的条件,有助于他来用来分配预取资格。 “虽然比不上绝对专注,但也算是很实用的天赋了。”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随后便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所有的功法上。 下一刻,眼前浮现出一道信息。 【照因·八极桩(小成):需要完美行桩96次,气达周身,令筋脉通开,与身同震,辅以三株四年份的气血药草升腾气血,修至大成。】 【见果:可破开筋关。】 【绝对专注加持·行桩次数更正为·48。】 “三株药草...” 他心中暗道,八极桩修至大成,可破至筋关,花费三株四年份的药草,这不算过分。 要知道,不少卡在皮关的武者日日以药草滋养肉身,都无法突破筋关。 而苏昼因为可以预取到完美因果,只要八极桩大成,便顺势突破到筋关。 但他并没有急着预取八极桩,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其他功法上。 眼前一道道提示浮现,苏昼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喜。 【照因·神象镇岳:完美行功四十次,修以金限而增幅皮肤,可修至小成。】 【见果:获神象皮,刀剑不可伤,得一象之力。】 【绝对专注加持·行功次数更正为·20。】 神象镇岳作为外功十分稀少,能够提升肉身强度,对于力量的提升极为巨大。 以金限之力周游自身,对于普通武者而言,这或许是个不小的问题,但对于苏昼而言,接触五限从不是什么问题。 先前他吃了张天硕赠与他的白云根,气血大涨,而后以破限劲刺激脾脏,眼下破开土限只差一步。 而按照五行相生来看,只土限之后,便是金限。 因此,神象镇岳的还债条件对于苏昼而言不难。 真正让苏昼感觉到惊喜的则是八极拳的信息。 【照因·八极拳:你得八极拳宗师指点,自身对于八极拳领悟已深,继续苦磨拳法72次,可修至大成。】 【见果:杀力暴增,见解层深!】 【绝对专注加持·行功次数更正为·36。】 “还真是没有白练啊...” 这些日子以来,苏昼对于八极拳的打法和理解越来越深,原本只是想着,若是能练至小成,或许还能省下一个资格,给其他功法。 可没有想到,他的努力也在因果之中,虽然八极拳没有达到小成,但累积上他这些日子积累,居然可以直接预取到大成的程度。 要知道,眼下张院真传弟子之中,只有刘文和张瑶达到这一境界。 而现在,只要苏昼愿意,动动念头,他便能在拳法造诣上,瞬间追平这两位苦修多年的真传! 八极拳的刚猛霸道,苏昼深有体会。 尚未小成时便已有极强的杀伤力,若是拳法大成,配合上神象镇岳的力量增幅,他的实力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质变。, 压下心底的激动,苏昼将注意力放在了最后的重头戏上,也就是...淬血破限劲。 这门功法仅仅是小成就能刺激五限,更以破限为名,隐约指向三关后的更高境界,是他最为看重的功法。 如果条件合适,苏昼将会毫不犹豫,直接预取破限劲大成。 只不过... 当苏昼看到眼前浮现出的条件时,饶是以他的性格,都忍不住嘴角抽动一下,低声道。 “这真是人能练的???” 眼前那夸张的信息浮现而出。 【照因:淬血破限劲(小成):完美行功310次,再以三种不同的破限之法淬炼自身,以百年天山白玉莲锻骨中虚,食菩提叶破筋中雾,可修至大成。】 【见果:???】 【绝对专注加持·行功次数更正为·155。】 看着这破限劲的要求,苏昼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上百次的修炼次数算是平常,可以不说,但其他要求那都是什么鬼。 破限关系到三关之上的境界,而所谓的破限之法,目前苏昼只通过之前张院内弟子的表现,猜测到张天硕手中可能掌握着些许。 可那是只有成为关门弟子,才可能接触到的不传之秘。 而即便苏昼成为关门弟子,掌握了所谓的破限之法,那月还缺两门,剩下的要求就更离谱了。 百年天山白玉莲,这东西苏昼听都没听过,可就百年那两个字一出来,就已然说明了一切。 作为一个受过前世网络熏陶的人,苏昼太清楚这玩意的含金量了。 凡是沾上菩提二字的,那就没有凡俗之物,往往都跟悟道、神佛扯上关系,其珍贵程度难以想象。 苏昼之前已经猜测到这破限劲的要求会很离谱,可眼下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而是夸张!! 若是预取这门功法,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这债... 更离谱的是...其他功法都可以通过照因见果,看到预取后的效果,但这功法却只能看到几个问号。 苏昼一时不由得有几分犯难。 这淬血破限劲有莫测之力,神妙非常。 可所需的条件太过夸张,若是预取的话,短时间之内怕是无法补全因果。 这等于很长一段时间内,直接锁死了一个预取资格.... 第39章 :实力暴涨,路难同行。 被卡格子的滋味,苏昼可是深有体会。 伴随着他以后境界的提升,获得功法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长时间锁死一个资格看似无伤大雅。 可实际上,却会大大阻碍苏昼变强的步伐。 凡事皆有两面,这破限劲需要付出如此大代价才能预取,虽然无法看到其效果,但苏昼相信这功法带来的提升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毕竟,仅仅是小成,便是已经让他打破武道常规,直接接触五限。 对于实力的提升可谓无比巨大。 想来若是达成,这功法的效果怕是将会更加的逆天。 为此,哪怕需要付出长时间锁死一个格子的代价也是值得了。 思及此处,苏昼不由得眉头一皱。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心下一横,毫不犹豫的选择道:“预取淬血破限劲大成!” 伴随着这个念头升起。 苏昼已然做好了经历无数念头和画面闪过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他脑海中并没有浮现出修炼的过程更是没有想象中变化体感。 唯有...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浮现在心头。 【当前位阶位:冥感(二阶)】 【因果位阶过低,无法预取当前选择功法,若预取淬血破限功,需因果位阶达到采兰因(三阶)。】 