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恋[二战]》 1.楔子(修改) you can fool all the people se of the time, se of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but you cannot fool all the people all the time. 你可以在一时蒙骗所有人,也可以在长时间蒙骗一些人,但不可能在长时间蒙骗所有的人。——亚伯拉罕-林肯 =============== 楔子 弗兰茨: 我成了俘虏。 对我而言,战争结束了。 挑在步/枪/枪管上的破衬衫、袜子和绷带,伸出德军阵地,这一投降信号发出,一股土黄色人潮从我们对面的树林边缘向前涌来。 白尹不在我身边,我们事先说好,她仍随在军医官身旁,以此证明她是“女医生”。我万般不愿,却不敢将她带在身边,这样反而会引起俄国人的注意。 她现在装扮成男人的样子,和军医站在医疗站门口,仔细打量却不难发现她的真实性别,但我别无他法。 俄国人已冲入我们的阵地,他们着新军装,身材浑圆,一个个吃的饱饱的,与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看着我的部下,和国防军人混在一处,他们个个破衣烂衫,面黄饥瘦,营养不良,面目憔悴,长期隐蔽躲藏,使他们看上去苍白而诡异。 我,又何尝不是这幅鬼样子? 苏军士兵没有理会我们的武器装备,他们冲入站在阵地上的德军士兵中,抢夺他们军装上的勋章和徽标,又夺走他们高举双手的手表和戒指。我的军装外套着一件迷彩服,因而躲过了这场劫掠…… 某位国防军上尉命令所有士兵到连部集合,并在附近布设了哨兵,每10米1名,他们端着突/击/步/枪,枪/栓拉开,卸掉弹匣。做出这一布置后,俄国士兵停止了劫掠,我看到他们向另一地进发,奋兴的去搜寻其他战利品。幸好,他们只对战利品有兴趣,我望着白尹小小的身影,吐了口气。 这时,一名年轻的苏军中尉来到我们的阵地。他的外表无可挑剔,穿着整洁、干净、合身的军装,那张细长的脸上,蓝眼睛紧紧盯着我们,然后,一一从我们身上掠过去。 他掠过垂着头的白尹并未做出停顿,我松了口气,却依旧盯着他。突然,他皱了皱眉,飞快的转向她的方位,停顿的时间,足以令我警铃大作…… 白尹被苏军带走,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如爆/怒的狮子,冲上去欲/与之拼命。战场上我这么做,是为了我和我的部下能够活命,现在我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夺走了我最珍爱的女人。 一棒头枪/杆捶到我的后背,我吃不住跪倒地上,一股血腥漫到唇齿间,我痛的睁不开眼,浑身的怒意如膨胀的气球,稍稍一触就会炸/开。 我听到白尹的声音,她用中文清清楚楚对我吼叫: “此生,我不来,你不死!” 她喊了两遍,每个字像把小刀子,一笔一划刻入肺腑,我真希望自己就这么晕死过去,如果俄国人把我埋了,我会舔着这里荒凉的土埃,吸食这遍布荒野的尸体,像个吸血鬼从泥土里钻出来,用十年、百年、千年来寻找我的爱人…… ================= 尤利安: 我成了俘虏。 对我而言,战争结束了。 我是带着白尹的信投降的,可我却忘了一点,她也在德军队伍里,在我旁侧协同作战的军阵中。 醒过神时,我狂乱的拨开了苏军人群,我不顾众目睽睽拔足狂奔。我想见到她,我要确定她安好,我要向苏军指挥官夹带投降的附件,可我还来不急表达,人已失去知觉。 黄昏时,我在一架去战俘营的飞机上醒来,我没有外伤,但被人从后打晕的滋味并不好受。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是该祈祷今后不可知的俘虏生涯? 可我一想到白尹,想到她的生与死,我又开始犯晕,我自诩从不晕汽车火车、不晕坦克、更不晕机,现在什么都成了可能。 机上不止我一个德国人,唯一与我相近的是,大伙都是德军校级以上的高级军官。下了飞机后,我们被苏联军官开车送到了战俘营门口。 门口处站着一名苏联哨兵,他挂着冲/锋/枪,站的笔挺如树。我仔细辨认了战俘营木门顶上的大字“克拉斯诺戈尔斯克,27/‖”,数字似乎表明了一个事实,在这里还有其他的战俘营。 押送我们的军官下车,走进了大门旁的建筑中,暂时留下了我们几个。入口处有一个通道,我望去看见了两道铁丝网,铁丝网之间约4米宽,上头铺着沙土。我猜测,如果有人逃离,就会留下足迹,被探照灯发现,任何人都不会疏漏。 不一会儿,军官跟着另一名苏联军官回来了,后者示意我们跟他走,我抬头挺胸,一如多年来着军装出现在战场上、占领地,以及像一名德意志绅士,时不时晃荡在白尹的面前。 从今往后,我专心走我的路,专心想着怎么活下去,专心等待见到她的那一刻来到我身边…… ================= 白尹: 我成了俘虏。 对我而言,“战争”没有结束。 反法西斯赢得了最终的胜利,多么令人激动,我尖叫,我流泪。为中/华儿女,为祖/国取得二战的胜利,我由衷的高兴。 可我泪流满面,止不住的难受,我只身在苏联人的牢营里,我不能离开,因为他们在这里。 我和他们的故事,我需要花些时间想起每个细节。 我不知道我还能在这个牢营里,除了为了活下去所承受的这份工作之外,我还能期待什么。所以,我不得不想起那些纠结徘徊、心惊压抑、暴/力荒唐、卑微残酷的事情…… 十年前,我来到了德国,第一次与他们相遇,是在他们的舞象之年。 我曾以为,我不会理解他们、同情他们、怜悯他们、甚至不会喜爱他们……可与他们长久相处,了解他们之后,那历史之中,不知何起的厌恶与憎恨,令我深刻体会到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深意。 当初,我曾经的自以为是,成了一番空想,一堆空话,成了反讽我历历在目的回忆。那些日子并没有因时间的流逝消失,它盘根错结,它深入我们的骨与血。 在那黑暗、压迫、扭曲的岁月,真与假、对与错、生与死,不过是历史画笔上,一排不经意书写的文字。战争的黑与白,三言二语就可以评说,可对于在那场浩劫中失去千千万万生命的人们,这“黑白”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再次印证了那个灰色时代的终结而已。 然而,那一堆影像,那一叠资料,那一箩书籍,呆板、直接、简单、粗/暴,但真的代表了历史上定义的他们吗? 明知的结局,你还会跟随他们的脚步一路走下去吗? 我,走下去了…… ====================================================== 修改显示不出来的文字和新增了一些内容。12月3日晚留 (找我喝茶这种事估计不会,但我不会昧良心给苏联说好话,也不会洗白德国法西斯,一切从史来。谢谢收看,鞠躬。) 2.01 苏醒 白尹苏醒了。 周围有鸟鸣啾啾,为窗外灰暗的色调,增添了一抹音乐般的色彩。 房间不大,是20世纪2、30年代的欧式家具,摆设很简单,却相当实用。墙上挂着一面旗帜:自上而下由黑、红、黄三个平行相等的横长方形相连而成。 这是……白尹脑中闪现四个大字:德国国旗! 一切不是梦境,她带着委托穿越了! “德国……”出口的第一句话,白尹乐了,竟发现使用的语言是德语,似乎还说的挺顺挺溜的呢! 接着,她又愉悦了! 老天开眼,听到她在穿越前的心声,让她真的保留了21世纪的记忆,而非仅是那个人的“委托”。 白尹高兴的目光烁闪,睁大双眸,她仔细打量四周。 突然,她对上了一双眼睛,冰冷冷的绿宝石般的眼睛。 o_o|| 呃……这房里不止她一人!白尹眨眨眼,猛地坐了起来,用力过大,一阵晕眩,她不得不用掌心压住脑袋,闭了会儿双眼,她等着晕沉过去。 头晕的症状来的快去的也快,白尹吸了口气,定定神,才又对上他的盯视。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约十七、八岁上下的年轻人。深金发泽,绿眸深邃,穿着白衬衫,套了件浅色毛衫,翘起笔直硕长的二郎腿,姿态优雅,却用一付怨怼的神情瞅着她。 白尹着实一愣,掐了下手指,心里暗忖:为什么这间房里有个西方小帅锅?一双漂亮狭长的眼睛隐忍不悦?还用愤懑的神情对着她?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她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哎哟,她这是招他惹他了吗? 她摸鼻,这是不是招惹他了,她白尹确实不知。不过嘛,她仔细瞅着他……白尹心里好一顿欣赏:哟喂!小帅锅长的真是不赖!符合她的审美观。 如此,白尹不露声色地多看了几眼,她自认不是小白花痴女,纯粹因他俊悄的皮囊,存了丝人类喜爱美丽事物的本能罢了。 忽地,她回想了醒来后自己的表现,好像并没有做出格的事,这才又松了口气。白尹正在自我消化,自顾暗语,那头冰凉的传来他的声音: “一会儿我母亲会问你出事的原因,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作出回答!” 白尹眉目轻皱,抿嘴不语。他的嗓音纯净冷清,她听出来他故做姿态,将声音特意压的很低,难道他想以此对她施加压力? 白尹却不吃他这一套,对她而言,眼前人不过是70年前的“古人”,再看他的着装并非军人,而且屋内的国旗还是传统的德国国旗,所以她判断二战还未爆发。这个时候,她并不需要惧怕眼前的这位漂亮少年。 她又想了半晌,实在想不出穿越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记忆,或是她脑袋里残存的某些东西。 白尹在21世纪,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里面女主演的蹩脚戏,她自然也学上了手。 或许……她也要上演一番“失忆剧情”,以确保打发掉眼前的……呃,小帅锅? 这是她不喜欢的桥段,所谓,小说都看到麻木掉的庸俗失忆情节,但为了不让对方起疑,白尹不得不做一次“俗事”,当一回俗事女猪。 白尹木然地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请问,你是谁?” 她表现出不认得他的样子,现实是,白尹也的的确确不认识他。因这“真事”,倒真的成功把对方给骗了。白尹看到了他一瞬间的慌张与惊吓,过后,他愈发冷漠的表情挂在他那张漂亮到“一塌糊涂”的面皮上。 “你是在逗我吗?白——尹!”他说的很慢,最后两字拉长了调子,使得他对她的不满越加明显而张扬。 白尹抽/着嘴角瞪着他,思绪飞到了别处,眼角却透出掩饰不住的笑意:哟——穿越后还是叫白尹啊!不错,不错,不用别扭的使用别人的名字了。 显然,她愣住后的惊喜反应惹恼了他,他很不愉快。 显然,他别别扭扭的念出她全名时,她惊了一下,她也很不高兴。 “白尹?”他继续叫她,继续用了第一声调。 几乎是立刻地,她眉毛鼻子齐皱,非常嫌弃他用那怪异的外国语调叫了她的名字。 她纠正:“白bai,尹yin。中国人的念法是这样的啦!呃……这是我的名字?”她傻b地问,其实她已经漏掐了,只不过对面的小伙子,粗心到并没有察觉不对头。 “……”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屋子里潮湿的气息,令他想起离开不久的医生身上沾染的雨丝,以及医生对他的那番窃窃叮嘱。 她现在的表情、动作、语言,他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前不管他的发音有多么不准、多么可笑、多么难听,她都绝不会和他纠结在中国人名的音调上。 他只好认命,她出现这种状况都是他一手的不小心造成。 彼时,他开门出去准备下楼,并没有看清眼前有个什么东西,随手就那么一挥…… “啊——”站在楼道口的娇小女孩,“咕咚”滚到了楼底,直接晕了过去。 他吓白了脸,杵在楼上发怔。 院子里的母亲听到响动跑进来,看到这场面顿时怒了,叉腰怒目,不管青红皂白:“臭小子,你把她推下去了?” “不是的……”他为自己辩解,“我……没看见她……” “你向来看不惯她,现在出来个‘种族法’,更是对她厌恶透了……她只是个来留学的小姑娘,你就和她好好相处,别再为难她了。还愣着做什么,去请医生来看她!”母亲噼哩叭啦对他一顿吼。 迫于母亲的淫威,他不情不愿把她抱回了房间,按母亲的要求不得不把医生请到家里来给她看病。 现在她醒了,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她跟母亲解释清楚那场意外,结果,她却对他说: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是谁…… 他坐这里二个小时,看着她照顾她,也失了朋友的约会。他这是为了什么?为了让醒过来的她相信,他不是故意使的坏?为了证明清白么?不,当然不!他很快否决。他不需要在她面前证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白了他从没想过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此刻,他的心烦和浮躁,那不过是担心母亲对他误解加深,他为了安抚母亲才勉强自己坐在这里照料她而已。 好家伙,竟在她面前神游太虚!白尹不理他,她急需确定个事儿。 当她的手指摸到冰冷的镜子,看到了与21世纪一模一样的容貌,白尹不知道该如释重负,还是忧愁无限。 此时的她,似乎小了十岁的光景,要是放在21世纪,白尹简直会笑开了花。可此情此景,她除了叹口气外,却着实笑不出来。 就在她扬脸的一瞬,她吓了一跳,那神游的漂亮少年正暗自立在她的身后。这速度,这没声的脚步,这吓人的吊样,乃是猫咪投胎么? 白尹又仔细瞅了瞅对方,再看看这家伙,年纪轻轻的,她用眼睛瞟着测量,竟已超过了她一个脑袋!白尹悲催的发现,自己那点身高,在他眼里就是个“矮人国”的存在,好个呆萌的身高差…… 四只眼睛在镜子里大眼瞪小眼,白尹见他阴沉的脸好像她欠了他一条命似的,立刻来了斗志:“我,失忆了!” 转身后退二步与他拉开距离,白尹满意了,嗯,这个距离确实保险了。 似乎她这样做,她“质问”他就会变的有了底气:“我出的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少年白晰的脸上僵滞,青黑交叉上演,他冷冷地盯了她,挺挺胸膛言简意赅:“我不是故意的!刚好你站在那里,我没有看到,结果……失手了!” 白尹歪嘴。哟!他这是在告诉她,他不是有意为之,他只是不小心的“手滑”吗?瞧瞧他这理直气壮的小样儿,挂着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的不要不要了…… 3.02 1935 白尹郁闷的发现,她居然全信了他的话。 难道因为他是德国人?所谓的“德国精神”?她这是穿越前有关德国的书看多了的节奏么? 不不不,她可不能这样,白尹轻轻地甩了甩头,当她再次瞪向他时,她听到他不自在的说出一个词:“你‘失忆’了?” 白尹眼角微妙的一颤,立刻点头,非常配合。 他突地自嘲一笑:“当时,我想和母亲说明情况,可母亲并不相信我,待会我希望你能够和她解释一下。” 白尹一愣,看这情形……他是怕母亲的责备,才这么认真的与她“沟通”的!可,在她看来,他一点诚意也没有。她摔到楼下,摔的晕了过去,在这件事上,就算他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受害者。 白尹一边忖着,一边在心里头鄙视他。她苏醒后,他理应在第一时间向她道歉不是吗?他道个歉,理因如此,并不为过。可他呢?一句歉意的话都没有。 白尹忍了再忍,想来,他母亲会独断专行的误解,会不会是他和之前的白尹处的不太好呢?他们母子间的关系似乎也不融洽哦!如此一想,白尹心里有了计较。 她仰起脖子,也不过到他的肩膀,但在气势上她不想逊于对方:“我可以去解释,但我有个条件。” 对方好看的眉毛高高一挑,他碧绿的眸子水漾无垠的盯着她。她怎么了?想和他谈条件?这摔的她似乎变了一个人。 他不觉有些好笑。大约,他从没有想过,这看似娇弱的中国女孩会和他谈什么条件,又禁不住好奇的想知道,她和他谈的条件会是什么。 “什么条件?”他乐意问出疑惑。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有关我的一切,还有,这里的一切。”她面无表情,声音平静无波。 他意外她的条件,摸着下巴,他思考了一会儿。也许,她真的失忆了,一个真正失忆的人,才会想在第一时间知道自己是谁。如果她假装失忆,她不应该放过与他谈条件,要求他更难的事情,这样的机会搁在任何时候,他们之间都是绝无仅有的。 假设仅是这件事,并不难办,于他而言可谓太过简单。这么一想,他没有犹豫,干脆的点了头:“可以。” 白尹松一口气,面上仍端着冷而静的神情。 穿越首要点一:了解所处环境的年代背景。她毫不犹豫地问:“现在是几几年?” 他本就不是个极有耐心的人,为着她的问题,他忽然觉得,他将会非常之辛苦。 他纳闷:这姑娘怎么连几几年都不记得了!她还记得什么呢?不会连中国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德国的事儿好办,可这“中/国”么……他可一点都不了解,至于她中/国的身份他也从未关心过。 他头痛起来,不用说现在,恐怕以后,会十足考验他的“忍耐力”。 “1935年,12月2日。” 白尹讶异,她都没问月日,他就自顾自坦白了,不错不错!希望他继续这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白尹愕然……等等,这就35年快过完了?没几天就要迎接元旦了!=3= || “我为什么在你家里?” 这很重要,她得搞清楚她是在他家里暂住?帮佣?or童养媳? “你是中国留学生,来德国汉诺威大学读书,租住在我家。”这是非常简单直观的表述,他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白尹却很不满,内心小人蹲/墙角画圈圈,一脸不爽快。 艾玛呀,留学生,留学生,留学生……21世纪的她确实很想留学来着,能过过“留学生”的瘾那相当不错,可现在是二战将至,搁置在这个时代,“中/国留学生”的标签么,白尹诼磨来去,得出结论:随着二战临近,老外不待见自己,那是一定的了。瞧,对面的漂亮少年就给初来乍到的她上了一课。 然后,白尹想到另一方面。她一个毕业了n年的工薪阶层,一把年纪了还要跑去大学读书么?都说读书苦,毕业就是苦尽甘来了!错了,找工作的难度可丝毫不比读书容易,白尹叹气,只求与她同名的这位女孩,千万不要挑个难读的专业啊,毕不了业可就别怪她脑袋不好使。 “我该怎么称呼你……您?” 白尹后知后觉地改正,貌似欧洲人很注重礼节用语,她之前你你你的称呼他,估计已经对他造成了莫大的反感。再看他之前的反应,她不难推测出“白尹”和他之间似乎处的不咋好,私底下肯定不会用平语了。 “我比你大两岁,既然我们达成了协议,以后会经常……‘沟通’,我们就用平语互称!你可以叫我,弗兰茨。”他放弃前嫌道。 弗兰茨!哦,个天——这名字不就是历史上茜茜公主那一见钟情的丈夫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名字”吗?她记得电影《茜茜公主》中茜茜嘴上甜美的叫着奥匈帝国的皇帝,弗兰茨!弗兰茨!演绎着历史上不可多见的皇家动人爱情……白尹捧脸,扯远了。 白尹喜欢这名字:“好,我说,弗兰茨,你和你家里人的情况也告诉我一下!我怕失忆后的我会‘失误’,要是一不小心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糟糕了。” 她的自来熟让他着实惊了惊,他用另一种眼光开始重新研判起她来:“你说的没错,不想母亲担心,才会要你去解释。如果母亲知道你因为摔下去,失了记忆,她只会更加责备我,而我也就有口难辨了。” 白尹赶紧点头应和,她估摸着:在他的心中,母亲有着绝对的地位,他不外乎没逃出这个年龄段那普遍的逆反期心理。母亲不信他,就算他有那份心,想解释也力不从心。 “我们家族是普鲁士的贵族地主阶级,即容客贵族,29年经济大萧条,物价飞涨,我们也难以幸免。家父在34年8月过逝,与德国前总统——兴登堡去逝的日子差了二天”他苦涩一笑,“这一年,我考进了汉诺威军事学校,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父亲过逝后母亲苏菲对我的管教十分严格……” 白尹暗下怔忡,先前她认为不怕他的想法发生了转变,只因她特别记下了“他考进汉诺威军事学校”这句话。二战开打后,他必定也成为纳粹侵略各国的侩子手! 弗兰茨介绍完家里的大致情况,他不客气地对白尹道:“你的外国口音很重,建议你,最好能改掉。” 口音?噗,白尹从没考虑过,想着能说几门外语,听得懂老外的话,她就很满足了。 接着,他突然来了一句,非常之认真的语气:“小心被当成间谍。”阴测测露出左侧的小虎牙,他对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白尹一怔,收回先头的心思。她撇撇嘴,想他也不会答应自己,她不以为意的随口一说:“我是来留学的,肯定有身份证明,不过,你说到口音的问题——我很期待你能纠正我的发音。” 他沉思片刻,才认真道:“你要多说多练,最近军校学业繁忙,有时间我就来帮助你,语言的学习不是一朝一夕,你要坚持不懈。” 呃……白尹冏了,那真是她随便说说的,他能不能不要这么上心啊!~ 白尹:“我来德国是学习语言的吗?” “我不清楚。” 白尹:“那我学什么专业啊?” “我不知道。” 白尹:“我读大几了?” “谁知道。”他摊手,一付理所当然的样貌。 “……”一问三不知!大哥,你们的关系也太生疏了!白尹继续冏给他看。 白尹问了这么多,想着也该为他解决他的问题了:“苏菲阿姨在楼下吗?要不,我先和她解释你的事!” 他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称呼我母亲为夫人,哈特曼夫人。她去曼切丽阿姨家了,晚上才会回来。” 唔……该叫夫人吗?不是老外都喜欢别人叫他们名字的吗?是她的认知有误?还是近代与现代产生的代沟?哈特曼夫人?一阵熟悉晃过,闪了两下,白尹没当回事。 入乡随俗,她非常“认同”这四个字。 4.03 相厌 当晚,白尹解决了弗兰茨与他母亲的“误会”,大约之前的白尹与夫人相处融洽,夫人倒是相信她说的解释,并为错怪了儿子感到抱歉。 弗兰茨松了口气,脸色渐善,白尹眯着眼埋头苦吃那检朴的不像话的土豆晚餐。 20世纪30年代德国容客贵族的他们,也过的如此辛苦,白尹不由得感叹:生不逢时啊! 可以想象,一战后被盟国死死压迫的德国人,穷困潦倒、忍饥受饿,外加纳粹鼓动下,轻易就爆发了侵略战争。 因此,出租房间给留学生这码子的事,就用不着想不通了。 苦水在白尹肚子里翻滚,她非常想念21世纪师父做的中国大餐,而现在只是第一顿,她就在心里抱怨了。如果日复一日吃这些火食,她这被师父养成嘴刁的坏习惯,就要把自己折磨死了啊! 走回房间,白尹回想着中国饭菜咽口水,没有留心周围,走着走着脚底板忽地卡到个东西,她使劲踩踩,质地很硬,呃,还是长方形的……什么东西? 一下没立稳,白尹“叭唧”跌了个狗啃泥的姿/势。摔的不疼那是自欺欺人,白尹摸摸屁/股爬起,又忙不跌去开灯,眼睛往那里一瞥,哇塞!居然是一堆书!白尹的眸子亮闪闪的吸了过去。 《经营家族的秘诀》、《破产的百条戒律》、《一生学习》、《军人的荣耀》……白尹翻了翻搁在最上面的几本书,居然还有希特勒的自传《我的奋斗》,她顿时像触了电般惊到了。 这什么……白尹心底纳闷,是谁把这一堆她用不着的书放到她的房里的?还都没摆好的堆在了地板上?!白尹抓了抓了头发,不对呀! 她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抬头环视,倏地对上了一双狼眼般冰寒的绿瞳,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愠怒的站在门外走廊,用不可思议的表情,冷冰冰的瞪着她。 他说:“白尹,放下我的书,离开我的房间。” 白尹像只青蛙似的弹跳起来:“谁谁谁的房间,这明明是,是,是我的房间!” “你确定没走错?”他冷冷地笑,又露出那颗亮眼的小虎牙。 白尹一下跃到走廊上,前后左右那么一瞅,呀,她顿时绿了脸,他的房间……她的房间?它们长的真像啊,就是彼此的方位不同,衰!她居然给走错了…… “抱歉啊~!”白尹一个鞠躬,脚不着地的溜了。她才不要等着对方将她轰/出去才动脚开溜,不适相,也没面子。 白尹回到房间,不禁在心里琢磨:哈,这家伙挺爱读书的呢!那些书不是什么小说、杂志,是些很理论化的知识体系、经验之谈。她猜测,他一个德国容客贵族子弟,父辈对他的教导自然差不到哪去,单从读的书籍来看,志向似乎也挺高远的,对自己的要求好像也苛刻的紧。 把他的小插曲抛到一边,白尹在房间的抽屉里到处翻找,到是找到几封从中国寄来的信。她耐心读了几封,了解到先前的“白尹”的父亲不是民国官僚,而是个有钱的大商贾。 后来,白尹又在书架上翻阅在汉诺威大学的上课笔记和课本,她惊讶极了,弄了半天,这个小姑娘学的竟是——教育心理学!读完德国大学,“她”回国后的人生目标是“教书育人”咩? 白尹的脸上有点挂不住,没错,她哈哈笑开了。她绝不是看不起这个专业,好歹她对心理学是有浓厚兴趣的。 她工作单位的老总,前不久请过专业的心理学老师,给大伙上过几堂心理辅导课,做为一种心理的疏导和排解,不管老总出于什么目的,白尹觉得这些课上下来,对减压什么的确实有一定的帮助。 ---- 弗兰茨一脸阴沉的关上门,不愧是劣等落后民族,连个房间都会搞错,总有一天他会叫她滚出他的家。 17岁那年,他成了汉诺威军官学校的一名学生,他们住的是集体宿舍,统一化的军事管理,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 那日午后,弗兰茨上楼回房。 他想着教官布置的作业,漫不经心地走入拐角,突然,他的面前浮现一个悬空头颅!那乌黑的长头发除了令他惊悚,实在闪不出其他动人的词藻。 很好,他踩空了,非常不雅的摔下不高的楼梯。 他摔到了楼下,依旧恐怖的瞪着楼道:“什么东西?” 头颅支了起来,那长长的黑发甩到了脖颈后,白净小脸上一对清透黑眼睛,迷迷糊糊地眨动了一下,仿佛刚刚睡醒的小动物:“我……我在晾头发,刚洗好的。” 他似乎看到了天底下最最滑稽的木偶剧,自己被那小孩惊吓成了这付样子!绅士贵族不见了,年轻人的羞耻感取而代之,他拐着脚冲上楼,做出了冲动的举动。 “干……干什么……先生?”她结结巴巴,缩手缩脚,如果有个外壳给她,他丝毫不怀疑她会跟个蜗牛一样,窝进里头躲起来。 “小孩,怎么跑到我家里来吓人?说,从哪儿钻进来的?” “我我……”她吓呆了,没见过如此俊气外表却又恶狠狠冲她发火的德国人,夫人明明那么和气善良,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这个人呢?她不记得夫人的家里有这么个人啊! 闻声赶来的夫人一见这场面,顿时明白了,她提高声音叫道:“臭小子,你干什么啊!看把我们姑娘吓的,放手放手!”啪啪两记,拍开他的咸猪抓,夫人一把搂住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他只好再次惊愕地瞪眼,错愕着母亲维护她的说词,惊讶着母亲担心她的举动。 “她是中国留学生,暂租在我们家里,白,别怕,他是我儿子。” “留学生!”他这才知道,母亲瞒着他向当地政府申请外国留学生租房登记,以此来补贴家用,“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孩子!” “我我……我15岁了!”她眨巴眼,异常认真。 “……”他抖了抖嘴角,十分不懈。中国少女长这样?那中国小孩长啥样? 他不是个完完全全的种族主义者,也不十分赞同元首在9月颁布的《德意志血统和尊严保护法》。这部法律让日耳曼男人几乎就成了种/马的代名词,由心底深处泛上来的被当成动物园里的动物般,限制对待的厌恶感,令他极度的郁闷和恶心。 尽管如此,也并不代表他对中/国人就有好感,还是黑发黑眸的黄种人。他这位帝国容客贵族,不可能为了劣等民族去对立自己的民族,更不可能打破国家法律仅为了自己不厌恶的人、事、物。 他不会为了她,一个租房者,一个说话结结巴巴、温顺无趣、过份沉静的亚洲人,而去打破国家法律,仅仅只是不厌恶罢了。 弗兰茨的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他与她的第一次见面,他回想的同时,又意识到自己初见时对她的排斥,这突兀出现在他家里的东方女孩,差点令他有捏死她的冲动。 ----- 12月的德国天气,昼夜温差很大,天空阴沉沉的探着脸,卷过凛冽的寒风,吹的天地间刺拉拉的冷,很有下雪的前兆。 白尹和弗兰茨走在汉诺威市中心的某条大街上。 她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四下观望很希奇的样子,这模样落在弗兰茨眼里简直就是乡巴佬进城,他很想丢下她不管直接走人。 他笔直的瘦长双腿迈开,快速往前走,懒得管她的小短腿是否能跟上他的大脚步。白尹自是不在意他是个什么想法,仍旧小跑跟上去。 昨晚,白尹静下来后回到正事上去。 她想了半宿怎么找人,最后决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欧洲,还是需要像弗兰茨这样的军校生出马帮她找人,才容易一些,也更靠谱。 正好她从夫人那里得知弗兰茨下午要回军校,一大早,她好不容易说服他领路,这家伙才不情不愿的带了她来汉诺威大学走一遭。 5.04 遇HJ 不管是21世纪还是20世纪30年代,白尹都没有到过汉诺威。这座城市的文化与建筑风格,与21世纪的中国南方城市两相比较,一个大气严肃、欧风十足;一个典雅江南、融合现代。风格迥异,却各具特色,着实令白尹兴奋了半晌。 白尹东张西望,两只眼睛都快瞅不过来了。 汉诺威是下萨克森州首府,自然比德国的其他小镇在建筑布局上要大气的多,有着大城市的规模和都市的气息。 可现下,街道两边间隔悬挂的“卐”旗,十打十秒杀了美好的景致,并且不时提醒着白尹,现在不是光观旅游,而是处于二战前夕的纳粹德国。 一个拐弯,弗兰茨骤然停步,白尹左顾右盼没留神前方动静,“嘭”,生生扑到了他的后背。 好硬的身体啊,白尹杯具的摸摸自己本就不硬挺的鼻子,愤愤抬头:“你干什么突然停下来?” 他好整以暇的俯视她,嘲讽地扯起嘴角:“到了,前面就是汉诺威大学。” 她忘了疼痛,伸长脖子朝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哇噻,好漂亮古典的大学哟! “那么,再见!”他侧身朝她一记点头,便往反方向迈出修长的腿。 “等等——”白尹利索的抓牢他的袖子,他的腿都没踩到泥土,她的笑就晃到了他的面前。 白尹谦逊有礼,笑脸以对。 昨儿晚上,她好好的回忆了穿越前对于找那位先生的少之又少,东拼西凑的资料,总算是想到几个要点,幸好穿越后没有将她扔到德国的南部,正好是安排在了下萨克森州,要找“他”就方便多了。 她咽了口唾沫,道:“弗兰茨,我要找个人,我想问问:你们军校有没有位叫哈特曼的年轻人?大约十八、九岁左右的年纪。” 这一句成功把正要扯开白尹抓子的弗兰茨拉回,他收了悬腿立正站好,俊挺白皙的脸上眼一眯,冷冷的视线就那么盯住了她:“我叫弗兰茨-冯-哈特曼,请问白小姐,您要找的人是我吗?” 神马?是他?啊……怎么会是他呢!白尹头顶突然像打了个响雷,耳边嗡嗡一片,她捂了嘴拿眼不可思议的瞪他。 然后,她皱眉忧虑了:“那个……你是陆军吗?” 回忆里,白尹只记得当时哈特曼老人的孙子说过一句:纳粹希特勒发动了疯狂的二战,他(哈特曼爷爷)成为一名国防军陆军校级军官…… 德国国防军——1935年10月成立,构成为海、陆、空,与现今我国的部队构成一样。今年已经是35年12月了,她绝对是可以问出口的问题,不会让他觉得,她除了失忆又额外的犯了神经病。 白尹又按此情形推测,这个年纪的哈特曼不可能这么快升至校级军衔,至于是不是陆军,貌似在军校是可以知道的,借由这点线索先试着寻找他看看。 弗兰茨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讥诮无比的弧度,用词礼貌,语气却冰冰冷冷,犹如这阴天里翻卷过来的犀利冷风。 “不,我是海军。”他仰仰头,眼皮下的绿眼睛幽闪着骄傲的光芒,过后不忘不屑的斜了她一眼。 “哦,我想也不会是你。”白尹吐了口气放心了,如果他是“哈特曼”他就不会这么对待她。 21世纪分明是他“死皮赖脸、诚心诚意”请她回70多年前的德国的,是他要她接受委托的,她这人都来了,他还能不认她吗? “那,你帮我在你们学校问问,有没有叫哈特曼的陆军青……少年……呃,与你差不多年纪哒!” “……”弗兰茨愤闷了,换了僵尸脸瞪着她。 白尹内心哼笑:想和她比瞪眼呀!谁怕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一只流浪狗路过他们,好奇的瞥了瞥两人,不多时甚觉无趣,黑鼻子喘了声粗气,哧溜跑了。 两人摆好表情,依旧如故对峙。 整齐的迈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两人的对峙。白尹的耳朵如兔子般坚起来,侧头朝人行道上瞥去,这一瞥她激动的往人行道最里侧跨了两步。 那是一队六人组青少年,穿着统一的黄色制服,左臂分别带着卐字臂章,正巧路过他们两人。 白尹心想:这不就是……hj?白尹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上他们,一时间不知道手脚该摆哪了。(hj:希特勒青年团,德语hitler-jugend,其任务是对13-18岁的男性青年进行军事训练,为德国的对外战争做准备。) 白尹突来的躲闪动作,惹来一名金发碧眸少年的注意,看到她亚洲人的脸,怔忡了一下,才又面无表情随着他的同伴离开。 冷嗖嗖的表情,配合着犀利的目光扫过来,白尹打了个冷颤,这些青年团个个长的帅气挺拔,小小年纪除了老成外,一付杀死人的冷酷小眼神,可谓天使与恶魔的集结体。白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很不乐观!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明明已经走出老远的hj,竟折回来两名少年,对穿了军校服装的弗兰茨敬礼后,一本正经教训起来:“您最好不要与亚洲人走的太近,先生,只有我们雅利安人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请您不要忘了元首的种族法。” “嗨,hitler!”那两名年纪比弗兰茨小几岁的少年,行了两个标标准准的举胳膊礼。 弗兰茨一脸严肃,高举手臂回了一个更标准的“嗨,hitler!”的胳膊礼。 终于,少年们一脸欣慰的走了。 白尹一脸沉痛的对着他们的背影,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 白眼落到了弗兰茨的碧绿双眸中,那绿眸危险的冻了起来。 她立马移目,嘴上还不忘:“拜托啦,帮我找人哦!那我走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呵,我凭什么要帮你?”突兀地贴近,弗兰茨拦了她的去路。 白尹心下“咯噔”,对方忽来的靠近,她不由地退到了墙边,脚跟也顶到了水泥。 弗兰茨用了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他和你什么关系?听起来像有什么阴谋……你不会——真是某国派来的间谍!” 啊啊?啊啊!什么跟什么……白尹抓狂了。他是个狂想主义者吗?她怎么又被他说成了间谍!他凭什么像个疯子似的乱咬她的身份?! “你……你是盖世太保吗?”她反咬了,她反抗了,脸颊也鼓了起来,“怎么老冤枉我,你不要血口喷人!”怒火拱上来,借于上面碰到的那些hj,白尹只得压着嗓子,用沙哑的声音反击他。 弗兰茨首次领教她的怒火冲天,语出愤怒,以为她唯唯喏喏很好欺负,谁知道她今天居然可以这付样子与他说话,这可真让他大开了眼界! 初始对亚洲女人温温柔柔的印象,从此变得扑朔迷离,就连白尹这样的“小矮子”也可以变得如此张驰有度,毫不示弱的与他抬扛争辩,她还有什么事儿是他所不知道的呢?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不少。 “帮我找个人你就这么不乐意?”白尹继续爆发,“在你心里就非得一物换一物吗?好,如果你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我就告诉你!就凭我立马可以回去告诉你妈妈,我受你威胁,我是被你推下楼梯的,不是失足落下去,你就得帮我问,帮我找人——” 压抑的吼完,白尹顿了一瞬,惊怔的蔫了,虚汗在发鬓冒泡,她突然有些后悔,她……好没道理啊!别人愿不愿意是他的自由,她凭什么非得让他帮这个忙,明明是她很无理取闹好不好!可是……可是白尹就是觉得弗兰茨很有可能会找到她要找的人,弗兰茨就是她的一根“稻草”,虽然这根稻草说不上救命稻草。 他沉了脸:“你威胁我?” 听得对方这么一说,心口不一,憋气逞强的白尹,嗫嚅道:“这是事实!你自己说的,我被你不小心推下去的,我没说谎,只是省略了‘不小心’这个词罢了。” 他又有了捏死她的冲动,抓住她的双肩加重力道,他阴森森地又是一遍:“你威胁我!” “……”白尹瞬间没了底气。 “你吃定我了是不是?”他的绿眸有转红的趋向。 白尹的气焰立马消了一半,她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增加困难。白尹只好垮下脸,妥协自己,放下身段: “不是,我……只想你帮个忙,我一定要找到他,虽然失了部分记忆,但我的记忆中有他,所以我必须找到他弄清楚。在这里我只认得你一个……朋友,也只有你可以帮我了。求你了,弗兰茨!” 白尹的手放在背后,食指与中指不由自主交叠起来。迫不得已之下,她说了谎。上帝、菩萨、神仙……请原谅她!这项委托任务,她是一定要完成的,师父他还等着她回去救命…… 弗兰茨盯了她墨黑的眸子,就像是个无底深渊,黑黑沉沉的映出他线条阴柔的面容。那里有着急切,有着企望,有着恳求,空气似乎都为她停滞下来,只闻到彼此交错的呼吸,以及他指间暖和的温度。 6.05 闺蜜 弗兰茨骤然放开她,侧过身闭了闭眼。难道亚洲人真像贾斯汀说的,有迷惑人心的巫术?有令人不能拒绝的法术?要不然他怎么就中了邪般的软了心,不想和她在大街上抬扛了呢? “弗兰茨,请再帮我一次!”她可怜兮兮继续请求。 “行了!”他挥苍蝇般一扬手,转身走开,“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帝国搞鬼,我绝不饶你!” 弗兰茨不再与她和颜悦色的继续谈话,只一会儿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白尹回神:他这是答应帮她了!?太好了,她兴奋的比了个剪刀手!oh,耶! 天气冷的让人直哆嗦,白尹的心情已然大为变样,似乎弗兰茨的应允,便已宣告找到了年轻时的哈特曼。她拉紧毛大衣,脚步轻快的走向汉诺威大学校门。 岂料,白尹在门口处被警卫拦住,她只好从大衣口袋掏出学生证递给警卫大叔,不苟言笑的警卫大叔上下左右对着学生证上的照片看了半天,愣是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那股子认真劲白尹有点受不了——冻的受不了鸟。 “先生,您查好了吗?”某冻冻女忍不住问。 “对不起小姐,请稍等!” 白尹郁闷= =,这位大叔看上去也不过40出头,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就是对着她的脸,审核一下照片吗?需要这么久么?白尹瞅着照片心想,现在她的模样跟照片上就像在照镜子似的啊!想必这照片一定是在近期拍的…… “白!你怎么还在门口,卢卡斯教授的课已经开始点名啦!”一个声音炸/然从校门内传来,白尹确定那声音是对着她的,忙不迭抬头望过去。 美人啊!美人……白尹睁着对亮晶晶的眼睛,向猫步过来的金发女孩,露出惊艳的流口水表情。 “道斯先生,她是我的同学,也是这所大学的学生,您这么快又把她给忘了吗?”金发女孩几大步凑过来,嗔怪道。 “哦!原来是埃因小姐的同学……唉,您知道的,亚洲人的长像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而且汉诺威大学的亚洲女生可不只一位啊!” 白尹翻白眼,你才一个模子出来,你们全家都是一个模子出来哒! “可也没有多到数不清啊!在德国的亚洲女孩可是很希奇的……”叫埃因的金发妞自顾喃语了一会儿,忽然打断对方,“那么先生,现在我可以带着我的亚洲小姐去教室上课了吗?” “如果是您担保,没问题!” “谢谢,道斯先生!”金发妞展颜一笑,顿时四周阴转晴,冷转暖。 警卫大叔立刻放行,白尹僵硬的笑着被金发美人拽入校门,走了一段路,金发美人扑过来挽住白尹,白尹被她的热情吓到了,缩着脖子道:“美人……埃因小姐,谢谢您!” 金发美人吓到了,足足高白尹半个头的她,将白尹搂的紧紧牢牢,伸手摸向她的额头:“白,几日没见,你摔掉脑袋了?怎么这么跟我说话啊!” “您说对啦,我确实摔了,失了部分记忆。所以,您可以告诉我,我在这里的学习情况和我们间的关系吗?”她不想隐瞒,具实以告。 “你在说笑话?这可一点不好笑,白!”金发美人敛笑正色道。 白尹摊摊手,颇为无奈: “您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我来到德国,入乡随俗还来不急,哪有心情说笑话啊!顺便套用一句司汤达先生,在书中写过的话:我们相信,在巴黎一个晚上流传的笑话,比整个德国一个月流传的还多。” 金发妞眨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心痛外加欣赏,道:“白,我相信你真的失忆了!唉,可怜的姑娘……” “也没什么啦,呵呵,其他地方都没事。” 伤感了一会儿,金发妞敲敲自己的脑门:“白,你连法国作家司汤达的书都读哦,你书读的可真多啊!” 白尹呵呵一笑,这个嘛,为了这次的任务,多亏她看过有关德国的书籍,她还记得手机里下载了一本《德国精神》,这句话是从那本书上借来的呢! “我可怜的中国姑娘,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尽快适应这里的一切,就像你第一次来到汉诺威大学一样,我英格可是很有义气的德国姑娘!” “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她们只接触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两个叫她的称谓了。 “哦!上帝,你把我的名字都忘了吗?白,”她露出小鹿斑比的可怜眼神,“好好,我都告诉你,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我叫英格-克莱拉-埃因,我们很亲近,以前你都是叫我英格的。还有,我们之间就不要用尊称了,我受不了你用‘您’来称呼我!” “嗯嗯!好的,我记住了!”白尹频频点头,“英格,真高兴在汉诺威我还有你这个朋友!” 性格开朗的英格拉着白尹一路小跑,还是没有赶上卢卡斯教授上课的时间,两个女孩子偷偷从后门溜进去,教授瞪着褐色的眼珠警告她们的迟到,却很意外的没有当面责骂她们,而是很好心的放过了她们。 英格努努嘴,小声咬白尹的耳朵:“今天教授心情很好呢,都没有责备我们,看来是他的女儿从汉堡大学回家来了呢!” “英格你知道的可真多!”白尹打心底佩服,这小美妞八卦起来丝毫不逊色21世纪的狗仔队。 “那是当然的!”她毫不谦虚,“你不也是从汉堡大学转来的吗?” “哈……”这消息劲爆!转大学么?还是从汉堡大学转来呢!白尹激动了。 汉堡就像中国的上海,他们都不是首都,都是在首都之外的繁华城市。它是德国三大州级市(柏林,汉堡,不莱梅)之一,德国第二大城市,也是德国最重要的海港和最大的外贸中心、德国第二金融中心,同时是德国北部的经济和文化大都市,有着“世界桥城”的美称。 这是21世纪对汉堡的评价说明,20世纪30年代的汉堡……说实话,白尹很想去看看,记得看资料时,还提到汉堡有个“小中国”(唐人街)什么的…… “英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从汉堡大学转来汉诺威大学吗?”白尹好奇道。 英格想了想,眨着她漂亮无比的大眼睛:“好像是……你在中国的父亲有电报给你,具体是什么你没说。” “你没问吗?” 英格讶异:“当然,亲爱的白,这是你的私事呀!” “……”白尹冏冏地看着英格,无言以对,她理解中的闺蜜,不是应该毫无保留、无所不谈吗? 几日后的下午,学校没课,白尹与英格腕着胳膊从校门口出来,有段路两个女孩是可以同行的,白尹问起一个徘徊在心底的疑惑: “英格,1923年德国拒绝支付战争赔款,法国、比利时出兵占领了德国的鲁尔工业区,导致德国超级通货膨胀,纸币变的一文不值。面包、牛奶都要几仟亿的马克,小孩子用成捆的纸币当成玩具摆出金字塔造型……这个事儿是真的吗?” “噗……”英格正在喝水,一口全喷了出来,她抹着鲜红的小嘴,“当然是真的,给你讲个我妈妈的亲身经历!” 白尹眼睛亮呀亮,精神倍加的瞅着英格小美人:“快说!” “有一回,我妈妈用篮子拿了一筐的德国马克上街买东西,她去上公厕,就把篮子放到了门外。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卖了个关子,扬头对上白尹好奇的视线,笑的一脸鬼怪。 皱皱鼻尖,白尹摇头。 “哈哈……”她自己先乐呵了,笑完,一本正经道,“结果,马克还在,篮子不翼而飞了。” “……”强!白尹伸出大拇指。 两个女孩嘀嘀咕咕又讨论了一番教授在课堂上的长篇大论,这才恋恋不舍的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刚回住处,还没跨进小院,就和哈特曼夫人撞了个正着。 白尹摸着撞疼的脑袋:“夫人,您这是?” “快进屋,外头冷,我去马诺夫街送个东西,很快回来。” “哦,好的。” 刚走出没一会儿,哈特曼夫人又折了回来:“我在厨房煮着……”她看了白尹一眼,欲言又止。 白尹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哈特曼夫人肯定嫌她做不好德国饭菜,又不好意思开口叫她做事。 这段时间经济上吃紧,哈特曼夫人辞退了女仆,许多事儿都是夫人亲力亲为。几日来自己的体会,夫人确实待她不薄,虽然她只是租住在这里的外人。 夫人没有亲人在身边,她的儿子弗兰茨在军校读书,又极少回家,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相依为伴。随着时间流逝,白尹自能体会先前的“白尹”与夫人间,多多少少都培养出了感情。 如此情形下,不如自告奋勇做事呢!白尹眼睛一亮,微笑道:“夫人,还是您留在家里,我去送东西!您再说一遍地址,我好记下来。” 哈特曼夫人面色泛喜,见白尹主动愿意帮忙,她没有推辞,笑盈盈的同意了。 7.06 爆炸 半小时后,白尹拐到了马诺夫街附近,她没有坐电车,直接走到了这儿。白尹觉得现在这具身体有点虚弱,于是就想着平时多运动,包括:瑜珈、跑步等有氧运动,储存好体能,以便打起二战来,跑的快些。 她抚着刘海,不禁好笑起来。自己可真没出息,知道历史,知道战争胜败,却没有想过好好做番事业,反而总想着怎么跑路。果然是在温饱和平年代待久了,休闲日子过惯了,吃师父做的饭菜享福太久了……唉,想到21世纪的师父,白尹的心口就泛起酸涩。 甩开胡思乱想,白尹打起精神,认真辨识起门上的编号来。不时地,她的眼前闪过画有大卫星图标的玻璃门窗。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商业街区,画有大卫星橱窗的商店不是冷清不已,就是紧闭大门,显的低调又萧瑟。 白尹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纳粹对犹太人的迫害,已经在35年的德国慢慢形成了气候,而对犹太人的迫害与驱逐,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从1933年就开始了。 为什么这一时期德国人对犹太人这么反感呢?白尹回忆当初师父让她看的资料,得出自个儿的简要总结: 反犹思想在欧洲由来以久,因为犹太人有很高的商业头脑,在欧洲各国占有的财富比重极高。财富源于剥削,这也使得原本属于阶级的矛盾,转嫁为种族矛盾。 当时的德国人还认为,由于犹太人领导的共/产/dang在后方罢工、革/命,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宗教原因……纳粹的反犹政策,只能算是一次欧洲反犹意识的总爆/发。 或许还有更多更杂的原因,但白尹已经加快了脚步,尽量放空脑子,不去关注什么,想快点把东西送到完事。 就在38号门牌房屋边,白尹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耳朵不知不觉放开了去寻找声音。 一人穿着警察制服,另一人长的高瘦,而最吸引她的,是他们用犹太语说的对话。 她走近他们,想听的再清楚些,那两人大约是觉得她听不懂他们的犹太语,并没有停止说话。 然而,其中的几个犹太词语,霍然蹦跶入她的耳内,白尹一时懞了,紧接着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她抖自己,竟能听懂犹太语,是穿越后开的金手指吗?她颤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哎玛,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她真心希望啥都不要发生~!她告诫自己,只是误听、误听、误听……继续开路,走—— 东西圆满送达,原来马诺夫街39号房子里住的人,就是弗兰茨嘴里提起过的阿姨——曼切丽,也就是哈特曼夫人的妹妹。 白尹道了声安好,便想早些离开。曼切丽阿姨却很热情的送上用手帕包好的小点心,让她拿着路上当零食吃,白尹讶异不已,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德国人能三餐吃饱已经颇为不易,更别提会有多余的食物当零食。 白尹一时也不敢接。 “姐姐,我妈妈做的饼干很好吃的哦!喏,你偿偿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块可爱的饼干,直接送到白尹的嘴边。 白尹被对方热切的眼神堪堪望住,不知不觉张了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香脆可口,不甜不腻,白尹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白尹矮下身子。 “米娅,姐姐您呢?”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 “白尹。” 曼切丽阿姨:“米娅,快回屋里去和弟弟玩,姐姐还有事呢,不要打扰她。” 米娅有点小失落,小身子转回屋里前又偷偷看了看白尹,白尹朝她挥挥手。 “姐姐再会!”米娅咧嘴一笑。 “再见,米娅!”白尹眉眼上扬,心中一暖。 “孩子,拿着!我做了很多,孩子们也吃不完。” “谢谢您!”白尹这回不客气的收下了,如果她再不收就未免太过矫情了。 这时,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回来了,白尹定睛一瞧,大吃一惊,竟是在38号房子附近看到的高瘦男! 鼻梁高挺突出,灰黑发深褐眸,一大把胡子,长脸且面颊很瘦……明显不是东南亚人长相的男人。白尹心头一跳,结合犹太语,犹太人长相,脑里赫然浮现三个字:犹太人! 他看都不看白尹一眼,就直接进了屋里。 “孩子,这是一封写给我姐姐的信,请你带给她好吗?” “好!”白尹小心接过收入衣服内里。 “谢谢你!” “您客气啦,举手之劳!”白尹摆摆手。 曼切丽阿姨叹息一声,走上前亲吻了白尹的额头:“愿主保佑你,孩子。” 白尹不敢停留,她一路小跑,街对面忽地热闹起来,还传来了歌声,白尹仔细听听,是反犹歌曲,并伴随着反犹的口号。 白尹没忍住,往街对面瞟了一眼,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组成的纳粹冲锋队(纳粹冲锋队:德国纳粹的武装组织,因队员穿褐色制服,又称褐衫队,简称sa),手举红底黑字纳粹旗,每张年轻的脸上气势汹汹,仇恨的目光冰冷扫一扫,就能把非洲人冻死。 但还冻不着她,白尹低了头开始由小跑转向慢跑,“乒”迎头撞到个人,她叫了一声,一抬头一个挂着大卫星袖标的犹太人,正躬身向她道歉。 “没事!”她摇摇头。 犹太人说着对不起,一阵风般转的没了人影。 “犹太猪!站住!” “唔~~呃!”白尹还没站稳,就被对街急跑过来的冲锋队员,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刚爬起来站好,又被跑过她身边的冲锋队员猛地一推,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两圈才吃力的停住。 那名犹太人已经跑的没了人影,白尹看见冲锋队员们闪入一处小巷内,看样子是想把犹太人堵死在里面。 白尹脸色泛白,脚步不由得后退,半晌,回过神她缩着脖子,小牛皮鞋突突突踩在石板路上,匆匆往家赶。 21世纪她只从影视剧大屏,偶尔看到几次暴/力场景,外加广/电总/局的剪刀手,咔咔咔一剪,早把少儿成年都不易的暴力血腥,统统删剪个干干净净。要是想弄个绚目点的当噱头,那就是后期特效的事儿了。 可此时此地,赤-裸-裸的真实版,血花飞扬的苦逼剧种,不等于她就能全盘接受。身后不偏不移的拳打脚踢声,痛苦憋闷声,兴奋压抑地混合着的悲鸣,飘散到了空气里,她都能闻到其中的血腥味儿…… 那名被冲锋队捉住的犹太人,遭遇到怎样的羞辱和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白尹可以自行想象,却不能坦然面对。 白尹做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段历史她无权参与干涉,就算她是黑白灵魂师也不行。 一辆电车往这边驶过来,白尹赶忙招手跳上去。 电车上大约十多个人,有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二排,白尹经过他们,两人同时抬眸看了看她,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 只坐了一站,坐在她前方的男人,突地站起来,行色匆匆下了车,放在他脚边的黑包没有拿走。 白尹正好盯着那只黑包,他这一走她就诧异了,她往窗口探脸想叫住那男人。男人在这个时候转过脸,往电车投来一瞥,这一瞥可把白尹吓了一跳。 这不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吗?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包都没有拿就走了呢?一个激灵,糟糕!白尹想起那时他和另一位犹太口音的警察说的那些话,登时惊恐万分,她微颤颤的打开黑包,一个定时炸/弹赫然入目。 “司机先生,快停下,车上有炸/弹,不到十分种就要/爆了!”白尹跑向车前,清脆的嗓音穿透车上每个人的耳膜。 一瞬间,睡觉的、交谈的、发呆的,刹那放弃当下的动作,人们表情各异,纷纷向白尹投去莫名又惊恐的注视,接着爆/发了菜市场般的喧闹聒噪,仿如滴水入热油,炸开了锅子,嘈嘈切切,乱成一团。 “炸/弹在哪?”白尹跑过那两名警察,其中一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后面……倒数第三排的地上!” 那人立即向后方跑去。 “大家别慌,听我的指挥!”另一名警察站到电车走廊上,大声叫停了各路不堪的喧嚷。 白尹脸上已经变的毫无血色,来到司机跟前,她不停吞唾/液,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叔啊,什么时候可以停车?” “我们到前面的单车道,那边人少,方便疏散乘客。”胖胖的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当当开着电车。 见到他冷静自制,不慌不忙的模样,白尹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她体会到一个心理:即:紧张感能传染,和缓的气氛也能感染他人。白尹不由在心底给这位司机大叔点了个赞。 二分钟后,电车终于停下,司机跳下车子,脱了外套挥舞,向前方和后方的行人打出警告手势。 电车上,白尹辅助两名警察将乘客一一疏散。 就在最后一名乘客跑出电车,一警察脱口高喊:“卧倒!” “砰~~~!” 巨大的炸/响,惊雷般震耳欲聋,还没闪过神的白尹,被一股热浪迅雷般从背后推倒,她下意识向前一扑,一头栽入路边的花圃。 迷蒙中,白尹感觉到好像有警察跑过来,到了她的跟前俯下/身,仔细将她打量。 “伤的不轻,送她去医院吗?” “不行,直接到警局,再叫个医生来给她看看。事出蹊跷,她非常可疑。” 白尹呕血。这都什么破事!明明她做了件好事,却莫名其妙被当成了罪犯…… 白尹一口气吐不出来,眼皮子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8.07 警局一游 白尹是被梦中的美食谗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有灰白的天花板注视着她,惨白静默的墙壁对着她,以及那头痛欲裂的无法思考的脑袋。 桌上没有东坡肉、可乐鸡翅、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她一想起师父做的美食,21世纪的委托,师父每况愈下的身体……白尹悲催的哭了,很伤心,很泪奔。 然后,白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遇到了电车爆/炸,她晕了过去,那现在这里是…… 门忽地打开,进来一个制服男,白尹以为是给她送饭的,立刻止了哭,她摸摸瘪下去的肚子,再不给她饭吃,她就快饿死了。 男人走到桌边坐下,手上拿的盘子重重扣在了桌上,随之飘来的香味,引得白尹一骨碌爬起,瞪大了眼紧紧盯向盘里的面包、果酱、牛奶,不停咽口水。 送来了食物,不给她,只让她闻和看,他这是想干啥子?白尹纳闷的瞅着对方,正要开口问他,一双灰蓝淡漠的眼睛扫过来。白尹眉头一蹙,很快认出了这名男子,他竟然就是那日电车上的某名警察。 “小姑娘,请你配合我的问话,这些自然都是你的了。” “哦……嗯。”抓抓乱蓬蓬的头发,白尹有点怔,他叫她小姑娘?她看起来有那么小吗?白尹摸摸脸,似乎15岁神马的,确实有点小。 好,回正题,他要她配合,她有的选吗?当然她只好点头同意。 “很好!”男人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车上有炸/弹的?” “呃,有个男人到站下了车,可他没拿包,我想叫住他的时候,发现包里竟然藏有炸/弹。” 男人沉默了,拿出一支精致的黑色钢笔在本子上画写,突然,他眉头一展,随即冷冷一笑:“小姑娘,你这样随意翻看乘客的包,这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呢?” 这什么……白尹被问的噎住了,不明所以望向他。 “你这么做不合常理。”男人摸着下巴,睨一眼白尹,“正常的行为是,你应该直接与电车司机联系,告诉司机有乘客忘了拿包就下了车。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呢?呵呵呵,我只是……只是无意间听到的……”想起曼切丽阿姨和哈特曼夫人,白尹立即住口。不管怎样,他可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她不能害了无辜的曼切丽阿姨。 “在哪里听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抓住重点步步进逼。 “好像是犹太人,哪里记不太清了。”白尹想尽量打哈哈蒙混过去,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漏了嘴。 “他们说的什么语言?” “犹太语啊!” “你听的懂犹太语?”他惊疑。 糟糕,她怎么西里糊涂的说了犹太人、犹太语?白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见她被他堵在那儿憋不出话来,男子继续追进:“一些犹太语只有犹太人才懂,你和犹太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懂犹太语?” “能有什么关系啊!”白尹干脆耍赖了,“我只是能听懂一些,而且我还救了全电车的人……包括,抱括您在内,您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对我说着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呢?” 揉着太阳血,男人展开身体靠向椅背,那对灰蓝色的双眸,闪过尖利和狡猾,如鹰似隼的盯过来:“说不定,这就是一出苦肉/记……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白尹吐血。这位大哥脑洞大开哈,虽然他也是一枚帅锅,但他并不是白尹喜欢的类型,而且他给白尹阴沉沉的感觉,只会让白尹浑身不舒服,就像是有一只狡诈的跳蚤混入了衣服里,抓挠不止只会让你硌应的难受。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白尹道:“请问,您是谁?为什么我要接近您呢?” 男人眉毛挑高,一付不相信她的样子。 他动动手指头,关节弄的卡卡响:“你是想要我动手,才肯讲实话?” “动……动神马……手?”白尹声音一颤,身体也定不住的抖了三抖。 男人捏着指骨,又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白尹冒了一头的冷汗,哆嗦了。这这……是要动/刑的节奏咩?她整个人往墙脚缩去。 男人的手臂已经绕到了白尹的眼前…… “布雷希特中校,有人找您!”牢房外头,门岗传话进来。 那人的传话对白尹而言,简直就是天使福音,快要憋气憋死的白尹,吐出口急气来。 她咬着手指暗忖:眼前这位大叔,是个中校呢!这是她穿越以来见过的最大的纳粹军官了。可他喜欢动手动脚,还外带吓唬她,白尹不喜欢这种披着帅皮囊,实则内心犹如恶魔般的人。 他睨过来一眼:“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她赶忙点头,叽咕道:“嗯,您是中校……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官了,很荣幸认识您,先生!” 接着白尹对他讨好外加卖萌的露了个笑脸,确实没看错,她装成了白痴样儿,只为让对方以为她干不了那等放炸/弹的“聪明事儿”。 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布雷希特中校哼笑着,捏着军纪扣装模作样掸了掸,一摔门走了。 白尹捧着心肝跳了三跳……哈,终于滚/蛋了! 他凭什么发火呀?白尹愤愤的想,她才是那个该发火的人啊!好端端救了一车子的人,竟然没有表扬,没有慰问,没有奖励,还被莫名其妙关在了巴掌大的地儿,她这是倒了什么霉运啊!白尹苦逼的眨巴眼,跟着哼哼两声,算是撒了气。 白尹坐到桌边,管外头三七二十一,她先填饱了肚子再说。白尹一边吃着盘里的东西,一边仍是想不明白。 四个小时后,门卫“啪哒”开了牢门,白尹睡的正香,有人走近她身边也毫无所觉,依旧呼呼大睡。 “喂,醒醒!” 她咂巴两记嘴巴,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那人抽/着脸,抬起大掌也不管男女有别,狠狠往她撅起的屁/股上,噼啪就是两记重拍。 “干什么呀!老资……还没睡够——”白尹忿怒,眼皮一张,眼珠一瞋,恶狠狠朝打她的那人瞪去,早把身处何地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下的对视,白尹顿时蔫了,她后悔口出狂言,但幸好是他。 “弗兰茨!”她叫完,开心的扑向他。 他厌恶的闪到一边,她非常难看的滚到地板上,揉着摔疼的屁/股,白尹鼻头一酸,眼泪就扑簌簌往下落了。 弗兰茨拧起长眉,不耐烦的抱臂环胸:“你走是不走?我数到十,想离开这儿,就马上整理好你的邋遢样!” “走啊,当然走了!”傻/蛋才会喜欢呆在这里。白尹一抹脸上的泪水,不忘腹诽一番:大爷的,这么跟她说话!哼,算你比小强狠! 白尹整理好衣服,跟着弗兰茨走出了牢门。 看在来救她的份上,白尹敢怒不敢言,现下这状况先等出去了,一切再从长计议。 白尹内心想法,总会或多或少与外显动作成相反趋势,比如此刻,她揪紧外套,哆哆嗦嗦跟在弗兰茨身后亦步亦趋走着。她的哆嗦不是害怕,而是条件反射之下的动作。 接着,她的眼睛怎么都管不住乱瞟乱瞄。她自认为,警察/局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好好瞅上一瞅,怎么对得起进来的这些个日子呢? “哈特曼先生,白尹小姐。”布雷希特中校负手站在警察/局正门口,正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他俩点头。 弗兰茨上前:“感谢副局/长,秉公办案!” 白尹扬起细眉,这位中校是警察局的副/局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忽地,她想起那日,两名犹太人的嘀咕,他们并不是要搞/恐/怖事件,而是为了在电车上杀/掉这位人物!?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白尹无血色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十分僵硬的笑容。 对方摆手:“经过核证,白尹小姐确如您所言,是租住在您家里的中国留学生,没有犯过前科,信誉良好。至于这电车爆/炸案,我们会再仔细核查清楚,办案子可不能冤枉了人。” 握草,纳粹德国的警察,二战期间不知道制造了多少起冤假错案,这会儿他竟然说出“不能冤枉人”这样的话来,白尹哭笑不得,忍不住折起眉头,一脸不能相信的盯着两个大男人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然后,又该死的出现了“嗨,希/特/勒!”,此起彼伏的两声纳粹特有的礼节语。 白尹扶额,捂脸,他们虽然长的很帅,可是做出来的事情真真令人无法恭维。她双手合十,虽然这次她没受皮/肉苦,可这一回就够她受了!白尹祈祷,今后可千万别再遇上这类事了啊! 9.08 抱你大腿 走出大门的瞬间,白尹鬼使神差的扭头,只见布雷希特中校对一旁的人小声说了两句,他的视线一直紧随离开的白尹和弗兰茨。看到白尹突来的回头一瞥,布雷希特中校眼角一跳,对她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笑。 白尹一阵悚然,不信他会这么容易放了她,不信他仅仅只是友好的对他们展露笑脸。可,就算不信他,她又能怎么样呢?在这个时代,被纳粹盯上绝壁没好果子吃。难道,她只能被他们宰割迫害,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或者,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有权有势的抱大腿,渡到她完成任务为止?!= =b 回家路上,白尹心情郁闷,盯着弗兰茨的精瘦大腿瞅了半晌,要抱他的大腿吗?可他现在连个军官都不是,不过他今天表现良好,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把她救出警/局了呀!这小子前途无量,瞅着就是个潜力股呢…… 不着天际的胡思乱想一番,白尹墨迹半天,想一想还是应该:“谢谢你啊,弗兰茨。” 他握拳凑到唇边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漫不经心地瞥了瞥她,“你要谢就谢我母亲,是她叫我来救你的。” “哦哦,那就……更要谢谢你了。” “为什么?” “因为,”她笑的贼兮兮,“你是被迫的嘛!能来救我,不是更应该谢你吗?” 看着她那副讨好的傻样儿,弗兰茨不忍直视了,挥挥手:“不用了,回头你向我母亲道谢!” 他对她的不耐烦白尹当然感觉到了,思绪又打转回来,他的大腿她还要去抱吗?他似乎不怎么喜欢她啊!冏,她要倒贴吗?她摸摸太阳血,还是算了!自找没趣的事儿,她白尹做的还少吗?苦头也吃了不少了,就不要跑到70多年前的世界在“古人”面前出洋相了啊= =! 见到儿子和白尹一前一后的回来,哈特曼夫人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一旁因白尹仗言,同乘电车而获救的邻居,画着十字向上帝表达感谢。 大家向前拥住他们,一人一句,七嘴八舌,问起白尹在警察局的情况。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白尹摇摇头。她也不想她们为自己担心,对于警察局里的事白尹只字未提,同时也是为了警醒自己,这样的遭遇还是低调些为好。 “哦,上帝,看看她的小脸,尖的只剩下骨头了。” 白尹眼睛一亮,瘦了?她依言摸脸,却只摸到满手的肉/疙瘩。她低声一叹,她不过在牢房里待了两天而已,还能瘦到哪去呢?大婶们真是可爱啊! “我真为德意志的警察感到羞耻!罪犯没抓到,竟把英勇的姑娘抓到了监狱里头去,太让人失望了……” 白尹震了震,看到大家都在为她担忧,没来由地诱/发出她的感动:“我也没做什么事,用炸/弹破坏公物又伤了人,我理应要站出来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只是让大家担心了,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白尹这番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众人的称赞,大家越加觉得警察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太不应该,太没水准,纷纷为白尹报不平。 哈特曼夫人看出白尹的疲惫,将她护在身侧,话语转向了众人:“白尹回来了,大家可以放心了!我们得给‘勇敢的姑娘’休息时间,是不是?” 夫人好言相劝下,邻居们终于回了各自的家。 一进门,白尹禁不住挨到哈特曼夫人的厚肩上,如亲友般的关爱,惹得白尹鼻子一酸轻泣了两声,弗兰茨见状受不了的皱眉,立刻闪的没了人影。 夫人自是没空理会儿子的别扭情绪,搂住白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语安慰。 “夫人,谢谢您让弗兰茨来警察/局救我。” “唉,从邻居那儿得知你做了好事,却被无缘无故关进了警/局,我怎么可以让别人冤枉你呀!孩子,你很勇敢,值得骄傲。” “……夫人,您真好!”白尹吸吸鼻尖。 “好了,别伤心了,这不出来了嘛,出来就好!” 白尹破涕为笑,忽然想起什么,在身上摸了摸,幸好东西还在,她小心翼翼从内衣里面掏出来,“夫人,这是曼切丽阿姨叫我带给您的信。” 哈特曼夫人神情一动,抓过信封看都不看,直接塞进衣服口袋,白尹被她突来的粗鲁举动吓了一跳,却并没有进一步打听原因。多亏英格美人之前的提醒,白尹已经将西方人注重**一条牢记于心,她不想贸然引起夫人的反感和质疑。 翌日,白尹没见到弗兰茨,估摸着他是回军校上课去了。 哈特曼夫人特意把他从军校叫回来救她,肯定耽误了他的学习,此番一想,白尹心里过意不去了,“警/局相救”的恩情她记上了心,想着总有一天要好好报答他们母子。 与英格在学校门口告别,白尹坐进回家的电车,摇晃中开起发呆状态。 外表她正在闭目养神,实则她就在东想西想。哎,她好想念自己的智能手机啊!要是放在21世纪,她这会儿就可以打打游戏、听听音乐、刷刷微信圈、看看小说,打发无聊加外陶冶自己的小心肝,这是多舒服、多惬意的美事…… 一站过后,上来一波人,白尹看着车窗外,并没有留意上来的乘客。有两人坐到白尹后面的座位,开始侃大山。 “弗兰茨,那个德博家的汉斯老实了吗?” “嗯,上回设了个局教训了他,现在低调了不少。” “哈,被我说中了!这种投机份子就该以眼还眼的对付!” “有些人,脑子不开窍,劝说不听,顺路不走,就不要怪我们下手狠……” “当然,弗兰茨,我们的配合□□无缝,汉斯那傻瓜/蛋绝对想不到有人在设计他……哎,弗兰茨,我们前面坐着位亚洲小姐呢!” “嗯。” “对了,你家里那位有没有她漂亮啊?” 背后一个好奇又年轻的声音,落入白尹的耳朵里。要是有一付耳机,她绝壁可以啥都不想听到。现实就是,这里没有耳机、没有耳塞、没有棉花更没有纸巾……总之没有可以塞住耳朵的任何东西,除了手指头。 呵,她扁了下嘴,连个中国小姐的王冠都戴不上,她白尹怎敢去坐亚洲小姐的宝座呢?这么一个乖巧、低调的小透明,为神马老要被不知路人几的家伙提起来啊! 呃……弗兰茨?弗兰茨!o_o|| 那个声音提到了弗兰茨?!白尹的眼珠一打转儿,该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弗兰茨?切,不可能这么巧,整个德国叫弗兰茨的人多了去了。 “漂亮么?哼,就长成那样,你的审美观什么时候降那么低了?” “哈哈,换换口味也不错嘛!” “我怎么记得——你没交过女朋友!” “……” 很吊丝的语气,很雷同的声音,类个去,果真是弗兰茨-冯-哈特曼这个臭小子!她不用回头,仅凭犀利的耳朵,用脚指想想就知道是他无疑! 打定主意不去理会,白尹继续闭眼装睡。这一睡竟睡了过去,还睡的昏天黑地,不醒人世。直到她的后脑勺,被一个重拳挨到,她才猛地惊跳起来。 一看外头,到站了!白尹急了:“司机大叔,等一下,还有一个我——要下车!” 电车哐当哐当从白尹眼前开走,呼,还好没有坐过站,不然到了下一站走回哈特曼夫人家里,就得花上40分钟脚程。 她揉揉眼,拍拍脸,打起精神气儿,提脚哼曲穿马路。 从衣服口袋里,白尹摸出曼切丽阿姨那日塞给她的小点心。 她一直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藏起来慢慢地吃,幸亏现在天气冷,点心不易变质变坏。捏出一块放进嘴里,慢慢舔着,等渐渐苏软了才用牙齿咬碎吞下。 好吃,有点甜,以前她不喜欢吃甜食,来到这里,到处都需要配给券,能吃到就该谢天谢地了,白尹也早没了挑食的兴致。 这味道可比面包好吃多了,其实,她就是面包吃多了,有点厌倦面包的味道,吃到其他口味的东西,自然愉快无比,不知曼切丽阿姨的犹太丈夫怎么样了?希望别被纳粹抓到啊~!抓到肯定就是一个字“死”…… “哇,下雪啦!妈妈,看呀,快看,下雪啦!”不远处,一对母女走过来,母亲抱着小女孩慈爱的笑着。 穿红衣的棕发小女孩兴奋的拍着小手,仰脸望向天空。细雪片轻轻落在她白净消瘦的脸蛋上,融化的湿润像一行清泪悬挂在她圆圆大大的眼角边,似落非落,美丽晶莹。 白尹内心一颤,默默注视着那对母女的靠近,友好招呼,又渐渐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这样温馨的时刻,不知道还会保有多久…… 先前那轻快的曲调,突然就随着心境,换成了范晓萱的《雪人》。 雪越下越大,白尹的发上、脸上、嘴边,落满了碎雪,又瞬间被她的体温化成了水泽。几步路她却走了好久,久到乌黑的长发,戴上了雪帽,久到刚推开院外大门,就被人冷言冷语。 “哟,是小短腿回来了?终于走到了?还以为你去西伯利亚兜了一圈,吹了冷风冻死在那里陪北极熊了……” 听到对方一口气喷到底的戏谑声音,白尹稍微一怔,脾气忍下来,懒的和他辩论。 缓缓抬头,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湿湿润润,心情明明起伏剧烈,眼内却一片沉静,仿如碧海深渊,探不到底。 弗兰茨被她如此模样的随意一盯,猛地缩了绿眸。她眼底杂和了迷离、隐寓、淡定,明明那么的脆弱,却让他觉得有一种说不清的坚韧支撑着。收起调侃的心情,他站直身子,一时无言。 “嗯。”她应了声,越过他就往屋里走,是的,她没心情和他磕拌,她不屑与他斗嘴。 反正她是比他矮、腿比他短,反正她是比他走的慢,反正他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反正他这个纳粹迟早都是希特勒的侵略棋子,法西斯战犯,二战后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她今天没心情和他计较,不就一眼一年,十眼十年么?十眼过后他们就tmd玩完了!不是成了狗熊回到家乡,就是去上帝那儿站岗报到! 哈哈哈……呵呵呵……唉唉……唉……她的幸灾乐祸,不出片刻就哑火了,做人不该这样的,诅咒别人这种事情可是小人行径,她白尹可不能这样。 白尹玩笑开完,顿时陷入纠结。 10.09 军服真帅 白尹走到正屋门口,寂寥而坚强的气息充满了她的周身。嗯,她又成淡定爷儿了,她该庆幸那些hj、冲锋队没有过来找她的麻烦,这是穿越穿的好呢?还是1935年的中国人在德国还算有份人的尊严呢?只是这份“尊严”又会持续多久? 马上就是1936年了,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历史事件呢?而她找人的计划又该如何展开?白尹开始走神,推门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儿,还未使力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高瘦的黑影挡在她的面前。 “弗兰茨,你那中国妞还没回来吗?雪越下越大了,快进来,你妈妈煮的汤太好喝了,你也来一口?” 这个声音……电车上的那位?他们刚刚就坐在她身后,白尹耳朵边还回荡着他们的对话。然而,结合此刻的对白,白尹无由来地涌上一阵烦躁:谁是他的中国妞?你这个乱嚷嚷的蠢/蛋! 白尹怒目向上,她瞪着身前的大高个、大嘴巴、大眼睛。 “哈,”蓝色玻璃珠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溢出莫明的寒意,转眼,娃娃脸就笑眯眯的打招呼,“嗨,您就是弗兰茨家的中国小姐!我们刚才在电车上见过呢!” 他嘲弗兰茨抱怨:“弗兰茨,你真是的,刚才在车上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啊,到家才去门口等着……” “闭嘴,尤利安!” “先生,请让我过去!”白尹给了他一记大白眼。哈,中国小姐?还世界小姐呢!就她这身板能称为“小姐”?简直是在笑话她!t_t || 哈特曼夫人瞧见白尹面色不佳,她端来热汤对白尹道:“孩子,喝点暖暖身体。” “谢谢夫人!”白尹接过,心头淌过暖意。 “是我该谢谢你。” “啊,为什么?”白尹不解。 夫人不答,却半笑着拍了拍白尹的胳膊,岔开话题:“去客厅坐着喝,别站在厨房门口碍事!” 白尹冏冏地:“哦——好!” 她乖乖端着热汤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她嘲碗里吹了吹,热腾腾的气体扑了她满头满脸。她还没想通哈特曼夫人为什么要向她道谢,就已经无奈地一摇头,捧着汤碗大大喝了一口。 对于欧洲人来讲,她这喝汤的礼节就有点寒碜了。反正这会儿客厅无人,没人管她,没人嫌弃,她也乐的自由自在,乐的潇洒无害。 “你——在汉诺威大学读书?” “噗~~”她呛到了气管!咳咳咳!丫的,这里不是没人吗? 他惊讶的瞪着蓝眼珠,她不满地回瞪他的无声无息。 白尹歪嘴腹诽:都是这身军校的军服惹的祸事,灰暗的色调,黑色的皮鞋,这人正好站在熄火的壁炉犄角旮旯,隐在那里做雕像状,试问谁看的到他啊! 德国的设计师没有令世界人民失望,看看眼前这还不算正式军装的军服:裁剪合身,做工细致,军服上面没有军衔,没有徽章,穿在这些高大挺拔的年轻人身上,依旧威严正襟,英挺俊气。 好,她也不得不折服于二战德**人的服装了,在这个时期简直帅到掉渣,帅爆全球。 “你成年了吗?看起来好小……” 见他往她这方踱步过来,白尹立马站起,回道:“是的,先生,我在汉诺威大学读大一,我已经15岁了。” “这么年轻就读大学了?”话语里有满满的吃惊。 呃……其实白尹也想知道,为神马“她”在15岁的年纪,就可以读德国的大学了。o_o||,难道开的是后门? “刚才失礼了,我叫尤利安-哈特曼,小姐,该怎么称呼您呢?”他伸出右手,主动礼貌相待。 “白——尹!” “拜银?” “……”还拜金呢!白尹= =冏。 听见他叫哈特曼,白尹的眼睛亮了亮,会是他吗? 她立刻回礼的伸手过去,握了握想放开,却被他讶然的抓过去,躬身弯腰,极为自然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个轻触的吻。 “……”白尹石化成恐龙。 这个……好像是活脱脱的欧洲上层社会的吻手礼!白尹盯着对方:这家伙是不是弄错对象了?她明明记得21世纪资料上写着,接受吻手礼的女士,往往都是已婚者。她还是个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他凭什么要向她行吻手礼啊!闲得没事干?蛋/疼?还是吃错药了? “哈特曼先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还没嫁人。” “尤利安,”他纠正,放开她的手指,悠闲的坐到沙发上,没空理会她那句抱怨,“见一个女人三次,就是朋友了,我见过你三次,所以你、我就是朋友了。而且,我们都是弗兰茨的朋友,今后不用这么客气。” 什么推论?朋友的朋友,就一定会成为朋友?还有,他和她见过三次了?她怎么一点不记得呢……她被他成功引向了另一条路,白尹再没纠结那个吻手礼。 “听说你在找我,可我除了今天见过你三次外,不记得有见过你呢!”尤利安有一对双眼皮的大蓝眼,娃娃脸上笑容烂漫,“正好我们军校放一周的圣诞假,弗兰茨邀请我共渡圣诞,你是否可以解开我的疑惑呢?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倾听美丽小姐给予的合理解释。” 看他的表现,这情形,汗,她再次确定这位也不是她要找的哈特曼……白尹因这事又“沮丧”了一回。是“他”要她来找他,“他”就一定认得她的哇!白尹始终以这一条定律为找人必备准则,根本没想过还有第二个可能性。 “呃……弄错了,尤利安-哈特曼先生,抱歉!”配合一记道歉的微笑,她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对方呆住,根本没料到白尹会这么干脆,连为他解释疑惑的机会都没有留下,就断然走的洒洒脱脱、毫不留恋,尤利安-哈特曼完全傻了眼。 “你们交谈过了?” 白尹在楼梯口碰到了弗兰茨,他换了一身便装,不动声色挡了她的去路。 “嗯。”白尹的回复有气无力。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不是。” “肯定?” “当然……不是他,我肯定。”她的力气被弗兰茨激将了一些出来。 “为什么?” 她没好气道:“因为他不认得我!” 弗兰茨被她呛住,半晌,他低哼道:“叫哈特曼又认得你的,年纪符合,身高符合,我们军校只有我了,可你却说不是我!白尹,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身高符合?”她抓住重点。 他挺挺胸膛,自信无比:“难道你找的人,身高还不及我吗?” 她扶额,狗p的自信自大啊!话说她还真不确定老哈特曼的身高,年纪大了身高上面肯定比年轻时缩水了,但她目测过老哈特曼的身高,确实也不低啊! 不和他辩论:“我去看书了,你让一让。” 见他纹丝不动,白尹挤着张臭脸望向他,没理会她的表情,弗兰茨拽了她的胳膊肘,轻轻松松拖着她就往客厅走:“这都过圣诞节了,还读什么书?你们中国人读书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逢年过节也不休息?” “我们的过年……是‘春节’,还没到呢!圣诞节只是你们西方人的节日,中国人都是不过的!” 当然,除了21世纪改革开放的春风席卷大地后,中国人过洋人的包括圣诞节在内的各类稀奇古怪的节日再正常不过,但,大部分中国人还是只过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白尹暗自在肚子里嘀咕。 “春节是什么时候?” “布吉岛。”他还有完没完?白尹想挣脱他的魔掌,奈何力气如小巫见大巫,悬殊没法比。 “不知道?!”他回头惊讶的瞥她一眼,口气里有着对她的鄙视,“那你怎么过春节?” “农历的算法,我现在算不出来是公历哪一天。” “农历,是什么?你们中国人真麻烦。” 麻烦?麻烦个头,你们全家都是大/麻烦!发/泄归发/泄,完后白尹还是对他具实以解其惑: “农历是中国传统历法,这种历法安排了二十四节气,准确指示四季变化,用以指导农业生产活动。中国传统节日都是使用农历计算的,农历正月初一,就是农历新年,我们称为‘春节’”。 弗兰茨斜来一眼,似懂非懂的消化着她的话。白尹偷偷在心里笑,臭小子,弄不拎清了! 白尹不想这么快和刚88完的尤利安碰头,找了个帮哈特曼夫人做晚饭的借口,逃之夭夭。 走到厨房门边,撞见哈特曼夫人正在揩眼泪,白尹默默站了一会儿,见夫人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这才加重脚步走过去。 “哈特曼夫人,我来帮您!虽然我不太会做德国菜,不过,我可以摆餐具、端饭菜!” “孩子,你可真贴心!” 白尹拿着四人份的餐盘走向客厅,没见那对臭小子。待白尹摆完餐具,随意扫向室外,只见高高瘦瘦的两人站在院子里聊天,尤利安-哈特曼懒洋洋的抽着烟,好一派面善温雅,和平之气。 摸摸鼻子,白尹bs了一下,等他们这批年轻人在法西斯的煽动下,个个穿上正式军装,挥动手里的武器,侵略他国和平,践踏人类尊严的时候,又会是何等的头脑简单、凶神恶煞、极端恶劣、没有人性…… 太过讽刺了,她闭上眼睛,收敛起那份过激的鄙夷。她在这里、在德国、在他们纳粹的地盘,她不该这般张扬情绪、爆/发不满,引起他们的注意和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白尹复睁开眼时,已经走到门口,正要转向餐厅,她忍不住向他们投去了悲情怜悯的一瞥。门口的两尊就在这个时候进到屋内,率先进来的弗兰茨不期然地,捕获到了她的视线。 11.10 与郎共舞 弗兰茨接收了白尹的信号,那一眼的寓意——怜悯与同情。 他心尖轻动,微微一愣,却是猜不出她的心思。 白尹惊了惊,慌的迷了脑子,她脸上一白,迅速低头走回厨房。见到桌台上夫人摆好的酸白卷心菜,白尹随手一拿就走,突然,她被某男长臂一伸截了去路。 那人潇洒的从她手里,“偷”走了美味的卷心菜。 “你干嘛?” 弗兰茨看她一眼,淡然道:“端菜,就你那龟速,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饿死?” “……”白尹郁闷:臭毒蛇信子,弗金毛! 至此,弗兰茨在白尹那儿,得了个“弗金毛”的响亮绰号。 准时七点,四人在长方形餐桌边围坐下来,安静的吃起晚餐。 德国人很注重餐饮礼节,吃不打咯,刀叉轻放,白尹吃了几日的德国餐,已渐渐接受,习以为常了。 汤、主菜过后,哈特曼夫人不仅泡上香浓的咖啡,居然还上了自制的甜品,平日里弗兰茨不在,她们两个女人也很少做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与材料的奶油甜品。 大家开始放松的谈笑,弗兰茨起身点上壁炉,白尹则是诧异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白尹一直以为这漂亮的壁炉是做做样子,拿来纯摆设的,此时看来,这个壁炉非花瓶属性,节日里它仍然是可以用的呢! 外头的雪停了,地上一片纯净素白,轻浅的铺了一层。白尹与他们聊了几句,吃的有点涨胃,便端着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站到窗棂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起那已是黑漆一片的,看不到事物景致的院落。 闻着带有点涩酸味儿的咖啡,白尹有片刻的失神,历史与现实分离又重合,她迷茫的发起呆来。 屋里灯火明亮,玻璃上映出走近她的人影。 这明显的靠近,她怎会不知?白尹抿了抿嘴,翩然侧眸:“圣诞快乐!”温柔地送上祝福。 这样的时刻,柔和的氛围才适合节日的气氛,不是吗?逗嘴什么的,二战什么的,送去千里之外! “今天是23号,还不是圣诞,提前祝福——你确定?”他手执玻璃杯,轻晃着葡萄酒,一瞬不瞬盯着她。 她眉稍一跳,杏眼微眯,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慵懒之态。没由来地,弗兰茨的心房忽地与平常跳动的节奏不同了,突兀地飞跃了两下,就像是没驾稳的喷气式飞机,摇晃着笨重的翅膀,上下抖动个不停。 白尹靠着窗台,声音不似以往少女的清脆,暗自透露着淡定的沙哑与松散:“是吗?那么德国人过生日,就可以提前预祝了吗?” 她特意加重:“你希望,我对你提前‘祝生’吗?” 绿眸波光一闪,荡开一汪狡黠的笑:“不错,没在德国白吃粮食!” “谢谢!哈特曼先生,请放心,您若过生日,我会如您‘所愿’,不管是之前或之后,都会如期送上祝福。”她垂首喝了口咖啡,颊边挂了丝自己都未觉察的浅笑。 生日提前送祝福,这是德国人的一大禁忌,而圣诞预祝却不是禁言。这个臭小子,是故意在她面前试探她呢!她可不会上他的当。 白尹摸了摸她的胃,胀感稍好了一些,喝苦咖啡有助于消食,不愧是白尹在21世纪解决吃撑的好方法啊!当然,在这个时代也同样适用。 “吃多了?”看出端倪的弗兰茨毫不避讳的问。 “浪费可耻。”白尹一本正经,她这表情配合语气,活脱脱学了某德国人的模样。 客厅里飘来音乐,收音机里唱着《das mädchen unter der terne》(《提灯下的女孩》,又名《莉莉玛莲》),尤利安牵着哈特曼夫人,伴随女声轻柔的中性风格独唱,踏着慢步在客厅翩翩起舞。 “来自中国积食的姑娘,可否有幸,邀请您共舞一曲呢?”话间,弗兰茨从白尹手上取下杯子,他伸出右手,45度弯腰,极为绅士,微笑相邀。 “这主意不错,”白尹离开给予她依靠的窗棂,将手放入他宽大的手心,“运动一下,消食又减肥。” “减肥?” 纤细的手指刚触到他,他条件反射就握牢了,环上她的腰肢,他俯/身幽雅的贴近白尹的耳畔,“在许多吃不饱的德国人面前,你说这话可是要被砍头的。” 她抬眸瞅他,并用了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纳粹当员还要做这种犯罪砍头的事呀?你确定是砍头吗?不是用/枪崩了我?”她加重了犯罪、纳粹以及/枪这三个词。 明知她是故意的,从她小嘴说出来的讽刺味儿的调调,依然换来他不悦的愠色,覆在她腰间的手臂紧紧一收,连续三个大转圈下来,她被他蛮横的领舞晃的头晕眼花。 混小子!心里咒骂他,白尹晕着头,额际不禁抵在了他的胸口上,全身都有些无力。 弗金毛,嫌你力量大是么?既然你力大无比,那么就别怪她全身重量压“死”他。 弗兰茨的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走舞步的时候白尹多次踩错节拍,踩在他的脚背上,他干瞪眼,却敢怒不敢言。一位高贵的绅士,是不会与女士计较,更不会在跳舞时,不顾及女士的面子,当面揭穿她的故意使坏。 “我们交换舞伴!”尤利安带着哈特曼夫人,滑向他们这边。 “我很乐意,尤利安先生。”白尹率先伸手,向尤利安投去了橄榄枝。 弗兰茨环着母亲舞到一边,有些郁闷,不时瞧一瞧尤利安和白尹。哈特曼夫人笑的了然与胸,安慰的拍拍儿子的手臂,话题岔开,引到了他在军校的学习上去。 娃娃脸尤利安皮笑/肉/不笑:“呵呵,你们两个真有意思,前一刻还温馨无比,下一秒就水火四溅了。” “他是天蝎,我是射手么!”一个水象星座,一个火象星座,当然水火不容了。白尹保持微笑的表情,他是不是蝎子她当然不晓得,不过嘛,能唬住面前这厮就成。 “……”??尤利安一脸懵逼。 “你和弗兰茨是一个姓氏的,你们是亲戚吗?”白尹记得弗兰茨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儿子,所以尤利安不会是弗兰茨的亲兄弟。 “不是。” 他带着她划了个下腰的舞步,幸好平日里白尹有事没事在自己屋里练一小会儿瑜珈,她身体的柔韧性就是这么给练出来的,做这类动作对她而言轻而一举、不在话下。 “不错嘛!”起身时尤利安由衷赞叹。 “谢谢!”她噘嘴一笑,俏丽动人,尤利安眼神一闪,搂住她腰肢的手往下滑了一寸。 白尹一掌狠拍在他下滑的手背上,尤利安收手,眯眼一脸坏笑。 “好,不配合的女士,让我来告诉你,我和弗兰茨的故事。” 哈……他们果然有基情!真是一问不知道,问问yy棒!白尹不是个腐/女,但一样可在脑子里随意将他们yy一通,到底谁会是攻,谁会是受来着……(# ̄▽ ̄#) “我们俩的父亲是好朋友,我比弗兰茨大一岁,两人从小……玩到大。后来我们的父亲一同参加了世界大战,弗兰茨的父亲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我父亲的军号名牌。”(ps:当时还没有一战二战之说,对话所指的世界大战,就是指1914年至1918年的“一战”。) “军号名牌?” 他点点头:“还有父亲的一封遗书。” 军号名牌,等同与战亡军人的最后证明,白尹后知后觉地:“对不起……” 他耸耸肩:“后来,母亲得了重病,延误医治,也离开了我。所以,我现在可是独身一人,无牵无挂,除了弗兰茨和他的母亲。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们亲如兄弟,哈特曼夫人就像是我的另一位母亲,她太仁慈可亲了。” “是的,她是一位可爱的夫人,善良的女士。”白尹抬头静静注视尤利安,“这下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圣诞节都是与家人一起过的,而你却和弗兰茨一起过圣诞。” 他失笑,还以为她有什么高论呢!“就这样?” “这样挺好,我们中国的春节与你们的圣诞节一样热闹,也一样是与家人一起过的,热热闹闹、欢欢喜喜,总比一个人孤独度过要好。人类是群居的生物,而独居的人必定不会幸福。” 听了她的话语,尤利安的眉梢眼角高高上挑,蓝眸子闪着不知明的光彩,白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也不想了解他眼睛里藏着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 一曲结束,尤利安刚放开她的纤腰,眼神瞥闪间瞅到了弗兰茨,他的双手突然打转前伸,抱住了白尹。 一头撞入男性宽阔的怀抱,白尹着实愣了五秒,似乎感觉到只是朋友之间的拥抱,随即了然,她大方回抱了尤利安。 “祝你幸福!弗兰茨的中国女孩。”尤利安撇嘴,笑的很冷。 “我不是弗兰茨的。”她哭笑不得,终于可以在他面前,光明正大的说明事实,提出异议了。 他斜了眼,透着古怪:“你们不是恋人关系?” “当然不是!”他哪只熊耳听到他们是恋人关系哒? 漂亮的眉毛一展,他笑意深深:“那不错!呵呵,祝你幸福,中国姑娘!” 白尹点头:“愿世界和平,我们才能幸福。” 说完这番大爱之话,白尹立刻汗毛倒竖了。 在纳粹领导下的德国预备军人面前,她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和平幸福”,脑子一定是被今晚美好的气氛感染了病毒。 好,也许她只是想提醒他,什么样的世界才可能保有幸福的权利,仅此而已,不做它求。 12.11 飞来横祸 12月24日,清晨。 屋子里静悄悄的,晨曦未染的天空,昏黑的犹如傍晚暮色。一切似乎静止不动,又似勃然待发、养精蓄锐的魔鬼,等待破晓时分给予世界骤然一击。 白尹醒的很早,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仰头望向窗外,她想着找人的事,心绪渐乱。外面的高楼逐渐泛白变得清晰,天放亮了,她睡不踏实索性爬起来。 昨个晚上只有她提前回房,其他人不知道在兴奋个啥子,眼皮打架,哈欠连连,她洗洗扑倒床上就睡死过去。 不记得昨天学校有圣诞放假的通知,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不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英格。看来,她得先去学校转一下,才能确定上不上课了。 白尹做了四人份的最简单的德式早餐,又给夫人留下便条,带上钱,提了书包就出门了。 白尹坐在电车上,随着电车一站站驰去,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位戴着黑帽,头发花白至肩的老先生,提了个大布口袋,走到白尹身边的空位坐落。他扯动满是皱纹的脸,对她报以友好的微笑,白尹见状回他个浅笑。 那个布袋看起来挺沉的,老人坐的很不舒服,不停地换着姿势,白尹忙往座位里头挤了挤:“先生,您可以把您的口袋放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这样坐起来会舒服点。” “哦,谢谢您,可爱的小姐。” “不客气,先生。” “可爱的小姐,您来自哪里?”老人的黑眼睛上弯成月牙,轻声问道。 “亚洲的——中/国,”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杭州。” 在这个时代,中/国虽为面积大国,可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和影响力,却与大国形象相去甚远。落后的经济,懦弱的政府,连个自主/权都没有的国家,尽是被别国看不起的节奏。 而白尹说了杭州——浙江省会,相信更没有人知道了。她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何偏偏就想说出来。或许,想证明一下存在感么?白尹嘲笑自己的无聊。 老人惊讶,叹道:“原来是位中/国小姑娘,中/国那可是个幅员辽阔的国家,拥有悠久的文明史和灿烂的文化。不像德国的海岸线只有那么一小块,中/国的海岸线很长,海洋面积广袤。” 这下子轮到白尹吃惊了,莫非……他也是从中/国穿越来哒?噗~~她打消念白,白尹啊白尹,别那么异想天开好不好!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样是黑白灵魂师?你以为人人都会穿越这招?那这个世界岂不乱套了咩?! “先生,您很了解我的祖/国呢!您到过中/国吗?”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这时期的欧洲人非常不了解中/国,若是没有来过中/国他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见地。 “我是位教师,教世界地理与历史。” 老人抬了抬帽子,一个很绅士的动作,然后,他往那个大布袋里翻了翻,拿出本书来,掀开一页书扉,里面相互折叠着一张纸,摊开来竟有一幅不算小的世界地图,白尹眼睛一亮惊喜不已。 他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小姑娘,是不是这里呀?” “嗯嗯!”白尹的眼眶有些湿润,母鸡呀,偶的祖/国呀!“这里的缺口处,我的家乡,杭州!”她补充道。 “哦~!”老人家点头,意味深长的笑了。 “这里有缺口,所以,每天都会有海水一波接一波涌入钱塘江,每月十五受月球的影响潮水会特别大,很多人都会到岸边去看潮水相互赶超的景象,声响轰轰,波涛汹涌,气势磅礴!”白尹不自觉地向老人描述起家乡的“钱江潮”,恨不能将那瞬间震撼人心的场面展示给老人看。 老人听着白尹绘声绘色,手舞动情的叙述,频频颔首,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大自然的杰作,不知不觉他的眼中有了向往之意。 电车忽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一老一少的对话,原本平和细语的车厢,兀自变的安静,紧张感微妙的流转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白尹感到身边的老人颤了颤,腰杆却陡然挺起,整个人显的异常僵硬。她的视线不由转过去,看到迎面而来的他们,她也僵住了。 身穿褐色制服,佩戴“卐”字袖标,四个年轻男子向这边大遥大摆走来。 冲锋队员a:“看看我们发现了谁?” 冲锋队员b:“约翰,看你那兴奋劲儿,找到什么好玩的了?” 冲锋队员c对着老人厌恶道:“安托万-伯恩,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你呢!” 仔细将老人打量,冲锋队员c阴冷地笑:“你的犹太袖标呢?藏去哪了?” “这只犹太猪,真不长记性,说过不许白天出来……皮痒痒了!”冲锋队员a厉呵。 冲锋队员c:“这位小姐!” 白尹一震,瞋大了眼回视对方。 他弯腰凑过来,拿小蓝眼,上下瞅白尹。白尹被他阴鸷的蓝眼睛盯的全身像有毛毛虫爬过,刺辣辣的又痒又疼。 突然冲锋队员c笑了:“奉劝你,赶快离开这个座位,我可不想动手打孩子。” “安得烈,客气什么呢,一个亚洲人,劣等民族,就算打了又怎么样?元首可没说清除犹太臭虫时,不能伤害亚洲绵羊。” “哈哈哈……” 老人立即偷偷地把展示给白尹看的书,塞入她的大衣口袋,不露声色,道:“快离开小姑娘,不用管我。” 白尹僵在那儿,进退不得,她不是不想走开,她不是不害怕像打手流氓一样的冲锋队员(冲锋队又称sa,德国纳粹的武装组织,在德国的口碑一直不好),他们大都是由一些素质低下的人员组成,早年主要从事破坏革命运动、冲击其他dang派群众集会及进行街头殴斗等活动。 1934年的“长刀之夜”后,冲锋队总队长与参谋长恩斯特-罗姆被枪决,维克多-策继任,而希特勒的特别命令他全面整顿冲锋队,显然,在白尹看来成效不大。 这群人纳粹思想严重,折磨驱赶犹太人更是无法无天,首次与这些冲锋队员正面遇上,白尹虽有了心理建设,但明显来自于文明世界和平年代的她,是无法在思想上真正承受的。 老人踢了她一脚,她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却是呆呆立着不知所措的望着那些高瘦的冲锋队员。 有人不耐烦了,一把抓了她的小肩膀将她从里座提了出来,扔垃圾那样抛到车厢过道。 “砰”一下,白尹闷哼,生生撞到电车坚硬的铁质地板。左手一阵剧痛,令她差点晕死过去,缓过口气,才蓦地发觉自己的手臂,很可能摔断了。 又一个站台到了,那四个冲锋队员架着老人的胳膊,气焰嚣张的下了车。车子开动起来,车内的静窒散了,乘客们恢复了说话声,白尹却一眨不眨地盯向车外街道。 老人的黑帽子被扯落,冲锋队员咒骂着,一脚踢到了排水沟里;接着,他的外套被冲锋队员凶狠的剥离身体,闹腾的抛过来扔过去;这还不够,冲锋队员竟没有羞耻感,还去脱/老人的裤/子…… 电车一个拐弯,视线完全被遮挡住,之后的情形她看不到了。白尹垂下头,胸口像是堵上了什么,喘不过来,气闷极了。 这就是德国二战前的社会缩影,再下去,纳粹德国会先把德国的犹太人聚起来,投入各地的集中营。那个在二战后,进去一万出来不到几十人的集中营,纳粹德国犯下滔天大罪的地方……白尹看过相关的纪录影象,画面再次浮过脑尖,竟令她全身冷颤的无法自己。 熟悉的黄皮靴子,映入白尹眼帘,随之,有人给予了她异国他乡的温暖,一双手臂将白尹从电车地板上扶了起来。 13.12 受气一家 “天啊!白,真的是你!你这是怎么了?” “嗨,英格!好巧……”白尹扯了下嘴,竟连苦笑都不能,“帮我一下……我想,我的手臂可能断了。” 少女美丽的脸庞刹那苍白一片,她查看了白尹的受伤处,眼眶不禁微红,一付快要哭出来的面容。 “哭什么美少女?我都没哭呢!” “一天不见,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白尹凑近她小声道:“是冲锋队推的。” “什么!”她瞪了美眸,大为吃惊,“他们的玩具是犹太人,现在怎么连中/国人也……” “嘘!”两人坐在座位上,白尹靠向英格,带着丝讥讽的叹气,“他们能放过我,真是不容易,今后除了‘优秀’的雅利安人外,在他们眼里其他人都一样的低劣而……多余。” “白,你太悲观了,我就不会这样对你,虽然我是雅利安人。” 白尹淡淡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到正事,她问:“英格,今天我们要上课吗?” 英格皱眉,抬手就拍向白尹的脑门:“昨天下课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学校放一周假,你又忘了?” “呃……确实不知道!”某人老老实实,搔了搔头发,她可真不记得英格有对她说过放假的事呀! “你这么早出门,该不会是去上课的!” “宾果,答对了!你呢?什么事出门?” “今天平安夜,明天圣诞节,我是出来买东西的。” “……” 白尹摸鼻子,唉,果然,这圣诞节与她八杆子打不着边儿,她是一丁点儿都没想过要买啥东西,做什么准备的。 “白,我父亲是医生,开了一家小诊所,如果你还忍的住,我先买完东西,你再和我一同回家,让我父亲给你看看伤口好吗?” “嗯!”白尹应下了,摸摸口袋,想了想又道,“我也要买点东西。” 两个女孩回到英格父亲开的诊所时,已临近中午,白尹的手臂完全肿成了馒头状,惹来英格的愤怒,其父也对冲锋队极为不满。 白尹自是感激他们的,知道他们即不是纳粹成员,更不是种族歧视主/义者,他们的内心怀着对世道的无奈,而对于她这位外国留学生,却报有深深的同情。 原来,英格的父亲里特-埃因医生,之前在一所医学院教书,后来遭人排挤,他干脆就出来自己开了个小诊所。诊所就在住所的旁边,他不挑剔病人的种族身份,晚上经常有人上门找他就医,邻里间的口碑很好。 处理完伤口,白尹的左胳膊肘儿被绑带挂起来吊在脖子上,样子有些滑稽。伤精动骨三个月,白尹悲惨至极的想着今后三个月该怎么平稳渡过,不想还好,一想整个头就开始神经痛。 白尹在英格家里吃了中饭,身体的伤痛,加之精神高度紧张过后彻底放松,白尹困的要死,就在英格家里午睡。 这一睡就睡到下午4点,当她暗自责备自己睡的跟个猪似的,就听到楼下一声尖叫,像是玻璃碎裂的清晰声响,她大惊急急忙忙奔下楼…… 窗外,一队希特勒青年团有男有女,看上去平均年龄在14岁左右,拿着纳粹dong旗,手里还揣着石头,一脸逼格的样子。白尹瞬间明白过来,英格家的玻璃就是被这些“牛逼”少年给肆意砸坏的。 白尹上前抓住英格颤抖不止的手:“出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砸玻璃?” 英格怒红了脸,气不打一处来:“这群小混蛋,不知是哪个家伙看到父亲昨天医治了一位犹太人,今天集结了一队人过来警告我们,不准再给犹太人看病,父亲不听,被他们弄破了头。” 白尹一惊:“埃因先生没事?” 英格摇头:“皮外伤,可是父亲气坏了!” 这是肯定的,讲理的碰到不讲理的,如同对牛弹琴,多说一个字都没有意义,反会惹祸上身,陷入不利。 白尹瞅瞅客厅:“你母亲呢?” “她跟父亲在外头和他们理论……” 突然,二名青年团少年不请自入,他们突兀的举动,引得屋内屋外一阵惊乱。 “谁在那儿?”一名少年大呵。 就在少年闯进客厅,个高的英格下意识挡在白尹前面:“她是……我的同学,来做客的。” “做客?”少年浅碧的眼睛,犀利扫过她们,疑惑无比,“为什么躲躲藏藏的?出来!” 理论上讲,相比未成年的希特勒青年团(hj),白尹更惧怕无恶不做的纳粹党/卫军(ss)。 她强自安慰自己和英格,摸出身份证明,走到客厅明亮处。既然无法躲避,那就坦然面对,她提醒自己,要大大方方,稳住取得自信,方能令对方无计可施。 这是白尹首次与hj交谈,想起与弗兰茨少的可怜的一起练习德语口音时他对她说过的要领,白尹深呼吸,平稳心跳冷静地:“您好,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一名少年走近她,接过来认真检查,另一名少年则好奇地盯着她屎命瞧,显然在他那看外星人的目光里,白尹推测出他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亚洲人。 “中/国人?” “嗯!” “来德国干什么?” “留学,学校是汉诺威大学。”身份证明第三页白纸黑字写的分明清楚,可对方仍是问了白尹,要是在21世纪白尹才不会那么耐心,绝对会暴/出“上面有啊!自己看!”这样的话来。 可现实是在纳粹德国的世界,还想活命找到委托人的白尹,只有忍所不忍了。而这些为纳粹做事的人,终有一天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如此想来白尹心里好受了不少。 “德语说的不错!” “谢谢!”白尹尽量放松面部表情,使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 “胳膊,怎么受的伤?” 白尹一愣,只是几秒时间,英格就沉不住气了,急道:“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弄伤了!” hj少年把身份证明还给白尹:“这伤也是埃因医生治的?” “是的,埃因医生救死扶伤,令人敬佩!”白尹说的不坑不卑,语气和缓,字句清晰。 另一名hj少年眼睛一瞪,似乎听出了白尹话中的暗示,却因没有理由对她动手,语气变的冰冷,夹带警告:“小姐,您还是小心点的好!我们走!” 两名hj少年刚走出门外,白尹就感觉到英格松了口气,此时她们清楚的听到院子里传来少年人特有的语调: “先生,夫人,最后一次警告,希望你们今后不要再违背元首下达的命令,下回可就没这么好商量了,你们肯定不希望被盖世太保逮捕!” 后面是英格母亲的话语,声音放的很轻,白尹没有听清楚,过了片刻“我们走!”有人领头高吓,一队人唱着反犹歌,高喊着“打倒犹太猪”、“犹太人滚出去”等口号,浩浩荡荡离开了英格的家。 握紧英格的手,白尹内心涌起难言之隐。离“水晶之夜”不远了,那之后的德国、北欧、西欧、东欧……希特勒满足了他的私欲,却给一生无国土,漂泊流浪的犹太人,打开了不堪回首的地狱之门。 三口之家被hj这么一闹腾,过平安夜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大家闷声不响情绪低落,白尹也很难过,她的手不好使,只能在言语上给予英格一家安慰。 “抱歉,白,你受了伤我理应送你回去的,可是……家里这样,唉!”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时间也不算晚呢!” 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七点正是家家户户的开饭时间,白尹想起哈特曼夫人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吃饭,而她早晨离开前只留了个小纸条,写着最晚下午三点前会回去。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再不回去恐怕夫人会担心,若留在英格家里似乎也不妥当:“英格,我先回去啦!埃因先生,埃因夫人,你们别太难过了,今天可是平安夜!” “是啊,平安夜……可这些希特勒青年团还来找事,嚣张无赖的简直不可理喻!”里特-埃因医生忍无可忍,狠说了几句。 “白小姐,真抱歉让您碰上了这样的事情,若您不嫌弃可以留下来与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外面不安全,晚上就住在这里,明天再让英格送您回去。” 见父亲开口这么说了,英格原本就有打算留下白尹,立即开口附和父亲的话语,后来连她的母亲也一起邀请白尹留下来。 英格母亲:“你的手受着伤,如果晚上出现反复,这里有医生在也好有个照应。这样,你写封信,我们请人稍去,带给你在德国的房东,让他们也能安心。” 英格一家想的很周道,盛情难却下,白尹答应了,立即写了短信,托人跑了个腿送过去。 天色已完全伸手不见五指,阒寂的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盘旋头顶觊觎着人间。就在晚饭刚刚吃完的当口,英格家的大门被一阵幽雅的“笃笃”声敲响了。 14.13 夜行男女 四人同时一怔,面色各异,彼此对视一眼,各自稳下心绪。埃因夫人起身缓缓走到门边,门打开了。 白尹透过埃因夫人望出去,外头灰黑暗沉,隐隐约约之中,她瞅见一个年轻人高瘦的轮廓。 那人走近,室内灯光微弱的探上他:一身寒意,高挺俊朗,穿着军服,笔挺严谨,冷俊硬气。 不一会儿,他摘下帽子拿在手里,躬了躬身极为有礼的问:“打扰了,请问,这里是里特-埃因医生的家吗?” 屋内四人皆是一凛,无不在心中思虑:难道又有人来找茬? 白尹蹙眉,他的脸隐在暗处,从她的角度看不清长相,他的声音白尹听着有些熟悉,但因带上了一丝感冒特有的鼻音,她又不能确定是不是她想到的那个人了。 埃因夫人一顿,冷静道:“是的,您是哪位?” “您好,白尹在吗?我来带她回去,她是在我家租住的留学生。我叫,弗兰茨-冯-哈特曼。” “弗兰茨……”白尹喃语,真是他!她诧谔的站起来,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的刹那,他的眸中星光一掠,视线从头扫到尾,下移途中他的目光在她的绷带上多停了那么几秒。 弗兰茨轻抿了下嘴,对埃因夫人道:“叨扰多时了,感谢你们对白尹的救助,我母亲十分担心她,派我来带她回去,希望没有打扰到贵舍的用餐。” 他说的有理有据,态度又很谦逊,埃因一家对他的印象不错。他的敲门给这个家庭带来了紧张的气氛,后来的彬彬有礼又让家庭的成员们对他心生好感,放松警惕。 英格间隙还暗地里向白尹眨眼睛,用口型道:这帅锅是谁?情人? 白尹皱皱鼻子,告诉她不是她想的那样,英格笑的诡异,明显是不信她,白尹扶额,很是无奈。 “白尹,我们可以走了吗?”他开始催促。 “哦……嗯。” 反正她吃好饭了,一路走回去也饿不着她。白尹点点头拿好外套,英格却跳起来:“白,你的东西,等着,我拿给你呀!” 白尹“啊”了一声,那可是她们一起买的圣诞节用的东西呢!差点给忘了,白尹赶忙不好意思的道谢。 英格递过来袋子,白尹手伸了一半,就被胳膊长她三分之一的弗兰茨抢走了,一旁的英格又露出那种令白尹牙痒痒的暧/昧笑容。 白尹扑上去抱住她,咬她耳朵低声说:“别再瞎想了,他是个nazi,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纳粹dang员的。” 英格不解,白尹肯定的点头,用口型道:我的择偶中没有nazi,你懂我的。她对英格眨眨眼,英格不置可否的笑了。 “医生……埃因医生,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怎么了?”听到求救,英格的父亲走向门外,朝弗兰茨背后声音处询问。 刚走到弗兰茨身边的白尹,忙一把拉开塞住门口的弗兰茨,让出一条救生通道。弗兰茨没有言语,配合着乖乖站好,这举动不禁令白尹对比的想到21世纪中/国的宣传片中,救护车没有车子愿意让行,被死堵在马路上的可悲场景…… 英格跑出来探头一看:“克莉丝,这里走!” “快进来,克莉丝,你这样子,我丈夫就无法给你的吉米看病了。”英格的母亲叹息着忙不迭想接过对方怀里的孩子。 名唤克莉丝的女人脸埋在男孩的胸口,一句接一句埋怨自己的疏忽,英格没有理会,快速去接妇人手上已陷入昏迷的男孩,暗自朝白尹递了个眼色。 白尹机灵的接收到英格的信息,眉头轻皱,忍不住往妇人怀里瞥去一眼,一个黄色的大卫星标记,跃入白尹眼里,它端正的绣在男孩胸口的衣服上,顿时,白尹有片刻的僵化。 “小短腿,你可以再扯的紧点,我这衣服袖口或许可以考虑重新换个了。”冷不丁的嘲讽,由头顶飘下,落入白尹渐红的耳朵里。 抓子一放,白尹没理睬对方叫她的称谓,她高高举起右手,只是左臂伤着,不然她也可以举起来,一同做投降状:“弗……兰茨,我们快赶路!看起来埃因医生有的忙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他眉目俊逸,笑地冰凉:“我好像看到一个犹……” “磨蹭什么,快走!”白尹看准他的小腿肚,狠狠地就是一下,踢完跺跺脚,就像一只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溜烟往街上冲去。 弗兰茨茫然了,白尹突来的一下,打乱了他的思路。等他回过神,肚里的火气一股脑拱上来,他把袋子往肩上一甩,顾不得其他,大步追了出去。 “太好了!白的美人计,加点小暴力,得逞了!”英格关上自家大门,朝屋内吹了声口哨,飞快地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白尹跑出一段路,回头看看,见弗兰茨有跟上来,她忽地松了口气。手臂绑着跑起来就更累,她气喘吁吁道:“不行了,你……你……你别追着我了,呼呼呼!我服输!” 一脸绿光的弗兰茨可不这么想,要轻易饶她么?没那么容易,他得弄清楚:“你踢我做什么?” 弯腰喘气的白尹,好不容易抽空瞥他一眼,拍拍胸口扯淡道:“和你比赛跑步呢!那一脚既是发令枪,又是绅士让女士的跑步方式。你是男生,我是女生,如果我们同时开跑,我肯定跑不过你哒!” 弗兰茨僵住,憋闷半天,他黑着脸:“你把我当傻瓜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那个犹太……” “在中国,男女比赛跑步都是这样哒,你不信的话,可以找人问问啊!”白尹赶紧扯开有关犹太人的话题,继续把弗兰茨绕到“跑步”上来。 她早想好了,他的军校中没有中国人,周围邻居更是没有中国人,他要是想找个中国人问问还真是不容易的很。 “真的?”果然,弗兰茨中计了,他的好奇心挑了起来,就把犹太人的事抛诸脑后。 “骗你做什么!”白尹屎命点头,罗曼·罗兰曾说过,先相信自己,然后别人才会相信你。 “真是奇怪的民族。”他嘀咕着向前走,白尹在他身后跟着,吐了口气后窃笑不已。 走了半小时,弗兰茨才想到什么,转头对白尹道:“这个时间点没有电车,我们只能走回去了。” “嗯。”白尹一口应答。没事,走走甚好,甚好!她敷衍着极为配合的点头,心思转到了那名犹太男孩身上。 如果弗兰茨当时确定了男孩的身份,接下来弗兰茨会怎么做?他会像hj(希特勒青年团)or冲锋队那样,不给男孩医治,并严厉指责埃因医生吗?还是会好心放过他们呢? 不,不,白尹摇头,他是个纳粹,他是德国预备军官,他怎么会这般好心?纳粹的恶魔行径,残酷暴力,杀人不眨眼……都被历史和影像资料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很多影像都是纳粹自己拍摄下来的,这还会有假吗? 白尹已说不出看过真实资料后的感觉了,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愿意再去回想看到的场景…… “冷吗?” 白尹:“什么?” 弗兰茨说的如雾般轻飘,她从游离的自我中拉回心神,她当然没有听清他说的话,白尹疑惑的转头将他望着。 他阴着脸,漂亮的睫毛一掀,口气与说出来的话全不在一个频率上:“冷不冷?一个手臂吊着穿不进去……”手指点了点她的外套。 “呵呵,没事,走走就热了。” “怎么弄的?”他仍是冷冰冰地,感冒引起的鼻音似乎更重了些。 白尹瞅着他,心里暗想:要告诉他吗?再想想,还是算了!跟他说又有神马用?“哈特曼夫人……是不是很担心我啊?”她转移话题。 他轻咳一声,道:“信送过来,母亲让我拆开读给她听,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只好自告奋勇,亲自来接你回去。” 她脸一抖:“你看了我写给夫人的信?” “当然,母亲同意的,不是看,是读了。”他耸耸肩,一脸无所顾忌、正气凛然。 “……”看与读有差吗?白尹黑线加腹诽:他分明是故意的,他仍然不信任她。他明里暗里,就喜欢监督她的言行书信,就算她白尹脑瓜子笨,也不难想到,他弗兰茨就是看她不顺眼,等着抓她的错处呢! 15.14 吻如其人 弗兰茨瞟她一眼,教育她:“你这家伙,麻烦我们也就算了,还想住在别人家里麻烦别人?” “我……不是……” “听着,下不为例!”白尹的嘴快不过他,他一下就把她想说的话一口封住了。 呵,这还没当上军官呢,就开始摆架子教训人了,她可不是他的手下士兵!哼,她更不需要理睬他的训话! 白尹继续牢骚:再说,这事儿又不是她想留下麻烦英格他们家的,是他们非常之殷勤的想让她留下来,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们这些法西斯纳粹让人们不得安生! 又过了半小时,白尹没说话,弗兰茨也懒的开口。两人在路灯下,一左一右步调一致,身后影子拉的长长的,远远看去,就像两颗重叠在一起相互依靠的小树苗。 还是白尹女士优先的,打破了沉寂:“我说你大晚上的,怎么还穿的这么正式啊?” 纳粹军服穿起来合身笔挺,固然会……很吸引眼球,白尹纳闷,但晚上没那么多眼球可以供他吸引,他用不着向空旷无人的街道耍帅! 弗兰茨默了一瞬,直到白尹目光烔烔地盯向他,他才慢条斯里道:“着军服,是为了减少些麻烦。” 他的视线转向她受伤的手臂,语气低沉:“你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又来教训她!= =白尹咬着牙,忍住破口而出的话。虽然手臂的伤不是他造成的,但还是令白尹厌恶纳粹的心深了几许。 她呆怔好半天,才慢慢地理出他话里的意思。 呀!她想捂脸……没事为什么在信纸上写那么多啊!她似乎写了冲锋队,写了被推倒,手臂“啪达”骨折……还写了啥东东?让她好好想想。 呃……对了,既然他知道她怎么受伤的,为什么还要问她受伤的事?白尹吃不准他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心里暗忖,他真是奇怪。 白尹再一想,唉,他也是好意,是为了晚上的安全才穿军服的……好,她妥协了,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安全起见,他这样做无可厚非。 她右手伸出,大拇指往他那方翘了翘:“聪明!哈特曼阁下!”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啊!”他把头高高一仰,眼底有着逗趣,“哼,我可是聪明,学习好,有能力的国防军军官。” 噗,分明是预备军人嘛!见过自大的,没见过这么傲娇自大的,还喜欢往自个脸上贴金!白尹立刻就用中文回了他一句:“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屁颠颠的想开染房了!” “你说什么?” 她又用中文说了一遍,跟他一样抬高了头,并且毫不犹豫斜了他一眼。弗金毛,这下子量你也不知道啥意思了!哈哈哈! “中文?” “当然,”她哼了一声,“不知道了!你这么帅气聪明能干,怎么就不懂中文呢!唉,真是可惜呀!可惜——”她故意拖长音调,还配合着夸张的幅度摇头晃脑。 弗兰茨停住脚步,默默看着白尹越来越远的人影,愈变愈矮的个头,脑子开始溜号了:真正与她相处不到一个月,之前他还信誓旦旦要把她赶出家去,可现在呢?他似乎说不准了…… 心脏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狂跳起来,似乎下一秒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回到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然后,他将再也无法见到她,再不能与她磕拌了,再不会与她灯下散步胡侃拌嘴了…… 白尹往前走了好久,没见弗兰茨跟上来,她狐疑转头,一回身蓦地就撞入一个坚硬的泛着冷意和急促呼吸的胸膛。 妈/蛋,巨惨,鼻子又要塌一厘米了= =,白尹悲催的想流泪,她的塌鼻啊~! “干嘛啊……”她怒目。 高头大马压下,男子清冽的气息侵袭,白尹震惊,懵地扬头,一个冷硬的亲吻轻轻落到了她的额头。 干干脆脆,冷静深沉,带着点儿冬日的冰寒,吻如其人。 回魂的时候,白尹发觉,整个人都不好使了! 啊啊啊……她被纳粹亲到了,她被弗兰茨这个臭小子调戏了,她可悲的发现只能用单臂推他,且怎么都推不动。 “去死!”她悲鸣,用的是中文。(德文“再见”发音与中文“去死”发音相同。) “呵呵,快到家了,怎么跟我说‘再见’呢?”弗兰茨的语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柔和、温暖,二话不说,直接搂住她的腰向他们的家园挺进。 “为什么亲我……额头?”白尹抽/搐着嘴角。 弗兰茨眼神一闪,掀唇轻笑:“朋友间的亲吻。” 白尹仍旧回不过神,总觉得有点不对头,德国人朋友间的亲吻不是都在脸庞上吗?额头么……好像是长辈亲晚辈= =,再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了,老外么,不就喜欢贴个脸,亲一下,抱一抱神马的…… 弗兰茨突然咳嗽了一下,又吸了吸鼻子。 “你感冒了?”白尹终于忍不住问了。 “嗯!”弗兰茨心情不错,淡淡瞟了她一眼,“总是流鼻涕。” “哦……回家后你煮碗生姜汤喝,去去寒气,还有,总是流鼻涕不治疗会引起鼻炎的。”白尹想到21世纪自己的感冒拖了几天,也不注意挂着的鼻涕,随便擤擤鼻涕就了事,结果弄成了鼻炎,稍碰到一些刺激味儿就喷嚏不止,平时早上起来还会流鼻涕,总被别人误解为感冒。 弗兰茨疑惑:“生姜是什么?” 这一问,白尹才意识到德国这时期好像没有生姜?但她也不能肯定,但看弗兰茨一脸的问号,估约着是没有生姜了。好,那就只能叫他早点看医生去,或者他们德国也有暂时去寒气的土方子? “是一种植物,也是食料和中药,在中国我们会在感冒初期食用它,有一定的去寒效果。” 弗兰茨绿眼睛眨了眨,嘴角边儿微微有了笑意。 白尹突然想到件事:“你,你既然得了感冒,为什么还……还亲我?你很想把感冒传给我吗?” “没错,听说,这样可以好的快些。”弗兰茨的小虎牙一露,白尹就彻底没辙了。 “你……太坏了!”她憋出一句。 “谢谢!”他照接不误,看不出生气还是高兴。 转眼间,哈特曼家的大门就在眼前。 “哦,我的孩子,看看你弄的这么狼狈!”白尹一进门,哈特曼夫人迎上来,猛地给了她一个熊妈抱。 白尹感受着母爱,继续窝在夫人魁梧的怀抱里,终于从弗兰茨带给她的“震惊”中找回了灵魂,她感动的由着夫人抱住自己。就像是自己的母亲在抱着弱小的她一样,她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温馨的怀抱了。 “对不起夫人,让您为我担心了。”白尹小小声地说道。 哈特曼夫人吻吻白尹的头发:“听到信上说你的手臂受伤了,真是吓到我了!还没吃饭,快过来吃饭,今天可是平安夜,全家人都该聚在一起的团聚日子。” 白尹瞅了一眼木制壁钟,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一小时了,他们一直在等她!她感到非常抱歉,又往客厅里瞅了瞅,就见翘着二郎腿的尤利安。 尤利安只在她进门后看了她一眼,又往她受伤的手臂怔忡了半会儿,便将视线移到了壁炉旁的一个物体上。 白尹进门后没时间打量四周,至于屋内有什么变化她当然也不曾留心,她一门心思地再次向夫人表达她的歉意:“夫人,你们还在家里等我吃饭,真的太抱歉了,其实我……在好友英格家吃过晚饭了……我……” 一抬眸看到弗兰茨瞪着她,顿时有种错全在她的罪恶感。 啊,有没有搞错,她是受害者好不好 =3=||。 “坐下,再吃点。”弗金毛酷酷地下令。 “……” 三个成年人,一个未成年人,围坐在餐桌旁,吃的津津有味,气氛却冷冷清清,没人出来打破沉闷的气氛。 郁闷的白尹用叉子戳着饭后才能吃到的甜点,看着三人吃着主食,个个闷声不响低头吃饭的样子,瞬间觉得屋里的两男生都在排斥她。 一口都没吃的她,继续装鸵鸟,戳甜点,数粹粒,因为她一点都不饿伐~! “戳这么碎……你想做什么?拿它们喂鸟?”尤利安终于注意起她来。 白尹抬眸,瞅了瞅他,微笑:“嗯!好主意。” 他霍然立起,长臂一伸,捏住她的盘子拖到自己面前:“真是糟蹋了!你不吃,我吃!” “呃……嗯—给!”她很乐意喂他这只大“鸟”,白尹大方的将叉子也一并送给对方。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了,白尹感到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温暖起来。 弗兰茨看着他俩的互动,鼻子里一记轻哼,端起水杯大大喝了一口。 “白,说说你的家乡!”哈特曼夫人吃完正餐,抹了嘴角,慈爱的看向她。 另两人,一个停下动作坚起耳朵,一个向白尹看过来,白尹受宠若惊,睁着双兔子般惊愕的眼珠,她犹豫了半晌,不知道说些什么。 现在的中国落后贫穷,**,人民受欺,这是一个有着广袤土地,却在世界之林没有话语权的国家……这样一个中国,吸引的了德国人吗?德国人会想真正了解它吗? 白尹真想问一句,您确定想知道?可还是生生忍住了。既然他们想知道,她也没啥可损失的,就不妨说说!说点什么好呢? 16.15 深入了解 白尹纠结半天……对啦,中国的文化!就当做上一堂文化课了呗! “我出生在中国的江南,浙江省的杭州市,省会城市。” 白尹不管他们懂不懂21世纪中国省份的划分与命名,也不想解释省会市的含义。这时候的德国人,肯定不知道同时期的中国是个什么情况,因为他们不屑于了解这个幅员辽阔,受尽列强欺凌的东方国度。 “在中国有一句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其中的杭,就是指杭州。那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城市中间有一座湖泊,2000多年前形成,我们称它为西湖。它三面环山,有闻名遐迩的西湖十景。我经常去那儿玩耍,夕阳下的西湖沉静秀丽,美好婉约,很多人在那儿看景赏荷、谈情说爱、休闲散步、锻炼身体……” 她停下来,回忆中的地方,不到一个月,她竟开始想念了。不知道师父墨晋在做什么?身体是否受得住……她只要一想起故乡,就会想念起他来。 师父呢?会不会想到她这女徒弟,还在80多年前的灰暗时空里,用她笨笨的脑瓜,想尽办法完成摸不着头脑的委托呢?唉,好忧桑…… “孩子,你的家乡听起来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呢!”哈特曼夫人由衷赞美道。 白尹微微一笑:“谢谢夫人,的确,走过这么多地方,还是自家的草窝好。” “草窝?”尤利安不明所以。 另两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尹想了一想,解释道:“是中国的谚语,完整版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意思就是:金窝银窝再华美富贵、富丽堂皇,终究是别人的,草窝虽简陋清苦,却实实在在属于自己,与其羡慕别人的幸福,不如珍视我们现在的拥有。” 空气停滞了下来,在场的人皆各有所思,白尹想到了二战德国侵略他国的历史,极为讽刺的是,二战结束德国人只能在德国这片土地上生活繁衍,最终不还是应了中/国人的这句话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忽然,弗兰茨嘴巴一扬,举起手中的酒杯:“为‘草窝’干杯!” “干杯!”三人笑着附和。白尹苦笑,唉,不晓得啥时候她可以回到自己的草窝呢! “哈哈……有意思的语言,”尤利安偏头看白尹,“我很想学中文了呢!” 白尹挑挑眉,呵呵笑了敷衍道:“我可以告诉你,你名字的中文写法哦!” 她话一完,尤利安这厮竟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连带笔的那种,推到白尹的面前。 白尹一瞬间呆住,她只是应着他随口说说的啊,开个玩笑这厮居然当真了,难道都不能对德国人开玩笑吗? 对上尤利安期待的眼神,白尹只好认认真真,像小学生初学中国的方体字一般,工整的在他的本子上写上他的大名。 尤利安拿过本子,睁大眼睛,左右上下看了半天,分不出该是从左起还是从右起念他的名字。 白尹扶额,好意提醒:“尤利安,你拿反了,从左往右读:尤利安-哈特曼。” “好复杂的图案啊!”尤利安举了半天本子,挤出一句话来。 这才正常,要是中文这么简单,那就不叫中文了,上下八千年的中国文化,你以为只是个数字显摆么?白尹鼻子里哼哼,当然她没那么冲动把这份自豪感表现出来。毕竟这里可是纳粹德国的地盘,欧洲人的天下。 “好了孩子们,今天早些去睡觉,看看这颗圣诞树呀,上面还有红袜子呢,晚上圣诞老人会给大家送礼物哦!” 哈,壁炉旁的是个圣诞树!昨儿个还没有呢!白尹闪着眼打量,发觉少了很多东西:树顶的黄色星星呢?棉花做的雪花呢?树上怎么没有挂彩带啊……是不是这些大男孩以为自己成年了,挂这些小孩家家的东西显的傻气?可是光一颗树有什么意思?也没啥看头啊! 德国人的艺术细胞上哪儿去了呢?她想看星星、看彩蛋、看雪花…… 要不是哈特曼夫人用搞怪的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出口,白尹绝壁会笑喷!不过,能让严肃古板的德国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属不易了。 果然,有人青红了脸忍不住了:“母亲,我们已经成年了。” 哈特曼夫人白了弗金毛一眼:“真不可爱,我们这里还有一位未成年的小姑娘呢!” “礼物哦!”白尹装傻,“圣诞老人啊,真想见见他!” “……”两个成年男子一脸黑线,瞪向笑的傻里傻气的未成年姑娘。 白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是下午睡多了,日夜颠倒了。白尹瞪着天花板,视线一偏看看钟上的时间,24点了! 她披上厚睡衣,拿起白天买的东西,做贼一样悄悄溜下楼梯,幽灵般挪到了壁炉旁的圣诞树前。 壁炉里的火苗未灭,还闪着蓝红火苗,白尹没在意,也没有多想这时间点火苗为什么还在闪动。对于这时期的德国而言,什么都要精打细算,为德国纳粹的侵略做好准备,没有多余的能源物资给他们老百姓大方消耗。 她将提来的东西放到地上,凑近了看挂在圣诞树上的红袜子,哈哈,还真有分别写着弗兰茨、尤利安、白尹的三双袜子呢!哈特曼夫人太可爱,太可亲了! 白尹拿出一本深蓝色的硬皮迷你本子,翻开扉页,用中文和德文写上弗兰茨的名字,想了想又在右下方,用中文写上自己的名字加日期,用彩纸简单一包,放入弗兰茨的红袜子里。另一本深绿色的同种类的硬皮本子,如法炮制,也同上面一样写上名字,放入了尤利安的红袜子里。 为什么要送本子呢? 第一,德国人不管做什么事,走到哪儿,都会在身上带个本子,随时做好记录的准备,这个民族的人注重实际、不尚浮夸,对待事物认真执着。 第二,白尹身上的钱不多,就不要怪她只送个迷你小本本当做圣诞礼物了啦!(=^_^=) 拍拍膝盖站起来,白尹扭了扭腰,反正她的第六感完全可以想象,两个臭小子嫌弃她送的礼物而展露出的表情了。 白尹往楼梯口走去,刚走了两步,哎玛!她的第三脚踩到的不是地毯,是个——人腿?汗,她还没喊出口,就被人拦腰抱住,一个翻滚扑到了地毯上。 白尹翻的眼冒金星,清醒后定睛往上一瞧,嗨,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真真切切看到了那张帅气的、嫌弃她的、轮廓分明的俊脸。 “晚上好,”她率先打招呼,“你怎么也在这儿?捉贼?还是等圣诞老人光临?” 绿眸呆了呆,突然就怒了,他的额头就那么直直的撞到她的额上,痛的她呲牙咧嘴。 “你干什么呀!” 弗兰茨:“你又在干什么?” 白尹:“我在当圣诞老人的代言人。” “……” “怎么啦?为什么这么恐怖的盯着我?” “你为什么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让人听不懂的话?”弗兰茨铁青了脸。 呃……白尹一时发怔,遂默默地:因为她和他不对盘,因为他们不是一个气场的,不是一个地方的,更不是一个时空的。他当然听不懂她的话,他更不可能会理解她的话了。 她如是想,可她不能这么与他说。 所以,她只好清清喉咙,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压在她身上很“享受”,虽然她感觉良好,他的上半身撑住自己,避开她受伤的左手,可他抛出的这个问题,白尹没考虑过此刻暧昧的举动。 “我们不同种族,东西方差异嘛,想法不同什么的,你就不要这么追根究底了好不好?” 他鼻子里不屑的哼哼:“我要弄清楚,为什么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总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总让我思来想去的,无法控制自己。” 她惊吓了,这个……弗金毛说了啥米?眨巴眨巴眼睛,白尹猜不透这位爷是个神马意思?不知道神马意思,她就不知道怎么去解决他的问题。 接下来,是他们绿眼瞪黑眸的时刻,当他的眼睛与她的双眸越来越贴近,鼻尖也快凑到一起了,白尹杀风景的猛地支起上身—— “砰”她一头撞到他高挺的鼻梁上,他一声惨叫,顿时,一股血红从他鼻孔里淌下来,鼻血流到了她白色的睡衣上,化为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17.16 两个强迫 白尹赶紧拿帕子塞住他的鼻孔,颤粟道:“弗兰茨,对不起啊!谁让你凑我那么近,一个激动没把握好,让你见红了……” “闭嘴!”他瞪着她,头顶开始冒热气。 白尹赶忙讨好他:“别生气啦,我有圣诞礼物给你哦!刚才放袜子里了,你要不要现在看看?” 他眉毛一甩,很吊丝的样子,似乎对她的礼物不屑一顾。 “你不要?”她也挑眉,“不要的话,我都送给尤利安了哦!” “谁说不要了!给我——”弗金毛在她的挑拨下终于爆/怒了。 某女小施阴谋,见计得逞,在一旁阴阴地暗笑。 弗兰茨拆了浅蓝的包装纸,露出本子:“为什么这么小?” “这不,方便随身携带嘛!” 弗兰茨:“为什么是蓝色的?” “你是海军呀!” “蓝色的本子,连包装纸也是一个色调,你可真没脑……没创意!”他不自在的改口。 “对比色的多丑呀!”她顶回一句。 “……”对比色?他又纠结了。 “尤利安的为什么是绿色的?”他瞅到了尤利安的包装纸,想想她的做风,里面的本子一定是绿色的。 “他是陆军呀!”白尹:我/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服装都是帅气的绿色哦! 弗金毛想都不想,抬手拍向她脑门:“蠢,德意志陆军是岩灰色军服。” “……”唉?!汗,她又穿越了╮(-_-)╭ “这个……是我名字的中文写法?” “嗯。” “看上去笔画很多。” “嗯。”白尹点头,笔画多的汉字多了去了,他这名字算少的了,懒的和他解释。 “能教我么?” “嗯。”白尹嘿嘿,就这几个字,还有啥教不教的,简单,肯定能把他教会。 “不许反悔!” “嗯。”她一嗯到底。 弗兰茨笑的阴测测:“这可是你答应的——教我中文。” “……”冏,她被坑了! 白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与他的对话,简直幼稚极了。不愧为20岁不到的“孩纸们”会聊的话,白尹不得不将21世纪,那个“老人年纪”给完全抛弃在脑后。 一周很快过去,白尹在弗兰茨回军校前,再次请求“支援”——即,找寻哈特曼先生。 弗兰茨自是没令她“失望”,给她一个无比骚包的表情,要不是因为委托在身,她才不会低声下气,请求一个三观不同的纳粹青少年的帮助。白尹郁闷至极,却也无可奈何。 圣诞第二日,白尹也意外收到了三份礼物。上学第一天,她就把礼物都戴带在了身上。 发卡是哈特曼夫人送的,钢笔是尤利安送的,皮制手套是弗兰茨送的,哈哈,还好三者没有雷同,白尹很高兴,能在异国他乡收到新年礼物,对于穿越二战没啥物质要求的她来讲很满足了。 1936年的1月份,失业问题又重新出现,达到了约250万人,食品供应紧张,重整军备和社会支出的经济矛盾等社会危机上升。作为留学生,白尹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因为物价又上涨了,不过,她的生活费,中国的家里还是照旧给她汇过来。 面对种种问题,结合穿越前有关二战德国的相关资料,白尹还是关注到了,希特勒把社会危机当成了对外扩张和争取生存空间的理由,加紧一系列的军事武装准备。 2月6日至16日,德国加米施和帕滕基兴两个城市一同举办第四届冬奥会。参赛国家地区为28个,运动员646人,4个大项,17个小项,与21世纪的冬奥会相比规模非常小了,中国没有派运动员参加。白尹在每日的广播里,能听到播音员激情澎湃的声音,德国以3金3银列奖牌榜第二位。 白尹很喜欢看体育比赛,虽然体育不见得能拿几个优,可她的态度很好,大学里的体育活动都会一次不落的积极参加。可惜冬奥会举办地离她颇有些距离,她没法亲临看比赛,连个现场直播都没有。 要知道第一台电视机面世于1924年,到真正量产每家每户都有电视机还不知道要等几个十年,所谓这时期的奢侈品啊!奢侈品、奢侈、奢……白尹泪目。一个在21世纪整天电脑电视不离身的人,突然掉入连普通电子产品都不全的世界,要有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啊~!为了师父,白尹忍了。 匆匆忙忙的二个月快走完了,马上将步入3月。 汉诺威军校的课业似乎比以往要松散一些,白尹经常能见到弗兰茨,一回来白尹没少问他有关找人的事,可弗兰茨不是说等消息,就是命令她教他中文,而他也帮助她改进德语口音,按他的话来讲:彼此受益,谁也不欠谁。 前段时间白尹想着怎么找人,甚至想到登报什么的,后来觉得夸张又无理头,就放弃了。 再来,她想着36年会发生些什么大事,这两天隐约好像有了些许头绪,时间点没记错的话,大约会在3月、8月、10月分别出现,可具体是什么她没有记起来。 到后来,她干脆想到什么就在日记本上写下来,以便今后翻看整阅,挽救自己的小命。她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完不成委托,要是她会待到战争结束……阿门、老天、额滴娘呀,那可不行啊!师父墨晋还等着她去救助,一想到墨晋的境遇,白尹心疼不已。 2月下旬某日,白尹同往常一样坐上电车回家。她通常会掏出一本褐色封皮的书籍翻看,这书就是犹太老人“安托万-伯恩”塞给她的,有着中国地图的那本书。 她抚摸着中国地图怔怔出神:1936年的中国大地上,经历了什么事件?21世纪的平行空间中,中国又在上演着什么呢?而所谓她穿越后,她以前的世界会静止不前吗?会等待她回去再继续上演时间的流动吗?白尹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神游的小姐,介意我坐您旁边吗?” 白尹从书中抬眸,一眼见到跟前的年轻人,稍稍愣神:“尤利安-哈特曼?” 见她呆呆出神的样子,又直呼了他的全名,娃娃脸非但没有不开心,反是笑呵呵的“砰”一屁/股坐下。 白尹睫毛上扬,他看上去有些不同了,原先瘦高的样子,似乎变得壮硕了一些,皮肤也晒黑了一点。今天同样穿着军服,帅气又干练,不过……他这军服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盯着尤利安的军服看了半晌,尤利安也发觉到了她的异样,见她直直瞧着自己的衣服,失笑道:“怎么样?看出不同了?帅气!新发给我们国防军陆军军官的军服,看到上面的徽章没有?” 哟!原来是正式的陆军军服呀!与预备军官服一比,可就真显出不一样来,颜色更深一些,军服的硬挺度也更强,很有唬人的资本,不过,就是戴着的船帽有点滑稽。白尹暗思,又看了看他的船帽,想笑不敢笑,憋的脸都抽/了。 德国人特别注重纪律和执行,只要穿上一套制服,在纷乱的人群中马上就处于权威地位,尽管许多人并不知道这套制服代表着什么。对于看不懂军衔的白尹一样适用,尤利安指了半天他的徽章,她迷离着眼睛,很干脆地问: “我看不懂,直接告诉我!”说完才发觉,这小子几天不见就有军衔啦?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 想是被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憋屈了,尤利安脸上臭臭的一摆,一本正经:“预备少尉,这个月参加了一次行动,表现颇佳,升了一级。” “哦!”白尹不太感冒的应了声。 1936年的纳粹德国在小胡子的鼓动下,整个德国开始病入体肤,军士们蠢蠢欲动,欧洲人民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了……看着人类痛苦兮兮的,就算现在轮不到她头上,但她觉得应该与国际接轨,应该要有人道主义精神,应该从内到外厌恶纳粹。 试问,这二战全球开打,她一想到祖国被同为法西斯的日本军国主义欺凌,白尹沮丧痛恨都来不急,还有神马好高兴的啊! 她淡漠的表情落入尤利安的眼里,刺激了他原本愉悦的心情,就像一个火堆,火星刚起便被人泼了盆冷水,瞬时灭了个彻彻底底。 “白尹,你就不能为朋友升官,祝贺一下?” “还只是个预备啊,同志仍需努力!”她用中文不冷不淡跟了一句。 “你说什么?”尤利安挑眉,“用德语说!” 白尹缩了缩脖子,回眸瞥瞥他,这小子敢情是来向她炫耀加讨赏的啊!反正只是嘴上说说,也不会少块肉、掉层皮,那就小小的满足一下他的虚容心! “哦,那就……恭祝您高升!” 拨拨动动,不冷不热,面无表情的祝贺……尤利安歪了嘴,这场景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效果。铁青着脸,他一把拽牢她步下电车。 望着电车绝尘而去,白尹叹息的“仰望”立在一旁,环胸仰脖的尤利安这厮。 “哈特曼长官,时间不早了哦,如果走回去会赶不上晚饭。”她好意提醒。 他越发黑脸,与他原本开朗的性格,格格不入:“饿不死你!” “您的意思……是要请客吗?” “请就请!” “我要吃中餐。”她不客气道。 “……”中餐?中餐!睁着一双大圆眼,尤利安张嘴琢磨,然后,果断茫然了。 18.17 莱茵兰 尤利安没吃过中餐,也不知道汉诺威的中餐馆在什么地方,结果他们找了一家法国餐馆。可怜的尤利安没有逃过白尹施展的“小计”,被她狠狠的敲了一顿竹竿。 饭后,他们闲庭若步在夜幕下的街道,白尹拍拍肚子,趁某人不注意偷偷打个了饱嗝。神游太虚的某人,心思深重的模样,并没有注意到她极不淑女的举动。 一路无话,再一个拐弯就到弗兰茨的家了,白尹先发制人,若是不问出来她憋得难受:“您今天有什么事吗?” 白尹大部分时间线条很粗,但某些时候发扬了她女性独有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尤利安今天不会仅是找她吃个饭这么简单。 他别别扭扭拉着她在外面狠撮了一顿,两人的关系也仅是认识的朋友,好朋友都扯不上,试想,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学生,能有几个“铜板”呢?他舍得花钱,必定是有事找她帮忙……可,她想来想去,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帮到他什么忙…… “上个月我已经从军校毕业,这两天刚好休假,明天就要回部队报到。今天是来和你道别的,希望你可以给我写信。”他跨步到她跟前,一气呵成,直切主题。 白尹眨巴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他有什么惊人之语。可从他那微厚的唇里蹦哒出来的话,白尹怎么听怎么怪。但看他认真无害的表情,她又没法去怀疑了。白尹的眉头,越蹙越紧,她踌躇了一会儿: “现在又不打仗,听弗兰茨说,你在驻守汉诺威的国防军服役,大家都在一个城市,平时又不是出不来,随时到弗兰茨家就可以见到我啊!就没必要写信了!” 写信啊,还是纸制的……这么古老的事情,白尹她好久没做了。如此说来,她倒真的很想念21世纪的电子邮件、□□、短消息、微博、微信了…… “需要。”他斩钉截铁。 白尹大惊了:“可我不是您的女友啊!” “你是女生,我希望有个女孩子可以给我写信,那么在军队里也就……”他忽地住嘴,掩饰的咳了几下。 他蹩脚的动作,说了一半的话语,脑子不太笨的白尹终是找出了问题所在。敢情,她可以理解为,是他可怜的虚荣心在做祟吗? 白尹忍住翻白眼,她小声问:“您没有其他女性朋友了吗?” 她从上到下瞅了瞅尤利安,标标准准的雅利安人种,再看这一表人材,这英俊瞩目,这一脸聪明相,交个女性朋友应该不会难到哪去!她们肯定非常乐意给他写信的。可为麻,他就非得扯上她呢?! 在这点上,白尹想不通,非常想不通! “让你写个信,怎么就这么啰索啊?”尤利安斜她一眼,颇有发飙倾向。 呵,他居然说她啰索?他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不要!”然后,白尹就这么不给面子,没有情面的直接拒绝了他。 白尹的狠下决定,令娃娃脸的面色犹如雨中冰雹,“嗖”一下砸的难看至极。 尤利安不由分说,拿出白尹送给他的本子,掏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撕下折好塞给她:“这是我的编队和军号,记得给我回信。白尹,你真有令人抓狂的本事,再见!” 说完他拼拢脚跟,特有的皮靴敲击声后,转身拔了腿就走,高硕背影越行越快。 白尹捏着纸,扔也不是,撕也不行,干脆眼一闭塞入口袋做了冷处理。 她感到有些冷,吐了口热烘烘的白气团烘手,内心炯炯地:所谓,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心不念不烦!再见,尤利安! 两周后的某日凌晨,德军出动19个营和12个火炮连,共约3万人,迅速越过莱茵河进入非军事区,这一行动是对《凡尔赛和约》和《洛迦诺公约》的公然挑衅与背弃。 事发当日晚,白尹才懵懵懂懂,后知后觉的想到了3月的这件大事:德军进驻莱茵兰,以及那日尤利安-哈特曼奇怪举动的背后原因。 这尤利安帅锅,怕是参与了这次的行动!军事保密所致,她能理解他的不能说,他明明有个好兄弟弗兰茨,给他写信不就结了么! 难道尤利安怕自己一去不复返?这么说,也不全是他没有女友的虚荣心了。白尹解读:想是他在战场间隙找个人说说话,以解战争中的郁闷和紧张的心情了?! 不过,这些事儿他大可以与弗兰茨说咯!敲敲桌子,她怎么这么傻气,没准,他们两小子正在那儿通信通的美滋滋呢! 话说,尤利安这厮想多了,德军进驻莱茵兰不费一兵一卒,更没有伤亡可统计。他如此安全完整的执行任务,白尹更没有理由写鼓励他活着的信了。如果哪天,他一不小心上了东线与苏联军磕碰起来,或许她可以考虑给他写封刺激他活下去的信。 之后几天,白尹变的很麻木,她知道这次行动最终会给德国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进占莱茵兰的德军未遇任何阻拦,他们顺利地一路占领科隆、科布伦茨、法兰克福和美因茨。法国没有采取任何阻止行动,德军不费一枪一弹,重获莱茵兰。 可笑的法国政府跑去请求英国支持法国在莱茵兰采取的军事对抗行动,然,英国张伯伦政府却不愿冒引战争的危险,婉拒了欧洲大陆上的法国政府。 消息传到德国,纳粹宣传美化侵略,白尹这几天都被蒙在谷里的德国民众包围,大家脸上洋溢的喜气,藏都藏不住。若从历史而言,他们获得了一战前,原本就属于他们的莱茵兰,能不高兴吗? 3月,一整个月都没有见到弗兰茨,哪怕是半个影子,白尹正好要期中考,也没空去想他为什么不找她学中文了。有时她会去英格家和英格一起复习,有时她会帮哈特曼夫人跑跑腿,给曼切丽阿姨家送个东西什么的。 不过,现在白尹很少见到曼切丽阿姨的犹太丈夫。曼切丽阿姨家的一对儿女,特别招白尹喜爱,时间充裕的时候,她会逗他们玩一小会儿。 4月初,白尹收到尤利安寄来的信,信中洋溢着志气满满的民族自豪感,字里行间都能看到他对祖国能夺回莱茵兰,驻军莱茵兰地区,扬眉吐气,一雪前耻的激情万丈。最后他写道,不用她回信,他马上就要被调换回汉诺威了云云。 白尹却是想着:哈,那就太棒了,原本她就不想回信来着。 然后,她不知觉的就想得深入了:德军才进驻失而复得的莱茵兰地区,这就能满足尤利安-哈特曼了呢!他的野心,现在就如小沟渠般的狭小低浅啊! 未满20岁的尤利安,想法还真简单的像个孩子。可她十分清楚,希特勒的法西斯**,这只是开始的号角,而不是结束的尾鸣。 日子很快就在指缝间过去,入春后的气温,乍暖还寒,极易引起呼吸道传染疾病,这不,哈特曼夫人也被传染了感冒。 白尹先头并不着急,一个小感冒在她的时代,一包药下去,保管第二天生龙活虎、上蹿下跳,可在这里却不容小视。 哈特曼夫人从一开始的喷嚏打啊打,到鼻涕擤啊擤,最后变成咳嗽咳不停。白尹有些担心,虽然这时期由感冒导致死亡并不多见,可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来个病变什么的…… 她不希望看到亲近的人,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没了……呸呸呸,乌鸦嘴啊白尹,你丫的~说什么糊涂话! 所以,白尹多了一样任务,每天去英格家配药,哈特曼夫人吃了一周的感冒药,鼻涕倒是不流了,咳嗽却总纠缠着不走。就这样过了三天,夫人的病突然发展到了低烧,温度一直退不下去,到后来渐有高烧的趋势,这可把白尹急着了。 20世纪30年代已经有了阿司匹林,可吃下去这效果么,也不见得好来着。有几回晚上,白尹照顾着哈特曼夫人,睡梦中的夫人,嘴里总不时低唤着弗兰茨的名字。 这日下课,白尹打定主意,准备去军校溜达一圈,把弗兰茨找回家。病中的夫人若是能见到弗兰茨,人一高兴或许这病就会好转了。 英格听说此事,自告奋勇要和她一起去,白尹起先不同意,但后来想想就没有拒绝了。英格毕竟是纯正的日耳曼血统,雅利安人种,到军校找个人说不定比自己这个亚洲人要方便的多。 就这样,两个年轻女孩在军校下课前,赶到了汉诺威军校门口,她们都一致赞成“守株待”弗兰茨这只“大兔仔”。 19.18 贴近的心 时间过去半小时了,等待是慢长的折磨,白尹庆幸有英格陪着自己,这位八卦女王说着校内的趣闻轶事,白尹就没那么着急和紧张了。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军校的大铁门拉开了,出来一拨人,在对街等待的两个女生停止说话,白尹伸长脖子在那群人里面使劲找。 第一眼看到的是深蓝上衣,着白色裤子的年轻人,白尹一下就激动了,海军学员哦!她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英格,准备穿马路走近点找弗金毛,英格却不慌不忙的问:“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上回那个到我家里找你的帅哥呀!” “嗯!”白尹应声回她。 “是叫——弗兰茨-冯-哈特曼!” “嗯!”白尹没在意英格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记得弗兰茨的名字。 “那简单。” “呃?”白尹偏头看她,骤然听到英格扯着大嗓门的叫喊。 “弗兰茨-冯-哈特曼?弗兰茨-冯-哈特曼!” 那群人有一大半朝她们看来,还有几个年轻男孩用惊艳的眼神望向英格,一部分人对着她们嘻嘻笑着,吹起口哨。 “英格……”白尹顿时黑线,怎一个冏字了得!白尹晕倒状,然,她转身抱头准备钻到树底下掩耳盗铃。 唉唉,她只想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找个人,这英格小美人为什么就不明白她的心思呢?她白尹可是和她纯正的雅利安血统不同啊,她可是会被种族主义者掴掌排斥的好不好= =,就不能可怜可怜她吗? 又有一拨穿岩灰色军服的学员,从军校大门走出来,白尹抬眼瞅了瞅,就没心思去关注那边了。她捂着脸后退,正要往一旁的梧桐树下矮去,一双黑亮的皮鞋差点踩到白尹的褐色小皮靴上。 一个拽拽的声音从她头顶飞下:“白尹,你在这里做什么?埋炸弹吗?” “啊——弗兰茨,哪里有炸弹?”那声音的后面传来一个惊跳的男声。 白尹还没抬头往上看,就听见弗金毛无奈的喊了一句:“沃尔特,玩笑而已,放松点儿!” 沃尔特惊了:“你从不开玩笑的!” 没人理会沃尔特这只惊愣的路人甲,弗兰茨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光斜到白尹脸上,道:“偶尔开开玩笑,开的多了,也就会了。沃尔特,你也可以试试。” 白尹瞪着弗兰茨理所当然的样子,巴掌/肉抖了抖,他怎么了?吃错药了吗?等等……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曾经是她教过他的一句……呃,鲁迅先生的话!现在被他重组了版本,冏!(原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重点不是那个,她赶紧抬眸:“弗兰茨,我……”他俯下的鼻尖差点与她的额头撞上,她赶紧往后跳开,免的他的鼻子又见红了。 眉宇挑高,他直起身:“什么事?” “你母亲病了,发了高烧,热度一直退不下去,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 他默了一瞬,上前抓了她的小胳膊肘,就往车站方向拖去,这模样倒像是他急着来找她似的。 “英格——找到他了!我们该走了……”白尹朝被年轻男孩团团围住的,已看不到英格美丽身影的方位大声吼道。 “弗兰茨,晚上的课怎么办?”沃尔特伸长脖子提醒。 弗兰茨头也不回:“帮我请假!” “英格啊——”白尹被拖着拐了个弯,再也见不着那群小帅哥了。 电车之上,白尹靠近窗口不理弗金毛。 “生气了?” 废话!她能不生气么?她是和英格一起出来的,回去当然也要一起走啊!她怎么可以忘恩负义的把她丢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先跑回来呢? “用不着担心,这么多绅士都想送她回去,她会挑花眼的。” 依旧带着怒气的某白:“我们同去也要同回!我不可以抛下她不管就走人!” “你们同路吗?” 白尹转过脸,瞪着他摇头。 他英俊的脸上泛上不屑:“不同路,你们怎么同回?” 什么逻辑?不过想想似乎……也没错!可是……不对呀!这不是她的原则啊!白尹真的生气了,她哼了声,转头望窗外,她小小的后脑勺,大方留给了他。 明天她一定要好好与英格道歉,英格今晚千万要平平安安到家啊,要是她有个三长二短,或是被那些小年轻给欺负了……她白尹可就“罪该万死”了。 他从玻璃窗上看到白尹苦逼又不放心的表情,弗兰茨愣了一瞬,才明白她的担心:“没人会欺负她,我们是预备军官,有规章纪律的。放心,她不会有事!” “最好没事!否则,我会告到军事法庭的!”她突然就想嘴硬的顶他几句,似乎这样做了心里就会舒坦点,像是发/泄出了久藏的不满,变的痛快无比。 “十分期待!”他绅士的语气,自信满满的表情。 白尹从玻璃窗的映照下,死死瞪着弗兰茨那副可恶的天使冰棍表情,将指甲拨弄的咔咔响。即便如此,她心里仍是不放心英格。 两人从电车上下来,沿着站台小道往家里走,白尹双手放在衣兜里,眼睛不时瞟着周围的建筑和行人,心不在焉。 忽然,前方不远处,一间房子斑驳的墙壁上与先前大相径庭了。 白尹想了想,好奇宝宝的凑过去细看,赫然一惊,她发现那墙面上的哥特体德文写的竟是:“谁要是敢跑到街上,我们将把你打到灵魂出窍。” 弗兰茨也凑过来,却不是看墙上的字,就凭他的视力,老远他就看清了墙上写的什么了。他单臂环上白尹的瘦肩,往前一拖,白尹随着他的蛮力,不得不往他那方靠去,她脚上一个踉跄,被他轻松一带,走上了另一条街。 “有什么好看的。”他粗声粗气地。 她不死心:“这个‘你’字,是指犹太人?” 他口气臭臭地:“不然还有谁?” “……”她后悔问了个傻帽问题。这个时期,还会有谁被纳粹厌恶到极致了呢? 见她沉声不语,只顾跟着他走路,弗兰茨清清嗓子,睨了她一眼:“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啊?”白尹的眸子终于落实到他身上,她迷糊的视线,上下左右打量来打量去,于是在他的期待下,“你你你……” 他迷人的翡翠双眸眯起:“不错,我不再是海军预备军官,我已经是一名国防军陆军一级中士了。” “您是犯什么错,被海军开除了吗?”她不怕死的笑道。 “你的猪脑子没有别的想法么?”鄙夷之情一览无余,他声音冷冷地,并用力克制自己的愠恼。 白尹的想法么当然有了,比方说:“呃……您是被同学排挤了待不下去,所以转了专业?哦,不,换到了陆军?” 为保持心态平和,锻炼军官良好意志品格,保持军官不急不躁的好脾气,弗兰茨选择忍气吞声,不和她一般见识:“我的教导员觉得,我更适合做陆军军官,所以把我调到了国防军陆军军官班。” “……”噗,白尹确实没想过会是这么个原因,他调到哪儿都与二战的结局没半毛关系,与她更是半毛的半毛都搭不上边~! 二战注定,德军惨败。如此,就当是为哈特曼夫人有个好盼头,她是不是该劝劝弗金毛,不要去参战?或者劝他带着夫人一起,跑去非战争国定居更实在些?呵,可二战全球开打,还有哪里是太平的?不,哪里都一样。就算是在后方国家,也在积极备战,无论哪国都无法逃开二战带来的深重影响。 “这段时间在赶陆军军官的课程进度,忽略了家里,谢谢你对母亲的照顾。” “不……不用客气!”白尹摆摆手。 他语气突然转变,慎而重之道谢,弄得白尹有点不好意思了,也不能说她照顾夫人,很多时候都是夫人在照料她的生活呢!之前白尹的斗气因他真诚的态度,消走了一大半。 弗兰茨的家。 “我先去看看母亲。” “嗯!我去拿药。” 白尹端着药和开水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她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耳朵里的话飞快的转来转去,就像是在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金鱼,只能待在这方小天地游不出去。 “他们都按《纽伦堡种族法》离婚了,还要怎么样?真的要将他赶出德国去才罢休吗?真是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母亲,您冷静一下!接下来,或许会……更严重,早些离开德国,对谁都好。” “好?怎么会好?妻离子散,这叫好?!”哈特曼夫人反问,又忍不住抽/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身体重要,您不要想这些了。”弗兰茨的声音低沉压抑。 “他是你姨父,你不可以对他出手!答应我,弗兰茨!”夫人的声音又渐次拔高。 “母亲,如果纳粹或军部下达了命令,作为军人,我们不能违抗命……” “够了!别和我提这个字!” “……” 20.19 他的指吻 白尹没想过故意偷听,他们说的那么大声,她装没听到也不可能。 而且,她也确实想知道曼切丽阿姨家出了什么事,很巧的是他们母子的对话,白尹听了个大全,猜了个大半,心中也有了数。 纽伦堡种族法中规定,禁止犹太人与日耳曼或相关血统公民缔结婚姻。违反此规定缔结的婚姻归于无效,即使此等婚姻为规避本法而于国外缔结。白尹暗忖,曼切丽阿姨与其丈夫离了婚,但纳粹依然没有放过她的丈夫,非要把他驱逐出德国才肯罢休。 可后面哈特曼夫人说的那些又令白尹费解,她不让弗兰茨对他出手,这说不通。这时期驱赶犹太人,将部分犹太人投入集中营,都是党/卫军在做,以弗兰茨国防军军官的身份,还不至于对犹太人下手……她是怕儿子,有朝一日会参与这样的执行活动,提前给弗兰茨打预防针么? 门突然开了,军靴踏到走廊地板上,敲出独有的音律。低着头的白尹从脚背一路延展移到对方的脸部,对上弗兰茨阴霾冰冷的俊脸。 “听到了?” “嗯。” “喜欢听墙角?这习惯养成可不好。” 她吐了口气:“这不给夫人送药么,不叫偷听,叫顺风耳。” 他定定盯住她,好一会他错开一步,侧身让道:“你拿进去给母亲!” 迟疑了片刻,白尹坚定摇头,温和淡定道:“你是儿子,里面是你的母亲。她希望看见的是你,梦中都叫着你的名字。弗兰茨,别和她吵,好好与她说话,亲人间没有解不开的结,人生短暂,不要后悔曾经的意气用事。” 不等他有所反应,她直接将药和开水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走。 “这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孝顺吗?”背后传来他低沉阴郁的问话。 她转头,沉静恬淡的看着他:“没错,这就是我和你说起过的中国式的孝顺,也叫孝道。” 她渐渐离开了他的视线。 弗兰茨若有所思,回忆过往与父母的点滴,快乐与忧愁同在,但最后留存于心的,最让他铭记的,依然是愉快和喜悦。 心里的烦闷因白尹和煦的话语而渐次平息,弗兰茨叹息一笑,拿着她端来的药走进母亲的房间。 白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忽地,她笑了,她这是嘲讽自己。 以一付道貌岸然的师者之姿与弗兰茨说教,自己又做到了几分呢?远在21世纪,白尹不知道做过多少意气用事的事情,可往往这些意气用事,回头想想没有必要。 意气用事,人和必失。她确实碰到了这样的小人,陷她不仁,负她不义,再来后悔却已迟矣。 一个侧卧,窗外银月之光雀跃到了她的手腕上,像一条银链细细缠绕,伸指过去抚摸,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引出她莫明的情绪。 夫人的秘密是那还没有离开德国的犹太妹夫!这真的算是秘密吗?以盖世太保的侦察监视手段,纳粹会不知道吗?弗兰茨大约也是心如明镜的,身在这个世道,已是步入身不由己,按常理他也不会例外。 他最终的抉择,仍会起到连锁反应,得出不一样的结局。他的选择她无从知晓。他会忠于纳粹,他们的元首?还是听从母亲的劝告放过他的犹太亲戚?他的行动,白尹自然猜度不出来。 翌日,弗兰茨就回了军校,哈特曼夫人也有了好转,终是心病需要心药来医啊!老话不假!白尹终是松了口气,可以安心了。 这两日,白尹下课回来,依旧帮着哈特曼夫人做事。看到夫人接水拿抹布准备去搞卫生,白尹二话不说立马把活抢过来。 “夫人,您身体还没恢复,这些事我来做!您要多休息。” 夫人感叹:“孩子,如果我有个女儿,能像你一样,该有多好!” 白尹眨眼睛:“像我就槽糕啦,黑发黑眸黄皮肤哦,弗兰茨还不讨厌死我?” 夫人一愣,明白过来,红了脸,呵道:“小丫头,居然开我的玩笑!” “嘿嘿,我哪敢呀!”说完提着工具,像个泥鳅,哧溜跑上了楼。 楼下,夫人朝她喊:“慢点,慢点走,怎么跑的跟个松鼠似的,没人和你抢活……” 打扫完二楼,白尹揉了揉手臂,夕阳洒下余辉打在她的身上,周身暖洋洋如同走在西湖边的白堤上闲散的晒太阳。 日光西移,白尹由着它牵引缓步来到了三楼。 三楼,哈特曼一家很少提这个地方,白尹只来过一次,那是一个突来的暴雨夜。哈特曼夫人焦急的找白尹一起查看屋子,是否有进水或裂开的地方,毕竟这座房子有近七十年的历史了。大约是拜了德国人一丝不苟的态度和作风所赐,房子牢固耐住的很,一点都没漏水或开缝。 此后,白尹便知道了三楼只有一个大房间,房间外面是一个供人休憩的小客厅:沙发、桌子、书架,简单合理的布局。白尹自是将这里清扫了一遍,在擦小桌抽屉时,一枚古朴的钥匙,突兀地掉在了她的脚边。 只愣了一秒,白尹就移目至唯一的那个房间,鬼使神差地拿着这枚钥匙,往房间钥匙孔中插/入。 “咔嚓”,门就这么被冒失鬼的白尹打开了。 “咳,咳咳……”白尹挥开眼前猛兽般扑过来的尘埃,另一手捂住口鼻,阻止灰尘肆无忌惮的进一步入侵。 屋内,一股木制的霉菌味,伴着门开飘入白尹的鼻尖。受到刺激,白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眉毛渐渐拧起来,白尹脚步奇快,跨入房间,探头环视。 屋子非常暗,没有开灯的小绳,更没有蜡烛。白尹的眼睛渐渐适应,她走到窗前,“哗-”一把拉开深暗色的厚重窗帘。 光线蛟龙般钻入房内,点亮视野,赶走一室黑暗,白尹对着玻璃窗眯了会儿眼,再次打量这个房间。 暖暖的色调,简单柔和的家具,这是一个非常女性化的房间,白尹诧异极了。 呆立片刻,白尹索性打开绣迹斑斑的窗子,让室外的新鲜空气畅通流入,将室内不好闻的尘味儿消散掉一些。 接着,她很快扫除了蜘蛛网,擦掉了积满桌椅和静立在角落钢琴上长时间积淀下的厚灰尘。做完这一切,白尹累倒在钢琴前的长凳上,流了一会儿汗。 无聊中,白尹的手不由自主的掀开了琴盖,触摸上琴键,按下一个“do”音,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的连音…… 21世纪,白尹还没有穿越前,刚经历了反法西斯战争70周年纪念日,那些英勇的事迹,耳熟能详;那一首首红色歌曲,激情万丈……一切仿如昨昔,统统涌出脑海。 可惜,白尹会弹的二战歌曲不多,而且这首《我的祖国》并非创作于二战时期的天/朝/国。 总之,白尹将《我的祖国》弹了出来,渐渐弹顺后,她唱出了歌词,眼前浮现电影《上甘岭》中的场景(这首歌曲是为这部电影而创作的)。抗美援朝的战争过去了那么多年,90年代十几岁的白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深深爱上了它的音律。 “好山好水好地方 条条大路都宽畅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这是强大的祖国 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明媚的阳光!” “啪啪啪!”掌声不合适宜惊现,吓了白尹一跳,手一抖,琴音也走调了。不过,这歌正好也到了结尾,关上琴盖,白尹匆忙站起。 丫的,他啥时候来滴?白尹抓着抹布盯着他。 “对不起啊,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动了房里的东西。”白尹讪红了脸。 弗兰茨倚在门口,如狼般的绿眸深浅相抵,湖绿色磷光闪烁其间,他一身的冷硬,被眼中掩不住的激动,带上了不同凡响的鲜活效应。 “什么歌?” “《我的祖国》。”她老实回答。 他食指点着唇,动作很撩/人:“歌词,很带劲。” 那是当然!白尹转眼一想,这部电影不正是打米国为首的联和国部队么,嘿嘿,白尹突然觉得很穿越、很得瑟、很……自毫。 他走过来,翻开白尹刚合上的琴盖。 “不会弹和弦?”弗兰茨修长的指头滑过琴上的白键,带起一串轻跃的音符。 呀,他这都看出来了?白尹搔头发:“嗯,小时候只学过电子琴,初级之上中级未到。”不要怪她不会弹钢琴和弦啊!那是有原因滴,电子琴的和弦与钢琴有很大的差别。 “电子琴?那可是美国货。” “哦?哦……”白尹还真不知道,1936年的德国有木有电子琴,装傻,总没错!╮(-_-)╭ 他坐下来,弹了几个音,忽然盯住白尹,使了个眼色:“坐下,再弹一遍,和弦我来弹。” 在他绿莹、晶亮、自信的眸光里,白尹迷惘了,走神了,懵逼了…… 拽得个二八拾伍的小样,呼来唤去的招呼她,要是放在21世纪,白尹早甩头走了,理睬他她就不姓白……可现在,当这位总给她脸色看的德国人,一触到琴键,那灵动的手腕,跳跃的指尖,流顺的音符,她竟情不自禁的坐下,抬起手指,魔怔般按到了白黑相间的琴键上。 二只手,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就像最好的钢琴演奏家的双手,翻飞、跳动、追赶、牵念,没有旖旎、没有虚华、没有悲鸣,演绎了酣畅淋漓的乐之韵律。 尾音甩出长长的颤抖,余音绕梁久久不散,白尹眼角溢出了泪水,想着祖国,想着1936年,那已被日本军国主义觊觎的,祖/国的东北三省,侵占、反抗、沦陷、继续反抗、坚决反抗、誓死反抗…… 凛冽、愤恨、悲伤没有继续下去,温暖的手心贴住了白尹颤栗不停的手指,她睁开眼睛,浸满水泽的睫毛掀了掀。 与这双绿眼睛不只一次的对视,然,这一回白尹对上了他深切的关爱,他眼底显露的情绪,竟令她寻到了名叫“感动”的词汇…… 与这双黑眼睛不只一次的相遇,然,这一回弗兰茨对上了她雾蒙蒙的悲怅,她眼中的情感他看不真切,他不明白为什么掠过的瞬间,她的眸中能包含这么多的情感,像是宣/泄却又隐忍不发,克制却又满含自信,他深深颤动了、吸引了、失陷了…… 他柔软的薄唇,情难自/禁的对上了她抬起擦泪的手指。 白尹呆愣了足足五秒,他只是轻压住,并没有如婴儿般吸/吮,却已令白尹再度因他的碰触失魂落魄、汗毛倒竖。 眼珠眨动,白尹瞥到了门外哈特曼夫人的衣裙,愕然间,她猛地推开了弗兰茨清逸隽秀的脸。 21.20 Olympic “夫人,我……”白尹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该死的弗金毛,白尹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一脸后悔莫及。她就不该进入这个房间,不该贸然使用钢琴,不该答应与他合弹,看,现在都被夫人“捉女干”在前,尴尬在后,解释有个卵用…… 这个时候,哈特曼夫人“扑通”跪到了地板上,失声痛哭,白尹顿时傻眼。 弗兰茨摸摸白尹的脸,露出诱人的微笑:“母亲,肯定是想念我的妹妹了。” 白尹伸手就要扶起夫人,听到他插/来这么一句,惊讶的一时没了动作:“你,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吗?” 弗兰茨朝她比了个“嘘”,白尹只好张嘴卡住。 “母亲,别哭了。”弗兰茨抱住哈特曼夫人,轻声细语的安慰,过了许久夫人才停下哭泣,由他掺扶着回了房。 白尹在门外等弗金毛。 当弗兰茨走出房间,白尹见到了云层里透脸的月亮。 弗兰茨瞅见她一脸非知道不可的表情,他伤感的笑了笑,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是的,我还有一位妹妹。” 他有妹纸?白尹好奇:“她现在在哪里呢?” 弗兰茨走到窗边,视线投向不知明的地方: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年,她尚未出世,已在母亲的肚子里成形,一次意外事件,死在了母亲的腹中,引产下来才知道她是女孩。 我们刚才所在的房间,就是母亲和父亲为她提前准备的屋子,还有那架瑞士产的钢琴……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我也很想要一个妹妹……” 竟是个意外事故!白尹愕然,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停了几秒才压低声音:“抱歉!让你们想到了伤心事……” “这样也好。” “什么……”也好?白尹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她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他并不避讳,也不逃避,选择了正面告诉白尹:“这样也好,当时的我们,当时的德国社会,恐怕养不活她。” 白尹张了张嘴,脑袋一转,怔在了原地。 出生在吃饱穿暖的20世纪末的人,怎会了解一战后的德国社会?怎会了解,战争赔款、高度失业、骤然降临的经济危机,带给老百姓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有果必有因,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德国人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在想什么?”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弗兰茨一愣,靠过来轻抚了一下白尹的头发:“战后的德国社会民主共和国,没有给人民带来富足,反而出现了更多的贫穷和失业。现在元首来了,不仅让大家有了工作,且一直想方设法让大家吃上饭,过上好日子……德意志需要集权制,而不是民主制。” (ps:当时还没有一战二战之说,这里弗兰茨所指的战后,是指“一战”后。德国社会民主共和国,即,后世所指的“魏玛政府或魏玛共和国”。) 白尹怔忡着,他说的是事实,也是他生活在德国的体会,可他的最后一句,让白尹大吃一惊。 一个激动,白尹没关嘴的脱口而出:“可他发动了二战,战争从来不是个好东西!一战后,你们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你说什么?谁带领发动战争?一战?二战?”弗兰茨头一歪,不明所以。 白尹大愕,捂嘴。汗屎,她赶紧补墙:“那个……是推测,我……随口说说的……” “随口说的?”弗兰茨面色冷下来。 白尹咬指,慢吞吞道:“‘战争不是个好东西’,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弗兰茨绿眸幽转,眼角上扬,顿了半晌,叹息:“战争?呵呵,你想多了。” “……”白尹瞪着他。切,是你想少了!她偏过头,不爽的呶了呶嘴。 “德意/志的军队,只会保家卫国,为了祖国的富强,吾辈甘愿献出生命。我们的荣誉,即忠诚!”他站的笔直,手负背后,一脸坚定,不容置疑。 白尹不禁慢慢转过脸,仰头静静盯视他。 她的心情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在弗兰茨的话语里,白尹听不到迫害、侵略、战争、屠杀……她动了心思:莫非,历史会因他们这样的军人而有所改变? 白尹不知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喜欢弗兰茨说的,“德意/志的军队,只会保家卫国”。 也许,她该期待一下,也许这个时空的德国,并不会上演二次世界大战呢!? 接连一个月,弗兰茨每隔两周准时回家,哈特曼夫人的病已经痊愈,母子的感情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好,这当然是白尹乐见其成的事。 弗兰茨每次回家,都会给白尹带点军校里的小东西,比方说:子弹壳、大/炮模型、袖珍/枪等等。大多时候,它们都只是摆在白尹房间的橱窗里头,白尹时常会拿在手上把玩,事实上,这些小东西是不能正常使用的,只能当个摆设看看。 若这事发生在其他女孩身上,弗兰茨可能会令女孩们讨厌了,可白尹就是个奇葩,又是从21世纪穿来的,她热爱历史和考古,喜欢看cctv四不时来几个专家侃大山似的军/事热点讨论,他给她的这些东西,可让她兴奋了好些天。 弗兰茨这回可算是投其所好,用到了点上,加之白尹自上回他说的那番“保家卫国”的话后,便对他刮目相看,现在他送的这些小东西,又令白尹对他的好感增加几分。 这一年的奥运会可真是多,白尹不知道该和德国人一样的高兴,还是苦中傻笑。年初,德国刚办了一届冬奥会,8月的夏季奥运会竟也在德国柏林举办,这是个不寻常的巧合。 这期间,德国当局还是很担心,怕搞出什么政/治摩擦,损害他们作为奥运东道主的国际声誉。冬奥会举办地的所有“反犹标语”都在运动会开始前被拆除,当地冲锋队暴徒也被告知要规矩点。 之后的柏林夏季奥运会也如法炮/制,首都短暂地回到民族和解的“天堂”。 参加比赛的有来自四十九个国家的近四千名运动员,德国人数最多。中国派出了六十多名运动员,共参加了五个项目的比赛,除符保卢一人通过撑杆跳高及格赛(决赛中也被淘汰)外,其余均在预赛中遭淘汰。 中国有武术表演,西方人看得发呆,特别是双人对练,深受他们的欢迎。 对于上面数据的细致了解,白尹还得拜返回汉诺威的尤利安所赐。 他居然参加了柏林奥运会,还是代表德国参加柔道项目的运动员,虽然最后他没有拿到奖牌,却进入了半决赛。 尤利安对白尹谈起了奥运会上中国代表团的表现,白尹陪笑的同时汗颜不止。 一想到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参赛人数最多,名列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一,如此大的落差,白尹得出自认经典,无人不知的结论:国强,什么都弱不起来;国弱,怎么都会被人欺负。 尤利安这厮,一提起中国的武术,眼睛里都会冒出火星,那个兴奋劲头,白尹差点掉了下巴。事后想想这再正常不过了,21世纪的中国武术白尹看了都会掉口水,何况是他这个歪果仁呢? 尤利安:“你会武术吗?” 白尹= =:“如果我说会,你是不是还想拜师学艺呀?” 尤利安想了想,郑重其事:“有打算,前提是,你会么?” “不会!”她没好气地回他。 她都想学武术呢!1936年中国的武术走出国门,就受到了西方人的喜爱,如果她真的会武术,不定就在德国哪条街上开个武馆招生赚钱了。 “……”尤利安睇了个鄙视的小蓝眼送白尹。 虽然德国在奖牌榜上名列第一,但给人留下最好回忆的就是希特勒未能借由奥运会证明他雅利安人种优越的理论。 “本届最受欢迎的英雄是赢得4枚金牌的非洲后裔,美国短跑和跳远选手杰西-欧文斯。在跳远比赛时,他的对手是德国人卢茨-朗,这卢茨竟然在纳粹dang员面前,英勇的向杰西表示友好。哈哈,这小子,真有胆!” 这些被尤利安一板一眼的说出口,正在喝水的白尹彻底在他面前喷了。 “你淑女点行不行?”尤利安的白眼飘到白尹身上,一脸的嫌弃。 白尹抹嘴:“喉咙痒,忍不住。” “……” “你加入纳粹dang了吗?”白尹怀疑地问,这厮的语气,让白尹有了错觉,似乎他对纳粹的意见还挺大哈! 尤利安斜眼瞥瞥她:“我是dang员啊!不入怎么能升官发财呢?”最后几个字,他还特意加了重音。 “……”艾玛,敢情他这是为了“禄”啊!白尹低头看他的脚,做了个鄙视讽笑他的眼神。 尤利安:“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这是看瞑王星人的眼神,白尹腹诽的在肚子里顶了他一句。 22.21 汉堡大学 汉诺威大学与德国其他几所高校共同举办了一个交流活动,是一次德国高校间优秀学生的交换学习。听起来很不错,英格很想和白尹一起去,正好她们的学习成绩也够资格,两个女孩子一同报了名,提交了活动需要的资料,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中,白尹接受了尤利安请求的中文教课,一个月学下来,尤利安叫苦连天,那“痛苦扭曲”的模样她再不敢教他了。有了对比便有感受,白尹得出结论,她发现,在学习上弗兰茨的耐性与毅力,可比尤利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很快10月中旬到了,白尹惊醒,德国和意大利要在这个月签订协定呢!叫什么来着——她仔细回想,好像是《柏林协定》? 果然,到25日的时候,两国签了协定。德国承认意大利占领埃塞俄比亚,历史上被认为是德意轴心——“柏林—罗马”轴心就那么不痛不痒形成了。 白尹和英格的申请也批下来了,她们在1937年的第一学期,就会去对方大学做交流生,两人却在选择学校上有了分歧。 分歧的学校是:汉堡大学和哥廷根大学。 白尹想去哥廷根大学,她记得中国的季羡林先生留德十年的学习生活都是在哥廷根,在他的回忆录中对哥廷根这座文化学术小城有过描述,白尹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哥廷根人口只有十万,而流转迁移的大学生有时会到二三万人,是一个典型的大学城。大学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德国学术史和文学史上许多显赫的名字,都与这所大学有关。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街道,到处都是。一进城,就感到洋溢全城的文化气和学术气,仿佛是一个学术乐园,文化净土…… 可是英格想去汉堡大学,她的青梅竹马在那儿读研。她劝说白尹,她的青梅竹马是个学霸,她们过去会有他这位前辈罩着,就算出个啥子状况都可以圆满解决巴拉巴拉,完全是一付崇拜的无底投地的花痴样子。 犹豫的那几天,白尹忽然收到了一封由汉堡寄来的信,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速来汉堡,哈特曼上。 她拿着信,惊呆了!他,他这是……来找她了吗? 可穿越前,老哈特曼分明与她说过,是在下萨森克州的呀!难道,他年纪太大,脑子一糊,就给指错地方了?! o_o|| 最后,白尹不待英格来缠说她,就很干脆的答应与她一起去汉堡大学。 白尹的妥协,不仅仅因为收到了“哈特曼的信”,还有另一个原因,英格曾经对她说过,她是从汉堡大学转到汉诺威大学就读的。 她自从成为这个时期的“白尹”,就或多或少对过去有着那么些好奇的心思。“她”的一切不得不说,会令21世纪的白尹产生浓郁的兴趣。 1936年的圣诞节到了,白尹不仅见到了尤利安-哈特曼,还见到了曼切丽阿姨和她的一双儿女——米娅和古斯塔夫。 小姑娘金棕发,蔚蓝的眼睛长的像妈妈,小男孩古斯塔夫棕发褐眸,有着其犹太人父亲的特征。 在哈特曼夫人家里见到久违的白尹,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粘上了她,白尹一时母性光辉泛滥,与他们玩的不亦乐呼。 虽然有点粘人,但两个小孩子很乖巧,很懂事理的模样,白尹看着就很喜欢。她还特意买了一个兔子发夹,一个木头做的手/枪,做为圣诞礼物送给他们。 去年圣诞是四个人过的,今年就成了七人,在中国这可是个很吉利的数字,七,七为上,阳之正也。但是,搁在曼切丽阿姨面前,显然没有那么高兴,白尹又不笨,当然能猜出个中原因,好奇作祟下她找机会偷偷问弗金毛确定。 “那个某人,最后决定送出去了?”看多了21世纪的谍战片,白尹对弗兰茨用中文打起暗号。 他好笑的看了看她,低头凑近,用她教他的中文道:“送到波兰了。” “什么!”她忍不住叫道,怎么就给送到波兰去了? 1939年二战开打,德国最先拿波兰开涮,波兰的犹太人和逃到波兰去的犹太人,全都难逃恶梦。纳粹把犹太人圈禁,建立了最为著名的劳动营和灭绝营之一的“奥斯维辛集中营”,这个集中营有“死亡工厂”之称。 白尹回想那段文字记录:大约100万犹太人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丧命,最终只有7000多名活着的囚徒,关押者波及30个国家,大多为犹太人,此外还有吉普赛人、波兰、苏联等国的战俘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30多个国家的平民。 白尹无语,瀑布汗! 他怎么可以把曼切丽阿姨的犹太丈夫送去波兰呢?这不等于德国打过去再自投罗网的送进波兰的集中营,等着被灭绝吗? 想脱口而出的话,白尹梗在喉咙里硬是咽了下去,若是她什么都不顾的说出来,铁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送入医院,或者被面前的人嘲讽一番,这些对白尹毫无意义。 弗兰茨却不这么想,她生动的表情令他心情很不错。他俯身,靠近,用手指故意戳她鼓起来的包子脸,另一个目的就是,他再低一点就能将她精致的五官瞅个彻彻底底了。 当他们面面相对,大眼互注,7秒的对视,弗兰茨湖水绿的双眸,轻易就掠上了幽暗的火星,莫名的心惊又荧惑。然而,白尹乌不溜秋的瞳仁里,却是一脸看白痴的痛心疾首。 还没弄明白她眼底的意味,他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眼看就要鼻尖相触,嘴唇相抵了…… “喂!你们在厨房还要待多久?想把夜宵也做了?” 尤利安怪异的音调,插/入两人之间,白尹一哆嗦,赶紧抬头,“砰”,生生砸到了弗兰茨的下巴,他低哼一声,不情愿地退开。 尤利安早就瞥见他们靠近的样子,暧昧地倚在厨房门边发笑:“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好事,要不要我打掩护,你们继续?” 白尹白了他一眼。心里嘀咕:打掩护?你以为这是战场上?打战啊! 她端起一盘沙拉,风驰电掣的跑了,嘴里不忘咒了句:好事你个猪头! 尤利安确实很好,春风得意的他终于升到正位——少尉军衔。 白尹鼻子哼哼,臭小子,肯定又做了对小胡子有利的“好事”了,升官升的脸抽/筋、手发抖、嘴歪掉…… 1937年初,白尹出发去汉堡大学的那一晚,哈特曼夫人拉着她的手叙唠到她眼皮打架,最后弄的白尹也忍不住红了眼。 “孩子啊,那回听你弹钢琴,我想到了我那可怜的未出生的女儿……这琴是为她准备的,她还没有碰过一下,就这么离去了……我不曾抱怨过什么,可这个年代对我们来说太艰辛了,大人都有饿死的,何况是孩子们……” 哈特曼夫人会在白尹面前谈起伤心往事,这是白尹没有想到的,她突然就嘴拙了,抱着夫人,憋出两句:“夫人啊,您不要再伤心了,保重身体!人的眼睛长在前头,就是为了让我们往前看的,一切都会转好的!” “女孩子就是贴心!”夫人抹掉眼泪,搂着白尹亲了亲。 白尹有些动容,为了安慰夫人,她头脑一热,脱口而出:“如果您不嫌弃,我可以做您的女儿呀!” “哦,那可真是个好主意!”夫人眼里闪着晶亮,终于离开忧伤一寸了,“多写信回来呀!” “嗯,”白尹肯定的点头,“一定给您写信,最多我一年就回来了。” 夫人叹息,然后感慨,接着意味深长的问了她一句:“为什么不和弗兰茨道别呢?” 白尹一愣,慢悠悠道:“他回军校上课了,没来得急和他说。”怎么会来不急呢?那么多次机会,白尹楞是间接或故意“错过”了。 夫人微微一笑,点点头,一付了然与胸的神情:“孩子,有空也给他写信!” 白尹默了一瞬,轻轻嗯了声。 23.22 神秘男子 白尹每次提笔给弗兰茨写信,每次都下不去手。 她卡在那儿琢磨,合起来转了地球好几圈。话说,她被弗兰茨这个纳粹蜻蜓点水的抱过亲过,事后她并无想象中的讨厌。白尹自动理解成:他一时“激动”下,做出的“错误举动”,等他哪天脑袋清醒了,没准正在某个地方骂着她“劣等民族”呢! 白尹再一想,他的那些行为是西方人特有的待人接物。或许,他对她故意使的坏?总之,白尹可不认为,他是喜欢上她,对她流露出了真情实意。 白尹认为,西方人开放,对男女间的情/事相对东方人而言,显的随意而多/情。她也认识到,东西方思想差异巨大,相处起来会碰上很多问题……她出生在21世纪,骨子里却是很传统的,她自觉自主意识强,又受过现代的思想教育,但她真没想过找个西方人谈/情说爱,成家立业,繁衍子孙…… 这不,她觉得自己想多了,穿来这儿不是来谈感/情的,她委托在身,怎么可以不务正业,分散精力呢?! 说到委托,白尹叹气,唉,这找人的活儿犹如扑街,她的心情瞬间掉落万丈深谷。 来到汉堡3个月了,写信的“哈特曼”一直都没有现身,白尹沮丧不已,从先前的“深谷”一沉就沉到了“地心”。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失落中的白尹,依然耐心等待“哈特曼”自动找上门来“认领”她。 白尹一直都有给哈特曼夫人写信,听夫人说过,她还没到过汉堡呢!白尹不时会画些风景、建筑、人文的素描,连同信一起寄给夫人。 要说这绘画的功底,可不是金手指,白尹学生时代参加过美术社团,还得过几次奖,积淀下来的功底成了她的一大特长。 这日,她的闺密英格小姐约她的青梅竹马去了,下午闲着无聊,白尹干脆就在大学图书馆里待着了。 白尹捏着素描笔,打好底稿,细细画了半个下午,脖子和手臂都有些酸涩,她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周围很安静没有多少学生,大约天气太好,年轻人都跑外头晒太阳、谈恋爱、玩耍去了。 白尹站起来做了几个展伸,就在她做转体动作时,一个黑影往她这方快速移来。 她吓了一跳,静待细看,却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男子捧了叠罗汉似的几十本书,像个笨重的黑熊往她身上撞来。白尹想躲开他,而她也这么做了,可脚步还没迈开,他忽然莫名奇妙绊倒,往前那么一冲直接扑倒了她。 几十本厚书噼哩叭啦压下来,砸中她,白尹悲催的眼泪挤到眼角,欲/坠不坠。 “您没事儿?”一个天籁般的男中音,富含着幽雅的气质。 这像没事吗?白尹拂开压在她脑袋上的厚书,噘了嘴就往对方狠狠瞪去。 一瞪下,她浑身一震,死死定格。 他长的……长的太——太好看了! 银亮耀眼的淡金色头发,如熏衣草般的紫罗兰双眸,下巴正中微微凹陷,明亮出尘的眼睛,睫毛翩翩,左颊一个深深的酒窝,平和的唇瓣微扬,似乎总有一股子笑意荡在那无俦俊美的脸上。 带着这样的笑容与美貌,白尹由衷暗叹: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温柔的暖男……但,人不可貌相啊~! 白尹不晓得瞅了对方多久,脑袋警铃大作之时,她赶紧命令自己收回视线。这花痴样丢到西方来了,白尹挡不住自己的眼睛睨向他,但她还能用上一点可怜的毅/志力,支配大脑运转:“您看,这像没事吗?” 不说还好,一说她惊愕了,看到自己的小腿弯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哥啊,这是个什么状况!白尹呆傻的坐在地板上一时没有了反应。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冏况,立即伸手过来扶她,还没碰到她就被她的眼神制止。 “不用,我可以自己站起来,您还是拯救一下您的!”白尹朝散落地板的各类书籍睨了睨,皱皱眉道。 男子笑了笑,无奈的开始拾捡书籍,间隙还不忘向她真诚道歉:“真是很抱歉,撞到了您,让您受惊了。” “唔……”白尹只能自认倒霉,撑起身体,她缓缓将脚扭正放到地板上,活动了下脚踝,又酸又痛,汗水啪哒滴到地板上,白尹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她不造哪里出了毛病。 那边整好书籍的男子转头过来,见到这一副光景,不自然的带了丝探究的神情。男子沉思了片刻,拧眉,语气严肃:“您的脚看起来‘扭伤’挺严重的,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带您去检查一下。” 他高大身体已驱向她,白尹还未拒绝就被他打横抱起。白尹失怔,除了惊愣就是错愕,她往下一瞅,艾妈,这家伙的高度……保守估计就有一米九了! “不,不必了!”白尹下意识地补上拒绝的话。 男子全当没听见她的话,仅是给了个安心的笑容,他大大方方抱着她走向大门。 “玛丽,我要借的书在左起倒数第二排的桌上,麻烦帮我留着,我晚些时候过来取。” “好的,格莱姆先生!”管理员玛丽笑成了花儿。 听到满意答复后,男子不吝啬的露齿一笑,没有理会管理员微红的脸,晶亮的蓝眼睛。 男子带着脑子处于短路状态的白尹,快速离开了图书馆。 “先生,我……那个……你……”白尹像似笨拙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吞吞吐吐,语不成句。 “艾德里安,我的名字。”男子进一步补充,“艾德里安-冯-格莱姆,请问,您怎么称呼?” 呼,她微吐了口气出来。放平心态,她要放平心态,虽然心里依旧有些不爽快,可也不能失礼与人:“白尹,呃……尹——白。” 他挑挑眉:“中国人吗?名字是不是读倒了?” 她惊讶了:“您怎么不说是朝鲜人?越南人?新加坡人?” 白尹暗叹,这些国家的人名与中国人的名字差不多呵,大哥,您很识国呀! “呵呵,直觉了。您在德国做什么?是留学生吗?” 某女乖乖点头。 “中国的留学生白尹小姐,您在德国待了几年了?” 她歪头一想,35年来的:“2年多。” “哦!”他连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停在一个办公室门前,“麻烦您,掏一下我的上衣口袋,里面有钥匙,可以打开这间办公室。” 白尹黑线,他这么抱着她,显然不想放她下来,双手都在抱着她,他打得开门那就怪了。 好,白尹只得垂头专心摸他的/胸,不露声色的想:胸/肌可真结实。她的手抖了半天,终于从他的胸/袋里摸出个钥匙来,再不敢有杂念,白尹利落的打开门。 24.23 隔墙有耳 白尹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盯着他桌上的名牌: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 她呐呐开口:“您是汉堡大学的教授?” 他从内室间走出来,手上提了个小箱子,面色沉静的坐到她旁边:“是的,白小姐。” “您看起来好年轻。” “这会很奇怪吗?”他眉毛轻挑。 “印象中教授应该是头发花白,年纪一大把……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您年轻有为。”白尹汗颜,赶快解释,免得被人误解。 “是不是有为,我不知道,可是接下来的事我知道,这会有点痛,您得忍一忍。”他肯定道。 白尹还在做心理建设会怎么个痛法,那头已经三二下弄好了。白尹呕血,这怎么叫有点痛?这明明就是痛死人的节奏!该死的!她预感自己伤到筋骨了。 她瞬间觉得“杯具”了,刚来的时候被炸弹弄伤,接着是冲锋队伤了她的手臂,再来竟被大学里的教授伤了脚踝,下回呢?又会伤到哪了?白尹啊白尹,你穿越就是为了伤筋动骨,体验悲催来的吗?这二战还没开始呢,就出了这么多事了啊,以后你该怎么活? “我是医学专业的老师,白小姐您呢?” 白尹闪回神/志:“汉诺威大学与汉堡大学的交流生,教育心理学专业。” “哦?学这个专业的人不多。” “哦!”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因为不实用! 德国人更喜欢就读职业技能类的学校或专业,一毕业就好上手工作,而军工制造业可是走在了世界前列,二战时期的美国大兵就特别喜爱德国人制造的手/枪。 再一想,过几年就要二战了,她这专业毕业出来是教书育人的,而德国人都跑去打仗了,还有谁来安安心心读书呢!她得等到天下太平了,才能出来混,前途果然一片黑暗啊! “这段时间不能走动,需要静养,您住哪里?我送您回去!” 白尹想开口回绝了他,再想想要不是拜他所赐,她哪能伤成这样,结果话出来就成:“那就谢谢您了!” “很荣幸为您服务。” “您是教授,我是学生,您还是用平语,叫我的名字!” 他不客气接口:“‘尹’吗?很好听的名。” 他念她的名,很标准的发音,一些发音准确的外国人也不是没有,神经大条的白尹并未在这件事上多想。 这伤一养便养了一个多月,白尹脚不方便就不能往外跑,英格自然成了白尹的跑腿“工具”。 期间,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来看过白尹几次,每回待的时间都不长,即便如此,仍成为两个女孩子的茶饭闲话。 他长相英俊,九头身黄金比例身材,良好教养,又是学校教授。立刻引起了英格小美人的高度重视,好感度也直线飙升。但是好感归好感,英格喜欢的人是她的青梅竹马,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欣赏帅锅的满腔热情。 叫白尹黑脸的是,英格美人儿拿出了她的八卦精神,追问加调查了艾德里安的背景,她查到的很笼统,最让英格开心的是艾德里安还未婚。 白尹扶额调笑她:“你不是有了青梅哥了吗?为什么还对格莱姆教授这么关心啊?” 英格白了她一眼:“真是个爱/情小白痴,我这是为了你呀,他要不是对你有意思,怎么老往我们这儿跑呢?” 白尹没好气道:“他那是愧疚,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出这个事啊!英格呀,你别没事都往那方面想好不好?” “白呀,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不喜欢男人?怎么连个男朋友都不找呢?汉诺威的那个哈特曼,我就觉得他挺不错的,好像对你也有点意思,可你怎么对他都冷冷淡淡的呢?” “你怎么这么问?” “难道你喜欢的人是我?”英格自说自话瞪了眼白尹,又故意装出“害羞”的样子道,“我可是异性恋,虽然我很喜欢你,但那只是朋友间的友谊。” 白尹冷汗从额角滑下,赶忙出口制止英格的糊说八道:“英格呀,你在我面前说说这个开开玩笑我不介意哒,可千万别在外头说啊,特别是在那些盖世太保、党/卫队、希特勒青年团面前,我可不想被关入集中营!” 集中营啊!白尹抹汗,开玩笑类,她才没那勇气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那里不仅塞满了犹太人,还关押着同/性/恋、残疾、ji女、流浪汉、酗酒者等人= =! 英格突然住了嘴,脸色也变的很难看,她上前搂住白尹:“对不起白,我玩笑开大了。” 这个时期的“集中营”对大多数德国人民来讲,只是监狱性质的关着犯人的地方,对英格这样的小姑娘“监狱”这两字也会十分的恐怖。 白尹正想安慰她,门口传来敲门声。 “打扰小姐们了,希望我的出现没有破坏你们的兴致。” 英格飞快起身,向艾德里安摆摆手:“怎么会呢?您来看白尹,你们聊,我出去买点东西。”她侧身朝白尹挤眼睛,白尹歪嘴皱鼻。 “你看起来气色比上回好多了。”他脱了帽子挂在衣架上,“你们的门开着,我这样闯进来,希望不会让你不愉快。” 白尹摇摇头,她走路不方便,得驻拐仗:“您随意教授,咖啡在厨房,您可以自己煮一点。” “不用麻烦,我是来送这个的。” 他递过来一个画夹本,白尹这才醒悟过来,她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呀,这几天我都没心思想这个画夹本,谢谢您送回给我。” “不客气,它落在图书馆里了,”他坐到她的对面,笑容很温和,“里面都是你画的吗?” 白尹点头:“让您见笑了。” “我看过了,很不错!你有天赋。” 呃……天赋算不上,白尹摆摆手,不敢承受:“您过誉了,绘画是我的兴趣,有空就练练手画一画。” 艾德里安的视线落到白尹的手上,他微微怔了怔,嘴角上扬,一个俊美的笑容浮现:“你的手很漂亮,肤色白净,手指修长,指骨纤细,指尖优美……是一双艺术家的手。” 噗,这说她手好看的不只他一个,21世纪的时候白尹就经常会被一些朋友说到手指长的好看,适合弹钢琴,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赞美过,不禁有点轻飘飘:“谢谢您,呵呵!” “那么,”他起身,微微弯腰,“学校还有事,我不便久留。” “嗯,您请便!”她跟着他站起来,虽然走路还不灵活,但站立她是可以做到的。 他拿了衣架上的帽子,笔挺修长的腿走到了门口,拉门把时忽地转过头来,轻声对她说道:“请继续保持你的警觉,特别像纳粹不允许的语句,尽量不要说。” 他指了指耳朵:“隔墙有耳。祝你早口康复,白尹!” 门合上了,白尹浑身僵硬起来,他听到她与英格的调侃了?可是,他并没有像之前碰上的纳粹那样教训她们,反而对她好意提醒。 这么一想,白尹胸口起伏,既有着被善意提醒的感慨,又夹杂着抓不到的无力感。她轻靠着大衣柜,思忖着来到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情,渐渐地,她喜忧不明,神色难辨了。 白尹的腿伤完全好的时候,时间来到了1937年7月。 这个7月,这个7日……白尹摸着一簇新长出来的头发,怅然若失。 远在东方的祖国,这一天遭受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全面攻击——北平西南的卢沟桥“七七事变”,□□的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 打起精神,白尹告诉自己这是70多年前的历史,屈辱史会过去,中/国会变强变大,祖/国的辉煌会再次到来。 那天之后,白尹不知道怎么了,像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就拉着英格去学籍管理处查“她”之前在汉堡大学的资料。 学籍管理处,只允许本人进去查阅,英格只好在休息室等白尹。 白尹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过一排排直立书架,来到一处背光角落。老师拉开11号抽屉,从里面的名字编号中找出一个文件盒递给白尹,她忙不跌接住。 一个小时后,白尹和英格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英格问起白尹查询的情况,白尹却神色恍惚,英格觉得不太对头,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再问下去,西方人很注重个人**,虽然英格很担心白尹,却也不得不放弃追问。 思忖了半晚的白尹,第二日起了个早,她给英格做了早饭,留下纸笺便匆匆出了门。 坐了二小时公交,白尹到了此行目的的——德国的唐人街,又称汉堡的“小中/国”。 25.24 小中国 白尹走过坚立一旁的“唐人街”牌扁,她惊呆了,这里几乎与德国人的世界隔离,人们过着中国式的勤劳生活。 有高悬的红灯笼,有贴着的门神图或对联,还有一些门窗上粘着倒字“福”。各行各业都有涉及:手工艺品店、杂货店、洗衣店、茶楼、理发店、中餐馆……完完全全的中国制造,中国人的小世界,中国人自己的生活区域。 白尹没由来的全身一热,雀跃不已。她就像做梦一样,掉入了艾丽丝梦游的仙境,又仿佛到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头。 中国人过节假日的习惯也与西方人不同,商店不因周末关门,反会越发开的兴旺,勤劳和吃苦,西方人自是比不过中国人的,西方人……呃,就说德国人,白尹深有体会,一到节假日,很多商店自然关门大吉了。 白尹按照她昨天记下来的地址,一路找过去,不时有人向她打招呼。 这里的华/人看她是中国人,就用中文与她说话,白尹很久没有说中文了,虽然他们说的不是普通话,白尹需要很仔细去听他们说的方言,但对她而言依然备感亲切。 没多久,白尹拐过弯,在一处楼房前顿住脚步,她踌躇的没敢走近敲门。 一会儿工夫,一位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她往家门前的下水道倒了一桶水,白尹瞅了瞅,上面漂浮着几片菜叶,原来是洗过菜的水。 白尹庆幸对方没有往她站的地方倒过来,印象中很多中国人都会随意往街道上这么一倒,有些煮过中药的药渣子也会倒到干净的街道上。据说:人多踩踩就能把喝药人的疾病带走神马的。白尹可不信这个,有一次她还不小心踩到过,差点拐到脚踝,那个无语加恶寒啊~! 这位阿姨没有随便倒水,白尹对她有了丝好感,还没等她上前询问,中年妇人一抬头就瞥到了她。 中年妇人看了她许久,白尹都快被她看毛了,她正想走上前,那妇人突然一声大喊,吓的白尹一动都不敢动。 “白尹!是你吗?” 白尹一顿,对方叫的出她的名字,之前就一定认得她,她没有多想立刻乖乖点头。 “砰”,中年妇人的木桶在地上打了个转转,歪到了一边,她几步上前搂住白尹,微胖的手拍在白尹背上:“你回来了吗?……太好了!白尹,你还活着。” 二楼一处窗口,白尹望着窗外的唐人街,想到妇人的话,她警觉的同时又颇觉怪异。好像她离开汉堡与“生死”有关,听起来怪吓人的。 白尹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寻问,便见中年妇人端着茶具走过来。 妇人将注满茶水的杯子推到白尹面前,白尹望着久违的茶叶,在瓷杯里浮浮沉沉、飘飘荡荡,一股深沉的思乡之/情蓦地涌入胸/口。 白尹的嘴角上扬,茶叶啊茶叶,中国人无论是身在国外还是国内,都离不开喝一口茶水的情/怀啊!据说,纳粹头目希特勒也特爱喝祖/国的茶叶呢!不知道是不是德棍们杜撰的……但不管怎样,这个小道消息还是令白尹的国荣爆/棚。 “坐着坐着,让阿姨好好看看你!你这么一走都一年多了,当初大伙都担心死了。啊,对了,跟着你一块走的中国小伙呢?怎么没见他和你一同回来呀?” 白尹一愣,什么小伙子?还有和她一块的小伙子?!那他人呢?她穿到德国快一年了,除了德国人外,没见过和她走的近的中国小伙啊~! 白尹察觉事情不同一般,到底怎么回事呢?白尹猜不出来,这先头的“白尹”,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事到如今,白尹没有更好的法子,如果这位妇人能告诉她一些线索,说不定她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迹。这么一想,白尹坦然道: “阿姨,我失忆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我现在在汉诺威大学读书,住在一户德国人的家里。今年因为交流生的原故,我被交换到汉堡大学学习,听朋友说,我之前在汉堡大学读书,就去学籍处查了,这才找到这儿的。” 她一说完,对面的妇人就开始红了眼圈:“哟,可怜的孩子,这是遭了什么罪哟!得了‘失忆’?你一点不记得这里的事了吗?” 白尹老实点头:“嗯,阿姨,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的一些事情呢?” “哦,可以啊,不过阿姨只能把你们在这里生活的事说一说,你本就是个内向的姑娘,那个时候你不爱和我们谈论你在国/内的事儿,我们也不好多问。” 白尹微笑:“嗯,这样就行,阿姨把知道的事告诉我就好啦,剩下的我只好慢慢去回想了。” 相互攀谈间,白尹了解到中年妇女徐姓,她的父亲是最早一批来德国的船工。他们在海上漂泊了近一年的时间,被囚在船舱底下做供暖工或机房工。他们比那些从非洲和美洲来的奴工更任劳任怨,受到了欧洲商队的“喜爱”。 徐阿姨是个会侃的女人,这话起了头后,止都止不住了。 从20世纪初说起: 中国回来的欧洲商船渐渐多起来,很多中国船员的妻子也跟着四处漂泊。 她们在船上做饭、搞卫生,为船员们缝缝补补。这样的日子久了,有些船员的家属因为疾病或生小孩,不能再随船队远行就被遗弃在了汉堡。 他们就结伴搭伙,在港口圣保利区搭个小屋或几家合租一室。