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苏昼一时愣住了。 亏了他刚才还做了那么半天的思想建设,才最终决定预取破限劲。 结果现在居然给他搞了这么一出。 一时之间,苏昼只感觉有几分哭笑不得。 但紧接着,他仔细的想了想,只感觉这般如此倒也不错。 按照目前来看,因果位阶需要他补全因果才能晋升,升到三阶需要一段时间。 而借着这段时间内,苏昼可以收集相关的信息和情报,为了预取破限劲早做准备。 毕竟无论是三门破限功法,还是天山白玉莲,菩提叶,都肯定不是他现在这个实力能够接触到的。 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境界,才有资格接触到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苏昼便是不再犹豫。 “预取,八极桩,八极拳,神象镇岳!!” 伴随着这个念头落下。 系统面板骤然一变。 “轰——!!” 于一瞬间,苏昼只感觉整个天地都寂静了下来。风声停了,雪落止了,唯有自己体内的气血奔涌之声,如同江河决堤,轰鸣作响! 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凭空而生,在他的每一条筋脉、每一块骨骼之中疯狂游走、冲刷、重塑! “咔咔咔——” 仿佛弓弦被拉到极致即将崩断的声音,又似老树盘根错节生长的脆响,在他体内连绵不绝地炸开。 那是大筋在生长,在强化! 苏昼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仿佛体内蛰伏的一头巨兽正在苏醒。 “哈——!!!” 他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威压的怒吼。 而后,福至心灵般,他单拳向外,一记最简单、最基础的“撑锤”,悍然轰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内劲,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 “空——!!!” 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恐怖爆鸣! 即便没有击中任何实物,但这股拳风所携带的威压,依然让周围的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轰隆隆!!” 拳劲落下,虽然未触及地面,但那股余波依旧霸道无比。 以苏昼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那积攒了数日的深重积雪瞬间崩解、炸裂,化作漫天冰粉!脚下的冻土更是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层层向外扩散! 风雪散去。 少年收拳而立,双眼之中精光湛湛,宛如星辰。 踏足武道不足一月。 而他此时—— 筋关已开,八极大成!! 所谓筋关开,便是体内原本松散的大筋被淬炼得如钢似铁,生出新力。 武者可通过大筋的瞬间颤抖共鸣,将全身力量整合为一,一拳之下,可轰碎拦路山石,力逾千斤! 而八极拳大成之后,他对这门刚猛拳法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拳法路数、技巧打法、劲力变化,全都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此时让他再遇到那个太岁教的黑衣人…… 无需使用“人中黄粉”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 只需正面一拳轰出,便能将那个所谓的筋关强者,打得全身骨骼尽碎,尸骨无存! “至于那人的攻击……” “怕是连我这层皮都破不了吧...” 苏昼抬起手来,看向自己的手背,表面看来并不能看出什么。 但若是武道强者仔细看去,便能看到在苏昼的皮肤表层之下。 隐隐有一层微不可见的,如同象牙般致密的淡白色光泽在缓缓流动。 这便是神象镇岳小成后生出的一层神象皮,浮于表面,不易看出,但却坚韧无比,寻常兵刃无法伤其分毫。 而若是主动催动,则可在短时间内获得一象之力加持,恐怖至极。 可以说,不过瞬息之间,苏昼的战力已然得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心念一炁,眼前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因果位阶:【冥感(二阶)】 【当前预取:八极桩(大成):0/48次,四年份气血补品(0/4)】 【八极拳(大成):0/36次】 【神象镇岳(小成):0/20次,金限(0/1)】 当前可预取因果数量:【3/3】 补全返还:【绝对专注,照因见果。】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小成).....】 “这次要还的债,可是有点多了...” 看着面板,苏昼忍不住低声念叨,但他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这种能够提前享受结果让他感觉有几分着迷,瞬间变强的快感远非其他任何感觉所能比。 尽管他需要补全修炼的过程。 适应了一下目前自己的力量,在后山随意演练了几招八极拳,便是震得飞雪盈空。 而后,他熟练地控制气血,压下自己的修为。 眼下入院也有近月的功夫,在桩感停得已经够久了,他打算找个机缘巧合‘突破’皮关。 这般想着,他便准备离开后山,前往张院修炼。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苏昼的脚步顿了顿,他眯起眼睛,远处的另一处山脚。 以他的眼力,能够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人拿着工具在雪地里挖着什么。 不过他没有在意,只当对方是和大哥一般的跑山人,随便看了几眼,就快步离开了后山。 来到张院之中。 外院弟子见到苏昼,都是满脸恭敬,一个个都是抱拳开口。 “苏师兄!!” “苏师兄早!” 苏昼见状也是无奈一笑,点头示意。 其实,他现在的身份依旧是外院弟子,毕竟他现在表露在外的修为并未入皮关。 但他眼下的名声却是在张院无人不知,张师亲带,这四个字已经象征了苏昼的地位。 在外院弟子眼中,苏昼成为内院甚至真传师兄是早晚的问题,现在提前叫了,还能让加深这位苏师兄几分好感。 