慢慢地,聚居在这一带的中国人越来越多。 1921年中国领事馆建立时,圣保利区首饰街一带已居住了2000多名华人。当时的《汉堡晚报》就称这一带是个“小中国”。 徐阿姨喝了口茶水,拍拍白尹的手背,陷入回忆里。 “记得你是在34年的时候来到德国的,当时正好希特勒上台,你看起来教养很好,跟在你身边的小伙子叫你小姐,我们一听就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到我们这里租住。” 白尹:“我从大学学籍档案中查到,之前我是住在徐阿姨您的家里对吗?” “对呀!呵呵,当时听小伙子说,你们是来德国求学的。” “您还记得那位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吗?” “他姓朱,叫……煜国,对就是这个名字。小伙子长的很高瘦,很精神。我记得我问过他,他说他是你们家里头管家的儿子,书读的不错,白老爷就答应把你俩一同送到德国来读书呢!当时啊,我以为你们是私奔的小夫妻呢!” “……”呃,八卦无处不在,70多年前依旧热门。白尹笑的颇为尴尬。 “日子平平淡淡过着,突然某天晚上,你跑来找我,说是收到父亲的信,有生命危险什么的,让你务必早日离开汉堡。三天后的晚上,你和朱煜国就离开了,只和我们几个要好的告了别……” 徐阿姨絮絮叨叨了很久,白尹总算了解了个大概情况。她还从徐阿姨那里得知,唐人街里的许多中国男人还娶了德国女人,小子日过的和睦美满。虽然白尹很想继续与她嗑唠下去,可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白尹不得不起身告辞。 与徐阿姨告别,徐阿姨发扬种花家(中/华)热情好客的脾性,劝白尹留下吃晚饭,白尹很想吃中餐,做梦都在想,但静下心来思考就觉出不妥当了,便婉言谢绝了徐阿姨。 白尹走在回去的路上,她走的稳稳当当,笑着的嘴没有合上过。因为她的怀里抱着半袋大米,原本她想问徐阿姨买的,可徐阿姨不肯收钱,硬是送给了她,感动之余白尹除了道谢,就是把它抱小孩般,牢揣在自己怀里。她来到德国还没有吃过一口米饭啊~!现在终于可以如愿以偿、改善饭食了。 回程途中一路顺当,白尹想着徐阿姨的话,“朱煜国”这三个字不时的就冒出来晃荡在她眼前。 假若他和当初的白家小姐一起来到汉堡大学读书,那日晚上他们的匆匆离开,为何现在的他们会失去联系呢?他留在汉堡还是在汉诺威?他是生还是死?若他还活在世上为什么不来找她?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一切扑朔迷离、玄玄乎乎,白尹很想拨开云雾见青天,却是无从下手的迷惘与困扰,她该去找寻朱煜国吗?还是原地呆着不动,等他来找她? 找到他又似乎与她的委托任务没有半毛干系,假设他被德国人当成了间谍或是其他什么的,她冒失的找上门这不自投罗网呀!白尹想的头痛啊,头痛,痛…… 到后来白尹笑着扶额,她这不纠结成傻冒了么?如果朱煜国还活着,如果他想见她,他自然就会来找她,她在这儿忧愁个什么劲呀! 26.25 德军体检 汉堡大学第一学期结束了,白尹的成绩良好,教授给的评价在同期学生中算靠前的,白尹心里自是满意。 纳粹虽然种族歧视,但教育却公平公正,这时期并没有受到当局政府的影响。白尹感叹了一番,视线落到英格脸上一转,她那沮丧的美丽脸蛋垮在那儿,白尹顿时将笑意无奈地存到了肚子里。 英格的成绩及格多了那么一点,期末那段时间英格与奥托(英格的青梅竹马)终于确定了恋人关系,热恋期的孩纸们,学习成绩下降白尹自然什么都理解,她走过去给了英格一记大大拥抱。 “英格,别丧气!你情/场如意,学习差那么一点也没什么哒!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哦!” “哦,那到是!白呀,也没看你多认真的在学,给我说说,你是不是有其他秘诀?”她美丽的俏眼一瞄,笑的鬼祟,“或者……你跟着教授开了小灶?!” 白尹朝自己一指,做惊吓状:“啊?你谈恋爱的时候,我都在好好学习呀!” 英格美目一转,扯到其他地方:“你呢?是不是该考虑下自己的感/情了哟,一位教授帅哥,一位汉诺威军官,我看着呢,两个似乎都对你有意思,你这可是红运当头、春风得意,说,你喜欢哪个呀?” 白尹双排黑线,她哪有闲情谈恋爱呀!她的手那么一抖,浇花的水就噗的洒到了英格的花裙上,弄上了湿露露的印记。 “白,你这是逃避问题呢!”英格掸掸裙上的水珠,不满地给了对方一个大白眼。 “嘿嘿,”白尹一记傻笑,“感/情的事嘛,偶暂不考虑。” “看来两个你都不喜欢?” “不,都喜欢。” “……”英格瞪大眼上下打量白尹,像没真正认识过她似的,“小小的人儿,小小个头,竟然还这么的……胸怀广大!” “stop!我那只是普通朋友的喜欢,就像喜欢你一样。”白尹努嘴,做势想抱住英格。 英格躲开,跳到一边。 白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的假期实践怎么安排呀?” “奥托会帮我联系的。”英格美人的脑回路被白尹调开,她眯起眼,“不行,先休息一周再去实践,好不容易的假期呢!” 接着她瞪了白尹一眼:“等着,下学期我一定要赶上你!” “期待!”白尹嘿嘿一笑。 假期来临,白尹原本和英格一起回汉诺威过她们的暑假,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的意外到访,阻止了她的离开。 学校开始放假,好多学生都已经不在学校了,白尹和英格要晚走一周,正好被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逮了个正着。 艾德里安教授“说服功”厉害的很,他告诉白尹,他的助手二天前出了车祸受了伤,此刻正躺在医院里受罪,他还说如果她能成为他的义诊助手,他可以在假期实践上给白尹多加几分。 白尹冏着脸,却禁不住他的真诚请求,便答应做他假期志愿者外出义诊的助手。直到晚上,她躺在床上睡不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把自己给卖了…… 问题来了,医学方面白尹根本就不懂,当晚勉强答应了他,第二日白尹就有了反悔的冲动。可这言而无信的事情,她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她只好忐忑不安的来到教授指定的教室,等待他的授学。 学生已经放假,整个学校有些冷清,教授还没有来,白尹拿出笔记本随意的在本子上画起来。 她没有忘掉自己空余时间,都会将记起来的历史事件写下来,这一年德国的政局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动,小胡子希特勒加大军备肯定无疑,其他的事件么,白尹一时间想不起来。 远在天边的中/国呢?白尹脑海中闪过几张黑白照片,屠杀与虐待,血腥与残暴,令人发指,当年看到的太过深刻,她永难忘记。 日本帝国主义带给中/华民族的深重伤害,留下的铁证不容磨灭,这一次她用颤抖的笔尖记下:1937年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 “你在写什么?” 白尹猛地一震,迅速合上笔记本,抬眸,寻声看去:“教授,您……来了啊!” 艾德里安教授看着她一脸神经兮兮的表情,有些好笑:“嗯,来了一会儿了,你写了什么?” 他似乎不想放过这个话题,白尹忧愁,说实话吗?当然不!白尹内心的小人,不停地跳来跳去。对啦,白尹拍了一记额头,准备放心的“坦白”。 她把笔记本翻开拿到他面前:“我写的生活和学习计划。”上面有日期什么的,说是计划一点不像“假话”。 艾德里安教授看了半晌,一双美丽的蓝眼睛,闪了两下,露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微笑。 白尹舒心一笑。她记得她与艾德里安教授闲聊时,他曾说过不会写中文,她才敢这般放心的拿给他看。这会估计他看不懂的发怔了! 这个时期的德国人有几个懂中文的?那一定寥寥无几。所以,白尹不疑艾德里安,也不怕给他看,更不怕她写的东西在他眼里会出什么问题,不懂中文的他能有什么问题呢? “这是……”他说不下去。 白尹点头:“我写的是中文。” “教授,我们今天做什么?”她趁机岔开话题。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纠缠她的笔记本,他眉头锁了一下,冷静地道:“先和你讲一讲助手需要注意的地方,接下来要学一些医学相关的知识,例如:紧急伤口处理,普通病症的确诊方式。一周后就要开始义诊了,时间紧迫你每天都要来这里跟我学习。” 白尹点点头,望着他严肃谨慎、一丝不苟的态度,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蹦哒不出来。 一周之后,白尹跟随艾德里安教授来到市郊某地。 这是一个军事营地,里面四、五层高的房子不止一座,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操场。白尹估摸着是个标准的400米环行跑道,其上,正走过一排排俨然有序的队列。 队伍里全是整齐划一的军人,没有一个女/性成员。他们精/气十足的踩着军靴,正在朝阳下进行苛刻的军事训练。 白尹看不懂德**队里的操练方式,但她在读书时参与过学生的会操表演,21世纪中国国/庆日,穿越前的二战胜利70周年大阅兵,都会在电视台转播,她觉得非常震憾人心,看到现代化军人和军事装备,再想想近代中国被外欺负的惨样,她会联想到祖/国在二战后那日益强大的军备力量,没由来地,白尹十分激/动和自豪。 可话说回来,二战前的德**队,看看他们的军服,再看看他们的操练……艾玛,白尹用脚指头想,今时今日,她这不是过把军训的眼瘾,而是确确实实有种羊入狼口的身临险恶之感。 白尹一阵恶寒,全身抖了抖。 “这里是驻守在汉堡的德国国防军陆、空两军基地。”艾德里安面无表情作出了说明。 白尹讶异万分,她不大乐意的瞅向教授,他昨天明明说是到平民区为民众义诊的啊,傍晚她还很乐意的哼着小曲,整理随身要带的医药用品……可现在呢?居然来到了这个地方?真要命! 艾德里安看出她的疑惑和不情愿,他对她解释:“昨天半夜收到的消息,军队里有传染病开始蔓延,外加近期军人的体检,医务人员不够用,民众义诊的事情要暂时缓几天了,那边的区域检查会派其他志愿者去。” 可这里为什么要派我们过来啊!白尹在肚子里抗议,万般的不情/愿。但是他们来都来了,而她只是个小助手,一切都得听正主的吩咐。白尹翘起小嘴,唉声叹息,这表情足可以挂上一个啤酒瓶了。 “这是你的工作证,拿好了别弄丢了。我去c区查看传染病的情况,你去b区体检处报道!” 白尹:“可是我不会啊!”您老赶鸭子上架吗?泪给你看= =。 艾德里安皱眉,敲敲白尹的前额:“怎么不会?都教过你了,基本的检查项目,很快就能上手。” 好!好!看着教授坚定走远的身影,白尹无可奈何的连抱怨都不敢想了。 不就是检查身体基本项目么,她学习时、工作时不都体检过嘛,看着也不需要太多的专业医术,看看别人怎么做,她依样画个葫芦总该会!这般想下来,她又变得“心宽体胖”了。 再说艾德里安教授确实很认真负责的教过她简单的医学知识、医术方法,幸好她这几天很吃苦耐劳的加班加点学习,正好德军自己送上门当白老鼠哒,就别怪她一菜鸟拿他们练手了,嘿嘿! 白尹来到体检处报道,护士长见她是个亚洲人,又得知她是完完全全的菜鸟级别,方块脸上立刻阴云密布,不过,这反倒给白尹带来了福利,护士长派给她一个轻松的工作——检测视力。 这可真是名不虚传的轻松活儿,二个小时下来她就坐在靠背椅上,喝着水翘着二郎腿,一边检测,一边欣赏脱了外套只着一件内衣、平角裤的军士们,棒棒又结实的精瘦身材,来来去去在她跟前晃荡。小胡子上台后,德国民众开始能吃饱了,但还吃不好,所以年轻人想长肥实属不易。 白尹老老实实、严格谨慎的按要求,检测了大约一半的德国空军,她随意报着视力表上第几行第几字,让军人们回答字母,竟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她严厉的卡在了“不合格”上。 27.26 搭讪 一些空军干瞪眼有怒不敢发,视力不合格就意味着不能架着战机斗驰骋飞行了,他们的铁十字勋章梦被白尹一手掐死在婴儿篮里。 军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许多军人都不想分到她这个组,没有分到她组里的军士喜形于色,分到她组里来的,一脸上刑场的苦逼样儿。白尹皱眉,难不成这时期的近视眼有这么多吗?说不过去呀,太不科学了! 30年代电视没有普及,电脑没有出现,更没有智能手机……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近视眼啊!该不会是看书看坏的?她不信德国人个个都这么好学,白尹诽腹的很得瑟。 哈,这二战还没开打,小胡子希特勒就想到要培养这么多空军了,不知道用了什么语言蛊惑了这些年轻人,为了他的法西斯美梦,为了建立他的第三帝国,为了所谓的“英雄主义”兴匆匆跑去前线送了死…… 白尹嘴角下弯,小胡子鼓动人心的技能真的很厉害!他排第三,没人敢排第二的。有机会她白尹也想听听现场版的希特勒演讲,据说听过他激情澎湃演讲的人,几乎都轮为他的“俘虏”。 又一队军人整齐的踏着步子,排到了白尹这里。白尹敲着桌角边缘,扬起嘴角:如果她放过他们的视力,让他们上天飞行,会不会因模糊看不清敌友战机,打错方向先自我毁灭了呢?这种可能性不小啊……白尹yy的很舒畅,差点笑出声。 当她回神,一阵恶趣拂过全身,她像个稻草似的抖了抖,竟忘了报给站在二米远的士兵,读的是哪行第几个字母。 她可不能自乱阵脚,白尹面无表情望着那个忐忑不安的小伙子。不想了不想了,她拿起一个不知道是合格还是不合格的章,就往上面盖去。这是她唯一一次以走神的姿态完成的工作。 白尹头也不回报着下个士兵的名字,一手拎着那位帅锅的体检表还给对方,那位帅锅阴郁的走上前接过自己的表格。 他十有**知道,自己这回肯定是过不了了,听检查完视力的同伴说过,这位亚洲护士严厉无情,与德国人的严格有过之无不及,他只能自认倒霉透顶。 他无力的翻开表格,瞳孔“嗖”地放大,他仔细看着上面蓝色的合格章,再回头瞅瞅坐在那儿依旧不苟言笑的亚洲护士,喜悦的心情直冲胸腔,心跳快的就要从嗓子眼里蹿出来了…… 他握牢体检表,人高腿长,就这么大步一跨,走到了白尹的面前,两个长手臂毫无征兆,霸道的撑到了她那弱不禁风的小桌子两侧。 白尹大吃一惊,不明所以的将乌亮的眸子移到对方脸上,一时两人都有些惊呆。 一个是惊惧。白尹心想:他干嘛?气势汹汹的,该不会是体检没通过,要找她报仇来了?! 一个却是惊艳。他近距离打量对方:她长的还真好看,是他见过的亚洲女人中长的最有灵性和最精致的姑娘。 “你……你想做什么啊?”一枚帅锅气势强大的压在她面前,白尹一介小女子不免也有点胆颤若惊了。 都说德国人睚呲必报,要不然二战怎么会爆发啊!他们要报一战的仇恨,民族的耻辱,所以,希特勒来了,来“报仇雪恨”了……打住,现在她做的工作实事求是,没有弄虚作假,她实在用不着这么没骨气的自低士气! 如是一想,白尹的眼睛就瞋的圆圆大大,仰头瞪回去。 那位士兵一愣,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无礼和强势,忙缓下语气和表情,柔声道:“小姐,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我的感谢。” 白尹吃惊,活脱脱吃了坨便便似的:“您,说什么?” “谢谢您能继续让我在天上飞行。”不花哨的道谢,却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情。 白尹吐气,呼,原来不是找她报仇,也不是找她理论的,这道谢又是从何而来?白尹一时间有着茫然。 “嗨,雷奥,你别妨碍护士小姐工作了,我们这都还等着呢!”有士兵按耐不住烦躁了。 雷奥——那位帅锅士兵,忙向他的同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一转头又欺近了白尹几分,白尹只好蹙眉往背椅处移动,避开他的亲近。 “赎我冒昧,为表达谢意,我想邀请您与我一同共进晚餐可以吗?” 噗,白尹脸上一/抽,咽了口口水。她还真没想过会是这种场景,她慌忙露出专业性的微笑:“这位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们有规定的,而且我现在还有很多工作,所以……能不能请您让一让?后面还有很多士兵在排队体检哦!” “哦,抱歉,那我在驻营大门口等您,请您不要拒绝我的邀请。” 白尹还没开口,雷奥就拿着体检表跑了。排队等着测视力的德国空军,笑成一堆,对她投以暧昧不明的目光,白尹脸一红,燥的她猛喝了好几口水降温。 这都什么事啊,搭讪么?白尹一头两个大,傻了。 没错,白尹真是碰上搭讪了,怎一个“冏”字了得。 送走德国空军,紧接着就轮到德国陆军了。 由军官带领走进来的军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毕竟是18岁至20出头的年轻人,就算在一旁分组编号也不得安宁。 年轻护士们先前站的坐,之前坐的站,陆空轮换间隙,她们也可以放松一下了。部分护士凑在一起,聊起闲话,一些人则双眼瞥来瞥去,拿眼来揩油那些年轻帅锅。 临时体检的大会堂,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为防止被士兵调戏,白尹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的作风,一直紧绷着脸。好不容易,可以松散下来了,这会儿她轻轻拍拍脸蛋,竭力想恢复柔和的面孔。伸了个懒腰,手刚放下,一个久违的声音,突如其来冲入白尹的耳膜。 “白尹!”男人的声音高亢扬起,“哈,果然就是你啊!之前我还听弗兰茨说你现在在汉堡大学读书……现在看起来……你怎么成了护士?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句用的是中文。 轻快高扬的话语刚说完,白尹就扑哧笑开了,那最后一句,她发麻的脸对着他直摇头:“尤利安,你用错词了!” “错了?”穿着笔挺的陆军军装,只解开了扣子,他还来不急脱掉外套就歪着头走近她,“什么地方错了?” 她瞥了一眼他脱了一半的军装,那个又帅又吊的样子,还是个大闺女的白尹脸上顿时浮现两朵红花,她咳嗽道:“那不叫如隔三秋,那应该叫刮目相看。” “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离别几天后就应该去掉老眼光,用新眼光来看待他。而如隔三秋,是指度日如年的意思,一般是形容情人之间的相思之情。你说你是不是用错词啦?” 他搔搔头,娃娃脸上笑的灿烂,最后不怀好意的对她抛了个媚眼,引来白尹一阵冷恶:“你怎么和弗兰茨一个样?爱开我玩笑啊?” 白尹还对方白眼:真是没个正经!她意识里的德国人,就该正经八百,绅士无比才对。 “别生气,我的中国姑娘。”他终于脱掉了外套,还故意潇洒的在她面前秀起肌肉。 他又开始吊丝了,白尹干脆对着他完美的肌肉再翻去一个白眼,她不忌讳自己的动作表情,似乎早忘了他是个二战纳粹少尉。 “你是带队?还是来体检?”白尹转身泡了两杯咖啡递给尤利安一杯。 “两者都是,嗯哼!”他抬了抬下巴,“我排里有1人得了黄热病,正在隔离治疗,其他人都来b区体检,包括我在内。”他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盯着她看了很久,“难道军部没有护士了吗?怎么把你这不会医术的也‘招’来冲数?” 28.27 调戏 尤利安明显是不信任她的能力,白尹本想辩驳几句,刚张口忽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安静的闭上嘴。没错,她确实没有医学院学生那么的专业,而她一个菜鸟身份,当然就是所谓的没啥能力少开口顶嘴了。 她放弃,在熟人面前也不怕讲实话:“是啊,我被人抓来凑数的,医学教授的助手受了伤,我顶替了她,假期实践,暂时而已。” “哦,那你就不能回汉诺威了!”又是一大口,他直接潇洒的将杯里的咖啡喝了个底朝天。 白尹摊手:“没错!对了,你驻军到汉堡了?” “是呀!弗兰茨没和你提吗?”舔舔残留在嘴上的咖啡,他好奇地问她。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白尹有种说不出的脱节感,纳粹军官也有可爱的一面?挺难得的…… 白尹:“我只和哈特曼夫人有信件往来。” 尤利安的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的失落没必要,哈哈!” 他无缘无故的乐呵起来,白尹却开始迷惘了。心里小声嘀咕,乐天派就是好啊!希望到二战结束,他也能保持这份乐观与开朗。可若,他死在了战场上,她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汗,担心?她担心个啥啊! 看着他手里的体检表,白尹挑眉:“你要先测视力吗?” “荣幸之至。” 白尹报完随意挑的字母,对方一个不错的回答了她,白尹不得不佩服他的视力水平,她选的可都是最后一排的哦! 啪啦,白尹盖完合格章,他拿走体检表,又笑哼哼的移到她身边:“一会见,我的中国姑娘。” 走时还不忘调戏的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把,立刻引来他排里小伙子们的低笑逗趣。 “去死!”该死的咸猪手!为什么碰到他,她都要用中文去死来代替德语的再见呢? 白尹忙了一天,工作简单又单调,可也累的白尹脖子和屁/股酸酸麻麻。她扭着脖子,敲了敲屁/股,放松后才准备向护士长报道。 她走到护士的休息室(办公室),被里面的冷嘲热讽,扑了一脸黑线。 里面随之而来的“讨论”,好巧不巧被白尹逮了个正着,她大感意外的同时,随着她们越说越过份的话语,白尹的白净小脸,由恶寒的黑色转成了青色。 …… 某a女说:“见到新来的亚洲女孩了,看看她那sao样,竟敢在大厅广众下,公然勾引两名军官,真是个天生的biao子!” 某b女说:“呵呵,安娜,你没看到吗?她身材不及我们,一张丑巴巴的脸,媚惑军官的办法可绝对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都强呢!” 某c女说:“你们这么羡慕,要不要去请教她一下?听说亚洲女人都有迷惑异性的法术,我们可以学两招……” 众女:“哈哈哈……” “呯!”大门被人推开,说笑的女孩们顿时止笑,脸蛋刷地统一一转,巴巴望向大门口。白尹微笑的脸,一付根本没听见她们说了啥的表情,朝她们点头打招呼。 一时间,办公室安谧无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们,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的杵在那儿集体静默。 白尹刚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对话,毫无疑问确实很生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女孩们间的无聊对话八卦消息,本就不该当回事儿。她提醒自己:如果你当了真,那就真的输了! 于是,白尹态度友好的交回了工具和制服,全程微笑以对,从容不迫走出了办公室。她不去理会,待会门内会不会炸锅,或是会把她扒的更狠毒更厉害…… 白尹走下大会堂的阶梯,装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气消了一半,心情却很糟糕。现在是自己的时间,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工作了一天,装僵的脸可以释/放了。 她很想直接回家,一想到艾德里安教授还在c区,她就不得不转了路线往c区走去。就算想先回去,出于礼貌与待友之道,也得和教授打声招呼再走。 白尹别着工作证,一路畅行无阻,她低头走路跟本没看前面,“呃——”一头撞上个人,这才扶额抬头喊了声疼。 对方扶住她,脸上挂着红晕:“抱歉,护士小姐,之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奥-卡尔曼,空军一级上士。” 完后还正儿八经的给白尹敬了个礼,白尹定定看了他半晌,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来着。她退了两步,摸着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今天一天下来,她见了这么多金发、红发、棕发,蓝眼、绿眼、棕眼、褐眼、红眼……不,红眼那是“吸血鬼”代言、红眼病症状、兔子专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堆的雅利安帅哥,她对西方人的长相辨识度,就跟西方人辨识亚洲人一个样,所以,别怪白尹不认得他了。 她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微微一笑,她绕开他跨出一步。 一步都没踩到底,那家伙手一伸,就做好了提前拦截的准备,白尹差一点又一鼻子栽到他怀里去了。 这下白尹有点怒了:“先生……哦不,长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在意刚才的碰撞,我现在急着找我的老师,您能否借过一下啊?” “女士,您难道忘了我吗?之前我向您邀请过共进晚餐的!” 呃……原来是他啊!白尹反应过来,他一脸恳切真诚的表情,看得白尹背脊一凉。她哪知道他是当真的啊~!可当时她也没答应和他吃饭啊!= =||| “长官,您真的不用这样谢我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呢!” “不,您就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解救我于困境水火中,要不是碰到您对我网开一面,我可就得在地面呆上两年,等视力好转才能上天飞行……”他说的蛮诗意的,白尹一边听一边眉毛跳啊跳。 “没事没事,您不用记着这件小事,我真的得走了,再见长官!”白尹提脚再次开溜。 空军上士突然横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尹的心脏跳了三跳,使劲挣了挣没给挣开,白尹只好冏冏的望向对方。 “女士,请接受我的邀请!”对方面色冷俊,口气生硬。 这家伙换了方式,软的不行,改用硬的了?? 白尹嘴角下拉,火气绕上来。他这是请求吗?整一个命令的屎样……白尹决定也来硬的了:“对不起,请你放手!” “不放,除非您答应我!” 一双大掌从天而降,拽牢那空军上士的手臂,似乎捏的有点狠,白尹瞅见上士眉头死紧的皱起,一脸不悦加不爽。 “您这是干什么?” “上士,这句话该我问你,这位小姐明明不愿意,你缠着她不放,你想干什么?” 白尹看清来者是谁,面上一喜,她趁他们剑拔弩张的档儿,抽出自己的手腕,几步躲到来人身后。她露出个脸蛋,烦恼的瞅着一脸愠色的雷奥-卡尔曼。 她的动作和表情,极大伤到了雷奥-卡尔曼的自尊,从没有受到过女孩的拒绝,首次在白尹这里偿到了失败的滋味,年轻气盛怒气上涌。看到面前人的制服和军衔,气就冒的更盛了。 这人竟比他高一级,一个空军,一个陆军,虽不是同兵种,可官大一级还是会压死人,雷奥-卡尔曼心里面的不甘更多了几分。 “抱歉,长官!”白尹圈住尤利安的手臂,急中生智对雷奥-卡尔曼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吃饭的事就算了!我男朋友可是个醋缸哦!还有,谢谢您的青睐。” 尤利安一怔,随即了然微笑,故意侧过头,嘴巴碰了碰她的额头,亲昵的低声道:“亲爱的,我只是一不留神,你身边的蜜蜂就来转呀转了,看来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呢!你这个小妖精,呵呵,我们走!” 为了演好这出戏,白尹只好僵着脸,不仅要忍耐被尤利安亲过的窘迫,以及他胡说八道的话,白尹还得强迫忍住扳开他环住她腰身手指的冲动,配合他的脚步向营外移去。 看不到雷奥-卡尔曼的人影了,白尹这才叹了口气,挣开尤利安臂弯的“圈禁”,抬手用力揩掉被他亲后残留在额上的湿润,她红着脸:“谢谢你这么聪明的陪我演戏,但是尤利安你演的太过了!” 尤利安慢条斯理的摘下帽子,单手帅气的理了理他的头发,娃娃脸一脸无所谓:“演戏么,当然要演的逼真了,我们德国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的最好,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她瞪着他,鼓着腮梆,气呼呼的。 “吃饭吗?我肚子饿了。”他笑的俏皮,“有帅哥陪吃饭,陪聊天,陪散步,白小姐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敢情……还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了?! “哟,您这是要开展三陪业务呀?”她不无讽刺。 “三陪业务?”他笑出声,“名字取的不错!” 白尹:“……” 29.28 韭菜草 白尹和尤利安从一家德餐馆出来。 白尹糗着脸,她想aa制,一是知道军官的每月补贴不多;二是她不想欠尤利安什么;三是要不是这厮突然冒出来,或许她现在还被那空军上士缠着在吃饭…… 结果,白尹还是被尤利安bs了,原因竟是她没带够钱,还得靠尤利安买单。 另一方面,尤利安作为一名德国绅士,请淑女一顿晚饭很正常,没理由让女士掏钱,这明摆着白尹不把他当绅士,于是乎走在街上的尤利安又斜眼bs了白尹一回。 难得白尹不和他辩论,她低头好好走路,他也没开口说话。走了许久,白尹忽然想起21世纪的贴中,有人提到过德国人种植一种草,味道和韭菜一样,不知真的假的?20世纪30年代的德国有没有种这类草呢? 说干就干!于是,她就像个掉了东西的大婶,走过草坪、走过花坛,就上前俯身看看,再用鼻子闻闻。起先尤利安也不在意,晚上行人不多,他也不觉丢脸,到后来他真的以为白尹丢了什么东西,急着寻找。 当白尹第n次俯身嗅草,并且拔了一颗放入嘴里嚼碎,他忍无可忍瞪出美丽的蓝眼睛看怪物似的盯着她。 盯着她,也没见“好转”,尤利安终于头顶冒烟,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你还没吃饱吗?怎么连草都吃?” 噗,吃草?羊驼才吃草。白尹扁扁嘴。 总之,白尹心情很好,没在意尤利安的惊问,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第n次的寻找和尝试,果真让她给找着“韭菜草”了,她口水泛开,yes!可以做韭菜炒蛋、韭菜饺子吃啦! 她拍开他的抓子:“放松点尤利安,在中国这种草叫韭菜,可以炒菜吃,下回你来,我烧给你吃。”反正他不懂,忽悠无罪。 尤利安一脸嫌弃,白尹也无所谓他的想法,笑嘻嘻的蹲下,捡着看起来长的不错,又大又粗的连拔了十几根,她打算拿回去用个盒子放些土种起来养着吃。 尤利安:“你这是破坏公共……草坪!” 白尹:“这种草就是要拔一拔才能长的更好哒!相信我。” 尤利安无语地摸帽檐。 他送她到楼下,楼都没上,门都没进,转身就走了,白尹吐了口气,幸好尤利安没说要进门喝咖啡,进门坐一坐,不错!白尹心想,这厮挺会看脸色的。 她一天工作下来,啥都不想干,只想洗洗睡了。 白尹走上楼梯,刚准备关门,一只大手敲在了铁门上,白尹缩缩脖子,不会……尤利安又回来了?瞥眼,却见一双明亮的紫罗兰双眸一动不动凝注她,看不出喜怒哀乐。 “教……教授!”白尹捂嘴惊叹,忽然想起什么,她猛拍了一下头皮,不好意思的垂头,又偷偷打量他,“我,我给忘了要告诉您一声,当时,突发状况来不及与您说了,抱歉教授!” 艾德里安靠在门边,叹气:“有人告诉我,你和一个军官走了。” “嗯,他是我朋友,在这里突然碰到的,所以一起吃了晚饭。”她抬头看看艾德里安,颇为抱歉,“教授,您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他摸摸肚子,“你不提还好,一提快饿扁了!” 白尹万般愧疚的邀请了艾德里安:“您若不嫌弃,就在我这里吃一点!” “你会做德国菜?” “会一点点,那个……教授,您排斥吃中国餐吗?” 他考虑了一会儿,露出见到她后的第一缕微笑:“不,我吃过中国餐,美味至极!” 如果他没吃过,肯定就不会在意她做的好不好吃,如果他没吃过,肯定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地道的中国餐,可是……白尹打的如意算盘,还是崩盘了。 她开始动手做中国菜,正好手上有路边摘的韭菜草,还有平时自己舍不得吃的一点大米,几样昨天盛下的食料,配合着做了一顿中西结合的晚餐。艾德里安“有幸”成为了她的第一只试验小白鼠。 鸡蛋炒韭菜、番茄蛋花汤、沙拉、面包(昨天做的)、米饭(大米是最后一口了)……对于“大米”这样一种在中国司空见惯的主食,白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珍贵过,可在德国的她觉着这“大米”真真是稀有物品,她都是藏起来慢慢吃的,可是这会儿都吃到教授肚里去了。 看着对方吃的津津有味,白尹咽咽唾沫星子,米饭总会有的,吃掉就吃掉,对方觉得好吃她心里也跟着舒服。白尹笑眯眯,总算对自己的厨艺放下心来。她估摸教授定是饿坏了,吃神马都香喷喷、美滋滋。 吃完饭,白尹给教授泡好咖啡,艾德里安接过喝了不到二口,突然就起身告辞了。 “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不告而别了。” 白尹红了脸:“我知道了,对不起……” “不要和德**官们走的那样近。” 白尹抬眸:“啊?哦……当然!”她根本没想过要和德**官有瓜葛。 艾德里安满意的拍拍白尹的肩膀:“休息三天,等我的通知。” “哦,好哒!”可以休息了,可以偷懒了,白尹突然就来了精神,要知道这在21世纪上班族里,可是最值得享受的福利了。 就这样白尹第二天享受了半日的懒觉,直到中午,才被房东大婶怒气冲冲敲开了大门。 “你欠了一个月的房租了!”看到是她这位亚洲人来开门,而不是日耳曼血统的女孩英格,胖大婶满脸不爽,鄙夷的斜视她。 “啊?抱歉,这二天就给您。”白尹不想和她辩论,本来理也不在她这边,而白尹心里清楚这位胖大婶有种族歧视,她不想被她抓住小辫子,到时吃亏的可是自己。 “最好如此。”指高气昂的转过肥大的身子,胖大婶哼了一声,怂着丰/满的胸/脯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尹叹息,这下有理由出门了,今天真不想出门啊!她一头扑到床上拱了拱,又躺了半晌,这才不情不愿穿戴好,拿上自己的身份证明等资料准备到银行去取点钱出来。 从进入至走出银行半个多小时,白尹的脸由多云转雷阵雨。 她怎么都想不到,银行里她的户头中,已经只剩够她一周的吃饭钱,且不知什么原因,已有二个月没有给她的账户汇钱了。她只好把全部的钱都取了出来,先交上一点租金,其他再想想办法。 会是中国的白家出事了吗?每月都会有钱进入她的账户,本就不是个管账的料,来到这个世界,白尹还真没想过没钱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她又该如何生活? 结果,不用担忧的反倒成了现实,看来她只能赚钱先养活自己一段时间,等找到哈特曼就可以解放了!这“阿q精神”的安慰,只要有效果,白尹屡试不爽。 赚钱等于找工作,她还没有拿到毕业文凭,白尹告诉自己:先找个地方打工,度过去这一段就会好起来的。 这天起,白尹拿着报纸开始寻寻觅觅的找工作事业。 这时期,纳粹针对亚洲的种族歧视虽然没有犹太人那么严重,但也有一些固执的德国人,为了今后不给盖世太保(德国的秘密警察)抓到把柄,也不太愿意雇佣国籍不是德国人的亚洲人。 白尹去了n家面试,出来便是沮丧的打叉叉。怎么办?到了第三天,白尹想来想去,想到了自己人。她去中/国人开的店里碰碰运气?只是暂时而已,同为一族人,应该会帮帮她?!如此,她想到了唐人街上的各类中/国店。 她再次来到唐人街,还没有进入“唐人”的地盘,就被一个声音叫住,并且断了去路。 “白尹!” 她大吃一惊:“尤利安,你这是进去?还是从里面出来?” 白尹看着他渐渐走近,那水汪汪的大蓝眸忽闪忽闪地,白尹吞了口口水。 其实,尤利安的眼睛比弗兰茨狭长的眼睛要水灵的多,晶亮的多……他的蓝眼睛,是非常通透的颜色,很漂亮,与汉族人的黑眼睛很不同,看多了黑眼睛,看到大蓝眼,别具一格,特别风搔……她竟看的有点走神了。 “该我问你,是进去还是出来?” 本来白尹还觉得他灿烂的笑容,帅气可爱,可是这句酷毙了的问话蹦哒出来,她怎么听怎么看都就觉得他笑的很妖气,很**丝,很……不正经。 “我才刚来,当然是进去!”她果断移开眸子,防止那漂亮眼睛来吸住她的视线,她又轻轻咳了咳道,“我要进去了,就不送您了长官。”对他点了下头,白尹就往里面迈步。 刚踏出一米,白尹的领子就被身后大掌一把提起来,她憋屈,不耐烦,却不得不别别扭扭的转头往上看那罪魁祸首。 “你想干嘛?” 挑挑眉,他笑的灿烂如花:“别急,我们一起走,听说这里有中国餐馆,我想偿偿中国菜,军官们对这里的评价不错!” 军官们对这里的评价不错?!白尹汗毛倒竖。 她想到了多年后这里会发生的变化,知道唐人街被纳粹迫害毁灭,很多中国人都受到了牵连,她不知道是什么事引起的。今天着一听尤利安的这句话,她突然就泪奔了。 她要不要在这里打工啊!好像很不安全哦,好多军官都来这里吃饭的啊!t_t “不用了,嘿嘿,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 30.29 重阳楼 她傻了才和他一起进去,他穿着德军制服,这么明显这么张扬,她如果真的和他并肩进去,这不遭同胞们的白眼和排挤吗?弄不好他们会以为她一个中国人,竟和个德国纳粹搞基……不不,男女间不叫搞基……叫恋爱。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汗屎,她果然压力大了,脑子浆糊了,想的太多了,但是,她能不多想吗? 汉族人,最不少、最厉害的就是传统和舆论了……白尹的心压不死,但现在她身无分文,要自给自足,她还想扒着同胞们,给点生的希望呢!白尹腹诽:尤利安大爷的,乃就不要给俺添乱了好不好? 明显的不想和他沾边,尤利安也感觉到了她的意思,所以,他就这么“好心地”轻轻一放,白尹一个不留心,惯性使然往前冲去。 堪堪刹住身体,她拍拍胸脯,没和他告别,也不敢回头就往前跑。小跑了一百多米,白尹看到一家店,一头钻进去。 “老板,您这里需要打工的吗?”见到中国同胞,白尹激动的用中文开口。 老板是个中等个头的光头大叔,他上下打量了白尹,道:“你会剃头吗?” 白尹摇头。 老板皱眉:“那就不需要了,你到别家找找!” “……” “我们不收学徒。”见她还杵在门口不肯走路,光头大叔加上一句,简要直白。 白尹眼巴巴最后望了望光头叔,叹气,沮丧,只得继续找。 不到50米处,一家装饰细致的中国餐馆秀气的立在那儿。江南酒楼风格,红灯笼高挂,大门口贴着一幅龙飞凤舞的对联,白尹深吸了口气走上前。 还没到吃饭时间,餐馆几乎无人,老板就站在前台用算盘“噼噼叭叭”的打着,节奏感很强,子与子间的敲击声,听的白尹心头一热乎,脑中忽地就描画出学校算数课上她与同学们,从1加到100疯狂练算盘的情景。 “老板,您好!”她上前恭恭谨谨的一鞠躬。 老板抬头望向她,打量了几眼,忽地眼底闪过惊讶:“白……尹?” 白尹一愣:“是的,老板您认得我呀?” “当然啊,怎么不认得呢!哈哈,孩子,一年多了呢,你又回汉堡了吗?” “嗯,只是暂时的回到汉堡,我是交换生。”白尹微笑,搔头发,“请问老板,我可以在您这里打工吗?” 她面色有点红,回想到之前的白尹估计与这位老板相熟!一年多了他还记得她呢! 老板定定看她,敏锐的小声道:“孩子,怎么了?” “我……碰到点事,我得赚生活费,我会好好干活的,也吃的起苦!”白尹诚恳又谦逊道。 老板若有所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正好有个伙计要走,你就顶他的位置!” “谢谢老板!” 他呵呵一笑:“客气啥,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谁没碰上个事呢!” 这下最大的难题解决了,白尹很高兴,还是同胞好啊!今后在唐人街打工,总会见到一些熟人,她对这里不熟悉,只和之前的徐阿姨相熟些。她便跑去找徐阿姨,问一些以前她住在这里的情况,一少一中嗑唠了半天,白尹在徐阿姨家吃了晚饭才返回。 白尹从唐人街出来,一路上没碰见德国官兵,也没见到尤利安的影子。她奇怪了一下,心里犯嘀咕:娃娃脸还蛮“听”她的话哒!让他不跟来,就真的没有跟来了。 以前见他学中文,也没那么听她的话嘛,这回倒是应了所谓的“孺子可教也”! 艾德里安教授的义诊,白尹跟着去了三次,再后来开学了。 教授没有食言,白尹的实践分加了好几分,而且她对医学也有了初步了解与实践上的操作,教授似乎很喜欢她的积极主动,好学吃苦,开学那天还来找她,说是医学班向她敞开大门,有事没事多来转转学学。 满口答应的白尹,泪流了!不是她好学,只是她觉得不久二战就会爆发,她学点医护知识,到时自救总没问题?! 也不知,她得了什么运气,抽到了这个好签,医学教授这么看的起自己。白尹倒是没再多想了,她鼓励自己,多学点不是坏事。心境也跟着37年10月,不算坏的政局暂时有了“和平之气”。 二个月了,白尹没再见到尤利安露半个脸。那次唐人街的不期而遇,想来还是有点怪异,单纯人自有单纯福,她觉得尤利安又去执行劳什子的任务了,下回见到不知会不会又升官发财了呢? 边打工边读书,吃力话不多说,白尹倒是觉得自己的体力都跟上去了,打工就像是锻炼身体,学习就是动脑细胞,全身都在运动,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好,英格看了都有点羡慕。 这天吃完午饭,英格又去泡她的老相好了,白尹坐在学校的草坪上,拿了本医学书看起来,看着看着变成了仰躺的姿势,再后来干脆将书打开拍在了脸上,呼呼大睡起来。 有个湿润润的舌头在舔/她,白尹骤然惊醒,降龙十八掌拍向那罪魁祸首。嗷唔——呃?竟是幼仔的唔咽! 白尹定睛一瞧,呵,一只狗仔,再一瞅,纯正的德国黑背幼仔……长大后一定很威风吓人,不过现在么……嘿嘿,很可爱的小东西! “白尹,睡得真香!不好意思,不得不让毛毛叫醒你了。” “艾德里安……教授!”一惊一乍的某白。 白尹低头,那个叫毛毛的小家伙颤悠悠地不敢靠近自己,呃……可怜的娃。刚才她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在亲薄她呢!= =,原来是这么个小不点!她下手太重太狠了,罪过啊罪过! 白尹没留心艾德里安教授叫小狗这么中国的名字,她好奇的是其他事情:“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教授微微一笑,好看的眼睛弯成美妙的弧度,看的白尹一怔,一股熟悉的味道泛到胸腔。 “想邀请你加入一个社团组织。” “哦?是什么组织呀?” “推荐你加入医疗志愿者社团组织,今后德国或周边国家会很需要这样的组织的。”他非常肯定地又是一笑,自信的脸,郑重的语气。 白尹想了想,不避讳道:“您是指——红十字会吗?” 艾德里安一愣,思忖了一下:“对,差不多!救死扶伤,不光是医生,普通人也可以做到,特别是在战争时期,白尹,相信你会做出一个合适的选择。” 歪头思考,白尹没有答应下来。艾德里安也不急,他站起来抱住趴在他脚边安安静静的毛毛,低头温和道:“你慢慢考虑,似乎很快会打仗呢……” 后面半句喃喃而语,白尹怔怔的,像是听到了他的诉说,又像是还在思考他的提议,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淡淡看了看她:“有了决定记得告诉我,我的办公室你知道的,随时欢迎你来。” “哦……好!”白尹淡淡应声。 露出苦笑,艾德里安转身,他的指尖抚着毛毛柔软的皮毛,眼里透了丝忍耐的压抑,流转间竟显出可望不可及的孤寂感。 下午没课,白尹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待会她上的是夜班,晚上她打算不回来了。 英格知道白尹在打工,想帮助白尹,可现下她家里也不富裕,她的父亲又遭遇纳粹的刁难,只因他不接受听从,暗中还在偷偷给犹太人治病,这是造成英格家里收入不容乐观的一大原因。 但幸好,德国人的教育都是的,白尹现在打工挣钱就是为了租房的钱和自己的生活费。 中餐馆的馆名是“重阳楼”,老板姓张,55岁,中国江苏人,他是个好心的大叔,白尹一直心存感谢。 她是女孩子,晚班张老板尽量都不给安排,每周晚班她只排到一次,还允许若关门太晚,她可以在餐馆里本就少的可怜的员工宿舍和其他人挤上一晚。 白尹不太会做中国菜,厨师的活儿当然就不用她操心。馆里除了张老板和另一位中国厨师,加上她伙计也只有四人。 端盘、迎客、点餐、为厨师打下手。淡季,伙计二组一班,旺季,四人都得来上班。白尹的工作是为厨师打下手,她工作认真,手脚利落,勤勤恳恳,大家都挺喜欢她。 有时候,她还会和采购的伙计或是张老板同去采办食材,德国人的死脑筋令她叹服。看行情定购的张老板会随时调整进货种类,而德国人非得一样一样的算,拼在一起特别是零星的一些小东西,掺和着算钱德国人就搞不清了,就像中国人的找钱,七元的东西,给对方十二元,找五元这种的,西方人要算个老半天,半天有时候都会弄不拎清。 一个学期很快接近尾声,白尹打工读书,人也变得精神气儿了,她还在唐人街交到不少的新朋友。学校的学习成绩也没落下,处在中上的位置。 重阳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越来越多的外籍人士来这里吃饭。当然,少不了第三帝国的军人。 德国对外扩张局势越发明显,白尹是早就知道未来形势的,没有多大的惊慌,但第三帝国的蠢蠢欲动,一些敏锐的中国人却隐约有了担忧。 12月13日,那天早上白尹翻日历,翻完还没想起什么,转瞬间她的泪水就哗啦流了一脸。 她皱眉寻思原因,这是怎么了?她没有那么脆弱,何来忽然的感性呢?努力思索,努力回忆,突然,白尹心中冰凉一片,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天是个什么日子。 31.30 他来了 1937年12月13日,日军侵占中国国民政府首都南京,进行了长达6周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屠/杀。日本法西斯使用集体枪/杀、活埋、刀劈、火烧等惨无人道的方式,杀/害中国平民和被俘军人达30余万人。 “南京大屠/杀”,在当时的国际社会知道的少之又少,要不是一些国际友人亲身经历(德国人约翰-拉贝)写下的《拉贝日记》,以及中国平民在日军冲洗屠/杀照片时,偷偷多洗了一套小心翼翼藏起来,做为战后的直接证据,日本法西斯是绝不会承认干下了如此下地狱的,比畜生还不如的暴/行。 思绪乱飞的白尹,独在他乡,飘零浮萍。除却在异国他乡的寂寥,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深处杂合着愤怒与憎恨,激发出她极端莫明的悲伤,无助感涌现的时候,她对师父的思念便与日俱增。 “白,你的信,汉诺威寄来的。” “谢谢你英格。” “我和奥托有约会,不回来吃饭啦!” “嗯嗯,7878!” 白尹拿着信坐到阳台边上,想着晚上煮点白米粥来吃,又记起张老板曾经教给她的苏州名菜,那甜腻腻的味道,一会儿她要试着做一个,想着想着口水都掉到了信封上。 三二下拆开信封,看到笔记和署名,白尹心头暖融融,是哈特曼夫人寄来的。 信纸里有一朵淡紫色的太阳花,独自静静的粘在纸上,在它的下面细细的写着一行字:送给亲爱的尹姐姐! 白尹会心一笑,她一下就猜到是谁了。是曼切丽阿姨家的小米娅,将太阳花制成了干花,夹到了信里一起寄过来的呢!白尹愉快的亲了亲带着丝暖意的太阳花。 信中哈特曼夫人流水账的东拉西扯,家长里短的,白尹并没有因此打瞌睡,她看着看着会禁不住笑起来,心中浮动着家人般的关怀与亲近。纸拆开到最后,突然掉出个折成了船形的便条,白尹好奇的捡起来打开。 亲爱的白尹: 一年多未见,你有想过我吗? 看来没有,但我很想念你。 你一直都不曾给我写信,既然你不写,就由我来写! 我一直都有温习中文,相信下回见面可以完整的和你用中文对话了。 你的画我看到了,想知道我的感受吗?可我现在要保有这份秘密,你可以当面问我的感受,或者见面的时候我会亲自告诉你,在你的画中我看到了什么…… 亲爱的,我想你! 你的哈特曼 白尹抖着手指收起信纸,笑散的眉目渐渐折起。她的思绪一时空白,许久,她才从发冷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弗金毛的信,为什么落款写了他的姓氏?她感到有些别扭,“哈特曼”一直是她要找的人,弗金毛是知道的。最令她吃惊的,是他毫不保留,不止一次写了,想她,想她这样的句子。 白尹想:应该是朋友间的友谊!大约没有人监督他学中文,他肯定浑身不舒服了,所以想她这位中国老师了!哈哈哈!白尹一笑带过,折起信纸,放入了抽屉里。 日子来到了十二月中旬,别人开始打包回家过圣诞节,白尹却没有回汉诺威的打算。她的银行账户上,没有一分钱汇入,依旧空空如也。而她手上的钱,就剩下打工赚来的生活费,一个月下来剩的也不多,她就随身带着,顺便提醒自己省着点花。 英格和她的男友奥托一同回了汉诺威,白尹写了信给哈特曼夫人,英格答应帮她带给夫人。 没多久,许久没有消息的尤利安居然寄来了信,信上说他在训练军队里的新兵,心情似乎很不错,还问白尹今年圣诞回不回汉诺威。白尹原来打算不回复的,但看在新年临近的份上,她这样做就显得无情无义了些。 于是,白尹拿出两张大红纸,裁成了两个正正方方的大方块,又从柜子里拿出从唐人街买的一套文房四宝,在大方块正中,提着毛笔,毕工毕正的写了一个“福”字,另一张纸上也一模一样的写了一个汉字福。 摸着下巴,白尹灵光一闪,在福字对出来的角上用德文写了一句话,这才笑呵呵的折好塞入信封寄了出去。 平日里白尹依旧准时去打工,年底了重阳楼生意保持着良好的势头。马上要过圣诞了,平安夜的前一天,张老板给员工们放了假,还特意给大家发了个大红包。 “洋人的圣诞节,虽然不是中国的春节,但在国外生活,我们入乡随俗!每人一个红包,慰劳大家的辛苦,明年我们继续辛苦!”说完他又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是中国人平时穿的棉裤,一人一条的发起来。 白尹眼睛一亮:呀,新裤=辛苦。绝! 大家抱着新裤,拿着红包,喜气洋溢,白尹也非常的高兴。重阳楼从这天起,连放三天假,张老板和夫人,加上四个伙计,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类似于白尹在工作单位的年终聚餐。 大家吃吃喝喝,天南海北的聊,发牢骚的发牢骚,说笑话的说笑话,欢笑不绝,心情大好。 他们开餐时间早,吃完还不到晚上8点,白尹早早告了辞,踏上回小租房的路。这时的德国已经下过二场大雪,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地上冻的**,之前下的那场雪消融的差不多了,气象局说这两天还得下呢! 白尹打了个哆唆,刚才室内太过温暖,一下子走入冰冻的世界,她适应的有点缓慢。裹紧羊毛大衣,白尹跳上今天最后一班电车。 司机:“去哪儿?” 车上除了司机和白尹还有两人,白尹清清喉咙,道:“xxx大街。” 司机嗯了声,瞅了眼站台表,便专心开车不再说话。白尹呵着手取暖,在车子的摇晃中,又差点睡过去的白尹,被一阵粗嗓门呵醒。 “谢谢先生!”电车门关上了,白尹敲了敲脑门,要不是司机那声大吼,她又会迷糊的坐过头了= =! 天早已黑尽,路灯慢慢悠悠的一盏一盏亮起,白尹哼着歌儿,往租房楼上走去。 门前走廊上,白尹低头摸口袋、掏钥匙。 倏地,一个黑影闪到白尹眼前,“妈呀!”白尹惊喊,刚掏出来的钥匙,就这样掉到了走廊上,翻了两个身,弹了弹定住不动了。 黑影弯腰俯下摸地,那修长白指优雅的捏住钥匙镂空的柄身,他缓缓侧目盯上白尹,隔不到片刻,他发出低沉的调笑,悦耳又夹着不易觉察的情/调,白尹的心肝莫明轻颤。 那人隐在走廊黑暗处,白尹根本看不清是谁,只觉黑影是个男人,身形高大魁梧,他蹲在那儿挺直身体就可与站着的她齐视。 街上有电车驶来,车灯晃过,射/进走廊,光线照亮了黑影,仅一瞬,白尹便看清了对方蓝灰色的制服,腰间皮带上的鲁格手/枪,同色正面翘得很高的大檐帽,以及帽正中分别镶有第三帝国国徽鹫章和军徽。 白尹的视线继续上移,入目的是一张轮廓分明、五官俊挺、俊逸不羁的熟悉脸庞。 “303还是304?”男人的声音带着放松的调侃。 “你怎么来了?” 他的突然出现,白尹有着意外,转瞬浮起了莫名的情/绪。 她为何会有异样的感觉,她没有令自己深入思考情感的源头,因为对方已在她耳边催促。 “哪个屋?”他长身玉立,幽雅的踱步走廊,准尉使用的长马靴踏在地板上,清晰可闻哒、哒、哒,他随手一抬指尖,“这个?” 白尹摇头,纠正他的自做主张:“是那间。” 钥匙插/入门孔,转了两圈门开了,他率先走进去,随即,屋内灯光骤亮。 白尹眉头一拧,不太爽快。他那股子对房子的自来熟,以客为主的吊样儿,让她这个主人颇为别扭。 “你不进来?”他挑高俊眉向门外的白尹不怀好意地睇来一眼。 “当然……要进来。”这是她和英格的屋子,难不成大冷天的,她还要站在风眼里喝西北风么? 白尹瞪了他一眼,抿着嘴巴。他来都来了,她总不能把他扫地出门! 看看他一身戎装,以前在哈特曼家,她还从没见过他别着/枪,大摇大摆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今非昔比啊!这时期的纳粹,可是真真不好惹的。 白尹提醒自个儿,千万别和他对着干,一不小心惹毛了他,连果子都没的吃了。 白尹关上门,他已经脱了外衣,自动自发的挂到了门旁的衣架上。他在她和英格的小客厅里转悠了两圈,这才坐到三人沙发上。 她怔怔地看了他片刻,他绿宝石的眼睛犀利地扫向她的时候,她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白尹慢吞吞地开始脱她的大衣、围脖和手套。 看到她脱下自己送给她的手套,弗兰茨眼神柔软下来。 白尹将东西一股脑的扔到自己的房间,又匆忙赶回客厅。 她深呼吸:“弗兰茨,你突然来汉堡,有什么事么?”她很想知道,他一个在汉诺威读军校的人儿,怎么忽然跑到汉堡来了?他有这么闲吗? “白尹,我已经毕业了。” “哦!”这么快他也毕业了呢!白尹点点头。 “还记得我写给你的信吗?” 32.31 林间约会 她回忆了一下,信中没有说他毕业,不过算算时间是该到毕业的时候了,好像他还提到见面什么的。 白尹继续点头。 “想起来了?” “呵呵,嗯。”她尴尬的笑。 “那好,我开门见山。”他边说边走到她跟前,白尹见状不由地一缩。 这个行动派一走近,白尹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她心里嘀咕着:他肿么了?开门见什么山啊? 她的逃避,他看到眼里,一伸手他捏住她的双肩不让她有机会溜开,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少见的温柔:“我来,是和你一起过圣诞的。” 什么?圣诞?白尹脑子转不过来,她皱了眉,前后一思,也没想过会是这档子的事儿,所以她直接当机,然后,结巴半天,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 “这个……我其实……不过……那个圣诞……你……” 他截了话头:“你信上说,不回来过圣诞节,一年多了大家担心你,派我来看看。路上赶了点儿,不过,我很乐意被家人派遣过来。”他对她眨眨眼,笑的一脸“坦诚”。 白尹手心出汗,这信的速度忒快了点!她算的好好的,英格会在圣诞节当天给哈特曼夫人送去,怎么会提前了这么多天呢?真是奇了怪了! “呃,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我会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麻烦给我弄点食物,我晚饭还没吃呢!” “……啊?”白眼眨巴眼。 “饿死了,你就这么忍心让我‘死’在你面前?”他眼睛里没有笑意,只在嘴边上弯一抹云淡风轻。 “……”白尹冏,他这什么台词呀? 手头没有其他洋食,只有些中餐的食料,面条、葱花、鸡蛋,于是白尹做了一碗鸡蛋葱花汤面,还没有从厨房端出来,弗兰茨就闻到一股葱油香,直接刺激了他的胃咕咕叫。 他探头一看,白尹正好端到了他的鼻尖下方,瞧见他就在跟前晃悠,白尹轻声笑道:“你自己端,很烫的哦!” 她不由分说递过去,弗兰茨相当饿,也不在意她的说词,接手就往客厅的四人小桌上走。白尹知道他们老外用不习惯筷子,她在大碗里放了汤勺和叉子。 弗兰茨吃的津津有味,很饿也保持了贵族幽雅的吃饭习惯,其实白尹真的想说,你就大口吃,就算出声她也不在意的,这样吃饭才有滋有味呀!可她没有说出口,普鲁士人的固执死板可是欧洲有名,原是好意为之,弄不好被他鄙视和取笑,她不自找没趣吗? 看他吃的差不多了,白尹坐到他对面,喝了口温水,正色话题,自我理解道: “弗兰茨,你是来办事,顺路过来看我的!我很感谢!你还是早些回家过节,这可是你们的新年呢!一年难得的相聚日……” 不像中国还有端午、中秋这类的团聚日。白尹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没错,一年难得的相聚。”他点头快速的附和她。 他擦擦嘴角,一顿美食后,显然精神气上升到另一个层面:“所以,一起过节,你回汉诺威,或是我留下一起过,你自己选。” 白尹差点跳起来。一起过?肿么可以啊! “弗兰茨,我还要打工,不能离开汉堡。”说不通她就找借口。 “打工?”他蹙眉,“你家里没有给你汇生活费吗?” 白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她不自然的轻恩后点头。 弗兰茨脑子里盘算:白尹今年18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她是女孩子,家里人不汇钱,算是正常中的不正常。 “原来如此,”他嘴角一扬,想了想,“不对,家家都过圣诞节,工厂、学校、商店都是要休息的,你去哪打工?” “一家中国餐馆。” “没有假期?” “有,只有三天而已。”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好选的呢?我留下,一起过圣诞节。”他自以为是的替她做了决定。 白尹鼓着腮帮,不明所以瞪着他。 “瞪我也没用,”他长臂一伸,摸上白尹的脸蛋,“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他亮出他的锐利虎牙,“白尹,乖乖听话。” 白尹翻个白眼,既然不能瞪他,那翻个白眼给他总成!她移开脸,努嘴一点:“喏,把碗洗了再说!” 弗兰茨眼神一亮:“遵命,我的小短腿。” 短腿?白尹巴掌肉/抖着,盯向他的大腿,没看两下果断捂眼,她自惭形秽。 白尹被玻璃窗透射过来的暖煦阳光,以及鸟鸣喳喳唤醒了,她翻身伸了个懒腰,不想动弹。 昨晚前半夜,她翻来覆去没睡着,思忖弗兰茨为什么非要留下陪她过圣诞,为什么昨天在他难得的可怜表情下,她居然心软的留他住了一宿。 他一点不在意睡的是哪里,哪怕是她租房里并不十分干净的地板,幸运的是客厅的三人沙发“拯救”了高大“尚”的弗兰茨,这一晚沙发成了他的蜗居栖息地。 白尹推开房门,瞅了瞅客厅,没见到弗兰茨,她喜了半分,正想反锁大门不让他进来,或者弄个她不在家的假象,她可真吃不消孤男寡女的一起过那老啥子的圣诞节。 脑子动到一半,她的脸就垮了下来。额滴娘啊,这家门钥匙还在他滴手上啊!昨个晚上他就没有还给她过,而她傻里八几的居然也没问他要回钥匙。 纠结的工夫,她吃完了早餐,这时大门蓦地推开了,弗兰茨走进来,他的大檐帽上粘着未融化的雪花。门一关上,立刻引来外头寒冷的空气,冻的白尹打了个喷嚏。他没脱大衣,面上神情很愉悦,说话声也分外好听。 “白尹,你这只小懒猪,快点,我们得早点走!” 正收拾碗碟的白尹,手一滑,差点把碟碗摔落,内心深处泪流那个满面。他们纳粹喜欢叫犹太人“猪”,此刻,“猪”字眼儿都用到她身上了,白尹能不“激动”一下吗? 她心头捉急:这大爷的弗金毛,到底想干啥啊? 在看过的相关影视资料中,白尹对于纳粹们变态的理解,非常之深刻。他们可以前一刻对人温和客气,下一秒像个中了病毒的怪物,露出狠厉凶残,抽打你,辱骂你,枪/杀你…… 是的,她和弗兰茨有过不短的相处,可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放松过对他的戒备,她不敢相信他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的“不变态”。她告诫自己,没有时间去下这个赌注。 看来,她在劫难逃,难逃,逃…… “干……干嘛啊?”努力镇定,她结巴地问。 清俊的脸凑过来,他笑的即邪恶又狡诈,他的嗓音放的极低,赋予了年轻男性独有的魅力。白尹抖了三分,颤了八分,军靴一步一步逼近她,敲在地板上特有的清晰、缓慢、有力、心惊…… 他抓牢她的双臂,重重一拽,白尹青白的脸直接撞上他还带着户外冰冷气息的毛尼军服。 “弗兰茨,松开……”白尹底气不足,可她不想被他撮圆拍扁,随意摆弄,她尽量与他拉开距离,可事与愿违。 “我抓住了我的小猪,怎么可能松开?到底是烤呢?还是煮呢?”他的唇似有似无落在她耳坠边,后半句无比戏谑而暧/昧。 这下白尹抖毛的更厉害了,闭闭眼她深呼吸数次,听到他胸膛传来共振的笑声,白尹憋着通红的脸,终于忍耐不住:“弗兰茨,逗我你觉得很开心,很带劲是不是?” 眉梢微挑,他不否定的点了点头。 白尹气结,屎命瞪着他。 “走,我们的路途很长,到达太晚可就不好玩了。”他不再逗弄她,给她穿上厚外套,拿起围巾、帽子、手套,极为霸道的搂住她僵硬的腰,带着她下楼。 街口的冷风吹扫大地,卷起了树叶和尘埃,不远处竟起了一个小小的龙卷风。但两人都无心成为这片景色之下的观众或演员。 不想与他大厅广众亲昵,白尹挣脱他的怀抱,却不幸被风口扫到,直冻的她忍不住流泪。瞧她那狼狈样,弗兰茨撇着半边嘴角,大步一跨将娇小的她搂进怀里。 他身高马大,军制尼大衣在胸口那么一掀,就整个罩在了她单薄的身板上,体温传递到白尹的周围,温暖四溢。挣扎的动作僵住,她缓了口气,像猫咪一样眯了眼,为暖和牺牲,她默默地忍了。 白尹轻轻呼吸着暖意融融的空气,弗兰茨瞅着她可爱的模样,心中柔软一片。 天气渐渐又冷了几分,弗兰茨回过神来,二话不说就将她整个儿塞入副驾驶,自己则坐到了驾驶室,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出去老远。 车子颠的很厉害,白尹痛苦极了,这该死的没有汽车避震器的年代,这该死的会晕车的软弱身体。旋即,她泪流了,胃酸往外翻,想吐的**一刻都没有停下过。她只好死死强压住不适,靠入座内闭眼强迫自己睡觉,以此来压住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发觉她的异样,似乎非常的难受,弗兰茨的车速也慢了一些,尽量避开了坑坑洼洼的不平整道路,可是越往山上走泥泞的路就愈发的多,就算想躲开也避无可避。下午1点多,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的——山林小屋,绿水碧湖。 弗兰茨叫醒了白尹:“我们到了,晕车吗?” 白尹有气无力嗯了声。 他摸摸她的脸,轻道:“去湖边走走,很快会好的。” 听从他的建议,白尹从车里狼狈的爬出来,沿着湖边走着,深呼吸数口后,因晕车导致的发黄面色才渐渐退下来。 弗兰茨从车里拿出很多装着东西的袋子,白尹走的有些远看不清楚那些袋子里有些什么,见到他在湖边小屋忙进忙出,很有种要在这里住上几天的意思。 白尹转头不去看他,望向平静的湖面。 这是一处内湖,应该是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处分支山地里的小湖泊。四周很静,蓝天白云下山路蜿蜒,村庄隐约可现。她有些遗憾,因为自己晕车,错失了饱览沿路的风景民俗。 不同与城市,山林间的天气变化多端,温度也比城市里低的多。天上开始飘摇下美丽的雪花,先是一朵朵,后来则成了一大片成群结队的落。她探手去接,不一会儿雪片儿变成了鹅毛般大小,扬扬洒洒落了她一脸一身。 白尹笑着伸回手,插到衣服口袋里,目光又瞟到了湖泊,看着看着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湖水并未流动,呀,原来湖面冻结成了冰。 一件厚实的羊毛毯从头到脚裹住了她,随即男性气息团团将她围困其中,周身温暖如春,身后人紧紧环抱着她,弄的彼此都动弹不得的开始喘气。 “看什么这么入神?不饿么?我们去吃东西。” 怎么不饿?她是又晕又饿,刚透了口新鲜空气,犯晕好不容易过去,饥饿轮番上演。她点点头,见他松了抱她的手臂,白尹头也不抬迈步就往小木屋里走去。 弗兰茨突然拉住她,稍稍用力一带,没立稳的人儿就往他身上跌过去。 她有些生气,是他让她回去的,怎么又着急的把她拽回来呢?仰脸瞪着乌黑眼珠,活灵活现的显出了她的不满情绪。 如此好的距离,如此主动的抬首,弗兰茨微微一笑,极为自然的捏住她的下颚,唇瓣就那么不请自来的凑了过去…… 33.32 第一次 他吻在她的手指上,她及时捂住了嘴巴,再一次没有令他称心如意。 弗兰茨静静地盯着她,她蝶翅般的睫毛扇了扇,慌乱的瞅着他绿萤萤的魅惑双瞳。 他盯住她一寸不离,柔/软的薄唇由轻/触到深/入,层层递进,一点一点蚕食/了她的手指。白尹惊跳,松开手指怕他吻上她的唇,不挣开手指他湿/润的舌/头缠的她难堪不已。 心跳急促,血液上涌,暧/昧的气息层层叠叠将他们围绕。白尹怔忡而羞涩,她用尽全力推他,她的反抗终于换来他的松动,弗兰茨停止了对她手指的蚕食。 他的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彼此双眸对视,他上弯的削薄唇瓣是那样的俊魅无俦,是她认识他以来,对她展露的最为脉脉含情的笑容。 “怎么又是你的手指……”他用了中文,脸颊颇有点红,“我不希望我的初吻只是你的手指接受它。” 白尹呆了一瞬,脸瞬间爆/红。 21世纪的她,有着片段似记忆的她,似乎没有男朋友的印象。她只知道师父墨晋救的她,在后来的相处中,她不可抑制的恋慕着墨晋。事实上,她的脑海里没有男子对她说过甜言蜜语的情/话记忆,听到这样的话白尹会吃惊,会抖毛,会觉得肉麻,觉得这是个梦…… 看着她愣愣的模样,弗兰茨笑意加深。这不正是他的好机会吗?他不再像个踌躇的绅士犹犹豫豫,他拉开她的手指,迅速俯身,凑近,正确无误的吻上他渴望不已的唇。 白尹脑袋当机…… 白尹浑身僵硬…… 白尹失去思考…… 很久后,她招回了元神。这……这是……什么状况? 她被强吻了!被他调戏了?!他喜欢她?no——这怎么可能呢?! 从被摸脸、额吻、手吻,直到现在唇吻——惊了的白尹,开始思绪乱飞:他说这是他的初吻?呃……所以技巧上差了不是那么一点点,他的横冲直撞、碾转深入,不仅令她的唇口有些吃痛,还使得她的舌/头发麻发酸…… 白尹皱眉,她之所以会有比较,不过是穿越到不同时空做任务,碰上被人强吻的机率还真有那么几次,每次都令她又惊又怒,甩个巴掌往往都不解恨……如此,她便有了以上感慨。只是往往她记得他们“吻”她的时候,就是她任务完成不得利的时候。那样的记忆,她宁可不要,简直就是在说她完成任务能力不足的实证。 她呆呆的样子,弗兰茨以为她在害羞,她那显然被吓到的没有动作,没有回应他亲吻的样子,他自动理解成,他们一样是“初吻”,而她尴尬清涩的表情令20岁之前禁谷欠主义者的他,十分满意。 当然,如果她不是初吻,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很有自信,今后吻她的只会是他一人而已。 (禁谷欠主义:asceticism是要求人们严酷节制rou体谷欠望的一种道德理论。它认为,人的rou体谷欠望是低贱的、自私的、有害的,是罪恶之源,因而强调节制rou体谷欠望和享乐,甚至要求弃绝一切谷欠望,如此才能实现道德的自我完善。西方中世纪的基督教,东方的佛教,特别是中国封建社会的宋明理学的道德说教,将禁谷欠主义推向极端,使禁谷欠主义成为一种宗教式的生活方式。) 天空仍是阴沉沉的袒露它的压抑,鹅毛飞扬的雪花,渐渐的开始飘摇,那碎粉般的姿态,让室外的一切看起来朦朦胧胧。小木屋里热烘烘的,温暖的气氛,烤的人暖洋洋,直想偷得浮生半日闲。 简陋的壁炉里噼啪作响,独演成曲,飘忽的火苗,经久不熄,为屋内的人儿带来温暖和片刻的惬意。 吃完午饭的白尹,靠近壁炉取暖,她坐在厚实的地毯上,拿着从木屋二楼书架上找来的一本德文书,慢吞吞地看起来。看了不到十页,眼皮就开始打架,她上半身歪到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醒醒,你这只小懒猪,又开始睡觉了?”耳朵边有着无奈的抱怨,仔细去听,可以发现,男人宠溺的意味暗含其中,不言而喻。 他等了一会儿,见白尹毫无动静,弗兰茨沉不住气了,直接把她摇醒,拉着一脸睡眼惺忪的白尹,提了个大袋子冲出了木屋,往内湖方向跑去。 “啊!弗金毛,你干什么!”白尹重重摔到冰面上,摔着的地方隐隐刺痛。混蛋,他这是想虐待她的节奏吗?她一时气急,口无遮拦。 这可不代表某人会忽视她的说词,那个高大俊挺的帅家伙,显然听了个一清二楚。弗兰茨笑的不怀好意。她居然叫他弗金毛!叫的这么顺口,想必是她私下里经常这么叫他叫顺了。 “小懒猪,”他已换好了简易冰鞋,牙痒痒的哧溜划到她的身边,看着白尹狼狈爬起又摔倒的模样,他故意笑的很夸张,啧啧两声才道,“看来小猪不适合滑冰,连个冰面爬也不行啊!” 她瞪着他,眼里全是火气,他回瞪她,带上讥诮的挑衅。就这么两相较量谁都没有退让,西北风呼呼的吹,两人同时打了个喷嚏,弗兰茨却突然跪到了她脚下,白尹瞋大的眼一缩,变成了弯眼的不可思议状。 他这是干嘛?跪她?求饶?脑子短路了不成?!白尹的脸庞划过三条黑线。 弗兰茨由背后提过来一双冰鞋,利索的捉了她的脚,三二下脱掉她的小皮靴,把冰鞋给她换上。 她全身抖了抖,噗,他这是要和她一起溜冰呀!不早说= =,她以为他准备把她扔到冰上是要将她冻成冰块类! 他过来扶她,白尹诡密一笑,忽然来了劲道,脱了大衣扔给他,一骨碌从冰上站起来。她甩开双臂一挥,双脚快速一蹬,向湖中心飞快滑去。 弗兰茨捧着衣服愣在原地,他以为她不会滑冰,还计划着手把手教她滑冰的技巧。听军队里的士兵说,这样做既能增进与女朋友的感情,又可以多抹几下油,虽然后半句他不赞同。抹什么油,要得到她,就不需要遮遮掩掩,正大光明的宣告和接近,才是德意/志男子的作风。 转回心思,他不禁自嘲。他决定以后做事前得先问清楚她会不会、善不善长。好一会儿他才滑出自己的步伐,向娇小的身影追过去。 白尹快活的在冰面上滑行,好久没有滑了,动作有些僵硬和生疏。21世纪师父墨晋,曾经为了锻炼她的耐力和体力,一直要求她去冰面训练,她以为江南一带没有冰场,结果就在家门口,虽然不大却是一家地地道道的真冰场。 起先她还不乐意去,后来被墨晋逼的渐渐爱上了滑冰。花样滑冰世锦赛、大奖赛等都是白尹必看的节目。再后来有一次委托,竟是有关于花样滑冰的,突然那次任务回来后,她得了个金手指,滑冰技术都可以去参加奥运会和世锦赛了。 当然是21世纪的奥运会了,20世纪花样滑冰的技术动作根本不能与21世纪的相提并论。 于是,她大意下做出了一个21世纪的运动员才会做的动作:后外点冰三周接二周再接一周的连跳,落地有些不稳,可她没有摔,反而朝着向她滑来的男子轻轻一个颔首。 弗兰茨惊呆了,她又一次带给他意外,她滑行的非常好,还做出了只有运动员……不,现在的运动员都做不到的技术动作!难以置信,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亲眼所见。 自从她摔到楼下苏醒后,她一系列的表现,说话的语气,对他的态度,和她内心想传达的思想……无不令他感到新奇和怪异,直想进一步深入的接触她、关注她、了解她。而最先想把她赶出家去的计划,早被他遗忘了个彻彻底底。 “怎么,你不滑吗?”她滑至他身边,奇怪地问。 分明是他强迫她来的,已经到了实地,怎么他不玩了,反而呆呆看着她一人在滑呀!白尹笑出声,对着傻瓜似的弗兰茨连连摇头。 运动后的她开始出汗,面色红润,喘息连连,弗兰茨垂头凝视她,目光定定,不敢移动半分。 许久,他放了话:“这是花样滑运动员才会的动作,我从未在任何比赛中看到过……你滑的真棒,令人不敢置信!” “……”换到白尹不自在了,瞅瞅他,半晌,她才啊了一声。 刚才她不小心露了一手,弗金毛瞧出来了?原来他也是一名体育爱好者呢!眼前他那付认真无比,又惊叹她表现的萌样,白尹忍不住笑出来,到后来她直摆手,笑的喘不过气了。 “你笑什么?”他不喜欢她隐瞒着什么的怪笑。 白尹跳开,刚想说话,冰层猛地一震,突然一声爆裂,迅雷不及掩耳,她一头栽了进去。 湖面上的冰,竟是破了个大窟窿! “白尹!”他大惊失色,慌乱中衣服都来不急脱,“扑通”一声往冰洞里钻了进去。 弗兰茨犹如海中白鲨,迅速朝白尹下坠的地方追去。 34.33 求爱 落入冰湖里的白尹,同样大惊失色。 她不会游水,手臂慌慌张张乱划,双脚毫无章法乱蹬,这样做并不能令她往上浮,反而造成了相反的效果。她的身体不断往下沉陷,速度极快,湖中的小冰块像有无形的双手,死死往她身上脸上如影随形的扑来。 惊惧与寒冷笼罩了她,死亡与不甘牢牢将她侵吞,不是不知道冰层下面的水多么的冻入骨髓,不是不知道几秒的时间足以把人拽入死亡的零界,只是那瞬间闪现的死亡气息,白尹无法不毛骨悚然的冷颤,她当然害怕,她想到了当年师父对她无私的倾力相救…… 那么现在呢?又有谁会来救她?会是谁…… 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那么的狠厉,白尹的手臂在发痛,她再不能思考,更看不清来者是谁,白尹眼一闭,昏死过去。 身体忽冷忽热,她非常难受,喉咙疼的几乎就要撕裂她的声带。她想咳嗽,挣动了两下,始终咳不出来。 “水,水……”她无意识地呢喃。 温水注入她口中,仿如甘泉玉液,缓解了她干涩的喉咙。她感觉好受了一些,紧闭的眼睛微微掀了掀,逐渐清晰的视线里,一张放大的、焦虑而苍白的面孔。 湖绿色如同宝石般的双眸,蕴藉着担心、忧虑、喜悦、激动……终化为一抹定定纠缠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是梦?是醒?白尹疲惫的移动了下脖子,挡不住倦意和发疼的脑袋,颓然闭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再次清醒的时,白尹已经躺在了木屋二楼的房间里了。她动动身体,转眼四顾,看到了令她悚然的一幕。 弗金毛竟与她睡在了一起!白尹怔了好半晌,刚想张嘴喊他,对方睁开了魅惑的绿眸,一眨不眨凝注她。 就像被抓到把柄似的,白尹立刻闭上眼,她这才感到浑身无力,四肢酸痛。 糟糕!她折起眉头。以前看言情小说,都说女孩破身都会变成这种情况,都会有这类似的感觉……莫不是——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破身了?白尹脸色一白,整个人惊悚了。 弗兰茨的手掌按到她的额头上,微凉的指尖令白尹脸上一麻。 弗兰茨比对着他与她的体温,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体温稍显正常后,他松了口气。 白尹睁眼,憋出个:“你……”字,可她“你”不出来了。 可想而知,她坠冰入水,是他挽救了她。可她再一想,要不是因他而起,她怎么会在冰面上滑冰?这落水的“苦果”她自然吃不到。 还有……她到底有没有被他破身?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一通胡思乱想,她郁闷、生气,还有不甘,她不禁拿眼对他怒目相向。 那怒目的对象,绅士又温和的对着她笑,也不理会她的阵阵怒气:“白尹,万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让你落水了,又令你受了寒……请,原谅我的强迫和不周。” 他吻上她长长乌黑的发丝,专注、深入、霸道,没有给她躲开和发火的机会。 雏鸟白尹很生气,又不得不问:“你……还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细如蚁鸣,断断续续。 “你是指?” “那个……我们俩有没有那个……”她涨红了脸,扭捏道。 “哪个?” “就是……发生关系啊——”她感到脸上热乎乎地烧了半边。 “呵,你那身体还能受的住我的进攻?”他调笑她。 “弗金毛——你……”这又不是打仗,还进攻?呸!你个小色/鬼!白尹悲愤的腹诽。 白尹的火气拱拱的,一直在心里徘徊。嘴上不能骂,手上可以动,而她不是君子,只是个小女子。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双手一同出击,往他身上重重垂了三下。弗兰茨挑眉,看着她别扭的耍起小/性子,绿色的眸子幽深了几许。 白尹手还未收回,就被他牢牢握入手心,他柔软的薄唇吻上它们的白晳与修长,不愿离去。 一想到他之前吻她手指的情形,白尹手指发麻,窘迫的她更用力的挣动,他牢牢抓住不放,两人僵持,白尹狠狠哼了一声,转过脸不理他。 弗兰茨自顾笑了一会儿,见白尹依旧狠了心不睬他,他收敛住才缓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哈特曼?”他问了两年来,一直想不明白,需要由她来解答的问题。 过了久许,她才低低地道:“如果你是他,可否请你告诉我,你的委托是什么?” 他僵了僵,暗忖片刻,强自压下心绪,沉声坚定地道:“和我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委托。” “弗兰茨,你不是他!”她摇头,同样坚定的给予否决。 他情绪波动起来:“他是你的未婚夫吗?为什么不来找你?” “他不是!”她飞快否定,深吸口气,“也许他还不知道我在这里,我答应过要去找他。” “既然你们不是爱人,为什么你不接受我?”他扳过她的脸,“你寻找他和我俩在一起,两者根本不矛盾。” “我不能爱上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弗兰茨,我不能!”她近乎斩钉截铁地道。 21世纪的她不能,更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二战纳粹。以她的常识,她始终认为,她与他们信仰不同,三观不同,她的爱情是绝不会建立在这些“不同”上面的。 “因为我们不同种族吗?”他克制住情绪,冷静地问。 白尹叹息,在她看来,他开始钻牛角尖。 在他看来,他抛出的这个问题很具有现实意义。 对于21世纪的中国女性而言,嫁个西方人,在很多人眼里仍是一件风光无限的事。不同种族的婚姻,在现今世界得到很多人的祝福,白尹也同样认为,只要相爱,种族什么的都是因为不想在一起,才会说的“屁/话”。 好,眼下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她只好坚持到底,“屁/话”道:“是的,你们的法律和制度,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听着,我不是种族主义者,我不在乎种族法……”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噗,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呢?!如果她口中含着水,一定喷到了他的俊脸上,让他一定被自己的不文明举动恶心到不想和她在一起。 此时,白尹的脑子发闷,鬓角也开始出汗。 只一会儿,她就笑开了去。白尹从不觉得他可以如此喜欢自己,连种族法都可以抛至脑后不管不顾。就为了她这个中国女人?怎么可能啊!她不觉得她有女主光环,更不觉得自己那么“可爱”的被他给爱上了。 他的上述这番话,白尹很惊惧,听的很悚然,听的很发抖,几乎她是立刻就打断了他:“别开玩笑了,弗兰茨,你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要是被你敬爱的元首听到,你还想当帝国的军官吗?” “在这种事上面,我不开玩笑!”他低笑,双眼灼亮,紧紧盯住她,“小懒猪,我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你在担心我?” “可你爱开玩笑,不是吗?”她继续不分轻重的打断他,硬是避开他的问话。 他敛了笑,有些生气:“现在,此刻,我在你面前说的话,都不是玩笑!白尹,你好好听着,我想和你成为恋人,你答不答应?” 这语气,这样貌,他活脱脱就是一付和他手下说话的架势。白尹郁闷了,好看的柳眉拧到了一起,“固执”在她的脾气里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个纳粹在一起!” 他扑上来,狠狠咬上她。 “放开,弗兰茨,你疯了!”他是狗吗?还咬她?偶勒个去……白尹粗口又泪目。 咬着咬着,他舍不得了,亲吻取代了轻咬。他深深地一寸一寸的吻她,只想她能接受自己,想她不要一次又一次的和他相左,驳回他的情感。 许久,当他吃到了她的泪水,他禁不住重重一颤。 有什么东西敲入了他跃动的心房,颓然间,他兀地就放弃了对她的蛮横与强迫。 “不要,弗兰茨……”她以为他又要对她做亲昵的事,病体未痊愈,那番抗挣她消耗了很多体力,当他再一次的靠近她,白尹只能发出低低的如幼兽般的抗拒声。 “别动!你的体温还不正常,我不会对你做其他事,我保证,我只用身体温暖你,就让我这么抱着你,不要拒绝!” 他低微的恳求,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深深一叹,纠结又无奈,竟无言相对。 许久,他凑近她的耳畔,轻语:“小懒猪,我可不想你明天感冒了,还拖累我下山的进程。” 白尹翻了个白眼,转身给他个后脑勺。弗兰茨辨不出她的神色,只好搂着她的身体,贴入自己宽大的怀抱。 他用灼热的体温暖和她,辗转间他又亲吻上她乌黑的发丝,再次引得她莫名颤抖。 “战争……”她的脸埋入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听起来像闷在碗盆中,但她一个小小的动作,无疑引来弗兰茨全神的关注,他竖起耳朵倾听。 “如果战争爆发,如果是……德国发动了战争,你会上战场吗?” 身后人呼吸一重,审慎而庄严的说道:“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你得理解,我是一名军官,必须得为我的国家服役,不管领导人是谁。” “侵略战争,你也会去吗?” 这一句,白尹真是放了胆子问出来的,答案是什么不重要,因为历史已经告诉了我们。也许,她想听的是纳粹军人真正的内心想法,真实的心灵对白。 弗兰茨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他不给她这个机会,这令白尹很是失望。白尹等了他很久,终是泄了气,放弃了探寻他的内心世界。 又过了许久,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却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喃喃自语:“我不会放弃的,德国人的意/志坚不可摧,爱情也是如此!” 35.34 警醒 自1937年底,白尹因弗兰茨得了那场无辜的病,38年后的白尹更加重视身体的锻炼。常言道:身体是本钱,要是二战爆发她还没有回到21世纪,想要好好的度过二战欧洲战场的7年时间,没有“本钱”就是去白白送死。 与弗金毛圣诞节后的尴尬分别,白尹心有余悸,她真没打算和70年前的古人谈场恋爱,更何况还是战后人人痛恶的纳粹军官。 就算此刻不是人人都憎恨纳粹,可犹太人绝对像纳粹一样的憎恶对方。友好与对立只因对方采取了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彼此,而德国纳粹选择了消灭犹太人,这是纳粹的选择,犹太人不得不痛恨着进行反击。一切罪恶的开始,无非成了解不开的循环,伤彼害己。 白尹是21世纪的中国人,二战德国法西斯虽没有入侵祖/国本土,可它与脚盆(japan)法西斯结成了同盟,宏观上说就是与中国宣战。是若有一点爱国之心,是若知道二战结束后与他们亲近的人的可悲下场,此时的白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和法西斯纳粹走到一起的。 幸好,白尹病愈后,遭到她拒绝的弗金毛,没有再出现,她偷偷松了口气。 再后来,白尹照旧去唐人街打工,上下班都是快走和跑步,锻炼身体还省下了一笔路费。现在她急需赚钱存钱,找哈特曼没个准头,委托更是没个下落,她真怕困死在20世纪30、40年代,要熬过七、八年才能有个盼头。 要不……她去试着死一死,或许就能回去了?那委托怎么办?会不会回去后没完成任务,又得重新回到这个该死的暴/力年代?!=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吞了口口水,白尹继续干活:洗盘子、洗菜、擦地板。让自己忙的不可开交,无疑是最有效的不让脑袋乱跑火车的法子。果然,她专心了很多,脑子也不再胡编乱转了,再转下去她真就可以去神经病院待到二战结束。 平静的时光宛如窗间过马,很快到了1938年的8月份。 最近唐人街的四周,出现很多来历不明的德国人,都是一些壮年男人。多数时候他们默默站在一边,就像猎鹰盯梢一样盯着路人走过。也有一些德国人低头交谈或是漫不经心地的走来走去,让唐人街里的中国人好奇之后,徒生蹊跷与些许的不安。 张老板的重阳楼,近日也经常会有这些德国人光顾,生意到是不坏,可是敏感的张老板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担忧来。 这些细微的变化白尹撞见过很多次,张老板不是个喜欢沉静在某一样嗜好里的中年男人,他很自律,不酗酒,不抽烟。可是近日里,白尹撞见他默默抽旱烟,喝自酿的老酒,还会独自叹气。白尹除了震惊,更多的则是想知道他为何会这般忧虑和紧张。 毕竟年轻,藏不住好奇,白尹还是问出了口。 张老板语重心长对她道: “小尹,你别看我是个做小本生意的人,但我不糊涂。自从跟随大哥来到欧洲,经历了世界大战的颠沛流离,该吃的苦,不该吃的苦都吃过,该受的不该受的难也都受过。 曾经在国内跟随我家公子读过几年的私塾,认过几个大字,到了德国学了西洋语,那是生活所迫。自从大哥过逝,德国政局动荡不安,而纳粹党对种族的歧视日渐嚣张,现在是犹太人,今后中国人会不会被他们歧视不好说,我琢磨着,这里的生活迟早会受到影响……” 白尹睁大眼,这位貌不出众的中年男人,学识不高,却善良大方,为人处事老实诚恳。他阅历丰富,分析能力出众,要有怎样的人生经历,才会有这般长远的见地呢? “张老板,您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他对她笑笑:“小尹,你听我这么说只是惊讶,而不是极力反驳,你的反应在普遍生活于这方安逸惯了的中国人里,可是非常少见。” “我……”白尹被他问的一噎,吐了一个字后,一言不发绞着双手。 “唉,孩子,怕是你没有经历过战争,不晓得战争对百姓意味着什么。最早来到汉堡的中国人,以及他们的后代经历过战争,知道战争的残酷,他们再也不想经历了,他们以为战败的德国政府也不会想经历。所以,对我们的秘密警告,他们始终不相信。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你不同,你会相信我的话对吗?” 张老板居然会给她找出相信他的理由来,白尹赶紧点头承认,实话说她都快被他绕晕了,但她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我是说除了您有这样的想法,还有其他中国人也有吗?你们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才有了这种想法呢?” “问的好!小尹,你发现没有,最近越来越多的德国男人,很爱往唐人街上跑?” 点头再点头,白尹还顺势嗯了一声,以此加大肯定。 “他们应该有另一重身份。” “啊……”他用了“应该”,而不是“肯定”。 他靠近白尹一点,比了个小声的手势,轻声道:“‘水手馆’讨论过,如果消息可靠,他们应该就是盖世太保无疑。” “水手馆?” 见她不明所以,张老板为她解释:“1929年10月,来自浙江宁波的老海员陈纪林,在唐人街成立了德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国协会,命名为水手馆。” “原来如此。” 随后,白尹一瞪眼,嘴巴大张,“盖世太保”四个字,打到她的天灵盖上,引得她一阵发寒。 “小尹,张伯提醒你,如果见到情形不对,你一定要马上离开这里。” 白尹咬住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她当然是相信的,因为她在21世纪无意间看过这段资料,她相信聪明的中国人,以其圆滑的交际能力,要套出德国人的意图并非蹬天入地的难以企及。 张老板对她说的上述这番话,绝对可信! ps:“盖世太保”是德语“国家秘密警察”(geheime staats polizei)的缩写gestapo的音译,由党卫队控制。它在成立之初是一个秘密警察组织,后加入大量党卫队人员,一起实施“最终解决方案”,屠杀无辜。 随着纳粹政权的需要,盖世太保发展成为无所不在、无所不为的恐怖统治机构。纳粹通过盖世太保来实现对德国及被占领国家的控制。 一日午后,白尹与英格上完课回出租房。两人还没进入楼道口,白尹便一眼瞅见一个熟悉的男性身影。 与此同时,那人也看到了她,白尹不想让他踏进她们的租房,更不想英格看到他,她急忙打了个手势,告诉他去前面的路口等她。 匆匆与英格交待完,白尹没有耽搁时间,她很快来到与那人约定的地方。 “嗨,美人,去喝杯咖啡吗?” “不了长官。”面对他的嘻皮笑脸,白尹抿嘴直接拒绝,“您有什么话请快些说,一会儿我还要去打工。” 尤利安露出惊异的表情,一来他不知道她开始打工,二来她和他说话的语气非常疏离。他抄手立着,美丽的蓝眼珠眯起,慵懒的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一时间也不接话。 白尹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只顾盯着自己,她尴尬了,那目光不由自主的下移,就瞥见他腰间的手/枪。白尹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怠慢了他,还有她生硬的说话语气,不管是哪一种,她是不是太冲动了点?会不会令他不开森?! 纳粹不开森,后果很严重…… 如果他不开森了,不就该拿/枪,“砰”一下把她给交待在这了…… 白尹心头发毛,她忐忑不已的组织着语言,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对话。 “白尹!” “在。”她声音有些发抖。 “怎么不问问我这段时间去哪了?”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尤利安擦的锃亮的皮靴,随意踢开磕着他脚底板的小石子,“还有……你怎么开始打工了?” “那个……你们的军事活动我怎么可以随便问?‘打工’去年就开始了,在汉堡的唐人街,我的家人把我的银行账户停了。”这回他的问话白尹自动自发乖乖回复了过去。 反正不汇钱就跟停了银行账户没差了,她撇撇嘴把双手插到口袋里,省得没事干双手绞到一起瞎使劲,弄得手指又酸又痛的。 “哦?中国小白猫也会被家人抛弃呀!” 白尹冏冏望向他,不语。他口中的“小白猫”指的是她?!白尹眼睛上瞄,仔细瞅了瞅对方。 他对视了她一眼:“这可怎么是好呢!说,你做了什么坏事?”他斜挑嘴角,挂着坏笑,一扫先头的阴森之气。 白尹噘嘴没打算理他这句话。 看她不接话头,他觉得没趣,转到刚才的问话上:“你不好奇我去哪了?” “有什么可好奇的,我不关心这些事儿。” 她确实不关心,可不见得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估摸着,不是在这里驻兵,就是派去占领奥地利了呗! 好久没见他了,应该是被“小胡子”号召去了奥地利做了侵略者,可她不会这么白痴,在纳粹面前直言不讳,她还要项上这颗脑袋的…… “哦?”他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的小失望。 她重重点头:“不关心。” “你读书读傻了?”一副戏谑的表情。 白尹一愣:“你,什么意思?” 36.35 禁爱 “我见到弗兰茨了,你不好奇我,怎么就不好奇一下他的近况呢?” “为什么要好奇他?我没有时间想他的事。” 她和他,顶多他是房东的儿子,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多说了几句话,多处了几日而已。还有就是,去年年底他对她表了个白,但她没有接受呀!所以,她和他最多算是朋友,没有恋爱关系。尤大哥,你就不要瞎掺和了好吗? 尤利安面上一青,似乎没想过她会说出这番寡断的话,眼神也冷了几分: “听着白尹,我兄弟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耍女孩子的心计和我斗嘴,恃宠而骄的女孩,我没空和你玩儿!” 话里的愠怒和克制不言而喻,白尹吓了一跳,谁说她想玩他们了?他们不调戏她,不迫害她,她就该谢天谢地、谢风谢雨、谢上帝谢菩萨了…… 没见过尤利安说那么重的话,白尹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紧张的看着他本应该阳光灿烂,现下却变得难以看懂的面孔。 隔了小会儿,尤利安浅色唇瓣张了张:“之前我就知道你在找一个叫哈特曼的年轻陆军军官,告诉我实话白尹,你为什么要找他?找到了,你又想做什么?你们什么关系?情/人?” 尤利安一连抛出了n个问题,白尹怔了怔,然后汗颜了。千般万想,她猜不到的是,尤利安竟也和那弗兰茨一样,扔出了这些个琼瑶问题。 他们都吃错药了吗?她只是那次恳切的拜托了弗兰茨找人的事,他们没找着就算了,为什么总拿这事和她不断提呀提?!以为“提”的是小提琴呀,拉出来美妙绝伦么? 可悲的是,她自己都不晓得找到他后,故事的发展会怎样。如果说弗兰茨喜欢她,那她绝对不信尤利安会是因为“喜欢她”而来问她这番话。 白尹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难道要跟弗金毛一样的说词再跟尤利安也唠叨上一遍? “在想什么呢?”他走近她,伸手就想捏她的脸,白尹蹙眉退开。 尤利安冷哼,负手道:“别耍花样,今天最好和我说清楚,否则,别想回到你那寒碜的小破屋里去!” 他这话说的不仅难听,还外带威胁加恐吓。白尹皱眉,看着他喜怒无常的表情,她暗付:谁说变化系的男生很有趣?她怎么觉着这样的男生不仅阴沉,而且一点都不可爱……这厮看起来么,不像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拿她寻开心,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我怕说了你不信。” “你说说看,我来决定信不信。” 呃个天!他怎么和弗金毛的语气一个样啊!“近墨者黑”的关系?白尹扭捏了。 尤利安冷笑的脸对着白尹皱成一团的苦逼脸,他也不催促了,反是悠哉游哉的点烟,吐烟圈,慢慢等她金口玉开。 = =这架势,她今天是非说不可了。白尹没法子脱摆他,只好用他们的思维半真半假的解释:“我欠哈特曼军官一个承诺,答应过要找到他,他认得我,可我不认得他的脸了,我们……不是情/人关系。” 她将委托用“承诺”来代替,后面说的有点绕舌,反正那是事实。白尹这么想着,带着丝苦笑,理直气壮抬头看向他。 定定瞪了她几秒,尤利安扔掉烟头,一脚踩灭:“‘承诺’……你不认得他的脸……不是情/人?呵呵,你这是打暗号么?” 白尹眉头折扇,面上的苦笑,变成了讽刺的意味:“暗号?我至于么?如果真是暗号或是你们想的那样,那我何苦求你们‘纳粹’来找他呢?这不自投罗网吗?” 她相信自己说的够明白,他也足以能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间谍”么?可她不屑说出这两个字。 “好!”他低吓了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白尹衣袋里的手,握紧成拳。 出乎意料地,尤利安没再追问,翛忽间,他就那么信了她的话。但是,有一件事尤利安一定要问个一清二楚:“你,到底喜不喜欢弗兰茨?” 啥?他再次提到弗兰茨……白尹眨巴眼。 她明白尤利安想问的是什么,而她并不想隐瞒,她不会因为二战就要爆发,为了谋求一栖安身,利用感情欺骗对方,更不会违背自己的初衷和纳粹同流合污。 就算21世纪的人会说她是个“圣母”,她也无所谓了,三观够正的她,不管所处何时、所在何地,都不能丢了自己的良心,抛弃自己的良知。不求尽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 “尤利安,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会爱上他。” 屏息静待的尤利安,骤然松了口气:“很好白尹,你可不要食言。” “顶多……”她抬头挺胸,目光坚韧,“顶多算是朋友……好朋友!” 尤利安眉毛高挑,一脸傲气、鄙夷、不屑:“朋友?好朋友?!呵呵,这样最好!但我告诉你,男女间可不存在什么‘纯洁的友谊……至于你么,我倒宁愿相信一回。” 白尹看着尤利安走的潇潇洒洒,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消失小巷尽头,她的脑袋还发麻的转不过来。 可是,白尹依旧相信着,如果她的立场够坚定,她是一定不会爱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话说,白尹可真够倒霉的。 那日,重阳楼正好轮到她值晚班,晚上生意还算不错,八点半仍有三、四桌未走。近日里,那些看着发毛的德国佬少了许多,白尹心里稍稍放下了那么一点的不安。 她在厨房收拾洗好的碗、盘、碟,木钟指向八点三刻,四桌人走了二桌,白尹椅在门旁,等着那二桌人走后赶紧收盘子。 又过了一刻,那二桌一共七人,还在聊天喝茶,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尹有些昏昏欲睡,刚想站在门边打个瞌睡,伙计李狗子走到她身边拍拍她,小声道:“白尹,你先回去,再晚一点不安全,这里我在,没事。” 白尹感激笑道:“成,那就谢谢你啦!后面有垃圾,我去倒了就撤——!” “好!”李狗子憨厚笑答。 白尹拽拉着仨——重阳楼的三大袋垃圾,一步一顿走到屋后的小弄堂,堆放居民生活的垃圾点…… 忽然,一个黑影纵身一跃。 他想做个superman,结果没做成,反从弄堂的高墙狼狈一翻,就那么傻乎乎地往下坠,可怜的白尹就在墙下晃荡,一个没刹住,那黑影就把白尹扑倒了。 扑倒了小鲜肉……不,不,不是小鲜肉,是小倒霉……白尹刚把垃圾整整齐齐堆放好,还没转身走开,就被某人压住小身板,麻痛且动弹不得。 白尹哀叹!倒霉时刻来临,要是她没这么勤快,要是不倒垃圾直接和狗子打了招呼走人,岔开了这会子晦气时间,她也不会碰上这档子乱七八糟的事了。 她欲哭无泪,这里是中/国人居聚的地方,白尹脑子都没过,就大声用中/国话喊:“救命!有刺客~~!” 晕,叫出的瞬间,她直想打自己两个嘴巴子,这是武侠影视剧看多了的节奏咩? “抱歉!”上面的男人赶紧爬下她的身体,同样用中文道,“我……没控制好,我不是刺客。”他立马澄清。 白尹一窘,很想回头看看这个人会是谁,会不会是她在唐人街认得的某男。 头还没转过去,弄堂里不知从哪儿冒出四个德国佬,白尹还没张嘴大喊非礼,一个大麻袋就套上了她的上半身,她惊恐的挣扎。 和着她的节奏的是一对人的挥拳踢脚,砰砰啪啪,打的不易乐乎。几个回合下来,一个重物“扑通”倒地,白尹的挣动也不得不停止,她也被人“沉痛”又利索的一拳头打晕过去。 路口昏黄的灯柱下,一男人伫立。 他着帅气的国防军陆军制服,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有些泛白的嘴角,轻轻吐了个烟圈,蓝眸盯着袅袅飞升的烟雾,若有所思的发着呆。 “长官,白猫已被盖世太保捕获,我们是否该离开了?”面对自家军官,年轻士兵一个敬礼,皮靴靠在一起的声响,惹得尤利安-哈特曼微皱了眉。 “走!” “是,长官。” 他蓝色双眸冰冷如雪,离去的步子轻轻一顿,然后,不再留恋,坚定如铁的越行越远。 自求多福,白尹! 37.36 鞭打 “喂,醒醒?” 两个巴掌试探的拍在白尹的脸上,见无动静,一身皮制服的男人往一旁使了个眼色。 立刻,一盆冰水直直倒在了白尹的身上,白尹在吃痛中晕迷,又从冰冷中苏醒。 她大大喘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这时候的德国可是刚至夏末秋初,天气和温度实在是好,这点冰水还不能将她怎么样。 “中国人?”皮制手套捏住了她的下颚,另一只手粗暴的拂开沾在她脸上的湿头发,“这么年轻?” “长官,我们见到她和那个共产dang员在说话,说的是中国话,我们听不懂,就一起把她带来了。”旁边有人粗着嗓子,“我们怀疑她也是共dang。” 听完上述对白,白尹眼睛一亮,原来是这么回事……随即,眼里的星火被她一把掐熄。 唉,真是倒霉透了,扔个垃圾也会被抓进监狱。此刻,不是泪流满面,就能表达她沮丧又纠结的心情。 白尹的双手和上半身都被绑在了靠背椅上,还好不是让她直立或是悬空,起码她还可以相对舒服的坐着说话。 皮制服男人蹲/下与白尹平视:“小姑娘,如果你还想出去,就请说实话,你们的同dang还有哪些人?” 白尹嘴角一/抽,看来德国人也不是个个帅的掉渣。就说眼前人,长得气甲由申,看的人真倒胃口。她觉得自己被二战时期的资料给骗了,德国帅哥多,歪瓜裂枣也一样多。 白尹佩服自己能如此淡定的,面对眼前一脸阴险到骨子里的盖世太保,努力保持得体的微笑: “先生,其一,我不是共产dang。其二,那个男人从墙上翻下来压到了我,我才是受害者。我们之所以说中文,是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如果翻下来的是您,我想我会说很得体的德文的,可惜,你们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了。” 男人眼珠转了转,对她的回答有了一丝兴趣:“你的德文说的很流利,而且基本听不出外国口音。你说的不错,说德文的机会有的是,现在就是机会,我们很有耐心,会慢慢听你说完。” 他做了个请说的手势,踱步到房间唯一仅有的小桌前,环胸抱臂,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真如他所说那般,很耐心的准备听她的说词。 糟糕,把自己绕进去了,该死的,白尹后悔了,她想/抽自己一嘴巴,最后一句话不该说的啊…… 冷静,冷静,冷静……她对自己说了n遍冷静,忽地想到,她该用德文完整演绎一下昨晚上的情景,希望能让他们相信她绝对和那个男的没关系,也绝对不是他们厌恶和抓捕的共dang。 她这么想,也这样做了,说完后她坦诚的望着屋里的那尊盖佛(盖世太保的贬称),男人同样盯着她,时间分秒流走,白尹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突然笑了,白尹刚想松口气,便见他伸手绕过桌子,缓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卷东西。 白尹的视线跟过去,脸上猝然间凄惨一片。艾玛,完了完了,她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住啊~~! 21世纪的她不是共产dang员,来到20世纪30年代,她还没来的急入dang,就要被惨遭恶打杀害,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太坑人了,真要打死她,也得让她先入dang啊~! 沾了水的鞭子往她的右侧虚挥了一鞭,白尹闻声缩了缩身子,很快她的左侧紧随着又是挥过来一鞭,白尹紧紧闭起眼,嘴巴里神、佛、上帝、菩萨统统念了一遍…… “你考虑清楚了?”他最后问话。 “先生啊,这些就是我的实话——!” “你可真叫人失望!我不会心疼女人,况且你只是个排在元首种族榜第四的中国人。” 纳粹种族法还有种族排行榜?!白尹大跌眼镜,很想问一问眼前的盖世太保,这榜单有多少个种族?犹太人排在第几?(才能看出来中国排在第四位是个什么情况)在不久的将来德国会与小日/本结盟,那日/本人排在第几呀? 这话只归想想,她还没问出口,男人手上的鞭子已经狠狠地,如狼似虎的朝她飞来了。 