苏昼也纠正过几次,但架不住这些外院弟子,依旧继续这般叫,便也随他们了。 就在苏昼刚要走进内院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道身影略显落魄的向着门外走去。 他停下脚步,快步走了过去。 “马兄弟。” 苏昼开口,那人顿时停下脚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马铁,从苏昼崭露头角开始,两人便没有太多接触。 苏昼大概理解马铁的心情,也就没有故意去寻他,但眼下马铁背着一个小包裹,表情落寞,像是要....离开。 马铁看到苏昼先是一咧嘴,刚想说话,却好似想到什么,声音一顿。 他显得有几分窘迫:“苏兄..苏师...” “马兄弟,你这是要?”苏昼打断道。 马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走了。” “我记得张师不是给你免了一个月的束脩。”苏昼问道。 马铁苦笑开口。 “那还是借了你的光,不过也没差几天了,我还是没修出桩感,家里老爹身体不好,这些日子家里都是强撑着。” 似乎真的意识到自己要走了,马铁变得没那么拘束。 他伸出手拍了拍苏昼的肩膀。 “我不能再任性了,苏兄弟,我真羡慕你,真的! 你好好学武,以后成了老爷,我也好有的吹,咱兄弟可是武夫老爷,看谁敢瞧不起我!” 这一刻,他好像又变成了和苏昼初相识的样子。 苏昼看着他那强颜欢笑的脸,心中有些发堵。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好!” 马铁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包裹,眼神左右撇了撇,看周围无人注意,这才低声道。 “那个黄成,之前没少让人打听你,有人问道我这里了,我给搪塞了过去,这帮人无利不起早,你自己在院中要多注意。” “好,我知道了。” 马铁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围修炼的少年和院落,眼底带着不甘和挣扎。 而后转身便是推开大门,缓步离开。 苏昼站在原地,看不出神色有什么异常。 “世上万千路,皆难同行。” “唯己也。” ..... PS:新书阶段的更新都懂,求各位读者大大每日追读,不过元夕可以保证,上架后日万起步。 PS:每新增100月票,上架当天额外更新1章,上不封顶,用大月票榨干我吧。 第40章 :彩头 马铁走了,他平日那些拉帮结伙的‘兄弟’却没有一人相送。 反倒是在注意到苏昼后,一个个脸上带着谄笑,一口一个‘苏师兄’,叫的亲切。 苏昼没有和他们胡侃的心情。 径直的向着内庭走去。 刚一踏进内庭的大门,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爆豆般的破空之声,便夹杂着少年的低吼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苏昼抬眼看去。 只见在宽阔的内庭中央,积雪被扫除一空。 两名年岁不大的少年,正如同两头幼兽般,在场中捉对厮杀,拳风激荡。 这两名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和苏昼年纪相当,但这拳法和力道,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老练与狠辣。 左边那人,身穿明黄色劲装,膀大腰圆。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如下山猛虎,气势逼人,完全是一副以力压人的霸道路数。 右边那人,则身形瘦削,穿着一身贴身的青衣。 面对猛虎般的攻势,他不硬碰硬,身法滑溜异常。 整个人宛如一条在草丛中游走的毒蛇,阴冷蛰伏,只为了寻找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虎形拳与灵蛇拳……” 苏昼眯起眼睛,心中暗道。 这两人的拳法路数完全不同,但造诣都不低。 要知道,他们这般年岁的少年在张院,还在苦磨八极六式。 而苏昼却看出了,这两人的拳法已然有所小成,和同龄人已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就在这时,那身法灵活的少年眸光一闪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破绽。 趁着对方一拳落空之时,他双手下压,拳锋勾起,好似凶蟒开齿,欲抓住这个破绽,绞杀对方。 眼看着这凶招就要砸在那少年胸膛。 那凶猛少年脸上却不见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来得好!!”他怒喝一声,随后单手抬起,如猛虎压掌,杀机四伏。 那并非破绽,而是仗着这少年知晓自己的力道更强,因此故意露出破绽,欲要以伤换伤。 灵活少年此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想法,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凶横,手中力道更重几分。 见到这一幕,苏昼心中了然,这两人一招下去,那凶猛少年或许会占上风,但却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两人将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道怒吼之声炸开。 “够了!” “切磋而已,难道要打生打死么!” 这声音仿若山君怒吼,虎啸轰鸣,声响炸开,这两名少年顿时连连后退。 就连苏昼都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只感觉气血发颤。 “一声怒吼便有如此力道,这便是骨关强者的实力么!” 苏昼心中微凛,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不远处的暖亭内。 除开老神在在品茶的张天硕之外,还有两名中年男子端坐其中。 而刚才那声怒吼,便是刘磊所发。 那两人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似都有几分不服。 “好了,今日让你二人切磋,是为了几天后的小比,提前练手。” “莫要真的打出火气来!” 陈留这时也是望向两人开口。 “知道了,师傅!” “是,师傅!” 两名少年不敢造次,微微躬身行礼。而后又互相狠狠剐了对方一眼,这才分别乖乖走到了自己师傅的身后站定。 虽然嘴上在训斥,但刘磊和陈留两人看着自己的徒弟,眼底皆是带着说不出的满意。 “老张,你看我俩这徒弟,成色咋样?”陈留笑眯眯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张天硕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神色平静,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不错。” “不过十五岁之龄,拳法皆已入小成之境。 而且打法稳固,进退有度。肉身强度也属上乘,想来桩功底子打得很扎实,离皮关也就差了不到一线。” 闻言,这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有些掩饰不住的自得。 从知道武举改制开始,这两人便是开始网罗适合自己拳法的天才。 他们三人之间虽然处于一个小圈子,但武者之间,心底皆有攀比。 张院的八极拳虽然修炼艰难,前期进度慢。 但一旦根基稳固,那刚猛无铸的拳锋犹胜虎形,霸道的近身短打能压灵蛇。 这几年来,张院足足出了七位武生,一直稳稳压着陈院和刘院一头,让他们憋了一肚子气。 而眼下,武举改制,欲选拔少年天骄。 而八极拳前期难成,这是公认的短板,这可是给了两人扬眉吐气的机会。 眼看几家武院的小比在即,这两人今日来此,一是有事相商,二便是想要借着由头,好好和张天硕显摆一番。 两人对视一眼后,陈留便是开口道。 “张兄,马上就要小比了,这次各家主要拼的都是幼鳞天骄,你可别和我们藏着掖着!” 刘磊也是在一旁说道。 “对啊,张兄,最近我们可是听说,你这出了个奇才,由你亲自带着,还不赶紧叫出来,咱三家提前碰一碰,也好应对之后的比试。” 张天硕和这两人相识多年,两人今日一来,他就猜出了这两人的心思。 虽然他不屑于这等攀比,但架不住这两人东一句,西一句把他架在了这里。 心底多少有几分不悦。 恰逢此时,张天硕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昼。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昼,过来!”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苏昼耳中。 闻言,苏昼神色平静,迈步向着那亭子走去。 走到亭前,他对着两人抱拳,礼貌开口。 “刘师,陈师。” 而刘磊和陈留这两人看到苏昼,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而后眼底皆生出一丝戏谑。 苏昼初次接触桩功之时,他们都在内庭观察,这少年不过中上之姿,根骨远比不得自己的弟子。 更别说,这八极拳最吃根骨底蕴。 一个才练了不足一月,根骨都没长开的毛头小子,就算张天硕亲自教,又能练出什么花儿来? 看来,这张院当真是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少年,居然让这孩子出头! 两人心中这般想着,但脸上却带着笑意。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孩子!”刘磊笃定胜券在握,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而陈留则是看向张天硕开口道。 “倒也是有缘,张兄,不若孩子们再切磋一二,我等搭上些许彩头,就当打发时间了,如何?” 第41章:莫藏拙,给我狠狠打! 陈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自然,但坐在一旁的刘磊却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随后,便也是开口道。 “哎!!别说陈留说这话有道理啊,这三九寒天的,也别让这几个孩子白忙活。” “不然就加点彩头,给这些孩子,全当咱这当长辈的提携他们了。” 刘磊说的义正言辞。 然而实际上,这两人其实心底却是憋了一口气要出。 说起来,这样的彩头赌斗,前几年三家武院之中也有过。 原本的意思是为了勉励弟子修行,增进几院关系。 然而,只进行几场之后,陈,刘两院便是再也没有提及过。 原因无他,只因为之前那几场切磋彩头,全都让张院弟子得走。 几次下来,这两人便是不再愿意提及此事,毕竟这种切磋若是各有输赢,还有些意思,但次次都让你张院得了彩头。 那不是堕了自己院的名声,而扬了张院之威。 而今天,这两人打心眼里都觉得苏昼不可能是自家弟子的对手。 这才又提出了如此要求。 想着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前几年丢的面子,都找回来。 他们想法,张天硕自然猜得到。 他轻抿了一口茶,望向苏昼,开口道:“你看如何?” 这些天下来,苏昼在八极拳上所展现出的天赋,让张天硕十分满意。 打法路数几乎得了他的真传。 虽然眼下并未拳法小成,他苏昼对于捉对厮杀有着极其恐怖的天赋和直觉。 张天硕这些天也曾压下境界和拳法,与苏昼切磋过两次。 毫不夸张的说...若非他偷偷提升了力道,同等水平下,连他都未必是苏昼的对手。 刘磊两人的弟子的确不错,这般年岁便拳法小成,离破开皮关也不过一线。 但若是说到在战斗中的表现,这两人于张天硕眼中完全无法和苏昼相比。 而且,在那两次压制境界的切磋中,张天硕隐隐感觉苏昼似乎还藏着后手,并未全力施为。 并非是他看出了什么,而是一种直觉,但他并未深究。 “全凭张师安排!” 苏昼抱拳开口。 说实话,这两人跟同龄人比起来,已然算是不错,但落在苏昼眼底,无论是打法路数,都太糙了几分。 不夸张的说,即便是他压制了气血,以同等境界厮杀,这两人也非他一合之力。 若是真打起来,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控制好力道,别一个不小心给这两位锻骨强者的高徒给打死了。 “那就说说彩头吧?” 听到苏昼的话,张天硕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两人。 刘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玩玩而已,别搞得太大,免得伤了和气嘛...” 