四鞭子又狠又重打下去,白尹很鸵鸟的没有成就英雄儿女,她咧嘴大叫,痛哭流涕完后,再一次没有形象可言的昏厥了。 没错,白尹虽不是个软骨头,可她还是怕痛流血的,不如一/枪了结了她干脆清爽。她会跟了结她的人说一句:谢谢……毫无疑问,她会用中文对他说,并配合中指对着他笑——去死! 白尹以为她死了。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大哭大叫,伤心落泪;梦里她见到了墨晋,那个成为她师父的奇男子,抱着她陪着她流泪;梦里她发现她上了战场,在硝烟战火中,艰难的生存,最后她被一颗炮弹击中,死无全尸…… 然后,她醒了,一身的臭汗,一脸的泪水,还有一脖子疼痛的鞭伤。 她以为回到了中国,以为见到的是温泽似玉的墨晋,可入目的依旧是异国他乡的风情,五官分明的老外,战火突起的欧洲。 “艾德里安……”白尹颤着嘴唇,念出了他的名字,那有着温柔的表情,俊美无俦面孔的男子。 “你有个好运气,出事的那天,我和我的学生被分派去各个监狱,给囚犯们看诊,正巧碰上了你。” 事出突然,白尹自觉幸运,发了会儿呆,原想着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却是这位大学教授救了她,白尹心中怎么不感激?她怀着感叹,想着他一定是她的贵人。 “我大致了解了情况,也给你做了担保。白尹,你这样下去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你需要其他的身份。” 白尹苦笑着缓缓点了点头。 “上回的提议依旧有效,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还想待在德国,加入医疗志愿者服务队会是个好主意的。如果你想回到中国,我无话可说。” “教授,我还不能离开德国,我有必须去做的事……” 白尹坐起来,手指扣着被子,犹豫了一会,才说道: “您的提议,我同意了,我……请求加入!正如您说的那样,它能保障我的安全,或许对我要做的事也有一定的帮助。但我的这份初衷并非出于热爱医学,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您会因此……而鄙视我吗?” 艾德里安神色微动:“我的好姑娘,这样的时代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不管是什么理由,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白尹一愣,只顾呆呆望着他出神。 她对他有着惊异、迷惑和讶然。 她刚才说的这些,无非是在为自己开脱,为自己求个保护,但是……他说话的理念,不合适宜的带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白尹在自己的租房里养了几天伤,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隔三差五的给她带来疗伤的药,白尹脸上的伤口已消肿,问题不大。可被鞭子打在身上,那些隐匿的伤痕,好多都没有消下去。 白尹恨恨地想:都打在看不到的地方,臭盖死太保,敢做不敢当吗?是怕别人说他欺负一介女流么? 那日白尹被教授送回住处,她醒来后见英格为她在擦药,还为她掉了半晚上的眼泪,不得不说白尹很感动,弄到最后变成了她在安慰英格。白尹感叹,这姑娘大约没见过如此狰狞的伤口! 现在伤口的情况还算好的,白尹听教授说起,他见到她时的情形简直可用惨不忍睹、不忍直视来形容。 这日,英格回校准备为自己和白尹办理交流生反回老校的相关事宜,下学期她们要回汉诺威大学了。 艾德里安教授来看白尹,他塞给她一个纸包,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想是只让她私下里打开。 等英格有事离开她们的租房,屋里只剩她和艾德里安教授,白尹小心打开纸包,表情一闪,顿时大惊:“这是……教授,您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她炸开的声音回响在小小的屋内,像一把刚拉开玄音的小提琴,突然崩断了琴玄,余音颤动中绕梁三回。 “不要问怎么来的,这些证件你要小心收起来,听说你要回汉诺威了,希望你早日完成想做的事。” 那种怪异感又出现了,白尹蹙眉凝视手上的各类证件,神思恍惚。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对她这位异国人,好的出奇,甚至说有些过头。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单纯的追求者,不像前辈对晚辈的照顾,不像老师对学生的爱护,那会是什么呢?她不懂,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38.37 奥地利 1938年3月11日希特勒发布入侵奥地利,并得到了意大利(一直以来是奥地利独立的支持者)墨索里尼非常友好的对待,希特勒试探到意大利没有反对,就真的放下了心。 3月12日希特勒下令德国武装部队实施“奥托方案”。在德国的强力威慑下,奥地利政府同意德军进驻,第三帝**队源源不断的开进奥地利。 3月13日德国和奥地利的英夸特领导的新政府签订了奥地利划归德国的协定,规定奥地利是德国的一个省,它宣布了奥地利的终结,德国完全吞并了奥地利。 3月某晚,奥地利,酒馆。 和军官们吃完晚饭,来到酒馆闲聊、喝酒、打牌,以此打发无聊时间的尤利安-哈特曼,意外见到了他的发小、好兄弟——弗兰茨-冯-哈特曼。 弗兰茨一身低调挺刮的黑色军服,大檐帽正中刺目的骷髅,以及军服上的醒目军衔,闪瞎了尤利安的眼睛。尤利安意外极了,他诧异竟会在这里碰到弗兰茨。 好友孤身一人在酒馆,几日不见,就从士官升到了少尉?!尤利安好奇之后,心情大好,为好友的升官由衷感到高兴。 解开军服上的风纪扣,尤利安提了瓶20年以上的红葡萄酒,慢悠悠地踱到弗兰茨身边大摇大摆坐下。 看都不看来者是谁,弗兰茨的语气冰冷,嘶哑着声音:“滚开!” 相当的傲慢无礼,与幽雅的容克贵族相去甚远,尤利安歪起嘴,挑了挑浓长漂亮的眉毛,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就像是在观赏一件极为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时间分秒走着,被盯视的厌恶和内心晃荡的焦躁,彻底让弗兰茨转目。冰凉的视线对上那肆无忌惮的盯凝,手指不由地按住腰间黑色皮套里的手/枪。 “嗨,老兄!” 尤利安看到弗兰茨按在腰间的动作,稍稍一顿,眉毛轻皱,很快他翘嘴一掀,一抹嘲讽的笑掠上俊颜。他摊摊双手,不知是要表达“投降”,还是要显出好友对他莫名其妙敌意的不满。 弗兰茨一怔,倒是真没料到会是他。尴尬的气氛转瞬即逝,他挑了挑食指离开腰间,露出好久不见的微笑。 见对方松下绷起的神经,尤利安坐近,小声问:“你怎么加入党卫军了?还来到了奥地利?” 弗兰茨仰头喝完手中的红酒,笑的高深莫测:“尤利安-哈特曼,你真想知道原因?” 尤利安暗暗折眉,他不喜欢弗兰茨这种语气,就像是与普通人对话那样,还带上了一丝不屑的、不耐烦的意味。 “嗨,弗兰茨,别这么和我说话,我们都快4个月没见了,上回见面还是去年的圣诞……” “圣诞……”他嗤声笑开,为自己倒满酒,张嘴就是很大一口。 尤利安吃了一惊,他从未见过弗兰茨这样喝酒的,他总是保持着普鲁士贵族的儒雅与礼教,极少放纵自己的行为。 “……母亲和曼切丽阿姨死了,两个孩子下落不明。”弗兰茨说的很快,口齿干净清楚,咬字深沉。 尤利安刹然失色,湖水蓝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1938年1月1日晚……”弗兰茨朝尤利安深深看了一眼,补充了一句,“犹太人干的。” 尤利安捏紧了拳头,弗兰茨双眸訾笑,室内仿佛凉如冬季,两人皆无语,气氛沉闷不堪。 然,尤利安侮谩的话语,打破了两人间的寂静:“又是这些该死的臭虫!弗兰茨,到底发生了什么?” 弗兰茨靠入木制的椅背,从口袋里掏了包烟,两指夹出一根,轻轻在烟盒上敲了敲,尤利安的蓝眼睛突了出来。 “你开始抽烟了?”尤利安讶然完后并未阻止好友,他摸出贴身的银色打火机,为弗兰茨利落的点上火。 弗兰茨吸了一口,两指夹着没有动,他盯着它看了半晌,才轻道:“是的,这能让我冷静思考一些问题。” 尤利安会心一笑,非常理解好友的心情。他也为自己点了一根,和对方一起默默的抽/着,享受此时难得的宁静。 停滞的安静,犹如暴雨前夕闷窒的低气压,他们谁都不起话语权,彼此无语的陪伴,是时下最好的支持。 恍惚间,尤利安想到过往,想到弗兰茨的母亲已经死亡的这一消息,尤利安的心就像被恶狼狠狠咬出了一个窟窿,这样的疼痛,无言形容的痛楚,深刻的切入他的肌体。 他的母亲很早离逝,弗兰茨的母亲照顾他,如同照顾她的亲生儿子。她把尤利安当成了亲儿子,尤利安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位母亲,他的家人。他以为战争结束后,他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他和弗兰茨会一起照顾她,可现在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是的,没有人比他,更能了解弗兰茨失去母亲的苦痛和心伤了。 两指提着酒杯,缓慢晃荡着杯中酒水,弗兰茨凌厉肃煞地说道:“他们的人中出了叛徒,而叛徒的家人住在我家里,这就是原因。” “班奈特-贝克(米娅的父亲,犹太人)?”尤利安难以置信,“犹太臭虫在清除叛徒?” 闷头喝酒,弗兰茨笑的俊冷而嘲讽:“这叛徒帮助纳粹清除犹太人,曾经他该死的受到了母亲的怜悯与帮助。” “抓到人了没有?”尤利安岔开话,他要知道凶手的下场。 “你指的是,杀了我家人的犹太人?还是班奈特-贝克?” 尤利安:“当然是那些杀了母亲的臭老鼠!” “没有。”非常凛冽干脆的回答。 “我明白了。”他明白了弗兰茨这身黑色制服的由来。 尤利安不再追问弗兰茨,也随着他大口大口喝起了酒,似乎这样的放纵,就能减轻彼此失去亲人的悲伤和痛楚。 “党卫军”的身份找那些犹太人,会比国防军方便许多。如果可以,他很希望弗兰茨能进入盖世太保的军情系统,专业手段、有效快速,曾一度很吸引尤利安的目光,只是以他现在的背景,想进入其中难上加难。 损害别人他不管,可是伤到了他的家人,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弗兰茨和尤利安心照不宣,他们互碰酒杯,望见了彼此眼底燎原的复仇之火。 不知是谁起了头,窒息的话题渐渐轻松,再往后两人之间又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一个中国女孩。 “见到白尹,和她过圣诞节了?” “嗯。”知道尤利安的性子,好奇会害死他,弗兰茨也不怕他知道,很干脆的回复了。 “搞定她没?”尤利安一脸痞样,闪着狡黠狐疑的目光。 瞥了他一眼,弗兰茨面无表情,继续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这种事对于一位自信傲娇的党卫军军官,无疑面上有些失光。但,弗兰茨却是越战越勇的脾性,也是个不会轻易表达自己情感的男人,真情流露后决不轻言放弃。所以,一次的失败反而会令他勇往直前,直到见着胜利的曙光。 “看来还没。”吸了口烟,轻轻一吐,尤利安不显山露水,用了轻快的语调: “软的不行,就使硬的。弗兰茨,你可是个实打实的美男子,智慧、头脑、身材、品性哪一样差了?你是真正的男子汉,她真是不识抬举、不知好歹……” 弗兰茨皱眉,好笑的睨了眼他的好兄弟:“你可真会欣赏我,谢谢了兄弟!” 尤利安脸上一红,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揉了下涂满发油的榛子头,他掩饰自己的慌乱,猛地吸了好几口烟。 软的?硬的?怎么个硬法?弗兰茨脑中思忖一番,脸微微泛红,想到了少儿不易的场景。他抿起薄唇,语气故意透着冷冰冰:“你想让她厌恶我吗?” 尤利安抬眼看他,讶异道:“怎么说?” “以她的脾性,我若来硬的她应该会恨死我!” 他一把掐掉烟头,拇指帅气的抹了下嘴角。 “女人就是麻烦。”尤利安摆手耸肩。 “那是你还没遇上对的女人。”弗兰茨说的极慢,一字一字就是想让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尤利安脸孔由红转青:“我不需要!” 喊出这句的时候,心里头空落落地,似乎失掉了一些东西。尤利安不禁有些气愤,不知道这火气是怎么拱上来的,好像多年的好友突然就离开了他,越来越远的距离,伸手都会触及不到。情感间距的拉大,令他心里不好受,没错,他不想与他分割开,哪怕是一点点的间隙。 嘴硬!弗兰茨轻笑出声,他当尤利安这是在害羞。他深知,尤利安的感情生活和他一样是空白,只是他幸运的比尤利安早一步找到了他想要的爱人,而尤利安还在人生路途中寻寻觅觅、徘徊不定。 “这女孩有什么好的?” “嗯,是没什么好的,黑黝黝的眼睛生动固执的盯着你,倔强的样子就像一头刚出生的小蛮牛。” “那你还喜欢她?” “不过,对我胃口,很可爱不是?” “……”一抖索,尤利安猛灌了几口,酒水哧溜滑入气管,咳的他掉下眼泪。 看的弗兰茨直摇头:“难道我说的不对么?真的挺可爱的。”说完他回味了一下,脸又红起半边。 不可救药的表情盯向弗兰茨,尤利安愤恨扶额,继续用他的咳嗽提出内心的不屑和坚决的抗议。 (ps:下篇第二卷西线) 39.38 教堂 卷二西线 38 教堂 岁月飞逝,转眼间,两个姑娘回到了久违的汉诺威。 回到汉诺威前,白尹给唐人街上的徐阿姨和重阳楼的张老板写过信,他们很快回了信,叫她放心一切都还行,说让她好好在汉诺威大学读书,多给他们写信,祝她学业有成,光耀门楣,啦啦…… 白尹感叹,中国人的传统观念80年后依然立场坚定、毫不动摇,读书大约就是为了“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光耀门楣”这一种意思,一个理由。 一晃眼,白尹发现自己已是汉诺威大学的大四生了,明年就将毕业,可她既要担心同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一样的就业问题,又要想方设法找到“哈特曼老爷爷”,赶紧完成委托回到21世纪她的时代。 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她一点点去处理,眼前首要解决的问题是:她需要找个地方住下来。 弗兰茨与她表白后,这是白尹首次回汉诺威,她不知道弗兰茨是否换防回了汉诺威。 如果她仍租住在他家里,一来她手上的钱并不多,交房租会有些困难;二来难免会在弗金毛回家时碰到他,要不尴尬都会很难。 最后,白尹决定,在大学的学生宿舍与三位同学合住,挤挤虽辛苦些,但房租费减了一半的一半。她还在学校里找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即:为语言学系的教授们,翻译有关东方人的书籍。 其实说白了就是打个小杂,并不是真正要她去参与翻译,在碰到一些东西方文化差异时,教授们需要她的东方文化知识给他们做详尽的解释。 这方面恰好是白尹的所长,当教授来问她,他们认为很难理解的文化形式,白尹总能耐心地、仔细地,给予他们最大程度的解惑。这其间,白尹与一些教授建立了很不错的师生情谊。 因为如此,机缘巧合下,白尹接触到了欧洲多个国家的语言文字。她发现自己竟会欧洲好多国家的语言,而非仅是德语、英语、犹太语,这个金手指开的她非常之惊喜。要知道,21世纪的白尹英语也仅是及格罢了。 一切安定下来后,白尹提笔给哈特曼夫人写了封信,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近况,还说自己有空就会去看望她们。 9月,德国开始针对捷克斯洛伐克,采取了一系列的军事行动,白尹不时能从大街上的广播喇叭,听到相关的消息。 在慕尼黑,捷克斯洛伐克被英法彻底抛弃,英法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拒绝慕尼黑协议,那么我们就会支持德国的侵略。捷克斯洛伐克屈服了,而其人民是带着对全世界的抗议投的降。 波兰和匈牙利人在扬言要对捷克斯洛伐克采取军事行动后,就像食尸的秃鹫,乘虚而入,分得了一片土地。 慕尼黑会议不仅使德国的战略空间大幅增加,且还获得了苏台德地区丰富的战略资源和工业基础,使帝国有了一个大的跨越,解决了国内的军事武装和社会生产与人民生活的矛盾,它敞开了通往东方的大门。 10月,希特勒明确命令占领捷克斯洛伐克余下的地区。当然,希特勒很快得了逞。 白尹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的冷意更甚,马上就要到1939年了,二战爆发的这一年,她的心情也跟着焦虑不安,忐忑不已。将心比心的白尹,既为自己的出路忧虑,也为被卷入战争的无辜民众心痛。 时间很快来到了1938年的11月。 白尹正在整理以前的东西,翻出几捆信件,忽然想到前段时间给哈特曼夫人寄过信的,她还想着能收到夫人的回信呢!可都过去二个月了,哈特曼夫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曼切丽阿姨和两个小家伙过的好吗?她不禁心神不宁起来。 正好明天没课,勤工俭学也没有排到她,白尹打定主意,在这里瞎想还不如亲自去看看她们。 白尹迷迷糊糊睡到半夜,骤然被室友的敲门声震醒。 “白,快醒醒,出大事了!” 白尹睁眼,一个警觉,一咕碌从床上蹦起来,她披了件厚外套打开房门。 “怎么了汉娜?” 叫汉娜的女孩,眨着美丽的棕色眼睛,挺直的鼻梁上沁出些汗水:“教授……被……被……”她牙齿打架,吐不出完整的话。 “你慢慢说啊!”白尹柔声安慰。 “有一支党卫军和一群希特勒青年团闯入校园,他们见到长的像犹太人的学生和老师就打,还有一些人被带走了,包括我们的教授,还说,犹太教授教坏了学生,很多犹太学生和老师都受了伤……白,你知道的,不少犹太人都挂着大卫星,目标太明显了,好多人都流了血……” 在她的混乱语序中,白尹听出了重点,脸上刹那青白一片,想到过往她碰到的那些犹太人的遭遇…… 白尹声音发颤,轻声问汉娜:“今天是几号了?”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今天是11月11日。” “啊……”白尹脑袋里闪出四个闪闪发亮的大字“水晶之夜”。 历史上这起事件,发生的时间是10日至11日,今天正好是第二天。原来这个史件还波及到了校园中的师生,纳粹的魔掌不管不顾伸向了学校,白尹的心情蓦地下陷,地震般陷到了地心。 看到白尹在发呆,汉娜摇醒她,拽了她的手就要往宿舍外拉:“白,听说你会简单的护理和伤口包扎,请你帮帮伤员!” 这是当然,白尹二话没说,跟上汉娜的脚步就往伤员聚合处跑去。 一路上白尹问:“那些人都走了吗?” “嗯,打了一通,抓了一通,还有一些低年级的学生,居然也跟着他们起哄,真是太可恶了!” “有没有人……死亡?”白尹犹豫了一下。 “目前还没有。” 呼,白尹叹了口气,为那些犹太人,无辜受害者痛惜了一阵,不禁感慨万端,她真是走了狗屎运,没有被“水晶之夜”的初始波及到人身安全。 翌日,白尹和同学们在校园内大扫除,一些区域被纳粹破坏的面目全非,大家一边打扫,一边抱怨。 到了下午,白尹想起来今天要去看望哈特曼夫人一家,忙拾掇了一下步出校园。 走在街上,白尹一路走,一路惊叹纳粹们的杰作,到后来,她的快走变成了小跑。街道上一地的玻璃,大块小块,堆成堆的,洒了一地的,阳光反射下,如同落泪的水晶,刺眼、残破、带血,现实的它不美丽,且残酷凶恶。 画着大卫星的犹太人商店,破乱不堪,打砸迹象赤/裸/裸呈现,店内没有人,地上墙面隐约而斑驳的血痕,时刻提醒着人们,事发当时那激烈的暴/力行为。 外头的纳粹不断朝民众呵斥犹太人的“恶劣事迹”,大部分犹太人被纳粹们一队一队的赶上了卡车,匆匆运走。白尹看在眼里,心里非常郁闷,她知道他们的去处,不是进监狱,就是去集中营,所谓的“劳动教育”。 还有一些犹太人稍有反抗和抱怨,就被纳粹在光天化日下非人道的对待。许多人被打趴在地上,身强的还能站起来,虚弱的就只能奄奄一息,求助无方。 周围路过的行人,有支持纳粹暴/行的,朝面色困窘的犹太人吐口水;有极少数人面露同情,却不敢上前相帮。 纳粹们佩戴“卐”字袖标,几人一堆,二人并肩,高声交谈,冷漠的观望着来往行人。他们站在街道两边,像嗅觉灵敏的动物,只待发现犹太人,仿佛就会扑上前将他们生吞活剥。 白尹面色渐冷,当路过一座教堂时,脚步不由自己停住了。她看到党卫军在教堂的前后门,分别把守了两队士兵,令人不能理解的是,后门只进不出,前门紧紧关闭,既不进也不出。 “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教堂锁上呀?”白尹的旁边站着一对母女,金发小女孩似是发觉周围气氛不同一般,忍不住向她的母亲发问。 “里面是犹太人……”母亲拉紧小女孩的手,喃语了一句,却一字不落传到了白尹的耳朵里。 “我们回家,晚上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一听到好吃的,小女孩的脸上瞬间掠过兴奋的表情,早把教堂的小插曲抛到脑后。她一跳一跳跟着母亲走远了,白尹心跳突地加快,两只眼皮也一直都在雀跃不停。不知何故,她总觉那些党卫军会做些恐怖的事情。 浑身抖了抖,白尹不想东看西瞧了,从和平世界来到这动荡乱事,她不是第一次直面接触,然而,这所谓的“水晶之夜”,它的暴/行却是史件中最为著名的一幕。 他们该不会把教堂里的犹太人统统打死或……烧死?她随意猜测,却因自己血腥的猜度,冒起了冷汗。 她变得反应不正常,呆愣愣的往街边那么一扫,就对上了一双银灰色的瞳眸。定定对视了一会儿,这是白尹首次看到这种颜色的眼睛,一时好奇她多看了几眼。 对方的倨傲神情,持续了很短,突然,他抛给她一记莫名诡异的笑,白尹这才惊觉,自己有多么大意、多么失态、多么莽撞、多么后悔…… 40.39 绝非意外 39 绝非意外(文/镌心) 白尹冷冷地打了个寒颤,她慌忙低头,双臂环抱,再不敢“三心二意”。 能绕开的地方她就匆匆绕开,大约走了1公里,拐过两个弯口,哈特曼夫人的家就隐隐出现在眼前。 白尹小跑上前,正当她松了口气想要推门,蓦地听见虚掩的门缝里传出低沉冷酷又狠毒的德语。 白尹意识到有谁在里面,提起的手立刻收回,她捂住嘴,静悄悄地往后退。 什么东西磕上了她,白尹霍地回头,一双手臂毫无征兆环上了她的腰,她想大叫,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竟是有人将她拎了起来。 白尹脸色一煞,嘴巴颤动,她想尖叫,身后人不由分说扳过她的脸,不期然地,白尹对上了一双狭长幽暗、魅惑无限的湖绿色眸子。 他单手捂住她的嘴,杜绝了她的嗓门:“好久不见,小短腿!回到家了……为什么不进去,嗯?” 白尹的瞳眸闪了闪,使了力气挣动不开,只好用眼瞪着对方,她轻唔了两声,男人辨不出情绪的脸庞有了丝动容。 他松开手心,白尹猛吸两口气。 “弗兰茨!” 她想挣脱他,可他依旧抱着她,高大的身躯像坐小山,围绕上她湖水般柔软的肢体。白尹冷热轮翻上演,又被他悬空这么一抱,双手就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难看的摔下来。 “放我下来,我是来见夫人的……屋里有纳……德国士兵,我有点害怕,所以才退回来的……” “你会害怕?”他不置可否的神情挨近她,白尹偏过脸避开他的亲近,他也不强迫她,好心情的挑挑眉: “我们进去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占了我们的屋子,还在里面‘搞破坏’。” 说完,他还俏皮的对她眨眼睛,白尹怔愣半晌,很快飘过一阵恶寒。 他还好意思说搞破坏?白尹皱鼻尖:你们自己犯下的破坏,才是令人发指的行径好?! 院门被推开,三个军装士兵立刻禁声,毕恭毕敬站到了门外,其中一人向弗兰茨敬了个军礼:“长官,您来啦!屋里已经打扫过了,马上可以入住。” “好的!”他没有放下白尹,众目睽睽地抱着她从那名军人的面前走过,又随意的对她解释了一句,“他是我的副官,卢卡。” 白尹的视线随之也转向名唤卢卡的年轻人,对方银灰色的眼睛冰冷冷的看了看她,单手脱军帽以示敬意:“很高兴见到您,白小姐!” 白尹仔细打量对方,内心顿时一堵:呃,老天啊……他不就是街上与她对视的纳粹军人吗?他是弗兰茨的副官?他比她先到了这里,这行动力真令她开了眼界。 像是为了解释她留存的一点怀疑,卢卡淡淡地说道:“没错,是我通知长官的。” 白尹愕然,直直瞪着卢卡翘起嘴角微笑的可恶面孔。 “怎么,对我的副官感兴趣?”弗兰茨咬着她的耳朵。 她的大眼果断瞪向弗金毛。感兴趣个毛线!他还嫌她不够烦吗? 虽然她对军服了解不深,但还是在间隙发现了他的军服与先前的不同之处:“你……党卫队上尉?”她差一点就咬到了舌头。他这国防军当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成了党卫队的人了? “不错!”他们进入屋内,他捏了她下巴,就奖励似的在她嘴上轻轻啄了一记,“白小姐,很荣幸‘只’为您服务。” 服务!服务?……白尹脸一红,尴尬极了。脚一落到地上,她就猛地推开了他。用力过猛,差点害自己跌到沙发上去。弗兰茨轻轻一笑,开始解那身挺刮无比的军装外套。 白尹忽视弗兰茨拽酷的表情,她在沙发旁站稳,环视屋内。却发觉有些布局不同了,而原本低调整洁的墙面也被重新刷上了油漆,这颜色竟刷成了鲜红色,那般血红的颜色,刺的白尹眼睛生疼。 他挂好外套,眼底有着笑意向她走去,白尹退到壁炉旁,侧身道:“哈特曼夫人呢?我怎么没有见到她。”她不好的预告应验了吗? 他站定,整了整袖口边角,双手负到背后,语气这才不冷不热地:“明天,我们一起去公墓见她,还有——曼切丽阿姨。” “你说什么?”白尹刚恢复的脸色再次变色,今天她的脸就像个花样四起的调色板,一变再变。 “你没听错。” “怎么……她们……怎么会?怎么可能!”她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在发抖,特有的尖锐音色,令弗兰茨回想起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后,那与她一样的吃惊惶惑。 他箭步一跨抱住她,白尹伏倒在他胸口,双手捂住了眼睛。她的脑子顿挫着,接着就是混乱不堪的思绪,一波一波如潮般汹涌入她的脑海。 她在汉堡的最后一学期,她收不到夫人的信。她回到汉诺威给夫人写信,这么久了依然没有收到她们的消息。这一切不是偶然,而是事故。原来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了…… “米娅呢?古斯塔夫呢?他们也……死……了吗?”白尹想到那对可爱的小孩,喜欢粘着她的天使们,想起她和他们一起玩闹的过往……她恍惚地语不成句。 弗兰茨眸色转深,他亲吻她的头发,冷泠地盯向壁炉里争相上蹿的一簇簇火苗,内心涌动的情绪终有了丝浮现,他笑的寒冽清冷:“他们失踪了。” 白尹吃惊:“失踪?发生了什么事?”她仰头看他,一股莫名的心酸钻入鼻尖。 他的母亲,他的阿姨都是雅利安种族,除了两个孩子,孩子继承了犹太人父亲的部分外貌。 米娅继承了母亲那方的长相,古斯塔夫却有明显的犹太特征,他走出去会有麻烦和危险……可是,夫人和曼切丽阿姨没道理被纳粹刺杀,如果是盖世太保做的不至于直接杀死她们,而是会先将她们投入监狱才对。 白尹转念再想,弗兰茨就是个军人,如果她们是被军部杀害,弗兰茨就绝对升不了军衔和官职。 他的面部表情因她出神的凝视,不知不觉柔和下来:“都过去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长发:“但我发誓,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白尹吸了吸鼻子,垂下头去,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细枝末节,又担心自己问的太多会令弗金毛不痛快,她忍下来没有再问。 白尹闪神间,弗兰茨把她抱到了沙发上,他自言自语:“墙上粘着她们的鲜血,我想尽办法,可痕迹始终洗不掉。我叫人把它漆成了红色,如血般的红,如果洗不去,就让我铭记。” 白尹心头一跳,有莫明的东西轻轻扎入皮肤,刺进深处。 弗兰茨说的很轻很慢,眼里透着深沉地寂寥,这是白尹无法窥视与深探的,但她仍敏锐的感受到了其中瑟瑟的、悲凉的寒意。 白尹的呼吸变的急促,有什么如蝉茧破开,飞跃在她周围,但她寻不到源头和起因。她盯着他的视线开始迷离,以前的他虽冷淡而少言,但并不冷的冻人,现在的他仿如即将到来的冬天,宣告着生人莫近,豁出一切的霸气。 春尽夏去秋逝,冬季蹒跚来临,她不由地发出感慨:今年的冬季会异常凛冽而难挨…… 41.40 玻璃之泪(1) 文/镌心 天色暗下来,白尹和弗兰茨解决了卢卡(副官)做的晚餐,两人对坐着喝咖啡,卢卡在厨房乖乖洗碗。 “调回汉诺威事情太多,没有及时去找你,抱歉!” “哦……没事。” 白尹手捧咖啡,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了,盯着杯沿她渐渐出神。心里默默的想:您老还是不要找我的好啊,省得彼此尴尬、紧张、不自在……自那日他表白至今,她都还活在云里雾里,她始终不敢相信他对她产生了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难道在他心里,他们友谊的小船翻了?他认为船下的小河是爱河?呃…… “以后你就不用住学校,搬回这里!”他瞥了瞥她,加上一句,“房租费全免。” 白尹心里咯登了一下,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又听得他说:“当然,你若不想白住,就做点家务补偿。”说完他还对她咧嘴一笑,露出那颗久违的雪白虎牙。 白尹嘴角一/抽,心中泪流。感情他想把她当成保姆使唤啊~!no,她才不要这样咧! 她没打算和他有过多的纠缠,缠来缠去最终累的可是彼此的心,这里是他们纳粹的天下,他们一个个疯狂起来世界都为之震动。这要是惹弗兰茨不痛快了,她会好过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她的脑子还没锈到铁血红的地步。 再说,她跟尤利安保证过,不会爱上弗兰茨。如果被尤利安看到,她与他住在一起,那真就跳进黄河……不,跳进莱茵河都洗不清了。 汗,你个白尹,什么时候这么怕尤利安了啊!她打断自己,是的,她怕,他们都是纳粹军官,某一人变态也就算了,看到后世的分析,那些二战时期纳粹自己保存的档案,随随便便翻出一个来,都可以令世人掉眼珠子,貌似这时期的“变态”可是一大群人! 不管党卫军、国防军或是盖世太保,在这个暴/力乱世,不随大流的军官都不会有好下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不想与他们任何一个有瓜葛,也不愿意得罪哪一方,得罪的果子一定不好吃……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太悲催了,她就像个夹心肉馍,哪边都不讨好,哪边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处。 “白尹!……小短腿?”大掌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 “呃?你说什么?”其他不行,装傻已然成精,白尹毫不吝啬地呆傻到底。 他支着额头,不晓得是识破她的伎俩,还是相信了她的话:“我说,我们住在这里,从今天开始。” 他旧话重提,她继续白着张巴掌脸,条件反射下,白尹嗖地立起,拿上外套装作没听见他的话,笔直走到门边:“弗兰茨,谢谢你的晚餐,我该回宿舍了,舍友会担心的。” 她去拉门,“砰”,弗兰茨大手绕过她,一下把门关死,断了她的后路。 与此同时,门口站着的两名岗哨兵,随关门声心肝跳了三跳,眼珠子偷偷摸摸往屋里瞥。 “舍友?男的女的?” 白尹= =:“当然是……女……” “长官,”某人掐断她的后话,“这是今晚执行任务的签署令,请您过目、签字。” 卢卡递来一份文件,弗兰茨慢悠悠接过,终于将焦点瞬移,那粘在白尹身上的视线冷淡的移向文件。他粗略看了一遍,又仔细确认了一下,便从胸袋里掏出钢笔快速签下大名。 白尹看着卢卡朝弗兰茨敬礼后,小心地合上文件夹,走到杵在门口的她面前:“白小姐,您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白尹抿紧嘴角:好?好你个大头鬼……白尹差点朝他吐舌头。 他微微一笑,白尹一僵,等他大步走出门外“啪”的一声,才将白尹震醒。 她赶紧上前使劲拉门把,纹丝不动,徒手敲了敲,再用力拉门,依旧不动如山。白尹冏,肯定是被外面锁死了。该死!白尹在心里低咒。 屋内响起音乐声,身后之人大步靠近,他扯过她挂在臂间的外套,轻轻一丢,人已圈住她的腰肢,贴上她不让她逃离。 “我们跳舞!” “弗兰茨,我明天再过来……” “不用明天,今天就待在这儿。”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夫人和曼切丽阿姨好吗?现在,请让我回去!”她恳求他,带着丝低哑的企望。 “我们先跳舞,放松一下。”他不由分说,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按在胸口,以他为支点,搂着她轻轻扭动身体,“小短腿……乖乖地待在这儿,听话!” 白尹整个人就像有几十只毛毛虫爬过,这样的亲昵贴身舞,令她暮地脸红、心跳加快、浑身冷热交替。 “在想什么?”弗兰茨将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际。 白尹:“你不觉得这样很……热么?” 他搂紧她:“还不够热。” “……可是,我……” “嘘!路上不安全,今天待在这里。”他出声警告,不容置疑。 白尹眼睛一亮,想到另一层面:“就一天是吗?!” “我还在汉诺威,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算算时间你马上要毕业了,有什么想做的事吗?”他很巧妙的岔开话题。 “……”苦逼着脸,白尹做鸵鸟状,不想理会他。回不回复他不重要,白尹想着他也就随口问问她毕业的事,他今天真正目的就是想把她困在这儿,白尹的火气慢慢地拱上来了。 弗兰茨了解她的性格,必定是他的话令她不舒服了,他俯下头对着她小巧的耳坠,默默吻了下去。 白尹还在思考,他突来的亲昵她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躲避,奈何他钳制着她,白尹躲不过,双手握拳捶他的后背。他结实的胸腔里发出短促的笑声,她的动作就像只猫咪,淘气的挠着他,弗兰茨反而觉得心里发痒,不以为意的他,吻的更投入了,白尹的脸都变成了绿色。 街道上,枪声乍响,接着是一轮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尖叫,只停留了几分钟,东西的落地声,玻璃的碎裂声,就像说好了一般,骤然全线爆/发。 白尹吓了一跳,停止动作,恐惧的盯着窗外。 暗夜之中,火焰蹿起,慢慢地燃红了半边天空。 弗兰茨对上她受了惊吓的乌溜溜的眸子,火光在她的瞳仁里翻飞,她的双眸渐渐变的湿露露,晶莹又透亮,非常美妙的色彩。 那是一双不同与西方人热情奔放的眼睛,有一种别样含蓄、灵动、自由的美丽。弗兰茨定定凝视她,纠结、胶漆、探询,这一刻,无论外头闹成天翻地覆,他已管不得那么多,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身上,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 外头的“热闹”愈演愈烈,白尹千头万绪,起伏不安间,忽地想到今时今日,不禁心头大骇。 在她眼前,闪过她曾经见过的历史照片,以及珍贵资料:纳粹迫害犹太人的场景——打、砸、抢、烧;纳粹疯狂地破坏图书馆,珍贵的书籍难以幸免,全部毁于一旦;还有那座关押了许多犹太人的教堂,活活烧死了哭喊着泣血的同为人类的犹太人…… 就在这扇门外,上演着无所不及的反人类暴/行,白尹受不住地闭上眼睛。“水晶之夜”终究还是来临了,刚才卢卡拿给弗兰茨的那份文件,他所签署的文件会是……这个命令的下达吗? 弗兰茨的职权何时变得这么大了?由后背泛起的冷意,白尹禁不住抱住双臂,想以此获取温暖。 “外头的……暴动,是你签署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却不敢用眼睛去看他的表情。 “呵呵,没什么好担心的,党卫队会处理一切,很快就过去了。” 他说的轻松淡漠,听者的她却心惊胆寒。 当初她以为他是不同的,他说的那句“德意志的军队,只会保家卫国”的话,她一直没有忘记。以为历史会因某些军人的不同,而变的“别具一格”、“不同凡响”。 现在看来,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一切只是她失误的错觉罢了。 42.41 玻璃之泪(2) 水晶之夜,完全上演,它并未消失,纳粹对犹太人的迫害如期而至、变本加厉,弗兰茨也从口碑不错的国防军,变成了令后世憎恨恶骂的希特勒党卫军官! 白尹纳闷:为什么弗兰茨会变成这样?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初衷? 热意涌上来,几滴虚泪就那么从她眼角掉落,这一幕没有逃过弗兰茨的锐目。他捧住她的脸,吻上来,泪珠滑入他的唇角,湿咸了他的舌间。 白尹惊了惊,睁眼费力偏开头。弗兰茨心中一惊,并不因她的挣开,而是他偿到了她的泪水,那咸涩之中隐含了不明的苦意。 他抱着她坐上沙发,强制将她按到他的腿上。 他身材高大,随年龄的增长,原本偏瘦的体形渐渐长的强壮精实,作为中国人体质的白尹,放在国内个头不算娇小,但放在欧洲高大女人堆中,明显还是小了二号。 于是,现在的画风就成了,他小心翼翼环住她,她心绪不定的蜷缩成一团。精壮帅气,对上娇小可人,如此的美妙和谐,然而,两人却是各怀心思,与外在的契合是如此迥异不同。 他抚/摸她僵硬的背部,弗兰茨用柔和的语气,低声说道: “元首早看穿了欧洲中小国家渴望英、法辟护,没有自主的弱点,坚决将捷克斯洛伐克划入领土范围,他们的民众将会脱离软弱无能政府的苦海。” 他在放松的情形下,第一次与她谈论政治,白尹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却不得不认识到,希特勒的对外扩张计划,正在有条不序、坚定不移的行进着。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希特勒的做法很是赞同,这令白尹极不舒服。 缓缓对上他萤绿的双眸,白尹沉思了一会儿,咬着唇瓣开口:“希特……” 两字下去,她赶紧改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竟在他面前差点直呼了希特勒的名字,这可是希特勒上台后的禁忌,现在的德国人都称他为元首。她连咳三声掩饰自己的失误,“咳嗽”永远是转题的良方: “你们的元首,看到了法国和英国这种二流的大国,只渴望和平的软弱本质……他,很聪明,仅仅凭借政治手腕就完成了伟大的征途,使你们的帝国从一个孱弱的大国,变成了使世界在它面前发抖的欧洲大陆的霸主。” 她说的很慢,这一段话她在21世纪的资料中偶尔看过,便记上了心。 事实上,她觉得这段总结性的话说的很有道理,结合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的就在弗金毛面前说了出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会给弗兰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也许,她只想找些话题说说而已,使得自己的思维别总想着“水晶之夜”纳粹疯狂的暴力恶行。 “使世界在它面前发抖……欧洲大陆的霸主……”他回味着她的话,眉目舒展,心情变的愉悦,“你的语出惊人,总是那么令人欣喜,又让我……难以抗拒。” 僵化,白尹转开视线:“我……胡诌的!” 看到她慌里慌张急着否认的模样,弗兰茨笑意加深:“说慌的小东西,我相信没有人,会以第三者的立场说出上述话来。白尹,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掩盖什么,我知道你的思维与众不同,你那自顾不暇的小胆子,很早之前我就把你从‘间谍’的名单上消除了。” 白尹怔忡:既然他早就不认为她是间谍了,那为什么总会在她面前以“间谍之事”来要挟她呢?想来他早就在那儿拨着手指头算计她了,白尹绷紧脸,咬牙切齿。 然而,他的后一句话,白尹又想泪奔,只闻弗金毛道:“白尹,我想吻你。” 似乎吃准她会后退,他迅速扳过她的脸,绿眸幽深:“不要拒绝我!” 冷不丁的柔软薄唇欺上她,他却率先轻颤了,随即毫不留情开始攻城掠地,白尹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这蛮横的劲头,到的确与纳粹党卫军官很相符。白尹颦蹙眉额,始终脱不了身。 忽地,一个东西顶入她的喉咙,白尹一惊想要咳出来,他粗糙的手指在她脖子上重重一掐,恍惚间她吞下了它。 深长的亲吻,直到她闭上眼,昏睡过去,弗兰茨又吻了一阵才放开,抱起白尹柔软的身体,他往楼上走去。 我的女孩,不需要去管外头的纷扰之事,好好的睡一觉! -------------- 翌日中午,白尹才清醒。 身上的衣服完整,嘴唇却肿的很厉害,白尹照着镜子发呆:可恶的弗金毛,不知道吻了她多久,嘴巴都不能见人了。 肚子很饿,她一步步挪下楼梯,走进厨房想找点东西吃。迎头碰上弗金毛的副官卢卡,那人像个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见是白尹,立马敬礼:“白小姐,您的早餐在桌上,一会儿长官会来接您。” “哦——”她瞥了瞥他,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 吃着煎蛋,白尹想了想,问出疑惑:“是您告诉弗兰茨我的路线的?” 他瞋了眼,严肃的点头。 白尹蹙眉:“您怎么会认得我呢?” 银灰色的眼睛眯了会儿:“我见过您的照片,长官随身携带着。” 噗,白尹呛到了,连连咳嗽,捧起牛奶赶紧喝了一口,压下不适。 照片?她的照片怎么跑去弗兰茨那儿了?她从来没有单独给过弗兰茨照片呀!会是哈特曼夫人给他的吗? “我能第一眼就认出您来,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亚洲人。”他对她挤出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像她这样的亚洲人……怎么啦?那么奇怪吗?白尹怔愕的摸摸脸。 然后,她断定,这家伙一定是从乡下出来哒!再一想,这时期在德国的中国人确实很少见,他没见过也算正常。 “您这样盯着我,我会吃不下饭的。”白尹提醒对方,对于他的过度“关注”她有些受不了。 “白小姐,您可以和长官一样,叫我的名字,我叫卢卡-蒙克。” “哦……嗯,蒙克……先生……” “卢卡,请叫我卢卡。” “好,卢卡,一会儿可以送我回学校吗?”白尹其实想说,放她回去!她根本就不要他送,这么说只为了试探对方有没有机会让她走。 “哦,这恐怕不行,白小姐,长官很快会来接您。” 白尹叹气:“那……卢卡,你可不可以不要盯着我呀?” “哦,这恐怕也不行,白小姐,长官说过要一刻不停地盯牢您。” “我又不是犯人。” “我和长官都觉得,您比犯人重要的多。”某人萌萌哒回复。 白尹冏的在脸上不忘挂三条黑线,以展示对某人极度的不满情绪。 某人摸了摸鼻子,继续盯着白尹吃早餐。 白尹摸完脸摸胃,断定,今天她一定会得积食症。 43.42 墓地 弗兰茨准时来接白尹,卢卡这回当了他们的司机,他总会在长官需要的时候,充当不同的角色,不管是他善长的还是他的首次秀。 后座上,白尹避开与弗兰茨面对面,她将注意力投到了窗外。 打砸过后的街道一片狼藉,火烧后的房屋焦痕遍布,满地玻璃的眼泪,伤痕累累,触目惊心。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德国经济也会重创吗?白尹毛骨悚然,她环住自己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视线越拉越远,她想看到完整干净的街道,可望眼过去,重复的残破的景象,令看的人疲惫不堪。 弗兰茨一直不露声色的关注着白尹的一举一动,她表情安静,没有像昨晚那般流泪,没有露出惊恐与害怕,畏惧与胆颤,更没有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似乎眼前的一切,她已了如指掌,不过是再看一遍罢了。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暗笑,不可能,她怎么会了如指掌?怎么可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呢? 情不自禁靠近她,弗兰茨搂过她的肩膀,捏的又紧又牢,白尹吃痛,回过神的她,极为不满的朝他看来。 卢卡从后视镜中瞥了他们一眼,不露声色地继续开着大奔飞驰。 一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市郊最大的公墓,弗兰茨从车子后背箱里拿出两束花,他将其中的白菊花交给了白尹,自己拿着红玫瑰,一路牵着她走向目的的。 “母亲,我和白尹来看您了,这是您最喜欢的红玫瑰。” 弗兰茨将红玫瑰放在哈特曼夫人的墓碑旁,沉默片刻,牙齿咬的咯咯响:“母亲,我会为您报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尹打了个寒战,“报仇”、“代价”,果然,是这些改变了他吗? 不想去细想他的“誓言”,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眼睛渐渐地湿润了。 墓碑上清晰的刻着立碑的时间,1938年1月,夫人逝去近快一年了。 感慨万千中,她分出一朵白菊单独放开,其余放于哈特曼夫人的墓碑前,和红玫瑰并排放着。 西风渐起,抚触着红白花瓣,轻轻地抖动,像在交相倾诉。 “对不起夫人,白尹这么晚才来看您。”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凄淡的微笑:“我知道,您想看到的是我们的笑容,所以,我不会在您面前掉泪,白尹一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希望您……安心走好!” 她站起身,回头望着弗兰茨:“曼切丽阿姨的墓在哪里?” “后排第四位。”弗兰茨并没有和她一起过去,他拿出烟点上火,眯眼吸着。 白尹独自来到曼切丽阿姨的墓碑前,将分出来的那朵白菊花,放到她的墓旁,双手合十默默说了一句话。 离开墓园,车子平稳的驶行。 白尹没有留意大奔朝哪里行驶,她靠在车后背上,默默想着心事。她想到了什么便对弗兰茨道:“你知道吗?” 不待他说话,白尹便轻轻一笑:“菊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两层含义,一是高尚的气节;二是吉祥长寿。还有,菊花是从中国遍及世界的,而菊花的哀悼含义,则来自你们西方人,不过,现代中国人也渐渐将菊花做为悼念故人的花束了。” 白尹说的平平淡淡,眼底含着温和与释然,弗兰茨和卢卡都认真的听着,面上的表情皆露出了恍然大悟。 “弗兰茨,夫人离去后,你会不会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是那么安好的了,不管生活多么顺当,总有些事情不对劲,总会有些失落……”她对着窗外说着,语言轻轻柔柔,像在叙述自己的经历。 弗兰茨感到震撼。 他忽然意识到母亲被杀害后,她是第一个敢开口和他探讨这个话题的人。 周围的人们,包括他的朋友、同僚、远房亲戚总会说些场面上的安慰话,或是带着善意邀请他去他们的庄园度假散心。 没有任何人有勇气,由最简单的善良的人性出发,问问他失去母亲是什么感觉,没有人直接和他谈论这个话题。 人们总是千方百计的避开,不去碰触,以为这样做他的心里会好受些,事实上,他的内心沉重的常常令他彻夜难眠。 弗兰茨伸手过来,握住白尹的手指,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强迫她的五指与他分开交握,他粗鲁的动作一度弄疼了她的。 白尹皱皱眉,偏头看他,接着一声不响的噘起了小嘴。 瞅着她怒了却不敢言的动作,弗兰茨阴沉的脸上,笑容缓缓挤满了面庞。 又行驶了一阵,车内安静的只余彼此的呼吸,白尹快要睡着了,奔驰乍然就停了下来,她揉揉眼睛看窗外,“汉诺威大学”几个德文字体惊现眸中。 她兴奋的跃起打开了车门,却被身后男人的一句话,僵死了动作:“把宿舍里的东西整理下,今天就搬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会搬到你那里去的。”她铁骨铮铮。 “那好!卢卡,叫人上她宿舍去搬。” “是,长官。” 白尹脸色发白,狠狠瞪着他,弗兰茨笑的森然,双臂环胸:“你来决定,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乖乖地照我的话去做?” 下车狠狠甩上车门,她回头挌下一句:“你赢了,弗金毛!狗带(go die)!” 她怒气冲冲的向学校大门冲去。 可恶,太可恶了!他是吃准她不想让同学们见到她与他在一起,才敢这么恣意威胁她。凭他这身党卫军军官服,加上那天党卫队的暴行,师生们绝不愿看到这些纳粹再一次进出校门,她不想引起师生的公愤,更不想受到大家的瞩目。 “长官,”卢卡惊怔地望向他的长官,“您的姑娘,真辣!是不是每个中国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都这么泼辣啊?还有,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弗兰茨瞥了瞥驾驶座上的卢卡,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道:“外柔内刚,大多时候温柔似水,偶尔使点性子,发点小火。中国姑娘在德国太少了,不然,你可以试着泡一个,就能知道她们是不是一样了。” “长官……”卢卡红了脸,据他所知,他的长官向来一本正经,严肃刻板,严谨固执,他第一次看到长官开这样的玩笑。 “最后一句是中文,你不用理会。” “中文?我怎么觉得是句英文,而且还是一句咒……不,拒绝您的话啊~!” 弗兰茨心里冏:既然知道这么清楚,还问我做什么…… “你英文学的不错嘛!”带了点小讽刺。 “上学时学了一点。”卢卡乖乖接受表扬,腼腆的摸摸榛子头。 弗兰茨:真是个傻小子。 44.43 讨厌的家伙 在弗兰茨迫人的盯牢下,白尹只得入住他的房子,外人看来他们是同居,其实他们只是拼屋住而已,很单纯、很纯粹,就如白菜炒豆腐,一清又二白。 不过,那或许只是白尹的想法罢了。 这件“密事”只有白尹的好友英格知道,万一她有个什么事,英格也好有地方寻她。 又快到年底的圣诞月了。 白尹和英格已经从汉诺威大学顺利毕了业,英格因为男友在汉堡,想不好是去汉堡工作,还是继续留在汉诺威帮助父亲。 同英格一样,白尹也没有想好从事哪个行业。 白尹所学与教育系统有关,可她是一个外族人,在纳粹政权的把持下,外族人在很多工作岗位上,都有严禁胜任的规定。 闲着无聊,白尹在自己的屋里整理几年来累积下来的东西,她有一个特点,很多东西都舍不得扔掉,生怕哪天记得要了再也找不回来。 弗兰茨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外头始终由四名士兵轮换把守,美其名曰:守卫保护。私下里,白尹觉得就跟“监视”无异。她当他们不存在,反正家里的粮食有人会买,家里缺啥有人会供,她饿了就烧点菜自己吃。 白尹心情好的时候,多烧一些给外头站岗的士兵吃,当然都是些中国菜,她也不管他们喜不喜欢。 事实上,四位轮岗的士兵都挺喜欢她做的中国菜,有一回还为了能吃到她做的菜,四人都过来站岗了。弄的白尹,不给做也不成,他们都巴巴看着她,大个头扮起可怜样儿,别提多呆萌了,白尹拿他们没法。 如做给他们吃,她心里头也不舒服,不定他们哪个就是水晶之夜的共谋,烧过、抢过、打过、砸过…… 这日,他们四人又都来站岗了,白尹开始还没有发现,中午的时候弄了点面条,准备烧个葱油面充饥了事。 当葱油香味从厨房窗口冒出来,四个士兵都站不住了,探头探脑不停往客厅里瞅了再瞅。 白尹端着大碗走到客厅坐下,翻了会儿报纸,那是《先锋报》,上面总是对犹太人的罪恶进行无所不用其极的诋毁和谩骂。她冷笑着,无趣的吃了一口面条。 窗外的视线过于碍眼,将面条吃完,白尹不得不正视那不停往屋里瞪眼,外加口水啪啪往下掉的家伙们了。 走过去拉开屋门,白尹冷漠道:“你们怎么不去吃午饭?” “报告白小姐,已经过了驻营饭点了。” 一位年纪比白尹还要小一岁的名叫汉斯的士兵,红着脸大声回道,目光却同另三位一样,窘窘地盯着她,多么希望她心情好的能做四碗香喷喷的面条给他们吃啊``! 白尹确实很想甩门不理,一碰上他们可怜兮兮的表情,这应该在上学的年纪,却被小胡子的政治理念洗了脑,头脑一热穿上了军服,从军打仗后,便不知猴年马月死于战火纷飞,白尹的心就那么硬不起来了。 “等着!”她还是甩了门,不过给了他们当吃货的希望。 不一会儿,厨房飘出一阵接一阵的香味,白尹诡异的笑着,拉开了门:“你们都进来吃午饭!” 四人同时脱帽敬礼:“谢谢白小姐!” “客气!”白尹摆摆手,指指厨房,“你们自己去端。” 四人围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津津有味的吃面条,白尹窝在沙发上看报纸,伺机寻找不违反规定的,她可以上任的工作。 忽地,就看到一则有关“医疗志愿者服务队”的消息,正待她想看个仔细,餐桌那边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 “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是那个汉斯。 “非常美味!”某人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可是,我怎么觉得好怪啊!”汉斯吐吐舌头,不停的喝水。 白尹极力忍笑,一边还得装着认真看报纸。 “你喝喝这个面汤看。”汉斯继续他的抱怨。 “怎么可能啊!味道很不错哦!”士兵乙不耐烦了,他拿起汤勺不顾西方礼仪,就往汉斯碗里撩了一大口塞入嘴里。 噗~~还没咽到喉咙里,他就全部吐了出来,还喷的满桌子都是,引得另两人bs加恶心的目光恶狠狠朝他砸过去。 “这什么……舌头麻了,啊~~给我水,给我水啊—”其余人等全都瞪着士兵乙,目光中的不可思议掩都掩不住。 忽地,他们想到了问题所在,汉斯和士兵乙的目光,不由地瞟向了被报纸遮住整个脸庞的某姑娘。 哈哈,是辣椒啦,笨蛋!白尹在心头笑倒。 她听说德国人不吃辣,这回故意在一碗面中放了一点辣椒,她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德国人真的不吃辣,结果可怜的汉斯吃到了这碗面,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她继续做蜗牛状,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她喜欢在菜中放些辣椒,调和味道。这些配料是她离开唐人街时,从张老板那里要来的种子,这段时间她在后院里种下不少,有辣椒、葱、大蒜、韭菜…… 门铃忽然响了,白尹肃容立起:“你们吃完了吗?收拾好,桌上的也擦掉。” 憋着笑,白尹假装淡定,淡定完后她从容的走向门口。 接到她的指示,四名士兵立刻利索的完成白尹交待的事项,某人还主动把碗、勺洗净放好。 明明自己有钥匙,偏要人家给他开门。还没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白尹同往常一样,熟练的问话:“又没带钥匙?还是懒的总想我跑腿给你开门呀,弗大爷?” 无疑在别人听来,这话有些不正常的亲昵,其实,白尹只想讽刺弗金毛的多事和无聊。 一阵笑传来,带着满满的寒霜,听入白尹耳里,刺剌剌地猛抖了三下。 “白尹,好久不见!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出乎意外。” “出乎意外”严重加强了语调,非常特意的突显。 白尹睁大眼,往上移目,尤利安-哈特曼帅气的五官活生生乍现,白尹背后嗖地一下,起了鸡皮疙瘩。她在心中大叫:不好,大事不妙! 身后传来士兵的脚步声,白尹赶紧溜到他们背后。 这些士兵得到过弗兰茨的亲自交代,陌生人不管是谁,哪怕是军官都一律不准放入屋内。可今天,他们为了吃这顿香喷喷的午饭,竟是大意了。 汉斯第一次见到尤利安,不知道他是自家长官的好友,虽然看见了来者的军衔,但见白尹胆怯害怕的样子,立刻警觉升腾。 他敛起稚气的面孔,粗声粗气问道:“长官,我是下士汉斯-亚力士-巴伯,请问,您来此处有什么事吗?” “巴伯下士,我是国防军陆军中尉尤利安-哈特曼,来找你们的长官弗兰茨上尉,请问他在吗?” “抱歉,尤利安中尉,我们的长官正在执行任务,不在住处。” 尤利安迷人一笑,心思轻轻一转:“我怎么看到了一位亚洲姑娘,你们胆子不小啊,竟然可以无视元首的种族法哈?” 45.44 闭嘴 士兵们脸色一愕,惊惧下,啪啪啪立正站好,其中最为年长的士兵朝尤利安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我们没有忘记,您为何提这件事?” “私藏情/人,还不是个雅利安人,这件事要是上头知道了……”他的手轻轻朝腰侧的瓦尔特手/枪上拍了拍,步态幽雅的不请自入。 白尹听不下去了:“尤利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不是情/人关系。” “哦?” 他慢悠悠地踱到她跟前,绕着她转了一圈,一旁的士兵见此情形,不管之前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此刻都跑空了,皆握紧/枪/杆严阵以待,生怕尤利安不小心伤到自家长官的宝贝——白尹。 “我还以为你忘了对我的保证呢!” “我当然记得您的叮嘱,而且那不是对您的保证,而是我在德国的原则,您无须一遍遍提醒我。” “是吗,中国小妞?每回我看到你,怎么都会让我想歪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你就是个不长脑子,不长记性的女人!”他忽地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大剌剌对准了白尹的额头。 白尹大愕,一下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心跳砰砰砰地乱蹦哒。这厮就是个神经病呀,有木有!她这是倒霉的招谁惹谁了啊!白尹盯向他的眼睛,无疑在他瓦蓝的眼底,看到了明目张胆的沉沉杀气。 阴鸷的戾气,他,绝不是开玩笑。 她对他无语至极,她难以理解他的举动。 三年前,他们还在圣诞节一起跳过舞,互相道了祝福;她还应他的请求教他中文;他要求她给他写信,当然她只回复了一封,就是写了两个大大的福字…… 她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成为敌人,她以为他们可以成为普通的朋友,却从不知道,他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要杀她了事的地步。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对于尤利安,白尹从迷惑到茫然,甚至觉得尤利安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直到尤利安拉开保险拴,白尹还没有想明白,同样的,士兵们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这位中尉的火气那么大,说了不到两句就要兵戎相见了。 可是,如果他就这么崩了长官的宝贝儿,他们可担待不起啊!他们可是有弗兰茨长官的命令,保护白尹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几乎是在同一刻,他们举起了毛瑟m1924,齐刷刷对准了尤利安全身各处。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大吼,夹带怒意,由门外飞入,五人皆怔,尤利安冰冷的蓝眸浮起波光,懒懒地收/枪入腰。 面色一转,带着一朵魅人微笑的尤利安,走到弗兰茨跟前,牢牢抱住了他:“好兄弟,想死我了。” 这又是什么状况?只见面前的两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白尹的茫然变成了颤抖。 没错,她的想法很……恶寒,一个攻一个受,很和谐呐!似乎完全忘记了,要不是弗兰茨的突然回家,也许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弗兰茨依旧脸色铁青,一把推开他的好兄弟,直直走到白尹身前,不顾几双眼睛鹰集般地盯着,将白尹堂而皇之搂入胸口。 男人们心知肚名,弗兰茨的动机——这是他的女孩,谁都不准动她! 白尹想的却是:他仿佛就像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她的头挨着弗金毛磕人的银制钮扣,独自yy着一大一小两只鸡,重聚的温情画面。 尤利安撸着他的榛子头,皮笑肉/不笑,碧蓝的眼睛冷冷横着眼前的两人。 这日的晚餐,吃的一声不响、闷闷不乐,白尹只管低头吃盘里的东西,一边咒着弗兰茨的副官卢卡-蒙克。 他做的菜只管填饱肚子,却一点都不在意是否美味可口,德国大兵做的饭菜真mtd难□□了!捂脸,爆/粗口鸟…… 抬头看桌边稳坐不动,幽雅进餐,包括卢卡在内的三个男人,白尹非常之同情。他们可以吃的不皱眉,不发火,不咒骂……她很怀疑他们是不是个个味觉有问题?还是个个都会装面瘫呢? 饭桌上有人嘴巴发痒打开话匣了。 “那次奥地利分别,听说你去了慕尼黑西北的达豪集中营,扩建后感觉怎么样?” 弗兰茨瞥了眼尤利安,白尹像个灵犬似的竖起了耳朵。 “能有什么感觉,不过就是一座培训党卫军军官的教学基地。” 不置可否的尤利安撇嘴,纠正道:“那里,可是培养未来优秀党卫军集中营看守军官的地方。” 他特别突出了“优秀”和“集中营看守军官”两个词,接着若有若无往白尹那儿睇过去一眼。 白尹一僵,执勺的手指一松,绘有花纹的银制汤勺,咣当掉到了盘子里,清脆响亮,悦耳嗡嗡。 弗兰茨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饭。尤利安则靠坐在椅子上,用一付看好戏的表情看看他与她。 “我很想知道,党卫军在达豪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敌人的。弗兰茨,从别人那里得来的二流消息真无趣,我可是更想亲自从你的口中听到有趣的事。” 弗兰茨吃不下去了,他扔了叉子,揩嘴抛开餐巾:“尤利安,我们可是在吃饭,你不要说这些。” “怎么?很恶心吗?怕你的中国妞受不了吗?”尤利安斜了浓长漂亮的眉毛,轻蔑的瞟向哑然发呆的白尹。 “行了,尤利安,我不想在家里谈这些。如果你是来过圣诞的,我很欢迎,反之,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尤利安冷下脸,狠狠瞪了瞪白尹,不再作声。未了,他开始解决盘里剩余的晚餐。 叉起一口沙拉往自己嘴里送去,白尹嚼了几口,倏尔想起那日她被盖世太保鞭笞晕倒,随之联想到在集中营里会发生的酷刑和杀戮,胃里毫无征兆的泛起一阵恶心,她捂了嘴冲向卫生间。 尤利安一愕:“她怀孕了?” 弗兰茨僵化:“……” 尤利安故作沉思,然后严肃道:“我非常确定,那娃不是我的。” “尤利安,闭嘴!”弗兰茨脸上的酡红,堪比艳美的红酒,衬得他一双绿眸盈盈闪烁,醉人醉心。 46.45 暗恋(小修) 呕了半晌,白尹吐不出一丁半点,洗了把冷水脸,她瞅着镜中的自己,泛白的脸色渐渐开始好转。 外头传来敲门声:“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吃坏了,现在好多了。” “请个医生过来看看,安心一点。” 出了卫生间,她仰头瞅着弗兰茨,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一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了。白尹扯了个微笑,道:“不用了,我去休息一会儿。” 白尹在前面走,弗兰茨在后头跟,走一路就到她的房门口。 蹙了细眉,白尹转身无奈地:“弗金毛,你跟着我……想做什么?” 他却笑了,指腹来到她小巧的脸蛋上轻轻摸了摸:“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小短腿,你想对我说什么?” 白尹顺势靠到门上,双手交叠垫在腰与门之间,她歪头瞪着对方,无奈之中掠过一抹淡定:“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内心想法吗?” 他靠过来一点,勾唇点头。 白尹眼神渐冷,吸了口气似在为自己鼓劲:“你在达豪集中营,做了些什么?” 他一怔,眸光一转变得税利而深沉,似乎穿过了她看到了其他的东西:“我们观看、学习、并且上手练习,对那些……关押者施行酷刑。” “够了!”白尹打断他,他只开了个头她就已经受不了了。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淡的说出上面的话?就好像是在大学期间的军事训练那样平常,可是白尹对集中营里的秘密知晓几分,他们当然不会只是“纯洁”的管理犯人的狱卒。 她又不是不知道集中营里的伎俩,居然还亲自问了他,她真是蠢极了!可恶的是他,竟然没有掩盖的对她坦诚相待,直言不讳!哈! 她觉得自己矛盾极了,可堵在心里的事,溜弯在脑里的思想,又令她烦闷不已。 “你为什么要加入纳粹/党?”她转了问话,出口才惊觉这句话她也同样问过尤利安。他们的答案会一样吗? 这快速的跳脱令弗兰茨微微一愣,随后,他淡漠克制地说道:“它是执政/党。” “只是这样吗?” 他重重一点头,碧绿的眼睛坦然的眨了眨。 换言之,纳粹不是执政/党,弗兰茨就不会加入了。 这一答案,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现代中国,很多人不也是如此吗? 白尹的心情稍稍转好了一些。 只是那个硬刺始终磕的她很难受,她鼓足了勇气,手臂忽地扬起,也不管弗兰茨会怎么想,一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地:“中国有句古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弗兰茨,做事要问问自己的良心。” 眉间折起,嘴巴绷紧,他的冷厉不言而喻。 白尹顿了一会,瑟缩了一下,可是……她不想放弃。 她慢慢解开领口的二颗钮扣,盖世太保鞭笞在她身上的伤痕,依旧淡淡宣告着存在,它们并没有随时间而消退残尽,反而是那样的历历在目、不容忽视。 弗兰茨的绿眸骤然缩了缩,指尖延着伤口触/摸了一遍,引得白尹一阵冷嗦。 “这是在汉堡的时候,盖世太保留下的伤口,他们执意认为我是共产dang,鞭打了我。” 他俯过来抱住她,想亲吻她的伤口,却被白尹断然阻止。 “今后,你也会这么对我,是吗?” 他抓住她的手亲吻:“绝不会!白尹,你知道我对你的心……” “如果有一天,我们成了对立面,你会杀死我的,是吗?”她不顾他的感受,继续残忍的追问。 “傻瓜,我们为什么要对立?”他捧住她的脸反问。 她浑身一颤,学过心理学的她,蓦地想到了什么,心底难掩嘲讽:“这是群体思维……在这样的形势下,为了自保,你与他们同流合污,反之,你就会被他们忽视或排斥,严重的话会被干掉……”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他的脸色一白,周身深入发冷。 白尹淡淡的笑了笑,或许……他真的听不懂她的意思,白尹不想和他说下去了:“希望这该死的一切,早日结束!” 就在他怔忡一瞬,白尹推开房门,待弗兰茨想拽回她,却猛地扑了个空,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他在她的门口伫立了很久,副官上来找他,弗兰茨才踏着微沉的脚步下了咯吱作响的楼梯。 白尹在房里踱步,心头极乱。忽地,她想起今日报纸上的那则消息,她拿出抽屉里的纸包,里面是艾德里安-冯-格莱姆教授交给她的各类证件。 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医疗志愿者服务队员证,她将它紧紧拽入了怀里。 看了会儿德文书,白尹挨着枕头睡了过去,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又迷糊的醒过来。口非常渴,她披上厚睡衣,准备到楼下去倒水喝。 路过弗兰茨的屋前,见灯光还亮着,房门虚掩,她无意识地撇头往门缝里一瞅,顿时惊呆了。 尤利安的唇,落在熟睡的弗兰茨的唇上,久久停留。 白尹脑袋里想的一攻一受,终于亲到了一起。 收起脚步,连水都不想喝了,她一溜烟跑回屋里,反锁上门。 尤利安暗恋弗兰茨?! 前后一推测,白尹终是“真相大白”,如此一来她想通不少,为何尤利安会对自己大树敌意,为何他总是不停地警告她要与弗兰茨保持距离。 纽伦堡种族法中明确规定,禁止同性恋,而且纳粹集中营还关押了相当一部分的同性恋者。这真是大大的讽刺,白尹讥讽的笑出了声。随后,她更坚定了要离开此地的想法,她要联系上医疗志愿者流动服务队,这件事刻不容缓。 她当然不想成为那两人的绊脚石,而尤利安想除掉她一如反掌,弗兰茨就算伤心一时,也会因尤利安是好友,最终原谅尤利安。 可她呢?就这样没有完成任务的死去,将会是最大的失败。21世纪的师父怎么办?她放不下他,她死事小,连累了师父不能及时治疗,白尹无法原谅自己…… 该怎么逃离这里? 白尹咬着手指,一夜未眠,顶着一对熊猫眼刷牙的时候,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她计上心头,不管成不成都要试上一试。 47.46 渴求 圣诞第二天,急着赶回军事驻地的尤利安,离开汉诺威前特意又拐过来找白尹。 “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样?” 白尹:“什么?”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尤利安:“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住在弗兰茨家?” 她也不想啊~!“呃……那你想我怎么样?” “这话该是我问你,白尹!”弗兰茨横着牙,摘下帽子把玩,又瞋了瞪羚般的大眼,满脸满眼的冷色调,“你到底想怎样?!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走——” 这让白尹理解为,弗兰茨不杜绝对她的感情,他就不走了?!那他应该去找弗兰茨说去,为什么跑来找她噼头盖脸地乱吼吼呢? 他又是旧话重题,白尹很“受伤”,她不只一次和尤利安解释,站明她的立场,可他总不信她。 “尤利安长官,”她冷淡又冷静的最后一次表明自己的立场,“请您相信,我不想与弗兰茨发展什么。” “在这里见到你后,我不能相信你了。白尹,你的信誉就跟外头的落叶,扫进垃圾箱,焚烧殆尽了!”他笑的妖孽,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无可救药的固执。 “我只能说这是误会,我被弗兰茨囚/禁了,我和他不可能的……”白尹话峰一转,指向对方,“尤利安,我会祝福你的‘**虐情’的。” 她很想加一句,**加油!可一瞅他那张扑克冷脸,白尹觉得还是放弃装傻对彼此都好。 **?那是什么玩意儿?尤利安茫然了。 尤利安显然不知道白尹知晓了他的秘密,对于她突兀的祝语,他愣了很长时间,直到白尹将自己锁入楼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尤利安才闪回神来。 想抓她问个明白,不巧部队集结,他只好把她的祝福当成了个讥讽他的玩笑,他不得不放过她,不情不愿归了队。 白尹寻了个弗兰茨出任务的日子,偷偷摸进弗兰茨的房间寻找东西。她记得弗兰茨给她吃过一粒药丸,导致了那晚她的昏迷,估摸着药丸应该类似于安眠药之类的。 如果能找到这个,她出逃的计划会更有胜算。很不错,她在他抽屉的暗盒内找到了这类药。她拿出几颗,偷偷将它们碾粹,自己小试过后,确定有效便藏了起来。 这个计划的实施在白尹的心里生根发芽,时间来到1939年2月,记得这个月,德国法西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白尹一直留心外界的政局变化,奈何当时消息传播途径受到限制,很多事情她都没法第一时间知晓。 但是,她有金手指,她很清楚这一年将发生些什么,它会是欧洲二战爆发的开端,欧洲几国相互掐架的开始,更是欧洲人民的恶梦。 3月,希特勒向波兰政府提出对但泽走廊的领土要求,一战前但泽走廊是属于德国的,但在《凡尔赛和约》中已经把它割让给了波兰。但泽走廊虽小,可它是个港口城市,没有它波兰只能算一个内陆国家。波兰国内经济本就不好,如果连港口都没了,那国民就只能出去要饭了。 当希特勒提出这一要求时,西方各大媒体一片哗然。因为在1938年,德国对但泽走廊确实是没有要求的,但是不能保证第二年依然没有。西方媒体这才恍然大悟希特勒的保证是多么一文不值,甚至比不过街头流氓许下的承诺。 可是,你要知道,如果碰上流氓至少还能找警察处理,碰上一个国家耍流氓,你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白尹一直在等待弗兰茨不在汉诺威的时机,等来等去5月来临,而之前她与弗兰茨的相处很融洽,他并未因那日她突发善意有驳他立场的提醒,让他感到不快或恼怒。现下,要放松他对她的监视,她不得不做些更缓和的举动。 令白尹意料之外,弗兰茨对她的感情日渐加深,也许她不再板脸色给他看,不再小小的反对他的主意,也许是她偶尔主动说出自己的感慨,愿意与他交流情感…… 总之,常常有笑语声传到屋外,连站岗的士兵都会会心一笑,长官心情好,又常常能吃到白尹做的中国菜,在这里当差他们自然跟着快活。 而弗兰茨越来越频繁的想触碰她的欲/望,也日渐显露明晰,这令白尹十分担心自己会被他一个激动下xing侵的可能。 白尹出逃的计划再一次的提前,然而,弗兰茨却长久的不出任务,他不离开汉诺威她就无法出逃,因为她相信,她很快会被他抓回来。 机会不知不觉来临,那日弗兰茨回到家,带给白尹一个礼盒。他命令她当着他的面打开,这是一件非常华丽的深红色晚宴旗袍。 “要开宴会吗?”白尹诧异。 “明天是我生日,我想看你穿上它,后天我就要去柏林出差了,我们会二周见不到面。”他绿眸闪亮,很期待的样子,却因为马上要离开一段日子,显出了对她的恋恋不舍。 白尹心里暗想,他是期待她为他庆生呢?还是期待她穿上这件华丽丽的旗袍呢?或是期待明晚……咳咳咳,这个真恶寒= =,她立马打住胡思乱想。 她清清嗓子:“嗯,我知道了。” 他皱眉:“就这样?” 白尹换上东方人含蓄的微笑:“乖,明天给你庆生。” “……” 环住她即将离去的纤秾腰肢,弗兰茨凑到她的耳朵边,用上了最暧昧温情的语气:“尹,我想要你,想让你感受到我的炽热,想让你知道我有多么地想和你在一起。公熊在春天里释放,春天在樱桃树上绽放,樱桃树在土地里创造,一切单纯而美好的事情。小坏蛋,明天晚上我们……” 白尹心累:果然,那个恶寒的想法,他付诸说明了!他不可能不想要的,所谓:食色,性/也。虽然他说的如此诗意美好,可她,不想与他做那样的事。 僵硬地笑,白尹回身搂住他的脖子,一下亲上他的嘴角边,堵住他后面的话语。 她突兀亲昵的举动,弗兰茨瞬间失怔,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第一次惊喜她的主动亲近,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用力抱起她轻放到桌上,小心捧住她的脸颊,深情有力的回吻她。 他加重了亲吻的力道,一股奇妙的情/愫偷偷侵入心间,弗兰茨不自觉地伸出舌/尖,与她纠/缠。 事与愿违,一个他激/颤的亲吻,她一样的难以自制,天旋地转,气喘吁吁。白尹好不容易退开交颈的彼此,弗兰茨依旧紧紧抱着她,轻声唤她的名字。白尹红着脸,抚/上他宽阔的背部,敷衍的抚/平他的激/动。 白尹非常清楚亲吻他前,他想说出口的后半句,那突破两人防线的话语。 很配合的他,又在她耳边喃喃念佛了:“明天,给我好吗?尹,嗯?” 内心小人儿泪流满面,盘思再三白尹不得不露出娇柔和害羞:“弗兰茨,中国人只有夫妻间才可以做,我们还不是……所以,请你理解。” 先以理说服他看看——内心小人儿道。 “你在德国。” “可我是中国人。” “你这个磨人小坏蛋!” “你这个暴/力党卫军!” 彼此干瞪眼,最后,弗兰茨双眸弯起:“尹,我们相爱不是吗?” “……”晕,什么时候她说过爱他了? 白尹皱眉,内心小人很想推开他,再加一句:做梦,你个纳粹老古懂! “弗兰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你得给我时间。” 现在可不是狠狠拒绝他的好时机,要先稳住他,特别是明天晚上,只要等到后天他离开汉诺威,她就能脱身了,就可以逃之夭夭,逃开他乱心的纠/缠了。 他捧住她的脸,仔仔细细打量,白尹尽量什么都不想,专注的看着他迷人的碧绿眸子。 有那么一瞬,她迷失在他深情的凝注里,他陷落在她灵动固执的双眸间,吸入了彼此的灵魂深处。 两人皆不能动弹。 妥协的人,最终还是他。 弗兰茨吻吻她的唇,应允了她。 白尹松了口气。 48.47 求婚 来到二战时期的欧洲,白尹从没有仔细地打扮过自己。一则,她的角色是学生,不需要每天打扮的如花似玉去上学;二则,她不想招惹谁,不需要花枝招展取悦任务中的各类人物。 或许,这会是她唯一一次战乱中的衣香鬓影、轻点朱唇、淡扫娥眉了。 在那之前,她烧了几个拿手好菜,叫站岗的汉斯跑去买了个蛋糕,然后她就坐到沙发上看报纸,静待弗兰茨回来。 等待中,白尹琢磨着5月大事,德国和意大利的法西斯钢铁盟约应该正式签订了!丢开报纸,白尹打开收音机频道。 “在我的生命旅途中,我历来是个预言家,也常因此遭人耻……我将再次做个预言家,如欧洲内外的犹太金融寡头得以将各国再次抛入世界大战中,那么,结果将不是地球的布尔什维克化,不是犹太人的胜利,而是犹太种族在欧洲被消灭……” 厌恶的关上收音机,白尹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段话是39年1月29日,希特勒向世界的犹太人宣战,德国电台不时重播,白尹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这希疯子为了转嫁国内冲突和经济萧条,不停地鼓动民众针对犹太人,誓言要将犹太人消灭,不停地为自己辩解,不断地说着那些蛊惑人心的话。 对于犹太人的种种说法,白尹自知对犹太人了解的不深,自觉没有置喙的余地。 说的人是疯子,听的人是傻子。呃……似乎把自个儿也捎带上了= = 。 熟悉的长靴踏入客厅,特有的啪哒声,仍没有拉回白尹神游外太空,直到弗兰茨颀长之身入她的眼帘,白尹才惊觉他已回到了家。 “吃饭!” 收起情绪,她对着一身黑军服的弗兰茨展颜,视线若有若无扫过他左臂上的红底黑字万字符,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秀眉。 “等等,”大步一跨,弗兰茨牵住她的手,一记打转,惯性之下她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真美!不错,旗袍只有中国美人穿才好看。” 白尹微愣,他入迷的表情和他赏心悦目的话,任谁听见心情都会飞扬起来。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态了,忙掩饰的大方戏谑他:“谢谢您的赞美,上尉先生!” 他眉目上扬,柔软的薄唇就轻落在她手背,趁她不注意,他一下蹲/到地上。 白尹一惊也跟着他跪到地毯上,他摇头:“你站着。” 她莫名其妙,可还是按他的话立起来,而他则换成了单膝跪地,白尹更弄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这是家族百年留传下来的领主对戒,现在我把女主人的这枚戒指,真挚的交给你,我恳切着你美丽纤白的指尖可以接受它。我请求你——白尹,成为我弗兰茨-冯-哈特曼的妻子。” 他把戒指直接往白尹无名指上套去,白尹大惊忙缩起手指,因他的突来求婚,白尹不知所措的也跪了下来: “弗兰茨,太突然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可不可以先把戒指收起来?” “瞧,”没时间理会她的话,弗兰茨已经轻柔的扳直她的手指,将戒指套了进去,“大小很合适,我们会很幸福的!白尹,你无须担心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他暗指的其它事,白尹听得出来,除了种族法还有什么会阻挡他疯狂的娶一个中国女孩? “你疯了,你难道不会顾虑吗?元首的眼线,盖世太保的虎视眈眈,等着抓你把柄的人肯定不会少,你想毁掉自己现在积累的事业吗?我们不可以结婚!” 今天他们的讨论一下跳过了,恋爱、深爱,直接开到了结婚,白尹觉得下回他们是不是要好好说说孩子的问题了?冏。 弗兰茨绿宝石的双眸,晶晶亮的凝视着她,眼底毫无焦虑,反是因她过头的担心,体会着紧张局势外的愉悦,享受着爱情带给他的甜美:“这么紧张?呵~你还不敢承认对我的感情,现在漏馅了?” 冏,一根筋的德国人,真是说不通啊~!白尹自我辩驳道:她这不就是为了脱身吗? 彼此盯视许久,弗兰茨俊逸的脸蛋慢慢倾过来,她立刻放弃了说服他的念头。他想歪曲她的意思,那就“不正”!反正明天她就要走了,忍一下,现在她绝对不能惹毛了弗金毛才是正题。 “你这生日还要过吗?黄花菜都凉了。”白尹指指他们上头的桌子,没好气道。 “当然,”他笑眯眯,厚颜无耻地,“夫人的话,身为丈夫的我怎么敢不听?” 某女恶寒的抖了抖,瞬间有种穿越直扑脑门,当初为神马要教弗兰茨学中文呢?看看他,现在不中不洋的语调儿,太怪了…… 白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内心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她怎么可能还像个小姑娘似的,被他的甜蜜举动,三言二语,迷的团团转,失了判断力呢!求婚就是个幌子,xxoo才是他的本意?!就因为她说过,中国人只有夫妻间才能做那事儿,所以他该死的向她求了婚!= =b。 白尹不信他的另一个现实原因,种族法立在那儿,正是风口浪尖上,他一个党卫军军官,不要前程,不要生命,就这么光明正大娶她?是谁说的那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乃说,她能相信?若是他说,让她做他的秘密情/人,听起来到是更靠谱点…… 幸好她长了心眼,她白尹不但吃素,还吃肉食,果断在他的酒杯里洒了些准备好的药粉。今晚,就让他乖乖在他的屋里睡死一晚上! 一夜平静,白尹和弗兰茨一夜无梦,睡的都极好极香。 某女还是低估了某男的身体素质,军官素养。 凌晨十分,弗兰茨用钥匙打开白尹锁住的房门,先是被她难看的睡相惊了惊,不过马上宠溺的笑容占满了他的整张俊脸。 怕她着凉,轻手轻脚盖好了她张牙舞爪的四肢,最后恋恋不舍的吻了吻熟睡中的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华丽的手表戴在白尹的腕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上午9时,白尹苏醒,迷糊中她好像觉得有人进入过她的房间,看看门锁的好好的,立刻神经兮兮的拍拍自己的头。 白尹看到手上的戒指,忙一把将闪瞎眼的戒指取下,放在梳妆台最显眼的地方。 她抬手揉眼睛,腕间沉沉的,定睛一瞧,心肝跳三跳。这突然多出来的手表……白尹皱皱眉,莫不是弗兰茨偷偷溜进来给她戴上的?!艾玛,他肿么可以这样趁人不备啊!看来药粉洒的还不够多。 很想取下还他,少欠他点人情,可她也确实需要随时能知道时间的计时器。唉,就先收着,到时不想用了再寄还给他。 她从床底下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箱子,再次清点了物品,没有遗漏才放心的提到楼下的阴暗角落,临时藏好。 中午,她做了几个菜,加入药粉,把外头站岗的士兵叫了进来。对她不疑有它的士兵真的中了她的阴招,吃完不到一刻,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虽然对他们心存一丝抱歉,白尹还是咬咬牙,一口气跑出了弗兰茨-冯-哈特曼的房子,跑入了她人生的另一个征途。 49.48 壁柜 前往医疗服务队驻点的途中,白尹把事先写给英格的信投到了邮局,她走的非常小心,确定后面没人跟踪才迅速跳上电车。几个小时后,白尹来到了医疗服务队汉诺威市郊的驻站点。 站点负责的路易斯医生和护士长劳拉女士,看过白尹的简历、德国户籍(艾德里安教授给她办的)、以及服务队的工作证后很是满意,又得知她会多国语言,直接把她派到了翻译室,她的第一份工作便是文件翻译。 几天来白尹一直怕弗兰茨的手下找过来,这份工作有一个好处,不用往外跑,与外界的接触自然就少了,很大程度上也避开了他们的搜查。 二周过去了,她的担心变成了多余,没有人来找过她,不管是英格也好,还是弗兰茨的党/卫军部下。 时间一久,白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或许……弗兰茨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么喜欢她,总之,白尹松了口气,奇怪的是:她心中竟然淡淡地扫过些许失落。 又过了一段时日,某日,下午。 白尹上街买东西,走过几日来熟悉无比的街道,眼角余光瞥见一对老夫妇。他们的脚步有些乱,走在他们前面小跑的小男孩,吸引了白尹的注意力。 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红黑格子的鸭舌帽,帽檐压的极低,非常急切的朝前走,老夫妇时不时对他喊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可他并没有理会,反是加快了脚步。 这一系列的反应令白尹心头一惊,脚步就不由地跟了上去。偷偷跟了几条街,她发现只要有hj(希特勒青年团)、ss(党/卫军)、以及链/狗宪兵经过他们,三个人就会特别的紧张,再仔细瞅瞅那名小男孩……一个震惊的想法,迅雷般惊掠过白尹的大脑。 他们来到一所四层租房楼,里面的人打开了铁门,小男孩就迫不急待地往楼上跑,老夫妻腿脚慢,只得跟在后头吭吃吭吃慢慢爬楼梯:“米娅,慢着点,有人住在那儿了,不能冒失闯进去,这样不礼貌……” 米娅,米娅!真的是……曼切丽阿姨的女儿“米娅”吗?白尹一凛,又极为高兴,脑袋僵了三秒,一个箭步冲上楼梯,还差点将爬到半层楼的老夫妻给撞翻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白尹扶住他们,情难自禁,“请问,刚才跑在你们前面的小女孩,是叫米娅吗?她现在应该有14岁了!” 老夫妇瞪着老眼昏花的眸子,小心谨慎的打量她,似乎正在对白尹进行着好人or坏人的评估,可是这几秒的等待太令白尹焦心了,没有再耗下去,白尹听着前面的小皮鞋声,抬脚就跟了过去。 走廊上,孩子的衣角在门边晃过,白尹上前一脚闯进那户人的家里,迎面就被一高大男人拦住去路。 “你们是谁?怎么乱闯民宅啊?” “呃……”白尹挠头,“抱歉,先生,刚刚跑进去的是我的妹纸。” “什么?”男人听不懂白尹说的现代话,面上一愣。 “啊~~!古斯塔夫——不要!”凄惨的悲鸣,心惊肉跳的炸响在屋内。 毛骨悚然,白尹从没有听过如此凄历至极,纠结刺心的尖叫。 推开挡路人,白尹一阵风似的扑向声音处。 鸭舌帽掉落一旁,米娅的金色棕发散乱的铺了一身,而她瘦小的身体摔倒在地,孩子的生气和活力早已失去,她竟昏死过去。 “米娅,米娅!”一把抱起她,白尹发颤地叫她的名字,不时拍拍她的脸蛋,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是她,真的是她!哦,可怜的小女孩,你还活着!这段日子以来,没有比这件事更令白尹开心的了……白尹忍不住搂紧她,由衷向上帝抒发内心的感激。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门扉,吱呀,吱呀,不合时宜的来回摆动,白尹顿了顿,忍不住寻声望去。 房内骤然传来男声迅急的大呵:“别看——” 可是,太迟了! 白尹已经看到了,那与墙一体的壁柜,抱住米娅的双手,差点松开摔落米娅。 她五色无主,失控的跌坐到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了凄历的嘶鸣。 “天呐,这都造了什么孽呀!”那对老夫妻也进来了,见此情景,皆动心怵目。老人一边流着泪小声咒骂,一边扶起泪流不止的白尹。 白尹动动唇,发不出一个音节。 老人讲述了白尹想知道的一切: “发现她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孩子跑到了我们家的牛棚里,另一个孩子生着重病,没有救活。米娅乖巧听话,我们不忍心就暂时收养了她。后来她告诉我们,她是从隔离区里跑出来的,是半个犹太人。 当时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钥匙,一直说要回来找她的弟弟,她说为了让弟弟避开党/卫军、宪兵队的搜查,她把弟弟古斯塔夫关在壁柜里,她答应过古斯塔夫马上会来找他……然后,就是你看到的……” 听到这里,白尹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天下惨剧,莫过与此;人间悲剧,情何以堪?设想,自己和古斯塔夫那样被关在狭小的墙柜秘室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光明,剩下的会是什么?饥饿、失望、悲怆、恐惧……这与世界末日,又有什么区别? 白尹觉得自己会发疯、发狂,或许,抓去隔离区、集中营反而会有一线生机。在这个秘室里,无处可逃,只有等待死亡、等着腐臭、等到被世人发现。 她第一眼看到古斯塔夫腐烂的,挂着恐怖表情的,挣扎中满是血迹的尸体,白尹没有同米娅那样晕倒,她坚强地硬撑着挺过来…… 满目疮痍的二战,还有什么惨剧是她不能接受的呢?这不是奇迹,而是麻木过后的神经麻痹。 老夫妻了解到白尹与米娅的关系后,更是要坚决收养米娅成为他们的孙女,白尹没有阻止他们,因为她相信,他们是真正的喜欢米娅,会给米娅一个完整的全新的生活。 前后推敲,她也大致猜测出了米娅失踪后所受到遭遇,虽然还有几个疑点有待米娅给她解答。但是白尹转念一想,只要米娅能有好心人照顾,能挺过二战时期的生活,那段令米娅痛苦的岁月,就算深埋起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好好活下去,没有比这个更为重要的事了。 古斯塔夫,可怜的孩子,没有亲人朋友送行,他们能为他做的是将他秘密埋葬,不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以免惹祸上身。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犹太人。 50.49 指日可待 米娅和古斯塔夫的事过去快半个月了,白尹还会不时想起与古斯塔夫一起玩闹的场景:他跑来跑去要白尹陪他玩打仗游戏,他会扯着米娅的辫子大笑,圣诞节两个小家伙拉着睡眼惺忪的白尹堆雪人…… 如果可能,白尹希望永远没有见过,古斯塔夫那悲惨至极的死亡面容。 再多言语也无法表达那份惊惧,怕是这辈子,白尹都不会忘记孩子们受到的伤害,无法不记得她亲身经历的震撼与愤怒。 生活仍在继续,白尹请了三天假期,调整好心态再次回到工作岗位,又是一个月流水般飞逝。她的工作得到站点负责人的肯定,护士长劳拉女士额外派给白尹一份工作。 额外的工作就是,每月第二个星期,到沃尔夫斯堡的医疗服务队,为那里的站点提供语言方面的协助。 白尹欣然接受,此时战争还未爆发,等到那时医疗服务队里的医生、护士、志愿者们都会被一一派往前线,她相信自己也不会被遗忘,派去前线的日子指日可待。如此一来,她要找陆军哈特曼少校的几率就会高出很多了。 原本首次去沃尔夫斯堡,劳拉女士是要陪同白尹一起去的,可临时柏林总部急会,劳拉只好画了张手绘示意图给白尹,让她自己找过去。 拿着“简笔画”的白尹,无怨言的上了路。电车当当往前行,她被摇晃的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骤然响起惊天动地的碰撞,震的车里每一位乘客犹如亲临地震现场。 电车司机拼命拉住手闸,在一阵像要卡断铁锚的干涩紧急刹车声后,整个电车大力颤抖了起来,好不容易停下惯性作用,全车人员静了一秒,“奋力”哇哇大叫,白尹不例外地跟随大众尖叫。 众人还在此起彼伏的喊叫,白尹想到什么,顿时卡了壳,她条件反射地冲到了车头窗户前。 “是运输车和轿车相撞!”有人大喊。 “哟!这轿车头都钻到卡车下面去了……惨了啊!” “大家快来帮忙啊!”电车外头有人高呵。 “有没有医生?这里需要救助,有没有医生……” 大街上热闹非凡,各种声音乱哄哄的糅杂到一处,白尹二话不说,头一个冲出了车厢。 21世纪的她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路人乙的师父墨晋所救,联想到自己的生命,白尹立马就激昂慷慨了,似乎那两辆车里有着她最亲的人。 有人把没有卡住的伤员,从车上小心翼翼抬下,平放到了路边,白尹匆忙上前出示了工作证:“我是医护人员,我来检查一下受伤人员的伤势。” 两个抬人的男子看了她一眼,先是因为她的亚洲相貌略一吃惊,不过马上恢复过来,对她点点头:“她的腿好像受伤了,您给她看看,她就交给您了。” “嗯!” “一会儿警察就会来处理的。” 白尹:“好的。” “小姐,不要怕,我会在您身边的,您觉得哪个地方痛?”白尹跪在伤者旁,一边查看她的伤势,一边柔声安慰。 “唔,我浑身都痛,妈妈……” 白尹抓住女孩的手用力握住:“您没什么事的,就是骨折了,这个是有点疼的,您的母亲……” 她回头看了看事故现场,人越来越多,从外街跑过来的警察吹着哨子,正在驱赶聚拢过来妨碍交通的市民,白尹咽了口口水,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女孩害怕的情绪在白尹温柔的抚慰下渐渐有了好转,白尹拿出手帕轻轻按到姑娘擦破皮的额头上,试图给她简单的止血。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声音由白尹头顶兜头落下。 “两车相撞了,有人受伤……救护车还没有到吗?”白尹猛地抬头,霎时,撞入一对熏衣草般的紫罗兰双眸里。 “白尹!”喜形于色。 “教授!”惊喜加交。 喜出望外后,回到现实世界,艾德里安教授恢复冷静:“走,我有车,我们先把她送去医院。” “好!”白尹站起来,又往事故现场探了探脑袋。 “你在看什么?” “看看还有没有人要一起送过去。” 他手一指:“你待在这儿,我过去看看,顺便把车开来。” 一小时后,沃尔夫斯堡第二医院。 艾德里安和白尹将二名伤员——女孩和她妈妈送到了这家医院。 幸好事故两车,车速不快,只有一人受了重伤,是轿车司机,还有多人受轻伤,其余无人死亡。事故原因沃尔夫斯堡警察还在调查,初步估计是汽车失灵所致,艾德里安教授如是对白尹说道,她一时没忍住,失礼的笑了。 对上他怪异的注目,白尹敛容赶紧解释,生怕他误会了她在幸灾乐祸:“我一直以为德国制造的车,不会有失灵的时候。” 艾德里安教授挑眉:“你很相信德国制造?” 白尹耸耸肩:“我听过一个小故事,说是有一个德国人坐上一辆10年没有用过的车子,车子发动不起来,他会说:为什么车子不能开了?一个日本人碰上这样的情况,日本人却会说:为什么车子还能开?” “……” 一时沉默,两人快走出医院大门了,艾德里安教授突然笑起来,说道:“有意思。” 白尹也笑了——严谨又一根筋的德国人,对这类幽默、笑话,反应会很慢,因为他们要思考很长的时间,才能弄明白意思,所谓反射弧很长。 “准备去哪?我送你!” “嗯,您若不送我,我准备求您送我呢!” 艾德里安教授发出爽朗的笑声:“那么,你想去哪呢?” “我要去沃尔夫斯堡的医疗服务队,劳拉女士给我手绘的路线图被我在事故中弄丢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艾德里安教授伸出胳膊肘儿,邀请似的拍了拍,白尹眨眨眼不明所以,他睇目暗示,她慢了半拍才会意过来,脸上一讪伸手环住他的胳膊。 “谢谢教授!” “很荣幸为您服务,小姐。” 白尹乐了,首次听到艾德里安教授用标准礼仪,一本正经的跟她说敬语。 “您就不要对我用敬语了啊!” 他也跟着微笑:“可以,不过,你最好也叫我艾德里安。” 这……“您是我的老师,我不可以对您无礼的。” “不过是个名字,而且你已经毕业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父亲?”艾德里安-冯-格莱姆俊朗的脸上露出忧郁的表情,“我不至于这么老!” 是啊,她今年19岁了,他30岁,如果他有她这么大的女儿,不就等于他11岁时生了她???噗,很难接受,很难想象= =:“……没有,您很年轻,艾德里安。” 她立即妥协,不就是叫个名字吗?而且占便宜的可是她,她还顾忌什么呢? 51.50 同居 白尹坐上艾德里安的小车,起先是他在询问她,到后来一路上都是她在自顾自说话了。白尹说起这一年多来的遭遇,有着感慨万端,说到半年前的“水晶之夜”,声音放的越来越沉,最后他的车没熄火,反到是她自动先熄了嘴。 “记得你离开汉堡的时候,说过有急事要办,现在办好了吗?”他关心地问道。 白尹摇头:“没有呢!找不到人。你呢?为什么来到沃尔夫斯堡?” “我也是医疗志愿者服务队一员,来沃尔夫斯堡办事。” “好巧。” 艾德里安抿了下嘴,思忖一会儿,严谨地道:“想不想到我分部来做事?如果开战,我们很可能会去前线……” 他顿了顿,却很快继续说道:“抱歉,前线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女孩子参与,失礼了。” 能上前线?!白尹心头一跳,这不就对找人有帮助了吗?白尹踌躇了片刻回复他:“教授,我有心理准备的,军方派医生护士上前线,合情……也合理。” 她侧头看着艾德里安:“我是因为要找人,才决定正式加入医疗服务队,或许开战后我会加入国际红十字会,这样更方便找人……” 发觉自己有点大嘴了,白尹赶紧打住。 “就当你答应了,我会向柏林总部递交申请,并与汉诺威的负责人说明,你今后就留在我身边当助手!你要做的事尽管去做,我不会阻拦你。” 好神速的决断,把她的后顾之忧都一一掠平了,还支持她的寻人计划,没有这么好的熟人“老板”了。白尹你要知足,要感激,不能放掉这次机会。于是,白尹这回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艾德里安的一番好意。 “嗯,就这么办!谢谢您,老板!”已经顺上口了。 对方微微一笑,内心如释重负,表面上他依旧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没有让对方察觉出有什么地方迥然不同。 一周后,白尹跟随艾德里安来到了波茨坦市,直到搬入艾德里安的临时住所,白尹才得知波茨坦的医疗服务队负责人,就是她身边的这位:金发紫眸,长腿噢。 “怎么不进来?房子有点小,二楼的都给你用,有什么缺的和我说。” “不不,艾德里安,我……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住在你这里恐怕不妥……我还是到集体宿舍住!”白尹结巴半天,才把意思表达出来。 “集体宿舍你也看到了,已经住不下人了,你是我的助手,工作关系,你不用想太多,也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白尹犯愁了:“艾德里安,你夫人要是知道你和个姑娘住一起,会想歪的!我……我不想给你们夫妻感情添堵。” 身形一顿,他怔住了。原来她介意的是这个啊!艾德里安嗤笑:“白尹,我还没有娶妻,也没有未婚妻,所以,你大可放心。” “啊~!”白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英格和自己说过的,艾德里安没有结婚呢!看看她这破记性,唉~!丢脸啊! 再细细一想,这话听起来貌似有一语双关之意,白尹汗颜后一甩头,提着行李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但是这么拎着真的很累耶。 “上来!”艾德里安抬脚大力揣上门,一把拽过她的行李一马当先往二楼走去。 “……”好神速,白尹仰望,叹之。 好,既来之,则安之。再说,她才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怕什么呀!反正她行的正派,不嚼舌,不鸡婆,不乱搞……又不是在中国,这个时代西方人同个居不像这个时代的中国女人会被拉出去沉塘~! 而且她和他作为同事的同住,又不是男女同居。她不停自我建设,自我安慰,说明白点,还是因为中国传统,过不去那个中国坎。 每周五下午至周日,艾德里安都要去柏林总部汇报工作,二个月下来白尹早习以为常。他不在的时候文件翻译等语言类工作都由她一人处理,基本上就是一些周边国家性质差不多的医疗团体信息交流,或各国医疗交流活动等等。 最近的报纸很热闹,白尹闲来无事,也会瞅上几眼,因为太搞笑,太颠倒是非,白尹常常在德国人面前憋笑的很难受。 《柏林日报》报道的是“波兰完全陷入骚乱之中,日耳曼家庭在逃亡,波兰军队推进到德国边境。” 《人民观察家报》(纳粹/党的党/报,相当于苏联的《真理报》),它的头版头条写的是“波兰全境处于战争狂热中,150万人已经动员,军队源源不断地运往边境,上西里西亚陷入混乱。” 德国人民就这么相信了报纸的宣传,相信了这些谎言,随着战争临近,这种宣传几乎到了全国疯狂的地步。白尹能怎么样呢?当然只是喝着咖啡,吃着点心,睨几眼报纸,再一笑置之。 空余时间,白尹会与波茨坦医疗服务驻站的护士长学习医护知识、实践操作,有一回白尹还接触到了从波兰战场上重伤回国的国防军尉级军官,这才意识到德国入侵波兰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 一周来发生的世界大事可不少,德国入侵波兰后,意大利想居中调停,再召开一次慕尼黑式的会议,以满足德国的要求,但希特勒根本不理睬他。 那回因人手不够,波茨坦第三帝国第一医院特意向医疗服务队发出调人申请,白尹被调派了过去。 晚上查房,那位受伤的国防军军官正拄着拐杖在小阳台上抽烟,被白尹逮了个正着。正要夺了他的烟头,训他几句(这便是当护士的优势了,不管是什么官职都得听她们的),他却忍不住,率先和她开聊起来。 白尹觉着,德国男人很会侃,绝对不输于中国女人啊! 白尹索性就和他聊开了,顺便也问了一下他认不认得一个叫哈特曼的陆军少校。 “我们军团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少校,他的全名是?” “不清楚。” “……” 他继续问:“他是你情/人?” 摇头:“怎么可能,元首的种族法在那儿呢!”白尹装出无比听元首话的好孩纸模样。 “我绝对不会‘玷污’元首说的雅利安纯正血统的。”白尹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坚定立场。 军官瞪着她,过不了多久,歪嘴笑开:“别激动,其实我也不是纯正的雅利安人,但我有位雅利安血统的未婚妻,她在柏林。” “哦,您金发浅眸,看不出来不是纯正雅利安人。”白尹喃喃自语,“您的未婚妻一定很漂亮。”雅利安人种嘛,典型的金发碧眼妞。 “是的,我很爱她。”他挑眉又是一笑,“我可是德国人,德国需要我,我会义不容辞的上战场,责任比什么都重要。” “长官,您也别激动,”白尹搬过来一张躺椅,“您还是坐下说话,腿伤要多坐多躺,如果您不注意休息,这伤就会拖的您上不了战场,立不了功,得不到铁十字勋章了,也升不了官阶……”还有娶不到漂亮的老婆,白尹不怀好意地默默加上一句,嘿嘿~! “这话我爱听。”