说罢,刘磊便是从怀中直接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我就出一瓶开筋散。” 刘磊这话一说,苏昼连同两人的弟子皆是眼前一亮。 “开筋散!!!” 谓开筋散,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秘药。 能够软化并开阔武者的筋脉,提高筋脉的韧性与弹性,增强爆发力。 筋脉对于武者极其重要。 古语有云:筋长一寸,寿延十年;筋宽一分,力大千钧! 凡是能够直接作用于筋骨的药物,皆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别看眼下只有这一小瓶,其价值最少也要百两纹银起步,而且还是有钱都买不到! 见刘磊拿出此物,陈留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玩这一手,把调起得这么高。 他原本提出彩头,就是想找个面子,本打算随便丢些个银子或者普通的丹药出来做个由头。 可眼下刘磊却拿出了开筋散这等珍贵药物,若是他拿出的彩头价值过低,必然丢了面子。 刚才比斗之中,虽然看似自己弟子和对方差距不大,但陈留看得出来,若是拼到最后,自家弟子必败。 这刘磊此时拿出这彩头,明显就是想里子面子全要! 即便心底不愿,陈留依旧从怀中掏出一个黑匣子。 “今天才从一名游商手里收来的一样小玩意,倒是和你这开筋散价值相当。” 说罢,陈留便是打开了那匣子。 匣子一开,顿时便有一阵清幽淡雅的异香传出。 那香气仿佛有灵性一般,钻入苏昼的鼻腔。 他只感觉脑海中一阵清凉,原本有些浮躁的思绪瞬间平复,连精神都更加清明了几分。 “通心香。” “的确是好物件!” 刘磊忍不住开口说道。 所谓通心香,是由十三种珍贵香料以特殊手法炼制而成,一旦点燃,有清心除杂之用,更传言长期焚之,可提升悟性。 其价格甚至还要比开筋散更甚。 看着桌子上的两样宝物,这两人的弟子虽然依旧站在原地,但呼吸却变得有几分沉重。 若是能够得到这开筋散和通心香,对于他们的修行将大有裨益。 两人眼中皆是生出一丝志在必得之意!! 陈留和刘磊的目光此时落在了张天硕的身上,他俩拿出的这彩头说着随意,但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完全就是将张天硕架在火上烤。 两人嘴上虽然不说,但眼底却带着几分戏谑。 张天硕面色如常倒了一杯茶,而后随手将自己带在手上的墨绿色扳指摘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 而就是这稀松平常的举动,确两人大惊失色。 “张兄!你!!!”陈留皱眉开口。 刘磊则是直接站起身来:“张兄,没必要如此性情吧?” 张天硕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既然玩,那就好好玩。” 苏昼虽然不清楚那扳指到底有什么作用,但看这两人的反应,足以说明这扳指必然比通心香和开筋散更加珍贵。 也就在这时,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突然在苏昼的耳边响起。 “小子,我不知道你到底藏着什么,但眼下,莫藏拙,给我狠狠地打!” 这声音微弱如蚊虫,但苏昼却听出了这声音来自张天硕。 “传音入耳!” 苏昼没想到张天硕居然还有如此本事。 “赢得漂亮些,除开这些彩头外,老夫还有奖励予你!” 闻听此言,苏昼眼神轻轻一颤。 原本他是打算来一出毫厘之间,侥幸取胜的戏码,但现在看来.... 苏昼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两个早已跃跃欲试的少年。 “那就稍微展露一点吧...” 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哪有什么对手啊,眼前分明只是两只用来换取珍宝的...肥羊罢了。 第42章 :八极一拳,便压蛇虎! 之前每月能拿到不少银子,无论什么样的气,她能忍。但是以后每月只有三两银子,她觉得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 不管怎么说,杜澄江现在也是天涯娱乐的签约艺人,给公司赚了不少钱,论关系,他还是姜妤的师侄。 望着他步履矫健,大步流星往山上走,陈晓有点担心,又不那么担心。 可是刘二狗就是这样的一个奇葩,身为秩序祭祀但是却不会唱祝福战歌。 之前方育是通过自身魂力与白蚺传音,与陈晓结魂后,他有和陈晓一样与白蚺传音的能力。换言之,现在方育与白蚺的传音距离已不止一丈,在空间内是无限距离,在空间外可以相隔数十丈,与声音的传播距离差不多。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见到那素未蒙面的未婚妻,李庙旺的心头莫名有了一丝紧张和期盼。 虽然王辰仅仅只表现出了大斗师的斗气实力,但是在火灵的辅助之下,炼化六阶兽火的火种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辰战天在一旁也是双目紧紧的盯着这个摘星老鬼,摘星老鬼成名的绝技便是万法不侵。 「从堂兄妹」是指同一曾祖、但不同祖父的同辈关系。它比「堂兄妹」关系要远一层。 最终思虑良久,刘二狗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拿起身下的鹿皮走向了西雅图的隔间!刘二狗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出,然后轻轻把自己衣服拿起来,换上了鹿皮。 这一觉,可是睡了很久,直到傍晚时分,庆哥打来电话,说是吃饭,才被铃声叫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若绯很想大声说,既然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还过意不去,那干脆就别让她带了呗。 老幺穿着一件新的黑色衬衣,手臂和胸前都戴着缅怀死者的黑稠和白花。 “你们若真想感谢老夫,若不嫌弃,那便这庄中多住些日子。因为地处偏远。庄中已经许久没有来外人了。正好你们来了,可以让庄中热闹热闹!”耶律齐川言辞恳切的说道。 “其实,我还不想死的呀。”王倩倩的脸上,出现了丝丝泪痕,她还想继续这样的日子,和李尘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牵手逛街。 “岚儿现在刚刚滑胎,身子太虚弱,所以即便是要换血,也得等到岚儿出了月子之后!在这一段时间里,朕会慎重考虑的!”说完,耶律贤便推门直接进入了岚妃的寝殿。 职业军人有信仰也得遵循战场规则,作为一名指挥员的素质更高。哪怕马特是虔诚的天主教徒,都不应该说出这种话。 一直以来她都在用自己的身体有意无意的引诱着这个东方的主人,而且感觉还是很成功的,主人每次都会把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胸前,而现在主人更是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她的想法很简单,只不过想多挣点钱罢了。 从晋罗处走出来,李尘三人也和庞盖以及海冥交流了一下,这才离去。 正对李青拳打脚踢的赖三冷不丁的被唐莉在后面一击,他整个被定格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刘峥及时杀到,手中春秋大刀一挥,锋利的刀刃瞬间就将那根长矛斩成了两段。 但是宇宙中的光、宇宙射线是一种粒子波也是电磁波,不是机械波,它既能在透明的介质中传播,也能在真空中传播,因为它具有波粒二象性。 当时他正在筹备这个地下拳坛,他认为这个藏在荒野之中的少年,是再好不过的一个种子选手。 倒霉蛋冲着他‘嘿嘿’一笑,旋即往后躲去。李冕正摸不出他的套路,忽然间,屋外冲进来好几个警察,一下子就把他给摁在了墙上,李冕半张脸猝不及防的贴在墙上,立马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 这,这不科学,刚才自己明明没有痛感的,为什么自己从悬崖上掉下来,来到这里就有痛感了,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楚逸看着头顶遮天的树木,周围将近一米高的杂草,怎么看,楚逸都没来过这。 齐辉记得Lucy曾经几次对自己欲言又止,在马赛的一段童年时光似乎是对她影响至深。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每一位,都生动形象,鲜活的随时可以从他的脑海里走出来。 通过对于那一条大蛇的改变,他渐渐地理解到,或者说在这个时候的他,醒悟了过来,自己的力量,不仅可以用来毁灭,还可以用来创造。 只要将元氏是个病秧子之事大肆散播,必然能动摇清虚宫的权威。 “不行,这个真不能说,否则我就得挨打了”曼拉看看身旁的顾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眉毛微微翘起。 第43章 :谁能打,谁才是师兄 那旗舰之下,下来了一个宽大的座位,座位上坐着一个眼眸上有伤疤,摸着一只三眼乌鸦的男子。 暴戾的吼声带着一种诱惑的低语,那一瞬间,秦铮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 冲击波的威力还在继续,还在推着叶天,让他被动的迅速朝前冲。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从隼所在的位置射上天空,标明了战场的位置。 将变得更加虚弱的阎魔爱轻柔的抱了起来,本来就已经足够虚弱了现在已经到了灵体破碎的边缘,对治疗别人不拿手的夜星辰也只能够不断为阎魔爱提供能量维持她不继续恶化。 林霖自然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螳螂的身影,说真的,他看到螳螂就像看到了碗里的红蓝buff,心底暗道螳螂真是个好人,居然这么上道地来送双buff了:既然来送,哪有不收的道理? 星海一重,某一块地域,武奎和天火流盘膝而坐,天火流在发着劳骚。 正如同天火星系有着自己的绝招,天火流星一样,在武仙星系也有着自己的绝招,那就是万神归元。 林浩脚步一弓,金箍棒一撸,再加持一点点乾坤棍法的力量,就这么简简单单一棍甩过去。 “呵……开玩笑吗?难道还有金属是我万磁王操控不了的?”万磁王极度的不屑,下一刻,直接踏出一步来到了金属门的前方。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冷奕他们就到达了上次进入野狼山遇到的雷阵的地方。 并没有让双生蝴蝶等太久,山洞内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冷奕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的洞口,此时的冷奕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在他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一簇火焰的标志在他的额头上一闪而逝。 朗飞并没有任何行动,而是静静的看着这些魔化士兵,这些魔化士兵在朗飞的注视下竟然慢慢的化成了一片灰烬。 江贞筹备的新电影比之前制作大一些,预算五千万,是一部武侠电影。 朗青直接一下子就将酒玄子给抓住了,在酒玄子绝望的目光中将醉梦丸塞进了酒玄子的口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手们尽数陨落,这片空间之中,只留下了万剑宗门主一人。 刘贺之所以这个态度冷奕他们并不知道,当初刘琦逼着刘贺做事的时候,几乎使用了同样的办法,上次的刘琦还留下了萱萱的命,而这次,冷奕一出手就直接干掉了萱萱,这说明了冷奕下手要比刘琦狠辣了很多。 而当林峰刚刚回到学院,就收到了韩燕带来的消息,三位皇子自立为王,并且明日将围剿唐静萱的部队,抢夺国玺,而林峰连忙吩咐道。 木系还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说起,这只能是自己吃了哑巴亏往肚子里咽了,没别的办法。 “士兵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可以了有我的这些士兵在,绝对不会让他们一个的。”朗飞颇为自信的说道。 云尘这才打起精神,抬头一看,发现原本有些懒散坐在椅子上的众人已经全部坐直了身体,目光全部放在了高台之上。 “你赶紧回去,把人给我看住了,我让锦衣卫……不,姚干,你这就带人赶去兵马司,把人给我带去镇抚司里,此人大有问题。”陆缜急忙对随在身旁的姚干下令道。 刘鼎天并没有过多理会火云掌,左手食指一动,一座翠绿色山峰浮现,直接对着火云掌撞了过去,同时符箓也画完了。 