他不客气的坐下,顺便把烟屁股一弹,随手扔了出去,“你叫什么名字?” “白尹。”她看看下面的草丛,寻找那个还冒着火星子的烟头,他这是要放火的节奏吗?如果这里烧个底朝天,院长会不会找他们算总账……这得花多少钱赔偿哇~! “你是中国人?” “您怎么知道?”他的一语击中,她惊讶地转回心思。 “我祖父曾去过中国传教,认识很多姓白的中国人。他喜欢那里的茶叶,还有热情好客的人们,我小时候经常听他讲中国的故事。” “哦……”还好这家伙有个喜欢中国的老爷子,而且他似乎也不太讨厌中国人的样子,“那您去过吗?” “我叫贾斯汀-里特-哈泽,陆军少尉,你可以叫我贾斯汀。我很想去,等我们打完胜战,我会背上行囊到中国去看看祖父口中常唠叨的中国大地,喝一口中国地地道道的茶水。” 还打完胜战呢!志向远大,可惜现实骨感。白尹内心:做你个大头梦!十年都不用,希特勒大叔就要吞枪自杀了…… 52.51 波战初始 白尹琢磨着,若是德国人来帮中国打日本法西斯,倒是很值得期待的一件事。她不仅会拍手支持,还外加拍脚力挺。可再一想,这怎么可能呢?用不了多久这两个法西斯就要哥俩好了……你在想什么呢白尹!脑子又开始乱跑路了,她不得不提醒自己认清现实。 她记得资料上有说,希特勒也很喜欢喝中国茶,就是不知真的假的。暂且当这事是真的!不过白尹并不那么热衷于喝绿茶,比起家乡的西湖龙井,她更喜欢福建的铁观音,还有纯正的黑咖啡。 “怎么了?”他转向忽然默不作声的白尹,“想家了?你为什么会来德国,还成为了护士?” “哦!那个……”白尹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在德国留学,是这家医院被调来的临时护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都允许她称他为贾斯汀了,干脆她也不用敬称了。 他做了个请说的放松手势。 “听说,波兰的战役打的很顺当,德军的伤亡很小,那你是怎么受的伤啊?” 她白尹就是个好奇宝宝,德国对波兰的闪电战,坦克对骑兵,枪炮打人肉靶子,德军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一大半的波兰给占领了,这么轻松的打法,他一个德军军官居然会受伤回国,这象话吗?难不成,军官上第一线,士兵垫后?她很难自行想象。 “你这消息虽然不假,但我们打的并没有宣传中那么轻松……”他停了下来。 “请继续!”白尹眼放绿光。 贾斯汀弯了下嘴角,在躺椅下躺下来:“起先,我在德国东部边境和我的士兵修筑防线,它几乎贯穿整个国境,集结的部队,每支都是以师级为单位,轮番挖土修工事,工程量非常大。到后来,我才发现这是上头迷惑波兰的手段。” 白尹睁着亮闪闪的黑眼珠,迷惑不解地望着贾斯汀逐渐变得清冷的脸。 轻声一笑,他接着话题:“波兰士兵起先好奇又紧张,但我们挖的太久,贯穿整个夏季,除了个别胆大的德国士兵喜欢朝着波兰国境线做出各种示威动作,我们再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 全副武装的波兰士兵蹲在战壕里,除了接受我们的嘲笑外,还不准开枪,就这样他们除了监视我们,连军演和日常训练都免了。 长久下来,波兰人对我们的行动渐感麻木,慢慢放松了警惕。许多德国士兵都以为自己是被调来守卫边境的,当时的我也一样认为。 直到战争爆发的前一天,8月31日,迷惑行动依旧有条不紊进行,而波兰只剩下极少数的监视人员。 9月1日凌晨,我们的空军对波兰发动了空袭,炸毁了波兰的军火库、部队集结点以及桥梁、铁路线,为的是让波兰的指挥彻底瘫痪,事实上我们也做到了。接下来,德国陆军对波兰边境线发起了全面的突袭。” 德波开战前的小插曲,白尹是第一次听闻,踢开战争这件事儿,在她心里这场战前“迷惑”颇为有趣。呆呆听着的白尹,连插话都省了,因为她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对方,他讲的很棒,她听的很投入。 于是,贾斯汀说的更卖力了,许多军官士兵都喜欢在女孩们面前吹虚他们的英勇战斗,贾斯汀也不例外: “德军快速的火力突袭对波军造成重大的伤亡,许多军营淹没在火海中,没有死于袭击的波兰军队,依旧按军事防御计划,迅速投入战斗,战斗一开始就呈现胶着状态。” 白尹:“波兰军队的军事防御计划是?” “很少有女孩子会对这个感兴趣,”贾斯汀瞥了她一眼,并没有避开她的问题。 “按我对现场的经验来看,波兰人的军事预防计划应该是:动用大批军队在德波边境一字排开,仅留一个较弱的集团军部署在后方。当我们的装甲部队突破波兰防线的时候,我们有支陆军部队也跟了上去,碰上了那个部署后方的波兰集团军。” 白尹抓到重点:“你就是在这场进攻中受的伤吗?” “……明天你也来查房吗?”停下叙述,他问了不相干的话,“或许,明天我心情大好,可以告诉你原因,今天太累了,我要休息了。” 说完还对着她打个了大大的哈欠,白尹瞪着他,真是可恶!只要说一个“是”或“不是”,就那么难吗? 刚挑起她的兴致,就突然打住了话头,他分明是故意哒! “怎么?你还有事?” 白尹憋出一句:“没了……那我走了,您晚上就不要抽烟了,对健康只有坏处没啥好处。” 他呵呵一笑:“遵命,可爱的女士。” 白尹与军官贾斯汀并没有再碰面,因为白尹被急匆匆从柏林回来的艾德里安带上了火车,直奔波德边境,等到进入波兰境内,时间来到了9月上旬。 火车绕开被德国空军损坏的铁路,驶向德国占领的波兰西部地区。 从1939年9月底波兰沦陷开始至二战结束,是波兰人民最苦逼,波兰犹太人最悲惨的时期。 白尹坐在车上数一颗颗从眼前掠过的大树,如果那一幕幕苦难剧上演在她面前,她会怎么样?她又会怎么做?会无动于衷吗?还是会不顾一切冲上去为他们求情? 她明白她硬不下心肠,也知道她冲上去求情纯粹是去打酱油、卖萌的,到时酱油没打到自己先去见阎王了。这与剧情不符,而且和她的任务也无关呐~~!!所以,她决定不开小差,不去添乱…… 他们乘坐的这节小车厢,是在德波边境线上换乘的,车厢的前后两节都载有士兵,是两队不同编制的德国士兵。 白尹没好意思去问他们各来自哪个编队,要执行神马任务,做为医疗人员就不该多问,以免被人怀疑。虽然和艾德里安关系不错,白尹还是忍住了,也没有问他战争的情况。 但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艾德里安,你不是说这节小车厢供军官们乘坐吗?为什么都不见他们的人影?” 艾德里安从面前的一堆资料里抬头,望向白尹沉思道:“或许,他们不想与自己的士兵分开。” “哦,为了培养官兵感情啊!”白尹似是了然地点头,“普通军官与士兵一起到是可以理解,但若是高官的话……呃,我是说校级以上,应该不会和士兵乘坐一节车厢!” “嗯,很有可能这两批德军队伍里没有高官。” 白尹皱眉,唔,她怎么忘了这一茬,高官一般都坐小轿车! 德国与波兰这么近,开车来去很便利,欧洲的国与国就像是中国的省与省,开车来回确实快速、灵活、机动,比这普通火车40码的速度可是强太多了。 虽然波兰没有高速公路,但德国在希特勒上台后,令全国建机场,修高速公路。令人称道的是:德国修建了全国高速公路网,2000多英里,汽车可以以每小时50英里的速度行驶。 说到汽车白尹郁闷的盯向艾德里安:“为什么你不开汽车去波兰啊?” 艾德里安耐下心,道:“我要看资料,这里的事很重要,很急迫,必须赶快处理掉。” “你在火车上处理,谁给你送信呀?”好奇的停不下来的某小白。 艾德里安支着好看的下巴:“自然有办法。” 当他垂头看文件,白尹察觉到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摸摸鼻尖白尹不死心的接着切题:“你没有专门的司机吗?” 她突然想到他又不是德国高官,哪来的司机,于是马上低下声音:“那个……其实我也会开车的。” “你认得路吗?” 她摇头,他点头:“很好,所以我才选了火车。小尹,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到处走走,或是看看我带来的书,医疗方面的,就在我的黑色皮箱里,自己拿。” 赶紧站起身,白尹摇头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走一走!” 能偷懒时就该偷懒,她不是医生自觉不需要懂那么多医疗知识,她如此不知上进,只想着怎么偷懒,并不时的暗示自己。 艾德里安笑笑,低头阅资料,这次真不理会她了。 无聊的白尹随身带着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写写画画。还有那本犹太大叔送给她的图史书(因为里面有中国地图),不时翻看查阅,现在她都快翻烂这本书了。 她掏出笔,陷入沉思,开始回忆,写下记忆: 1939年9月1日白色方案正式启动,德**队大举越过波兰边境,分北、南、西三路进逼华沙。 1939年9月3日英法两国向德国发出最后通牒,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1939年9月5日德军一致认为波兰实际上已经被打垮了。 1939年9月8日华沙保卫战。 1939年9月17日苏联开始入侵波兰。 1939年9月18日德军和苏军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会师,21年前诞生不久的布尔什维克政府就是在这里背叛了西方的协约国,同一战时期的德国单独媾和。 1939年9月28日华沙沦陷。 “啪”合上笔记本,白尹靠在后一节车厢透明玻璃的过道上,开始做眼保健操。 这个时间正好是下午1点多,人最容易打瞌睡,白尹肯定没想到这个点会有德国士兵还没睡着的,并且那人正好往过道上瞥了那么一眼,那双瓦蓝的锐眸,像看到了上好的猎物,定定地盯牢,一眨不眨。 53.52 瓜分波兰 白尹做完眼保健操,开始做简单的瑜珈动作,放松坐的有些僵硬的身体。9月本是夏末秋初,白尹穿着单件的衣裙,动着纤细的腰肢,细胳膊细腿,胸臀发育良好,玲珑曲线一展无疑。 汗落下来时,白尹总算放过了自己,努力挥了挥胳膊说了句中文:加油!就往自己的车厢过道走去。她之所以走到偏避处,是不想艾德里安看到自己做操时的怪样子,也不想影响他看文件,哪会想到居然就被另一人给看到了无保留的自己。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车厢的门突然打开了,白尹下意识地蓦然回首,那名尉级军官抄手环胸,就那么痞子似的站在她的跟前,似笑非笑睇望着她。 “白尹,真是哪里都能见到瘦小精神的你呀!” 连眨数眼,她愕然,居然屎运的又一次碰上这位老兄了! 这比碰上弗兰茨要不尴尬的多,但是,她依旧不想遇见他。 然后,白尹惊不住被他的军官气势,震的结结巴巴、胡言乱语,脑里还转着笔记本上的事件: “你……你,怎么也去波兰啊?波兰……不是被德……国和苏联瓜……分完了吗?这打波兰的侵略战还没打完么?还是波兰人民给你们制造的麻烦太多了,你们赶着去救火呀?” 后大半的讽刺味儿十足,就算是笨蛋都能听明白,他当然不笨,听的个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你说的什么话?” “德国话!” “……” 原本还带着那么丝笑嘻嘻的娃娃脸,一听白尹的结巴分析,就跟个小孩儿脸似的刹那间雷雨纷纷,他压着声音反问她:“德波战争还没结束,苏联瓜分?这关苏联什么屁事?你打哪儿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白尹一个激灵,糟糕,说的超前了= =:“我……那个,自己瞎分析的!” 抹汗,傻眼,这不还在9月上旬么,他一个尉级军官确实不知道德苏互不侵犯条约中的秘密附加条约——苏德将瓜分“波兰”。她嘴大的一时激动就开始乱放话了。 可她一直认为对波兰的进攻,德国的国防军才是主力,如果她以纳粹的立场来看,波兰未灭,国防军仍需努力! 转眼她又在心里发狠的想:这都什么事啊,你们纳粹德国既然要侵略别国,又何必怕别人说三道四呢?纳粹还真是xxx的蛋疼~~!用中国难听点的话说——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即便如此,也压不垮西欧各国人民的坚决反抗,明的不反暗地里反;若资本主义不反,共产dang反,总之,同床异梦的同盟国,最终还是取得了反法斯西战争的胜利……扯远鸟,回题。 “你是国防军,为什么还要调去波兰?”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思路一打断,她又开始旧话重题。 在她的意识中,德国若要处理犹太人,一定会派像弗兰茨这样的党/卫军去处理。弗兰茨这尊党/卫军官要是在波兰的话,那她和艾德里安一起去波兰…… 吓,这不明摆着本就不大的波兰,到了9月底就会被德军占领一半,难保他和她会很不幸的巧遇……她自觉只是做了件逃跑的事儿,其余似乎没做过对不起弗兰茨的事了,但她就是那么没勇气面对他。 “白尹,你到底有没有带脑子?国防军怎么了?难道只准弗兰茨这样的党/卫军去打波兰,我们国防军就不能去打仗了?德波战争还没结束,我当然要听从国家的号召去前线战斗了!” “党卫/军这回也参加一线战斗了吗?”白尹眨巴眼,“他们不是以清除犹太人为‘己任’么?” 尤利安怒了:“废话!哪里需要军人,我们就去哪里战斗!分什么国防、党/卫的……你这丫头,打哪听来的这些混话?” 啊?看来是她的历史认知有误,“党/卫军”也是要参加前线战斗的一线战士。 脑子一转,尤利安那话又引得白尹一阵腹诽:战斗你个妹儿,前你个头的线……白尹翻白眼,明明就是侵略波兰,明明就仗着法国英国窝里斗的机会,欺负波兰这个可怜虫。 后世历史上大多对英法放任德国的侵略称其为“绥靖政策”,白尹却觉得不完全是如此。 英国不希望看到欧洲大陆上独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他希望看到他们相互牵制,谁都不要坐大。所以,在看到一战后的弱国德国慢慢变强,能与当时号称世界最强陆军的法国制约彼此,英国何乐不为? 当德国入侵波兰,英国只是开了官腔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法国坐不住了,外交部长跑到了英国“赐教”,结果英国不想打仗,法国只好也跟着英国开官腔,继续了英国说的那些无关痛痒的话,最后那份“痛”统统归结给了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英法的波兰政府身上。 乐观派又不争气的波兰政府,看这形势不对头,立马跑路,结果,痛苦和灾难一并留给了可怜的波兰人民。 很巧,白尹的分析就是tmd说对了,并且戳到了尤利安-哈特曼的心头上。 波兰的正规军正面与德军交战,在德军的占领区域,分散各地的波兰反抗军一直没有停止战斗,德国高层不得不调派军队过去镇压。党/卫军就不用说了,不仅要打波军,还要针对占领区里的犹太人,执行元首下达的灭绝政策。 他眸中蓝光锋利一闪,扑过来就想抓白尹,白尹一声惊叫跳了开去,尤利安不想放过她继续老鹰捉小鸡,结果小鸡没捉到,硬生生撞到一个高个子帅锅身上。 “让开!没看到我正在抓‘间谍’吗?”尤利安怒气不消。 “抱歉中尉,我想我的秘书兼医疗护士小姐,肯定不会与间谍沾边,您是否有误会?” 尤利安大异,讶然一惊,什么?这该死的中国小妞大学毕业后竟摇身一变,成了某某秘书?还兼护士呢?这么专业的技术活她都会?他怎么记得她学的是教育方面的专业!? 艾德里安比尤利安还要高小半个头,尤利安-哈特曼只好调高视线,极其不信任、不耐烦的瞪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倜傥男人。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艾德里安不动声色的拉开白外套,内衫的sd标记与军衔赫然落入尤利安的眼里,尤利安眼珠一缩,张嘴忡惕,先前的怒意烟雾朦胧了,再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他这怒气是由谁引起的。 白尹早跑到了车厢另一头,能离他们多远就多远,她很没骨气的缩在座位上,竖了耳朵听动静。只知艾德里安与尤利安都站的笔挺有形,帅气的对峙,到后来两人竟悉悉索索咬耳朵,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更别提他们到底是针锋相对,还是握手言和。 车厢门再一次打开关上后,白尹伸头望过去,艾德里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认得他?” 白尹乖乖点头。 “有过节?” 白尹摇头,随即点头。 艾德里安蹙蹙眉:“什么事引起的?” 白尹张张嘴,一声叹息:“都是爱情惹的祸……” 她卖了关子仰头看他,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她一本正经抿嘴道:“我抢了他暗恋的人,不,不……” 她立刻摆手:“其实我也不喜欢他暗恋的人,是他自己弄错了,刚才他抓我也是误会我是间谍,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的那人,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哦,看来尤利安-哈特曼中尉摊上麻烦了。”搞清楚他们的关系,艾德里安不由地诡秘一笑。 白尹瞪大眼,捂住嘴,纳粹不允许有同性恋。这这这……不是她告的密,绝对不是哈!事实上,她真正害怕的是:尤利安-哈特曼在得知她知道了他对弗兰茨的爱后,会不会对她进行打击报复? 艾德里安很无力的瞅着她:“现在捂嘴已经迟了。你没事就好!我可不想给你擦屁股。” 这话怎的那么耳熟!白尹暗忖,呵~!不正是师父墨晋老爱说的么?!不不不,汗,他明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德国人,分分钟德国绅士腔!她脑子短路了不成?怎么会把他当成墨晋啊!? 54.53-54-55-SS侦察营 文/镌心 53、ss侦察营 这日晚,火车在行进途中突然停止,整部列车起先寂静无声,却在一个小时后,车上的德国士兵井然有序、整齐化一的步下列车。 白尹在睡梦中被他们敲击的皮靴声,配备的枪/支撞击声惊醒,窝在车厢硬座上的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凑近了窗户口往外瞧。 一个个人头,一排排立的笔挺的军人,那合身的挺刮的军装萌瞎了她的眼。白尹咽口水:这场面确实帅气养眼、容人发呆、唬的住人。 “别看了,一会儿有你看的。”艾德里安拍拍她的头,就像在拍抚他的黑背毛毛。 “你说什么艾德里安?”白尹转头,一双黑阒阒的眼睛,狐疑地望向他,在看到他白大褂里突然敞开的军装和军衔,白尹明显一怔。 “你也是军官?你不是……医生吗?” “两者可以兼备,纳粹并不保守,身兼多职的有很多。” “……”能者多劳吗?只怪她太傻,一点没瞧出他的不同一般,“你兼了几个职位?” 艾德里安瞅了她一眼,做了一个思考的表情,慢悠悠道:“小尹,你知道的太多,不好。” 冏,帅哥好严肃……白尹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听着她的问话,瞅着她的小动作,艾德里安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神色起伏,他手臂上挂着件白色护士外套,随手就扔给她:“穿上,我们也要下车。” “呃?现在么……”她看了眼手表,凌晨2点,这是要去干什么呢?就算要突袭也不该是她和他去啊!? “就算要突袭,也不会是医护人员冲锋献阵,”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他很快接上她的话,又冷漠一笑: “但我们是战地医护员,得跟着队伍走。波兰西线有德军,东边苏联虎视眈眈,它已深陷全面战争。现在,波兰境内还没有德军的固定站地医院,刚得到指示,与先前的医护队汇合前,我们要跟着武装党/卫军第二师前进。” 白尹垂下脸,乖乖地和艾德里安下了火车。 她随意抬头,眼前的男人们一堆堆挺直腰竿、精神抖擞的站着。这儿着来了个女孩子,顿时众目烱烱地向她殷切望过来。 白尹不淡定的抖毛了,她长的并非沉鱼落燕、闭月羞花,可也算得上貌美。但她只道是,车站没啥子可看,便一众统一用余光去瞄她鸟…… 白尹不是西方女子,也不像21世纪的开放女孩,受到注目会很开森。她是典型的中国女纸,典型的宅女一枚,典型的低调中人。她下意识就想拿个头巾把自己裹屎,这样掩耳盗铃的法子,她可以谁都看不到,自觉心里的七下八下便能得到缓解。 领头兵士哨子一吹,德军士兵终于放弃了研究她,一队队陆续出发。白尹吐出口气,看着他们年轻兴奋的脸庞,心头滋味乱飞。 这些年轻的德兵,不是战死杀场变成一缕幽魂,就是挂着十字勋章成为纳粹德国仅仅几年的英雄人物(战败后则成为战犯)。一半一半的概率,拿命换来的究竟是什么?难道德国在一战后要站起来、要成为强者,就非得以战争作为代价吗?德国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不允许白尹继续发呆,艾德里安拎了她就走,不久,便与武装/党卫军第二师后勤部的头儿碰了面。 后勤部少尉是个中等个头的中年男人,对艾德里安到是很客气,不过看到白尹就没好脸色了。白尹摸摸鼻子,自是知道他为什么不待见自己,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的对待他。 见她低调,又懂事理,少尉后来倒也没有为难她,在军营安顿好他们后,又叮嘱了随军要注意的地方。 白尹和艾德里安所在的部队为ss侦察营,第二日接师部来电,全营向谢德尔采前进。进驻该城后,营部呈扇形展开,向南、东南、东面搜索。 战术打法,胜败是谁,白尹都不感兴趣。结局已经注定,她只管等待就行。但是她身在德营,时不时会听到士兵们的小声议论,白尹更多的是耳朵过一遍就拉倒了。 在他们之前,德国空军对谢德尔采进行过大规模轰炸,穿城而过的铁路线倍受德国空军“关照”,各种军供专列拥堵于途,大量武器弹药、食品、被子、衣服和崭新的车辆(全部购于英国)统统成了德军的战利品。 白尹看到德国士兵两眼放绿光,谗涎着周围遍地狼藉,那激动的神情差点令她笑的没了形象。他们虽然很高兴,可还是有条不絮的清点物品,丝毫不乱抢乱夺。 井然有条的分工,一丝不苟的清点,白尹想着,军部肯定有严禁抢掠战利品的军令下达,在这一点上,白尹到是很赞同,对此,她对德军的好感增加了一分。 ss侦察营很顺利的进驻谢德尔,侦察营随即向各个方向派出摩托化搜索队执行侦察任务,波军正不断向东撤退,城西已无有组织的波军部队,数以百计的波军散兵游勇向ss侦察营缴械。 午后,艾德里安接营里通知,时刻做好奔走的准备,白尹被弄的手忙脚乱。听一位保护他们的德军士兵说,师部通过无线电通告了侦察营,波军骑兵正从西面迫近。 可是后来,等了半天,波军骑兵都没有出现。傍晚,一个德国步兵师的先头部队进城,ss侦察营奉命随步兵师继续行动,而白尹和艾德里安也汇入此师的医疗队员中。 此后,ss侦察营和某个工兵营在塞罗茨尼与波军奋战,双方打的非常激烈。 白尹和队友运送伤员途中,一记大炮飞来,炸开在他们周围。一名德国大兵猛地扑倒白尹,她下意识抱头遮挡,轰飞的硬物磕到她的手腕上,震的腕间发麻,要不是弗兰茨给她的手表护着,她的手腕恐怕就与她的胳膊说拜拜了。 事后,白尹涕泪感激弗兰茨当初的好意赠送,战场上飞砂走石,弹炮无眼,她这次能躲避过去,她果断认为是这只手表带来了好运气。 这一役,波军伤亡惨重,可德军的伤亡也不小:营部连和ss侦察营1连7人阵亡,另3名伤员自谢德尔采转运出去途中伤势过重不治身亡,30多人负伤。 ss侦察营和此工兵营在粉碎波军突围作战中蒙受惨重的伤亡,步兵师补给线完全被切断,和后方部队、后勤部队的联系也告中断。 “医生,有没有医生!”一个年轻副官高声大喊,如同疯子般冲入临时随军医疗站,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的白尹被对方风风火火,血水混合着泥灰分不清面容的“鬼样”吓了一大跳。 白尹:“艾德里安医生正在动手术,怎么了?” 那位副官三七二十一都不管了,直接上前抓住白尹的小胳膊肘儿,拼命把她往外拉:“快,快给我们营长看看,他被弹片击中了昏迷不醒……” 看这火急火燎的小样,原来是个军官受伤了,白尹听闻忙向后方大声呼唤:“教授,有位营长受重伤。” 艾德里安正好动完手术,钻出临时隔开外面的白色布帘,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怎么样医生?”年轻的副官等的心焦,急的都掉了泪。 艾德里安又仔细查看了伤势,面色十分不好看:“我探不到他的心跳,白尹,给他做心脏复苏。” “你说什么?”副官圆大的眼睛突了出来,里面红丝浸染,明显一晚上都没睡觉一直战斗在第一线。 没有电击心脏之类的先进仪器,白尹只好按步就班双手叠加,一下一下给这位营长做心脏起勃。情况非常不好,艾德里安低下头直接给他做人工呼吸,一刻钟后,艾德里安擦掉汗水,望着花猫脸的副官不得不狠心做出死亡诊断。 “很遗憾,他已经死了!” 年轻副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似的抱头痛哭。副官痛彻心扉的举动,令白尹愕然,不明所以的拉住一位准备安慰副官的士兵问原因。 “唉,少校是为了救他才牺牲的,作为副官应该是他保护少校……”士兵耸耸肩,皱着眉心情也很不好,“我们505工兵营,失去了一位出色的长官。” 自从随艾德里安上战场一线医护救人,白尹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躺在路边的波军尸体,重伤无法医治的德国士兵,为救他人之命付出自己生命的少校军官,却是她第一回见到。 固然,侵略他国不耻,纳粹行为令人憎恶,可是,做为一名军人,听从上级指示,做好本职工作,是军人的首要责任。 战争,不是他们的错,而她不是冷血动物,不可能不动容。走向围在少校身边的士兵们,白尹沉重低声道:“请大家,节哀!” 劝慰生者的话,白尹讲的是德语,却用了中国方式,起先士兵们皆一愣,那位哭的唏哩哗啦的副官猛一下大吼:“我要去宰了波兰佬!” 一部分士兵跟着起哄,还有一部分却带着嘲讽语气对那位副官不屑一顾,甚至有人说他是拖后腿的白痴……白尹看呆了,她还没见过德**人这么没有秩序的场面,相互指责,彼此讥笑。 白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有什么立场说话呢?她可不想出风头,也不想被某某人记住自己。德国纳粹窝里斗不正好让波军得利吗?她该高兴不是? “够了!你们这些士兵真是德**人的好榜样啊!”艾德里安抄手立在一处,抬高下巴,语句严厉,中气十足。 白尹被他突然插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惊讶于艾德里安会有这么刚硬的一面。平时他对她客气温和,关爱照顾,就算白尹偶尔犯点错处,他也从没这样训斥过她。今天,这位军医竟会振振有词出面教训这些德国士兵,她一时有些发懵。 “听说,党/卫军人素质不及国防军,当初我还不信,现在,士兵们,你们让我真切的领教到了,真是谢谢了!”愈发张扬讥诮的语气,艾德里安笑的冷寒,“你们在这里互相责备有用么?好好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做~!” 瞬间,冷场,整齐划一,哑雀无声,几十个党/卫军人,齐刷刷的目光投向了一身白袍的艾德里安。白尹眼睛闪了闪,朝艾德里安看过去,觉得他“高大尚”+10086。 ss军人们当然知道战争还在继续,他们依旧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505工兵营失去了一位营长,接替营长位置的是一名表现出色的年轻中尉。 德军士兵的培养相当科学,尽管同盟国(英法等)的宣传中,将德国士兵说成是一些毫无想象力的半机器人,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但事实上,德国士兵既纪律严明,又富想象力,他们能够应付各种复杂的或突发的局面。 受腓特烈大帝时代战斗传统的影响,普通的德国士兵比其对手的士兵更加训练有素,关键是他们懂得“领袖原则”。 这一原则已成为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德军基本训练的一部分。这种体制鼓励军中干才可以连升一到两级,直到他执掌帅印。如果上一级指挥官战死沙场或无法指挥,下级的士兵就能够接掌指挥权,军队就不会自乱阵脚,从而圆满完成任务。 白尹在资料上看过,此刻却亲眼目睹:翌日,还没有消散对营长的怀念,505工兵营就恢复了士气,先前那些互责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同心戮力的精神。新营长没有令队伍失望,他带领士兵继续与波军进行殊死战斗。 波军试图突破德军仓促构筑的薄弱防线,沿着全线展开的激烈突围持续了一整夜,全体德军将士也浴血拼杀了一夜,没有人得到哪怕片刻的休息。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不断自塞罗茨尼传出,因为波兰军队把突围重点放在了这里,惨烈的战斗持续不断。 步兵师沿华沙—卢布林公路挺进,白尹正在卡车上靠着一位小护士打盹,突然车子一个紧急刹车,白尹从小护士肩上滚到了艾德里安的怀里。 “怎么了?”猛一下抬头,艾德里安的下巴差点被白尹撞脱臼,白尹趴到卡车栏杆边,往下、往前、往后张望了一个大遍。 “你找到什么没有?”艾德里安揉着下巴。 “唔……”白尹吐出舌头,蹙眉不悦,“路边好多男女尸体!” 已有德国官兵下车查看,不消片刻聚到一起讨论,一个个都相当震惊,脸色皆变的极其难看。 白尹问艾德里安:“你觉得这些人是怎么被害的?” “按情景来看,没有弹片,没有散落的枪支……这里应该没有爆发过战斗。” “嗯!”白尹应声。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白尹转脸望去:“呀,你下巴怎么了?” 艾德里安放下按摩肌肉的手指,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被某人下的毒手。” “……” 旁边,看他俩西洋镜的小护士扑哧笑开,对着白尹努嘴。然,嘻笑也只有那么一会儿,军官派出小分队进行调查,其余人就地休整待命。 小分队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恐怖而悲惨。这些死者都是当地日耳曼人,他们在战争期间被波军从村里押解出来,在形势完全绝望的情况下,作为泄愤而全部被射杀。 不出半天,这个震惊凶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步兵师,白尹的小心肝儿也惊不住抖了三抖。到底谁伤了谁?又是谁欠了谁?报复性的屠杀,有意义吗?能挽救失去的波兰人的性命吗? 二战德国战败,胜利者们只管把自己说的如何如何的正义凛然,却分毫不提当年这些隐晦凶恶的报复手段。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一点儿不假,白尹扁了嘴,不由自主的做了总结。 一个年轻士官终是忍不住抱怨:“他们都是生活在波兰的平民,射杀前都被人用钝器猛烈击打过,这是屠杀!波兰人正在屠杀他们自己的国民,就因为他们是日耳曼人?太没人道了!” 很多人听后,漠然无声,激起共鸣的眼中却都透着厌恶和愤懑。 白尹却呆住了,她万分震惊的望向那位士官。似乎这位党/卫军士官的嘴里吐出来的话是这样的:这是屠杀!德国人正在屠杀他们自己的国民,就因为他们是犹太人?太没人道了! 难道,这便是上帝给你们日耳曼人侵略别国的惩罚吗?中国古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所谓的报应来了么? 数以百计的日耳曼平民成了屠杀的牺牲品,波军在突围期间蒙受了巨大的伤亡,每次突围失败后,他们都要拿手无寸铁的日耳曼平民来射杀和虐杀,残忍不堪。 一路之上,这类事件还在发生,德**官严令波军战俘为这些无名死者挖墓厚葬,以此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这几天白尹连嘴皮子也不和艾德里安动了,除了在工作上的必要交谈,白尹不是空下来倒头就睡,就是起来后照顾伤员,一些重伤患者正被一一清点送回德军后方大本营等待回国治疗。 这个时候白尹才偶然想到了某位军官,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的名字,全名早就飞到了西伯利亚看北极熊去了。 那位叫贾斯汀的军官,好像与她约好,在第二日查房时便会告诉她,他受伤的原因。白尹直摇头,这不,自己都上前线来了,他受伤的原因还需要他讲给她听吗? 她全身心的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来自一线战斗的残酷与惨状。贾斯汀,运气算是不错,要是像那位505工兵营营长,他早就战死杀场,连亲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就英勇的见上帝去了。 9月14日,白尹看的是目瞪口呆:当地日耳曼居民身着波军制服,微笑而欢快地把波军俘虏队押来步兵师,后来他们竟与德军狂欢庆祝。 毕竟二战不是什么好事儿,不管谁胜谁负,总之世界上死了不少人,白尹自然是笑不起来,更不会和他们一起欢庆了。 德军自然对之前波军杀死日耳曼居民报有深深的恨意,对待波军俘虏自不会好到哪儿去,能给他们少吃一顿就一顿,虽然很不仁道,但要是碰上个补给队没有及时到位,饿死的可是德军了。 白尹发现俘虏看押队中,还有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她现在是全球通(各国语言都会),听他们说什么她就知道对方是哪个国家的人了(金手指惹的)。 在给一位受轻伤的军官换药时,白尹听到他对另一位军官的闲谈: “……所有一切都说明,波兰陆军作为一支有效的陆军力量已不复存在,他们各部还在奋战,但已有不少官兵开小差,唯一生还的希望就是逃跑,哈哈,真是一群不经打的老鼠,与犹太人一样没胆……” 听得白尹嘴角一抽,手下不由的重了几分,老兄啊~!要不是你们的装甲之父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将军命令他的部队不停地前进,直接绕到波军背后去捅刀子,波军会这么自乱阵脚吗?你们能打的这么顺吗? 古德里安将军最早提出的“闪电战”,你们有几个支持他的?在军官派对上,你们哈哈大笑嘲弄这位有头脑的将军为傻子,甚至还说:“看看他要出丑到何时才肯罢休。” 此时此刻,坐享古德里安将军的装甲师带来的战斗成果,你们就不觉得害臊吗?再说,要不是希特勒看得起古德里安的“闪电战”思想,支持他的改革与战略,不定你们的侵略战打成什么鬼样呢?哼~~! “女士,您是不是该回神了?”逗笑的男音落入白尹耳朵,电着了她的神经。 054、ss侦察营之粽子 “啊~!”白尹手上的绷带没拿稳滑下来,“抱歉长官,一不小心把您的手臂包成了粽子,呵呵呵……” 白尹傻笑,完后利落回收多余的绷带。 不能浪费呀,上头对她们可是千叮万嘱的,医疗用品能省点用就省着点儿,浪费神马的让他人看到会鄙视和训斥的。 “黄种人?亚洲人?!” 那番嘻笑与张狂不见了,四周有点凉飕飕的意味儿,白尹不敢抬头,也不敢乱走神,匆匆忙忙固定了绷带收了尾。 “给您换好了长官!”白尹朝他后方的伤员喊,“下一位!” “……长官,您……要,要干什么?”白尹结巴了,目不斜视的仰望突然站起来的魁梧身材,她还来不急咂舌,冰凉的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颚。 “真希奇,我们的医护队里还有亚洲姑娘……”他很感兴趣的上下打量她,就像在看一种野生动物,“哪个国家?日本么?” 日/你个头!白尹讨好的目光瞬间冰冻,她小心挣开他的手,吃了豹子胆道:“抱歉,让您失望了,我来自中国。” “中国?”他歪了头,摸摸下巴一脸便秘,“在日本的哪个方位?” 又是一个不了解中国的德国人,看来德**事院校肯定不学地理和历史,就算学了也肯定不学中国地理和历史。在谈到亚洲国家,总喜欢以脚盆国(japan)为基点,什么都是脚盆、脚盆……中国怎么了?关脚盆什么鸟事? 中国上下八千年文明史,乃们西方人怎么就知道脚盆啊~~想到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落后、窝里斗、贫穷……好,白尹瞬间焉了,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脚盆确实比中国强大,比中国有名(臭名昭著),可是有一点,脚盆怎么着也比不过中国哒~! “中国有30多个日本那么大。”白尹对他微笑,说词上稍微夸大了那么一丁点儿,不过么,与事实也很贴近了。 他微怔,看起来就像在计算日本面积乘以30后的结果,然后自行想象中国的面积。接着,他惊愕了,以此来算,中国国土面积竟比整个西欧都要大的多。 “下一位。”白尹不想理睬他,那种张扬的我行我素的气势她非常不喜欢,还有他领章上的ss标记,直觉惹不起的主儿,可嘴巴就是快的要死的节奏。 “等等,我和这位女士有话要谈,你们都上那边儿去。”这名党卫军官一挥手,排队等候白尹换药包扎的伤员们,探了探头望了她最后一眼,愿意的或不愿意的都只得跑向另一处。 白尹不是很懂德国各部的军衔章,见这情形倒真是吓了一跳。上级指高气扬的命令下级,这在德军队伍中很是常见,一般平级的大家都会客气一些,而下级是不可能要求上级做事的。 艾玛,她是碰上什么“好事”了?遇见这样一尊“大神”? 被他一轰,再没一个士兵敢过来排队,党卫军官终于用他尊贵的大掌拍了拍白尹的小肩膀,但他的抓子拍上就不想挪开了,白尹被他钳制的不能动弹:“刚才你说粽子?(zhong,zi他读的都是第一声)这个是什么意思?” 呃……这夏末的波兰,她怎么就觉得好冷呢?不好奇会死吗?是不是打仗都不能满足你们了?现在想拿她说溜嘴的话开涮呀!~好,好,不就是解释一下粽子吗?=_=” || 白尹稍稍一想,便回道:“粽子,是中国的一种传统食品。” 食品?他鼻尖一耸,勾起兴致:“刚才你说把我的手臂包成了粽子,怎么理解?”他冰薄的蓝眸犀利的盯着白尹,不放过她一星半点的神色。 “呃……”白尹咽水口,天啊,她突然好想吃粽子,泪目,但不得不接着解释,“粽子是一种用糯米制成的高热量食物,它的外面由粽叶包扎,里面是糯米,糯米里面可以放多种馅料……呃,就是食材的意思,比方说,红枣,瘦肉,豆沙,蛋黄,红豆,莲子,腊肉,香肠等等。粽子包好蒸煮的时候,特别的香!” 说完白尹啧啧两下,乐呵呵看着对方,那名党卫军官杯具了,他瞋着蓝色眼珠,非常茫然的睨着她。 “咳咳……”白尹流汗,她都说了什么不相关的废话啊! “抱歉,长官,我很久没有吃过家乡的粽子了,刚才想着家乡美味的粽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忘记和您解释了。我说把您的手臂包成了粽子,是想说,粽子包好成型后肥肥的,鼓鼓的……形状是这样的哦~” 白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大致画了个粽子,递给对方看:“长官,这下您能明白了!我只是打个比喻,把您的胳膊弄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不好意思!” 过了许久,对方总算点了点头。 “有意思的食物,”他摸着下巴沉思,突地惊出一句话来,“这个粽子携带方便吗?” 白尹点头:“嗯,有绳子捆起来的,相互间还能捆好多个,还挺方便。” “可以考虑用做军粮。” “……”白尹冏了,这个还是算了,德国有粽叶吗?有糯米吗?有这么多复杂的食料做馅子吗?“长官,粽子吃多了很容易引起消化不良,而且冷的粽子吃起来跟个石头一样。” 他更加好奇“粽子”了,盯着白尹,心想的都是她所描述的“粽子”。 “那热的粽子呢?” “热的嘛!”白尹脑中飞过一只只绿衣粽子,口水直流,“香喷喷,如果你嘴里有假牙,一定会被它粘的掉下来。” “……”他眨巴两下眼睛,“我没有假牙,看!”他指指咧开的嘴,白尹一瞅,哟,一口白花花的牙齿。他这是向她炫耀他一口好牙吗? 白尹清清嗓子:“长官,如果您没其他事,我去干活了。” “嗯。”对方抬手一挥,挥走耳边的蚊子似的:“去!下回别走神了。” 白尹点头嗯了声,不错,不错,就这么放过她,显然这位ss军官心情还不算坏!撒腿就要开溜…… “你叫什么名字?” 不要啊,白尹苦逼脸。他还想找她麻烦吗?或者要问她怎么做粽子?这包粽子可是个技术活,目前的她可不会包粽子= =。 “白——尹!”不管怎样,军官问她话了,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回答,除非她想被他盯上,作死的节奏~! “哪个姓,哪个名?”听说亚洲人的姓名组成和西方人不同,他想现场问清楚点,免得下回碰到亚洲人分不清名与姓而被同行笑话。 “‘白’为姓,名叫尹。” 那名党卫军官终于肯放她一马,贼酷的朝她点了个头:“我叫维尔纳-波舍克。” “……” 白尹|(- _-)|,他大可以不告诉她名字的,歪果仁(除东亚,脚盆国、韩国、朝鲜、越南外)的名字真不好记。这些年来,白尹就没记全过与她有过接触的德国人的名字。他们的全名太深长,名或姓,哪个好记记哪个,她简直就是懒到家了。 055、ss侦察营之邮包 军队继续前行,战斗持续不绝,德军形势不坏,却也没有想象中顺利。 白尹经常能见到,身着五颜六色民族服饰,有男有女成群结队地围着德军部队乱转的人。她颇觉奇怪,不禁问艾德里安:“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德军不赶他们走?” “这些都是战俘队中的波兰农民,他们的家园毁于战火,被迫四处流离,跟着军队到处避难。这些人一点不害羞,还会不时地向德军讨饭。” 艾德里安直言不讳,接着意味深长的悠然一笑,“为了示好,德军官兵没有赶走他们,各战斗群、各个野战厨房做出的饭菜也尽量分他们一份。瞧!” 白尹顺着艾德里安的指示望去,诧异的见到那些人又围向在一旁休整抽烟的德国官兵,德军没有恶言相向,反是将烟、糖果拿出来和他们分享。 这真是神奇的一刻,波兰平民对德军也并没有表现出严重的敌对情绪,德国也没有报复波军滥杀波兰藉日耳曼人,完全与白尹之前的认知——德军凶残冷酷,波兰人民视死抵抗,大相径庭。 设在森林中的战俘营,因俘获的波军和流离平民数量越来越多显得日益拥挤。为缓解战斗群压力,他们最终被装在列车里送到热莱胡夫战俘营。此后的形势,补给线未恢复,补给短缺的窘境表现的越来越明显。 这天,就在白尹和艾德里安的临时医疗点附近,爆发了德军喜悦的情绪,不知道谁拿出手风琴,拉起了党卫军军歌。 他们自动自发的分成三声谱,动情的唱起来。越唱越响,越唱越high,白尹从眉头折起,到后来听得是热血四流,竟激动地跟着哼唱。 她不是激动那歌词,而是他们唱的真的……很好听啊!比学校合唱团里的男声唱的还好听!!~ ≧◇≦ ~。 引起这些家伙们的兴奋点是,第一批“家书”终于到达前线。一辆野战邮政车冒死穿过火线,把这些抵万金的家书送到了德军官兵的手中,无疑地,当日全体将士,开心的要屎鸟。 唱完党卫军军歌,很多军人加入进来,又唱起了国防军军歌……一首不够,又是一首,变着花样的唱法,高低起伏,音乐欢快,充满了生机与胜利的喜悦。 确实很好听,白尹听得入迷,德国人的音乐修养很高,这个国家出过不少音乐家,如:贝多芬、巴赫、约翰-施特劳斯,他们的曲目经久不衰,在世界各地广泛流传。 德国民众的音乐造诣也不低,对音乐的鉴赏普遍较高。看,眼前的德**人就是如此,不止第一声谱,还一连带出三个声谱,不愧被全世界的人津津乐道其音乐才能。 “艾德里安,”欣赏完音乐,白尹偏头看他,好奇心转到德军的“家书”上来,“我看到一些官兵不止家信,还有从国内寄来的邮包呢!里面好像有吃的和穿的,那你呢?有没有人给你寄邮包呀?” 艾德里安正要说没有,不远处跑来位勤务兵,提了好几个包裹,气喘吁吁,道:“您是……格莱姆长……长官吗?” 白尹抢白:“没错,有他的邮包吗?”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对方胳膊肘里抱着的东西。 勤务兵看也没看白尹,一个标准的德军式敬礼:“长官,这……这是您的邮包,您拿好了。” 白尹上前接过:“谢谢你了小哥!” 勤务兵瞪着眼前这个从他手上光明正大拿走包裹,不知好歹的黑头发小姑娘,有些抓狂的望向一声不响的艾德里安,瞧见艾德里安向他点头示意可以离开了,勤务兵仍站在原地满脸不甘。 “怎么?你还有事?”艾德里安翘起手指推了推镜框,镜片在阳光下快速泛起一阵白光。 勤务兵一个激灵,皮鞋响亮靠拢:“没了,长官!” 艾德里安挑眉,勤务兵这下醒神了,立刻抱着其他包裹跑远。 “艾德里安,给你!”白尹笑咪咪凑近他,“那个……我知道很失礼,不过,我很想知道寄给你的会是什么东西,你介意我在旁边看着吗?” “欢迎围观!”他大大方方地拆邮包。 白尹哦了声,没想过他会这么干脆的答应,西方人很注重礼节和个人**,一般不会让别人太过靠近自己的私事,也许是因为在战争环境里,白尹才敢大胆提出这类要求,事实上,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一个六寸的林茨蛋糕跳脱到白尹眼前,惊喜迷蒙了她的眼睛,深嗅一口,闻到蛋糕那久违的香味,虽不是21世纪她极为喜爱的冰淇淋蛋糕,但仍然成功挑起了白尹的味觉和臭觉,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 “艾德里安,教授……这……林茨蛋糕哇!你的生日吗?”她看到一根随着林茨蛋糕一起寄过来的蜡烛。 “嗯,生日。”他淡定地笑答。 “是谁寄来的呀?居然还能在战场上收到生日蛋糕!”羡慕的瞅瞅蛋糕,再看看艾德里安的俊脸,白尹一脸贼笑。 “是我姐姐寄来的,虽然早了几天,不过没坏掉已经算不错了。” “教授,您还有姐姐啊!” “嗯,她现在居住在巴伐利亚州的兰茨胡特,我不仅有位姐姐,还有一位哥哥,他在一战时死了。” “呃……对不起!让您想到伤心事了。”白尹的欢乐语调,刹车般的低沉下来。 艾德里安摆摆手,不以为意地垂头一笑:“都过去了,我姐姐的手艺不错,一会儿你可以偿偿,就当它是午后‘茶点’怎么样?” 战场之上哪来的“茶点”?但他说完后的调皮动作引得白尹心头一乐。他说到了“你”!这么说她也可以吃到林茨蛋糕了呢!啊啊!口水已经流成了一汪沟渠。 “艾德里安-冯-格莱姆少校,”一位军官来到他们跟前,那双犀利精明的眸子似有似无扫过手捧蛋糕,闪到一边的白尹身上,微怔后轻轻一咳调转视线,“上头指派命令,您得和您的助手今晚起程,你们要进入华沙站地医院工作。” 艾德里安:“速度真快!” “华沙伤亡不容乐观,您过去将暂时代理德军的站地医院院长一职,”对方凑过来小声说道,“还有,您别忘了监督当地的反间谍工作。” “明白了!”艾德里安伸出手,“任职电报给我。” 维尔纳-波舍克点头,随即递上电报。 白尹将蛋糕小心翼翼装回盒子,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便走到艾德里安身旁。 “波舍克……长官?”先前没留意这位中年军官,可一抬头白尹惊了惊,脱口喊出他的名字,顿觉失礼在前,她忙捂住嘴巴。 “您好,白尹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维尔纳-波舍克双手插在腰间皮带上,面露笑意很是放松,“希望一路平安,能在华沙与您相聚。” 白尹眼角一抽,相……聚?!还是算了,大哥! “华沙?”退后几步,白尹转头问一旁的男子。 艾德里安坦言:“是的,我们下一站是华沙,今晚就走。” “有军车护送你们。”维尔纳-波舍克揉揉眉心,盯向天空,他盼望德军早些空降补给用品,最后他不忘低声向他们道了一句,“祝你们好运!” 艾德里安和白尹与医护队汇合后,直接进发波兰华沙。 这些天下来,白尹没再见到尤利安-哈特曼,也不知他的队伍是被调派去了波兰的哪里,按时间推算德军还没有完全占领波兰的华沙。 白尹开始忐忑不安,艾德里安看出了她的思想波动。 他拍拍她的头:“不用多想,进入华沙,只管救死扶伤。” 发愣的白尹,忽然豁然开朗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视为本分。白尹又有了勇气,她想象着炮/火下的华沙,残破不堪、死伤无数,害怕归害怕但战火纷飞,医护天使的责任感使白尹坚定了信念不再纠结。 55.56 反抗军 文/镌心 医护队的卡车进入华沙的途中,德国空军正在对华沙的设防军区、大街小巷肆无忌惮的狂轰/乱/炸,据说这次对华沙进行大规模空/袭,是为第46次。白尹摸摸脸上刚长出来的痘子,对德军的作风已经习以为常。第几次轰/炸,德军都记得清楚分明、一丝不差,很严谨、很刻板的德国作风。 在这样的兵荒马乱、纷乱复杂下,白尹想不明白,为神马他们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往华沙市里钻? 医护队乘坐的卡车,入境华沙市区的主干道的关卡,一队德军拦截了他们。 坐于车前的艾德里安拿出证件:“我们前往占领区医院,全车都是医生和护士。医生4名,护士10名。” “你,上去检查。”德军少尉指派他的手下例行检查。 一名德国士兵领命走上卡车,开始检查车上人员的证件,他来到白尹面前,仔细将她打量,然后皱眉了:“请把工作证和身份证明都拿出来!” 白尹乖乖从衣服内口袋里拿出两本证件,一同递给了对方。 德国士兵比着证件本上的照片盯了白尹半晌,眼睛不停地在两边扫,许久过去还是没个结论,坐在白尹边上的小护士抗议了:“长官,就是她本人,我们都相处好长时间了,她的专业水平很突出,业务能力也很强,救了不少德国士兵。” 白尹的内心无奈极了,已经不止一次碰上这样的事了,她不大高兴,为什么德国人认亚洲面孔会这么吃力呢? 士兵眼珠一转,冷俊地瞥瞥她俩,突然就扔回证件,下了车向路边的上级汇报。白尹屏住呼吸,直到少尉挥手放行。 “海蒂,谢谢你。”车子顺利开动了,白尹叹了口气,握住小护士的手。 小护士灿烂一笑:“没什么啦!”接着小心试探,“白,你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格莱姆教授的事吗?” 白尹一个愣神,进而噗嗤笑道:“行啊!问!” 敢情这小妮子对艾德里安有兴趣呢!哈哈,白尹乐意牵线,乐见喜事。 眼看快到目的的了,男医生隔着帘子坐在前面惬意的聊天,一车子的女护士坐在后面说着女孩间的私密话,气氛渐渐活跃起来。一些姑娘还唱起了轻快的歌曲,宛如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去野外露营。 就在他们上头,有德军的bf-109和bf-110战斗机盘旋轰/炸,特有的螺旋桨旋转的嗡嗡声,刺耳无比。白尹真怕飞行员一个眼神不好,把他们给轰/飞了。 终于到了战地医院,其实是被德军占领的华沙第一医院,规模不小,可惜被德军炸/的缺了个顶角,不过这不影响楼房的根基以及里面热火朝天的气氛。 突然,头顶掠过一阵枪/子,正从卡车上下来的女护士吓的扑倒在地,没来得急下车的直接躲入了车里。白尹已经从卡车上下来了,听到枪/响也立即趴到了地上,配合的做起挺尸状。 低空飞过一架轰/鸣的德军战机斯图卡,在她们不远处扔下一枚炸/弹,声起地震,尘土翻滚,白尹闭眼咬唇,无奈地抱头捂耳。 炸/弹隆隆巨响,爆发出了它的威力,掀飞附近的建筑,弄伤不远的人群,姑娘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尖声喊叫。 她不禁心中大叹,有如此大的应激反应,看来这些年轻女孩是第一次亲临战场。 白尹早有心理准备,并未同流尖叫,但也没有往医院里面钻,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居然站起来跑向那处炸/开的街道。 白尹默默地向里张望,一股呛鼻的烟尘扑面而来,她赶紧捂住口鼻…… 医院门口乱哄哄的,没人留意白尹的去向,只有小护士海蒂看了白尹的背影一眼,正准备追向白尹却被突来的急救车挡住了道路。 当烟尘消散,白尹走入街内。 炸/弹爆/炸甩出的弹片,击中人群,倒地的人不计其数,白尹矮身跑过去,近到跟前反倒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人中有波兰抵抗者,在他们身旁有长/枪摔在一边;有德国士兵,看起来是被抵抗者击/毙的;还有普通老百姓,少年、中年、老人……可这部分老百姓怎么会出现在街道上呢?他们应该跑入防空洞里躲起来才对啊?白尹蹲在一处,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空袭警报停止了,这一波的空袭过去,但给华沙全境带来的是弥漫硝烟、火焰四起、瓦砾碎片、死亡枕藉。 她无法就这样扔下他们不管,救人……要紧!白尹不由自主走到那些人身边,受伤流血死亡的,炸/断手脚昏死的,她不忍直视,却又不得不四下打量,寻找幸存者。 忽然有位少年在白尹面前摔倒,白尹忙扶起他,手伸到少年鼻翼下方,微弱的呼吸打到她指尖。还有口气在,白尹有些激动,轻轻地将耳朵贴到少年的胸口,她听到了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动着,她立刻检查了他的伤势:小腿中弹,手臂擦伤,其他部位完好。 呼,看来是痛晕过去了。她拿出随身救护包,用止血带绑牢伤口,又用白纱布将少年胳膊上的受伤处牢牢绑紧。 白尹顾不了其他了,她想背起少年,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能把他送回哪里去,她不能把少年带回德军占领区的医院,不是被德军赶出来,就是被德军一枪/子毙了送西天。 可,如果伤口处理不好感染发炎,那少年的结局依旧会跟随死神走了。 “举起手!” 一个/枪头顶住了白尹的脑袋,白尹没了反应,直到这人的脸转到她面前。 白尹一怔,立马乖乖举手,做头降状。 眼前的男人没有穿德军制服,也不是波军军服,只是平民的装扮。白尹打起精神换上波兰语:“别开枪,我没有恶意,我想救他!他受的伤不重,小腿有中弹迹象,可以救活,我简单做了处理,你还是尽快送他回去,吃些消炎药物取出子弹比较好。” 眼前的姑娘穿着德军护士服,但她却在救波兰人,男人迟疑了一下,问:“你会说波兰语……你不是德国人的护士么?为什么帮我们?” 白尹深吸了口气,为了自救,同时也是她的内心所想: “是的,我是护士,我只负责救人,救人没有国籍,你不也没有杀我吗?”她顺势反问。 男人明显一愣,他没杀她是看到她在救人,而且她亚洲人的相貌又令他迟疑的不敢下手。男人压低声音狠声道:“如果你说谎,我立刻打死你!” “行。”白尹利落的表示同意。 男人呆了呆,反倒被她的举动惊到了,他撇撇嘴角,掩饰内心的不自在:“你帮我看看还有哪些人活着,我们要把他们带回去,一会儿有同伴过来。” “好的。”没有异议,白尹不再理会他,独自在周围查看。 德军士兵都死了,他们只清理出5位活着的波兰人,很快一支10多人的波兰抵抗小分队找到了他们,连带白尹一同带回了他们的据点。白尹不太愿意和他们走,但那个男人用枪/顶着她,非得强迫白尹同行,她只好没脾气的认命跟着他们。 在他们的地盘白尹也没闲着,认真的做好护士该做的工作,只要等到医生到来,她就可以歇一歇了。然后,他们会放她回去吗?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事实上,到后来她是真不能闲着,很多波兰抵抗者不相信她,不是给她甩个白眼,就是咒骂几句,她也不当回事,只更卖力的做事,为自己谋求信任和出路。 但也有一些人对她十分好奇,因为她分明长得一付亚洲人的面孔,却在德**队里当护士。 “你是哪个国家的?”甚至有人弄不清她的身份,直接发问。 “我是中国人,来德国留学。” 有人凑过来:“现在打仗了,你为什么不回中国,反而成为了德国护士?” 白尹思想斗争了一会儿,如果完全讲实话,她不能保证波兰人会善待她。于是,她想到采取弱化自己,以此博取他们的同情。 “我学医护的,成为医疗服务队一员,可是运气十分不好,碰上了纳粹当道。再后来,纳粹德国发动……侵……略,我就被他们派到了前线。” 一些人还是半信半疑:“这么说,你是被迫的?” “……是啊!”白尹情绪低落,忽地,她精神一震,“你们知道吗?我的祖国,现在正被日本军国主义侵略,我们的人民与你们一样,奋起反抗。我痛恨法西斯,我希望战争早日结束!” “什么?中国被日本侵略?”有人惊叫。 唉,≧▂≦,这些波兰人呀,只顾虑到自家,难道不看世界时政的吗? “对,虽然我不在祖国,可是听到消息后,我非常难过。现在,我跟你们感同深受。世界各国应该和平相处,而不是相互侵略,大动干戈!”她说的义愤填膺,双眼微红,黑发抖动。 周围的人一个个盯向她,白尹意识到自己有点说过头了,脸“噌”一下红成了猴屁股。 恰恰相反,她的说词起到了意外的效果,一些抵抗者还真被她的话打动了,彼此间的气氛有了缓和,而白尹与他们的关系也逐渐朝好的方向发展。 华沙战况的胜败,愈来愈明晰,德众波寡,波兰抵抗者的处境每况愈下,士气严重受挫。 之前短暂的平静早已破败成灾,白尹坐立不安,加上食物和医药用品的匮乏,伤员则越来越多,白尹忙的不可开交,间隙不得不忧虑起今后的处境。金手指的她,知道华沙必被德军占领,波兰必会成为德占区,而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脱身,又该如何自处? “白尹,”几天前把白尹押回来的波兰抵抗者——盖尔坐到她身边,看着她手脚不停的处理伤员,粗旷的脸上显露难色,有些话他踌躇着,但他还是对她直言相告,“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华沙恐怕守不住了……你还是回去德军战地医院!” 说到华沙他有些哽咽,白尹停了动作望向他,扫过他没落忧伤的面孔,心中动容。 有谁会愿意看到祖国,看到自己的故乡被敌人占领、损毁、践踏、蹂/躏?侵略者高高在上嘲笑他们,波兰人民屈辱的活在侵略者的嚣张之下,纳粹将低人一等的生活强加给波兰,可这里是波兰的土地,波兰人的家园,纳粹凭什么这么做?是谁给法西斯这样的权利? 将心比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白尹犹自沉浸在思绪中,只要一想到这时期的中国人,他们一样被日本法西斯肆意屠杀、侵略、践踏……一种犹然而生的无力、愤恨、痛楚、苦闷,堵的她无言以对,悲伤的情绪萦绕上胸口,无法排解,纠紧发疼。 “你不是波兰人,不需要为波兰牺牲自己。你是个好姑娘,要为今后的出路做打算。”盖尔这番话说的很顺溜,想必已经思考过很久了,白尹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硬是开不了口。 盖尔拍拍她瘦了一圈的小肩膀:“虽然有人怕你回去告密,但是大家商定,还是同意你离开。你放心,我们不会阻拦你。” “盖尔,谢谢你们。”白尹带着一些鼻音,眼睛忽然就湿润了。 从最先的排斥不信任,到后来的体谅尊重,现在他们又为她考虑了将来,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不感激。 看看这些伤员,看看抵抗者年轻的脸庞,白尹无力的泛起酸醋。轻声一叹,是的,她没法改变现状,不能违背历史,她穿越来这里的委托是什么,至今不知,她什么都无法为他们做,可她知道结局,她知道挺着活下去就是最终的胜利。 “jeszcze polska nie zginęła,(波兰没有灭亡) kiedy my żyjemy.(只要我们一息尚存) co nam obca przemoc wzięła,(波兰就不会灭亡) szablą odbierzemy.(举起战刀,收回失地) marsz, marsz, dąbrowski……(前进,前进,冬布罗夫斯基…)”不知不觉,她念出了这段波兰语,她也只记得这些了。 盖尔惊讶:“你为什么念出……我们的国歌?” “当然是不会唱,就只能念了。”白尹咧嘴一笑,整个人换发出别样的坚韧,“因为波兰没有灭亡,像歌词中说的那样,她会重新站起来,你们不能放弃!” 她走近他,就像他平时鼓励战友的动作那样,白尹也同样拍了拍他的手臂,哑着声音道: “你们要好好活下去,无论将来如何。中国有一句俗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意思是:只要还有生命,就有将来和希望。法西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它终会得到上天的报应,所以,你们要想办法活下来,这样才能看到纳粹们应得的报应,应得的下场!” 躺在他们身边休息的伤员也听到了白尹的话,大家都齐齐看向她,包括盖尔在内,也许是因为中国的俗语,也许是被白尹越说越坚定的语气打动,大家全都默然无声,盯了她片刻,又都各自埋头沉思。 这时,白尹突然想到了自己,浑身一抖。 盖尔说的没错,她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她有任务在身,来这里的目的她绝不能忘怀,也不能在没完成任务前就死翘翘了:“盖尔,让我过了今晚,想和大家再待上一天,明早我就会离开这里,可以吗?” 盖尔被白尹打断了游思,迷惘过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傍晚下了一场大阵雨,那一夜天空竟晴朗无云,消淡了德军轰炸后浓重的烟层,星星探出俏脸,一眨一眨地窥探着硝烟下的华沙。 白尹睡不着,街上远远的响起零星的枪/声,刚开始她会在心中惊一惊,到后来她已经麻木不仁了,觉得枪/弹若不响几声反而不正常。 她和几位华沙抵抗组织成员一同待在某地下室,为了不被德军发现,他们时常换地方。抵抗组中也有女孩子,大都是上过学的,教化的早,全是热血澎湃的年轻人。 白尹在21世纪的实际年龄是二十六,看到她们二十左右岁数的,都间隔了好几代沟了,免不起一阵感慨。与她们的谈话中,白尹发觉她们单纯、可爱、自尊、激进、不屈…… 明天,白尹就要离开她们了,相处不久却还是有些不舍:“爱莎,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尹?”叫爱莎的姑娘侧身转向她这头,手背枕在头下,黑夜中美丽的浅碧眼睛瞅向白尹。 “能陪我说说话吗?” “睡不着吗?呵呵,我也是……明天你就要走了,唉……” “……” “白尹,你的祖国是什么样的?东方的中国,比波兰大吗?” “大,不过比苏联小一点,西欧加起来没有中国大。”白尹微笑,有些自豪。 “呀,真大哇!”爱莎来了精神,“给我说说中国的故事!” 中国的故事……白尹纠结了,她不是个会讲故事的人,向老外介绍中国这码子的事似乎有过一回,那时哈特曼夫人还在,还有两位哈特曼军校生,现在,一个归入黄土,两位成为纳粹军官…… 有些伤感,白尹甩甩头。 眼前的……要怎么切入呢? 索性:“你想知道中国的什么事呢?” 爱莎大大方方,笑嘻嘻道:“中国男人帅吗?” 噗,70多年前的年轻人原来也最关心别国人长的帅不帅,靓不靓?爱美之心,无不例外,白尹算是见识到了。 “呃,还行!看多了,视觉疲劳了。”白尹撇嘴,“当然,帅锅还是有的。” 美女继续不放弃地问:“那你觉得波兰的男人帅吗?” “呃……”白尹想了想,“视觉还没疲劳,立体感强,身高马大,与中国式帅锅不同,不同风格的帅气。” 不知她这回答美女满意否,不过,美女后来不问这个话题了,白尹顿时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中国在我们眼中,非常神秘,听说你们自称是龙的传人,可在西方龙会喷火害人,代表了邪恶与凶狠……” 小姑娘一直都在自言自语,说着她对中国的感想,大多数听起来很好笑,白尹努力忍住笑点。没多久,她停了下来,翻身仰躺。 “该死的战争!”突然美女爱莎咒了句,心情变的很差。 白尹钻到毯子里,闭上眼小声道:“坚持住,爱莎,最糟糕的,终会过去的。” 只是,不知道爱莎的坚持,能不能活到二战结束,可白尹不能提前透露,而对方肯定也不会相信她,这是一件看起来简单,实则,会把她当成精神错乱的事件。 白尹放弃了这个念头,然而,与爱莎的“有关中国的对话”又引得白尹想念师父墨晋了。 想念他往日的一言一教,想念两人的逗趣谈笑,想念他亲手做的中国菜……可现在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不可触碰。 “我想念家乡了,想回中国了……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嗯,你一定会回去的。”爱莎微笑着瞥头看了看她。 两人互道了晚安,浓浓睡意袭来,白尹进入梦乡会周公。 就在这时,一个轰响,地下室大门被飞来的手榴/弹精准炸/飞,突遭袭击的地下室,睡在最里侧的爱莎和白尹皆被气流震了三震。 巨响、烟层、火苗、碎石,统统向她们侵袭过来…… 56.57 罐头车 57、罐头车 文/镌心 外头守夜的同伴连个警报都没有发出,想必已经遭袭遇害。而在外侧休息的抵抗组男青年,他们想要突出重围,却因形势不明,不敢贸然行事,情况非常危险。 白尹和爱莎皆惧骇,爱莎拿出枕下的手/枪,对白尹使了个眼色,手无寸铁的白尹犹豫要不要藏起来。 爱莎:“你没有/枪,也不该卷入我们的战争,快躲起来!” 话刚完,只听机/关/枪疯狂扫射的声音,门口还未反应过来的抵抗组成员,立即被打成了筛子。白尹和爱莎躲在内室,看着他们在眼前死去,除了震惊,心中皆大恸,双脚就像被钉子钉牢了似的,一步都挪动不开。 世界大战一旦打响,谁都躲藏不了,闪避不开。 爱莎看了看发怔的白尹,忙凑过去压声,道:“一会儿德国佬肯定不会相信你的,如果你想活下去……回到你的祖国,你就说……你是被我们俘虏的德国护士。” 惊怔地抬头,白尹瞪大眼珠直楞楞望着她。 没错,她也想到了,这么说是最好的退路……可是,她真的可以这么做吗?德国士兵会相信她吗? 她见过纪录片中的德国纳粹,一个不爽不信,就完全可以毫不手软的送你一颗子/弹,没有你反驳辩解的机会。 他们是你白尹不认识的德国士兵,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相信你,更不会是保护你的弗兰茨……白尹面色发白,懵在原地。老天,她居然会想起弗兰茨!那个向她求婚的党/卫军!而且还用上了“保护”二字!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女人,波兰连女人都参与了抵抗组织!哈哈……真是群没种的家伙!” 白尹一怔,曾记得苏联作家说过:战争让女人走开! 而纳粹德国也说过同样的话,战争,让女人走开! 事实却是,不管什么战争,女人从未真正走开过。 白尹被那阵恶心的笑声震回了神,她盯着走进地下室荷枪实/弹的两名德国兵,他们不怀好意,高傲的瞪着挡在白尹面前的爱莎。 参与多次抵抗的爱莎,远不及她看上去的这般稚嫩,德国士兵理所当然的认为,爱莎一个小姑娘不会有多大的能耐。 一个士兵对另一个调笑道:“快上,好久没碰女人了。” 另一个早在那人没吭声前就扔了机关枪,豺狼虎豹般扑向爱莎。 “砰~~”枪/响的瞬间,扑向爱莎的士兵一声哀叫,往后侧身一躲,带翻了白尹。原来,爱莎扣动暗藏口袋里的手/枪。 撞到铁板的白尹,一阵头晕眼花,模糊中她见到另一个士兵一拳打倒爱莎踢飞了她手里的/枪,凶神恶煞的撕开爱莎的衣服,雪白的身体露了出来,爱莎不甘受辱,奋力挣动,换来对方接二连三的掴掌。 爱莎被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白尹忍无可忍:畜生,竟然打女人!她捡起掉在一边的手/枪凭借着记忆,将/枪上了膛:“该死的,快放开她!你们要违背‘种族法’吗?” 白尹这么久以来,虽不喜欢德军,但不致于像厌恶二战日军那样的痛恶德军。法西斯日军烧杀抢/掠、女干/淫/妇女无恶不做,而自从希特勒颁布了纽伦堡种族法,直接宣告了德国的雅利安人,不能和非雅利安人发生男女关系,否则会被判刑。 据史料记载,法西斯德军二战期间极少数有强女干妇女的事件发生,不得不说希特勒的种族法在一定程度上,间接的保护了二战时期的妇女。当然除非那些妇女自己愿意被德军上,以法国为例的这类事件很多,这是后话了。 还有一点,希特勒这项法律,导致德国士兵的精力旺盛,对战士来讲禁/欲是极好的保持战斗力的方式,也是杜绝xing病传播的最有效的方法。 白尹此刻说出的是德语,那名压在爱莎身上的德国士兵愣了愣,支起脸拿正眼看过来,猎鹰似地对准了白尹。 长的粗里粗气的德国士兵冷笑一声:“就她这长相,我也没违反‘种族法’。” 啊~!白尹掉链子了,他说的没错,爱莎横看坚看一付典型的雅利安人长相,德国士兵敢这么做,还真是“扑”对了人? 不不不,白尹死命摇头,这和违不违反种族法无关,这是暴/力!是堂而皇之的强女干!白尹救人不成,反被自己的傻话急的泪奔。 那名德国士兵又看了看她的德军护士服,还没转过脑子来,就听见下面的波兰女人喊到:“你不是想回德军医疗站吗?现在就是机会,你这个俘虏,我们都死了你自由了,给我个痛快!” 爱莎用乞求的眼神传达白尹:我不想屈辱的死!白尹,杀了我! 不,不行……这怎么可以?白尹回以爱莎纠结又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怎么可以杀了她?就算在战乱时期,白尹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杀人,她做不到! 拿/枪指着德国兵,指着爱莎,白尹抖着手左右摇摆,她从没想过杀人,她只是想吓吓对方,仅此而已。 “你真的是德军护士?” “是,我身上有证件证明。”白尹拔高声音,尖利起来,“我同样是个女人,你不能这么对她,放开她!” 德国兵突然哈哈大笑,对着白尹的身后眨眼睛:“看,汉斯,这里来了个拯救世界的‘圣女’,连敌我都分不清了!” “那不简单,我把她也做了!”有人从身后将白尹圈住,呼出的热气就在白尹的头顶喷溅,早不管不顾的把那老舍子的“种族法”扔至脑后。 一阵毛骨悚然,白尹全身一下子拔凉拔凉了。该死!是刚才把她撞倒的德国士兵……这家伙怎么?她明明记得他中/枪了啊! 那人上来就要抢白尹手里的/枪,白尹死命不放,一拉、一扯、一挣、一慌、一颤抖,重重往下压腕,不知是谁,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从白尹手心掉下来,她的手指颤粟着,握都握不拢,她无法控制手掌了。 满眼鲜红的,美艳的,飘然的血…… 白尹没见过如此溅洒的、不忍直视的血液。 他们相争的手/枪,那发子/弹,打中的不是他,也不是白尹,而是…… 可爱漂亮的爱莎,死死瞪着侵犯她的人,嘴角挂笑,眉眼瞋心,死不瞑目。 “在干什么?”枪/响引来外头一声大吼。 一个军官模样的高个男子,突如其来踏入地下室,扫了一眼现场,立刻大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女人!今晚必须清扫一切抵抗者,明天华沙将是德国的领地!” 两个德国兵黑了脸,立马整好军服,立正站挺,齐声道:“是,长官!” 一个德国兵望了望呆怔的白尹,吞了口唾液:“长官,这个自称是德国护士的女人在抵抗者窝点发现,怎么处置?” 军官淡淡看了一眼发怔萎靡的白尹:“你怎么会在这里?” “长官,她……” 军官挥手打断对方:“让她自己说。” 白尹转动眼珠,好不容易从爱莎身上,将视线落到军官脸上,她眼中自始至终都是爱莎死亡的表情,她已是吐不出半个字了。 为什么你不早点来?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如果你早一步来,也许爱莎也不会被杀,哪怕让爱莎进监狱,进集中营,只要不杀死她,她还是会有存活的机会……现在一切都晚了……白尹闭上眼,不想说出那些为自己开脱的,被抵抗组织俘虏之类的话,虽然那样做她或许会得到德**官的“宽恕”,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既然女士无话可说,先生们,我们有义务带她去监狱。”军官冰冷一笑,眼神犀利的看了白尹最后一眼,负手转身,闲庭信步的离开了地下室。 被人拽拖着,扔垃圾般投入卡车,白尹脑海中陡然浮印出德**官领章上的黑底灰字,那位下令将她投入监狱的军官,领章上的标记与弗兰茨的重叠在了一起,赫然就是那“ss”字母! 呵呵,她冷笑,党/卫军,二战纳粹恶魔的代言人。 白尹被关入纳粹在波兰的临时监狱,进来前她特意留心了日期,扳着手指算时间,已经是10月6日。 按历史时间推断,白尹可以确定是的,波兰西部完完全全成了纳粹德国的领地,波兰东部也已被苏联占领。 苏联俘虏了波兰的军官士兵,制造了由斯大林亲自下令的卡廷事件,苏联为自己设置了一个缓冲区,用以抵抗西方势力对红色苏维埃政权的攻击。而德国暂时还没有打算与苏联撕破脸磕架,否则德国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可是,白尹现在就快“四面楚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她有点难过,自己失踪这么久,艾德里安都没有发现吗?如果发现她不见了,为什么没有来找她呢? 另一个怪事是,纳粹士兵居然没有找她的麻烦,也没有把她拉出去严刑拷打,他们把她关着,一天只给一顿饭,这是饿刑的节奏么? 白尹泪目,可是……可是她不想减肥啊~~!说句大实话,她现在的样子放在21世纪的中国,可算是名副其实的小蛮腰,好身材,脸也瘦成了巴掌大小。 关了这么久,白尹终于脑袋开窍了,她不能这样下去,如果现在为自己辩护,是不是还有机会出去?她告诉自己,她绝对不是来这里观摩世界大战的,也绝不要死在二战。 委托是什么?任务是什么?完成了她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离开这场讨厌的战争,离开这灭绝人/性的屠/杀,她绝不可以被这些70多年前的古懂人牵着鼻子走。 送饭的人准时到达,德国人的时间观念确实强大,就在他放下饭盒子的当口,白尹抓住对方的手腕,用纯正的德语道: “长官,我有话说,我不是叛徒,不是间谍,我是一名战地护士,我有身份证明,也有人证。” 蓝色眸子诧异的眨动两下,年轻士兵听到牢房中传来的不是咒骂,不是波兰语,竟是祖国的语言,冷漠表情瞬息一变,却在看到她的面孔,想到时下的局势后,硬生生扳开了她的手指:“抱歉女士,我也无能为力。” “等等,”白尹看到对方起身要走,急急叫住她,“我把这只手表给你,请你让我见一见这里的负责人。” 这是一只非常精致的女士手表,瑞士手工制造,金色的表带十分吸引眼球,就那一下,直接闪瞎了年轻士兵,见到它后他贪婪的扯过手表,一把揣入自己的怀里。 “长官,一定要帮我这个忙!”白尹急切地。 “知道了。”年轻士兵随意应着,匆匆离开了监狱。 端着饭盒贴在墙边,白尹一边机械化的吃着,一边不是滋味的在心里念叨。没错,她把弗兰茨送给她的手表给了别人,就为了能见到这里的负责人,能从这里出去。 没办法,她要走出监牢,不得不这样做。手表啊手表,跟着她几个月,竟也生出了几分感情。熟悉之物,救她手腕的东西,就这样被别人拿走了,白尹心里挺不好受的。 一周过去,白尹没有迎来监狱的负责人,却是被强行提出了监狱,和监狱里的众“犯人”带往了附近德军占领区的火车站。 白尹见到了一个个像装货物、牛马羊群的车厢,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极其的简陋不堪。另一边是戴着大卫星提着行李的犹太人,有男有女还有孩子们,他们聚在一处,给自己的箱子写上名字。熙熙攘攘的场景,乱糟糟的场面,就跟个农贸市场差不多。 乍然间,白尹不知所措地懵在了原地,寸步难移。 在有关二战题材的电影中,白尹多次见过这样的火车,俗称“罐头车”。它被德军大量用来运送各类犯人、犹太人、吉仆塞人、抵抗军…… 她也见过犹太人咒咒咕咕,不情不愿地在自己物品上写下名字暂交德军,可他们并不清楚这些物品会送到哪儿,更不可能会知道它们将永远无法回到自己手上,德国纳粹将它们全部冲了公,用做战备物资。 打了一个寒战,难不成,这是要将他们带往集中营?白尹煞白了脸,连被人推下卡车都没有发现。她摔趴在了地上,木然的爬了两下想从地上爬起来,可腿软的不行,她挣扎两下愣是没有站起来。 一个中年犹太妇女伸手掺起了白尹,白尹感激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朝妇女点头以表谢意。妇女搂着她一步步朝ss党卫军指示的路径蹒跚走去。 现在是1939年10月,白尹过了一遍脑子,波兰最臭名昭著的集中营——奥斯维辛,这个时期似乎还没有建成,白尹忽然就由心底深处松了口气。 黑衣党卫军们挥着皮鞭,抽打在地面吓唬人群,不时吆喝着将他们几卡车上的各类人毫不留情的赶上“罐头车”。 没有见过如此真实场景的白尹,一瞬间懵头转向了,她被动的由人拖着走,因为饥饿与疲劳,神思恍惚。 有人在推她,有人在上面拉她,白尹环视四周,冷漠的、死寂的、凌厉的、惊惶的、忧虑的……各种各样的眼神一一投入到她逐渐放大的瞳孔里,眨眼间白尹恢复神智。 她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可以任由人把她带离这里赶往那恐怖地狱的集中营?她仰头往一节一节“罐头车”望过去,人们就像货物牛羊一样挤放在一块儿,他们连坐蹲的地方都没有,而她只要踏上去一步,前路就将是生死由天,万劫不复…… 白尹打了个寒颤,突地,爆/出一股子狠劲。她豁出去了,竭尽所能推开周围的人群,仓皇乱跑,她口里用德语叫道:“我是德国随军护士,我有证明,我有人证,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乱哄哄的地方,嘈杂的环境,她的声音毫不起眼,很快淹没在如潮的人浪里。一旁倚着水泥房抽烟的德**官抬头,莫不关心的往白尹的方位探身看了看,也仅限于此,之后他继续低头和手下人闲聊。 美军登陆意大利,与意大利对峙的时候,美军感觉到意大利人毫无战争意志,因此刻意减弱了攻击力度。一次德军侦察机飞过战场侦查,意大利军指挥官心想面子太挂不住而下令装作正在作战的样子攻击,美军也毫无干劲地反击。这场战斗被德军侦察机发现,感慨地说:“厉害!意大利人制止了美军的攻势!”之后德国的增援部队到达,开始了一场真正的激战。 57.58 身陷囹圄 文/镌心 骤然枪/响,人群“唰”地分开,只可惜做不到鸟兽散,有人抱头趴到了地面,有人惊恐的退避三舍,还有孩子抱着大人的腿哇哇哭叫…… 撕心裂肺的痛过后,白尹倒在污浊的水泥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她摸摸热呼又刺痛的伤口,嘴咧的相当难看。 她努力仰头,睖睁着眼睛朝向她开枪/的方位望去,只见一德**官跪倒在地,面色死灰。白尹一诧,惊异莫名。 呃滴妈呀,是她中弹,要痛也是她在痛,他蛋疼个毛线啊! 待她定睛仔细一瞅,哈,那军官的手掌心居然有个血窟窿,他痛苦的弯腰跪地,英挺的德**服令他的狼狈筛减不少。白尹眼神一转,却发现在他不远处,肃杀的站着一个男人,金发银灰眼…… 卢卡-蒙克?!弗兰茨的副官!! 可她并没有听到两记枪/响……不会是,一同开的枪/!这枪/法也忒准了点儿…… 她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痛恨。以他们德军的枪/法,卢卡不出来捣乱,她不定就死翘翘了。钻心的痛意刺激白尹的神经,捂住疼处,她再没心思想外人的事了。 卢卡的到来,白尹吊悬的心情从恐惧回到了原点,又从原点掉到了地狱一层,虽然比掉到十八层要好上一些,可是,即将面对的人会是他,白尹颤了颤,拉长了脸。 她就要痛晕过去,一个声音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小坏蛋!”阴影兜头兜脸罩下,宽厚粗糙的指腹摩挲在白尹的脸上,白尹刚闭上的眼蓦地大睁。 “告诉我,你是想去集中营呢?还是跟着我?” 熟悉的嗓音,冷淡的压抑着微妙的颤抖,是带着欣喜?或是愤怒?还是厌恶? 没有给她思考与猜度的时间,男人清冽的气息包裹上来,先前的颤栗瞬间席卷,她浮上悚然的冰寒。 白尹嘴唇牵动,然而口里的话含了含,又吞到了肚子里。 陷在肌肉里的子弹,一阵阵的摩擦着她的神经,源源不断的冷汗湿濡了后背。最后时刻,她以为她会被打死,但是他来了,弗兰茨-冯-哈特曼来了! 她可以选择吗? 她可以说不吗? 她,无法随心所/欲。 她,别无选择。 真真是“路止道穷”,放手走这坑人的“独木桥”!不是死在纳粹军官枪/下,就是被纳粹送去人间地狱,生命和自由,似乎都由不得她来决定。 “离开,弗兰茨带我离开这儿……” 喃喃诉求,白尹眼帘一合,不想看到那对绿宝石般狭长的眼睛,流转出来的神情。“讥诮”间或“心痛”都与她无关,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决不去集中营。 39年的集中营至45年二战结束,七年啊,她怎么忍的住七年的集中营非人生活?就算她命好没被纳粹弄死,也一定会被迫成苦力劳工不得自由。她更不能保证几年下来,她不会变成瘦骨如柴的女疯纸,或是惨死在集中营……连番想下来,这样的生活她没有勇气面对,更是不忍直视!! “求我。”弗兰茨冷静的不像平时的他。 白尹咬着舌尖,咽下所谓的自尊:“我……请求你,带我走!” 她眼角处哆嗦落下的泪珠,砸到了他的手背,弗兰茨触电了般地盯向她,消瘦憔悴的面容,惨白失血的皮肤,他怔忡又心惊。 再顾不得众目睽睽,弗兰茨打横抱起她,大步流星的往他的轿车走去。 副官卢卡跟上来:“长官,这里的事解决了,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那名少尉不会乱说!” “放心长官,已经协商好了。” “给了他几成?” 卢卡比了四个手指头。 弗兰茨冷酷道:“贪婪无厌。” “长官,白小姐受伤了!”卢卡惊呼。 弗兰茨眉目褶皱,早已发现子弹打偏,却依旧打中白尹的身体,他阴沉的犹如夏季的雷雨前兆:“立刻去医院!” 卢卡-蒙克开着军用轿车,一路直飙,畅通无阻,将大奔车一脚开进波兰的德军战地医院,突然冲进来的车子,一时间引起不小的骚动。 显而易见的军官服和弗兰茨的上尉军衔,保证了他们在第一时间,毫无阻拦的救治白尹。 随着血液的流失,弗兰茨在车上的紧急包扎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白尹已经没有力气听弗兰茨在她耳边的唠唠叨叨、叽叽咕咕了,她从前一直不觉得他是这么磨叽的男人。以吃奶的力气,吃力的翻了个大白眼给他,白尹忽地就陷入失血低温的昏迷状态。 这下弗兰茨急坏了,抱紧白尹一路狂奔,医院的女护士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位帅气逼人的俊挺军官,像阵风似的跑过她们巴巴的眼前,翻飞了众女的裙边。 还是卢卡镇定自如,不像他的长官那般关心则乱,他拉住一个高挑的金发女护士,礼貌地问道:“女士,请问哪位医生可以动手术?” 金发女护士仰脸一看,竟是位俊朗帅锅,立刻媚眼一笑有问必答,卢卡收到第一手消息,迅速赶上弗兰茨:“长官,维丁格医生在二楼手术室,可以直接动手术。” 德**官和家属在军队医院中,有特别通道,不需要进行排队等候。若是高官,除了无须等待就医,更会重点医治和看护。弗兰茨是党卫军上尉,官位不低,党卫队素来以雷霆手段,高速的办事效率出名,这样的军官身份,不容忽视怠慢,很快白尹就被院方安排了手术。 二小时过去,射入白尹肩膀的子弹陷的很深,维丁格医生还是从容不迫的将其取了出来。 护士将白尹推出手术室,在外等候陪着自家长官的卢卡,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看到弗兰茨由长眉深锁、忧心如焚,到刷一记立起,面容苍白但不惨淡,目光深沉的泛出一丝曙光,年轻人心头大石这才落到了地上。 维丁格医生白袍染血的走过来,弗兰茨怔了怔,刚放松的眉目又皱了起来:“怎么样医生?她什么时候会醒?” 维丁格医生脱掉橡皮手套:“麻药过去就会苏醒,子弹有些深,花了点时间,她年纪轻,挺的住,相信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 “谢谢!” 对方摆摆手,疲惫的揉着眉心,走回休息室,看起来就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似的。 卢卡抿嘴,一脸严肃敬目的盯着医生,直到看不见维丁格医生的半个背影,他依旧愣在那儿没有动作。弗兰茨跟上白尹的推床,往旁侧四顾却不见卢卡的身影。 “走了,卢卡。”弗兰茨喊话,平时那么灵光的小伙子,这会儿怎么呆头呆脑走神的厉害!? “什么人这么吸引你啊?”弗兰茨调侃他。 “抱歉长官!”卢卡垂头,立即表明立场,“是属下走神了,请长官处罚。” 弗兰茨一听就头大了,要是因这些小事就斤斤计较处罚手下,他还能服众么?他还要不要带兵打仗了?士兵们不厌烦他才怪。 “打住,你想让我变成个蠢官?” “……” “这几天你要辛苦些,帮我处理点事,我得陪在她身边。” “是,长官,属下明白。”卢卡的靴子啪达一响,立正敬了个礼。 弗兰茨又想皱眉了,这家伙今天肯定有事,他曾对他叮嘱过,私下里不需要那么多规矩。平日里,也没见卢卡这么多礼节,弗兰茨按了按眉心,他担忧着白尹,没空与卢卡纠结。 华沙已经被德军攻下,几日来对华沙抵抗者零星的抓捕还在继续,经过前天德军装甲师、摩托化师以及少量的步兵师雄赳赳、气昂昂,阅兵式般的往华沙最宽大的道路上那么一显摆,加之波兰政府逃往国外,将华沙人民弃之不顾后,华沙的老百姓都被时下悲凉的局势和德军威武的装甲师,震的目光空洞、悲愤交加、听天由命了。 至此,华沙进入了纳粹德国的掌控范围,在德军强大稳固的局面下,弗兰茨才能有多余时间腾出来陪伴白尹。 那日一别,多日再见,他以为在见到她的那刻,会愤恨不平,会怒火攻心,会气的想要掐死她……可一切的设想,都在见到她本人后分崩离析,蒸发的犹如升腾的太阳将云雾遣散无踪。 她不辞而别,还了他的婚戒,连书信都不曾留下一封,没有只字片语,毫无留恋的剜了他的心。再见她,她差一点就被带到了集中营,又中了子弹,了无生气的躺在医院病床上……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如果她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是不是心就不会痛了? 心不痛了,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父亲死了,母亲也被犹太人杀死,痛了两回,白尹的出现让他的心痛起来。他能对自己说,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朋友,有爱慕的女人,他还活着,他还有“心”。 他不能想象,那捣碎了他的心房,刺痛了他的神经的女孩,为什么千方百计地要逃开他?为什么对他的爱那么地无动于衷?还是她言不由衷?不想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喜爱?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岁月斑驳,时光流转,他清楚自己不能失去她。他已经没有血亲,除了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尤利安,就剩下从一开始的不对盘、嫌弃,到后来与他拌嘴拌出了爱情的她了。 他舍不得放掉她,放开她的温暖,放弃她的与众不同,以及她偶尔的犯傻。那份傻气也是她的可爱之处,同样吸引、捕获着他的目光。 “……不去,不去……”白尹痛苦的喃语,把弗兰茨拉回神思,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他一口一口深深地亲吻。 “没有人可以带走你,白尹,我就在你的身边,睡,做个美梦!” 大掌轻抚她洁白的额头,温和的手心带给她坚毅的抚慰。微微挣动了几下,白尹安静下来,吐出平稳的呼吸,看起来似乎脱离了噩梦缠身。 弗兰茨叹息的吻上白尹消瘦的脸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思恍然,他的灵魂早飘到了九霄之外,已然深陷与她的往昔岁月。 作为德**官,可以征用当地民居作为临时住所,他已令卢卡-蒙克去找房子了,等她病情稳定后就搬过去。 想到另一件事,弗兰茨烦躁起来,手已经掏到了烟盒,却在碰到烟时顿住了。她身体未康复,烟味对她有害,他立刻打住吸烟化躁、打发时间的念头。 追拿杀害母亲的犹太凶手已经有了下落,可来到华沙执行作战任务,意外的就断了那些人的消息,而且断的十分蹊跷。弗兰茨来来回回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消息网有误?还是间谍从中做梗?德国……柏林……波兰……华沙……波兰…… 弗兰茨长年握枪/生茧的指腹摩挲着白尹细滑的手背,手中的柔软听话与他心中的波涛汹涌是那样鲜明的对比。 一对绿荧荧如鬼火般的双眸闪过危险的光泽,他清逸隽秀的外表下扩散开的笑容,却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光明,阴霾在他内心滋长生根。下一步,他会尽其所能完成上级下达的指令,这不仅能铸就第三帝国的未来,还能让他彻底在波兰华沙,抓捕那些犹太凶手,为亲人报仇血恨…… 一天一夜过去,白尹苏醒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师父墨晋和艾德里安。两人的外貌是如此迥异,可是说话的方式,做事的风格,以及对待她的温柔,亲近她却刻意保持的距离,如此接近,近乎可以说是同一人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墨晋从没有对她说过会来这里。白尹什么都没有改变,无论内心还是外貌,这么明显的她,假如他真的来了,又怎会不认她呢?如果,他不认她了,她会怎么样?白尹全身发冷,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21世纪的白尹,对于师父有着难言的爱恋。她一直将那份情意放在心底深藏,白尹不是不想主动告诉对方,她怕的是对方知道了,会不会也像她一样逃离。师父他……会逃离她吗?而她此时此刻要逃离的人是弗兰茨……弗兰茨,哦!弗兰茨…… 想到这位二战纳粹帅锅,白尹心静平和的微笑碎裂了,为什么她想到他就会产生情绪波动,是厌恶吗?不,她觉得不是那一句厌恶或是一个词汇就可以概括的,这种心情她很难表述。 她心烦的苦笑,侧过头,须臾,就再也笑不出来。 她见到了想逃离的人,她想……逃避的人。她的思绪复杂,呼吸渐渐絮乱起来。弗兰茨还在沉睡,头枕在她手边的靠枕上,挺括的党卫军军服有了不常见的折痕。 白尹一记哂笑,是的,他救了她。原来梦里的一切和平景象都是幻觉,她没有死,她没有见到师父,她更没有回到21世纪。 静寂的躺着不动,白尹看着从天花板上挂落下来的黑蜘蛛,她眯眼又睁开,反复几次后对自己哭笑不得,真是无聊中的“藉慰”。 一位女护士走入白尹的双人病房,白尹对上她漂亮的大眼睛,小护士激动的差点高声尖叫。白尹也激动的赶紧做出禁声的动作,用口型道:别吵醒他。 小护士怔了怔,立刻机灵的照做。 她靠近白尹坐到床上,小声说道:“白,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医院,我就一早跑来看了……真的是你啊,你知道你失踪多久了吗?我们都快急死了,以为你死了呢!” “一言难尽,”白尹笑的惨兮兮,其实回想一番,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很悲惨,反而觉得有金手指的自己很幸运,压低声音白尹说道,“海蒂,我想离开这里,格莱姆教授(艾德里安的姓氏)在吗?” 小护士点头,又摇头,用口型道:教授二周前受伤了,被遣返回国,听说马上会回来,我只知道这些。 白尹皱眉,想问为什么他会受伤,却发觉卡住了嘴。 艾德里安受伤了!这是否就能解释他没来找她的原因?白尹对于艾德里安的受伤有着担忧,却因听到他马上会回来的消息整个人为之一震,燃起星点希望。 如果艾德里安回到华沙,如果他可以找到她,是不是就代表她能脱离弗兰茨的钳制? “在想什么?” “……”沉侵在自己的思绪中,白尹并没有听到某男沙哑的声音。 小护士海蒂露出一个惊怔暧昧的眼神,轻手轻脚的溜出了病房,还好意的为他们带上了门。 她恍惚的模样,他很快显出不快,弗兰茨扳过她的脸,碧绿的眸子虏获着她:“我在说话,白尹,你听到没有?” 被他强硬对待,白尹苍白的小嘴微张,露出一付茫然的表情。 我见犹怜的神情,仓皇的动作,令弗兰茨十足一滞,他无奈的一叹,俯过来十分自然的在她纯白的额际印上一吻。 “马上可以出院,我们去家里休养。” “家?”这是要回德国了吗?白尹怔住。 “卢卡昨夜传来消息,房子离这里不远,下午我们就搬过去。” 原来是要住在华沙人的房子里啊!心里疙瘩了一下,白尹忽地就很想与他拌几句嘴,于是她不负众望的做了:“那房主住哪里?” 看出她的意图,弗兰茨挑挑俊眉,一脸狡猾:“房间不是只有一间,虽然我很想和你住一间,睡一张床。” 她瞪着他,黑眼珠冒出火焰。 他耸耸肩,一脸不用担心的样子:“他们不用离开自己的家,我们会给他们一些报酬,暂住而已。” “根本不是家……”她小声顶上一句。 “什么?”他碧水双眸眯起。 “呃……是阿拉伯语,意思是,我肚子饿了……”顿时,白尹没有了与他斗嘴的心情。 在中非,意大利军队500多人奉命防守一个野战机场,他们拥有坚固的混凝土永备工势,充足的弹药,甚至还得到了2门德国人支援的威力巨大的88炮和充足的弹药,而进攻方的英军只有400多人,甚至连象样的重武器都没有。 英国指挥官对这次攻打基本不报希望,甚至做好了撤退的打算,但是进攻刚打响,意呆人就放弃了抵抗打出了白旗,当询问接受投降的意呆军官为什么投降时,对方竟然气呼呼的说:”我们没有撬棍,没办法打开那些该死的弹药箱!” 不忍直视的意呆人 = = 58.59 鸠占鹊巢 文/镌心 弗兰茨自是不能每时每刻、寸步不离她,趁他离开的短暂时刻,白尹把握机会偷偷写了一封短信,信封上写着海蒂收,写完她塞到枕头底下,希望小护士海蒂能够看到它。 一直到白尹出院都没再见到海蒂,白尹只好闷闷不乐的由弗兰茨搀扶,坐进了副官卢卡开来的大奔里。 刚坐了一会儿,弗兰茨就靠过来,温柔的拂开遮了她半张脸的长发,含笑道:“累的话靠在我身上睡一下,大约二个街口就到了。” 他明明是一番好意,听到白尹耳里就变的不是滋味了,千万百计想摆脱他,她也曾答应过尤利安绝不会再与弗兰茨有瓜葛,可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位。 而弗兰茨自来熟的亲昵,令白尹的汗毛一根接着一根的坚起来,抚平头发她坐正身体:“不累,睡的够多了,不想睡了。” 身边一暖,白尹慌忙移开,偏头瞋了防备的眼神:“弗金毛,你,别靠过来,热死了!” 他绅士的忽略了她的不乐意:“可以,你把手给我。” “……”她继续瞪着他。 “那我靠过来?”看到他那一脸得逞的无赖表情,白尹只好郁闷的把手伸过去。 驾驶座上的卢卡,由后视镜里瞅到自家长官没见过的泡妞痞样,惊讶不已,他抿嘴偷笑,那双银灰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缝儿。长官高兴,他自然也跟着开心。 一个凉凉的东西戴到了白尹的手腕上,白尹低头看去,心口一跳。这不就是那只被她无奈之下送掉的“手表”吗? 她咬唇盯着手表仔细打量,没错,就是这只手表。她记得第二节上有个很深的划痕,还是她跟随德军ss侦察营满波兰跑时,被一记大炮哄飞的硬物磕到的。当时它就那么挡了一下,准确的巧合,手腕这才没有脱离她的胳膊报废掉,她也幸运的仍然过的正常人的生活。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这只手表是长官送小姐您的礼物,要不是它跑到了别人的手里,好巧不巧的让我给看到,我们长官也救不了您!” 开车的卢卡见后头两人都不说话,一个盯着手表发怔,一个凝注在她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个电灯泡扬扬头,自告奋勇,也不管是不是杀风景。 敢情他是在她面前邀功?!后坐上的两人同时望向前面不知所觉仍想开话跑火车的年轻人。 弗兰茨蹙眉正想说他几句,白尹抢在他前头:“卢卡,谢谢你!” “啊,白小姐,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他挠挠头发,笑的萌萌哒,“您是长官心爱的人,找到您、照顾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他是指……他还得帮他的长官追女人呐?! 首回被人正面直说他们是一对儿,白尹尴尬极了,脸忽地红了半边。 另一边,弗兰茨舒展了眉目愉快的点头,握着她的手收紧后再没放开。 车后座没有保险带,白尹只好靠在车背上坐稳,以免在没有避震器的车子里,被颠的东倒西歪,或是一个不小心扑倒了他,那就糗大鸟。 她垂头抚摸手腕上的手表,心中感慨,这手表幸好当初没有还给弗兰茨,它救过她的手腕,也算间接救了她的小命。断手这样的事情,白尹是想都不敢想的。 车子很快在一幢三层楼房前停下,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们,白尹松口气,就当她是鸵鸟!她宁可波兰人恨她和侵略他们的德**人在一起,也不希望看到波兰人民对她假惺惺的荡漾着谄媚或嘲弄的笑脸。 走过院门,正门有两名德军士兵站岗,白尹怔了怔,弗兰茨揽着她的腰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他们穿过小院,穿过花园,走到了屋门口,那门敞开着显然知道他们要来。 副官卢卡先一步进到屋内,与房屋的主人小声说着什么,白尹扶着肩走了进去,竖了耳朵也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她便放弃了偷听。 弗兰茨想带着白尹看看房子熟悉下环境,白尹推说肩膀有些痛想回屋里休息。她可不傻啊,他们鸠占鹊巢,“鹊”会不生厌么?虽然弗兰茨说过会给他们报酬,前提是他们也要心甘情愿呀!将心比心,谁会愿意让侵略者住进自己的家啊! 不知羞愧的是他们,她不是纳粹、不是法西斯、更不是希特勒的追随者,她白尹还是要良心的,而他们就是从地狱来的魔鬼。 打定主意,白尹只得憋屈自己,在这儿暂住的日子里,她想着能不与屋里的波兰人接触就不接触,她不讨厌波兰人,不代表波兰人会喜欢她。 既然有“爱屋及乌”,必定有“恶其余胥”,不定哪天她就因与德国纳粹牵扯什么,莫名其妙的被憎恨纳粹的抵抗者给弄屎了。 弗兰茨没有勉强她,甚至在他的担忧下,抱起她直接上了二楼。 白尹想着:挣扎无济于事,连他的副官都认为他们是一对儿,屋内屋外的波兰人也会这么想他俩的,白尹认命了,由着他去了。 他们来到事先为白尹准备的房间,当他们进到里面,白尹眼前陡然一亮。 屋子小巧精致,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还是朝阳的,推开落地窗,竟有一个小阳台。晴好天气,可以搬张椅子坐在那里晒太阳看书休闲。白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如果这是她自己的房子,她想她会喜欢死的。 白尹的喜悦只表现了一瞬,很快退却在明亮乌黑的瞳眸里,光芒霎那流逝,弗兰茨看的分明,眉宇轻轻一拧。 “实现第三帝国大业的时候,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家园,帝国将会有广袤的土地,丰富的不计其数的物产,今后不再有饥饿至死的国民,不再有其他国家的压迫……现在,只好委屈你了。” 白尹想訾笑他却笑不出来,想到二战史中的日本法西斯,打着东亚大共融欺世盗名的幌子,干着畜生不如的侵略殖民和大/屠/杀的勾当。再看看眼前的德**官,他们明着说扩张领土,清除犹太人,却绝不会像日本法西斯那样心口不一,为自己扩张领地天花乱坠的四处找借口…… 白尹望着窗外灰茫茫的天空,就像看着21世纪北京上空的雾霾,眼里透着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忧虑,或许这份忧愁是为了他? 未有细想,话泛到口中,她不自觉的喃喃出口。 “弗兰茨,你变了,是什么改变了你呢?” 他愣了一下,呵呵笑着亲吻她的头发:“或许是因为你呢!” 白尹脸色刹变:“胡说!” 她这么“正”的人,从来没给他灌输乱七八糟的纳粹思想,何来被他说成了受了她的影响?她真是有了百口,都说不清。 “看把你紧张的。”他抄手立着,“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对她耍无赖,且屡试不/爽。 “做梦!” “我亲你一下,也可以告诉你。” “去死!” “这么快就想请我出去了?”装疯卖傻,忽略中文转化为德语。 “请!”白尹做了个请走的动作,“不送。” 哈哈大笑,他扑过来,有伤在身的白尹躲闪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 “放手,弗金毛,你这个无/赖!” 他捏住她的尖下巴:“你喜欢这个无/赖!” “……胡扯!唔……唔——” 吻上她撅起的小嘴,一个很深入的、缠/绵的、激扬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吻。白尹憋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终于将她放开,他把她按坐到单人沙发上,自己蹲到她的跟前,结实的双臂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完全将她禁/固在自己随时随地都可以触摸的范围之下: “白尹,跟我一起生活,我不想看不到你。” “……”她动了动唇,沉默。 “母亲的死,对我的打击很大,犹太人直接造成了母亲的身亡,我不会放过他们!” 瞳孔一缩,白尹张嘴:“是犹太人杀了夫人?” 当初他有所顾虑,没有将实情告诉她,在这件事上白尹有过猜测,却不敢证实。 他点头承认:“以血抵血,以命抵命。他们的杀人罪责不可饶恕!犹太人正像元首说的那样,‘利用我们的怜悯对国家进行掠夺,人民因为这个种族的存在而陷入不幸。’” 了解这段历史的白尹自然知道希特勒借用了“犹太人”,代给德国人民心理战式的洗脑,加之他非常高超的演说,很多德国人都被希特勒牵着鼻子,骗入了战火飞扬的世界大战。 她轻轻摇头,想着措词:“弗兰茨,我支持你抓捕杀了夫人的凶手,犯了罪就要受到惩罚,天经地义,不能脱逃。” “但是……”白尹深深一个叹气,垂下头交握的十指捏在一起,她做这个动作露出了好看优美的脖颈,弗兰茨水绿的双眸情不自禁吸引过去,他忍不住就想抚上去,触/摸那份细腻与柔软。 “这只是某几个犹太人干的坏事,你不应该把全部的罪责都推到犹太种族的身上。难道雅利安人种就没有犯错的人了吗?”她一口气说完,停顿了片刻,视线向上移。 那一抬头,白尹便对上弗兰茨逐渐冰冷深幽的目光,她紧张的下意识抿上嘴。 “说完了吗?” 白尹吃不准他会不会气/炸,思忖了一会,她仍然不改初衷,她想把心里话说出来,打定破釜沉舟的决定,听不听就由他去了。 “弗兰茨,我想说:你作为一名军人,听从军部命令上战场打仗,无可厚非,我更是无话可说,不管这场战争是否正义,只要你活到战后,客观历史的最终进程,会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你是dang卫军军官,为纳粹dang做着许多无关打战的……伤害人的事情,我不想看到你在非战场之地无故的杀人,不管他们属于哪个人种,有着什么文化,坚持着什么信念,你应该懂得:生命不易,人命可贵,权利平等,不分贵贱……” 音调渐渐止住,想说的话说完了,白尹的眉毛突突跳的欢悦,她紧张的几乎忘了呼吸。 完了,话不仅说完了,白尹自觉也快玩完了。不是不后怕,她一定是打了鸡血,她有没有踩到弗兰茨的底线?就算她承认他现在喜欢她,但不代表他会一直由着她碰触他的“地雷”。 他会不会像影视剧的纳粹军官那样,前一刻还对女人温情似水,下一秒就心情不爽,怫然大怒下拔/枪指着她的脑袋,给她送一颗子/弹? 还是克制自己,对她严厉警告,不得胡言乱语,不得“诽谤”他的纳粹dang,再把她投入监牢? 她想的瑟瑟发颤,外表依然表现出镇定的样子,一眨不眨凝视着他。 他听的由怒转雨,由雨转阴,由阴变的琢磨不定,霜寒渐起。 最后,他冰凉的手指执起她的手心,用冰冷的嘴唇轻轻地碰了碰,起身干脆利索的消失在她的注视中。 门关上的刹那,白尹像泥水一样瘫在了沙发上,他的一言不发,比他说出:理都懂,但偶做不到啊!这样21世纪的调笑话,可强多了。起码弗兰茨不打算敷衍她,早早做出什么决定。 她这嘴/贱的,自己也是醉的不行,摸摸额头和两鬓,一手的冷汗。