其实他们对陆缜如今一直在外的做法还是相当佩服的,以前的县令也有深入下面的做法,但最多只坚持个三五日而已。可现在这位陆县令却已连续下乡达半月之久了,其干劲实在叫人佩服得紧哪。 在欣菲的心中,冬儿的位置可在彤儿之上,可是她知道江郎对彤儿更为喜爱一些,所以想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风筝用最后一丝情感,做了一回黯然低头的动作,心想着,或许就该如此吧,我还是不做其他事了,免得影响到更多的生灵。 “前辈客气,所谓行侠仗义也是侠义本份,刚才前辈故意相阻,却不是要屠杀世人!”独远见此勒马而立。 谁料想,下一息时间,方天慕自己冲出了包围着自己的火层,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席话立时打消了众人的顾忌,不少人原本就是来告状的,徐明远在富罗县横行十余年,做下的坏事不可胜数,街面上的店铺哪家没被收过规费,立时,众人纷纷拥到张克济面前要写状纸。 这种由土石、水流和天地之力混合而成的特殊物质,具有着水的流动性,土石的坚硬,以及天地之力的能量特性,其特性与鸿星之中的岩浆有所相似,但是无论是流动性还是坚硬程度以及蕴含的能量,皆不是岩浆可以比拟的。 使者大人凝聚全身力量,准备保护家人施行雷霆一击的身躯猛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行了,原主的记忆很简单,除了此身死之前那一段时间发生的灵异事件,前面都很稀疏平常。 吴忠诚是真心不想给别人分名额,可在座的也都是在燃翼县有点权利的人物,谁不认识几个党外人士?谁不认识几个社会名流? 简行从她的锁骨往上到她的颈上又到她的耳根,让缓缓有种在云里的感觉。 所以,早已经商量好了的李清曦便带着居梦阳和花为卿他们离开了京城。 这本来还算是魏毓一桩比较私密的事,要不是年级主任刨根问底,魏毓也不会跟他细说。可这事没出半天呢,全学校都知道魏毓要去试镜了,且越传越烈,最后不知怎么演变成了魏毓即将参演谭科新电影的流言。 第44章 :当年旧事,叛门天骄! “你……”任我狂正待继续追问的时候,苏欣却已经离开了场地,回到了散修大联盟之中。 在一片茫然大海之中,一叶扁舟在海中飘荡,一个身穿灰色长袍,身背黑木剑的俊逸男子站在船头,男子剑眉星目,一脸肃杀之意,他身前浮动着一面宝镜,居然跟陆承欢的一模一样。 “好了,你们再这样下去,我都要酸死了,结婚的时候都不叫我一起去看看,现在还在我面前这样暧昧。”阿风突然笑着道,弄得我们两个都不好意思起来。 东宫正大厅里歌舞笙箫,靠窗一侧的锦玉锦榻上斜依着一个面容如画皮肤白皙男子,左右一美人相拥,前面是舞池,舞池里舞姬们穿着透明的轻纱在翩翩起舞,这锦榻之人便是太子金瀚楚了。 在地狱吞噬者那惨烈的叫声响起的时候,爱莎就已经准备认输了,不过地狱吞噬者的强悍让她把说出认输两个字的时间又推迟了一段时间。 “哈哈,我的法杖帅吧。”喜出望外的我,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内敛,自身的光芒不知不觉中发挥了出来。 老易之前去追这家伙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王强的实力不容置疑,只不过我是担心会中阴招,就像陈卿一样,被封到画里,那就是有再大的实力,也使不出来了。 被姜寒的灼热目光,给盯得一阵身体发烫,林伊人微微移开目光后,颤声答道。 “呵呵,我是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舞会呢。”我笑了笑,解释道。 纸条就在婵瑶手上,闻言她直接递了过去。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池千浪的。 当然,他并没有准备青依能回道上来,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却没料到青依真的听得懂。 因为那些“公众人物”是不玩贴吧或者企鹅的,他们只会在微博上发点自己的动态信息。 后者正偷偷摸摸过来,可哪儿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对于萧木来说非常明显,还没有靠近就被发现。 江年看着她,莫名有些讨厌叶希影的触碰,所以抽回了自己的手,但却点了点头,答应了一个“好”字。 当年龙祖阻止他和龙萱来往,龙萱负气之下,和龙家决断,离家出走,但是离开龙家没有多久却莫名失踪,后来龙家和叶无尘都曾派人努力寻找过,可是寻找多年,一直没有龙萱下落。 谢景弦听到动静早就睁开了眼,两人此时谁也没有轻举妄动,维持着原样。 天佑茫然,自己刚刚到圣学院几天时间,怎么就要去神学院了呢? 虽说,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不过面对一个60岁还在为教育事业操心的老人,他们非常礼貌的让其坐在首座。 “我君无念——没有什么愿望,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君无念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深邃与炙热,声音中压抑着深处的思念与伤痛。 洛晨开口了,声音沙哑无比,放在平时,他根本不会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 火林狂吼一声,一粒绽放着炫火神辉般的丹药被其取出吞入到了腹中。 医神门弟子到来之后,帝国其他的门派也派出了大量的弟子前来。魔兽暴动,这可是整个大陆的事情,并不是只有帝国才有责任的。 洛晨的身体不自觉的随着那道身影舞动,他的右手捏成剑指,不由自主的将所有的招式都比划了出来。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这句话,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远去的那辆车。她用力地看着,好像要把那辆车融到她的眼睛里,又好像她的魂魄也尾随着那辆车而去。 “于是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把我遗忘了么?”说着,还是海盗装扮的假发也坐在了剑心的身边,略带着微笑的看着天空。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他的眼睛里面诚意满满。