他对她的好白尹是有感觉的,可他与她众多不同,又身处各异的立场,她从来都是下意识在害怕他,理所当然的判定他,白尹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对他的判断有过分的地方# 在一个双方胶着的港口,德军布雷舰每逢星期一、三、五便来布雷,而英军扫雷舰每逢星期二、四、六便去扫雷,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只到有一天英军指挥官因为别的事而没顾的上例行的扫雷作业,第二天前来布雷的德军扫雷舰被自己前天布的水雷炸沉了…… 在英军救起落水的德军军官时对方十分气愤的质问英军军官:“你们做为扫雷部队怎么能这样不负责!这在我们的军队里面是绝对不允许的!”而绅士的英国人对此也一直很过意不去,因此对于这些被救的德军一直给予很好的待遇,直到战争结束把他们送回国。 好绅士哟!哈哈哈 59.60 她的心动 60 她的心动 文/镌心 一连三天,白尹都没见到弗兰茨。 长时间待在一处,没事干真的很无聊。某日,她向房主波兰寡妇借了些书,那位寡妇对她还算和气。 期间,白尹见到了她的一对双胞胎女儿,10岁左右,很是可爱却缺了点灵气。白尹忽地就想到了米娅和古斯塔夫,心头愈加闷的慌。 白尹待在房间里看书,偶尔会望望阳台外头的世界,不时看到街道上三三二二的德军宪兵、党卫军人、波兰警察在四处巡逻,或是德军部队匆匆跑过,像是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又过了几日,街口的大喇叭传出德国纳粹对犹太人下达的硬性指令,大致意思是:波兰犹太人必须按德国纳粹的规定,在衣服上绣上黄色为底的大卫星即六芒星(两个三角形组合而成的图案),以示与其他人区别。 白尹合上书,心里默想,这就像打上了标签的物品,区别对待在所难免。心中一凛:看来纳粹对波兰犹太人的迫害就要开始了。 脑子一过她又想到自己,医院那头几天都没有啥动静,想是海蒂没有看到她写的信啊~!怎么破?纠结来纠结去,她又将目光投到院门口,却看到了令她喜不自禁的一幕。 一个高挺男子,穿着军医白大褂,距离有些远,加上白尹本就有点小近视,面容看的不是很清楚。她两手握成了“望远镜”,放到眼前,屎命睁眼睛——有,有救了!真是他……他来找她了! 她非常确定,这人就是她十分想念,十分期盼能把她带出“牢笼”的艾德里安-冯-格莱姆。 军靴踏木质地板的咯吱声越来越近,白尹听到了敲门声,她立刻在门前站定。 她等到了!怀着期待忐忑的心情,白尹站在门边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白小姐,军医来给您复查了,请开一下门。” 白尹眼前一亮,艾德里安的这个借口太棒了,她深呼吸平稳下激动外显的情绪。 吱呀,门打开了,是她熟悉的高大身形,白尹胸口跳的欢快,但因士兵没有离开,她只好装模作样道:“请进医生!” 士兵一步跨到门边,没有离去,也不让白尹关门。白尹皱眉,耐着性子说道:“你可以走了,复查完后军医自会原路返回,这么点地方他不会迷路的。” 士兵诧异的看着白尹,想了会儿回复:“上尉叮嘱过属下,不能让异性接近您,如果非要接近,我们只能寸不不离的保护您。” “你不是异性么?”白尹忍不住道。 士兵一噎,一对小眼睛转了一圈:“您完全可以把我们忽略。” “……那你站着!”白尹朝天花板翻个大白眼,这死脑筋的古板士兵。 一转头,便见艾德里安站在一旁看着她很久了,白尹尴尬的摸摸鼻尖,艾德里安露出个微笑,示意她稍安勿燥。 白尹扁嘴走到沙发上坐下,艾德里安坐到她身边,打开出诊用的小箱子,一步不差的给白尹检查起来。完后,他不动声色的将一个便条塞到沙发垫底下,白尹眼神一闪,霎那明白过来。 送走艾德里安,白尹迫不及待的打开便条,一行行看下来面色渐转红润,这下总算吃到了一颗定心丸。接下来,她就安心等待他的安排了。 这日,白尹早早吃过晚饭,心情大好的走到楼下开始绕着院子散步数天上的星星。门口站岗的两名德兵,见白尹没有外出的意思,同时一松气,但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愣是不肯放松警惕。 白尹很想笑,外头这么乱,她一个亚洲人虽没有犹太人这样无地位,可也不会令德国纳粹笑脸相迎,她还是有自知之明,吃饱撑着才会想出去被人抓小辫子。 她安安静静的走了几圈,又认认真真的做了一套广播操,接着静悄悄的进了屋子回房锁门,洗洗就睡了。 白尹睡到半夜,开门声吵醒了她,她揉揉眼睛,一个巨大身影直直往她身上压下来。白尹吓了一跳,这还没跳起来,就被一张满是酒气的薄唇亲了个昏天黑地,差点被酒味熏死过去。 娘滴,白尹怒了,一巴掌掴到对方削尖的脸上,响亮的“啪”声打的她一阵汗毛倒竖,打的他酒醒了大半。 “弗金毛,你干什么?”她这才发现是他!他吃错药了吗?回来就撬锁爬她的床。 他原本漂亮到一塌糊涂的碧绿眸子,有些浑沌,巴闪了半晌,忧郁而缓慢道:“怎么了?吻你不行吗?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们亲/热不行吗?” 最后几个字,白尹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不对头,这厮受到什么刺激了咩? 他继续逼近,用了讥讽的语气:“你可以在答应我的求婚后,与那名该死的军医情/意缠/绵……他该死的竟然威胁我,竟敢从我身边掠走你……” 噗,白尹吓尿,什么……什么情/意?什么缠/绵? “你……胡言乱语什么!”白尹用力推开他,她本就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套上睡衣,白尹跳到地板上,10月天赤脚还不冷,脚底板却突然泛上凉意,白尹感到浑身冷的不舒服。 一头栽到床上,弗兰茨哈哈笑了一阵,最后以咳嗽结尾,又以解他的军装开始下一步动作。 白尹冒汗了,转身就往门口跑。用力拉门,她顿时傻眼,这家伙用钥匙把门给反锁了。 “过来!”他潇洒的坐在那儿朝她招手,细长的眼睛微眯,尖下巴突出了他阴柔的美,柔软的薄唇招摇而艳红。 紧张的盯着他,白尹吞吞口水,虽然他这模样,美丽妖孽的天理全失,可是她仍旧选择坚定摇头,坚定抵制他的吸引。 “那我过去!一直都是这样……白尹,你不愿意,就让我来……你知道,我从不介意主动是谁……这样做或许会难受一点,可是心不会疼了……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怎样我都无所谓……” “……” “我不会在意有没有人暗恋你、喜欢你、追求你……”沙哑缓速的喃语,暴露了他顽固求全的心理,“你在我这里,我会保护你,你可以依赖我,我愿意为你做你希……” “别说了!”白尹没有因他的亲吻红了脸,却被他的表白说的面红耳赤,心跳莫名。 他歪歪扭扭走到她跟前,伸手抱住她,紧实又固执:“你心动的是不是?虽然现在没有到……我那般的爱恋,可我知道你并不讨厌我,只是时间问题,我会等待你的心与我同步,只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尹?” 脑袋当机,一片空白,白尹睁着墨色眼眸,与他碧绿的眼睛交漆在一处,白尹的心里有什么破开了一条口子,血水沽沽冒了出来,她逃难似的捂脸躲进了手心。 她不是冷血动物,不是没有感情。弗兰茨洒后吐真言,他说的那些话,白尹发现自己心动了,竟然就被他说的难以去拒绝。 他抱着她回到她柔软的小床上,他们就这样合衣相拥,一整个夜晚,像是达成某种共识,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各怀心思,沉默睡去。 翌日,弗兰茨待在屋里没有出门,白尹则默默吃完早餐开始吃水果。 挥退陪在周围的人,弗兰茨在她身旁坐定。 白尹自是知道他有话与她讲,她放下手中的餐具,将吃了一半的水果捏在指尖把玩。 他轻轻啜着咖啡,绿眸流转到她瘦成了“娇巧”的脸蛋上,深深看了一眼。 “白尹,下面说的话不是交易。”他没有废话,直切主题。 她吐了口气,点头回应,该来的终归要来:“你说。” “你的那番话,我一直在考虑。在占领区做事与我的本意也有差距,等我抓到杀害母亲的凶手,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准备申请上前线作战。” 白尹一滞,指尖把玩的水果掉到了桌上。 她的内心因他的话,竟纷乱如麻了。他说他要申请上前线,他说占领区做的那些事不是他的本意。 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这是他的真心话吗?为什么她听到了有种如释重负和纠结担忧的情绪呢? 是什么事情影响了他?他现在能这么想,并且在计划中了,这不正是她一心希望的吗? 定定盯着她,弗兰茨踌躇用词:“如果,待会儿有一个选择需要你来做,尹,答应我,请你慎重做出选择。” 他说的十分郑重,不是请求的语气,没有她拒绝的余地。白尹忖度一瞬,同样谨慎的做出回答:“好的,我答应你。” 他执起她的手,深深地吻下去。 白尹的指尖,碰上了他冰凉的唇,他离开时她轻颤了。 卢卡:“长官,格莱姆少校到达!”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客厅,迎来了一位戎装军服的轩昂男子。 弗兰茨站起身,向进入屋内的男子走过去。 看清来者何人,白尹浑身震了震,激动之余站起的她碰歪了餐桌上的花瓶。 卢卡看了白尹一眼,眼角微动,向他的长官敬了个军礼,从容不迫退了出去。 艾德里安-冯-格莱姆,一身得体的军装,面露得体的微笑,自然地伸手与走来的党卫军官弗兰茨握手。 “欢迎您的到来!格莱姆少校。” “荣幸之至!” “请坐!” 艾德里安见到白尹难掩喜悦的站在那儿凝视他,对她轻轻一颔首,便将注意力继续转到弗兰茨身上。 他对弗兰茨摆手,道:“不坐了,柏林有指示,时间紧迫耽误不得,这两天我就得赶回德国。您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我现在是否可以带回我的秘书,白尹小姐呢?” 弗兰茨面色一沉,侧目便见白尹面上挡都挡不住的雀跃表情,美丽的绿宝石眼睛陡然闪过一丝冰寒与哀伤。 见对方站着不想坐下,弗兰茨反倒幽雅坐下来,端着杯子继续喝那没喝完的咖啡:“不急,为了尊重女士,我们还是请女士来做出选择!” 这句说完,白尹脸色白了三分。 弗兰茨说的选择,就是指这个“选择”吗?他明明知道她曾经逃离过他,之后中弹不得以二选一下(集中营和他),才选择暂时在他身边,现在让她自选……又不是花样游泳,可以技术自选……= = 。 两双眼睛,一绿一紫一同向她投过来,白尹头皮发麻,徘徊间三双眼睛互瞪。尴尬,顿时爆棚! 放在以前,她什么都不会考虑,必定是跟上教授欧巴离开,去完成哈特曼老先生交予她的委托。 但现在,自从35年来到德国至今,经历了四个多年头,草木都有生机盎然,何况是她这个有七情六欲的人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凝目弗兰茨,那样对待他的她,何德何能让他如此喜欢呢?没有女孩子会抵挡住他的追求!何况,是在纳粹的统治下,战乱即将开始的时刻,抱他的大长腿都还来不急的节奏…… 她这是要反其道而行,成为作死女么?≧▂≦ 可她白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有自己的使命,不断的强制自己不能喜欢他不能爱他,可是她真的做到了吗?真的对他的追求和示爱无动于衷吗? 眼眶变得湿润,白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天使浮雕,不想他们看出她眼中的挣扎与难过。昨晚,心底深处那丝疼痛,还不足以证明她对他的感觉吗?她可以麻痹自己、欺骗自己,却欺瞒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开始回忆与弗兰茨之间的点滴经历,却蓦然发现细节如此清晰,故事如此平淡,可就是在这平静淡然里,一点一点的陷烙进彼此的心底,很难遗忘,不,是——永难忘怀…… “我……”白尹绞着手指,话不成句。 艾德里安:“不用担心,没人可以强迫你,你有要做的事不是吗?说出你的选择。”# 西西里战役,美军投放“炮弹传单”,传单说,这些传单可作为“投降证”,带上它们就可以到盟军的后方领取食物并获得安全保障。 就在第二天清晨,一批意大利人跑了过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传单,有的人还忐忑不安地问:“这是投降用的凭证吗?”在得到美军肯定的答复后,他们全部都高兴地交出了手中的武器。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开始是数十名一批,后来则是成百人拿着传单跑过来“投降”了。 有一次,两个意大利士兵带着传单投降后,告诉美军说,他们连队还有60 多人想来投降,但是又不敢过来,因为他们手中没有“投降证”,于是,美军马上派人带上“投降证”将这些人全部带来。还有一次,一名意大利士兵专程过来要求再给他一份传单,以便让他的弟弟也能来投降。 对上意大利军,敌军的士气就会上升;意大利负责的战线就会被突破;连续打赢意大利两次的将军会被人嘲笑 。 60.61- 62 弗兰茨(1) 文/镌心 61 誓言 一阵黑色劲风旋过副官卢卡,卢卡吸了半截的烟掉在了地上,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那阵伴随军靴声的“黑风”已然不见了。 白尹在此住了一段日子,这样说走就走的,不免有些留恋。她侧头往车窗外回望,就那么一下,登时瞋目结舌。 “停车!”她动作未出,喊声已起。 艾德里安转头,车后,入目的笔挺军装男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赶他们的汽车。眉毛拧成川字,艾德里安保持绅士风度,仅思考了几秒,立即示意司机停车。 车门打开,白尹才跨出车外,长臂就伸过来,一把将她搂了个正着。 “弗兰茨……”白尹惊呼。 沙哑嗓音,疲倦姿容,弗兰茨对她爱恨交杂,但更多的是难舍难分:“如果你的选择是这个……那么,我坚决听从爱的指引,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她的心窝,那些字母围着心尖儿,一圈又一圈漾开盘旋不散,她分不清是恐惧中的悸动,还是感受到被爱后的应激心理。 白尹让自己镇定下来,纠葛挣扎于事无补,什么都可以忽视和装蒜,唯有内心的感觉,对他的情/感是难以违背,是避无可避的。 也许,弗兰茨对她的感/情就是她在这个时代的“劫”,不解开、不直面、不碰撞,一味逃避,一味退缩,带给当事人的误解和伤害,这决不是她的原则作风。 埋首他怀里的脑袋迟疑的轻抬,白尹对上弗兰茨眉目俊逸的脸,清透忧伤的暗沉绿眸,白尹心间的一角忽地崩塌,不知哪里来的柔软悄悄的浮沉着、拉扯着,然后又噗地一声沉入心底,沉淀积块,结成甜蜜…… 从心流出的声音,湛静中为她做出了决定: “弗兰茨,你有你的事业,你的任务,我有我要做的事情,非常重要,关系到我的诚信和……信誉,现在的我不能待在你的身边。” 他整个身体一僵,陷入忧郁。漂亮的眸子,压抑着平静下的愠色。他周身的寒冷与面容的绅士气质,糅杂成了矛盾的讽刺,他是愀然无乐的。 时间往前跃动,弗兰茨轻勾嘴角握住白尹的手。他从紧握的手心,交出那枚白尹再熟悉不过的戒指,他没有像那日那般霸道的戴在她的手指上,而是郑重其事的塞入了她的手心。 “那次求婚至今,我一直戴着它从没有取下。”弗兰茨展示他的戒指给白尹看,亮闪的光线折射到她的瞳孔里,刺的她不由地眯起眼睛。 他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声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允许你暂时不戴,但请把它带在身边,它会给你带来好运气!” “弗……兰茨!” 她低唤他的名字,闭了闭眼不敢看他。这回,他没有强迫她戴上,只是让她收好,作为一件幸运符。没有其他要求,只有他的请求。 他一直都在为她着想,没有她所认为的纳粹党/卫军的不近人情、残暴凶恶,对她,他从开始的冷若冰霜、厌烦无奈,到现在的彼此贴近、为她情根深种…… 而她呢?她是怎么对待他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他对她的好,她视若无睹;他几次为她做出的努力和改变,甚至与他现在的信仰有所违背……他能做到如此了,她还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这算什么呢?去伤害一个为她着想的人么?是的,他是个纳粹分子,可他生来就是纳粹吗? 不!他是人,有血有肉,会嗤笑她,会打趣她,会……喜欢上她…… 她相信,弗兰茨并非十恶不赦、凶残至极、不可救药…… 白尹忍不住哽咽,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自己的放纵,可压制自己的内心,又是何其难过。 找人受委,成为白尹现下的一根肉/刺,就当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也给彼此一个机会! “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你能在前线战场好好活下来,那么有朝一日,当你我再见,我们可以携手人生……” 有些羞涩的垂下头,她惊讶自己的坦白,给了他时间,也给了自己机会,进一步明确情感归属。但她说的隐晦了,不知道他听明白了没有。 弗兰茨愣了一下,旋即眉目一放,他急切的捧起她的小脸,绿眸犹如水洗一般烁闪熠熠。白尹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听不明白,他一直都在学习中文,虽然进步很小,但是这些学习足以令他了解白尹这位中国女孩所显的中国式的委婉语言。 “弗兰茨,前提是——你对我的感情没有改变。”她不害臊的补上一句,说完后她自己都惊讶了。 “当然,白尹,我不会改变,我会等待的,我会证明的!”他俯下身,吻上她的。 “我们该走了,白尹,会赶不上时间。”艾德里安伸出脑袋,对在大街上相拥互吻的男女淡淡地说出了警示。 他面若如常,音色却冷的犹似到了腊月寒冬,凛冽极风下吹荡的白毛风,极为刺骨和冰冷。 弗兰茨喜不自禁的放开白尹,握住她的双手凑到嘴边不舍的亲吻:“记住我们的约定,小坏蛋!” 白尹从手掌心里拿出那枚戒指,她轻轻吻着,想到今后战争的残酷与无情,不知道他是否能活下来,这一别后不知他与她还能否再见……白尹的心变得又酸又疼,她不想自己留下遗憾,不想他失望和悲伤。 她漾开笑靥,俏皮的捏着戒指在他眼前左右轻晃:“我会记着的!” “再见!”鼻尖微涩,白尹做了大胆举动,她一步上前吻了吻弗兰茨好看柔软的薄唇,当做最后的告别。 在他还懵怔的时候,她跳上汽车,消失在弗兰茨喜悦未消的视线里。 坐在车里的白尹叹着气,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房屋、行人、树木、田野,神思恍然,仿佛做了一场四年多的梦。 希望弗兰茨能不忘他的本意,做个带兵打仗、英勇睿智的军官,而不是成为纳粹旗下,杀人如麻的血/腥/屠夫。 “不要忘了委托。”耳边传来男中音,依旧是磁性的嗓音,只是尾音透出些许烦闷与无奈。 “嗯,我记得的。”白尹自然而然回应。 又蘑菇了片刻,正打算小睡一会,白尹乍然一惊。 不对……她忽地惊觉,艾德里安对她的叮咛好生奇怪。 侧头看他,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紫罗兰的眼睛,正中凹陷的下巴,突显出脸部线条的刚毅又不失优美,她的视线继续下移,坚实的胸膛轻微起伏,艾德里安已然睡着了。 白尹自嘲,怕是自己想多了,或许之前她对艾德里安提起过“委托”的事,所以他记上了心,他刚刚仅是好意提醒她一下!她哂笑,他不会是师父的。她做任务,师父从来不参与,她的这次委托内容,师父也不知道。 那是因为,“哈特曼爷爷”委托她的时候,在场的只有她和哈特曼两人而已。 62 弗兰茨(1) 我从一线战士国防军,通过父亲的好友海因茨叔叔(汉诺威军校教官),申请调至党卫军主(持)国内事务分部。 军校毕业成绩优异,两次代校参加军事技能比赛,荣获银奖,标准的雅利安人种,我一入党卫军,就被上级看好。当负责接收我的党卫队中校,看过我的成绩和校内外表现,当即决定安排予我一项重要任务。 二话没说,我接受了这项任务。然而,我并没有真正收到任务内容,但我可以回到汉诺威待命,直至具体任务下达。 针对犹太人的暴力事件时有发生,我并未阻止手下人参与,甚至我放纵他们对犹太人的种种刁难。二周下来,我的这种放任自流,竟然得到上级嘉奖,军衔升至上尉,配一副官协助。 夜深人寂,明月悬空,伊人却不在身伴,个中滋味别样萦绕。 回忆她落水后的苍白、失血、冰冷、泪落……浮现我的脑海、眼帘、心尖,浑身仿如芒刺在背。她娴静躺在我怀里的模样,柔软、清雅、香甜,我有了感觉,可我知道,我绝不能在这个时刻碰她。 不是不想上她,只是这样要了她后,得到了身,得不到心又有什么意义?而我十多年的禁谷欠主义,不就成了讽刺我的笑话了么? 副官卢卡-蒙克,很纳闷的问我:“长官,您为什么不和其他军官一起去舞会寻乐子?” 我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点上:“如果有必要,我当然会去。” 他明白我的意思,憋红了脸,却依然鼓起勇气道:“这样的舞会虽然没有高级军官,不是正规宴会,可是……会见到许多美丽的雅利安女性,您知道的,元首并不阻止我们与她们发生……关系。” 我向他吐了口浓重的烟圈,他轻咳了两下,烟雾冲到了他,他却仍旧站的笔挺,只有脸上变的愈发鲜红。 “如此就没必要去了。” 他瞪大银灰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长官,您……您有爱人了?” 我没有回复他,继续抽我的烟,袅袅层叠中,我似乎见到了白尹娇小白净的脸蛋,心中的思念越加烈火焚烧般的强烈。 一日晚间,我整理衣服的时候,发现内衫胸前袋里少了一样东西。 “长官,您衣服口袋里的照片,还好没有落水。”卢卡一脸歉意的递过来。 我的脸色不好看,沉声问:“发现了?” 他傻傻一笑:“嗯,您的爱人吗?长的很特别,看起来是东方人哦!” 我的面部表情一僵,将照片锁入抽屉,只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长官,您一定不知道,我的祖父曾经在东方的中国行商,还被中国人救过性命,祖父一直心存感激,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他当年在中国的经历……简直神奇的令人向往啊~!” 折起的眉,松散下来,我偏头看他:“不讨厌中国人?” “为什么要讨厌?前些年的德国,还流行过中国风呢!难以抗拒的东方魅力……再说他们又不是犹太臭虫。” “她是中国人。” “啊……”他惊讶,“长官,您真厉害啊!在德国的中国少女很少见到……我能理解了。”他笑眯眯。 我挑眉:“理解什么?” “您为什么看不上其他女人了。”他很是笃定。 “没有想法?” “什么?”他疑惑了,眨巴两下眼睛,顿时打了个激灵,“我不会的长官,我保证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凭什么相信你?” “我向上帝发誓!”他举起左手,晃出三指,“还有我们的元首……” “元首么?”如果向元首发誓,我想还是算了,他信元首我怎么可以相信他? “请您相信我,我会证明的!” 外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份危险的赌注,可我居然信了他。 “她在哪呢?”他的眼睛里透出亮光,真切地没有一丝虚伪。 “不知道……”我苦闷一笑,拍着他的肩膀,“帮我找找她。”随口一句。 “是,上尉先生!” 他不辱使命,很快便在我来到汉诺威的两个月时间里找到了白尹。不,应该使用“发现了她”更为恰当。 我又能抱着她跳舞,亲吻她,与她相拥了。 很快,上级下达了任务,我粗略看完,草草签下字,只因我的心思早跑到了她的身上,上面要如何对待那些犹太人与我无关。我亲吻她,可她的眼中流露出对犹太人暴力事件的害怕与惊惧,担忧与痛心,令我非常不愉。她看向我的眼神中默默的抵触情绪,逃避躲闪,也令我十分不快# 德意日三国开始签订《三国同盟协定》 。希特勒坐在圆桌正中央,墨索里尼极为不满。 “今天,我国和意大利,日本……”希特勒开始长篇大论。两个小时过去了。希特勒还在一个人说的起劲,吐沫乱飞。 “好啦!”墨索里尼站了起来:“我一世英名,被你吐的满脸口水。” 希特勒此时还不敢得罪意大利:“那我坐远点好了。” 半个小时又过去了,桌子被吐的湿湿的,文件字都化开了。墨索里尼实在是受不了了:“唉~!我曾经何时,会想到一个人有这么多口水。” 日本外相在一旁说:“有一次。我在柏林的广场上听希特勒演讲。前排的人突然说下雨了。谁知后面的人回答:不用怕,那是元首的口水呢!” 61.63-64 尤利安(1) 文/镌心 63、炮灰 从华沙到波兹南,他们用了一天时间,波兰不像德国有高速公路,也没有21世纪中国的几零几国道,路不好车速提不起来,自然他们行进的并不快。 白尹在波兹南市休整,艾德里安则去了波兹南的德军司令部,从司令部回来艾德里安的脸色很坏,白尹看在眼里不好去问他什么,心里打起小鼓,忐忑不安。 当晚他们就出发了,明明可以开奔驰轿车从波兹南回德国柏林,偏是再次换乘火车,一路慢悠悠的晃回去。与艾德里安在暮色渐起的时刻登上火车,白尹拿着艾德里安给打包的行李,撅嘴不愉。 “晚饭没吃饱?”艾德里安不经意地从报纸后头挑眉望过来,打趣她。 “嗯,难吃,没中国菜好吃。”她顺着他的话落下。 他歪歪头:“确实,中国菜美味到极致。” 极致?听到这个词语,白尹受宠若惊。她回忆吃过的中国菜,似乎也配得上这一称赞……“谢谢您的夸奖!”白尹眯缝眼,瞅了瞅车窗玻璃。 他耸耸肩,不置可否。 火车还未起动,月台上站满了德国士兵,要回德国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奋兴和愉悦的表情,有秩序的排队等候上车。白尹百无聊赖的在玻璃上哈了口气,雾气凝结,她凭着对党卫军官大檐帽上银白色的骷髅记忆,在玻璃上画起了一个又一个骷髅头。 不久的将来,你们就会变成这样子了……是期盼战争快点结束?还是伤感他们一个个成了战争的牺牲品?一时半会白尹也拿捏不准,最先对他们的嘲讽和诅咒似乎成了遥远的记忆。 “笃,笃,笃!”有人敲窗。 一惊!白尹往后退了退,脖子一伸,对上了窗外的眼睛。 瓦蓝透亮的眸子,嵌在一张娃娃脸上,他笑的极为鬼蓄,指指自己的双眼,隔着窗子回指点住白尹的额头。 白尹脸上黑线乱掉,她立刻装作啥都没瞧见,一溜烟儿跑到艾德里安里面的位置,蜗牛了起来。 “怎么了?”艾德里安怪异的瞥她一眼。 她嗫嚅:“碰到上回那个‘基友’了。” 艾德里安放下报纸:“哦,看来尤利安-哈特曼中尉又摊上麻烦了。” “……”老大,是她摊上麻烦了好不好? 白尹:“我们不可以坐小车回柏林么?” 艾德里安:“波兹南司令部有犯人需要我亲自押回柏林,只能乘火车回去。” 白尹叹气:“月台上的德国士兵是怎么回事啊?” 艾德里安扶额:“在军队里待了一段时间,看来你没有长进么!” “……”白尹迷惘的盯住他。 被她盯的无所遁形,他只好揉了两下太阳血:“换防休整的部队。”忽地,他嘲弄一笑,也不避讳她,“下一波战役,马上要打响了。” 呃……打法国么?白尹扳起手指数年月日。 法国战役前夕应该还有北欧的挪威和丹麦,以及16世纪从西班牙独立出去的荷兰。 在白尹仅有的欧洲二战知识中,北欧两国,德国打的挺顺利,当然,之后的荷兰比他们抵抗的稍强一些,不过德国啃下它也不难。 不晓得她会被派去哪个野战医疗队,白尹瞟了一眼艾德里安,作为这位老大哥的秘书助理,他可千万别窝在德国不出来啊,否则,她怎么找英姿勃勃、帅气逼人的哈特曼老先生啊…… “白尹,你以为躲开我,当作没看见就没事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冷隽低沉的音色,不冷不热传到坐着的一男一女耳里。 整个身子一抖,白尹忧郁了。这家伙为啥总是喜欢缠着她啊?!她和他没什么关系,更没神马情/史,如果说有那么一点别扭,就是他和她现在,或许,可以正大光明的说一声:偶们是情/敌! 继续往座位里缩缩,她泄气道:“你……您想怎样?” “想知道?就不要介意我坐下。” “请……坐……那个……” 她没说完,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 清了一嗓子,尤利安痞笑:“不赖嘛,单独车厢……行进了一天,终于可以坐下说话了。” 白尹:“您不是军官么?难不成和士兵一样徒步到这儿的?德国大奔和宝马都坏了?” 尤利安一怔,白了她一眼:“军官讲话当然是站着说,元首每次演讲也都是激/情/澎/湃的站立之姿,配合元首挥舞的双臂,简直绝妙无敌……更何况我们这些军官,你知不知道‘榜样’的意义?” 榜样?噗,她白尹当然不知,她又没被他们的元首洗过脸,也没有从小受过他们的教育,她白尹的确无法理解。so,她只能眉毛皱皱地看着对方眉飞色舞的漂亮面孔发呆。 艾德里安截过话头:“好久不见,哈特曼中尉,希望您这回坐到我们中间,不是来找茬的。” 尤利安扁扁嘴,双臂环胸,不屑道:“换防回国舒坦几天,这一路上竟又能碰到你们,真是缘分不浅。” 白尹呵呵充傻,低头拨了会儿手指甲,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投向窗外,暗自欣赏制服帅哥。 “看到谁了不?”尤利安可恶的音调无孔不入,“是弗兰茨吗?不,他可不在这儿。他这党卫军官在波兰有重要任务,你可以死心了。” 呵,醉不行……还有什么任务是她不知道的?不过就是在占领区做事的党卫军,白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做的是什么勾当,懒得装出不知道的模样敷衍他。 另一方面,她想去相信弗兰茨对她说的话,她希望在战场上见到他,而不是在后方的监狱或集中营。 她一脸冷漠,黑眼睛精闪过碎亮的光芒,隐约透出一抹淡定自足的气韵,尤利安看的一愣,笑着的娃娃脸忽然就变得十分不好看。 “你见过他了?” 白尹正在走神,没有听见尤利安的话。 他脸色更阴,拔高音量:“白尹,你见过弗兰茨了?你又把我的警告该死的撇在脑后了!” 艾德里安单手用力按到前方桌台上:“中尉,注意你的语气,在女士面前这么做既失礼又失体面。” 尤利安的冷面降到了北冰洋的水底,他从来不是贵族,更不是德国将帅后裔,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德国人。 正是这样的普通人,当今元首并没有看不起他们,元首不愿别人提他的出身低微,但元首鼓励更多的年轻人有志为国。因国家、纳粹dang的号召,尤利安考入军校,当兵服役,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让他吃饱穿暖。 在学校他成绩优异,在战场他英勇杀敌,奋不顾身,为了晋升不顾一切。靠的是头脑和顽强的作风,立下军功,才走到今时今日的军衔和地位,这一切得来不易,他没有后台,没有虚枪,全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年纪轻轻他就升到尉官,除了对上级必要的低头,内冷外热的他绝不会对比他低级或同级的军官刻意示好奉承,更不会为了无关大雅的小事与同僚争斗,弄的人气净失,吃力不讨好,处于不利下锋。 这个理念还是身为中国人的白尹,在她的中文课上,告诉他的中国典故,他记上了心头,对他仕途的帮助也小有所获。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尤利安每次见到白尹,就会有股子无名火气,拱拱涌上心头,不和她磕绊几句,他似乎总那么不爽快,几乎他与她就形成了外人所见的“别扭结仇纠结的关系”。 “嗯,见到了。” 白尹转过脸,对上尤利安冰冷冷的蓝眼珠,她沉沉地凝视他,见他面色稍霁,这才压着声音说道: “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不过,我想提醒你,太过关心拆散他的恋情,又对弗兰茨产生超乎寻常的情感,情报机器盖世太保会很感兴趣的,你应该不想去集中营转转?” “你说什么?”他俯过身,同样用了只有彼此可闻的音量。 白尹叹息,本就不想抓着他的小辫子与他坦诚相见,可是他每回都要与她纠结不清,她很累,她不想每次都被他充满敌意的呼来呵去:“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说清楚!” “你亲了弗兰茨。”白尹好不容易挤出口,瞥了他一眼,狠狠心,插了刀子补了一句,“嘴唇。” 尤利安一僵,突地冷笑:“你觉得盖世太保会信你而不信我么?” “当然,他们会信你,不过,”白尹拖长音调,侧头看了看艾德里安,“他的话,盖世太保总该信?” 霍地立起,尤利安顿了几秒,才抬手整了整俊气的军装,露出青白一片的面色,嗓子压低咬牙切齿:“白尹,是我小看你了。” 长靴一步一步重重地踩下去,尤利安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却依旧酷b了的走出他们的视线。 “为什么这么做?” “不下剂重药,今后我和他碰上,他还是会针对我。” 白尹揩掉鬓发边的冷汗,向艾德里安挤出一记难看的笑容。 事实上,她一直很紧张,生怕她抖出的这件事,招来尤利安的嫉恨和迫害。幸好艾德里安在她身边,记得上回艾德里安和尤利安有过“交手”,似乎艾德里安占了上锋,所以,她才敢大着胆子赌上一把,希望她不要拖累了艾德里安…… 搂过她的窄肩,艾德里安看出她的忧虑,体贴的拍了拍,低声安慰:“一切有我。” 那份熟悉与亲近,再次回荡着弥漫上来,白尹柔顺的靠着艾德里安,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神思恍惚不定,心绪浮沉笼照,她告诫自己世事难料,万事小心总是不会错的。 64、尤利安(1) 申明:为保障支持正版读者权益,作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载盗文! 我正在野战训练,已是最后二项:投掷手榴弹和机/枪射击。 今天我的掷和射都不错,教官在全体人员面前表扬了我,我的自信心原就没的说,这回下来全班都越发对我嫉妒、艳羡,甚至连总得第一的温舍都对我刮目相看。 我提前完成了测试,回校后并没有和大家一起去澡堂,我觉得我的耐力还要提高,所以又在操场上加跑了1000米,这才结束今天的训练回宿舍。 拿着洗漱用品往澡堂溜达过去,一身的汗既难闻又难受,真想不通为什么同宿的克劳斯-巴赫,受得了自己的臭汗,每回他只是擦了身,换件衣服,很少下澡堂,他极其不爱洗澡。 有人曾打趣:巴赫,你是犹太人!下面是黑森林么,怕被我们看到秘密?!哈哈哈~! “尤利安!” “弗兰茨?”我一阵惊喜,兀自拉回乱跑的思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没课吗?” 他靠在澡堂大门前的梧桐树上,修长的手指从裤兜里伸了出来,脖子轻轻一歪,想了一瞬,慢悠悠道:“请假了。” 我一愣,急步上前:“家里出事了么?”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他也一愣,笑出声:“不是。” “哦!”我也笑起来,“没事就好,你是来看我的!”我自己解释。 弗兰茨点点头,欲言又止。 我见他额际的头发湿漉漉的,拉着他就往澡堂大门内走:“走,你也冲个澡去!” “我没衣服。”他皱皱眉。 “穿我的!你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我拿手比比我们的身高。 他拍开我的手:“切,明明比我矮……” “……”我比他大啊,这臭小子。 像是看穿我的内心想法,他睨过来一眼:“身高与年纪没有任何关系。”他就像我肚里的蛔虫,能听到我的心声,可这回他十足就像个假惺惺的哲学家,分毫不让与我。 澡堂内没人,估摸着都去吃饭了。我和弗兰茨可以好好享受两人世界的澡堂啦! 我不禁哼起歌来,哼不到两句,那头来话了:“尤利安,我宁愿听你念诗,也不想听你唱歌。” 好,我承认我唱歌走调的天赋秉然,可背诗也不是我的擅长项目,如果要我去拼拆个手/枪,在军校里我若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我的兄弟在这儿,他的请求我怎好不答应?想起上周某个叫贝亚特还是布兰娅的女孩送给我的情书,幸好我随手丢在汉斯的小方桌上,而不是扔进垃圾桶里给老鼠磨牙。 那小子没看封面,三两下一拆,却是激动无比的拿出信纸,激情万丈的读完了全篇。 嗯,我的记性不错,将它仔细回忆,我边念边走到弗兰茨洗澡的那间。 “从我见到了他,我仿佛已经失明; 不论往哪儿望去,只看见他的面影。 就像在白日梦中,他在我面前飘浮, 深深的黑暗浮出,显得格外清楚。 我周围其他一切,从此都黯然失色。 姐妹们的游戏,再不能引我喜乐。 宁愿独坐闺中,垂泪而默不作声; 自从我见到了他,我仿佛已经失明……”(《女性的爱/情和生活》是德国诗人沙米索的作品。反映了少女初次坠入情/网的心理。) 我盯着弗兰茨精瘦的腰身,雪白的背部,以及白色的肥皂泡……应和着诗歌,想入非非。 某男回眸一笑,对我道:“嘿,有人暗恋你。” 做出吊儿郎当貌,我不禁轻哼:“我的初恋是你。” 弗兰茨正色的白我一眼,冲完背部继续揉他金灿的头发:“还是排斥吗?” 走到他身侧的冲水龙头下,我闭了眼让水狠狠冲刷全身。 隐约听到弗兰茨叹息般地言语:“试着爱一次女性,你可以克服的。” “你喜爱我的母亲不是吗?”他又道。 “那不一样。”我沉声。 “一样的尤利安,已经过了那么久,放下,解脱,就那么简单。” “你可真轻松。”我哼声。 “如果我有了女人,我不希望看到你排斥她的模样。” “等你有了再说,明明禁谷欠的家伙,还说这种大话。”我不屑,却转头开始设想弗兰茨的女人,我会如何与她相处。需要装着温和接近吗?还是与她冰块相对? 我排斥女人,弗兰茨的安慰和开导并没有给我带来舒畅感,重提往事,只剩下强迫和鞭打,轻佻和引诱,黑暗和无尽深渊,直到弗兰茨走入我的人生。 和弗兰茨并肩而行,我是毕业班,周末的晚上是自由时间,我们打算去校外找个地儿吃饭。 门口处,只见一男一女的拉扯,只闻金发碧眼姑娘高声斥责。 “别再纠缠我,我的叔父可是汉诺威警局的副局……” 我瞅了一眼,原来是汉斯,正要拉着弗兰茨避开他们走人,弗兰茨却脸色一变,走上前去。 “弗兰茨,你干嘛?”弗兰茨可从不管他人闲事。 他不理我,我插了会儿腰等他,见他没有回来的迹象,只好挪着步子过去。 “尤利安-哈特曼!”那姑娘见到我,仿佛见到了暑月的冰淇淋,欢喜无比。我瞪了她,莫名其妙。 “您认得我?” 金发姑娘盯着我,泪水落了下来:“我是贝亚特-布雷希特……” 我一抖,瞥向汉斯:“怎么回事?汉斯你把人家弄哭了?” 汉斯铁青了脸,一拳头挨过来,幸好我退闪的快,躲过了他无缘无故的攻击。 “干什么?吃错药了?”我怒了。 他更怒:“混蛋!”又一拳头过来,我接着闪。 汉斯打不到我就开骂,但他不解气,最后恶狠狠咒我:“尤利安,你最好别喜欢上女人,否则你就会被她嫌弃,如果你爱上女人,最终也会被她抛弃!” 好狠毒的咒语……我高高挑眉,望着他快速消失的身影,想着他像个女人似的咒骂,心情无比惆怅。要多么伤心的男儿,才会说出如此不安好心的咒骂呢? 可我没空想他的不幸,只因幸运如我,此刻我排斥女人,所以他的诅咒对我没用。 弗兰茨侧过身,让那还立在一旁的姑娘对着我抹泪,自己却用口型道:就是她给你写了情书? 微一沉思,我点头,贝亚特-布雷希特,原来不是叫布兰娅啊~! 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只怪当初扔错了小桌,让汉斯误会了情书的归属者。 弗兰茨忧虑地望向我:“帮个忙尤利安。” “什么?” “我碰到点事儿,需要见这位女孩的叔父,她对你有好感……”说完还对我挤着他那双漂亮到一踏糊涂的碧水绿眸。 我瞪着他:“我该对你说,我很荣幸吗?” “如你所愿。” “……”我翻个白眼给他。 结果,我们三人一起吃了晚饭,还花光了我三个月的火食费,弗兰茨这小子半分马克都没有掏。 原来,弗兰茨家里住进了一位中国留学生,而这位女留学生被关到了警察局。他为了救她请求我,而我为了他,只好献出了我的第一次约会,答应那位给我写情书的姑娘,陪她喝了一杯咖啡,看了一场电影,逛了一次夜市。 弗兰茨如愿救出中国留学生,我却开始好奇了,按弗兰茨的说法,是哈特曼夫人(他的母亲)叫他去救人的。可我没见过他哪回那么认真的帮过一个外人。 于是我缠着问弗兰茨那女孩的事儿,他却灵光一现,突然拍着我的脑门大声道:“找到你了,哈特曼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都姓哈特曼,而我从没想过改姓改名,正想抗议他。 “走,到我家吃饭。” 墨索里尼进军罗马。为了尽快压制人民的想法。墨索里尼站在一栋大楼的阳台上。向五万名法西斯党徒喊话:“谁是意大利的救星?” 五万人大声回答:“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非常开心:“谁是意大利新领袖?” 五万人再次大叫:“墨索里尼!” 墨索里尼陶醉了:“意大利应该由谁来统治?” 五万人更大声:“墨索里尼!” 这时。“布咕”一声,谁放了一个屁。墨索里尼大怒:“哪个个混蛋在放屁?” 五万人呼声如雷:“墨索里尼!” 62.65 柏林晋升 文/镌心 白尹和艾德里安到达德国柏林第二天,艾德里安就得到了晋升——从少校升到了中校,虽然白尹至今都没弄明白艾德里安具体隶属于哪个军部派系。 通常他并不穿军服,白大褂则成为他的常服,如果单看他之前穿的军装,白尹则觉得他很可能是党卫军兼盖世太保,也只有盖世太保的制服会那么的不统一。 待白尹见到升了军衔,换了肩章和领章的艾德里安,他却摆了个臭脸,正在大声训斥他的副官。 没见过艾德里安这付样子的白尹,犹豫了一下,还是挺了胸/膛走进去。 “教授,”在外人面前白尹换回了对他的称呼,“收到的文件,已经翻译好了,请查阅。” 艾德里安收了针对副官的训骂,一挥手,副官立正敬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指指办公桌:“放下!” “是。”放下文件,白尹动动唇,终是放弃询问,她退了二步,半鞠躬转身朝外走。 “白尹。”艾德里安忽地叫住她。 “嗯?什么事?” “公寓住的还习惯吗?”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身材颀长,卓尔不凡,看起来颇有股贵倨之气。 白尹缓步走近,漾出微笑:“就在市区挺方便的。” 他点点头,随意看了眼摆在桌上的日历本,抿了下嘴:“这段时间暂时没有什么任务,你尽量不去人多的集会地,特别是元首出巡的时候。” 细眉一挑,白尹有着不解,前半句她能理解为他怕她这个亚洲相貌出事,但他后面特意点到希特勒……这又是啥意思?似乎听起来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白尹怀疑归怀疑,她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他。现在的她不抱牢这尊老大的大白腿,她还能去抱哪个人的大腿? 自二战打响,越来越紧迫的局势,白尹也有了一丝松动,与艾德里安几年的相处,他给她的帮助,他们之间的朋友之谊,对她的感触很深,渐渐地白尹有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起码在她找到人完成委托前,她有了依靠艾德里安的想法。 “我记下了,艾……德里安,你住哪里?”出于他既是上司,又是她能依靠的德**官兼朋友,她送上了她的关心。 缓下面色,他微笑道:“就住你对面,不过,回到德国就被正式调来柏林,事务繁多,抽不开身,我允许你按时下班,可我就得加班了。” 说完他配合着做了一个俏皮的苦瓜脸,惹得白尹忍俊不禁。 他们的办事处离公寓楼不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白尹为了分担他的工作量,推迟了一个小时下班。 直到11月中旬,突然传来希特勒在集会中被人暗杀,这位小胡子元首侥幸逃过一劫,这下可乱了政府部门一干人等,当然也涉及到了艾德里安所在的部门。 索性很快侦破了此案,暗杀策划人等主干被立即执行了死行,这一周下来白尹拎起的心才放下,不得不脑洞大开的进行补脑。 她只记得1944年,那位后世大名顶顶的施陶芬贝格陆军上校,与一干反希特勒的爱国将领政党,共同策划了“瓦尔基里”计划,企图刺杀希特勒后与盟军谈判停战…… 原来,在二战之初,就有反对希特勒纳粹政权的爱国人士,组织暗杀希特勒了。 白尹打心底佩服这些德国人,忽然想起林肯的一句名言:你可以在一时蒙骗所有人,也可以在长时间蒙骗一些人,但不可能在长时间蒙骗所有的人。 后世称希特勒是个战争狂人,纳粹疯子,法西斯骗子,二战未爆发前,就是他骗的盟国团团转,而英法所谓的西方大国,已经被一战打怕了,他们希望看到的不是战争。 丧失了血腥之气的军队,蒙蔽双眼的盟国元首们,傻瓜似的竟都相信了希特勒不会开战的骗词。二战之初,德军能如此顺利的扩展领土,并非全是德军善战,盟国对战况分析不利,以及盟军军队现代化建设的缺乏,都绝壁为德军的势如破竹奠定基础。 12月1日,广播里播出一则新闻,苏联在11月30日入侵北欧小国——芬兰,世界舆论对芬兰表示同情,各国政府更是强烈谴责斯大林的无耻行为。 二战期间,白尹对苏联侵略芬兰之事根本不了解,着一下听到的确吃了一惊。到了12月14日,苏联被开除出了国联(类似于二战结束后的联合国),美国撤销对苏联的经济援助,就连那位大腹便便、没有原则可言的意大利总统墨索里尼,也召回了驻苏大使,并承诺给芬兰武器上的支援。 作为艾德里安的助理秘书,这些既成事实的事件白尹在第一时间都能知晓,而艾德里安所管理的政府部门的工作范畴,对工作人员包括她在内,一直都是持保密状态的,所以至今对艾德里安的身份白尹都不敢轻意下定论。 但她很清楚他的身份不只一个,否则她还在汉堡的时候,他不可能有办法为她办理了多本身份证明。既然他没有与她坦言,她自然也不便多问。 39年的圣诞节,过的平平淡淡,艾德里安似乎不怎么待见欧洲人传统的新年,这令白尹大感意外。不过,他对手下人很好,给他的副官放了三天小假,却没给白尹多少假期。美其名曰:你们中国人不过圣诞不是? 白尹也只得冏冏无言,再者她现下在德国也没什么地方去团聚,如果说还有个汉堡的唐人街是她的乡亲聚会地,那么也只有在中国春节到的时候,她才能颠颠跑去与他们相聚。 可是中国的春节是公历几号呢?她向来没有算农历的概念,结果七想八想她觉得自己很杯具。 “走了,白尹,今晚我可以准时下班。”门内传出艾德里安的声音。 “好的,教授!” 作为他的独家助理秘书,白尹的办公地点在艾德里安的门外独立办公室,她的对面坐着一本正经、严正戒备的副官——雅各布-吕克尔。 这是一位长的比弗兰茨还要秀气几分,浅银发浅蓝眸的1a雅利安少年。她听艾德里安说起过,这位少年是他调到柏林后,他的顶头上司从党卫队里千挑万选出来配备给他的,有很正统的纳粹思想。 白尹一听就冏瘪了,不用艾德里安提醒,她就自动自发的与雅各布-吕克尔保持互不“侵犯”,互不“干涉”的平行路线。 整好桌上的资料,放入抽屉上锁,白尹拿了衣架上的大衣套上,赶紧提前站到办公室门外。雅各布-吕克尔也穿戴好军装,走过来与她站到了一起,虽还只是个十七、八的少年,却比白尹高出整整一头一肩。 看到他左手臂上的纳粹万字臂章,白尹嘴角抽/动很想走到门的另一边去,此时门开了,艾德里安走出来,白尹如蒙大赦赶紧走到另一边,继续与雅各布-吕克尔保持笔直的互不相触的平行线。 每当这个时候,雅各布-吕克尔会淡淡瞅瞅她,一脸萌蠢又想不通的表情,然后继续尽心尽职的做他副官该做的事。 今已入40年2月,去年持续到今年的冬季,是近些年以来最冷的一季。 他们步入汽车,天空又飘起大片沉沉叠叠的雪花,没有风的指挥,一朵一朵悠扬缓慢,潇洒安谧的飘落到地上。 白尹看了会儿飞雪,从小在江南长大的她,很少能看到西欧的厚雪,能看到大雪纷飞,白尹的嘴角一直就上翘着,弯不下来了。 各自回到公寓,白尹洗了把脸,哼着神曲小苹果做起晚饭,门铃忽地响了。 “呃……”竟然是雅各布-吕克尔?!白尹愣头愣脑瞪向对方,他手里提的大包小包正对着她鼓出来的小笼包脸,“您这是?” “白尹小姐,中校先生说给您送来这个,一会儿他会过来吃饭,那么,告辞了!”他把东西一股脑的塞给白尹,“啪啦”一个敬礼,转身就遁的没了人影。 白尹关门,打开袋子来看,哇,都是中国菜的食材,白尹正好怔回神,门铃又响了,她跌跌巴巴跑过去。 又惊到了:“艾德里安!我……我还没做好菜呢,你能不能晚些过来……吃饭?” 艾德里安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推开门一脚踏进她的屋子,一包文件袋放到她的手上,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视线落到白尹放在桌上来不及拿到厨房的食材上,他伸手提起直接拎到厨房:“你去整理文件,这里我来。” 白尹下巴一抖,但还是乖乖听话接过艾德里安递来的资料,回房整理文件。一小时过去,当他说开饭,她屁颠颠跑回客厅,就那么往饭桌上一看,登时傻在了原地。 香喷喷的饭菜出锅,三菜一汤二碗饭,填满了白尹的小餐桌,这地地道道的中国菜,地地道道的菜香味……脑子不算灵光的白尹,冷汗冒了一脸。 这这这……位德国佬,怎么会做那么标准的中国菜?莫不是……他去过中国?学过中国滴烹饪? 回闪与艾德里安的点滴相处,模模糊糊中,电光火石间似是抓到些什么,又似乎一片晦暗……旋即,一个激灵,她突然就激动了,外显的表情与她内心的呼喊相对应,立刻令艾德里安冷淡的皱眉,一句话就将她的激情澎湃打压下去,瞬间她的奋兴犹如潮汐退散迅速冷却。 “以前,家里有位会做中国菜的厨师,我喜欢吃中国菜,就向他学习过,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哦……”原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看来,他真滴喜欢吃中国菜,还特意向自家厨师学做过呢! 刚吃了两口,艾德里安语气严肃:“接到消息,40年的任务不久就会下来。” 白尹望着他,慢慢喝完碗里的三鲜汤,还没有回味出个所以然,就向他提问:“……那会上哪个战线啊?” 他并未正面回答她,反是说了与此不相干的事:“40年,德国很快就会进攻丹麦与挪威,出击会以海军开始,但紧接着就是陆军登陆占领。” “嗯嗯!”白尹对希特勒下令侵略北欧几个小国没有多大印象,只道艾德里安在自言自语的分析,她就好好在一旁听着。 大条的白尹没有发现艾德里安说的话,有透露军事消息的嫌疑,后面艾德里安嘀嘀咕咕又说了一些结合他分析的战况,直听得白尹瞌睡虫都跑了两圈。 “消息反馈,德军会派装甲师进入丹麦,我们就得跟过去。有个好消息,我拿到了你要寻找的相符条件的军官名单,人数还不少,说不定这次任务中能碰上几位。” 眼睛亮了亮,这找人的事儿白尹并没有隐瞒他,看他消息这么灵通,就跟个小灵通那么强,不找他帮忙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她忙不迭点头:“好,这段时间我会做好准备的。” “什么准备?” “了解一下丹麦呀!”白尹弄的跟21世纪去国外旅游似的。 艾德里安扶额:“丹麦不用你了解,你又不打仗,重要的是先把医护治疗复习一下。” 说的没错!做着翻译整理的工作,这些时日下来她都快荒废掉医护方面的知识了。话说,她也没见他从事医学上的工作呀?他不是军医么?回到柏林不就该待在医院里头为病人看病吗? 扒了几口饭菜,想到个事情,白尹吐了口泡泡,鼻尖一皱:“艾德里安,在波兰华沙,你来接我时是不是和弗兰茨达成了某项协议?”她这么久才问起,也真对不起某人的心血。 他放下碗,沉思了一会:“是的,不过不是协议,是替他抓了两个他正在追捕的人。” “都是什么人啊?” “犹太人。” 会是杀害哈特曼夫人的凶手吗?白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件事,她敛起笑容,心下一沉。这些人对弗兰茨很重要,但他对她的不舍那么明显,他已经与艾德里安有了协定,却仍然要来问她的意思# 申明:为保障支持正版读者权益,作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载盗文! 美军登陆意大利,与意大利对峙,美军感觉到意大利人毫无战争意志,因此刻意减弱了攻击力度。 一次德军侦察机飞过战场侦查,意大利军指挥官心想面子太挂不住而下令装作正在作战的样子攻击,美军也毫无干劲地反击。这场战斗被德军侦察机发现,感慨地说:“厉害!意大利人制止了美军的攻势!”之后德国的增援部队到达,开始了一场真正的激战。 意大利一个整编师被287个美国人包围了,德国出动了3辆坦克进行救援,战胜了冒进的美国人。但在意大利“完美”的步坦配合下,美军跑掉了274个人…… 意大利有一次找不到适合放置炸药的仓库,便心想教堂不会遭到敌军的空袭而将100吨以上的炸药堆到了城市中间的圣纳扎罗教堂。结果教会尖塔被雷劈中,城市因大爆炸而瞬间炸飞了五分之一。 63.66 西线开花 66、西线开花 文/镌心 任务来的很快。 1940年3月,希特勒签署入侵丹麦和挪威的作战计划,代号“威悉河演习”。 1940年4月9日凌晨,德军不宣而战,派了两个装甲师入侵丹麦,白尹跟随大部队挤在后方野战医院进行医疗救助,艾德里安在柏林有新任务,并没有和白尹一起参与本次行动。 没有艾德里安在身边的日子,白尹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那种不踏实感时不时会出现,骚扰一下她的脑电波。随着战争的推进,白尹渐渐适应了没人“管”的托管状态。 当日凌晨,丹麦国王召开御前会议,6点整向德军投降,并号召全国人民不要做任何抵抗。 德军打的忒顺,白尹和战地医疗人员为伤员处理完伤口,悠闲的围在一起吃早饭,听到德军总结:丹麦军队抵抗了4小时,战死16人;德军死了2人,10人受伤。 几乎可谓:兵不血刃——白尹总结。 白尹算算伤员,确实是10人受伤,大多还是轻伤,2人没送来前就死了。德军说的很精准,鉴定完毕,她则继续不急不躁的吃早饭。 对于她而言,经历过几次战役,看多了各类伤员,又多少知道历史进程,心里的承受能力自然比一般的医护人员强悍些。 与此同时,德国法西斯还攻打了丹麦边上邻居——挪威。白尹的医疗队并没有参与进去,所以打的怎样,伤亡如何白尹一概不知。 在没有下个任务的休整期间,白尹整日里拿着艾德里安给的名单,没啥事就去装甲师里找人。当然,前提是她先从受伤的士兵问起,有点靠谱她才敢跑去师里做最终确定。 可惜,能问都问了,能见的人都见了,名单上的人依旧不是她要找的哈特曼。幸好德国国防军官大部分为贵族出身,素质不低,对她还算客气,基本上没有嫌弃她是个汉族德国籍而懈怠她,更没有给她脸色看。 她带着艾德里安给她的德国身份证明,这不算叛国?白尹冏冏的想,内心自问:要不是形势如此,她才不干改变国籍的事儿。就算变了国籍,中国人的长相不还明摆着是什么人种吗?改国籍这事儿,呵呵呵,白尹自嘲一笑,骗骗自己罢了。 来到5月,白尹所在的野战医疗队接上级调令,迅速赶往德国入侵荷兰的战场。 白尹无精打彩的坐在三轮摩托上,司机是位棕发年轻小伙,他不时瞅瞅白尹,很想与她聊天,可白尹把他当成了透明人,愣是淡漠装b的不理睬他。 要不是因为白尹跟随艾德里安上过波兰战场,这党卫军某排某军医,也不会选了她做为随军医疗队员。这位军医话里的意思,白尹给做了归纳总结:他不要菜鸟帮手,他要找个熟练工当助手,为他打杂。 所以,白尹明明可以待在战地急救站,安全得到保障,却被他拖来了实战地现场围观。更令白尹生闷气的是,这个排还是第一次使用实弹参战,简之,这些士兵都是首回上战场的菜鸟兵。 菜鸟对菜鸟多好啊,为神马偏偏要她这个“熟练工”来医护?菜鸟练上几天手,很快就会升级了,这菜鸟就应该多拉出来锻炼锻炼,整天待在后方没啥子可长进的…… 能够得到这个消息,还要归公于负责载着白尹飞奔,紧跟队伍不落下的德军摩托兵。 “白小姐,您别担心,虽然我们都是新兵,但我们的长官可打了好多次战了,经验丰富,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白尹:“哦——” 然后,沉默。 她还能说啥?死命瞪着前面那辆军医乘坐的摩托车,狠不得在军医的光头上瞪出个窟窿。 “我……我会保护您的!”对方又挤出一句话。 白尹终于向他望去一眼,嘟囔着:“汉斯先生,谢谢您,不过,您可以不用过多关注我。” “白小姐,”他不满的叫道,“我叫马库斯,不叫汉斯,虽然我很喜欢汉斯这个名字。上面的任务就是要我保护好您和我排军医,我怎么能不管您呢?” “马克思?”白尹来了精神。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第一国际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全世界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伟大导师。 对方摇头:“不是那个犹太人马克思,是——马库斯。” 马哭死?噗,白尹很没形象的喷笑了。 “白小姐……”年轻小兵沮丧的脸皱成一团,捉急了。 白尹正想开导这个捉急的小年轻,突如其来的巨响,一记强力爆/炸,撕拉着白尹的耳朵翁鸣嗡嗡。ma的,白尹暴/了粗/口。 与此同时,马库斯一个紧急刹车,差点追尾前方那辆军用摩托。白尹一个没稳住,一头撞到挡风塑料罩上。艾玛,倒霉!白尹捂着耳朵,捂着额头,眼冒金星。 “快下车!”马库斯并没有慌乱,一把拽着细胳膊细腿的白尹,从摩托车上跃到了路边趴倒,背上的机/枪摸到手里,防范攻击的标准架势。 白尹挨近:“马哭死,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想知道。”他拧着厚嘴唇,神色还算镇定。 白尹还想继续问,一名传令兵向他们跑来:“下莱茵大桥被波军炸毁,我军受阻,前方有伤员。”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没了影,通知其他人去了。 白尹傻眼,这年头还需要跑的吗?不是有无线电操作兵么,可以电话、电报的通知呀? “溜什么号,快跟我来。” 不知何时,军医费恩来到了白尹跟前,对她低吼了一声。白尹嗯声后赶快背好医疗包,飞快跟上去。 在两名德国士兵的保护下,他们跑入附近的一个空农庄,这个农庄暂时成为他们这队野战受伤人员的避护所。 很快,马库斯被派出去寻找伤员,另一位德国兵则去通知前方作战人员,农庄的医疗价值得到了体现。 仅过了二个小时,伤员就达到了10名,德军推进的形势并不顺利。 伤员不时被送来,费恩医生的脸色渐渐变的难看,他和白尹的医疗包里只有包扎伤口的药用品,既没有动手术的工具,也没有充足的药品,而后陆续送进来的德国士兵,有的伤势较重,还有一位已经阵亡。 “得把他们送回去。”商量半天的士兵们,得出统一的结论。 他们由七人一队,三人掩护,四人载着伤员和亡者出发了。白尹还没缓过神,就见他们又打道回来了,一瞅,哟……灰头土脸,有二人还受了/枪伤。 费恩医生看此情形,不得不自告奋勇:“我是医护人员,让我去送!” “我也去!”白尹当然不想送死,只想早日离开一线战场,回到医疗站救人、找人。 “你留下,这里的伤员需要照顾,如果一切顺利,送完人我马上会赶回来。”费恩医生严厉地对白尹道。 白尹一怔,他说的没错,如果医护人员都走了,这里的伤员咋办?撇开战争,白尹也狠不下心不理这些伤员。如此,白尹只好点头留下来。 费恩医生沿着公路驾驶着一辆摩托车,车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红十字旗,他缓慢把病人和他自己往后送。 白尹眼睁睁看着医生在自己眼皮底下离开,又不能扒着他不放,她只得沮丧的叹了口气,回到那些轻伤人员里头。刚坐下没多久,一个长的憨厚模样的德国伤兵向她打招呼。 “护士小姐,您叫什么名字?” 白尹正在整理医疗包包,抽空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白尹,中国人。”她懒得听到这些德国佬那按步就班的问话模式,更不想听他们提起脚盆国(japan),以为她是脚盆国的女人。 憨憨的德国兵哥,张开嘴巴哦哦两声,越发好奇的盯着白尹瞧,原本在他旁边昏昏欲睡的两名伤员,也同他那萌蠢的模样,像看个东洋镜般向她巴巴望过来。 “中国人?怎么会来德国当护士?”某兵好奇。 白尹黑着脸,看着他们一个个与希特勒剃成一个样的榛子头,看来脑子没有丢掉还是带来的,不仅仅只是好看的皮相而已。她后悔一时冲动,然后现在就得圆谎了:“那个……我现在是德国国籍。” “哦!”一同出现好几个“哦”字。 白尹挑眉,微笑:“没见过中国人?” 老实人点头。 “你叫什么?” “希尔……希尔-汉森。” “老家是哪里?” “宁堡的一个小村,在下萨克森州。” 下萨克森州?眼睛一亮,白尹凑过去:“那你认不认得一个叫哈特曼的德国陆军军官?约20出头,可能是中尉或上尉军衔……呃,也可能已经升到少校了……” 老实人因她的靠近,脸上一红,往后缩了缩:“白,你让我想想。” 笑眯眯点头,白尹充满期待。 可是,这期待还没攒够,就被农庄外头摩托车“突突突”的引擎声敲粹。 白尹立身转头,吃了一惊。便见,费恩医生被德国兵扶进来,他恶狠狠的咒骂:“该死的荷兰兵,见到红十字旗也敢攻击,还有没有国际人道主义精神!?” “费恩医生,我们不是国际红十字会,他们当然不用发扬人道主义精神。”白尹实话实说,声音清亮,口气淡然,听到别人耳里,没一丝情绪起伏。 费恩医生顿住,呼呼喘着粗气,仍然在那头愤愤不平的嘀嘀咕咕。 白尹却在心里嗫嚅,就算是国际红十字会,有一条国家间都知道的国际条约:战争期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不得伤害医护人员以及伤员。 可,这些没有加入国际条约,不承认它的国家,根本不会去遵守。这本就没有实际束缚力,而加入的国家,在战场之上又有多少人了解并能够真正遵守呢?枪/子无眼,人更无眼。 傍晚,白尹和大家一同吃了些随身配给的军用干粮,气氛消沉窒闷。突围一直在大家头顶盘旋不去,并不时纠结讨论一下,可外头的形势严峻,这方的突围依旧困难重重。 好些人感觉度秒如年,异常难熬。 不知谁起了头,说要将阵亡的战友安葬,白尹刚闭上眼睛,就被他们吵醒了。未受伤的士兵,将他们倒下的战友埋在外头一个浅坟里。 白尹看着,心里也不好受。理念上她不认同法西斯,可这些上战场的士兵又是何其无辜,年轻生命就这样匆匆掩埋在别国土地,连与亲人朋友告别的机会也失去,此生,再也回不到祖国大地的怀抱了…… 希望,他能魂归故里。大约,只有中国人的白尹会这么想,对于西方人而言,是没有灵魂一说的。 枪/声逐渐稀落。 入夜,枪/声再起,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班长……”马库斯一声惊叫,赤溜跑了出去。 白尹跟着惊跳,也想出去救护,却被费恩医生一把拉住:“不想活了?给我安静地待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费恩医生一脸阴沉,“如果你出了事,艾德里安-冯-格莱姆可会找我的麻烦!” “……啊!”白尹暗忖:这么说来,艾德里安对费恩医生说过要关照自己了? 随后白尹又恶寒了,那费恩医生为什么还要把她拉到前沿阵地来呀,她待在医疗救护站不是更安全吗?白尹瞪着医生费恩,一时嘴笨语/抽。 突然,又一阵/枪声此起彼伏,接着整个平原步入死般的寂静。 一队德国兵冲入农庄,为首的军官大声吆喝:“我们是德国第6集团军,第2师第3步兵连1排,请各位整合人员,现在就和我们撤回营地。” 费恩医生:“白,你带一个伤员,听从他们指挥。” “是。”一个激灵,白尹应下,立刻背上自己的医疗包,昏暗中随便掺起一名伤员,就往农庄前的空地走去。 十分钟后,拂晓时刻,大家集结完毕,相互掺扶着,随及时到来的国防军陆军步兵排,井然有序撤离。 一路上较为顺利,没有遇到荷兰兵的袭击,越来越接近营地了,士兵们明显放松下来。 “白,我回忆认识的战友、朋友,没有人符合你说的要求,抱歉!” “哦,”白尹抬头,这才发觉自己随随便便掺来的伤员,竟然是希尔-汉森。一想到马上可以回到营地医疗站,她脸上露出朵笑容,摇摇头,“没事,如果今后你碰到他,再告诉我!” 她摸出个本子,都是事先写好的她在柏林的办公地址,她撕下一张递到希尔-汉森面前:“这是我的地址,如果有哈特曼的消息,麻烦你通知我,写信什么的,都可以哦!谢谢!” “好!”希尔-汉森接住纸条,塞入内侧口袋,心里有些小小雀跃。 他的小腿中弹,不得不拐着半条腿,由白尹掺着跟上队伍。 低头看路的白尹,忽地,又听到耳朵边希尔-汉森的小声赞美。 “你笑起来真漂亮。” 脸上一红,白尹瞥了他一眼,声音压低:“我就当真啦,谢谢你的称赞。” “当然是真的,你笑起来这里……脸颊鼓起来,”指指自己的脸,“很可爱的……”希尔-汉森的脸蛋比白尹还红。 周围有几位德国士兵路过,对着他们嘻嘻笑,一脸暧昧与不忍直视。希尔-汉森向他们挥手,嘴里小声说着:“去,别笑!” 这下惨了,白尹心里歪嘴,果然,后头又来几个德国小兵,竟对着他俩吹起了口哨。白尹大冏,突然放开了希尔-汉森,沉着脸就想走开。要屎了,她在21世纪的中国与异性保持老实的距离,有规矩有原则的做人做事,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在这事儿上笑话过。他们……他们凭什么笑话她啊~!再说了,这有什么可笑的?西方人最会想歪了,白尹愤懑不已。 猛地失去支撑,希尔-汉森站立不稳,一头栽到泥里,惹得周围看好戏的德国兵更是夸张无比的咯咯笑。 听到摔倒的声音,白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敏感的行为,她是护士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这原本就是她的工作啊!越表现出不自在,就会如了他们的意,她不就坐实了么……真是蠢极了!白尹红着脸低头赶回,慌张而歉意的扶起他:“对不起,希尔。” “没关系。”老实人一脸泥巴,见到白尹去而复返,很是高兴,就算先前摔了个狗啃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白尹红着脸接受他的微笑,以及周围一众的围观吵闹。 “都在干什么!”声音洪亮又锐利。 立刻,围观者统统闭上了嘴,不成形的散开了。 白尹模糊望向声音出处,一位国防军军官扯开嗓子,“□□”起那帮小子来。“□□”了些什么白尹没有留意听,她掺着希尔-汉森就想溜之大吉。 希尔-汉森明白她的意图,可是这样堂而皇之离开,似乎不是德**人所为,而且头儿还在那儿发言,他怎么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呢? 可是白尹自认不是军人,她觉得不应去理会他们军人的规章制度。 “走啦,希尔,他批评的是他的手下,不管我们的事儿,营地就在前面了,我们快走!” “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 白尹一拽希尔-汉森,他就惯性使然,往她的方向靠过去。 “站住!”军官洪亮的声音转到了他们身上。 白尹脚步没顿,希尔-汉森的脚不由地就是一打转儿。 “你们可是祸端,不许走!” 白尹大愕,迟疑半晌,只好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去。 对上一双浅眸,双方瞪了半天,由冷冰冰,变成了皱眉思索…… “是你!” 是你?!……白尹在心底惊叫,想呀想,想他的名字叫神马。(参考第51章出现的军官。) “白尹小姐,‘查房的约定,受伤的故事’,我们有时间可得接着聊。”军官双手插腰,一脸白尹欠他债的臭臭表情。 嘿嘿一笑,白尹受挫,她想不起他的名字,谁叫他们的名字都那么长啊! 她只好:“唉,第二天我被派到德波战的前线医护队去了,没来得急和您告别,不好意思啊!” 申明:为保障支持正版读者权益,作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载盗文! 在著名的“狼群”行动中,一艘德国u型潜击中了一艘盟军的运输船,这艘满载军用物资和炸药的运输船被击中后发生了大爆,各种东西被炸的漫天乱飞,兴奋的德军u型潜艇船长命令潜艇上浮观看自己的战绩,不幸的是一辆被炸飞到天上去的m4谢尔曼坦克正好掉下来把潜艇给砸沉了……并且这艘潜艇也成为世界上迄今为止唯一被坦克给击沉的潜艇。 盟军诺曼底登陆,一个在欧洲战场几乎没有败绩德军王牌坦克营的指挥官可能被冲昏了头脑,直接带领他下属和刚刚装备的新式威力巨大的虎式坦克开上海边的沙滩和盟军的军舰展开对射,其勇气极其可嘉!但遗憾的是他们只在发射过一轮炮弹以后,盟军3万吨级战列舰上的巨炮就把这些新式坦克给直接轰回零件状态。 43年盟军在意大利登陆,有一个战场,盟军激战一早晨,无一伤亡,唯一的损失是自己的飞机把空降兵投到了大海里(把沙洲当成了滩头)。 64.67 发电机行动 文/镌心 回到营地医疗急救站,白尹忙碌不堪,而德军节节胜利的消息频频发布。 等她能静下来透口气,她终于记起那名国防军官的名字,这个时候,军官昂首挺胸的来找她嗑唠了。 “白尹,”他直来直去叫她的名字,“我们在这里的援助马上结束了,接下来与集团军汇合,要去追击英法荷盟军,看来‘我的受伤故事’,又得推后了。” “哦哦……”这人记性真是好,她这颗脑袋里缺点一大堆,最头疼的就是对一些不上心的事,间歇性“失忆”,“没事没事,贾斯汀-里特-哈泽长官,您一路顺风,打个大胜仗!” 他很受用,非常自信地点头。 “当然,我们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白尹抖了抖,小声问:“您这是要去哪个地儿打仗?” 他竟也没有隐瞒,凑过来小声回道:“敦刻尔克。” 呀呀呀!那个……二战史上,非常著名的盟军大撤退哟! 正是这个大撤退,给德国的失败,奠定了“良好”基础。 希特勒这个怪人,在德军非常有利的形势下,却下达停止进攻的指令,因这一特殊时间点,给盟军撩以喘息的机会,埋下纳粹德国最终失败、不可挽回的一项重要因素。 到6月初,盟军一共从敦刻尔克地区撤退了34万多人,联军撤退时,丢盔卸甲,武器装备落了一地。 德军不能违背希特勒的□□军事统治,但他们可以在盟军撤退的海滩上,如捡贝壳般拾了大量的武器弹/药,暂时得了个大便宜。 转回思绪,白尹甚同情的望着贾斯汀-里特-哈泽,笔挺英气、傲娇无比的走出她的视线,不受控制的摇了摇头,她就像个看戏的观众,等待英国执行的“发电机行动”,即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正式上演。 这里的工作并不如想象中忙碌,伤员彼此间开玩笑,还与医护人员有的没的聊上几句。 不久,白盺看着众人写信,也禁不住诱/惑提笔给艾德里安写信,正琢磨着怎么写的时候,传来德军占领敦刻尔克的消息。然,德军只截住了未能及时撤走的4万法军。 瞅瞅面前庆祝德军胜利,欢乎喜悦的脸蛋,白尹也跟着“扑哧”笑开。现在能开心的笑,就多笑笑,离“哭泣”不远了。这么一想,白尹的心情有些不是滋味,理智上她希望法西斯和军国主义统统失败,但从情感上来讲她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战争最大的受苦者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然后,忧郁和麻木也过来给她搅局了。 历史没有改变,这场大撤退给盟军(二战后期),杀个回马枪,杀回欧洲大陆,累积了大量有效的兵力。而德国人却还不自知的以为,自己才是大赢家。 可悲呀,可悲……白尹提笔,接着思索怎么写信,写了流水账的信终于寄了出去。 那头的挪威,抵抗了不到二个月,也迫使德军损失了一大半的海军力量,6月10日终被德军完全占领了自家国土。与此同时,白尹接到了回柏林的调换令。 5月至6月期间,法西斯德国除了侵略荷兰,还一同侵略了“脆弱”的中立国——比利时、卢森堡,以及号称一战以后,欧洲大陆最强陆军的法国。 回到柏林,艾德里安又给了白尹一份名单,在那几个集团军里,也有不少的“哈特曼”军官,如果她能跟上各个区域的集团军,成为里面的医疗人员…… 这想法立即被艾德里安嘲讽了,事实上,他很少嘲笑白尹。 “除去丹麦战场,荷兰战场,西线还有三个战场,请问,你有□□术吗?” “……”对,她不是孙悟空,没有□□术,白尹被他堵的无言以对,简直快呕死。 艾老大看她这么苦逼,赶紧给她讲故事,哄一哄:“我跟你说呀,那个卢森堡,他全国只有12名骑兵、400名步兵,德国一进攻,它就投降了,两次的世界大战都是这样。卢森堡是唯一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保持零死亡的国度。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人艰不拆”呀,艾老大,您老这样可不好。白尹决定得给他上上课:“你不觉得,它也是最聪明的国家吗?” 艾德里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不露声色问道:“如果换作是中国,你会怎么想?” “想什么,当然是誓不投降,一战到底!”白尹脸上涨的红红的,血腥唤起,想都没想,握紧拳头脱口即出。 “为什么换成中国就不能‘聪明’的投降,减少死亡和伤员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向侵略者投降?做梦!让这些侵略者统统死在梦里!“因为,因为……”因为了半天白尹卡壳了,她突地发觉似乎走入了艾老大布下的“圈套”。 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吃不准他的目的,更不想他看轻自己的国家,那历尽磨难却屹立不倒的中华民族。她可是中国人呀,中国人……不管西方人怎么看待中国,就算艾老大给她暂时弄了个德国国籍,可她的心还是向着中国的,她是中国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们中国人决不做他国殖民地、附属国!中华民族绝对不会沦丧在那些侵略我们的法西斯、列强的手上,终有一天,中国会振兴,会富强,会实现中国梦,并且高昂着头颅屹立在东方之颠!” 某大大提出的中国人的中国梦哇!此刻,白尹只想早点完成委托,回到中国实现她的中国梦——多赚钱,养师父,游全国,然后进军世界,游历全球! 说完这番话,白尹眼里擎满泪水,她知道历史的进程,40年的中国正在被日本军国主义肆意欺辱、践踏、屠杀、血洗……但她更知道,这是旧时代的终结,新时代的开创并不遥远,就像德国法西斯,很快便会淹没在茫茫历史洪流之中,不但在战后遭受各国的不耻,唤醒了部分人的悔改,更是被世人所唾弃和牢记。 “说的好!”艾德里安居然拍起双手,“在我看来,卢森堡的无伤亡投降,有意思的懦弱和解,甘愿被德国占领并非是人民的意愿。” “……”是呀,联想到清政府的割让土地,大量赔款,令中国老百姓痛恨不已。这话白尹还是藏在了肚里,要知道德国列强在那个时候,也想尽办法的殖民我们的辽东半岛呢! 然后,白尹再次纠结,眼前的艾老大这是在表扬她么?怎么听他后面讲的话又不像呢? “白尹,我期待看到你说的中华民族,屹立东方,实现你们的中国梦!” 白尹极度震惊! 这不是在21世纪,她一个中国人,和他这位德国人,谈论中德两国发展历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现在,此刻,可是70多年前的纳粹德国呀!他们立场不同,侃侃而谈中国的发展梦想,这可能么?这当然不可能…… 很有种穿越的喜感,不过,白尹想的是艾老大的思想比较前卫,且对中国似乎有比喜爱更多些的情愫在里面,白尹虽然有过多余的想法,可还是接受了他的别具一格。 两人产生的共鸣,白尹激动的翻起眼皮,泪珠啪哒往下落,引得艾德里安不知所措,诧异万分。 白尹这两天睡眠严重不足,哈欠连绵,不时需要咖啡来提神。 一有空她就钻到一边,艾老大授意手下协助白尹的调查,白尹拿着他给的名单排查了一遍,年龄、原籍贯、军衔、名字and so on. 精细确认后,删掉了一部分人,留下了她认为可能的小部分人员。可白尹依然不见愉悦心情,这些人她又该如何见到,并从中找到真正的“哈特曼”呢?从汪洋大海,来到了陆地近海,又从近海来到了内河……啥时候可以从河、湖来到沟渠找“他”呢? 6月14日,巴黎沦陷,法国投降,白尹正在看报纸,鼻尖皱皱,她端着艾德里安煮的米粥喝了一口。 法国也是个二战奇葩国,抱着个修建了十一年的马奇诺防线(法语:ligne maginot,英语:maginot line,德语:maginot-linie),号称造价50亿法郎(1930、1940年代货币),二战德国法西斯侵入的时候,绕过了它穿越了比利时的阿登山地直接打到巴黎。 那防线后头躲着严阵以待的几十万法兰西战士,眼睁睁看着德军长驱直入他们的不设防首都巴黎,最后被前后世人都当成了一个大笑话,笑至21世纪……至今。 随后几日,白尹忙的不可开交,到了能透口气的时候,她像个陀螺似的忙了大半个月了。艾德里安“好心”的放了她三天假,可还是被白尹嫌弃了,原因是:有一日,是个星期天= =b 。 周日午后,白尹带上配给券,去她经常光顾的老街买日用品。 这个街区已经看不到半个犹太人了,如果犹太人要上街必须配戴大卫之星,否则不会有好果子吃。掐指一算时间,德国的犹太人,八成已经被纳粹集体装运到了集中营,街区里的犹太人白尹基本没见着过。 白尹吸着鼻涕,想到一会儿别忘了去药店配感冒药,她很佩服自己还没有到冬季就得了感冒。 买完日用品,白尹抱着一个大纸包,踩着大头高跟鞋,踢踢哒哒路过一家药店。突然,“白尹!”药店推门走出来一个高挑的德国姑娘,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白尹转头,竟会在这里碰到个熟人,而且她很感激对方没有让她错过药店,买她的感冒药。 “好巧,出来买东西?”漂亮的德国姑娘热情走向白尹。 “嗯,”白尹微笑点头,脑里想了想,记起这位漂亮姑娘,“艾米丽,等我一下,我去药店买点感冒药。” “好的,”叫艾米丽的德国姑娘是白尹的同事,虽然两人不是所谓的“闺蜜”,但与友爱的同事关系很贴近,她指指对面的露天咖啡馆,“我去那儿等你,可否一起喝杯下午茶?” “没问题!”白尹很高兴应下。 6月底,德国的阳光,不热烈似火,斜射在顶棚,周身风和日暖,并不炎热。 白盺惊喜:“是8月结婚吗?” “嗯,这几天有空就准备准备。”艾美丽没有含羞带笑,而是露出幸福的神情,俨然对婚姻一脸的向往。 白尹送上祝福:“恭喜你,艾米丽。” “谢谢!”她想了想,露出雪白的牙齿,道,“如果你有时间,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啊,我可以吗?”白尹没有参加过西方人的婚礼,被她们邀请白尹既惊异又喜悦。 “当然可以,能接受到你的现场祝福,我会很高兴的。” “那可是我的荣幸!” “白,你和格莱姆长官……是恋人吗?”看出白尹的惊怔和犹豫,艾米丽不好意思了,“抱歉,你的私事我不该问……” “呵呵,没事啦,我们不是恋人哦!”白尹宽容一笑,“我们是好朋友!” 两个女人在午后的阳光普照下,东拉西扯了半天,话很投机,两人皆觉得相逢恨晚# 申明:为保障支持正版读者权益,作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载盗文! 萨拉落登陆战中,盟军在滩头没有遇到抵抗,随军记者报导,盟军在滩头遭遇的最强的抵抗来自于当地动物园因为轰炸流落出来的一只美洲豹,咬伤了两名美军士兵。 美军轰炸撒丁岛前面两个小岛,上面驻扎了一万多意呆人,最后盟军轰炸总共炸死了40多意呆人,意呆就接受了美军飞行员的劝降。 北非战争前期,一个意呆要塞在英军打了几梭子子弹后就打了白旗,意军指挥官一本正经地对英军指挥官说:“我们已经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这时要塞里他的身边堆满了意呆制造的军火。 65.68 舞会 文/镌心 几日后,白尹收到了好久未联系的闺蜜英格寄来的信。信中提到:英格和她男朋友决定待在汉堡了,他们不久就会结婚,之后奥托(她男友)或许也会上战场打仗神马的…… 白尹握着信,心中感慨,一边为英格高兴,一边却觉失落了些什么。 她刚穿来那会儿的闺蜜不在她身边了,孤独感时常来骚扰她,特别是她只想聊些女孩间的话题,身旁男性居多,可想她有多么寂寞难受的吐不了槽。 然,上天眷顾,她又交到一位与英格同样开朗的女性朋友,自然与这位女性亲近了一些。 这日,艾米丽又约了白尹去逛街,白尹对这时期的时尚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她也不好扫了艾米丽的兴致,毕竟白尹与她的时代不同,对衣饰的审美差距挺大。但这不说明白尹不是个热衷于购物的女人,在21世纪,她大部分的采购都是在线上(网络)完成的。 白尹和艾米丽提着大包小包从百货店出来,艾米丽显的特别兴奋,白尹的左手上拎着艾米丽的东西,她的右手边则是自己的两件衣服,一件还是艾米丽硬要买给她的礼服。白尹推了半天,艾米丽不松口,白尹只好无奈收下。 “白,今晚有个聚会,我缺个女伴,你可不可以陪我呀?”两人都穿着高跟鞋,白尹差了她小半个头,她们沿着河边,慢吞吞地踱步。 “哦,”白尹与艾米丽慢慢地混熟悉了,平常的谈话也就不那么讲究所谓西方人的礼貌与客气,“是什么样的聚会呀?” “只是一般的聚会而已,你会和我一起参加!”艾米丽凑近白尹,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白尹与她漂亮的大眼睛对视了二秒,就败下阵来:“我还是不去了。”虽然败了,白尹嘴巴不松:“我不喜欢聚会……” “不——你会喜欢的,”艾米丽握住白尹的手,“语重心长”地,“没有女孩子会抵挡聚会的诱/惑,有鲜花、美食,还有帅气的男士,瞧,我还缺一位女伴呢!去,我亲爱的白!” 白尹看着艾米丽,就像看到了英格小美人,她不忍浇灭艾米丽的好意,却又不得不拒绝,白尹觉得自己这身皮囊在此刻的德国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艾米丽,我还有很多工作。”白尹找借口。 “哦,你还要加班?上帝,你的上司太无趣了!” 艾德里安无趣吗?白尹回忆他的无趣,可硬是没有找到一个。 艾米丽:“对了,我们可以邀请你的上司格莱姆长官一起去,你和他一对,我呢再找位男伴,这样就行啦!好了,说定了,晚上我来接你,你可以穿我送你的礼服……8点,不见不散!” 白尹墨迹到晚上6点半,还没有邀请对门的艾德里安参加晚上的聚会,因为她还徘徊在“去”和“不去”之间。 敲门声传来,白尹开门,吃惊的见到了妆容夸张的艾米丽。 “你怎么提早来了?” 艾米丽瞪眼摇头,指指白尹身上的居家服:“我就知道你不会装扮自己,所以,我提前来啦!” 白尹只好让她进屋,艾米丽在白尹屋里转了一圈,拍了两下手掌:“我们开始!” “开始什么?” “给我半小时,我就能把你变成小妖精。” “……噗”白尹听的很恶寒。 她这么殷勤,白尹实在没法犹豫不定了,好,去就去! 白尹穿上艾米丽送给她的礼服,才发觉这件礼服还真的是件妖精服呢!白尹烱烱的盯着落地镜,失去言语能力。(⊙o⊙) “很漂亮是不是?水绿色很衬你的皮肤哦!” “……太,太长了,走路会绊倒的。”白尹拎着裙子,无奈抱怨。 “哈哈,那可真好,会有男士来搭救你的,你只管等着时机,来一次优雅的跌倒,幸运的男士就会出现在你面前解救你!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一来二去,压倒这位男士,水到渠成了!” 天呐,这是她白尹认得的艾米丽吗?她讲的是什么呀?!白尹不负众望,正式见识到了西方女人自然天成的“勾搭功夫”了。白尹两盘蚊香眼,对着艾米丽的脸蛋,直想上前咬她一口! “艾米丽,我想到件事……我,还没有邀请格莱姆长官参加聚会。” “我就知道你会忘记的,所以,我已经把邀请函送给格莱姆长官了,他说会晚点过来,待会儿你和我先过去。” 好神速!就像是计划好的一样。白尹睁着一对上写“佩服”两字的眼睛,目瞪口呆望向艾米丽。 白尹拽着裙边,一路扭腰,一地逶迤,跟随撅着一屁/股鸡尾装饰的艾米丽进入某饭店的聚会厅。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艾米丽巧笑倩兮,给白尹扔来个仅能遮住眼睛的银色面具。 “快戴上,今晚大家都要戴这个呢!” 白尹惊悚:“这是举办‘面具舞会’?” 艾米丽:“舞会和聚会,没什么差别,白,放松,我们是来玩的,不是上刑场,你可爱的脸蛋再皱下去,帅气的男士都要跑光了。” 白尹顿时满脸黑线。跑光就跑光,管她什么事呢!她又不是来泡帅锅的!可恶的艾米丽,不跟她说实话,晓得是这样的情况,打死她她都不来。白尹这脚下步子老实的很,早不由自主往大门口去了。 她穿成这样,加上10cm的高跟鞋,别怪她走成曲线路,扭成蛇形腰,这样高难度的鞋子她可是首回穿在脚底板上……so,她走路都要被自己嫌弃死了,还跳什么劳啥子舞呢?都怪艾米丽出的鬼主意。白尹做了个鬼脸。 “哎——白,你去哪儿呀?舞会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她白尹悔不当初,就不该答应艾米丽,舞会神马的只存在于西方世界,21世纪的中国可没这东西……不管了,她要回家。白尹这么想,也义无反顾的做了。 七、八个军官从四辆小轿车上下来,寒暄着从某饭店正门口集体踏入。 “小心……白——” 白尹听到身后的喊声,回头那么一瞥,注意有偏差,她已是避无可避,鞋子一歪,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前扑去。握草!白尹泪哭。 艾米丽追上去已晚,只觉白尹一头撞入了那群身着各类德军制服的军官堆里。 有人接住了她,还是四只手,白尹感激不尽,点头道谢,微笑的嘴角却在余光扫过之处,被撞入眼帘的硬挺德军制服,生生僵住。她不禁摸向双眼,还好面具还在,还好自己未被“曝光”。 “小姐,您还站的起来吗?”一个极为性/感的男/性嗓音落在白尹耳边,白尹本打算低眉敛目,不引起他们注意,却鬼使神差抬了眸子对向声音的源头。 视线相对,彼此眼底,都露出了惊讶。 “抱歉先生们,请移步厅内。”一旁的招待出来解围。 艾米丽也及时跟进:“门尼希,你迟了哦!我可等你好久了!” 艾米丽向那军官抛去一个媚眼,姿态曼/妙的扶起白尹:“好了白,我向你道歉,没有告诉你真实的情况。没错,这个舞会的主宾,是我们第三帝国,最英勇最帅气的军官们,而宴请方是各国驻德使馆。” 天呐~~!这艾米丽真是让白尹抓狂。如此等级的舞会,不用打死她,她就自动屏蔽了。怎么就碰上艾米丽这样的小骗子,坑蒙着把她冒失的带来了啊! 现在的局势,除了波兰大使不会参加,其他使馆都人心惶惶了!特别是欧洲的几个国家,大都会以自保的形式,他们想打探德**方动向,几乎是肯定的事了……白尹觉得有个地方很怪异,一时间,她也没有想清楚,就听那性/感的嗓音又说道: “艾米丽,你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女士呢?” “哦,当然了门尼希,她可是我的好朋友,她叫白尹,中国留学生。白尹,他是党卫军官门尼希-莱斯曼少校。” 白尹一僵:与她对上视线的这位叫门尼希的,不仅是位党卫军官,还是少校级别的。哎呦,她又走了“狗/屎运”了! 门尼希似乎对戴着面具的白尹来了兴趣,探出手掌,轻声道:“白小姐,可否赏脸呢?” 白尹向艾米丽使眼色,艾米丽耸耸肩,白尹进退难下。 就在这时,往厅内走入的军官们突然折回一位,他来到这头,十分唐突的握住白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白尹这下僵化。 “门尼希,不介意我和白小姐叙叙旧!” 门尼希诧异:“您认得白小姐?” “是的,我们是汉诺威的旧识。” 白尹呆呆立着,脑袋已被绕晕。 艾米丽媚眼一眯:“门尼希,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的叙旧了,我们去跳舞!听,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曲子!”她不忘回眸对白尹眨眨眼,白尹眼角一跳。 白尹心里除了茫然,还是茫然。虽然躲开了一位党卫军官,可眼下这位看起来也是位不好惹的主。 警察制服,校级军衔…… 白尹默默看着对方,想着他说的那句“旧识”。他倒也不着急,带着丝少见的微笑,仿佛等待着白尹将他从遗忘的角落里识记起来。 “长官……我们真的,彼此认识吗?” “我可以给你提示,让你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想起我,否则,白小姐,你可得自罚。” 白尹汗毛一竖:“罚……罚什么?”想不起来很正常啊,为什么要惩罚她?好没天理。 “请,女士优先,我们边走边聊。” 白尹不敢推辞,一扭一扭的由他带着往里走。 “罚你喝香槟。”他冷不丁地。 啊~!喝酒呀……白尹面上一缓:“哦,行。那您,请!” “提示:电车、犹太人、警局。” 白尹想了想:“可以提示时间吗?” 他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果汁,一杯香槟:“1935年年底。” 白尹偏头思忖,这个时间点她刚穿越到德国,那年她碰上的最大事件,应该算是被人冤枉投放炸/弹并关入警察局,然后,弗兰茨将她救了出来…… 白尹抬首又仔细将对方打量,对他油然而生的不舒服感,肯定了她心中的答案: “您是汉诺威警察局副局长,恩斯特-布雷希特中校!?” “答对了,可是不完美。” 白尹故作镇定的微笑:“为什么呢?” “我现在是汉诺威警察局局长了。” 原来如此,几年过去,如果他的职位没有变动,到显得奇怪了,白尹没有感到吃惊。考虑此刻的情况,白尹只得拍上他的马屁:“恭喜您升职!如此,我白尹也得敬您一杯。” 她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水,对着布雷希特比了一比:“干杯!”她凑过去碰上他的香槟。 布雷希特也不推辞,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哦,上帝,快来帮帮我!”一个女性尖锐的嗓音,炸响在舞会优雅的音乐中。 白尹一凛,朝声音处望去,竟是艾米丽花容失色,跌跌撞撞跑入舞厅。白尹放下杯子,神情严肃地对布雷希特道:“抱歉中校先生,失陪了,我的好友似乎遇上了什么事,我得过去看看。” 中校微微颔首,白尹掀了面具,提了裙子,脱掉碍事的鞋子,跑到艾米丽跪坐的沙发旁。 “怎么了艾米丽?你振作一点。”这回换白尹扶起她。 艾米丽语无伦次,甚至还哭了起来:“我们正在聊天,突然,他……他口吐白沫,摔到了地上……天啊,他死了……他死了吗?白,我好害怕……” “出什么事了?”布雷希特中校也凑了过来。 舞会初始,就有了突发事件,在场的军官们才觉出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叫来了守在外面的德国士兵,几人向艾米丽询问了出事的房间,随即,纷纷各行其事去了。 “抱歉,艾米丽,您得跟我们去一趟警局。”半个小时后,布雷希特中校折返。 “为什么?”她颤动双唇。白尹心底也是一惊,她抓着艾米丽的双手,试图安/抚她。 “门尼希-莱斯曼少校,死了。” “不!”艾米丽瞪大眼睛,“他死了?不,他真的死了吗?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她又开始哭起来,白尹心忧不已。 “中校先生,可以先不带走艾米丽吗?您瞧,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不过,您放心,我会在她身边。您就让我监视她,盯着她,我保证,她不会逃跑的。” “呵呵,”他笑起来,“白小姐,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为什么不相信我?当初,您不是也因私下定论,差点冤枉了我吗?” 他抿了下嘴:“这回不同,门尼希-莱斯曼少校,他是特殊的人。想暗杀他的人,不计其数。” 白尹觉得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可还是管不住嘴巴:“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他逼近她,甚至把白尹逼到了墙壁。是“壁咚”的架势,却没有暧昧的气氛。 周围的人被疏散,艾米丽抱着双肩,雨泣云愁,瑟瑟发抖,越加不关心白尹与中校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您真是太可笑了!他已经死了,至于他的身份,就算公诸于世,又有什么关系?我的身份,您这样的盖世太保还会不知道吗?”白尹一字一句顶回去,毫不示弱于他。 “你这张利嘴,我可是领教过的。”布雷希特中校捏住白尹的下颚,使上劲道,白尹倒抽口气,以为下巴要整个碎开了,她痛的流汗,却不能说话。 “我们的人,最近死的蹊跷,你和她——” 他眯了眼盯了白尹半晌,又把目光瞥到艾米丽身上:“是你?还是她呢?或许,你们都是……” 白尹彻底发懵,什么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手掏到腰间的配/枪,一个声音,一个手势,骤然将他没有掏出的手/枪按回了枪/套。 “布雷希特,你这又是哪一出?”随军靴的临近,男人颀长的身形压迫过来,与此同时,咔哒声响,枪/上的保险拴打开了。 白尹对上男人紫罗兰的双眸,喜悦翻飞。 “放开她,她是我的助手,你过头了布雷希特。”巨冷的语调,艾德里安给出警告。 布雷希特眼神一转,收回手里的力道,总算放开了白尹。白尹哼了一声,摸着发疼的下巴,忍不住轻咳起来。 “好久不见,艾德里安。”布雷希特转向身后人的表情,换成了世故的样貌,“我正在查案,你可不能妨碍我的工作。” “当然,我们的工作都很重要,我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缺个助手,如果耽误了我的工作,你可就是妨碍罪了。” “呵,这顶大帽子,我可不敢当。” “彼此,彼此。”艾德里安不动声色上前拽住白尹。 “有事吗?”他问。 “我没事,可艾米丽被吓到了。”白尹指了指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艾米丽。 艾德里安转向布雷希特:“艾米丽也在我的部门工作,你要查案,我会配合,不过,现在,她们都得跟我回去。失陪!我们走!” 副官雅各布抱起苍白皽抖的艾米丽,率先走了出去,艾德里安扶住白尹,坦坦荡荡走过布雷希特的面前。 “等等。” “您,还有何事?” 布雷希特笑里藏刀:“您可不要食言。” 艾德里安冷眸垂睫:“恭候您的大驾。” 一个小时后。 “需要我陪你吗?”艾德里安端着热牛奶送到白尹手上。 白尹接过,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陷落自家的沙发中。 “艾德里安,艾米丽她……我不放心她一个人。” “我已经派人送她回家了,请了医生会照看她的。” “哦,谢谢!”艾德里安总是这么细致周道,白尹除了感谢,心中的依赖又增了几分。她捧着杯子,喝两口,又深深的叹气。 “怎么了?”他看出她的疑虑。 白尹摸着显出淤青的下巴,小声问道:“你知道一名叫门尼希-莱斯曼的党卫军少校吗?” 艾德里安忖度,道:“我知道。” “他就在刚才,死在了那家饭店。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人要杀他?” 艾德里安深沉的目光转开她的脸,直言不讳:“他的外号叫‘血魔’,近日才回到柏林。他杀人无数,在纳粹手下是臭名远波的侩子手。” “有人见过他将反抗组织人员绑起来,破开他们的血管,接上水晶杯,当放完最后一杯血的时候,他会把它喝下去。” 白尹恶心了,差点把刚喝下去的牛奶吐出来:“他不该叫血魔,他应该叫吸血鬼!” “吸血鬼为求生吸血,那是本能。而门尼希这么做,只为了享受这一杀人过程。他不仅肆意杀害反对者,还对背叛纳粹的德国人痛下杀手,他这样的变态,早该下地狱了。”艾德里安轻悠悠的飘出这番话。 为保障支持正版读者权益,作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载盗文! 一次,隆美尔在非洲发现了一个关押意大利战俘的英国战俘营,就率领军队去解救意大利人,结果,枪声一响,意大利人就跟着英国人跑了…… 在诺曼底登陆战役中第一批被俘的”德国人”是几个朝鲜人,他们最初被日军拉壮丁,后来苏军俘虏了他们后他们开始在苏军服役,再后来德国人俘虏了他们,使得他们又进入了德军服役直到他们被美军俘虏。 德国的u-120号潜艇的沉没原因是艇上一个抽水马桶失灵,导致海水倒灌。 66.69 婚礼 文/镌心 八月初。 白尹收到了艾米丽婚礼的正式邀请函,一同收到函件的,还有她们的头儿,艾德里安老大。 1940年8月23日,柏林,天气晴好。 白尹一身时下流行的粉色洋装,细胳膊正抬着敲艾德里安住宿大门,楼梯口一军装男子大步走来:“白小姐,早安。” “早安!”白尹退到一边,主动让出过道,这位具有很正统的纳粹思想的副官先生,她惹不起,但可以躲着不是? 他敲敲门,安静等候,忽地他想到什么,对正在低头剥弄墙上油漆的白尹,道:“白小姐,很抱歉,今天我们长官有重要的事情。” “雅各布?”打开门的艾德里安,深蓝色的领结歪在脖子上,皱眉看着他的副官,间隙瞅了瞅门边做幽灵状的白尹。 “什么事?”艾德里安问。 “对不起长官,总部有急件。” 艾德里安面色一煞,扬头做了个进来的动作,等雅各布走入屋内,艾德里安关上门,把白尹拉到她住宿的门前。 他凝视着她,很是无奈:“看来,艾米丽的婚礼我赶不上了,你先过去,中午我尽量赶过来。” 她笑的更是无奈,虚掸了两下他西服上的“灰尘”,调笑他道:“您真是大忙人,元首应该颁发一枚先进工作者勋章给您。” “调皮!”顺手揉乱了她好不容易弄好的刘海,“自己过去,路上小心,午后见!” 艾老大,居然就这么把她精心梳理的头发弄乱了!白尹捧发,一跺脚,冲回屋里,对镜赶紧整理头发。真是的,动其他不好,干嘛非动她的头发啊~! 所以,当白尹来到柏林米特区的卡尔-李卜克内西大街,临亚历山大广场的圣母教堂时,堂内已是坐满了前来祝福婚礼的宾客。 圣坛上神父和新婚夫妇面对面而立,神父正在庄严的诉说婚礼誓词。 找了个旮旯处白尹把自己填进去,她坐的比较远,神父说的祈祷词,她没有留心听。手指却有意无意,一遍遍抚过腕上精致的手表,那是弗兰茨送她的,曾经救过她两次的那只手表。 白尹听到新人说出:我愿意! 她看见他们交换戒指,彼此亲吻,相互拥抱。 她听见全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兴奋不已的口哨贯穿了喜悦的气氛。 白尹也被现场气氛感染,同大家一样站起来,真心为新人鼓掌祝愿。 正午临近,白尹跟随人群来到了教堂旁边的一处公园。未婚女子们争先恐后的站到新娘艾米丽的身后,白尹不明所以,想躲开女孩们的推挤,反被人流卷入其中。 “一、二、三!” 女孩们激动的尖叫,纷纷去争抢,白尹愕然地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一个物什从高空砸向她,白尹眼睛一闭,双手一挡,握紧了它。余下众女发出了此起彼落的唉声叹气…… “唉!捧花呀~~~呜——” “不!那是我的捧花啊……” “都是你啦,绊倒我了!” …… 白尹睁开一只眼睛,四顾,大冏。 艾米丽提着美丽的白色纱裙跑向发傻的白尹,搂住她,亲了亲,开心道:“白,你接住我抛的捧花了哦,下场婚礼就是你啦!” “……” 白尹敲头,笨屎了!这可是西方人的婚礼呀,她怎么这么呆的不知道应该躲开掷捧花的环节么? “呵呵,艾米丽,新婚快乐,祝你们百年好合!”她尴尬地笑,也跟着做西方人的亲脸礼节。 “谢谢!”艾米丽在她周围到处看了看,“格莱姆长官没有和你一块来吗?” “嗯,我们正要赶来时,他收到一份急件,所以赶不上时间了,不过,长官说了,处理完他会尽快赶来的。” 艾米丽点了点头,脸上略带遗憾:“对了,你跟我来,给你介绍下我的丈夫,以及他的朋友们。” 她可不能驳了新娘的面子,白尹知道艾米丽的丈夫是德**官,他的朋友一定以纳粹军官为主了,内心里白尹不想与他们认识。 她纠结半天,艾米丽已经把她拉到了男士们围成圈,高谈阔论的背后了。 艾米丽轻轻拍了拍身着德国陆军标准礼服的男子肩头:“亲爱的,这位是我的朋友,白尹。” 艾米丽转过头,“白,他是我的丈夫,贾斯汀。” 男子停下与朋友的聊天,转过身来,一双浅眸对上乌黑的眼睛。 吓……贾斯汀-里特-哈泽!那个遇见两次的陆军少尉!白尹目瞪口呆,上帝啊,您真滴太爱开玩笑了哦!这也……太巧了!有木有…… “白尹小姐,”贾斯汀也惊到了,“又见到你了。” “哈哈,好巧不是?”白尹点头,转向满脸疑惑的艾米丽,“艾米丽,我们在荷兰战场上遇到过……” “还有在波茨坦医院,那个时候我受了伤,白尹是那里的护士。”他并未想隐瞒艾米丽,他与白尹的相识。 艾米丽微笑起来,偎靠到贾斯汀身上:“原来大家竟都认识呀!” 贾斯汀顺势搂紧艾米丽,在她嘴角吻了吻。 “贾斯汀,我的朋友,这位美丽的中国小姐,你怎么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说话的男子想是围观多时,一个转身从贾斯汀身后一步跨出,他上前握住白尹的手,就在众目睽睽,在白尹的迟钝下,往她的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这位是白尹小姐。白尹,他是我的军校同学,弗兰茨-冯-哈特曼上尉。”贾斯汀自然应男子的话,为彼此做了介绍;贾斯汀自然是听不出,弗兰茨的话中带话。 世界太小,白尹太笨,瞬间石化成恐龙,惊悚地呆立原地。弗兰茨?怎么竟会在这里碰见他?白尹有小小的喜悦飘浮上来。 “哈哈,您好,哈特曼上尉。”白尹配合他装傻,看样子对方似乎也不打算揭穿彼此的关系,那么……她当然会不负众望与他配合。 “她是我的初恋情/人。”弗兰茨却对他的一干同事好友,抛出一记重/弹。 大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犹如见到了天外来客,纷纷目光“嗖嗖”扫向他与她。 白尹脚麻,轻轻晃了晃,但还是勇敢的站住了。偶了个去,他这是想干啥呀! “竟然用了敬称,你呀,又开始任性了!”弗兰茨对着白尹用上了宠爱无垠的语气。 白尹抖毛,错愕,然后茫然。弗金毛,乃这是想出风头想瘫了吗? 这么一来,大家咯咯笑开,自然觉得弗兰茨开了一个小玩笑,调节了婚礼的气氛,而把探究不明的目光一寸寸投放到她的身上。白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忐忑不安,默然无语。 “你们是……恋人呀?!”艾米丽眯着美丽的蓝眸莞尔,歪了头对他俩非常好奇。 “大家都站过来,我们来张合照。”照相师打了手势,身边的小助手全场来回跑,想尽办法把人们聚拢。 人群很快分层站好了队,弗兰茨始终都在白尹的身旁,他钳住了白尹的腰肢,她离不了他一臂的距离,白尹就算有十万个不愿意,到这个节骨眼上也不能与他对着干,她不想再次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照完集体照,大家说笑着渐次散开,弗兰茨叫住照相师:“请帮我们单独照一张。” 白尹脸一/抽,人还未移动,就被弗兰茨抱在怀里。 弗兰茨:“快笑一个。” 白尹咬牙:“共众场合,请注意你的形象。”她极为勉强的笑着,捧花拿在手上也很是别扭。 “如果你笑的自然些,相信我,我们两人契合的形象无人可敌。” “……”白尹脸一僵,再也笑不出来。 “小姐,您可以把捧花放在胸口,如果对着我笑觉得无聊,您可以对着美丽的花儿展颜,先生,您可以再靠近小姐一点……对,就是这样深情,非常完美!” 照片拍完,新人走过来与他们聊天,白尹寒暄应答他们的好奇之心,不多时她感觉到异样疲惫。 弗兰茨及时收尾:“抱歉,我们失陪一下。” “当然,请便!”贾斯汀抬手,目露精光。 在一静谧处,高枝遮阴,绿草碧水,花香鸟鸣。 白尹无心欣赏风景,挣开弗兰茨对她腰身犹如八爪鱼似的钳制,她往湖畔走去,抬脚就往湖里踢进一颗小石头。 “生气了?”他靠近她。 “我没那么多气。”她冷淡道。 事实上,她确实没生气,可真的被他给冏死了。过了许久,身后没有动静,白尹忍不住侧头观望,耳边却传来他吐气幽幽: “我想你,白尹。” 偏过来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他领口的ss党卫军标识,白尹细眉蹙紧,抿唇不语。 “我知道,你也想我的。”指尖点到她的下巴,弗兰茨俯下脸,不由分说印上一个温柔的亲吻。 吻加深的时候,白尹闪过脑中的却是:他们的约定,不该是现在承兑。 世事难料,就是这么的巧合,他们总有那么多相遇的机会。是“缘”还是“祸”?是“祸”还是“劫”?白尹混乱了,理不出答案。 柔情的吻,虽然深沉,但幸好,只停留了十几秒,她不用去做下一刻的选择,他已激动的用力将她按入怀里,紧紧的搂抱住。 “松开一点,有点紧……”她有气无力,眉头褶皱。 他自动屏蔽她的话语,心跳怦怦,他的心情因她愉悦无比。 不远处热闹的草坪,传来喇叭声。 迷迷糊糊中,白尹被弗兰茨兴兴地牵着手,来到领奖台前,弗兰茨接过新婚夫妻送上的信封。 众人吹起口哨,弗兰茨低柔唤她:“小懒猪,我们获得了音乐会门票,是不是很棒!” 白尹醒神了,终于,新人的婚宴开始了。 如果没有弗兰茨出现,白尹大约会掺和在新人的众多亲朋好友中,坐下随便吃点,等着艾德里安来接她,或是自己散步回去。 世上的如果太多,而如果这样的念想,并不会发生在实现里。 他们坐在一堆白尹不认得的,身着军官服,或单身,或携女友的七、八人的长形餐桌一角。 弗兰茨捏着她的手指,与他们攀谈,也不避讳别人的眼光。白尹如坐针毡,不停为自己捏汗,更为弗兰茨刚才那高调的恋人言词,有些担心起他的纳粹党身份。而自己仍然成为,大家频受“关注”的聚焦点。 她清楚,在坐的军官大都与弗兰茨不一样,他们有严重的种族歧视观念。她觉得自己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件奇葩的事情。 “您吃的很少,是不对胃口吗?”说话的军官,坐在她左手边,白尹非常不喜婚宴的安排。餐桌上皆为一男一女岔开分坐,也就是说,弗兰茨坐在她右手边,那她的左边就必定坐了一位男士。 “不,挺好吃的。”她放下餐具,啄了口果汁,胃里已经塞不下东西了。不是不对胃口,是吃饭的他们,“人”不对。 军官喝了口红酒,挤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知您,是否听说了汉堡唐人街的事?” 怔了怔,白尹脑子里头一算:39年起,纳粹政权逐步加大对各国移民的迫害,居住在唐人街的中国人也没有幸免。这家伙,为什么在她面前提唐人街的事?由他这么一提醒,白尹脸上透出担忧来。张老板、狗子、徐阿姨他们,是否平安?是否安全离开了汉堡,离开了德国呢? “尹,我离开一下,你一个人可以吗?”弗兰茨凑过来小声咬她的耳朵。 白尹不知道他对她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点头。离开前,他吻了吻她的鬓发。 “我们的哈特曼上尉,很痴迷你呢!”军官的话带着尖酸的语气,白尹猛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位有着非常刚毅面容的男子,标准的普鲁士榛子头,不知抹了多少层发蜡,才能将其柔软的金发牢牢贴在头顶,以至于风吹草动也不会乱舞的令人捧腹大笑。 “抱歉!”白尹忍住曾经在百度上看到的榛子头的笑点,忙站起身离开餐桌。 才走了几步,音乐声不合时宜响起,军官大步流星从后头拦住了白尹的去路。 “介意共舞一曲吗?”并不友好的语气,还算客气的话语,白尹到嘴的拒绝极力忍下。 “好的,长官。”她不能在公共场合与他翻脸。 望向人群,白尹非常希望弗兰茨能快点回来找她。 他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同舞的人群里头。 划出舞步的时候,白尹才发觉,这是一首优美的探戈。 很敷衍的动作,白尹并未认真去跳。 军官显然也觉得与她共舞,没什么乐趣,话题便又转到了汉堡的唐人街。 “中国人在汉堡不好好的生活,却做出私藏鸦片、贩卖女人的恶行,您作为中国人,是否会觉得面上无光?” 果然,他不会放过极好的讥讽、挖苦她的机会。 “您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中国人?”白尹颇觉奇怪,她脑门上又没写种花(中华)家三个大字。 “哦?您是日本人?” “……” “怎么?我的判断不对吗?” 白尹很想翻白眼。 稳下情绪,她用微笑错开这个话题:“如果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是真的,我白尹自然无地自容。但若,只是纳粹当局的随意‘找茬’,我们中国人岂不是太过无辜?我相信,政府不会是非不分、头脑不清的,您说是吗?” “能说会道!呵呵,小姐,您就是这样骗得了上尉的倾心!”他的领章闪烁在白尹眼前,那阴森的视线缠在她身上,白尹的神色刹那一变。 “我很期待抓到您的‘特别’秘密。”优越的身高,如同纳粹自以为优越的人种论,时时提醒、炫耀、压迫着她。 他以为几句警告就能令她懦弱、胆怯、害怕吗?白尹可以满足他的虚荣,他却无法抹掉她自由的思想。与其在当下和他扯蛋,令自己陷入困境,不如顺了他的意,为自己的处境寻得生机,这才是明智的现下之选是不是? 五年后的今天,柏林成了废墟,他呢?是死还是活?白尹当然不能确定,可她觉得他很可怜。他的敌意,他的歧视,他的冷言冷语,昙花一现后,什么都不是了。 她走神的非常厉害,对于自我感觉良好的军官,这样淡定又会无视他的劣等种族女孩,是他首次遇到的。 “让我们瞧瞧,您的舞蹈究竟值不值得,我们纳粹军官的青睐。” 他不想放过她,想要她出丑是他的本/性使然。 她令他失望了,不能满足他是她的个/性反抗。 在还剩三分之一的探戈舞曲《一步之遥》( por una cabeza)的伴奏下,他使出浑身懈数,领出极难的舞步。 他汗水直流,她喘气嘘嘘,应和他的刁难,跳出了轻盈优美的舞姿,那带着瑜珈风情的“扭曲”身姿,瞋目结舌了众多围观者,大家皆惊叹艳羡。 结束那幕,她斜靠在他身上,一脚轻抬,勾住他的腿,另一脚跃高,停在半空。 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口哨,甚至,还有人叫起了安可。 她笑容灿烂,未达眼底的笑意,盯向他时,闪现泠泠森寒。 他冷若寒冰,绷紧僵硬的脸庞,凝注她的深蓝瞳孔,却意外浸染上一层极淡的名叫欣赏的波光。 “抱歉上尉,尹,我们该走了。”弗兰茨适时出现,打破两人间暗涌的剑影刀光,亦或心中的波诡云谲。 弗兰茨接住她倾过来的身体,那位上尉先生拽了她的手不肯松开。 “施奈德上尉!”弗兰茨不悦,提高了音量警告。 “请注意您的言行,小心您那厉害的小嘴,会说不出话来。”上尉突然贴近白尹的脸,压着极低的声音,却能令三人都听个清楚分明。 直到一脸刚毅面容的上尉,付手挑衅的离开。 “你对他说了什么?”弗兰茨抚着她的手背,面无表情地问。 白尹讥讽地笑:“你怎么不问问,他对我有多不敬?” “我怎么看到,他对你的舞姿很是着迷?” “那是他变态!”白尹甩手挣脱他,往大门口走去。真无语,弗金毛,你个大白痴! 弗兰茨嘴唇轻抿,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很清楚,那场惊艳全场的探戈,让他满心都是酸味。而这样出尽风头的她,更令他忧心她的安全。 周围人群散去,弗兰茨大步流星追上她,就在两人你挣我拽下离开婚宴步出会场时,两人被新人拦住了去路。 贾斯汀:“弗兰茨,借一步说话,白小姐,您不会介意?” 白尹松开嘴角,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白,我担心你。”艾米丽握住白尹的手,“刚才你太耀眼了,对那些虎视眈眈、无处不在的宪兵来说,可是个绝佳的打小报告的机会。” 白尹一僵:“抱歉艾米丽,给你添麻烦了。”释放压力的心情,顿时跌入深潭。 艾米丽摇头,她抚上白尹肩头:“你不用为我担心,你得小心着自己。” 点点头,白尹感激的捏紧艾米丽的手。 “白,哈特曼上尉很喜欢你。”艾米丽忽然来了这一句,瞬间,周围的气氛变了个样儿。 茫然看着艾米丽,白尹勉强的笑道:“这么明显么?” “他看见你与那名上尉跳探戈,徒手捏碎了我们的一个水晶杯。”艾米丽挤眼睛,惋惜她的杯子,“瞧,它还独自躺在会场的草坪上,可怜身上的碎块呢!”# 一般的说,飞行员没有”水平一般”这样的说法。你要么是个王牌要么活该倒霉。例如日本的王牌飞行员西泽广义击落了80多架飞机,但他死在货机里。 在南斯拉夫,一名被游击队俘虏的德军军官十分惊讶地问:“你们哪来的反坦克炮啊?”当游击队员告诉他是从他们的盟军--意大利人手里缴获的后,他感慨不已:“唉!这些可爱的意大利人。” 67.70 尤利安(2) 文/镌心 波兰调防回国的火车上,我再次遇到了白尹。 她身边还是上回我见过的那名盖世太保,这个男人不好对付,在她面前他可以绅士无比的伪装所谓的德国贵族,可我并不相信他的言行一致,我了解这些军官在什么人面前会展现出什么样的面貌来。 这些区别对待,不知这中国小妞知道他的真面目么?她得知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可笑表情? 这些秘密警察的手段、作风、口碑一向好不到哪去。虽然我佩服他们的办事效率,可并不代表我会完全赞同他们的做法。 从她伶牙俐齿的反驳里,说出我与弗兰茨的事,除了意外、震惊,剩下片刻的不知所措和惊慌。 我仓惶离开了车厢,心情沉闷,我摸着口袋里弗兰茨的信,竟害怕再次阅读。通常弗兰茨的信,我总会无比愉悦的读上几遍,直到能背诵下来为止。现在,我没有了这份执着和勇气。 不,一切都偏离了。 我,阻止他们相爱,我,警告白尹不得靠近弗兰茨,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这么做,最大的原因是:我不想弗兰茨走错一步,因她牵引的灾难降临到他的头上。 我最好的玩伴、朋友、死党、亲人…… 哪怕被她误解成同/性恋,令元首痛恶的同/性恋……如果这样可以令白尹这小妞远离弗兰茨,能保住弗兰茨的性/命,能不被元首派出的秘密警察捉到把柄,我想,这个险我愿意尝试。 况且,我和弗兰茨的感情,远超了所谓同/性恋的范畴,是的,我喜爱他,用上我的生命。 但我似乎忽略了一点,她误解我和弗兰茨的/性取向,间接把我们推到了风尖浪口,推到元首讨厌的事物上。而她真的做到了,用这件事反过来威胁我。 弗兰茨爱上白尹那妞,向我吐露真情的时候,他的表情忐忑又紧张,喜悦又兴奋。这一次,我没有像在奥地利酒,我们的偶遇那样,调侃他、鼓励他、强上那小妞。似乎这一回……不,我敢肯定,这一回,弗兰茨动真格,来真的了。 没有送上祝福,我把一切不利于他们结合的事,统统列举给他。顺带着用上元首的教条,添油加醋一番,我还记得他当时铁青的面色,以及失去血气的唇角。 德国全民对元首的个人崇拜到了何种程度已经无法想象,元首的每次演讲,元首每次阅兵,元首独有的招呼式手势,无不令德国民众为其疯狂……学校的教育,和进入军校后的学习,我相信那时候的弗兰茨和我,听从元首的一切,我们对德国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幻想着为建设伟大强盛的德意/志牺牲一切。 毕业后,我参与了几次军事行动,杀了第一个人--帝国的敌人,一个之后必会有第二个,弗兰茨也一样。可这小子却渐渐与我,与我们当初加入纳粹党时对元首立下的誓言,有了脱离甚至是不该有的质疑。 再这么下去很危险,虽然我也曾一度迷失过,但每次重读元首的自传,重听元首激/情澎湃的演说,我再一次为之振奋,满眼都是德国宏大蓝图和德意/志人民站起来的伟大心声。 为此,我始终认为牺牲小我,算不得什么。看到弗兰茨为不该爱的人,屡屡犯错,我不能忍受。我们的“小我”不是用在这个方面,这种时候。难道“爱情力量”有如些之大,竟可以高于我们一直不曾背弃的信仰之上吗? “她吸引我,我喜欢她,想要爱她,想和她在一起,这有错么?她又做错了什么?种族法?呵呵,她有什么不好?” 内容扇情,可弗兰茨说出来异常冷静自制,连语调都是沉稳的,只是到了反问的时候,音量才稍稍提高了一点儿。 他打乱了我的思绪,我心里乱糟糟地,随手抓了抓头发,我被他弄的急躁不堪: “是,她没有不好,只是时代不允许!就像我爱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竟说出这样的例子,弗兰茨当即怔大了翡绿的眸子瞪着我,迟迟不说话,很显然,他被我的说词吓着了。 显然,我也吓到了。 不过,他马上恢复常态,扯着僵硬的微笑,对我道: “我也爱你,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是好兄弟。至于白尹,我无法放手。我曾经想把她赶走,赶出我的家,这个想法还没有付出实践,就已破碎裂开,我失败了,她赢得了我的心……她就像母亲给我们讲的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黑发黑眸,外表精致细腻,内心精灵古怪……我得承认,她就是我心目中的中国公主……” “那个……图兰朵?”我喃语。 我看过那部意大利歌剧,还是在我去意大利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个想巴结我的意大利商人给我的歌剧票,奇迹般的没被我撕掉扔进垃圾桶。 看那商人巴巴的小眼神,门票上华丽丽的用意大利语和德语分别书写的简介‘一位中国公主的爱情……’刷中我的神经。 大约是受到了弗兰茨和白尹的影响,现在的我神经质的对中国这两字特别感冒。再来,据说意大利歌剧名扬欧洲,我收着眉走入歌剧院,耐下性子好不容易看完这出歌剧。 惊奇的,我没睡过去,记得以前看歌剧或听音乐会,我总被身边有良好音乐修养的弗兰茨给捅醒。现在,我有了欣赏歌剧的潜质,以前咋没发现呢? 歌剧华丽无比,可我居然没记住中国公主图兰朵长啥样,却记住了她耍赖、阴险、冰冷的心。 故事结局,王子成功了,他得到了图兰朵的心和人,可我不信我亲爱的弗兰茨会有王子那般的好运,会得到他心目中的中国公主——白尹小妞的“垂爱”。 “打住弗兰茨,这些话你当面说给她听,或许会打动她……可你打动不了我!至于我,还是那句话,你玩玩可以,不要把爱/情与她…混…唔——” 我话都没说完,就被他一拳头打歪了脸,嘴边涌起一股子血腥沫子,睁大星星眼,我一脸不敢置信——他打了我?他居然为了那中国妞打我? “尤利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的爱/情,不允许你来指责和绑架!” 他气冲冲走了,我揉着牙床,回不过神来,拧眉怒目,我整个脸都是疼的,摸摸胸/口心脏跳的欢快,可也疼的不是滋味。 弗兰茨,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的爱/情,不允许你牺牲性命来换取! 没错,这就是我的原则,是我对我最亲的人,最后的底线。 就算是这些年来,令我不再有强烈排斥感的异性,能令我在忍受范围之内的女人…… 对,就是你——白尹,你也不能破我的例! 68.71 空袭 文/镌心 柏林国家歌剧院,位于菩提树下大街,白尹耳闻它的大名,却并没有真正见识过。 弗兰茨携着白尹,两人从停车场踱步过来,前来听音乐会的观众已陆续到来。大部分都像弗兰茨那样,穿着标准的军礼服或军装,臂间戴着醒目的纳粹万字符,反是着黑色晚礼服的男士非常之少,白尹一凛,头顶飞过一排黑乌鸦。 索/性,她的步子放的更小,他们以龟速移向歌剧院,如果有只兔子赶超了他们,也无须吃惊。 时间还早,弗兰茨不在意白尹走路的速度,她的小短腿他早有心里准备。有她的陪伴,吹着晚间习习清风,心情非常之愉悦。 好不容易到了歌剧院门口,白尹仰着头,仔细将这巨大建筑物打量。这是一座典型的巴罗克式建筑物,企图以丰富多变的风格炫耀人们的视觉,并搭配以夸张的纹样形式,它的外部装饰,完全展示出德国的民族建筑艺术风格。 “1743年,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时代建造,由波茨坦王宫的著名建筑师克诺贝尔斯道夫设计。1843年剧院在一次大火中被毁,后又按原样修复。”弗兰茨见白尹喜欢,不介意当起临时导游。 白尹点了点头,却沉默无言。这些建筑都集中体现了,拥有雄厚财力的统治者那好大喜功,唯我独尊的浮夸作风。 当他们踏入歌剧院内,白尹差点惊呼出声,剧院内精美的雕像和绘画比比皆是。白尹一路走去,垂涎三尺的盯着它们。要不是弗兰茨拽牢她,或许她将做出更夸张的神情。 弗兰茨暗忖:这个小短腿,乡土气息浓郁,眨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瞅来瞅去,简直可爱的紧……他隐着笑,伴在她身侧一刻不离,生怕她做出出格的举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很享受白尹露出崇拜的眼神,欣赏自己伟大祖国的作品,若是能以这般眼神来看待他,他想他会非常愉悦的接受她的一切示好。 走过供观众休息的阿波罗厅,弗兰茨介绍道:“阿波罗厅,以典雅和谐著称,光线从顶部射入,像温煦的阳光抚触众生。” “哇,真像你说的那样呢!只可惜,现在是晚上,看不到日光。不过,今晚的月亮够亮堂,没有温煦的阳光抚触,可以有高雅的月光亲近。” 水绿瞳仁晶莹碎闪,弗兰茨握紧她的手心扯过来,白尹惊呼着摔入他怀里,她的鼻尖磕到了他坚实的胸膛。 “干什么弗金毛,好疼!”她不满的嗔他。 他笑的开心,吻住她发红的鼻子:“用我高雅的月光,亲近一下,你就不会疼了。” 高雅的月光——臭美!亲近?——白尹毫不犹豫的甩过去个大白眼。 一楼的演出大厅地座,弗兰茨握着白尹的手,低声解释:“这里的地座和3层楼座共有1500个座位,大厅的墙壁和栏杆上布满了金色和白色的彩饰,是不是很漂亮?” 白尹忙不跌点头,笑容自走入歌剧院内就不曾淡去。 离演出还有十几分钟,100多人的乐队成员已陆续就位,他们正在调试乐器的音色,麦克风的音量。 “今晚的指挥家是:富特文格勒,不夸张的说,连元首都是他的崇拜者。” “希特……元首今晚也会来吗?”白尹溜出口的话及时一收,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激动。如果能在二战期间亲眼见到希特勒本人,那她会不会成为德棍们羡慕的对象?他会在剧院临时来一场演讲吗?又会给她这趟穿越之旅画上一笔什么样的色彩呢? 看她那奋兴劲儿,弗兰茨好笑的整理着她的帽檐:“看看周围,警卫太松懈,元首不可能出现。” 白尹顿时泄了气,露出失望的表情。 “如果元首真的来了,我只好把你藏起来。” 呃…… 40年的德国,中国人的身份并不受纳粹喜欢,况且,9月,德国法西斯接受脚盆国(japan)加入轴心国,《三国公约》柏林—罗马—东京轴心正式形成,不久后,将意味着德国与祖/国宣战。 白尹脸色绝壁是不好看的,这下她明白了,为何弗兰茨要带她去百贷店,买了一顶能遮住她盘起的头发和大半张脸的帽子了。 他可真是个细心的家伙,白尹由衷地想着,望向他的眼神也放柔了。 还有五分钟,交响乐队就要开始演奏了。 “待会儿开演就不可以说话了。”弗兰茨接着提醒。 白尹眨眨眼,以示明白。 从现在起她就不打算说话了,看好、听好,可惜少了个吃好……话说21世纪的电影院是可以吃东西的,白尹想念爆米花的香浓、可乐的汽泡、看到好笑的地方全场笑倒一片的热闹……=3= ||。 光碟版毕竟不能与现场版同日而语,白尹翘首期待他们能演奏出她耳熟能详的著名乐曲,比如:《蓝色多瑙河》、《拉德斯基进行曲》、《命运交响曲》…… 这一敏感时期,纳粹党怎么可能会满足她的期盼?而交响乐队自然只能演奏德国人自己的曲子,且作曲家自然不会是贝多芬这样的犹太人。 第一首曲子没有演完,白尹就撑不住自己的脑袋,开始昏昏欲睡,偶尔点个几次头。 弗兰茨大爷专注于音乐,并未发现身边的中国姑娘出现了什么“异状”。 白尹继续她的磕睡,点头点到歪向一边,一双手及时解救了她。 它按住她的脑袋,并将她小心而平稳的移送到一个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白尹倚靠着,非常惬意松懈的从嘴角逸出叹息。 一曲结束,雷鸣的掌声,白尹睁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这里是哪里,她又在干什么……突然,她发觉自己的坐姿和头的倾斜度非常的怪异。 “白尹?”弗兰茨大惊,他的姑娘居然靠到别人身上去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她扶到自己身畔,同时向对方投去歉意的一瞥。这不瞥还好,一瞥下,脸就变了个不好看的颜色。 “艾德里安-冯-格莱姆!” “好久不见,弗兰茨-冯……”艾德里安看了一眼对方的肩章,确定道,“哈特曼上尉。” 终于,白尹清醒了,坐正身体,她拍拍脸蛋,打了个哈欠:“啊……艾德里安!” “醒了?睡的怎么样?” “嘿嘿……挺好的!”她发现自己的脸皮厚的足可以被马蜂扎都不觉疼的程度了。 弗兰茨:“……” 第二首开始上演,三人都没再交谈。 直到这首结束,白尹忍着没有打磕睡,掌声响起时,她忙凑过去问:“艾德里安,你怎么来啦?” 艾德里安幽雅一笑,拿出音乐会门票在她眼前晃啊晃:“我赶到的时候,艾米丽小姐的特别赠送。” “哦!”白尹眨眨眼:难怪,他们仨能坐到一起。 弗兰茨黑着脸,余光斜着他与她,双掌啪的特别响亮。 接下来的三首,白尹听着有点耳熟,磕睡虫自然就飞走了。 其中有一首《狩猎波尔卡》,曲乐欢快,节拍紧凑,有乐器模拟的骑马声,有众人笑闹的高喝声,白尹跟着音乐节奏轻轻晃悠,陶醉其中。 突然“砰”地一声枪响,白尹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 还没等她反应,台上众演奏人员齐声高吼,指挥大叔拿着指挥棒,就像在挥马鞭子,场面异常火爆。 “这……” 弗兰茨和艾德里安齐齐凑到她的两个耳朵边,小声道: “不是真枪,道具。” “他们在表演狩猎的场景。” 白尹抚胸吐气,原来如此……吓到老娘了。她又默默地思忖:幸好希特勒不在,否则暗杀什么的头衔就要扣上来了。 中场休息,他们一同来到三层楼的外则走廊,这里人少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又能眺望远处的建筑物,视野非常不错。 两位大帅锅左右相陪着白尹,大木木的白尹自然没有发现他们的不愉快。她从歌剧院三层楼往下望,一辆辆大奔,规矩停放,整整齐齐,就是颜色太过单一。这时期还没有出现各种颜色的汽车,都是黑色的油漆,看起来相当郁闷。 已入深夜,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熄灭了,白尹看着由明亮变为黑暗,从远及近的来到她脚下,像是黑暗袭击过来,瞬间就将她侵吞了。她忍不住退了一步,轻悠悠的逸出一声叹息。 事实上,第三帝国是为节省能源,节约用电,街道两旁的路灯,一入深夜都要一一关闭。 此时此刻,黑暗真正拢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份时代感开始在白尹脑中纠结: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未来德国的民主世界与现今的德国法西斯…… “格莱姆先生,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待在白尹的身边?”弗兰茨的音色低沉,语调幽冷,似是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浓重寒霜。 艾德里安扬眉,看了一眼正转身欲走的白尹,纠正对方的用词:“请称我为格莱姆中校,哈特曼上尉。” 白尹停下脚步,旋身站到他们中间,她看着弗兰茨月光下阴柔俊美却又过白的侧脸,以及不那么友善的神情,她有些发怔。 “弗兰茨,我们是同事,他是我上司……”她扬起微笑,想化解他们之间,她都能感受到的紧绷情绪。 “白尹,”弗兰茨抛来一个制止的眼神,他阴霾的走近艾德里安,“我想听格莱姆中校的回答。” 左颊的酒窝陷下去,艾德里安平和的唇瓣微微一动:“师生、同事、上司……还有——保护者。您觉得这个答案,满意吗?” “您最好不要改变现在的立场,”弗兰茨一伸手,搂过白尹的腰将她拦至胸口,“她,是我的未婚妻。” “呵呵。”艾德里安扬声笑出来,淡淡扫过白尹尴尬又渐折的眉眼。 弗兰茨面无表情,手指不动声色摸上了腰际的手/枪。 艾德里安紫罗兰双眸微眯:“只有心里没底才会重申自己的立场。” “你说什么?”弗兰茨凛若冰霜,仿如多瑙河畔忽然来袭的狂风暴雪,不可欺近。 “当然,我会尊重白尹的选择,这一点哈特曼上尉无须反复提醒。”艾德里安依旧笑意浅淡,可语气中的冷硬已经无所掩盖。 无非说明,他只会顾及白尹,却没必要对弗兰茨有所保证。而他强调的军衔,也在毫不含糊的告诉弗兰茨,他现在是比弗兰茨高出二级的中校,弗兰茨更是无权插手他的事务。 弗兰茨不悦,手上力道失控,白尹皱眉拍向他的手臂,他才猛然惊觉,微微松了手劲。 男人间的谈话很无趣,白尹开始不耐烦了:“是听音乐会?还是斗嘴?或者,你们可以让我先回家?” “音乐会。”望着她,男人们异口同声。 “不错,站到一个坑壕里了。”她双眼一来一回瞟着他们,突地就是妩媚一笑,上前一左一右勾住他们的手臂,往一楼地座走去。 “先生们,你们的选择非常明智,帝国可不希望看到你们为了一个中国女人,互相看不顺眼,发生窝里斗的事件……” 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咳嗽,淹没了白尹沾沾自喜的唾沫横飞。 23日的24点正,8月24日零点,三人听完音乐会,兴致不缺的漫步街头。 “最后一首是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是我最喜欢的圆舞曲!”白尹哼着曲子,兴奋的跑到他们前面站住,“谁想和我跳一曲?哪怕跳几步都可以哦!” 弗兰茨当仁不让,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就往广场上转起三拍子的华尔兹圆圈舞。艾德里安停下脚步看着白尹的“疯闹”。 就像地球的自转和公转,一大圈转下来,白尹咯咯直笑,头也开始发晕,大舌头放开了话匣:“弗兰茨,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茜茜公主》里的皇帝,弗兰茨殿下。” “你是说……奥匈帝国的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弗兰茨一直都对历史上的这位皇帝很感兴趣,不仅他们其中的一个名相同,还有他那雷霆的处事风格令弗兰茨颇为欣赏,而白尹的话令他不假思索的道出了这位帝王的名字。 “宾果!”白尹继续轻哼《蓝色多瑙河》,为他们的舞蹈伴奏,“可惜,电影的浪漫艺术表现,并不真实,现实中的他们,生活的并不幸福。茜茜,太可怜了!” “我不记得,德国有拍过这部电影。”弗兰茨肯定道,幽绿的眸子定定凝视白尹。 “呃……”白尹神情一僵,艾玛,怎么把这部1955年拍的电影说出口了,汗屎!她嘿嘿一笑装傻,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事。 她快速转移话题:“那个……你现在的党卫军任务是?”她纯粹没话找话。 弗兰茨低沉一笑,并不隐瞒:“你终于问起了。” 停下舞步,他放开她,白尹喘着气,毫无淑女样的叉腰站着。 “一周前,我调至柏林,现为柏林北部集中营副看守长。” 白尹震惊:“什么?集中营……你怎么——”她愣了半晌,双臂环胸,频频来回踱步。 一把拽下挡住脸的碍事帽子,白尹脸蛋涨的血红:“你已经抓到杀夫人的凶手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当法西斯的刽子手呢?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难道都只是敷衍我吗?那些话……你统统都忘干净了吗?” 她说的口无遮拦,甚至有些肆无忌惮,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或许是因为他们确立了关系?或许是她已悄悄喜欢上他了?或许是她无法不在意的他的身份…… “白尹!听我说……” 质问的女音,句句戳到了弗兰茨的心底。其一,弗兰茨受职并非他的期望。其二,他也并不吃惊白尹会知道凶手被他所捕获。真正抓住他们的是艾德里安,弗兰茨不相信这件事情,艾德里安会不告诉白尹。 见他在那儿说了半句却在独自想着心事,白尹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尖酸起来:“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反倒不说了!?” “卧倒!是空袭!”艾德里安迅雷般打断他俩,一个腾身,他扑倒两人。 白尹的尖叫,被霎那从天空降临的飞机引擎掩埋。 战机由远及近,投下炸弹,这一刻柏林的上空,拉响了刺耳的空袭警报。一阵高过一阵,一声声的尖锐回响,飘荡在柏林上空久久不散。 到处都是烟层、火光、碎石,熟睡的人们尖叫着从梦中清醒,纷纷来到大街上,乱哄哄的往防空洞的方位磕磕碰碰跑去。 白尹晕乎乎地由两个男人左右掺扶,浑浑沌沌的跟着他们东南西北不分的小跑前进。头顶的轰炸仍在继续,孩子的哭喊不时响在远处。白尹脑袋从浆糊中脱离,开始缓缓转动,40年……柏林……空袭……是谁发动的?又为什么会发动? 驻守柏林的德国地面部队开始反击,荷枪实弹的军队从他们身边跑过,探照灯、高射炮满天飞,一架被德军击中的战斗机,低俯着向他们的方位猛冲过来。 弗兰茨抱住白尹就地一滚,生生避开了折断的机翼突甩过来的危机。白尹透过夜色火光,看清飞机上画的国旗,它的所属国竟是:英国……皇家空军! 眼前一黑,一个身影俯身挡住了她的好奇探看,紧随其后的爆炸声,震地白尹往身后温暖的怀里缩去。 地面冰凉磕肉,她不停的发抖,弗兰茨抱着她安慰了半晌,白尹冷静下来后他才松开她,往飞机残骸大步走去。 “好了,别怕,没事了。”艾德里安将她拥入怀中,抚上她的脸颊,安慰的亲吻落在她浸满灰层的头发上。 “艾德里安……” 她从挡住她视线的肩膀望过去,突然,一个臂上燃火的男人从飞机残骸里大叫着狼狈爬了出来。 握紧手心,她唯一想到的不是战争敌我,而是空难救人:“有人活着!” 艾德里安扶起白尹,两人有些小擦伤但并无大碍,他们向那人走过去,只见那男人在地面左右打滚,极力想扑灭身上的火焰。 一声/枪响,两人的脚步登时一滞。 白尹不可置信的看向执/枪/者,弗兰茨正把手/枪塞回自己的皮质枪/套,他上前踢了踢不再动弹的英国空军,双手掸了掸灰尘,冷哼了一声。很快,枪/声引来了一队德国士兵。 亲眼所见弗兰茨,那般利落干脆的拿枪/杀人,白尹张了张嘴,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他可以俘虏英国空军的,他可以有第二种选择的……可他,偏偏挑了这一个,这个像屠夫似的,满不在乎的决定着人的性命、生杀定夺的……恶魔才会使用的权利。 空白过去,一切恢复初始。 “我想离开这里……”白尹转过身,背对那些法西斯德国官兵。 艾德里安并未多言,他搂紧了她,二话不说,引路离开。 白尹不想追究错与对,三观不同,立场不同,被纳粹洗脑后的认知,自然也不可能会相同。走过熟悉的街道,白尹疲惫的没有力气迈步前行。 “很累吗?我背你!” “我很重……”她说的是“借口”,她想有人陪伴前行,而不是没用的让人背着,像个残废,像个包袱,像个仅会依靠男人的女人。 白尹倚着身旁高大结实的男人,双手一前一后将他牢牢环住,想起他在战地急救站动手术的样子,疲倦下擦脸的动作,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白尹的嘴角不自禁的浮现娴静温暖的笑容。 艾德里安抚着她的发丝,眼底温和一片。 走了一会儿,他竟对她开口说起了野战营的奇闻趣事,白尹一字一句听着,心绪渐渐平和下来。 汽车喇叭,突兀插入,打乱了他与她短暂而刻意的放松。 “尹,过来!”落了一身灰的弗兰茨,从车里出来,依旧俊冷挺拔,英气逼人。 “我想走回去。”白尹面色冷淡,坚持自己的意思。 彼此凝视,他们僵持不下。 驾驶室里探出个头来:“长官,时间不多了,集中营同遭空袭,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一句提醒,震醒弗兰茨,他大步上前拽住白尹的手臂,硬生生把她从艾德里安身上扯了下来。 白尹揉着手臂往后退开:“弗兰茨,你干什么?”声音里带着丝女性特有的尖锐和不能忍的愠怒。 “哈特曼上尉!”艾德里安抓住弗兰茨的手腕,施加了力道,他严厉无比,“强硬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会引来厌恶,我想,你并不希望白尹讨厌你?” 弗兰茨一怔,挥开艾德里安的钳制。 “白尹,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讲。”他控制自己的情绪,负手背后,敛了怒意。 了解弗兰茨的固执脾气,白尹看了看艾德里安,他面容沉稳,正对着她颔首。白尹吐了口气,怒气消了一半,这才走向对街,弗兰茨见此,紧随其后。 “你想和我说什么?”她环着双臂,神情黯然。 他的绿眸轻轻一眨,上前想靠近她,白尹皱眉往侧后方避开,用了隔应的语气:“集中营还有急事等您去处理,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您的正事。” 弗兰茨脸色煞白,僵滞的顿住。他定定盯了她,含在嘴里的话终是倾诉不得,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这件事……是我以现在的身份,在集中营处理的最后一件了,我的本意,答应过你的事,我会做到。” 白尹并不明白他说的“这件事”是什么事,只要提到集中营就会令白尹非常不舒服,甚至产生极度的反感情绪。 很想同往常一样,给他一个微笑或点头,哪怕只是一个礼貌性动作。可今天的白尹,看到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做不到对他和颜悦色了。 直到他情绪低落,僵直的离开,她才有了反应,默默走回艾德里安的身边,自言自语:“法西斯德国,8月23日空袭了伦敦,今日柏林的空袭,是罪有应得的!” 当盟军部队开至莱因河畔时,上到温斯顿丘吉尔,巴顿将军下至普通士兵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是撒尿,其中以上两位名人还留影为念。 通常的说,战斗机所装的弹药中每5发中有一发是曳光弹以方便瞄准目标。这显然是个错误。曳光弹在长距离上有不同普通子弹的弹道特性,所以如果你的曳光弹击中目标,说明你射出的其他80%的子弹都打空了。更糟糕的是,曳光弹让你的目标知道他被哪个方向攻击。最糟糕还不是以上所说,如果你把曳光弹都装在弹仓尾部,那无异于告诉你的敌人你何时没子弹,你肯定不想那么做的。所以放弃使用曳光弹的部队发现他们命中率和损失率分别上升和下降了两倍。 69.72 莱瑞拉 文/镌心 柏林遭遇空袭,希特勒大发雷霆。 他下令建造三座堡垒,堡垒中自然少不了高射炮塔。堡垒的位置分部在柏林三个不同的地方,形成三角形的布局,共同保卫柏林这座第三帝国的都城。 柏林百姓自是欢迎小胡子元首的决定,英军空袭造成德国人民伤亡和巨大的财产损失。人民总是希望看到一个能保护他们,能提供工作,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政府,其次,或许一小部分人会偶尔纠结一下政府的理念靠不靠谱,是不是在自倔坟墓。 这两日,艾德里安的副官不在,一些事务只好白尹亲自上阵。 端着三杯香浓的黑咖啡,白尹走入艾德里安的办公室,就见他在内的三名政府人员/抽着雪茄,满屋子的烟味飘来荡去,他们的表情隐在其中让人看不真切。白尹极力忍住咳嗽,放下杯子就想尽快退出去。 “白小姐,留步。”挥开面前的烟雾腾腾,一名红发蓝眸,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叫住了白尹。 “先生,有何吩咐?”白尹停步,保持礼节,微微弯腰请示对方。 “您知道萨克森豪森(sachsenhausen)吗?” 白尹讶异,眉头轻蹙。萨克森豪森,是位于柏林北部的纳粹集中营,后世的它成为二战集中营博物馆,名气不小,参观者不计其数,她怎么会不知道? 微一思考,她回复:“我知道。” “听说,您的情/人是那里的看守,一名党卫军官对吗?” 白尹怔住,指甲扣着托盘,发出幽小的吱吱声。 “我们这儿有件棘手的事,想请白小姐的情/人帮个小忙,您是否愿意搭个手呢?” 白尹错愕,但她很快收住情绪,打断对方:“抱歉,先生,您弄错了!”她朝他们点了下头,立刻转身退了出去。 “艾德,这就是你找的好秘书?礼貌与谦逊都去哪儿了!哼~!无礼的女人!”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冷哼。 艾德里安:“我信任她,她说不是就肯定不是。” “可你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的老婆小孩都不能相信,何况是个秘书?你难道忘了党卫队那位高层的前车之鉴?” “按你这么说,我也不该相信你了。” 男人胡子吹了起来:“你这话可说的……” 走出办公室,白尹反手阖上门,里面的对话压低,她一句都听不到了,可她的心情很沉重。 白尹坐回椅子,想着艾德里安办公室里的对话,望向窗外那不合时宜的云卷云舒,默默出神。 她与弗兰茨的关系,外头并不知情,白尹不觉得艾德里安会在外面嚼舌,他们认识多年,他帮过她多次,如果他想整治她或是想要利用她,他早就有所动作了。前后推测,白尹不认为是艾德里安把她推入不利的位置。 尤利安则更不会了,他巴不得她与弗兰茨分离才好呢!怎么会传他们的“恋/情”?那会是谁在外头传播她与弗兰茨的关系呢? 那场婚礼……会是婚礼上的人们吗?还是艾米丽和贾斯汀?会是他们肆意宣传弗兰茨与她的关系?艾米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她似乎应该找艾米丽谈一谈了。 希特勒马上就会与脚盆国(japan)结成轴心,宣布与祖/国开战,中国人的日子会愈加艰难,而她必不会例外的被德国人歧视与讨厌。 艾米丽的新婚假期结束,白尹逮到个机会约上艾米丽。 接过白尹递过来的杯子,艾米丽往里瞅了眼,清澈见底,影绰间还能映出她的青春痘。她精致描画的眉毛一皱:“白,如果换做咖啡我会更开心的。” “今天我们就喝白开水。” “怎么了,白?”艾米丽终于意识到了对方与往日里不同的严肃气氛。 “艾米丽,中国有句古语:君子之交淡若水。” “我不明白。” 白尹微笑,她当然不明白,所以她要解释给她听: “说的是那些真正的朋友,虽然平时没有密切的交流,但是你总会觉得他们就在你身边;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就会挺身而出来帮助你;而你富贵发达的时候,他们一般不会搀和进来。” 艾米丽放下杯子,笑容渐渐收起:“白,你想对我说什么?” 白尹黑眸明亮,静静看着她,声音清幽,却又暗沉如海: “现在德国纳粹当政,排除外族,排斥异己,但你仍然友好待我,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可还是被你的真诚和我们的一见如故打动,我相信了你。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艾米丽眼神一转,两颊的腮红似乎也失了些光彩,她深吸口气,默然不语。 白尹则牢牢盯着她,继续说道:“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异族朋友,可事实并不简单。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 “你想多了,白尹。”艾米丽美丽的双眸灰了灰,随后闪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中国的古语很有意思。” 白尹有些泄气,定定凝注对方的眼睛。 白尹联想到一个多月前,她与艾米丽在面具舞会发生的暗杀事件,当时的蹊跷直至今日仍然存疑在白尹心里面。也许事情并不简单,她在21世纪也喜欢看谍战片,然而这件事情隐隐散发出的信号,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当你坦诚相对,有些人未必愿意与你交流,她们是想掩盖什么吗?不,或许,她们只是不想你走进她们的心里,触碰到她们脆弱的需要去保护的东西。 一记淡淡微笑,白尹的语气变的严厉而清冽:“艾米丽,我不希望被你利用,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祝你好运!但是,我并不关心这些事,也不想参与进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艾米丽愣了愣,一付傻傻的表情,白尹叹气,不知道艾米丽是不是在装蒜,总之,她这样的“表演”白尹不想继续观看。 白尹打算离开,那个瞬间她被艾米丽一把拉住。 白尹不解回望,蓦地对上一双忧郁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轻不可闻:“我……身不由己!” 艾米丽松开白尹,率先离开了。白尹怔怔出神,忽然,她灵光一现! 艾米丽……真的会是——会是,她认为的“间谍”吗?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她的神经不禁兴奋莫名,不可否认,二战时期的女间谍一直是白尹好奇和探究的对象。 雀跃只是一时,想到日后局势的错综复杂,间谍们生死一线,战争白热化,所有的一切,不由地令白尹跃动的心暗淡下去。 艾玛,若是她真的遇上了一位间谍,却把脑子动到她白尹的身上…… 卧槽,虽然很刺激,但与她的任务无关,对方想拉她参与进去,还是算了!白尹知道历史,她从未想改变历史,她也希望反法西斯早日胜利,但她害怕她的参与或许会破坏历史的某些进程,结果会不会得不偿失? 白尹想的一头醉了,顿感,累觉不爱。 又感冒了,白尹发现自从穿越到80年前的德国,她的体质总是会被季节的转换,给弄的伤风感冒。 早早吃过药睡下,梦中老有人在她身后死命追着她,翻来覆去睡得难受,白尹用力一挣,脱离梦魇苏醒过来。 门外突来的声音,令她毛骨悚然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白尹打开自家大门,一个棕色□□袋,赫然挡住她的房门。她四下打量,一个人影也没发现。 白尹壮着胆子,哆嗦着摸向麻袋:柔软的、温和的、人形的……大惊之下,她一把抽开绑的极松的袋口。 一个瘦瘦的小女孩躺在里面,白尹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抖着手探向小女孩的鼻息。 阿门,佛祖保佑,这女孩子没死……如果此时此刻躺着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白尹绝壁会吐血晕死。不是她怕尸体,而是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天害理的放在她的家门口,不是想作死她,就是在作孽给她看! 若是让她再碰上一次,白尹觉得自己肯定会背过气去。 她拖着麻袋,将小女孩弄进屋里,灯光下白尹撸开她的头发…… 不对头,这是…… “米娅!”眼前之人,竟然就是曼切丽阿姨的女儿,那个很喜欢粘白尹的小丫头,那个弗兰茨说失踪了的女孩子! 白尹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她被那对老夫妻收养,可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白尹的屋门外?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那对老夫妻呢?是什么人把米娅放在她家门口的? 白尹惊疑下,反而冷静了。得先给她做个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如此一想,白尹把米娅从麻袋里小心翼翼抱出来,一封信就那样从米娅身上滑落到了地板上。 白尹犹豫了片刻撕开信封。 我亲爱的人儿: 当你打开这封信,也许我已经上了前线,也许死了也不一定。如果是后者,我希望看到你为我流下眼泪,起码知道了你是在乎我的。 米娅的父亲,背叛了犹太人,自然会成为犹太人追杀的目标。他是我的姨父,我不会动手杀他,也不代表会出手相救。 我的表弟至今下落不明,表妹米娅,这个可怜的女孩,她进入了我管辖的集中营。这是不幸,也是幸运,我能做到将她解救,至于以后的事,只能靠她自己。 如果她的亲人一个都不剩了,我希望……抱歉,这是我的无礼请求……如果条件允许,我请求你,可以收留她,毕竟她是我母亲的血亲,有我的血缘之系。 白尹,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可我一直把你携手的誓言刻到了心上。你的逃避令我耿耿于怀,我不想去质疑你许下的誓言,是假意还是真心,我就当“誓言”是发自你的内心,真实存在……我,不许你反悔! 我会带着这个誓言上前线,或是因放人事件被长官捉到,降级、坐牢、枪/毙……谁知道呢! 信写到这里突然就没了,白尹把整张纸翻来转去,也没有找到一星半点的字母,可“枪/毙”这个严重的词,一经出现,就钝钝的磨挫着她的心口,发出了张扬的疼痛。她不知道集中营里放出一个人来,会有如此严重的,会要了人命的后果…… 鼻头泛起酸意,胸口发闷的喘息,白尹抓着信久久未动。 “姐姐……” 一声叫唤,拉回白尹神思:“米娅!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告诉姐姐!” “真的是白姐姐……”米娅虚弱的躺在床上,泪留满面。 “别哭,别哭!”白尹手忙脚乱的安慰。 “咳咳,唔——”忽然,一口血水从米娅嘴里吐了出来,白尹一个惊悚,忙用手帕去擦。 白尹暗忖:怎么会这样?米娅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她和米娅分别前,米娅明明和那对年迈的夫妻一起生活的,后来她怎么会进入了集中营呢? 脑子懵忪间,白尹一慌,想到对门的艾德里安和他的医术,她没有多想,“嗖”地跑去敲响了他的房门。 “艾德里安……呃,您是……您,您好!”开门的人姗姗来迟,白尹定睛一瞅,一个错愕,语无轮次起来。 艾德里安屋里有女人!女人啊~还是个漂亮女人……怎么会……他不是说没有女友吗?莫非是刚交往的?! 美女张着大嘴盯向白尹,显然也是惊到了,好一会儿,她像是忽地明白了什么,笑眯眯地问白尹:“您找艾德吗?” 艾德?叫得这么亲昵,白尹不想歪都不可能。不待白尹回答,女人朝屋内大喊:“艾德,有小姑娘找你哦!” “不,不用了!其实也没啥事……”白尹摆手,往后退了退,脑里蹿出来的cp念头欢蹦乱跳,她觉得这会子自己成了电灯炮,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尹冲回自家大门,反手要关门,一长臂横切过来挡住了关门的趋势。 “小尹,找我什么事?” 这声小尹令白尹怔了怔,仿如听到师父墨晋往昔轻柔的唤她。 一抬眼,白尹看到艾德里安衣衫不整站在门口,她忽地联想到eroticism画面,脸突然就涨红了,她觉得自己铁定打扰到了他。 她偷偷打量,却从他美丽的紫罗兰双眸中,见到透露出来的关心。白尹犹豫再三,吞吞吐吐半天,终于,她想到个折中的法子: “那个……你那里有没有医药箱?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艾德里安眉毛轻蹙,一步跨入她屋子:“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是我……是……唉,我能应付的,你借我一下医药箱就可以了。” “医药箱可以借你,不过你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汗,他这是准备追根究底了吗?告诉他实情还是随便编个理由混过去了事?白尹左思右想的连手心都冒出汗珠。艾德里安不是个种族疯狂者,但米娅的半犹太血统摆在眼前,她不能让米娅冒险,她也担不起私藏犹太人的风险。 “呃……有点不舒服,我屋里的药没有了,想在你这里找些药吃……干什么?”白尹眼睁睁看着艾德里安的手捧住她的脸蛋,东摸摸西捏捏的,本就发红的脸色愈发红的泛紫了。 “嘴巴张开,啊——” 在他的“蛊惑”下,白尹不知不觉,竟跟着做起来:“啊——” “摸起来也没事呢!” 她当然没事,真有事她还会傻瓜似的待在家里吗?早就跑去医院看病了。 “咳咳……咳咳咳……” 糟糕!是米娅在咳嗽!白尹大惊,艾德里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抬了大长腿就往声音处走去。 “等等,艾德里安——” 他理都没理她,径自打开了门,白尹从他腋下望过去,登时吓了一跳,米娅竟从床上摔在了地板上。 “米娅!”白尹跑过去扶起她的头,往额际一摸。天啊,烫的厉害,她在发烧! 艾德里安面色一变,噫叹道:“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什么问题……她……她才没有问题!”白尹头都没回,磕磕道。 “还说没问题?”艾德里安从白尹怀里抱起米娅放到床上,脸色凝重,“生了这么重的病,你以为你的三脚猫医术就可以救她?” “……” 看着他忙来忙去,白尹盯着艾德里安的后脑勺,一时无言。他说的没错,她还真没那个本事医治米娅的病。 “她怎么样了?” “她正在发烧,肺部有旧疾,有炎症。” 这些疾病放在21世纪,是不会出人命的,但是现在是1940年,白尹不敢保证米娅能好好活下来。 “她会没事!”她想听到他肯定的答复。 艾德里安摘下那付斯文的眼镜,俊美无俦的面容,显出一丝疲惫:“她会好起来的,放心!” “谢谢你!”既然教授级别的艾德里安说她没事,那她一定会没事,白尹安心了一些。 摆摆手,艾德里安放下卷起来的衫衣袖子,不露声色瞥了白尹一眼:“去我屋里吃点东西!” 米娅已经睡着了,白尹盖好被子,转头看他:“不用了,你女朋友在,我怎么好意思去啊!再说把这么漂亮的美人独自扔在家里,可不好啊!那个……刚才真是打扰你们了!对不起!” 艾德里安静静看着她,神思莫名,脸上的表情白尹看不懂,她摸摸自己的脸,奇怪道:“怎么啦?我脸上有东西?” “小家伙,你不觉得我和你口中说的美人长的很像吗?” 回忆了一下,白尹分辨不出西方人的长相,只觉美人长的惊艳,现在白尹还真想不起她的具体长相了,杯具一个:“有吗?呵呵,她是女的,你的男的,哪里像了?” 她开始打哈哈,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某人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怎么我闻到一股酸味儿?” “哪里?”白尹在屋里嗅了嗅,“没有啊!”白尹窘他一眼,鼻子里哼哼。 艾德里安笑了:“不逼你了,唉,记性真是差,上周和你提过的,我姐姐要来看我,不记得了?” “啊——哪个姐姐?” “ss侦察营里寄来的‘林茨蛋糕’。”艾德里安不得不提醒。 “原来是……”白尹吐舌,她还记着蛋糕的味道,着实美味可口,“那位姐姐呀!” “对,就是我,白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哦!”美人儿不请自来,推开了白尹家的大门。 白尹赶忙点头,受宠若惊:“格莱姆小姐,很高兴见到您!” 美人挑挑修整过的细眉:“叫我莱瑞拉!” “看来不用我介绍了。”艾德里安扶了扶镜片,一脸轻松。 白尹立刻给了他一记卫生球。 “好了,弟弟妹妹们,想吃点我做的宵夜吗?” “当然,姐姐,上回你亲手做的蛋糕,白尹一直赞不绝口,你做的宵夜白尹肯定也会喜欢的。”某男笑眯眯的过来拉白尹到他家小坐。 “哦,你喜欢吃?!”莱瑞拉兴奋极了,“那你一定要偿偿我新配料的糕点。” 白尹尴尬又不好意思。 一来,她把他的姐姐错认成了他的女朋友;二来,这么快莱瑞拉就把她升级到妹妹,这个……未免太快了点! 70.73 浑水 文/镌心 弗兰茨写给白尹的信,白尹想烧掉,里面不仅提到了他的犹太姨父,还说到他在集中营救下了小米娅的事,白尹怕被其他人看到惹出麻烦。可转眼,她又舍不得这么烧了它,不定它真的成了他的绝笔。 这些年来,他虽为纳粹党卫军官,可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来到这里最先认识的人就是他,她对他的感情还是有些特别的。历史细节她虽不是一清二楚,但她知道历史进程的大概,原则上她不能去随意改变或破坏。 在21世纪,白尹都快是奔三的人了,虽然她一直自认内心不老,但还是过了花季少女的怀春时期。那些穿越小说中女主与纳粹高官谈情说爱,爱的死去活来的事儿,她也只当无聊解乏时看看乐呵一下,却从不当真入迷。直到碰到弗兰茨□□/裸的表白、求婚,以及他慢慢贴近过来的并不法西斯的心,无不令她心惊不安、徘徊纠结……乃至动容动心。 一边整理他留给她的东西,一边莫明感叹,恐怕今后再也见不到他了,站在他的立场,白尹摇着头,无法探知他的内心。这个时代,造就了一代英雄,也伤害了一代被政治强女干的士兵以及人民。 解下戒指、手表,拿着这封信,白尹回想着弗兰茨,有着心酸,这些年来,权当他与她相处过的留念。或许等碰到那位gay兄尤利安,她会把它们交给他,放在他那儿总比她穿回去,它们变成粉沫来的强。 他们是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而弗兰茨更是尤利安暗恋的人,在希特勒眼里gay是绝不允许的,是要送入集中营的罪犯,可白尹有21世纪的思想,对于感情的看法并不狭隘,于情于理她对尤利安也有了个交待了。 不知怎么的,白尹心情很低落,她小心地将信藏到了屋里小书架,一本德国人看不懂的中国书籍里。把手表和戒指装入一个暗箱,藏入了地板下。 白尹精心照料着米娅,一周后米娅就可以下床了,可小姑娘眼里的神情和精神状态完全变了样,她已经不是白尹印象里的纯真可爱、活灵生动,她会经常呆滞木然的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愿与人说。 到了嘴边的疑问,白尹就这么搁置下来了,她既着急又奇怪,为什么米娅在老夫妻身边待的好好的,转眼再次相遇,米娅竟会是弗兰茨想尽办法从集中营里带出来的人…… 白尹的心里错综复杂,她试着用所学的教育心理学开导她,米娅接受到白尹的好意,愿意配合她,却往往像只冻坏了的幼犬,缩在白尹怀里不停地用手指空写着白尹不明白的字意。 很快,这份焦虑被某人看出头绪。 “你不能长久带着她,上头会指派我们上战场,白尹,你照顾不了她的。” 米娅是弗兰茨最后的托付,“最后”两字引得白尹心口发痛,她更是心软的不忍拒绝:“我可以的……”她的嘴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艾德里安拉开窗帘,阳光洒入室内,照亮了两人迥异的表情:“她的身份会牵连你和我,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她登时一愕:“你是……怎么,怎么发现的?” “她的犹太项链暴露了她的身份。” “什么项链?”白尹的脸“唰”一下变得苍白无色。 “你可真粗心大意,第一天我见到她,就发现了项链,犹太人的东西她怎么还敢戴?”艾德里安的紫眸闪过犀利,丰神俊美的脸一半隐在了暗处,灿烂的阳光将另一半变成了虚幻,让人看不出端倪。 “你把它放哪了?”白尹郁闷的抓了抓刘海。 “我扔了。”他说的很是轻松,就像是扔了今天的垃圾,随便而廉价。 白尹的脸由苍白变的爆红,沙哑地低声质问:“艾德里安!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只是个孩子,‘项链’或许是她的亲人留给她的唯一值得纪念的东西了……你怎么说扔就把它扔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抄手站立,面无表情:“纳粹可不管她是孩子,还是猴子,只要她是犹太人,就无法逃避。” “……”说不过他,白尹气的一下子坐到沙发上,环胸抱臂瞪着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眉眼一缓,端起手边煮好的咖啡,走到白尹身边把杯子塞给她,白尹被动的接过杯子。 气氛僵持,不多时艾德里安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方型小物件。 闻着咖啡的香味,白尹有点走神,热气扫着她的眉眼,神思恍然,艾德里安仿如师父墨晋的那份细致体贴,时不时会侵扰她的思绪。可是……纳粹军官的艾德里安,又怎么会是她又敬又爱的师父呢?她不能再把他与师父混淆了! “小尹,我该拿你怎么办好!”他说的极轻。 白尹没听清,偏了头问:“什么?” 他笑了笑,磁性的嗓声,带着丝温柔可亲:“我让人做了个仿中国式的梳妆奁,里面有个暗格,项链我放在那里了。” 白尹一震,抿嘴不语。艾德里安,他……怎么可以这样逗弄她啊~!她刚才真以为他把项链给丢掉了……老艾,你这个大骗子! 她伸手去拿,艾德里安拽了她的手掌,将梳妆奁放入她掌心,语重心沉道:“藏好它!还有,米娅的事,我会安排的。” 这句“藏好它”敲进了白尹的心里,白尹没有勇气打开它了,直接将它与弗兰茨给的戒指、手表放到一起,藏入屋里的地板下面。 而他说到米娅的事,白尹却没有将他的话放心上。一来,他是纳粹身份,让他为了米娅犯险,若是他今后出了什么事,白尹心里定会自责万分。二来,无论如何,米娅的事白尹一定会维护到底的,没人可以伤害到米娅。 白尹与艾米丽再次的交集,是在一个傍晚的雷雨天,白尹没带伞出门,被困在了一家书店门口避雨。 一把黑伞非常及时的挡住了雨点对白尹的侵袭,白尹诧异抬头,一眼对上了许久未见的艾米丽。 “我可以送你回家,白尹。” 这似乎有预谋的单独相遇,白尹不见看好,心里埋着的石头翻出墙头,暮地沉到河里去了。 这可是女间谍呀,她可不可以当做不认识跑路呢~!白尹不是没骨气应对她,而是不想没完成任务又牵扯到其他的事情,更不想与她们玩间谍互捉的游戏。 “不用了。”白尹拒绝了她,转身就跑入哗啦啦的雨幕。 艾米丽弃而不舍地跟上来,单臂强硬的挽住了白尹:“听我说,给我一点时间,只需要一小会儿。” “我真的帮不了你!”白尹狠下心道。 “我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想保住那名小女孩,最好和我合作。”艾米丽轻声细语,入耳的话白尹却听的是心惊动魄。 她这么快就知道米娅是半个犹太人了吗?白尹多么想同以往那样,潇洒回绝她……直膝箭!她的把柄捏在别人手里,她能说个不字吗?白尹狠瞪了对方一眼,不得不杯具的认命。 艾米丽:“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要和被抓捕入萨克森豪森集中营里的一名英国人取得联系,需要通过那里的看守官。” “是些什么人?” “你用不着知道。” 白尹冷冷地:“我猜测,你就是英国间谍,对不对?”她不是没脑子的乱问,既然艾米丽主动找她帮忙,她就必须要下记狠药。 艾米丽脸色□□。 “你是德国人,或许我还可以认为,你是反对社会主义工人党的组织一员?”反对纳粹的德国人不是没有,艾米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一直犹豫的内心想法,白尹趁此机会问出口,顺便证实下自己的推测。(ps:社会主义工人党=纳粹) “这不重要。”艾米丽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糖果,塞入嘴里,鼓起腮帮,她眯眼道,“我痛恨纳粹。” “为什么?” 艾米丽一口一口慢慢嚼碎了糖果,才咬唇道:“我的父亲和弟弟,被纳粹诬陷,惨死监狱,我母亲受不了他们的离去自杀了,我也想过不活了,是他们救了我,给了我新生活,让我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白尹一愕,艾米丽竟然承认了,并且娓娓道述她的家庭遭遇……这是白尹先前没有想到的。 不管如何,白尹知道艾米丽的初衷,对她有着深深的同情。但是这两种可能与解释,事实上都与白尹没半毛关系,白尹散去对她的同情后,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总之,艾米丽年纪轻轻选择了与德国纳粹的对立面,即,反法西斯阵营,勇气和胆量皆可佳,白尹用赞赏的眼光再次将她打量。 “好,可我现在真帮不了你。”赞赏归赞赏,白尹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白,这句我都听腻了,你能换句新花样吗?” 白尹沉思,不得不说出实情:“我的意思是,你们所谓的我认识的那名集中营副看守……他现在有了麻烦,或许已经不在集中营当值了。” 艾米丽惊疑:“可我们的消息网并没有密报。” “我是推测,但不排除已经成为事实的可能。” 白尹脑海里突然闪过曾看过的纪录片中的某些情景,急中生智,她想着措词:“不过,我有另一个主意,你们愿不愿意偿试?” 艾米丽漂亮的米黄色瞳孔放大,带着奇异又惊讶的表情,探问地望着白尹。 雨势如故没有减小,“哗哗”声正好为她们的交谈做了极佳的掩饰。白尹没有理会对方的吃惊,整合用语,简洁的向艾米丽叙述了她的主意: “一、你们可以与每天送糕点给集中营的老板做交易,让其为你们所用,提供信息。二、据我了解,德国人有很多抵抗纳粹的组织,他们痛恨纳粹的所作所为,你们也可以与抵抗组织合作。三、集中营附近有一个树林,而党卫军让犯人工作的采石场就在旁边。比如,可以弄一颗空心树,里面放点联络用的东西什么的……” 见到艾米丽渐渐舒展的眉心,白尹点到为止,闭口不语了。 “拐弯就到公寓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你的伞。”白尹不忘客气相送。 “白,”艾米丽拉住白尹,冲动道,“你也可以加入……” “艾米丽,我志不在此。”打断对方,白尹迅速抽回自己的衣角,淡定地看了一眼亮丽依旧的艾米丽,语气转缓,不知不觉说了一句鼓励的话。 “我相信,胜利在你们这边!”她拉紧衣领,“暴行、虐待、屠杀,都会过去,因为世界上,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 艾米丽的眼睛陡然一亮,她并没有对白尹坦白过自己在做的事情,仅仅只是在一些小细节上大意了一下,白尹就看出了名目来。 与白尹相处,她非常清楚白尹也是极其厌恶法西斯的,在一次交谈中,白尹说起故乡被日本军国主义侵略,那沉痛难过的神情,艾米丽永远不会忘记。 虽然危险重重,艾米丽却很想拉白尹入队,可她还是觉得遗憾,白尹就这般毫无回旋余地的拒绝了她。 可当白尹说出胜利在他们这方的时候,艾米丽还是难以克制心情的激动,她觉得得到了白尹的保证,即:白尹不会与他们为敌的诺言。 如此,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白尹是不会向她交好的纳粹军官告发他们的。他们的成与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艾米丽暂时放下了忧虑的心。 71.74 无间道 文/镌心 白尹走到楼梯中段,听见走廊上传来小女孩尖细的笑语声,她仔细听着,目光一亮脚步也加快了。 “hi,尹尹,你回来了!今晚在艾德屋里吃饭哦!” 走廊上,一大一小的两人,一致转头冲着正在顺气的白尹灿烂的笑,莱瑞拉——艾德里安的姐姐与米娅玩的不易乐呼。见到米娅久违的笑容,白尹卡在心头的郁闷,退烧般消减了很多。 “尹尹,”莱瑞拉似乎把白尹当成了自家人,叠加的名字叫的很是顺口,白尹开始有点尴尬,后来也就释怀了,西方人嘛,总是比较外显热情的一面。 “我有一个比米娅大二岁的女儿,”莱瑞拉摸着米娅被纳粹强行剪短的卷发,白尹看出莱瑞拉的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疼,“我可以照顾好米娅的,她们都是我莱瑞拉的女儿,没人会发现。” “姐姐,待会儿给我讲故事哦!”米娅转头冲着白尹可爱一笑,白尹动情中回以明媚微笑,她有点明白艾德里安话语中“安排”的意思了。 莱瑞拉见艾德里安从屋里出来,冲着他眨眨眼,抱起米娅先回了屋内。 “这样的安排你还满意吗?”艾德里安揽住白尹的肩膀,俯下头来问。 白尹思索了一会,一本正经道:“长官,您都先斩后奏了,请问,我还有决定的权利吗?” 他挑眉冷下脸:“既然我是长官,当然,你只有听从的份儿了。我记得中国的三国志中有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的态度就是‘俊杰’的表现。”说完他绷不住,率先笑出了声。 “……”白尹呆住。 她的眼睛,瞪的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直愣愣地盯着他,另一面她不禁忖叹:他可真是一个中国通啊~!这中国文化学的也太格逼了,连她都不能肯定出自哪里的名言,他居然也能知道! “你这崇敬的火星人目光,不适合我,快收起来。” “艾德里安……”白尹骇到了,他有读心术不成? “什么?” “你好牛逼!”白尹憋出一句。 “嗯,你知道的还不算晚。”他笑意盈面。 白尹愕然。这对白好像不对头哇,可以出现在20世纪30、40年代么?他知道八大行星中的“火星”到是不奇怪,人类在18、19世纪分别发现了围绕太阳公转的行星。(在2006年8月24日第26届国际天文联会中通过的第5号决议中,冥王星被划为矮行星,从太阳系九大行星中被除名,所以现在是八大行星。)可他怎么会知道“牛逼”的意思呢? “你姐姐,她什么时候离开柏林?”缓过游离的思绪,白尹觉得还是不要多问的好,主要问题得先解决掉才是正道。 “下周,她会先回现在的家:兰茨胡特。” 白尹托腮,来回踱了两步:“艾德里安,我觉得她们去瑞士会更安全些。” 不管了先说了,白尹其实希望她们能移民中立国瑞士,免得遭遇轴心国和同盟国开打拍砖的侵害。战争发起,子弹无眼,谁晓得会伤到哪些人?还是早做打算,预备着的好。 他俯下来,挑起她的下巴,柔软的唇瓣突然印到了她的额头。 白尹僵化,双眼因他忽来的亲昵,瞋的突了出来。 他这是……想干啥?为什么要亲她?不不……他还没有回答她说的话呢!他这是以美色勾引她进而转移话题么?o_o||,“奸诈”! “瑞士确实更好些,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啊~!他接受了!白尹又怔住了,眯眼歪头,望着他灵魂出壳。 “怎么这样盯着我?” “为什么亲我?” “朋友间的友好而已。”他淡淡地解释。 曾几何时,某人也对白尹说过这句话。彼时,他来接她回家,微凉的吻就顺其自然的轻落到她的额际……白尹有片刻的恍惚,眼眶有些热意,眼角就已微湿了,怅然若失的她赶忙偏过头,不想让艾德里安看见。 白尹想起了弗兰茨,那个时候白尹诧异的问过他为什么,而他与艾德里安的回复如出一辙。往事已逝,却总会不经意地回忆展现,仿若昨日发生,沥沥在目……可,弗兰茨现在在哪呢?他是生是死?他平安无事吗?白尹会担心他,是的,她担心着他…… “快进来吃饭,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卿卿我我!”莱瑞拉探出头来,一通搅局。 白尹差点跳起来,她忙着给自己化解误会:“莱瑞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啊?”莱瑞拉笑眯眯。 艾德里安:“莱瑞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过道一下子安静了,白尹的跺脚声,没有人听到,自然也没人理会她。 1940年10月中旬,白尹和艾德里安从兰茨胡特,莱瑞拉(艾德里安的姐姐)的家中返回柏林,途中大奔车发了大脾气,连爆两个轮胎,so……艾德里安只好带着白尹坐上了慢吞吞的回程火车。 火车平稳地、慢悠悠地、开一段停一时的走着。 “怎么了?心绪不定的样子。” 白尹看了身旁的人一眼,欲言又止。 艾德里安打开车窗:“别压抑自己,说!” 白尹挣扎了一下,然后妥协:“我觉得……她们全家,还有米娅,还是去中立国更好!”白尹旧话重提。 “为什么?”艾德里安本能装傻。 “打战嘛!”白尹眼神一转,视线投向窗外绿油油的田野,踌躇道,“你知道,德国赢不赢这场战争,结局对于米娅来讲,是好是坏并不清楚。不过,德国若是赢了,我能肯定米娅待在德国绝对是个错误。” “德国如果赢了,米娅待在哪儿都不好过。”艾德里安揉了揉太阳穴,直切主题,“德国输掉战争,纳粹倒台……‘米娅’或者说‘犹太人’,就会有活路了。” “……”白尹震惊,他思路清晰,分析透彻,白尹完全赞同他的观点。 “我说的没错?”他非常自信。 白尹绝倒,他极为自负啊~! 艾德里安靠过来,十分自然地握住白尹的手,温和无害的笑着。 白尹却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哪有人会说自己国家的政府倒台的?哪有人会说自己国家输掉的?不管正义与否,做为国民,爱国之心,人皆有之,谁都不会愿意看到吾国的失败。 中国古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可……这位艾老大,纳粹高官,居然会说犹太人有活路这种话,你们说白尹会相信么?自然,白尹和大家一样当然是不信的。她当做啥都没听到,表面她像是在发呆,实质上她脑子已经快转不过来了。 “我已经去办瑞士的护照了,你不用替她们担心。”艾德里安呵呵一笑,来了这么一句。 他靠入座位安心的闭目养神,拽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牵地牢牢的。白尹侧过脸,仔细将艾德里安打量。 手心里的暖意,流淌过她的全身,不知怎么地她忽然轻喘了口气,就那么自然地放松下来。 一周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也可以将人推向死亡的不归路。白尹没有想过,她的一番脱词,一个主意,竟给别人带来一场灾祸。 白尹再次与贾斯汀-里特-哈泽,这名德国陆军少尉,也就是艾米丽的丈夫见面的时候,正好和艾德里安回到柏林。 这一次,是贾斯汀主动找上门,他把白尹约了出来。白尹去找艾德里安请假,二话没问的艾老大,爽快的放白尹出了门,白尹好一顿诧异。 贾斯汀和白尹也算熟人了,再者他是一名国防军人,相对于党卫军、盖世太保、刑侦队、宪兵等人,白尹对他并不心生恐惧。 贾斯汀率先打开话匣子:“艾米丽给你的信。” 白尹伸手去接,还没碰到信她的脸色就变了:“这信……打开过?” “抱歉,我拆开了,刚才还给艾德里安看,可他拒绝了。” “哦……”白尹满腹狐疑,艾老大不看吗?贾斯汀拆过信为什么不封上?明显他是故意让她知道的。 白尹留了个心眼,也不准备看信了,两只手打转了方向缩回来插入外衣口袋:“你都看过了,直接告诉我,她在信中写了什么?” “你不想亲自看看她写了什么吗?” “我和她……”白尹抬眼瞅了瞅不动声色的贾斯汀,叹气道,“她过的好吗?为什么她不和我见面说,反是让你带信过来?” 话到此处,贾斯汀停下脚步将信塞回口袋,整了整领口,道:“她来不了。” “为什么?”白尹越发奇怪。 “她死了。” 死了?!白尹脑袋空白一片,喉咙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那一别,她和艾米丽竟是永别!白尹无法想象,她年轻的生命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久不见白尹的动静,贾斯汀瞥了她一眼,加重语气:“我说,艾米丽死了!” “哦……”她低应了一声。 贾斯汀眼珠一转,捉急了:“就这样?” “你想让我怎样?”气若游丝。 白尹视线转冷,几秒的思忖,心中有了推测。怕是艾米丽在执行任务中出了事故,如果那封信是她写给白尹的,信中会写些什么白尹不堪设想……不,不会的,白尹掐断自己的胡乱猜忌。她向艾米丽表明过自己的立场和态度,白尹相信她不会出卖自己。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贾斯汀走近她。 白尹站定不退一步,扬头挺胸,底气十足:“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艾米丽死了,你怎么不伤心?” 白尹奇葩的看了他一眼,质问他道:“身为她丈夫的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难过?”他想问倒她,她何不抓住机会反问他。 “……”果然,他被问住了。 “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白尹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贾斯汀靠到墙边,点上支烟:“她,呵呵,可笑的女人……你确定,想听么?” “请便!” 贾斯汀怔了怔,双手插到腰间皮带上,不温不火道:“她是一名间谍。还想听?” 白尹张了张嘴,没有犹豫的点头,内心却在叫嚣:当然了,她知道艾米丽是间谍,可她还是想知道艾米丽为什么会死。 他笑的轻巧,话语简洁的令白尹毛骨悚然:“我假意接近她,直到她漏陷,被捉、逃跑、死亡……就那么简单。” 咽了口唾沫,白尹鼻头发酸,半晌,白尹抓到疑点。不对头! “第一回见你,你说你有一个爱人,那位美丽的女孩是艾米丽吗?”白尹觉得这问题相当严重,她要问个清楚明白。 “当然不是!” 白尹一凛,神情冻住。 她虽然心底发毛的有了些许自我暗示,但还是被他干脆果断,没有犹疑的回答惊愕了:“那你为什么要和艾米丽结婚?!” 贾斯汀看白痴的眼神望向白尹:“我说了,我是故意接近她,与她结婚取得她的信任,只为完成我的任务而已。” “……你……你们德国人居然用婚姻来达到目的?!你那位真正的爱人不会不高兴吗?” 这可是打翻醋缸呀,白尹不信西方人对这种假结婚会不在意,特别是在相爱的人之间,还要多上一个人演这出戏,放在谁身上,都不会乐意。反正白尹是绝对不喜欢这样复杂苦逼的爱/情+政/治+利用的关系。 贾斯汀漠然一笑,脸上的表情足可以比拟不小心将辣椒吃到了嘴里:“你还真是单纯呢!比这更厉害的事,只要需要,帝国的军人都会去做。” 卑鄙,无耻!白尹嘴/贱的想骂人。 “这是她的意思,她是高官的女儿,我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就不能和她在一起了,这是最好的方式。” “最好的方式?”白尹讽刺的半哼。 “你能说,艾米丽与我结婚不是利用我吗?”他蓦地上前,捏住白尹的脸,“太单纯的人,在这个世界活的很累,也不会活的长久,记住我的忠告白尹。” 这个故事白尹听到后来,听的很是惊悚,加之贾斯汀那阴森森的警告,白尹有半天时间,脑子完全处于短路状态。 “艾德里安给你担了保,如果你为他着想,做事前请先动动脑子。”贾斯汀在她的脑袋上,比了个打/枪的姿势,落下话后就匆忙离开了白尹的视线。 白尹渐渐从纠结中恢复,她佩服起自己来,确实她还没有笨到家。 那封信根本不是艾米丽写的,那不过是贾斯汀用来对她的试探。如果她按他的布局上了钩,或许这会儿她就被他给杀死了。 该死的,下地狱的纳粹!——白尹一阵抖毛,生起闷气。 总结一句话:谍中谍 or 无间道。 后来,白尹回忆21世纪曾有一个纪实片,里面确实有提到英国派至二战德国的女间谍,其中有四位被纳粹识破,送进了集中营。她们中的二位,被纳粹军医打晕,直接塞入了焚尸炉,销尸灭迹…… 看完这篇纪实片,白尹饿了一顿,那场景太恶心,她实在没有胃口吃她的大头饭了。 72.75 东线 ps:部分借鉴《我们的父辈》前线野战医院,特此说明。 1941年6月,夏季的闷热笼罩在波兰东部广袤的土地,运送士兵的德军火车,缓慢的移动于无边的轨道上,移动而产生的轻微晃动,使得士兵们得以从炎热中稍稍获取缓解。 一路向东的途中,白尹随着德**队的行动而迁移,一路颠簸,一路无话,一肚子吐槽。白尹苦笑,年代摆在她眼前,她没有好好珍惜之前的几年,找到“哈特曼老爷爷”,现在、此刻,她就得跟着德军上战场,上这该死的,要死人的,不到冬季就冻成冰棍的二战东线。 德国与苏联面和心不合,哥俩好自然走到了尽头。 几天前,两国终于杠上了,擦枪/走火了,死磕了,二战最火爆的时候到来了。 白尹绷着脸,探出她那颗小脑袋往车窗外头无意识地瞅了几眼,没什么东西能吸引她,逸出一口叹息,她不得不认清现实,低头数火车上慢慢爬过的无名蚂蚁。 她后悔,当初就该勾搭个纳粹高官,或是直接抱希特勒大叔的大脚丫子,那样她找人肯定就有了着落,或许她已经完成任务回到21世纪,救得师父后继续她的使命…… 一阵阴森森的笑泛开在白尹脸上,握草!要是能接近希特勒大叔,不定她好运的就能把他干掉了,解决掉这个二战狂人,心里变态,似乎要比找个人重要的多……,白尹继续在脑袋里肆无忌惮的开着脑洞yy泛滥。 “嗨,小子,发什么呆!快下车,溜哒!” “她是谁?” “她?”一德国兵回头瞥了瞥白尹,嘴唇上翻,不耐烦地解释,“就一战地护士,比德曼呀,你小子真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这小子可是第一次上战场,要怪就要怪这位护士小姐,好好的护士服不穿,穿了个没腰没胸没看头的士兵服,真是没趣!” 波兰的一个休息站台到了,德国士兵三三二二下车,说话的士兵从衣服里掏出根香烟点上,狠狠抽了二口,活像个好久没吃到糖了的小孩。 名唤比德曼的年轻人,是德国陆军437步兵团一员,首上战场,经验没有,菜鸟一只,不过,他使起枪/来可厉害着呢!为嘛?原因就是,他是步兵团里的一名狙击手。 他比一般的德国人长的更高头大马,往任何地方那么一站,那气场还挺吓人,多话一句,这形象与狙击手就有点落差了。大块头可不好藏身找掩护呀! 一下火车,士兵们立刻被一群蓬头垢面的波兰孩子包围,孩子们显然被站在附近,面容严肃的宪兵所忽视。 “请给点面包,先生。”他们可怜无比地哀求着,“先生,行行好!”脏兮兮的小手颤巍巍攀上士兵们从面包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们的一点面包。 可怜的波兰孩子。比德曼不禁想着。他将一片面包递给一个颇具胆量的小姑娘,换回一张破烂的报纸。 这份用德文和波兰文印刷的报纸是昨天的,比德曼在上面读到东线战事的第一批消息:向伦贝格挺进。格里德诺夫、布列斯特-斯托夫斯克、维尔纽斯、考纳斯、陶格夫匹尔斯已迅速落入德军手中。 报纸在头版上欢悦地宣布,苏军的2582架飞机,1297辆坦克已被摧毁。波兰的苏占区已从布尔什维克的枷锁中获得解放。 不多时,宪兵吹着哨子,朝大伙喊叫着,他们挥动手势让德国士兵们上车。列车呻/吟着发出深沉的抗议,勉强拖着重负开动起来。 (作者菌拒绝任何形式的转载) “欢迎你们,我是护士长高奈利亚。” “汉娜!” “白尹!很荣幸。” 白尹和叫汉娜的女孩把各自的手伸过去,与这位高奈利亚护士长握了握。 “你们都进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说完她们提着各自的行李箱,跟着高奈利亚走入了救护医院站点的大门。 “这里是轻伤员区,”她们跟着高奈利亚行走,高奈利亚一边走一边指着方向,“重伤员在b区,a区都是传染病病人。” 她们三人走到一处,床上或坐或躺,有不少的德军伤员。 “知道为什么要你们来这里吗?”护士长严肃地问。 汉娜自告奋勇地:“我们来这里是为我国的军人服务的。” 高奈利亚护士长听完,眼睛一瞪,有瞬间的呆滞,面上飞快的透出不愉。 白尹心里发笑,汉娜你污了! 白尹估摸护士长想歪了汉娜的话,可汉娜还不自知的,在那儿一脸问心无愧的对着护士长微笑,白尹快憋不住了…… 这时,一位高个白袍,内着德军服的军医走过来,解救了三人的各怀心思。 护士长:“这是新来的护士们,这位是维丁格医生。” 她分别向他们两方介绍。 维丁格医生朝她们看了一眼,看到白尹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只一会儿功夫,他对护士长道:“我要做手术,需要你的协助。” “我马上来。”护士长转向她们,“不要私下里和士兵接触,更不要去沾染医生,要是我听到了什么传言,我保证会把你们调走的!” 汉娜立刻接口:“我们是德国女性同胞们的代表,不会做对不起元首的事情。” 护士长愣了愣,盯了她一眼,这才迈步走向手术室。 只顾着看戏的白尹赶忙应答:“是,护士长。” 白尹心里暗忖:这位汉娜童鞋,可真有出息啊,为德**人服务……噗,会有歧义的好不好……唉,看护士长的眼神,肯定误会颇深,才会说出上述警告的话来。这汉娜啊~她是故意要气气护士长吗? 白尹在救护站待了一个多月,时间来到了1941年8月。 伤员每天都有,欧洲战场东线之初,德国节节胜利,死伤人员并不是很多,不至于让医护人员很空闲,但也不代表医护人员会很轻松。 想起一个多月前,她被艾德里安扔了件军服赶小鸡似的撵上列车,德国大兵对她还算客气,没有不敬和无礼,当然也没有人闲着无聊来搭理她。白尹估计自己顶着个亚洲人的脸,很多人看到她还是不爽的,幸好这趟火车都是国防军人,对种族神马的没有像其他军种那样敏感。这些也只是白尹的自我猜测,她才不会傻兮兮的装一付萌脸去问那些军士们。 白尹窝在火车上,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却没有勇气去问他们是不是她要找的哈特曼,失望了这么多年白尹有点泄气。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是不是她漏听了重要的找人信息呢? 没由来地,她心里的失落、郁闷、火气连连拱上来,那表情自然让她看起来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她打算进入救护站见到艾德里安,就要冲他发火消怒,没想啊,老艾这家伙和她竟然不是同一家救护站的。窝巢!瞬间,白尹觉着她被老艾卖到了医护站,给德意志第三帝国做苦力来了~~! 抱着洗好的一堆被单,白尹拖着脚,一步深一步浅的往救护站后院走去。 前方不远处,一前一后走来两位德国士兵。 “上帝,那只狗……” “出什么事了武特?” “玛丽要和我离婚!” “我很遗憾!” “她要拿走所有的东西。她要拿走房子,带走孩子,还要把狗带走,那根本不是她的狗!那是我的狗!她要带走我的狗!” 名唤武特的士兵,二三下就把信纸撕扯成了碎片,连同他的防弹头盔也一并遭了殃,他那重重一摔,头盔在地上打了个弯弯,滚到了白尹的脚边。 白尹想也没想,抬脚一下把头盔踢飞,嘴角上掀,似乎回想起读书那会儿,放学回家的路上,和小伙伴们踢路边的小石头和空瓶子。 与两位德国兵错身而过,走在后头的士兵眉眼一挑,朝白尹踢飞的头盔淡定地望去一眼。 其他抬伤员的士兵纷纷奔走:“我们走,把它们(担架)装上卡车,出发!” “你还好武特-皮勒?” “好个屁!……她痛恨那只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还要带走它!哼!” 他摸向头顶,忽然想到什么:“迪姆,我的头盔呢?” 走在后头的迪姆努努嘴:“喏,在那边……护士小姐的一记大飞脚,估摸卡在树丫上了……喂!你去哪儿?” 武特皮笑肉不笑:“算账!” “和谁?”迪姆莫名其妙。 白尹皱眉,莫名其妙被一个虎背熊腰的德国大兵拦住去路。 “先生,您身体哪里不舒服?”看不出对方哪里受伤,也看不出他的军衔,白尹只好用了统称“先生”。 “我心脏不舒服!”口气冲冲地、横横地。 “那您应该去找外科大夫,他们都在救护站里面,我还有事,不好意思哦,请您让一让。” “你是亚洲人?” 白尹抬起的脚一滞,又是这个问题。 “你们是不是也和欧洲女人一样的……水性杨花?”轻佻而鄙视,听不出是询问的语气。 “也会有。”白尹就事论事。 “那你呢?”他得寸进尺,“丈夫不在身边,会去勾搭乱搞男人?” 白尹有点傻了。这……什么和什么?乱搞?谁和谁?为什么扯上她?她自觉自尊自爱自y,从没想过用行动来实施脑中的幻想…… 见她发愣,路易作了一个掏/枪/的手势。 “我还没有丈夫。”反应过来的白尹忙补上一句。 “没丈夫,那男朋友呢?” “我……”关你屁事!她很想就这样目露凶光地顶回去。 “好了武特,你的气可不能撒到这位女士身上。”坐在树下擦了半天枪/的比德曼,终于坐不住站出来说公道话。 武特双手环胸,抬头看了看比德曼,比德曼比他还高出小半个头:“好,这事我可以不再提,可是你知道这妞做了什么吗?她居然把我的头盔踢飞了!瞧,就在那儿……” “既然你知道了头盔的下落,就快去捡回来!别在这里唧唧歪歪了。” 武特脸上掠过丝不快:“谁……谁唧歪了?只有婆娘才唧……” “武特,你们队在集结了,我不介意与你多聊一会儿,可待会儿要是赶上不任务,你可是要关禁闭的。” “得……算你走运!”武特瞪了比德曼和白尹一眼,忙跑去捡他的宝贝头盔。 “真抱歉,请您原谅他的失礼。” “哦,您不需要和我道歉,失礼的人是他。”白尹撇嘴。 比德曼收好自己的狙/击/枪,背到身后:“他的妻子写信要与他离婚,所以他才会找您的麻烦,请您理解他好吗?” “原来如此,谢谢您的解释。”白尹露出微笑。本来她也没有生武特的气,不过就是和他抬扛了几句,他妻子要与他离婚这件事,也着实是件忧思伤神的事儿,白尹有点同情他。 “需要我帮忙吗?” “哦,那就……谢谢您了!” 白尹也不娇情,有人想帮她晾床单,她何来理由拒绝呢?而且,他长的这么高大,手臂又长,晾宽大的床单可不就是个“人才”!这叫物尽其用,浪费可耻。 床单被他们折腾完,两人在后院空坐上坐下来。 “比德曼,”彼此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也说好不用敬语,白尹叫了几次他的名字挺顺口的,“你在队里具体是什么工种?” “工种?” “哦!”口误,白尹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从事什么兵种?” “哦,我是国防军陆军437步兵团一员,具体来说……”他微笑着指指背上的步/枪,“我是一名狙击手。” 哇噻!白尹伸出大拇指,比了个你“强”的手势。 比德曼羞涩一笑:“我只射死过一个敌人,不强。” “呃……”其实她并不是说他很强,她想表达狙击手让她佩服的意思。略微一思索,白尹道,“听说狙击手埋伏很辛苦哦!” “的确,我们会从凌晨一直埋伏到晚上,直到目标出现,或许还会更久。你会射击吗?” 白尹摇头:“不会,我连枪/都没有。”一付失落的模样。 她被对方一问之下,想到往后在东线的日子,自己没个枪/弹,还不会用它们,她可真有点发愁了。 “想不想学射击?” 白尹瞪大眼望着他:“想啊!我……那个……你不是敷衍我?……你真的教我吗?” “嗯!” “那就……先谢谢你了!”白尹笑眯眯。 他摆摆手:“今天我休假半天,来看受伤的战友,一会马上要归队的,下回见面我教你可以吗?” “当然好了!我等着哦!” 没有枪/弹,可要是学会了用,也是一件好事呀!她求不来的事,怎么就给好运的碰上了呢?白尹虽说是穿越女,却不相信事事有金手指护身,学点自护的手段方法,成了她求生的本能。 一想到德国与苏联磕的惨烈绝决的二战后期,德军失败定局,苏军胜利在望,柏林被同盟军轰炸的断壁残垣、面目全非,苏军对待敌方女性做出的残暴龌龊事儿,雏鸟白尹憎恶的同时,后怕的浑身都会发抖。 苏联的八、九月,平均气温13度至23度,毫无中国南方掉层皮般的炎热晒人,汗流夹背。它气候温和,早晚凉快,也没有中国南方的粘湿和潮气。 清晨和夜晚,还要添件长袖或外套防凉,只有待到大太阳露出脸蛋,生性偏寒的白尹才会以短袖示人。 这日,太阳还没探头,就迎来一卡车的伤员。哨声起,白尹拿了外套边走边穿,从看护病房c区匆匆跑到救护站的广场上待命。 “白尹!” “在!”听见护士长叫自己的名字,白尹二步上前,忙大声回应。 “这二十多人由你负责,记得在重伤员身上标上记号,轻伤员先在走廊上编号排队……”护士长话还没完又一卡车开进救护站。 “怎么回事?昨晚大战了?”护士长面色难看,这一车子还没有安排好,怎么又来了一车子伤员?再瞅瞅轮班上岗的三位手下,淡金的眉毛不自主地折起放不下来了。 “白尹,你再加二十人……” “哦……好!”白尹嘟起嘴角吹气,她不是不满,这个小动作是她上东线战场后,为了减压不知不觉养成的一个习惯。 指挥担架兵,清点完四十多名士兵,白尹扶腰直起身,手刚抹了把汗,一抬头,一人影山似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比德曼?” “嗨,白尹,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聊一聊么?” 白尹微感诧异,但见他的眼神凝结,语气沉沉,与平常的他大相径庭,读出他的微表情,白尹心头一跳:“好,稍等!” “我到外面等你。” 约摸五分钟后,两人走到了救护站的后院,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比德曼帮白尹晒被单的地方。 不动声色打量,白尹才发现比德曼从不离身的狙击/枪不见了。 “你的狙击/枪呢?” 比德曼下意识地摸摸身后,苦笑又懊恼的抓了抓榛子头:“呃……就像你看到的,我……犯了错,枪/被缴了,现在我处于禁闭期。” “禁闭期?”白尹挑眉,“禁闭期你可以外出?队里不把你关起来吗?” “……”比德曼脸一白。 看情形他一定有什么隐情,唉,这张快嘴,白尹拍了拍嘴巴:“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比德曼叹气:“我是来看被我误伤的军官的,子弹没有打中苏联人,不知怎么的打到……不,误伤到了他。” 白尹-o-:“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当然没有!” “这么说……你摊上麻烦了。”白尹手指点点他。阿门,白尹也跟着洋人学会了在胸前画十字。 他的表情愈发憋屈了。 73.76 中弹 ps:借鉴《我们的父辈》前线野战医院部分内容,特此说明。 白尹踩踩脚下的树叶子,松松脆脆的,很舒服,可现实却是她听到他说的这件事后,垫脚的树叶子也碎裂了一地。她同情他,却又忍不住想笑。真绝,居然打到了自己人! “没错!”他并不避讳。 白尹眯起眼,不对啊,纳粹军校狙击手,高强度的训练,精英中的精英……当时的一战和二战,德军狙击手的准头率非常之高,达到了令敌方闻风丧胆的地步,比德曼不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啊! “比德曼,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白尹抓到头绪。 “你……你看出来了?”比德曼一愣,遂,摸摸他那张长脸,咕哝道,“原来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果然:“嗯,你的表情和行为都告诉我,你铁定出了什么事。” 比德曼惊讶。 白尹趁机:“说出来听听,不然,憋心里头会闷坏的,你可不想再做误伤人的事了!” “是啊,已经出事了,子弹打中了一位上尉。”他摊了摊手,一脸沮丧和懊恼。 “哦!天呐……可怜的上尉先生!”待了这些年,白尹偶尔也学会了使用西式化的口气,“到底是什么事呀,你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了!” 仰了仰脸,比德曼艰难地说出口:“我的哥哥……他在北非战场牺牲了……” 白尹定了三秒,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北非战场?那不是德国纳粹帮着不成气候的意大利人侵略非洲吗?帮忙的人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了…… 心头一恸,白尹在心底暗咒,二战死人的地狱。 瞬间,一股淡淡的忧伤,潮涌般漫上来。 白尹把教自己枪/法的比德曼当成了朋友,抛开战争之时的敌我双方,听到朋友说自己的亲人死亡这码子的事,白尹心里边不是滋味儿,就算对方是个侵略份子,正在侵略份子窝里的白尹也幸灾乐祸不起来……毕竟为人,她并不是冷血的畜生,她甚至有些同情对方。 “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 靠过去一点,她握住比德曼的手,想试图告诉他,他们是朋友,他可以信任她,她愿意给予他一点安慰。她谈论他们兄弟的过去,是想安慰他纷乱难过的心情。 比德曼是个大老粗,但这个时候他却敏锐的感触到了白尹的心思。几日来深切想隐藏的难过伤心,再也忍受不住,高大男人竟就那么低下头去握紧了白尹的手,受伤难过失亲的痛楚,骤然爆发开来。 泪水滴落,砸到了白尹的指尖,白尹震动,心底一叹,用了极其轻柔的语音:“我们坐下说,今天你想说什么,我都有时间听……” “我的哥哥,从小就爱欺负我,可我还是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追着他玩……后来我们长大了,哥哥有了女朋友,可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呵呵,我就想着法子离间挑拨他们……唉,我很坏!我……很想念哥哥,真的很想……我想再见他一面……我们说好一起过节,一起看球赛、打篮球……可是现在,连他都离开了……家中,只剩下我一人了……” 听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白尹不是很了解他的家庭,但根据她的经验,她觉得比德曼的家里,他的双亲可能都不在世上了。 白尹联想到自己,要不是师父墨晋救了她,这个世界上只怕也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失忆、找不到亲人、记不得名字,只有一些片段和小时候的零星记忆…… 甩开飞散的思绪,白尹吸了吸微酸的鼻尖,轻轻拍拍他的背:“我也一样想念我的师父,在我最危难的时刻他救了我,他就像我的亲人,我信赖他,敬重他,也……敬爱他!” 比德曼侧过脸仔细看着白尹说出最后一句,那微微浮红的脸蛋,好奇地问:“你还有一位师父在身边,可我身边已经没有亲人了。” “亲人没有了,你可以有朋友,不像我……我连亲人是谁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白尹用中文喃语着21世纪自己的故事。 “你说什么?”比德曼一头雾水。 白尹缓过神:“哦,我是说,我和师父失散了。”一个穿越,一个仍在21世纪,标标准准的失散无疑。 比德曼吐了口气:“抱歉白。” 白尹摇头:“没关系,我相信我和他最终还是会再见到的。” 那份对他的悸动白尹怎么会遗忘?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她就可以回去自己的世界,可以见到他,救到他……这一次,换她来救他! “我祝你好运!”不待白尹道谢,比德曼已经自发地说道: “你知道吗?我们兄弟已经半年没有见过面了,可他现在死在了战场上……元首说,战争很快就结束,结果呢?打了两年了,战争还在继续……我们不仅在欧洲打,还要跑去非洲帮意大利打……这猪脑袋的意大利……” 比德曼的情绪开始激动,他挣脱双手抱住头,扯起了本就不多的头发。 白尹空着双手,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是抱住他的双肩:“你冷静点,那不是你的错!” “呵呵,错?是啊,到底哪里出了错?”他猛地抬脸,与白尹靠的如此之近,连汗毛孔都清晰可见,若是再近一步,几乎就碰到了彼此的鼻尖。 比德曼的眼睛露出了忧郁的色泽,定定地盯住白尹,好像穿透了白尹的脸,望向了他想窥探的地方,寻到了他兄弟的身影。 “……”白尹哑口无言,虽然她很想说,错就在于你们那个元首,他最该死!可是,她不能这么说,她不能保证比德曼对元首的忠诚度,能低于和她几日积累的友情。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大呵。 条件反射地,白尹缩起脖子,一转头,赫然入目一高挑军士,正往他们这方匆匆走来。 “卢卡-蒙克!?” “上帝,真的是白小姐!”男子眼神转亮,视线移到比德曼身上,话头犀利一转,“你——快放开上尉的未婚妻!” “?”比德曼还处在自己的思绪里,随着声音茫然的抬头望向来者,看到是卢卡,口气变得越加的低沉,“上尉的伤怎么样了?” 卢卡-蒙克气打不一处来:“臭小子,你不仅打伤我们上尉,还来泡上尉的未婚妻,你可真有胆子!” “等等……卢卡,你的意思是——是比德曼打伤了弗兰茨?”白尹大惊。 “是啊,白小姐!”卢卡-蒙克一脸憎恨,“这家伙不好好打苏联人,居然把枪/子儿打到了自家人身上,还狙击手,哼,要不是上尉拦着,我真想把他揍残!” “对不起!”比德曼垂下眼睛。 “够了!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卢卡冷冷地道。 白尹站起身,拍拍比德曼的肩膀:“好了卢卡,别怪他了!弗兰茨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哦……那就太好了!能够在这里遇上白小姐,上尉一定高兴坏了!” 卢卡-蒙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脸上顿时灿烂如花,把先前的不快和对比德曼的愤恨,抛到了九霄云外,就像夏天的雷雨说下就下说没就没了。 “白尹,快来这边,现在急需动手术,人手不够……”护士长扯开与她的身形有的一拼的大嗓门,白尹隔了一条街都能听到她特有的音调,“去手术室!” “马上来!”白尹叹气,回应。 “卢卡,我得去工作了……”手往左边一指,她的脚步不由地也转了过去,“晚些时候见!” “白小姐,您答应我去看长官的!”卢卡眼角一瘪,满是惊讶的脸上显露着急的神色。 顾不上卢卡是个什么心情,白尹向他摆摆手快步走入院内。当她一头扎进手术室,一眼就瞥到了躺在硬质铁板手术床上的德国士兵。 她定睛一瞅,哎哟喂,那腰际的血水啊,就跟插了根水管似的正汩汩往外淌的欢畅。 手术室内只有一位医生,一位护士,两人的双手都沾满了红艳的鲜血。 白尹咽口水,第一次见到血水铺满了整个眼帘,她有些吃不消。在以往的伤员中,她还没有见过血流如柱的情景。而这一回,是她首次参与手术室的协助工作,自然她是有着担虑的。 “愣着干什么?过来压住他的伤口!”戴着口罩的男医生,大声对白尹喊。 白尹打了个激灵,压住体内血腥气的急躁小跑上前,一个激动下竟没刹住,差点就撞到了那名护士身上。 “对……对不起!” 那护士眉头一皱,并没有说什么,她手一指要求白尹站到她左手边。 白尹慌张的戴上医用手套,盯着眼前的一切,那满眼的血红,士兵的痛叫,竟再次发起呆来。 医生:“手术刀。” 一旁的护士朝她瞪了一眼,白尹才意识到手术器具都在她左边的桌子上,急忙侧身去取。她颤着手捏住手术刀,正要交给摊开手掌等待的医生,刀背却打到医生满是鲜血的手指上,惯性使然,重重一弹,手术刀“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白尹眼睛一瞋,脖子猛地一扬,怔望已趋于发怒状态的医生。 “出去,请出去,离开这儿!”由小声到大吼,“滚……”直到白尹夹着“尾巴”仓皇逃出手术室,医生才止住了难听的咒骂。 跌跌撞撞地白尹,颤手扶上外头的墙壁,额头也抵在冒着消毒水味又被消烟轰的斑驳不堪的墙壁上。她反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跟随德军上战场又不是第一回了,今天这样的反应太失常了,她虽没进过手术室,可并不害怕见血呀…… 吸气,呼气,深吸气,放松……她喃喃念叨,努力压下心头的突跳。 “原来你在这里。” “汉娜……”丰/满的汉娜走到白尹身前扶住她的小肩膀。 她和汉娜一同被分到这里,两人还经常一起值班,相比其他医护人员,她们更亲近一些。 “谁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事,第一次手术我就把钳和剪弄混了。”她呵呵轻笑,手指毫不顾忌的探入裙内,将下滑的长袜拉紧。白尹歪歪头也跟着笑了,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一些。 “他……那位手术室里的士兵,活下来了吗?”白尹转头去看汉娜。 汉娜收了笑,摇摇头。白尹眼波下垂,咬住嘴唇不语。 一直到下午,白尹尽量让自己忙的团团转,试图忘掉上午在手术室里笨手笨脚的窘迫小样,忘掉战争期间不仅会死于战斗现场的人,还有更多死在手术台上的人。 答应某人的“看望”,似乎成了过眼云烟,飘忽了一阵被血腥的风一吹就散了个无影无踪,某白的脑袋里也极为配合的全然忘了某件重要的事。 “白尹!” “我在这里,高奈利亚女士!”高奈利亚是护士长的名字,白尹一直觉得这个淑女一样的名字,和她粗犷的形象很不符合。 “您到底都学了什么?”护士长大人一下子换上了敬语,且语调讽意十足。 白尹:“……我,我不知道。”她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冏事了么?真是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啊! “你们是不是觉得,向元首宣誓奉上忠诚就够了吗?” “……”白尹沉默加茫然。她啥时候宣誓效忠希特勒了? 据可靠消息:当上护士都要向小胡子元首发个誓,保个证什么的,事实上,乃们是知道的,白尹是个半路出家的主,老艾同志(艾德里安)给开的后门,她根本没参加过这类的“毕业仪式”。 “然后,就能这么简单的当上护士了?”护士长持续着她滔滔不绝的反问。 “不,当然不是。”白尹下意识反驳,按常理就该直接拒接。再说她才不是因为这个事当上护士的= =。 “维丁格医生再也不想在手术室见到您了。” “不会发生了,我保证。”她保证在这个医疗站里再不进手术室,她也下意识地做出让对方放心的表情,至于今后做不做的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护士长鼻尖一哼:“换一下便盆、绷带、床单……还有,一些乌克兰女人在门口等着,请您挑一个助手,这事您总做得了?!” 护士长说完,也不看白尹什么表情,一甩她粗壮的脖颈,留了个大后脑勺蹬蹬蹬的走了。 “记住,我们可不要犹太人!”这一句刺耳的飘入白尹的耳朵。 “是,高奈利亚女士。”唉,纳粹对犹太人可真是憎恨无边啊~! 白尹像个金鱼似的吐了口气,脚步铿锵快速有力,只一会儿功夫她就来到了医院的后院草坪。 三名戴着红十字袖标的德国士兵,站在七、八个乌克兰人,确切的说是乌克兰女人两旁,等着某人过来挑妃子般的筛选。 白尹看了她们一圈,才慢条斯理道:“你们当中,谁有处理病患的经验?” 她话还没完,就有一大半人都举起了手。 白尹:“那你们之中谁又会讲德语?” 那一大半人仍茫然的举着手,不过多了一只手加入,白尹没有在意,继续不冷不热地说道:“什么是注射器?” 刚加入的那只手的女人,慢吞吞地用德语说:“用来打针的。” 白尹盯着她:“打进衣服里吗?” “是的。” 白尹叹了口气,失望地转过身迈步就想走。 身后那女人蓦然开口:“如果衣服生病了,打针可是好不了的,我的缝纫技术可以帮上忙。” 一愣,白尹转头,停下的脚步重新走回去,语气和缓道:“您有照顾病患的经验吗?” 她点点头。 正想收了她入医院,忽地飘过护士长最后那句话,白尹不得不问清楚:“您是犹太人吗?” “不是。”她的声音很低,白尹并不关心对方的表情,总算找到了不是来打酱油混饭吃的乌克兰人,白尹松了口气。 因战争,许多乌克兰人为在乌占区的德国人干活挣饭吃。严格意义上说,他们这类为了生存,为德国人干正经活计的人,算不上是乌/奸,也不是所谓的背叛者。这顶帽子如果随便扣上去,在战争期间对于平民也未免太不人道了。 对白尹而言,这位乌克兰人是或不是犹太人,白尹都能接受,现在不过是问过场的事,若以后发生什么,便与白尹无关了,她操心自己的事都来不急,才不会管那么多闲事。 “好,你入选了。其他人,都散了!” 剩下的人被士兵带出了医院,白尹招手,见那女人走过来,白尹问:“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娅。” “以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 “明白了,谢谢。” 基本上下午的时间,白尹都在交待莉莉娅具体的工作,护士长并没有布置其他任务给白尹,因为白尹晚上有夜班。 两人在医院的护士休息室里小睡了一会儿,吃过晚饭,莉莉娅就和白尹一起值夜班了。 入夜,银月悬空,星光明亮,若大的医院住院部,一张张病床相互挨着,过道不宽只余二人可并排通过。莉莉娅和白尹放轻脚步的走过,不管痛的、困的、累的、醒的、睡的……他们并不会影响彼此的休息,这些素质不低的德国士兵,很好的保持着住院部的安静气氛。 白尹并非首次值晚班,对此已是习惯成自然,但莉莉娅却是瞪了大眼珠,拿眼在住院部上上下下来回扫动。 白尹靠近她:“有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 白尹盯住她。 莉莉娅咽口水,轻声地:“秩序真好。” 淡淡看了看四周,白尹不可否认的垂眼点头。记得头一回接触,白尹也被眼前秩序井然的场面震懵了,呆怔了半晌,那个时候她就打心底佩服起德国人的行事作风。 “你去东面和西面查看,我到南面和北面查房。”分配好各自任务,白尹拿着小电筒,按部就班的进行查房工作。 事实上,这算不上查房,只能说是查床。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站地医院的病患渐渐多了起来,不管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都会排放到统间的空床位上。此地,毕竟不在德国国内,有足够的医院,有单独的病房,此处只分重患、轻伤,不分官士等级。 白尹查完了南面,往北面床位移动。 “嗨,白护士,晚上好!