我甚至都可以看到他的愧疚和后悔。他的目光热烈地在寻求着我的回答。但是我却看不到他瞳仁儿中的那个我了。 要知道,乾元宗数万人,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可不少,就算内门弟子也会从经常从山门出入,外出执行任务。 “塔罗果然不一般,不愧是世界科技的领头羊。”管兵微笑着说道。 “拜见主人”两人一踏进庭院,那一百多人便全部跪伏下去,恭声的说道。 毕竟他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修炼到这个地步,全都依靠他的被动系统,他自己从来没有认真的反思要到底怎么修炼。 成航开始翻箱倒柜,但凡能看到的抽屉,柜子什么的都打开看看。 宋子轩不禁想起了当初大食代的第一天,也是这样,不过想想,如今这饭店可是自己的产业,心里还是十分兴奋的。 送走对世界影响越大的角色,那么所消耗的也就越多,等周末送走十香的时候,落古感觉至少会需要几百万日元。 这可不是信任不信任的事儿,对于紫云铁,宋子轩必须高度警惕。 落古皱了皱眉,现在调查兵团抽不出精力的话,也就是说那件事是真的了? 落古大概猜到了梓川咲太想说的是什么了,正是动漫开始的那段剧情,麻衣学姐学姐因为种种原因而被这个世界所忽略的事情。 第45章 :你已破关,当我不知? 在这断禁大阵中碰到其他修士的尸体不仅不晦气,反而还是好事,不仅能得到死者身上的物品,还让根据死者提前知道前方有危险。 乃蛮部以强壮、好战闻名于世,他们说的是西突厥语系,也继承了当年突厥人的凶悍。 杨志源就是碰上了这样的好时候,而他认为是自己的机遇,内心野心疯狂膨胀,不断发展势力,从白到黑,在樟州结下了稳稳的人脉路子。 出了门槛的孙若愚心里有点犯嘀咕了,扭头看了眼重新躺在躺椅上的孙兵,还有旁边沉默不语,摆弄着茶具的姬历,微微摇头,径直出了门。 那个毕勒哥除了对抗大宋以外,到底又做了什么让皇帝陛下如此生气了? 而这些功能,现在其实已经初步体现出来了。比如网络购物,订票出行等等,现在都有网站在做,往后只要迁移到手机上去,到时就可以了。 “我觉得你们的日子过得还是太舒服了些!”姚言走出来看着集合的众人说道,他们的日子过得不舒服吗? 如果黑羽瑶真的想拉拢,用彻底的方式拉拢,就应该更有诚意。例如,成为她的嫂子。 “那我们进去要干什么?”姚言问道,这也是其他人比较关心的问题,我们到底要干什么? 恶来说到这里,神色带着几分恳求,若是这次机会成功,自己就可以着手凝练天道之力了。 “可惜的是我猜不出古风在想什么?”按理说苏清琏之死,天灵帮定有行动,而今日除了双方都捏紧拳头之外,却没有发生摩擦,这让叶惊鸿诧异。 突然间,数百丈高空,一只黑色大手猛地盖压下来,诡异的乌光流转,散发着丝丝腥臭。 当下,二人向着山上缓缓行去,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寻到了一个天然山洞,当两人探查到洞内没有任何危险后才缓缓走进山洞之中,然后找来巨石将洞口堵个严严实实,这才盘膝而坐,开始恢复起来。 叶惊鸿摇摇头,漆黑的夜里,叶惊鸿明亮的眸子闪过秦静云的脸颊。 这鲲鹏的周天星斗大阵,足以将自己困在里面,自己可不想耗费天道之力出来。 恶来伸手轻轻的一劈,面前的虚空直接被撕裂,这柄长剑的力量在于锋利,任何物品都可以被劈裂。 “是呀,众人离去后我这心里多少也有些空虚。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散才会有聚,让我们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聚吧。”闻言,杨凡淡淡地道。 突然四周的建筑亮起了灯光,马路上的路灯,房子里的电灯,一点一点的延续过去,慢慢的这座城市仿佛活了过来。 每年的资料费除了给单位职工发福利外,都存在刘清指定的一个私人账户里,而这个账户的密码就只有罗云山和刘清知道。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头扎进钟凌羽的怀里,钟凌羽有点愧疚,毕竟昨晚冷落她,任她和玉锦回家是很不妥,所以他在她跑过来之后,搂住她转了几个圈,她笑的花枝乱颤。 郑金山的话音刚刚落下,司机眼尖,看到了从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大院走出的顾泉山,喊了一声。 校尉却是听得糊涂,什么汉王?老子怎么没听说过这名号?还侍卫后军,这都是啥呀这是?这厮到底是哪里来的? 说完那边就要挂断电话,钟凌羽气坏了,这算什么事,皇上不急太监急,“那好,我走了,你们自己保重。”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闪人,他是好心好意的来帮忙,可是她们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脱线。 只见一个大猩猩捶着背愤怒的向我们袭了过来,我们迅速躲闪着。 门外恭敬的点点头,不在说话了,朱玉和赵天宇走进了那见既熟悉又陌生的局长办公室,里面是什么都没有变,还是郑大鹏走的时候的模样。 有人潜入会所?由于下雨所以那些安保人员都撤回到了别墅里面至于警署那边的人也都回去了,现在这个时候的安保力量确实很差劲,若是有人渗透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周明皓笑眯眯的应对她的攻击,很明显范晨的缺点是力量不足,速度上面足够了,可惜却没有太多攻击性,因此手段被一一化解,她即便是气的牙根痒痒也无计可施。 叶东城作为她的丈夫都已经可以活上二百年,而她却活不到一百岁就要离世,真心感觉不太好。 “你不是将他调到汉中了吗?这次仙人关之战,他杨政和他的略阳军或是牺牲最大,功劳最大。”吴璘跟杨政的关系最好,两人又对脾气,所以为杨政抱不平。 除了随军前来的影卫略感不安,一千两百多人个个跟出来野营一样欢乐,满心期待着灵兽烤肉出炉大块朵硕。 凶手却吃干抹净大大方方地出城而去,换了是谁也知道内卫营二营的脸被一只强者的靴子狠狠碾了过去。 在奖学金和助学金的评定上,对方做手脚,刷下本应该得奖的同学,安排他选定的人获得这类奖,暗中将部分奖金作为“酬劳”收入囊中。 袁术大喜,当即赏赐了杨弘不少金银财宝,并许诺日后占据扬州后,这扬州的很多产业都会交由他们弘农杨家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