今晚是您值班呀?”某士兵在白尹转向他的时候,小声问候了她。 “是的,晚上好!”白尹瞅了瞅他脖子上挂着的名牌,她总也记不住这些士兵的长名字,后来干脆不看名牌也不去记他们的名字。 随后,她掀开纱布查看了一会儿:“你……腹部感觉怎么样?” “有点胀疼。” “伤口看起来愈合的不错!你马上就可以上战场了。” “……你这么快就不想看到我这张帅脸了吗?” 话说,眼前的小帅哥长的很像白尹认识的一个人,她望向那对萌死人的蓝眼睛,那个脑中的娃娃脸就开始飘来飘去,白尹甩头,忽视脑中的娃娃脸以及那士兵对着她讨好似的嘿嘿笑。她知道那是玩笑话,却不在意的耸耸肩,转到下一张病床。 身后士兵唉声叹气:“白护士,您真冷情。” 白尹这才露了个笑脸,却是背对着那士兵。 她的注意力都投向了下一位患者,看到悬挂的病历,白尹往受伤那栏瞟了一眼,这一位受了枪伤,子弹已经取出,伤口在右大腿上,白尹细看了一下,伤口处理的不错,不需要她重新换纱布。视线上移,她看不清他的面孔,军帽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那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白尹了然,轻轻移动脚步准备查看下一位伤员,忽地,一个火热的掌心覆上来,紧随而至的大掌准确无误的握住了她的皓腕。 那一下,白尹没来由地一缩,心脏七上八下的乱跳,分明的男性大掌桎梏着她,愈抓愈紧,火热微湿的温度,烫的白尹狠狠打了个哆嗦…… 74.77 她是我妻子 后台,脑洞产物,fangdao试运行ing,后恢fu 白尹摊手:“没错!对了,你驻军到汉堡了?” “是呀!弗兰茨没和你提吗?”舔舔残留在嘴上的咖啡,他好奇地问她。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白尹有种说不出的脱节感,纳粹军官也有可爱的一面?挺难得的…… 白尹:“我只和哈特曼夫人有信件往来。” 尤利安的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的失落没必要,哈哈!” 他无缘无故的乐呵起来,白尹却开始迷惘了。心里小声嘀咕,乐天派就是好啊!希望到二战结束,他也能保持这份乐观与开朗。可若,他死在了战场上,她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汗,担心?她担心个啥啊! 看着他手里的体检表,白尹挑眉:“你要先测视力吗?” “荣幸之至。” 白尹报完随意挑的字母,对方一个不错的回答了她,白尹不得不佩服他的视力水平,她选的可都是最后一排的哦! 啪啦,白尹盖完合格章,他拿走体检表,又笑哼哼的移到她身边:“一会见,我的中国姑娘。” 走时还不忘调戏的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把,立刻引来他排里小伙子们的低笑逗趣。 “去死!”该死的咸猪手!为什么碰到他,她都要用中文去死来代替德语的再见呢? 白尹忙了一天,工作简单又单调,可也累的白尹脖子和屁/股酸酸麻麻。她扭着脖子,敲了敲屁/股,放松后才准备向护士长报道。 她走到护士的休息室(办公室),被里面的冷嘲热讽,扑了一脸黑线。 里面随之而来的“讨论”,好巧不巧被白尹逮了个正着,她大感意外的同时,随着她们越说越过份的话语,白尹的白净小脸,由恶寒的黑色转成了青色。 …… 某a女说:“见到新来的亚洲女孩了,看看她那sao样,竟敢在大厅广众下,公然勾引两名军官,真是个天生的biao子!” 某b女说:“呵呵,安娜,你没看到吗?她身材不及我们,一张丑巴巴的脸,媚惑军官的办法可绝对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都强呢!” 某c女说:“你们这么羡慕,要不要去请教她一下?听说亚洲女人都有迷惑异性的法术,我们可以学两招……” 众女:“哈哈哈……” “呯!”大门被人推开,说笑的女孩们顿时止笑,脸蛋刷地统一一转,巴巴望向大门口。白尹微笑的脸,一付根本没听见她们说了啥的表情,朝她们点头打招呼。 一时间,办公室安谧无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们,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的杵在那儿集体静默。 白尹刚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对话,毫无疑问确实很生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女孩们间的无聊对话八卦消息,本就不该当回事儿。她提醒自己:如果你当了真,那就真的输了! 于是,白尹态度友好的交回了工具和制服,全程微笑以对,从容不迫走出了办公室。她不去理会,待会门内会不会炸锅,或是会把她扒的更狠毒更厉害…… 白尹走下大会堂的阶梯,装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气消了一半,心情却很糟糕。现在是自己的时间,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工作了一天,装僵的脸可以释/放了。 她很想直接回家,一想到艾德里安教授还在c区,她就不得不转了路线往c区走去。就算想先回去,出于礼貌与待友之道,也得和教授打声招呼再走。 白尹别着工作证,一路畅行无阻,她低头走路跟本没看前面,“呃——”一头撞上个人,这才扶额抬头喊了声疼。 对方扶住她,脸上挂着红晕:“抱歉,护士小姐,之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奥-卡尔曼,空军一级上士。” 完后还正儿八经的给白尹敬了个礼,白尹定定看了他半晌,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来着。她退了两步,摸着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今天一天下来,她见了这么多金发、红发、棕发,蓝眼、绿眼、棕眼、褐眼、红眼……不,红眼那是“吸血鬼”代言、红眼病症状、兔子专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堆的雅利安帅哥,她对西方人的长相辨识度,就跟西方人辨识亚洲人一个样,所以,别怪白尹不认得他了。 她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微微一笑,她绕开他跨出一步。 一步都没踩到底,那家伙手一伸,就做好了提前拦截的准备,白尹差一点又一鼻子栽到他怀里去了。 这下白尹有点怒了:“先生……哦不,长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在意刚才的碰撞,我现在急着找我的老师,您能否借过一下啊?” “女士,您难道忘了我吗?之前我向您邀请过共进晚餐的!” 呃……原来是他啊!白尹反应过来,他一脸恳切真诚的表情,看得白尹背脊一凉。她哪知道他是当真的啊~!可当时她也没答应和他吃饭啊!= =||| “长官,您真的不用这样谢我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呢!” “不,您就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解救我于困境水火中,要不是碰到您对我网开一面,我可就得在地面呆上两年,等视力好转才能上天飞行……”他说的蛮诗意的,白尹一边听一边眉毛跳啊跳。 “没事没事,您不用记着这件小事,我真的得走了,再见长官!”白尹提脚再次开溜。 空军上士突然横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尹的心脏跳了三跳,使劲挣了挣没给挣开,白尹只好冏冏的望向对方。 “女士,请接受我的邀请!”对方面色冷俊,口气生硬。 这家伙换了方式,软的不行,改用硬的了?? 白尹嘴角下拉,火气绕上来。他这是请求吗?整一个命令的屎样……白尹决定也来硬的了:“对不起,请你放手!” “不放,除非您答应我!” 一双大掌从天而降,拽牢那空军上士的手臂,似乎捏的有点狠,白尹瞅见上士眉头死紧的皱起,一脸不悦加不爽。 “您这是干什么?” “上士,这句话该我问你,这位小姐明明不愿意,你缠着她不放,你想干什么?” 白尹看清来者是谁,面上一喜,她趁他们剑拔弩张的档儿,抽出自己的手腕,几步躲到来人身后。她露出个脸蛋,烦恼的瞅着一脸愠色的雷奥-卡尔曼。 她的动作和表情,极大伤到了雷奥-卡尔曼的自尊,从没有受到过女孩的拒绝,首次在白尹这里偿到了失败的滋味,年轻气盛怒气上涌。看到面前人的制服和军衔,气就冒的更盛了。 这人竟比他高一级,一个空军,一个陆军,虽不是同兵种,可官大一级还是会压死人,雷奥-卡尔曼心里面的不甘更多了几分。 “抱歉,长官!”白尹圈住尤利安的手臂,急中生智对雷奥-卡尔曼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吃饭的事就算了!我男朋友可是个醋缸哦!还有,谢谢您的青睐。” 尤利安一怔,随即了然微笑,故意侧过头,嘴巴碰了碰她的额头,亲昵的低声道:“亲爱的,我只是一不留神,你身边的蜜蜂就来转呀转了,看来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呢!你这个小妖精,呵呵,我们走!” 为了演好这出戏,白尹只好僵着脸,不仅要忍耐被尤利安亲过的窘迫,以及他胡说八道的话,白尹还得强迫忍住扳开他环住她腰身手指的冲动,配合他的脚步向营外移去。 看不到雷奥-卡尔曼的人影了,白尹这才叹了口气,挣开尤利安臂弯的“圈禁”,抬手用力揩掉被他亲后残留在额上的湿润,她红着脸:“谢谢你这么聪明的陪我演戏,但是尤利安你演的太过了!” 尤利安慢条斯理的摘下帽子,单手帅气的理了理他的头发,娃娃脸一脸无所谓:“演戏么,当然要演的逼真了,我们德国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的最好,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她瞪着他,鼓着腮梆,气呼呼的。 “吃饭吗?我肚子饿了。”他笑的俏皮,“有帅哥陪吃饭,陪聊天,陪散步,白小姐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敢情……还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了?! “哟,您这是要开展三陪业务呀?”她不无讽刺。 “三陪业务?”他笑出声,“名字取的不错!” 白尹:“……” 门忽地打开,进来一个制服男,白尹以为是给她送饭的,立刻止了哭,她摸摸瘪下去的肚子,再不给她饭吃,她就快饿死了。 男人走到桌边坐下,手上拿的盘子重重扣在了桌上,随之飘来的香味,引得白尹一骨碌爬起,瞪大了眼紧紧盯向盘里的面包、果酱、牛奶,不停咽口水。 送来了食物,不给她,只让她闻和看,他这是想干啥子?白尹纳闷的瞅着对方,正要开口问他,一双灰蓝淡漠的眼睛扫过来。白尹眉头一蹙,很快认出了这名男子,他竟然就是那日电车上的某名警察。 “小姑娘,请你配合我的问话,这些自然都是你的了。” “哦……嗯。”抓抓乱蓬蓬的头发,白尹有点怔,他叫她小姑娘?她看起来有那么小吗?白尹摸摸脸,似乎15岁神马的,确实有点小。 好,回正题,他要她配合,她有的选吗?当然她只好点头同意。 “很好!”男人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车上有炸/弹的?” “呃,有个男人到站下了车,可他没拿包,我想叫住他的时候,发现包里竟然藏有炸/弹。” 男人沉默了,拿出一支精致的黑色钢笔在本子上画写,突然,他眉头一展,随即冷冷一笑:“小姑娘,你这样随意翻看乘客的包,这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呢?” 这什么……白尹被问的噎住了,不明所以望向他。 “你这么做不合常理。”男人摸着下巴,睨一眼白尹,“正常的行为是,你应该直接与电车司机联系,告诉司机有乘客忘了拿包就下了车。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呢?呵呵呵,我只是……只是无意间听到的……”想起曼切丽阿姨和哈特曼夫人,白尹立即住口。不管怎样,他可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她不能害了无辜的曼切丽阿姨。 “在哪里听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抓住重点步步进逼。 “好像是犹太人,哪里记不太清了。”白尹想尽量打哈哈蒙混过去,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漏了嘴。 “他们说的什么语言?” “犹太语啊!” “你听的懂犹太语?”他惊疑。 糟糕,她怎么西里糊涂的说了犹太人、犹太语?白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见她被他堵在那儿憋不出话来,男子继续追进:“一些犹太语只有犹太人才懂,你和犹太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懂犹太语?” “能有什么关系啊!”白尹干脆耍赖了,“我只是能听懂一些,而且我还救了全电车的人……包括,抱括您在内,您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对我说着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呢?” 揉着太阳血,男人展开身体靠向椅背,那对灰蓝色的双眸,闪过尖利和狡猾,如鹰似隼的盯过来:“说不定,这就是一出苦肉/记……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白尹吐血。这位大哥脑洞大开哈,虽然他也是一枚帅锅,但他并不是白尹喜欢的类型,而且他给白尹阴沉沉的感觉,只会让白尹浑身不舒服,就像是有一只狡诈的跳蚤混入了衣服里,抓挠不止只会让你硌应的难受。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白尹道:“请问,您是谁?为什么我要接近您呢?” 男人眉毛挑高,一付不相信她的样子。 他动动手指头,关节弄的卡卡响:“你是想要我动手,才肯讲实话?” “动……动神马……手?”白尹声音一颤,身体也定不住的抖了三抖。 男人捏着指骨,又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白尹冒了一头的冷汗,哆嗦了。这这……是要动/刑的节奏咩?她整个人往墙脚缩去。 男人的手臂已经绕到了白尹的眼前…… “布雷希特中校,有人找您!”牢房外头,门岗传话进来。 那人的传话对白尹而言,简直就是天使福音,快要憋气憋死的白尹,吐出口急气来。 75.78 温柔了彼此 后台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白尹摇头:“没有呢!找不到人。你呢?为什么来到沃尔夫斯堡?” “我也是医疗志愿者服务队一员,来沃尔夫斯堡办事。” “好巧。” 艾德里安抿了下嘴,思忖一会儿,严谨地道:“想不想到我分部来做事?如果开战,我们很可能会去前线……” 他顿了顿,却很快继续说道:“抱歉,前线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女孩子参与,失礼了。” 能上前线?!白尹心头一跳,这不就对找人有帮助了吗?白尹踌躇了片刻回复他:“教授,我有心理准备的,军方派医生护士上前线,合情……也合理。” 她侧头看着艾德里安:“我是因为要找人,才决定正式加入医疗服务队,或许开战后我会加入国际红十字会,这样更方便找人……” 发觉自己有点大嘴了,白尹赶紧打住。 “就当你答应了,我会向柏林总部递交申请,并与汉诺威的负责人说明,你今后就留在我身边当助手!你要做的事尽管去做,我不会阻拦你。” 好神速的决断,把她的后顾之忧都一一掠平了,还支持她的寻人计划,没有这么好的熟人“老板”了。白尹你要知足,要感激,不能放掉这次机会。于是,白尹这回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艾德里安的一番好意。 “嗯,就这么办!谢谢您,老板!”已经顺上口了。 对方微微一笑,内心如释重负,表面上他依旧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没有让对方察觉出有什么地方迥然不同。 一周后,白尹跟随艾德里安来到了波茨坦市,直到搬入艾德里安的临时住所,白尹才得知波茨坦的医疗服务队负责人,就是她身边的这位:金发紫眸,长腿噢。 “怎么不进来?房子有点小,二楼的都给你用,有什么缺的和我说。” “不不,艾德里安,我……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住在你这里恐怕不妥……我还是到集体宿舍住!”白尹结巴半天,才把意思表达出来。 “集体宿舍你也看到了,已经住不下人了,你是我的助手,工作关系,你不用想太多,也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白尹犯愁了:“艾德里安,你夫人要是知道你和个姑娘住一起,会想歪的!我……我不想给你们夫妻感情添堵。” 身形一顿,他怔住了。原来她介意的是这个啊!艾德里安嗤笑:“白尹,我还没有娶妻,也没有未婚妻,所以,你大可放心。” “啊~!”白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英格和自己说过的,艾德里安没有结婚呢!看看她这破记性,唉~!丢脸啊! 再细细一想,这话听起来貌似有一语双关之意,白尹汗颜后一甩头,提着行李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但是这么拎着真的很累耶。 “上来!”艾德里安抬脚大力揣上门,一把拽过她的行李一马当先往二楼走去。 “……”好神速,白尹仰望,叹之。 好,既来之,则安之。再说,她才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怕什么呀!反正她行的正派,不嚼舌,不鸡婆,不乱搞……又不是在中国,这个时代西方人同个居不像这个时代的中国女人会被拉出去沉塘~! 而且她和他作为同事的同住,又不是男女同居。她不停自我建设,自我安慰,说明白点,还是因为中国传统,过不去那个中国坎。 每周五下午至周日,艾德里安都要去柏林总部汇报工作,二个月下来白尹早习以为常。他不在的时候文件翻译等语言类工作都由她一人处理,基本上就是一些周边国家性质差不多的医疗团体信息交流,或各国医疗交流活动等等。 最近的报纸很热闹,白尹闲来无事,也会瞅上几眼,因为太搞笑,太颠倒是非,白尹常常在德国人面前憋笑的很难受。 《柏林日报》报道的是“波兰完全陷入骚乱之中,日耳曼家庭在逃亡,波兰军队推进到德国边境。” 《人民观察家报》(纳粹/党的党/报,相当于苏联的《真理报》),它的头版头条写的是“波兰全境处于战争狂热中,150万人已经动员,军队源源不断地运往边境,上西里西亚陷入混乱。” 德国人民就这么相信了报纸的宣传,相信了这些谎言,随着战争临近,这种宣传几乎到了全国疯狂的地步。白尹能怎么样呢?当然只是喝着咖啡,吃着点心,睨几眼报纸,再一笑置之。 空余时间,白尹会与波茨坦医疗服务驻站的护士长学习医护知识、实践操作,有一回白尹还接触到了从波兰战场上重伤回国的国防军尉级军官,这才意识到德国入侵波兰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 一周来发生的世界大事可不少,德国入侵波兰后,意大利想居中调停,再召开一次慕尼黑式的会议,以满足德国的要求,但希特勒根本不理睬他。 那回因人手不够,波茨坦第三帝国第一医院特意向医疗服务队发出调人申请,白尹被调派了过去。 晚上查房,那位受伤的国防军军官正拄着拐杖在小阳台上抽烟,被白尹逮了个正着。正要夺了他的烟头,训他几句(这便是当护士的优势了,不管是什么官职都得听她们的),他却忍不住,率先和她开聊起来。 白尹觉着,德国男人很会侃,绝对不输于中国女人啊! 白尹索性就和他聊开了,顺便也问了一下他认不认得一个叫哈特曼的陆军少校。 “我们军团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少校,他的全名是?” “不清楚。” “……” 他继续问:“他是你情/人?” 摇头:“怎么可能,元首的种族法在那儿呢!”白尹装出无比听元首话的好孩纸模样。 “我绝对不会‘玷污’元首说的雅利安纯正血统的。”白尹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坚定立场。 军官瞪着她,过不了多久,歪嘴笑开:“别激动,其实我也不是纯正的雅利安人,但我有位雅利安血统的未婚妻,她在柏林。” “哦,您金发浅眸,看不出来不是纯正雅利安人。”白尹喃喃自语,“您的未婚妻一定很漂亮。”雅利安人种嘛,典型的金发碧眼妞。 “是的,我很爱她。”他挑眉又是一笑,“我可是德国人,德国需要我,我会义不容辞的上战场,责任比什么都重要。” “长官,您也别激动,”白尹搬过来一张躺椅,“您还是坐下说话,腿伤要多坐多躺,如果您不注意休息,这伤就会拖的您上不了战场,立不了功,得不到铁十字勋章了,也升不了官阶……”还有娶不到漂亮的老婆,白尹不怀好意地默默加上一句,嘿嘿~! “这话我爱听。”他不客气的坐下,顺便把烟屁股一弹,随手扔了出去,“你叫什么名字?” “白尹。”她看看下面的草丛,寻找那个还冒着火星子的烟头,他这是要放火的节奏吗?如果这里烧个底朝天,院长会不会找他们算总账……这得花多少钱赔偿哇~! “你是中国人?” “您怎么知道?”他的一语击中,她惊讶地转回心思。 “我祖父曾去过中国传教,认识很多姓白的中国人。他喜欢那里的茶叶,还有热情好客的人们,我小时候经常听他讲中国的故事。” “哦……”还好这家伙有个喜欢中国的老爷子,而且他似乎也不太讨厌中国人的样子,“那您去过吗?” “我叫贾斯汀-里特-哈泽,陆军少尉,你可以叫我贾斯汀。我很想去,等我们打完胜战,我会背上行囊到中国去看看祖父口中常唠叨的中国大地,喝一口中国地地道道的茶水。” 还打完胜战呢!志向远大,可惜现实骨感。白尹内心:做你个大头梦!十年都不用,希特勒大叔就要吞枪自杀了…… 汉族人,最不少、最厉害的就是传统和舆论了……白尹的心压不死,但现在她身无分文,要自给自足,她还想扒着同胞们,给点生的希望呢!白尹腹诽:尤利安大爷的,乃就不要给俺添乱了好不好? 明显的不想和他沾边,尤利安也感觉到了她的意思,所以,他就这么“好心地”轻轻一放,白尹一个不留心,惯性使然往前冲去。 堪堪刹住身体,她拍拍胸脯,没和他告别,也不敢回头就往前跑。小跑了一百多米,白尹看到一家店,一头钻进去。 “老板,您这里需要打工的吗?”见到中国同胞,白尹激动的用中文开口。 老板是个中等个头的光头大叔,他上下打量了白尹,道:“你会剃头吗?” 白尹摇头。 老板皱眉:“那就不需要了,你到别家找找!” “……” “我们不收学徒。”见她还杵在门口不肯走路,光头大叔加上一句,简要直白。 白尹眼巴巴最后望了望光头叔,叹气,沮丧,只得继续找。 不到50米处,一家装饰细致的中国餐馆秀气的立在那儿。江南酒楼风格,红灯笼高挂,大门口贴着一幅龙飞凤舞的对联,白尹深吸了口气走上前。 还没到吃饭时间,餐馆几乎无人,老板就站在前台用算盘“噼噼叭叭”的打着,节奏感很强,子与子间的敲击声,听的白尹心头一热乎,脑中忽地就描画出学校算数课上她与同学们,从1加到100疯狂练算盘的情景。 “老板,您好!”她上前恭恭谨谨的一鞠躬。 老板抬头望向她,打量了几眼,忽地眼底闪过惊讶:“白……尹?” 白尹一愣:“是的,老板您认得我呀?” “当然啊,怎么不认得呢!哈哈,孩子,一年多了呢,你又回汉堡了吗?” “嗯,只是暂时的回到汉堡,我是交换生。”白尹微笑,搔头发,“请问老板,我可以在您这里打工吗?” 她面色有点红,回想到之前的白尹估计与这位老板相熟!一年多了他还记得她呢! 老板定定看她,敏锐的小声道:“孩子,怎么了?” “我……碰到点事,我得赚生活费,我会好好干活的,也吃的起苦!”白尹诚恳又谦逊道。 老板若有所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正好有个伙计要走,你就顶他的位置!” “谢谢老板!” 他呵呵一笑:“客气啥,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谁没碰上个事呢!” 这下最大的难题解决了,白尹很高兴,还是同胞好啊!今后在唐人街打工,总会见到一些熟人,她对这里不熟悉,只和之前的徐阿姨相熟些。她便跑去找徐阿姨,问一些以前她住在这里的情况,一少一中嗑唠了半天,白尹在徐阿姨家吃了晚饭才返回。 白尹从唐人街出来,一路上没碰见德国官兵,也没见到尤利安的影子。她奇怪了一下,心里犯嘀咕:娃娃脸还蛮“听”她的话哒!让他不跟来,就真的没有跟来了。 以前见他学中文,也没那么听她的话嘛,这回倒是应了所谓的“孺子可教也”! 艾德里安教授的义诊,白尹跟着去了三次,再后来开学了。 教授没有食言,白尹的实践分加了好几分,而且她对医学也有了初步了解与实践上的操作,教授似乎很喜欢她的积极主动,好学吃苦,开学那天还来找她,说是医学班向她敞开大门,有事没事多来转转学学。 满口答应的白尹,泪流了!不是她好学,只是她觉得不久二战就会爆发,她学点医护知识,到时自救总没问题?! 也不知,她得了什么运气,抽到了这个好签,医学教授这么看的起自己。白尹倒是没再多想了,她鼓励自己,多学点不是坏事。心境也跟着37年10月,不算坏的政局暂时有了“和平之气”。 二个月了,白尹没再见到尤利安露半个脸。那次唐人街的不期而遇,想来还是有点怪异,单纯人自有单纯福,她觉得尤利安又去执行劳什子的任务了,下回见到不知会不会又升官发财了呢? 边打工边读书,吃力话不多说,白尹倒是觉得自己的体力都跟上去了,打工就像是锻炼身体,学习就是动脑细胞,全身都在运动,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好,英格看了都有点羡慕。 这天吃完午饭,英格又去泡她的老相好了,白尹坐在学校的草坪上,拿了本医学书看起来,看着看着变成了仰躺的姿势,再后来干脆将书打开拍在了脸上,呼呼大睡起来。 有个湿润润的舌头在舔/她,白尹骤然惊醒,降龙十八掌拍向那罪魁祸首。嗷唔——呃?竟是幼仔的唔咽! 白尹定睛一瞧,呵,一只狗仔,再一瞅,纯正的德国黑背幼仔……长大后一定很威风吓人,不过现在么……嘿嘿,很可爱的小东西! “白尹,睡得真香!不好意思,不得不让毛毛叫醒你了。” “艾德里安……教授!”一惊一乍的某白。 白尹低头,那个叫毛毛的小家伙颤悠悠地不敢靠近自己,呃……可怜的娃。刚才她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在亲薄她呢!= =,原来是这么个小不点!她下手太重太狠了,罪过啊罪过! 白尹没留心艾德里安教授叫小狗这么中国的名字,她好奇的是其他事情:“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教授微微一笑,好看的眼睛弯成美妙的弧度,看的白尹一怔,一股熟悉的味道泛到胸腔。 “想邀请你加入一个社团组织。” “哦?是什么组织呀?” “推荐你加入医疗志愿者社团组织,今后德国或周边国家会很需要这样的组织的。”他非常肯定地又是一笑,自信的脸,郑重的语气。 白尹想了想,不避讳道:“您是指——红十字会吗?” 艾德里安一愣,思忖了一下:“对,差不多!救死扶伤,不光是医生,普通人也可以做到,特别是在战争时期,白尹,相信你会做出一个合适的选择。” 歪头思考,白尹没有答应下来。艾德里安也不急,他站起来抱住趴在他脚边安安静静的毛毛,低头温和道:“你慢慢考虑,似乎很快会打仗呢……” 后面半句喃喃而语,白尹怔怔的,像是听到了他的诉说,又像是还在思考他的提议,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他淡淡看了看她:“有了决定记得告诉我,我的办公室你知道的,随时欢迎你来。” “哦……好!”白尹淡淡应声。 露出苦笑,艾德里安转身,他的指尖抚着毛毛柔软的皮毛,眼里透了丝忍耐的压抑,流转间竟显出可望不可及的孤寂感。 下午没课,白尹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待会她上的是夜班,晚上她打算不回来了。 英格知道白尹在打工,想帮助白尹,可现下她家里也不富裕,她的父亲又遭遇纳粹的刁难,只因他不接受听从,暗中还在偷偷给犹太人治病,这是造成英格家里收入不容乐观的一大原因。 但幸好,德国人的教育都是的,白尹现在打工挣钱就是为了租房的钱和自己的生活费。 中餐馆的馆名是“重阳楼”,老板姓张,55岁,中国江苏人,他是个好心的大叔,白尹一直心存感谢。 76.79分离 80弗兰茨(2) 后台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白尹摊手:“没错!对了,你驻军到汉堡了?” “是呀!弗兰茨没和你提吗?”舔舔残留在嘴上的咖啡,他好奇地问她。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白尹有种说不出的脱节感,纳粹军官也有可爱的一面?挺难得的…… 白尹:“我只和哈特曼夫人有信件往来。” 尤利安的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的失落没必要,哈哈!” 他无缘无故的乐呵起来,白尹却开始迷惘了。心里小声嘀咕,乐天派就是好啊!希望到二战结束,他也能保持这份乐观与开朗。可若,他死在了战场上,她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汗,担心?她担心个啥啊! 看着他手里的体检表,白尹挑眉:“你要先测视力吗?” “荣幸之至。” 白尹报完随意挑的字母,对方一个不错的回答了她,白尹不得不佩服他的视力水平,她选的可都是最后一排的哦! 啪啦,白尹盖完合格章,他拿走体检表,又笑哼哼的移到她身边:“一会见,我的中国姑娘。” 走时还不忘调戏的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把,立刻引来他排里小伙子们的低笑逗趣。 “去死!”该死的咸猪手!为什么碰到他,她都要用中文去死来代替德语的再见呢? 白尹忙了一天,工作简单又单调,可也累的白尹脖子和屁/股酸酸麻麻。她扭着脖子,敲了敲屁/股,放松后才准备向护士长报道。 她走到护士的休息室(办公室),被里面的冷嘲热讽,扑了一脸黑线。 里面随之而来的“讨论”,好巧不巧被白尹逮了个正着,她大感意外的同时,随着她们越说越过份的话语,白尹的白净小脸,由恶寒的黑色转成了青色。 …… 某a女说:“见到新来的亚洲女孩了,看看她那sao样,竟敢在大厅广众下,公然勾引两名军官,真是个天生的biao子!” 某b女说:“呵呵,安娜,你没看到吗?她身材不及我们,一张丑巴巴的脸,媚惑军官的办法可绝对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都强呢!” 某c女说:“你们这么羡慕,要不要去请教她一下?听说亚洲女人都有迷惑异性的法术,我们可以学两招……” 众女:“哈哈哈……” “呯!”大门被人推开,说笑的女孩们顿时止笑,脸蛋刷地统一一转,巴巴望向大门口。白尹微笑的脸,一付根本没听见她们说了啥的表情,朝她们点头打招呼。 一时间,办公室安谧无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们,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的杵在那儿集体静默。 白尹刚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对话,毫无疑问确实很生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女孩们间的无聊对话八卦消息,本就不该当回事儿。她提醒自己:如果你当了真,那就真的输了! 于是,白尹态度友好的交回了工具和制服,全程微笑以对,从容不迫走出了办公室。她不去理会,待会门内会不会炸锅,或是会把她扒的更狠毒更厉害…… 白尹走下大会堂的阶梯,装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气消了一半,心情却很糟糕。现在是自己的时间,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工作了一天,装僵的脸可以释/放了。 她很想直接回家,一想到艾德里安教授还在c区,她就不得不转了路线往c区走去。就算想先回去,出于礼貌与待友之道,也得和教授打声招呼再走。 白尹别着工作证,一路畅行无阻,她低头走路跟本没看前面,“呃——”一头撞上个人,这才扶额抬头喊了声疼。 对方扶住她,脸上挂着红晕:“抱歉,护士小姐,之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奥-卡尔曼,空军一级上士。” 完后还正儿八经的给白尹敬了个礼,白尹定定看了他半晌,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来着。她退了两步,摸着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今天一天下来,她见了这么多金发、红发、棕发,蓝眼、绿眼、棕眼、褐眼、红眼……不,红眼那是“吸血鬼”代言、红眼病症状、兔子专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堆的雅利安帅哥,她对西方人的长相辨识度,就跟西方人辨识亚洲人一个样,所以,别怪白尹不认得他了。 她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微微一笑,她绕开他跨出一步。 一步都没踩到底,那家伙手一伸,就做好了提前拦截的准备,白尹差一点又一鼻子栽到他怀里去了。 这下白尹有点怒了:“先生……哦不,长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在意刚才的碰撞,我现在急着找我的老师,您能否借过一下啊?” “女士,您难道忘了我吗?之前我向您邀请过共进晚餐的!” 呃……原来是他啊!白尹反应过来,他一脸恳切真诚的表情,看得白尹背脊一凉。她哪知道他是当真的啊~!可当时她也没答应和他吃饭啊!= =||| “长官,您真的不用这样谢我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呢!” “不,您就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解救我于困境水火中,要不是碰到您对我网开一面,我可就得在地面呆上两年,等视力好转才能上天飞行……”他说的蛮诗意的,白尹一边听一边眉毛跳啊跳。 “没事没事,您不用记着这件小事,我真的得走了,再见长官!”白尹提脚再次开溜。 空军上士突然横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尹的心脏跳了三跳,使劲挣了挣没给挣开,白尹只好冏冏的望向对方。 “女士,请接受我的邀请!”对方面色冷俊,口气生硬。 这家伙换了方式,软的不行,改用硬的了?? 白尹嘴角下拉,火气绕上来。他这是请求吗?整一个命令的屎样……白尹决定也来硬的了:“对不起,请你放手!” “不放,除非您答应我!” 一双大掌从天而降,拽牢那空军上士的手臂,似乎捏的有点狠,白尹瞅见上士眉头死紧的皱起,一脸不悦加不爽。 “您这是干什么?” “上士,这句话该我问你,这位小姐明明不愿意,你缠着她不放,你想干什么?” 白尹看清来者是谁,面上一喜,她趁他们剑拔弩张的档儿,抽出自己的手腕,几步躲到来人身后。她露出个脸蛋,烦恼的瞅着一脸愠色的雷奥-卡尔曼。 她的动作和表情,极大伤到了雷奥-卡尔曼的自尊,从没有受到过女孩的拒绝,首次在白尹这里偿到了失败的滋味,年轻气盛怒气上涌。看到面前人的制服和军衔,气就冒的更盛了。 这人竟比他高一级,一个空军,一个陆军,虽不是同兵种,可官大一级还是会压死人,雷奥-卡尔曼心里面的不甘更多了几分。 “抱歉,长官!”白尹圈住尤利安的手臂,急中生智对雷奥-卡尔曼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吃饭的事就算了!我男朋友可是个醋缸哦!还有,谢谢您的青睐。” 尤利安一怔,随即了然微笑,故意侧过头,嘴巴碰了碰她的额头,亲昵的低声道:“亲爱的,我只是一不留神,你身边的蜜蜂就来转呀转了,看来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呢!你这个小妖精,呵呵,我们走!” 为了演好这出戏,白尹只好僵着脸,不仅要忍耐被尤利安亲过的窘迫,以及他胡说八道的话,白尹还得强迫忍住扳开他环住她腰身手指的冲动,配合他的脚步向营外移去。 看不到雷奥-卡尔曼的人影了,白尹这才叹了口气,挣开尤利安臂弯的“圈禁”,抬手用力揩掉被他亲后残留在额上的湿润,她红着脸:“谢谢你这么聪明的陪我演戏,但是尤利安你演的太过了!” 尤利安慢条斯理的摘下帽子,单手帅气的理了理他的头发,娃娃脸一脸无所谓:“演戏么,当然要演的逼真了,我们德国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的最好,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她瞪着他,鼓着腮梆,气呼呼的。 “吃饭吗?我肚子饿了。”他笑的俏皮,“有帅哥陪吃饭,陪聊天,陪散步,白小姐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敢情……还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了?! “哟,您这是要开展三陪业务呀?”她不无讽刺。 “三陪业务?”他笑出声,“名字取的不错!” 白尹:“……” 门忽地打开,进来一个制服男,白尹以为是给她送饭的,立刻止了哭,她摸摸瘪下去的肚子,再不给她饭吃,她就快饿死了。 男人走到桌边坐下,手上拿的盘子重重扣在了桌上,随之飘来的香味,引得白尹一骨碌爬起,瞪大了眼紧紧盯向盘里的面包、果酱、牛奶,不停咽口水。 送来了食物,不给她,只让她闻和看,他这是想干啥子?白尹纳闷的瞅着对方,正要开口问他,一双灰蓝淡漠的眼睛扫过来。白尹眉头一蹙,很快认出了这名男子,他竟然就是那日电车上的某名警察。 “小姑娘,请你配合我的问话,这些自然都是你的了。” “哦……嗯。”抓抓乱蓬蓬的头发,白尹有点怔,他叫她小姑娘?她看起来有那么小吗?白尹摸摸脸,似乎15岁神马的,确实有点小。 好,回正题,他要她配合,她有的选吗?当然她只好点头同意。 “很好!”男人笑了笑,“你是怎么知道车上有炸/弹的?” “呃,有个男人到站下了车,可他没拿包,我想叫住他的时候,发现包里竟然藏有炸/弹。” 男人沉默了,拿出一支精致的黑色钢笔在本子上画写,突然,他眉头一展,随即冷冷一笑:“小姑娘,你这样随意翻看乘客的包,这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呢?” 这什么……白尹被问的噎住了,不明所以望向他。 “你这么做不合常理。”男人摸着下巴,睨一眼白尹,“正常的行为是,你应该直接与电车司机联系,告诉司机有乘客忘了拿包就下了车。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呢?呵呵呵,我只是……只是无意间听到的……”想起曼切丽阿姨和哈特曼夫人,白尹立即住口。不管怎样,他可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她不能害了无辜的曼切丽阿姨。 “在哪里听到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抓住重点步步进逼。 “好像是犹太人,哪里记不太清了。”白尹想尽量打哈哈蒙混过去,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漏了嘴。 “他们说的什么语言?” “犹太语啊!” “你听的懂犹太语?”他惊疑。 糟糕,她怎么西里糊涂的说了犹太人、犹太语?白尹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见她被他堵在那儿憋不出话来,男子继续追进:“一些犹太语只有犹太人才懂,你和犹太人是什么关系?怎么会懂犹太语?” “能有什么关系啊!”白尹干脆耍赖了,“我只是能听懂一些,而且我还救了全电车的人……包括,抱括您在内,您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对我说着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呢?” 揉着太阳血,男人展开身体靠向椅背,那对灰蓝色的双眸,闪过尖利和狡猾,如鹰似隼的盯过来:“说不定,这就是一出苦肉/记……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白尹吐血。这位大哥脑洞大开哈,虽然他也是一枚帅锅,但他并不是白尹喜欢的类型,而且他给白尹阴沉沉的感觉,只会让白尹浑身不舒服,就像是有一只狡诈的跳蚤混入了衣服里,抓挠不止只会让你硌应的难受。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白尹道:“请问,您是谁?为什么我要接近您呢?” 男人眉毛挑高,一付不相信她的样子。 他动动手指头,关节弄的卡卡响:“你是想要我动手,才肯讲实话?” “动……动神马……手?”白尹声音一颤,身体也定不住的抖了三抖。 男人捏着指骨,又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白尹冒了一头的冷汗,哆嗦了。这这……是要动/刑的节奏咩?她整个人往墙脚缩去。 男人的手臂已经绕到了白尹的眼前…… “布雷希特中校,有人找您!”牢房外头,门岗传话进来。 那人的传话对白尹而言,简直就是天使福音,快要憋气憋死的白尹,吐出口急气来。 77.81 出走 后台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为什么这一时期德国人对犹太人这么反感呢?白尹回忆当初师父让她看的资料,得出自个儿的简要总结: 反犹思想在欧洲由来以久,因为犹太人有很高的商业头脑,在欧洲各国占有的财富比重极高。财富源于剥削,这也使得原本属于阶级的矛盾,转嫁为种族矛盾。 当时的德国人还认为,由于犹太人领导的共/产/dang在后方罢工、革/命,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宗教原因……纳粹的反犹政策,只能算是一次欧洲反犹意识的总爆/发。 或许还有更多更杂的原因,但白尹已经加快了脚步,尽量放空脑子,不去关注什么,想快点把东西送到完事。 就在38号门牌房屋边,白尹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耳朵不知不觉放开了去寻找声音。 一人穿着警察制服,另一人长的高瘦,而最吸引她的,是他们用犹太语说的对话。 她走近他们,想听的再清楚些,那两人大约是觉得她听不懂他们的犹太语,并没有停止说话。 然而,其中的几个犹太词语,霍然蹦跶入她的耳内,白尹一时懞了,紧接着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她抖自己,竟能听懂犹太语,是穿越后开的金手指吗?她颤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哎玛,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她真心希望啥都不要发生~!她告诫自己,只是误听、误听、误听……继续开路,走—— 东西圆满送达,原来马诺夫街39号房子里住的人,就是弗兰茨嘴里提起过的阿姨——曼切丽,也就是哈特曼夫人的妹妹。 白尹道了声安好,便想早些离开。曼切丽阿姨却很热情的送上用手帕包好的小点心,让她拿着路上当零食吃,白尹讶异不已,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德国人能三餐吃饱已经颇为不易,更别提会有多余的食物当零食。 白尹一时也不敢接。 “姐姐,我妈妈做的饼干很好吃的哦!喏,你偿偿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块可爱的饼干,直接送到白尹的嘴边。 白尹被对方热切的眼神堪堪望住,不知不觉张了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香脆可口,不甜不腻,白尹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白尹矮下身子。 “米娅,姐姐您呢?”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 “白尹。” 曼切丽阿姨:“米娅,快回屋里去和弟弟玩,姐姐还有事呢,不要打扰她。” 米娅有点小失落,小身子转回屋里前又偷偷看了看白尹,白尹朝她挥挥手。 “姐姐再会!”米娅咧嘴一笑。 “再见,米娅!”白尹眉眼上扬,心中一暖。 “孩子,拿着!我做了很多,孩子们也吃不完。” “谢谢您!”白尹这回不客气的收下了,如果她再不收就未免太过矫情了。 这时,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回来了,白尹定睛一瞧,大吃一惊,竟是在38号房子附近看到的高瘦男! 鼻梁高挺突出,灰黑发深褐眸,一大把胡子,长脸且面颊很瘦……明显不是东南亚人长相的男人。白尹心头一跳,结合犹太语,犹太人长相,脑里赫然浮现三个字:犹太人! 他看都不看白尹一眼,就直接进了屋里。 “孩子,这是一封写给我姐姐的信,请你带给她好吗?” “好!”白尹小心接过收入衣服内里。 “谢谢你!” “您客气啦,举手之劳!”白尹摆摆手。 曼切丽阿姨叹息一声,走上前亲吻了白尹的额头:“愿主保佑你,孩子。” 白尹不敢停留,她一路小跑,街对面忽地热闹起来,还传来了歌声,白尹仔细听听,是反犹歌曲,并伴随着反犹的口号。 白尹没忍住,往街对面瞟了一眼,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组成的纳粹冲锋队(纳粹冲锋队:德国纳粹的武装组织,因队员穿褐色制服,又称褐衫队,简称sa),手举红底黑字纳粹旗,每张年轻的脸上气势汹汹,仇恨的目光冰冷扫一扫,就能把非洲人冻死。 但还冻不着她,白尹低了头开始由小跑转向慢跑,“乒”迎头撞到个人,她叫了一声,一抬头一个挂着大卫星袖标的犹太人,正躬身向她道歉。 “没事!”她摇摇头。 犹太人说着对不起,一阵风般转的没了人影。 “犹太猪!站住!” “唔~~呃!”白尹还没站稳,就被对街急跑过来的冲锋队员,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刚爬起来站好,又被跑过她身边的冲锋队员猛地一推,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两圈才吃力的停住。 那名犹太人已经跑的没了人影,白尹看见冲锋队员们闪入一处小巷内,看样子是想把犹太人堵死在里面。 白尹脸色泛白,脚步不由得后退,半晌,回过神她缩着脖子,小牛皮鞋突突突踩在石板路上,匆匆往家赶。 21世纪她只从影视剧大屏,偶尔看到几次暴/力场景,外加广/电总/局的剪刀手,咔咔咔一剪,早把少儿成年都不易的暴力血腥,统统删剪个干干净净。要是想弄个绚目点的当噱头,那就是后期特效的事儿了。 可此时此地,赤-裸-裸的真实版,血花飞扬的苦逼剧种,不等于她就能全盘接受。身后不偏不移的拳打脚踢声,痛苦憋闷声,兴奋压抑地混合着的悲鸣,飘散到了空气里,她都能闻到其中的血腥味儿…… 那名被冲锋队捉住的犹太人,遭遇到怎样的羞辱和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白尹可以自行想象,却不能坦然面对。 白尹做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段历史她无权参与干涉,就算她是黑白灵魂师也不行。 一辆电车往这边驶过来,白尹赶忙招手跳上去。 电车上大约十多个人,有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二排,白尹经过他们,两人同时抬眸看了看她,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 只坐了一站,坐在她前方的男人,突地站起来,行色匆匆下了车,放在他脚边的黑包没有拿走。 白尹正好盯着那只黑包,他这一走她就诧异了,她往窗口探脸想叫住那男人。男人在这个时候转过脸,往电车投来一瞥,这一瞥可把白尹吓了一跳。 这不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吗?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包都没有拿就走了呢?一个激灵,糟糕!白尹想起那时他和另一位犹太口音的警察说的那些话,登时惊恐万分,她微颤颤的打开黑包,一个定时炸/弹赫然入目。 “司机先生,快停下,车上有炸/弹,不到十分种就要/爆了!”白尹跑向车前,清脆的嗓音穿透车上每个人的耳膜。 一瞬间,睡觉的、交谈的、发呆的,刹那放弃当下的动作,人们表情各异,纷纷向白尹投去莫名又惊恐的注视,接着爆/发了菜市场般的喧闹聒噪,仿如滴水入热油,炸开了锅子,嘈嘈切切,乱成一团。 “炸/弹在哪?”白尹跑过那两名警察,其中一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后面……倒数第三排的地上!” 那人立即向后方跑去。 “大家别慌,听我的指挥!”另一名警察站到电车走廊上,大声叫停了各路不堪的喧嚷。 白尹脸上已经变的毫无血色,来到司机跟前,她不停吞唾/液,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叔啊,什么时候可以停车?” “我们到前面的单车道,那边人少,方便疏散乘客。”胖胖的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当当开着电车。 见到他冷静自制,不慌不忙的模样,白尹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她体会到一个心理:即:紧张感能传染,和缓的气氛也能感染他人。白尹不由在心底给这位司机大叔点了个赞。 二分钟后,电车终于停下,司机跳下车子,脱了外套挥舞,向前方和后方的行人打出警告手势。 电车上,白尹辅助两名警察将乘客一一疏散。 就在最后一名乘客跑出电车,一警察脱口高喊:“卧倒!” “砰~~~!” 巨大的炸/响,惊雷般震耳欲聋,还没闪过神的白尹,被一股热浪迅雷般从背后推倒,她下意识向前一扑,一头栽入路边的花圃。 迷蒙中,白尹感觉到好像有警察跑过来,到了她的跟前俯下/身,仔细将她打量。 “伤的不轻,送她去医院吗?” “不行,直接到警局,再叫个医生来给她看看。事出蹊跷,她非常可疑。” 白尹呕血。这都什么破事!明明她做了件好事,却莫名其妙被当成了罪犯…… 白尹一口气吐不出来,眼皮子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时间一久,白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或许……弗兰茨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么喜欢她,总之,白尹松了口气,奇怪的是:她心中竟然淡淡地扫过些许失落。 又过了一段时日,某日,下午。 白尹上街买东西,走过几日来熟悉无比的街道,眼角余光瞥见一对老夫妇。他们的脚步有些乱,走在他们前面小跑的小男孩,吸引了白尹的注意力。 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红黑格子的鸭舌帽,帽檐压的极低,非常急切的朝前走,老夫妇时不时对他喊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可他并没有理会,反是加快了脚步。 这一系列的反应令白尹心头一惊,脚步就不由地跟了上去。偷偷跟了几条街,她发现只要有hj(希特勒青年团)、ss(党/卫军)、以及链/狗宪兵经过他们,三个人就会特别的紧张,再仔细瞅瞅那名小男孩……一个震惊的想法,迅雷般惊掠过白尹的大脑。 78.82 成了医护兵 后台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为什么这一时期德国人对犹太人这么反感呢?白尹回忆当初师父让她看的资料,得出自个儿的简要总结: 反犹思想在欧洲由来以久,因为犹太人有很高的商业头脑,在欧洲各国占有的财富比重极高。财富源于剥削,这也使得原本属于阶级的矛盾,转嫁为种族矛盾。 当时的德国人还认为,由于犹太人领导的共/产/dang在后方罢工、革/命,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宗教原因……纳粹的反犹政策,只能算是一次欧洲反犹意识的总爆/发。 或许还有更多更杂的原因,但白尹已经加快了脚步,尽量放空脑子,不去关注什么,想快点把东西送到完事。 就在38号门牌房屋边,白尹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耳朵不知不觉放开了去寻找声音。 一人穿着警察制服,另一人长的高瘦,而最吸引她的,是他们用犹太语说的对话。 她走近他们,想听的再清楚些,那两人大约是觉得她听不懂他们的犹太语,并没有停止说话。 然而,其中的几个犹太词语,霍然蹦跶入她的耳内,白尹一时懞了,紧接着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她抖自己,竟能听懂犹太语,是穿越后开的金手指吗?她颤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哎玛,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她真心希望啥都不要发生~!她告诫自己,只是误听、误听、误听……继续开路,走—— 东西圆满送达,原来马诺夫街39号房子里住的人,就是弗兰茨嘴里提起过的阿姨——曼切丽,也就是哈特曼夫人的妹妹。 白尹道了声安好,便想早些离开。曼切丽阿姨却很热情的送上用手帕包好的小点心,让她拿着路上当零食吃,白尹讶异不已,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德国人能三餐吃饱已经颇为不易,更别提会有多余的食物当零食。 白尹一时也不敢接。 “姐姐,我妈妈做的饼干很好吃的哦!喏,你偿偿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块可爱的饼干,直接送到白尹的嘴边。 白尹被对方热切的眼神堪堪望住,不知不觉张了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香脆可口,不甜不腻,白尹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白尹矮下身子。 “米娅,姐姐您呢?”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 “白尹。” 曼切丽阿姨:“米娅,快回屋里去和弟弟玩,姐姐还有事呢,不要打扰她。” 米娅有点小失落,小身子转回屋里前又偷偷看了看白尹,白尹朝她挥挥手。 “姐姐再会!”米娅咧嘴一笑。 “再见,米娅!”白尹眉眼上扬,心中一暖。 “孩子,拿着!我做了很多,孩子们也吃不完。” “谢谢您!”白尹这回不客气的收下了,如果她再不收就未免太过矫情了。 这时,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回来了,白尹定睛一瞧,大吃一惊,竟是在38号房子附近看到的高瘦男! 鼻梁高挺突出,灰黑发深褐眸,一大把胡子,长脸且面颊很瘦……明显不是东南亚人长相的男人。白尹心头一跳,结合犹太语,犹太人长相,脑里赫然浮现三个字:犹太人! 他看都不看白尹一眼,就直接进了屋里。 “孩子,这是一封写给我姐姐的信,请你带给她好吗?” “好!”白尹小心接过收入衣服内里。 “谢谢你!” “您客气啦,举手之劳!”白尹摆摆手。 曼切丽阿姨叹息一声,走上前亲吻了白尹的额头:“愿主保佑你,孩子。” 白尹不敢停留,她一路小跑,街对面忽地热闹起来,还传来了歌声,白尹仔细听听,是反犹歌曲,并伴随着反犹的口号。 白尹没忍住,往街对面瞟了一眼,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组成的纳粹冲锋队(纳粹冲锋队:德国纳粹的武装组织,因队员穿褐色制服,又称褐衫队,简称sa),手举红底黑字纳粹旗,每张年轻的脸上气势汹汹,仇恨的目光冰冷扫一扫,就能把非洲人冻死。 但还冻不着她,白尹低了头开始由小跑转向慢跑,“乒”迎头撞到个人,她叫了一声,一抬头一个挂着大卫星袖标的犹太人,正躬身向她道歉。 “没事!”她摇摇头。 犹太人说着对不起,一阵风般转的没了人影。 “犹太猪!站住!” “唔~~呃!”白尹还没站稳,就被对街急跑过来的冲锋队员,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刚爬起来站好,又被跑过她身边的冲锋队员猛地一推,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两圈才吃力的停住。 那名犹太人已经跑的没了人影,白尹看见冲锋队员们闪入一处小巷内,看样子是想把犹太人堵死在里面。 白尹脸色泛白,脚步不由得后退,半晌,回过神她缩着脖子,小牛皮鞋突突突踩在石板路上,匆匆往家赶。 21世纪她只从影视剧大屏,偶尔看到几次暴/力场景,外加广/电总/局的剪刀手,咔咔咔一剪,早把少儿成年都不易的暴力血腥,统统删剪个干干净净。要是想弄个绚目点的当噱头,那就是后期特效的事儿了。 可此时此地,赤-裸-裸的真实版,血花飞扬的苦逼剧种,不等于她就能全盘接受。身后不偏不移的拳打脚踢声,痛苦憋闷声,兴奋压抑地混合着的悲鸣,飘散到了空气里,她都能闻到其中的血腥味儿…… 那名被冲锋队捉住的犹太人,遭遇到怎样的羞辱和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白尹可以自行想象,却不能坦然面对。 白尹做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段历史她无权参与干涉,就算她是黑白灵魂师也不行。 一辆电车往这边驶过来,白尹赶忙招手跳上去。 电车上大约十多个人,有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二排,白尹经过他们,两人同时抬眸看了看她,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 只坐了一站,坐在她前方的男人,突地站起来,行色匆匆下了车,放在他脚边的黑包没有拿走。 白尹正好盯着那只黑包,他这一走她就诧异了,她往窗口探脸想叫住那男人。男人在这个时候转过脸,往电车投来一瞥,这一瞥可把白尹吓了一跳。 这不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吗?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包都没有拿就走了呢?一个激灵,糟糕!白尹想起那时他和另一位犹太口音的警察说的那些话,登时惊恐万分,她微颤颤的打开黑包,一个定时炸/弹赫然入目。 “司机先生,快停下,车上有炸/弹,不到十分种就要/爆了!”白尹跑向车前,清脆的嗓音穿透车上每个人的耳膜。 一瞬间,睡觉的、交谈的、发呆的,刹那放弃当下的动作,人们表情各异,纷纷向白尹投去莫名又惊恐的注视,接着爆/发了菜市场般的喧闹聒噪,仿如滴水入热油,炸开了锅子,嘈嘈切切,乱成一团。 “炸/弹在哪?”白尹跑过那两名警察,其中一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后面……倒数第三排的地上!” 那人立即向后方跑去。 “大家别慌,听我的指挥!”另一名警察站到电车走廊上,大声叫停了各路不堪的喧嚷。 白尹脸上已经变的毫无血色,来到司机跟前,她不停吞唾/液,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叔啊,什么时候可以停车?” “我们到前面的单车道,那边人少,方便疏散乘客。”胖胖的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当当开着电车。 见到他冷静自制,不慌不忙的模样,白尹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她体会到一个心理:即:紧张感能传染,和缓的气氛也能感染他人。白尹不由在心底给这位司机大叔点了个赞。 二分钟后,电车终于停下,司机跳下车子,脱了外套挥舞,向前方和后方的行人打出警告手势。 电车上,白尹辅助两名警察将乘客一一疏散。 就在最后一名乘客跑出电车,一警察脱口高喊:“卧倒!” “砰~~~!” 巨大的炸/响,惊雷般震耳欲聋,还没闪过神的白尹,被一股热浪迅雷般从背后推倒,她下意识向前一扑,一头栽入路边的花圃。 迷蒙中,白尹感觉到好像有警察跑过来,到了她的跟前俯下/身,仔细将她打量。 “伤的不轻,送她去医院吗?” “不行,直接到警局,再叫个医生来给她看看。事出蹊跷,她非常可疑。” 白尹呕血。这都什么破事!明明她做了件好事,却莫名其妙被当成了罪犯…… 白尹一口气吐不出来,眼皮子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时间一久,白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或许……弗兰茨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么喜欢她,总之,白尹松了口气,奇怪的是:她心中竟然淡淡地扫过些许失落。 又过了一段时日,某日,下午。 白尹上街买东西,走过几日来熟悉无比的街道,眼角余光瞥见一对老夫妇。他们的脚步有些乱,走在他们前面小跑的小男孩,吸引了白尹的注意力。 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红黑格子的鸭舌帽,帽檐压的极低,非常急切的朝前走,老夫妇时不时对他喊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可他并没有理会,反是加快了脚步。 这一系列的反应令白尹心头一惊,脚步就不由地跟了上去。偷偷跟了几条街,她发现只要有hj(希特勒青年团)、ss(党/卫军)、以及链/狗宪兵经过他们,三个人就会特别的紧张,再仔细瞅瞅那名小男孩……一个震惊的想法,迅雷般惊掠过白尹的大脑。 79.83 鞑靼人 后台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为什么这一时期德国人对犹太人这么反感呢?白尹回忆当初师父让她看的资料,得出自个儿的简要总结: 反犹思想在欧洲由来以久,因为犹太人有很高的商业头脑,在欧洲各国占有的财富比重极高。财富源于剥削,这也使得原本属于阶级的矛盾,转嫁为种族矛盾。 当时的德国人还认为,由于犹太人领导的共/产/dang在后方罢工、革/命,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宗教原因……纳粹的反犹政策,只能算是一次欧洲反犹意识的总爆/发。 或许还有更多更杂的原因,但白尹已经加快了脚步,尽量放空脑子,不去关注什么,想快点把东西送到完事。 就在38号门牌房屋边,白尹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耳朵不知不觉放开了去寻找声音。 一人穿着警察制服,另一人长的高瘦,而最吸引她的,是他们用犹太语说的对话。 她走近他们,想听的再清楚些,那两人大约是觉得她听不懂他们的犹太语,并没有停止说话。 然而,其中的几个犹太词语,霍然蹦跶入她的耳内,白尹一时懞了,紧接着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她抖自己,竟能听懂犹太语,是穿越后开的金手指吗?她颤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哎玛,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她真心希望啥都不要发生~!她告诫自己,只是误听、误听、误听……继续开路,走—— 东西圆满送达,原来马诺夫街39号房子里住的人,就是弗兰茨嘴里提起过的阿姨——曼切丽,也就是哈特曼夫人的妹妹。 白尹道了声安好,便想早些离开。曼切丽阿姨却很热情的送上用手帕包好的小点心,让她拿着路上当零食吃,白尹讶异不已,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德国人能三餐吃饱已经颇为不易,更别提会有多余的食物当零食。 白尹一时也不敢接。 “姐姐,我妈妈做的饼干很好吃的哦!喏,你偿偿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块可爱的饼干,直接送到白尹的嘴边。 白尹被对方热切的眼神堪堪望住,不知不觉张了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香脆可口,不甜不腻,白尹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白尹矮下身子。 “米娅,姐姐您呢?”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 “白尹。” 曼切丽阿姨:“米娅,快回屋里去和弟弟玩,姐姐还有事呢,不要打扰她。” 米娅有点小失落,小身子转回屋里前又偷偷看了看白尹,白尹朝她挥挥手。 “姐姐再会!”米娅咧嘴一笑。 “再见,米娅!”白尹眉眼上扬,心中一暖。 “孩子,拿着!我做了很多,孩子们也吃不完。” “谢谢您!”白尹这回不客气的收下了,如果她再不收就未免太过矫情了。 这时,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回来了,白尹定睛一瞧,大吃一惊,竟是在38号房子附近看到的高瘦男! 鼻梁高挺突出,灰黑发深褐眸,一大把胡子,长脸且面颊很瘦……明显不是东南亚人长相的男人。白尹心头一跳,结合犹太语,犹太人长相,脑里赫然浮现三个字:犹太人! 他看都不看白尹一眼,就直接进了屋里。 “孩子,这是一封写给我姐姐的信,请你带给她好吗?” “好!”白尹小心接过收入衣服内里。 “谢谢你!” “您客气啦,举手之劳!”白尹摆摆手。 曼切丽阿姨叹息一声,走上前亲吻了白尹的额头:“愿主保佑你,孩子。” 白尹不敢停留,她一路小跑,街对面忽地热闹起来,还传来了歌声,白尹仔细听听,是反犹歌曲,并伴随着反犹的口号。 白尹没忍住,往街对面瞟了一眼,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组成的纳粹冲锋队(纳粹冲锋队:德国纳粹的武装组织,因队员穿褐色制服,又称褐衫队,简称sa),手举红底黑字纳粹旗,每张年轻的脸上气势汹汹,仇恨的目光冰冷扫一扫,就能把非洲人冻死。 但还冻不着她,白尹低了头开始由小跑转向慢跑,“乒”迎头撞到个人,她叫了一声,一抬头一个挂着大卫星袖标的犹太人,正躬身向她道歉。 “没事!”她摇摇头。 犹太人说着对不起,一阵风般转的没了人影。 “犹太猪!站住!” “唔~~呃!”白尹还没站稳,就被对街急跑过来的冲锋队员,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刚爬起来站好,又被跑过她身边的冲锋队员猛地一推,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两圈才吃力的停住。 那名犹太人已经跑的没了人影,白尹看见冲锋队员们闪入一处小巷内,看样子是想把犹太人堵死在里面。 白尹脸色泛白,脚步不由得后退,半晌,回过神她缩着脖子,小牛皮鞋突突突踩在石板路上,匆匆往家赶。 21世纪她只从影视剧大屏,偶尔看到几次暴/力场景,外加广/电总/局的剪刀手,咔咔咔一剪,早把少儿成年都不易的暴力血腥,统统删剪个干干净净。要是想弄个绚目点的当噱头,那就是后期特效的事儿了。 可此时此地,赤-裸-裸的真实版,血花飞扬的苦逼剧种,不等于她就能全盘接受。身后不偏不移的拳打脚踢声,痛苦憋闷声,兴奋压抑地混合着的悲鸣,飘散到了空气里,她都能闻到其中的血腥味儿…… 那名被冲锋队捉住的犹太人,遭遇到怎样的羞辱和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白尹可以自行想象,却不能坦然面对。 白尹做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段历史她无权参与干涉,就算她是黑白灵魂师也不行。 一辆电车往这边驶过来,白尹赶忙招手跳上去。 电车上大约十多个人,有两名身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二排,白尹经过他们,两人同时抬眸看了看她,然后继续他们的话题。 只坐了一站,坐在她前方的男人,突地站起来,行色匆匆下了车,放在他脚边的黑包没有拿走。 白尹正好盯着那只黑包,他这一走她就诧异了,她往窗口探脸想叫住那男人。男人在这个时候转过脸,往电车投来一瞥,这一瞥可把白尹吓了一跳。 这不是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吗?他为什么连自己的包都没有拿就走了呢?一个激灵,糟糕!白尹想起那时他和另一位犹太口音的警察说的那些话,登时惊恐万分,她微颤颤的打开黑包,一个定时炸/弹赫然入目。 “司机先生,快停下,车上有炸/弹,不到十分种就要/爆了!”白尹跑向车前,清脆的嗓音穿透车上每个人的耳膜。 一瞬间,睡觉的、交谈的、发呆的,刹那放弃当下的动作,人们表情各异,纷纷向白尹投去莫名又惊恐的注视,接着爆/发了菜市场般的喧闹聒噪,仿如滴水入热油,炸开了锅子,嘈嘈切切,乱成一团。 “炸/弹在哪?”白尹跑过那两名警察,其中一人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后面……倒数第三排的地上!” 那人立即向后方跑去。 “大家别慌,听我的指挥!”另一名警察站到电车走廊上,大声叫停了各路不堪的喧嚷。 白尹脸上已经变的毫无血色,来到司机跟前,她不停吞唾/液,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叔啊,什么时候可以停车?” “我们到前面的单车道,那边人少,方便疏散乘客。”胖胖的司机目不斜视,稳稳当当开着电车。 见到他冷静自制,不慌不忙的模样,白尹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她体会到一个心理:即:紧张感能传染,和缓的气氛也能感染他人。白尹不由在心底给这位司机大叔点了个赞。 二分钟后,电车终于停下,司机跳下车子,脱了外套挥舞,向前方和后方的行人打出警告手势。 电车上,白尹辅助两名警察将乘客一一疏散。 就在最后一名乘客跑出电车,一警察脱口高喊:“卧倒!” “砰~~~!” 巨大的炸/响,惊雷般震耳欲聋,还没闪过神的白尹,被一股热浪迅雷般从背后推倒,她下意识向前一扑,一头栽入路边的花圃。 迷蒙中,白尹感觉到好像有警察跑过来,到了她的跟前俯下/身,仔细将她打量。 “伤的不轻,送她去医院吗?” “不行,直接到警局,再叫个医生来给她看看。事出蹊跷,她非常可疑。” 白尹呕血。这都什么破事!明明她做了件好事,却莫名其妙被当成了罪犯…… 白尹一口气吐不出来,眼皮子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时间一久,白尹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或许……弗兰茨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么喜欢她,总之,白尹松了口气,奇怪的是:她心中竟然淡淡地扫过些许失落。 又过了一段时日,某日,下午。 白尹上街买东西,走过几日来熟悉无比的街道,眼角余光瞥见一对老夫妇。他们的脚步有些乱,走在他们前面小跑的小男孩,吸引了白尹的注意力。 小男孩头上戴着一顶红黑格子的鸭舌帽,帽檐压的极低,非常急切的朝前走,老夫妇时不时对他喊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可他并没有理会,反是加快了脚步。 这一系列的反应令白尹心头一惊,脚步就不由地跟了上去。偷偷跟了几条街,她发现只要有hj(希特勒青年团)、ss(党/卫军)、以及链/狗宪兵经过他们,三个人就会特别的紧张,再仔细瞅瞅那名小男孩……一个震惊的想法,迅雷般惊掠过白尹的大脑。 80.84 你也小心 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打砸过后的街道一片狼藉,火烧后的房屋焦痕遍布,满地玻璃的眼泪,伤痕累累,触目惊心。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德国经济也会重创吗?白尹毛骨悚然,她环住自己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视线越拉越远,她想看到完整干净的街道,可望眼过去,重复的残破的景象,令看的人疲惫不堪。 弗兰茨一直不露声色的关注着白尹的一举一动,她表情安静,没有像昨晚那般流泪,没有露出惊恐与害怕,畏惧与胆颤,更没有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似乎眼前的一切,她已了如指掌,不过是再看一遍罢了。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暗笑,不可能,她怎么会了如指掌?怎么可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呢? 情不自禁靠近她,弗兰茨搂过她的肩膀,捏的又紧又牢,白尹吃痛,回过神的她,极为不满的朝他看来。 卢卡从后视镜中瞥了他们一眼,不露声色地继续开着大奔飞驰。 一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市郊最大的公墓,弗兰茨从车子后背箱里拿出两束花,他将其中的白菊花交给了白尹,自己拿着红玫瑰,一路牵着她走向目的的。 “母亲,我和白尹来看您了,这是您最喜欢的红玫瑰。” 弗兰茨将红玫瑰放在哈特曼夫人的墓碑旁,沉默片刻,牙齿咬的咯咯响:“母亲,我会为您报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尹打了个寒战,“报仇”、“代价”,果然,是这些改变了他吗? 不想去细想他的“誓言”,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眼睛渐渐地湿润了。 墓碑上清晰的刻着立碑的时间,1938年1月,夫人逝去近快一年了。 感慨万千中,她分出一朵白菊单独放开,其余放于哈特曼夫人的墓碑前,和红玫瑰并排放着。 西风渐起,抚触着红白花瓣,轻轻地抖动,像在交相倾诉。 “对不起夫人,白尹这么晚才来看您。”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凄淡的微笑:“我知道,您想看到的是我们的笑容,所以,我不会在您面前掉泪,白尹一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希望您……安心走好!” 她站起身,回头望着弗兰茨:“曼切丽阿姨的墓在哪里?” “后排第四位。”弗兰茨并没有和她一起过去,他拿出烟点上火,眯眼吸着。 白尹独自来到曼切丽阿姨的墓碑前,将分出来的那朵白菊花,放到她的墓旁,双手合十默默说了一句话。 离开墓园,车子平稳的驶行。 白尹没有留意大奔朝哪里行驶,她靠在车后背上,默默想着心事。她想到了什么便对弗兰茨道:“你知道吗?” 不待他说话,白尹便轻轻一笑:“菊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两层含义,一是高尚的气节;二是吉祥长寿。还有,菊花是从中国遍及世界的,而菊花的哀悼含义,则来自你们西方人,不过,现代中国人也渐渐将菊花做为悼念故人的花束了。” 白尹说的平平淡淡,眼底含着温和与释然,弗兰茨和卢卡都认真的听着,面上的表情皆露出了恍然大悟。 “弗兰茨,夫人离去后,你会不会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是那么安好的了,不管生活多么顺当,总有些事情不对劲,总会有些失落……”她对着窗外说着,语言轻轻柔柔,像在叙述自己的经历。 弗兰茨感到震撼。 他忽然意识到母亲被杀害后,她是第一个敢开口和他探讨这个话题的人。 周围的人们,包括他的朋友、同僚、远房亲戚总会说些场面上的安慰话,或是带着善意邀请他去他们的庄园度假散心。 没有任何人有勇气,由最简单的善良的人性出发,问问他失去母亲是什么感觉,没有人直接和他谈论这个话题。 人们总是千方百计的避开,不去碰触,以为这样做他的心里会好受些,事实上,他的内心沉重的常常令他彻夜难眠。 弗兰茨伸手过来,握住白尹的手指,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强迫她的五指与他分开交握,他粗鲁的动作一度弄疼了她的。 白尹皱皱眉,偏头看他,接着一声不响的噘起了小嘴。 瞅着她怒了却不敢言的动作,弗兰茨阴沉的脸上,笑容缓缓挤满了面庞。 又行驶了一阵,车内安静的只余彼此的呼吸,白尹快要睡着了,奔驰乍然就停了下来,她揉揉眼睛看窗外,“汉诺威大学”几个德文字体惊现眸中。 她兴奋的跃起打开了车门,却被身后男人的一句话,僵死了动作:“把宿舍里的东西整理下,今天就搬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会搬到你那里去的。”她铁骨铮铮。 “那好!卢卡,叫人上她宿舍去搬。” “是,长官。” 白尹脸色发白,狠狠瞪着他,弗兰茨笑的森然,双臂环胸:“你来决定,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乖乖地照我的话去做?” 下车狠狠甩上车门,她回头挌下一句:“你赢了,弗金毛!狗带(go die)!” 她怒气冲冲的向学校大门冲去。 可恶,太可恶了!他是吃准她不想让同学们见到她与他在一起,才敢这么恣意威胁她。凭他这身党卫军军官服,加上那天党卫队的暴行,师生们绝不愿看到这些纳粹再一次进出校门,她不想引起师生的公愤,更不想受到大家的瞩目。 “长官,”卢卡惊怔地望向他的长官,“您的姑娘,真辣!是不是每个中国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都这么泼辣啊?还有,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弗兰茨瞥了瞥驾驶座上的卢卡,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道:“外柔内刚,大多时候温柔似水,偶尔使点性子,发点小火。中国姑娘在德国太少了,不然,你可以试着泡一个,就能知道她们是不是一样了。” “长官……”卢卡红了脸,据他所知,他的长官向来一本正经,严肃刻板,严谨固执,他第一次看到长官开这样的玩笑。 “最后一句是中文,你不用理会。” “中文?我怎么觉得是句英文,而且还是一句咒……不,拒绝您的话啊~!” 弗兰茨心里冏:既然知道这么清楚,还问我做什么…… “你英文学的不错嘛!”带了点小讽刺。 “上学时学了一点。”卢卡乖乖接受表扬,腼腆的摸摸榛子头。 弗兰茨:真是个傻小子。 热意涌上来,几滴虚泪就那么从她眼角掉落,这一幕没有逃过弗兰茨的锐目。他捧住她的脸,吻上来,泪珠滑入他的唇角,湿咸了他的舌间。 白尹惊了惊,睁眼费力偏开头。弗兰茨心中一惊,并不因她的挣开,而是他偿到了她的泪水,那咸涩之中隐含了不明的苦意。 他抱着她坐上沙发,强制将她按到他的腿上。 他身材高大,随年龄的增长,原本偏瘦的体形渐渐长的强壮精实,作为中国人体质的白尹,放在国内个头不算娇小,但放在欧洲高大女人堆中,明显还是小了二号。 于是,现在的画风就成了,他小心翼翼环住她,她心绪不定的蜷缩成一团。精壮帅气,对上娇小可人,如此的美妙和谐,然而,两人却是各怀心思,与外在的契合是如此迥异不同。 他抚/摸她僵硬的背部,弗兰茨用柔和的语气,低声说道: “元首早看穿了欧洲中小国家渴望英、法辟护,没有自主的弱点,坚决将捷克斯洛伐克划入领土范围,他们的民众将会脱离软弱无能政府的苦海。” 他在放松的情形下,第一次与她谈论政治,白尹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却不得不认识到,希特勒的对外扩张计划,正在有条不序、坚定不移的行进着。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希特勒的做法很是赞同,这令白尹极不舒服。 缓缓对上他萤绿的双眸,白尹沉思了一会儿,咬着唇瓣开口:“希特……” 两字下去,她赶紧改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竟在他面前差点直呼了希特勒的名字,这可是希特勒上台后的禁忌,现在的德国人都称他为元首。她连咳三声掩饰自己的失误,“咳嗽”永远是转题的良方: “你们的元首,看到了法国和英国这种二流的大国,只渴望和平的软弱本质……他,很聪明,仅仅凭借政治手腕就完成了伟大的征途,使你们的帝国从一个孱弱的大国,变成了使世界在它面前发抖的欧洲大陆的霸主。” 她说的很慢,这一段话她在21世纪的资料中偶尔看过,便记上了心。 事实上,她觉得这段总结性的话说的很有道理,结合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的就在弗金毛面前说了出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会给弗兰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也许,她只想找些话题说说而已,使得自己的思维别总想着“水晶之夜”纳粹疯狂的暴力恶行。 “使世界在它面前发抖……欧洲大陆的霸主……”他回味着她的话,眉目舒展,心情变的愉悦,“你的语出惊人,总是那么令人欣喜,又让我……难以抗拒。” 僵化,白尹转开视线:“我……胡诌的!” 看到她慌里慌张急着否认的模样,弗兰茨笑意加深:“说慌的小东西,我相信没有人,会以第三者的立场说出上述话来。白尹,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掩盖什么,我知道你的思维与众不同,你那自顾不暇的小胆子,很早之前我就把你从‘间谍’的名单上消除了。” 白尹怔忡:既然他早就不认为她是间谍了,那为什么总会在她面前以“间谍之事”来要挟她呢?想来他早就在那儿拨着手指头算计她了,白尹绷紧脸,咬牙切齿。 然而,他的后一句话,白尹又想泪奔,只闻弗金毛道:“白尹,我想吻你。” 似乎吃准她会后退,他迅速扳过她的脸,绿眸幽深:“不要拒绝我!” 冷不丁的柔软薄唇欺上她,他却率先轻颤了,随即毫不留情开始攻城掠地,白尹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这蛮横的劲头,到的确与纳粹党卫军官很相符。白尹颦蹙眉额,始终脱不了身。 忽地,一个东西顶入她的喉咙,白尹一惊想要咳出来,他粗糙的手指在她脖子上重重一掐,恍惚间她吞下了它。 深长的亲吻,直到她闭上眼,昏睡过去,弗兰茨又吻了一阵才放开,抱起白尹柔软的身体,他往楼上走去。 我的女孩,不需要去管外头的纷扰之事,好好的睡一觉! -------------- 翌日中午,白尹才清醒。 身上的衣服完整,嘴唇却肿的很厉害,白尹照着镜子发呆:可恶的弗金毛,不知道吻了她多久,嘴巴都不能见人了。 肚子很饿,她一步步挪下楼梯,走进厨房想找点东西吃。迎头碰上弗金毛的副官卢卡,那人像个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见是白尹,立马敬礼:“白小姐,您的早餐在桌上,一会儿长官会来接您。” “哦——”她瞥了瞥他,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 吃着煎蛋,白尹想了想,问出疑惑:“是您告诉弗兰茨我的路线的?” 他瞋了眼,严肃的点头。 白尹蹙眉:“您怎么会认得我呢?” 银灰色的眼睛眯了会儿:“我见过您的照片,长官随身携带着。” 噗,白尹呛到了,连连咳嗽,捧起牛奶赶紧喝了一口,压下不适。 照片?她的照片怎么跑去弗兰茨那儿了?她从来没有单独给过弗兰茨照片呀!会是哈特曼夫人给他的吗? “我能第一眼就认出您来,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亚洲人。”他对她挤出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像她这样的亚洲人……怎么啦?那么奇怪吗?白尹怔愕的摸摸脸。 然后,她断定,这家伙一定是从乡下出来哒!再一想,这时期在德国的中国人确实很少见,他没见过也算正常。 “您这样盯着我,我会吃不下饭的。”白尹提醒对方,对于他的过度“关注”她有些受不了。 “白小姐,您可以和长官一样,叫我的名字,我叫卢卡-蒙克。” “哦……嗯,蒙克……先生……” “卢卡,请叫我卢卡。” “好,卢卡,一会儿可以送我回学校吗?”白尹其实想说,放她回去!她根本就不要他送,这么说只为了试探对方有没有机会让她走。 81.85 无须言谢 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白尹摊手:“没错!对了,你驻军到汉堡了?” “是呀!弗兰茨没和你提吗?”舔舔残留在嘴上的咖啡,他好奇地问她。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白尹有种说不出的脱节感,纳粹军官也有可爱的一面?挺难得的…… 白尹:“我只和哈特曼夫人有信件往来。” 尤利安的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的失落没必要,哈哈!” 他无缘无故的乐呵起来,白尹却开始迷惘了。心里小声嘀咕,乐天派就是好啊!希望到二战结束,他也能保持这份乐观与开朗。可若,他死在了战场上,她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汗,担心?她担心个啥啊! 看着他手里的体检表,白尹挑眉:“你要先测视力吗?” “荣幸之至。” 白尹报完随意挑的字母,对方一个不错的回答了她,白尹不得不佩服他的视力水平,她选的可都是最后一排的哦! 啪啦,白尹盖完合格章,他拿走体检表,又笑哼哼的移到她身边:“一会见,我的中国姑娘。” 走时还不忘调戏的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把,立刻引来他排里小伙子们的低笑逗趣。 “去死!”该死的咸猪手!为什么碰到他,她都要用中文去死来代替德语的再见呢? 白尹忙了一天,工作简单又单调,可也累的白尹脖子和屁/股酸酸麻麻。她扭着脖子,敲了敲屁/股,放松后才准备向护士长报道。 她走到护士的休息室(办公室),被里面的冷嘲热讽,扑了一脸黑线。 里面随之而来的“讨论”,好巧不巧被白尹逮了个正着,她大感意外的同时,随着她们越说越过份的话语,白尹的白净小脸,由恶寒的黑色转成了青色。 …… 某a女说:“见到新来的亚洲女孩了,看看她那sao样,竟敢在大厅广众下,公然勾引两名军官,真是个天生的biao子!” 某b女说:“呵呵,安娜,你没看到吗?她身材不及我们,一张丑巴巴的脸,媚惑军官的办法可绝对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都强呢!” 某c女说:“你们这么羡慕,要不要去请教她一下?听说亚洲女人都有迷惑异性的法术,我们可以学两招……” 众女:“哈哈哈……” “呯!”大门被人推开,说笑的女孩们顿时止笑,脸蛋刷地统一一转,巴巴望向大门口。白尹微笑的脸,一付根本没听见她们说了啥的表情,朝她们点头打招呼。 一时间,办公室安谧无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们,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的杵在那儿集体静默。 白尹刚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对话,毫无疑问确实很生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女孩们间的无聊对话八卦消息,本就不该当回事儿。她提醒自己:如果你当了真,那就真的输了! 于是,白尹态度友好的交回了工具和制服,全程微笑以对,从容不迫走出了办公室。她不去理会,待会门内会不会炸锅,或是会把她扒的更狠毒更厉害…… 白尹走下大会堂的阶梯,装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气消了一半,心情却很糟糕。现在是自己的时间,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工作了一天,装僵的脸可以释/放了。 她很想直接回家,一想到艾德里安教授还在c区,她就不得不转了路线往c区走去。就算想先回去,出于礼貌与待友之道,也得和教授打声招呼再走。 白尹别着工作证,一路畅行无阻,她低头走路跟本没看前面,“呃——”一头撞上个人,这才扶额抬头喊了声疼。 对方扶住她,脸上挂着红晕:“抱歉,护士小姐,之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奥-卡尔曼,空军一级上士。” 完后还正儿八经的给白尹敬了个礼,白尹定定看了他半晌,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来着。她退了两步,摸着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今天一天下来,她见了这么多金发、红发、棕发,蓝眼、绿眼、棕眼、褐眼、红眼……不,红眼那是“吸血鬼”代言、红眼病症状、兔子专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堆的雅利安帅哥,她对西方人的长相辨识度,就跟西方人辨识亚洲人一个样,所以,别怪白尹不认得他了。 她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微微一笑,她绕开他跨出一步。 一步都没踩到底,那家伙手一伸,就做好了提前拦截的准备,白尹差一点又一鼻子栽到他怀里去了。 这下白尹有点怒了:“先生……哦不,长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在意刚才的碰撞,我现在急着找我的老师,您能否借过一下啊?” “女士,您难道忘了我吗?之前我向您邀请过共进晚餐的!” 呃……原来是他啊!白尹反应过来,他一脸恳切真诚的表情,看得白尹背脊一凉。她哪知道他是当真的啊~!可当时她也没答应和他吃饭啊!= =||| “长官,您真的不用这样谢我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呢!” “不,您就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解救我于困境水火中,要不是碰到您对我网开一面,我可就得在地面呆上两年,等视力好转才能上天飞行……”他说的蛮诗意的,白尹一边听一边眉毛跳啊跳。 “没事没事,您不用记着这件小事,我真的得走了,再见长官!”白尹提脚再次开溜。 空军上士突然横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尹的心脏跳了三跳,使劲挣了挣没给挣开,白尹只好冏冏的望向对方。 “女士,请接受我的邀请!”对方面色冷俊,口气生硬。 这家伙换了方式,软的不行,改用硬的了?? 白尹嘴角下拉,火气绕上来。他这是请求吗?整一个命令的屎样……白尹决定也来硬的了:“对不起,请你放手!” “不放,除非您答应我!” 一双大掌从天而降,拽牢那空军上士的手臂,似乎捏的有点狠,白尹瞅见上士眉头死紧的皱起,一脸不悦加不爽。 “您这是干什么?” “上士,这句话该我问你,这位小姐明明不愿意,你缠着她不放,你想干什么?” 白尹看清来者是谁,面上一喜,她趁他们剑拔弩张的档儿,抽出自己的手腕,几步躲到来人身后。她露出个脸蛋,烦恼的瞅着一脸愠色的雷奥-卡尔曼。 她的动作和表情,极大伤到了雷奥-卡尔曼的自尊,从没有受到过女孩的拒绝,首次在白尹这里偿到了失败的滋味,年轻气盛怒气上涌。看到面前人的制服和军衔,气就冒的更盛了。 这人竟比他高一级,一个空军,一个陆军,虽不是同兵种,可官大一级还是会压死人,雷奥-卡尔曼心里面的不甘更多了几分。 “抱歉,长官!”白尹圈住尤利安的手臂,急中生智对雷奥-卡尔曼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吃饭的事就算了!我男朋友可是个醋缸哦!还有,谢谢您的青睐。” 尤利安一怔,随即了然微笑,故意侧过头,嘴巴碰了碰她的额头,亲昵的低声道:“亲爱的,我只是一不留神,你身边的蜜蜂就来转呀转了,看来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呢!你这个小妖精,呵呵,我们走!” 为了演好这出戏,白尹只好僵着脸,不仅要忍耐被尤利安亲过的窘迫,以及他胡说八道的话,白尹还得强迫忍住扳开他环住她腰身手指的冲动,配合他的脚步向营外移去。 看不到雷奥-卡尔曼的人影了,白尹这才叹了口气,挣开尤利安臂弯的“圈禁”,抬手用力揩掉被他亲后残留在额上的湿润,她红着脸:“谢谢你这么聪明的陪我演戏,但是尤利安你演的太过了!” 尤利安慢条斯理的摘下帽子,单手帅气的理了理他的头发,娃娃脸一脸无所谓:“演戏么,当然要演的逼真了,我们德国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的最好,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她瞪着他,鼓着腮梆,气呼呼的。 “吃饭吗?我肚子饿了。”他笑的俏皮,“有帅哥陪吃饭,陪聊天,陪散步,白小姐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敢情……还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了?! “哟,您这是要开展三陪业务呀?”她不无讽刺。 “三陪业务?”他笑出声,“名字取的不错!” 白尹:“……” 昨个晚上只有她提前回房,其他人不知道在兴奋个啥子,眼皮打架,哈欠连连,她洗洗扑倒床上就睡死过去。 不记得昨天学校有圣诞放假的通知,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不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英格。看来,她得先去学校转一下,才能确定上不上课了。 白尹做了四人份的最简单的德式早餐,又给夫人留下便条,带上钱,提了书包就出门了。 白尹坐在电车上,随着电车一站站驰去,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位戴着黑帽,头发花白至肩的老先生,提了个大布口袋,走到白尹身边的空位坐落。他扯动满是皱纹的脸,对她报以友好的微笑,白尹见状回他个浅笑。 那个布袋看起来挺沉的,老人坐的很不舒服,不停地换着姿势,白尹忙往座位里头挤了挤:“先生,您可以把您的口袋放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这样坐起来会舒服点。” “哦,谢谢您,可爱的小姐。” “不客气,先生。” “可爱的小姐,您来自哪里?”老人的黑眼睛上弯成月牙,轻声问道。 “亚洲的——中/国,”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杭州。” 在这个时代,中/国虽为面积大国,可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和影响力,却与大国形象相去甚远。落后的经济,懦弱的政府,连个自主/权都没有的国家,尽是被别国看不起的节奏。 82.86 尤利安(3) 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打砸过后的街道一片狼藉,火烧后的房屋焦痕遍布,满地玻璃的眼泪,伤痕累累,触目惊心。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德国经济也会重创吗?白尹毛骨悚然,她环住自己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视线越拉越远,她想看到完整干净的街道,可望眼过去,重复的残破的景象,令看的人疲惫不堪。 弗兰茨一直不露声色的关注着白尹的一举一动,她表情安静,没有像昨晚那般流泪,没有露出惊恐与害怕,畏惧与胆颤,更没有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似乎眼前的一切,她已了如指掌,不过是再看一遍罢了。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暗笑,不可能,她怎么会了如指掌?怎么可能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呢? 情不自禁靠近她,弗兰茨搂过她的肩膀,捏的又紧又牢,白尹吃痛,回过神的她,极为不满的朝他看来。 卢卡从后视镜中瞥了他们一眼,不露声色地继续开着大奔飞驰。 一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市郊最大的公墓,弗兰茨从车子后背箱里拿出两束花,他将其中的白菊花交给了白尹,自己拿着红玫瑰,一路牵着她走向目的的。 “母亲,我和白尹来看您了,这是您最喜欢的红玫瑰。” 弗兰茨将红玫瑰放在哈特曼夫人的墓碑旁,沉默片刻,牙齿咬的咯咯响:“母亲,我会为您报仇,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尹打了个寒战,“报仇”、“代价”,果然,是这些改变了他吗? 不想去细想他的“誓言”,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眼睛渐渐地湿润了。 墓碑上清晰的刻着立碑的时间,1938年1月,夫人逝去近快一年了。 感慨万千中,她分出一朵白菊单独放开,其余放于哈特曼夫人的墓碑前,和红玫瑰并排放着。 西风渐起,抚触着红白花瓣,轻轻地抖动,像在交相倾诉。 “对不起夫人,白尹这么晚才来看您。”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凄淡的微笑:“我知道,您想看到的是我们的笑容,所以,我不会在您面前掉泪,白尹一直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希望您……安心走好!” 她站起身,回头望着弗兰茨:“曼切丽阿姨的墓在哪里?” “后排第四位。”弗兰茨并没有和她一起过去,他拿出烟点上火,眯眼吸着。 白尹独自来到曼切丽阿姨的墓碑前,将分出来的那朵白菊花,放到她的墓旁,双手合十默默说了一句话。 离开墓园,车子平稳的驶行。 白尹没有留意大奔朝哪里行驶,她靠在车后背上,默默想着心事。她想到了什么便对弗兰茨道:“你知道吗?” 不待他说话,白尹便轻轻一笑:“菊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两层含义,一是高尚的气节;二是吉祥长寿。还有,菊花是从中国遍及世界的,而菊花的哀悼含义,则来自你们西方人,不过,现代中国人也渐渐将菊花做为悼念故人的花束了。” 白尹说的平平淡淡,眼底含着温和与释然,弗兰茨和卢卡都认真的听着,面上的表情皆露出了恍然大悟。 “弗兰茨,夫人离去后,你会不会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是那么安好的了,不管生活多么顺当,总有些事情不对劲,总会有些失落……”她对着窗外说着,语言轻轻柔柔,像在叙述自己的经历。 弗兰茨感到震撼。 他忽然意识到母亲被杀害后,她是第一个敢开口和他探讨这个话题的人。 周围的人们,包括他的朋友、同僚、远房亲戚总会说些场面上的安慰话,或是带着善意邀请他去他们的庄园度假散心。 没有任何人有勇气,由最简单的善良的人性出发,问问他失去母亲是什么感觉,没有人直接和他谈论这个话题。 人们总是千方百计的避开,不去碰触,以为这样做他的心里会好受些,事实上,他的内心沉重的常常令他彻夜难眠。 弗兰茨伸手过来,握住白尹的手指,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强迫她的五指与他分开交握,他粗鲁的动作一度弄疼了她的。 白尹皱皱眉,偏头看他,接着一声不响的噘起了小嘴。 瞅着她怒了却不敢言的动作,弗兰茨阴沉的脸上,笑容缓缓挤满了面庞。 又行驶了一阵,车内安静的只余彼此的呼吸,白尹快要睡着了,奔驰乍然就停了下来,她揉揉眼睛看窗外,“汉诺威大学”几个德文字体惊现眸中。 她兴奋的跃起打开了车门,却被身后男人的一句话,僵死了动作:“把宿舍里的东西整理下,今天就搬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会搬到你那里去的。”她铁骨铮铮。 “那好!卢卡,叫人上她宿舍去搬。” “是,长官。” 白尹脸色发白,狠狠瞪着他,弗兰茨笑的森然,双臂环胸:“你来决定,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乖乖地照我的话去做?” 下车狠狠甩上车门,她回头挌下一句:“你赢了,弗金毛!狗带(go die)!” 她怒气冲冲的向学校大门冲去。 可恶,太可恶了!他是吃准她不想让同学们见到她与他在一起,才敢这么恣意威胁她。凭他这身党卫军军官服,加上那天党卫队的暴行,师生们绝不愿看到这些纳粹再一次进出校门,她不想引起师生的公愤,更不想受到大家的瞩目。 “长官,”卢卡惊怔地望向他的长官,“您的姑娘,真辣!是不是每个中国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都这么泼辣啊?还有,她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弗兰茨瞥了瞥驾驶座上的卢卡,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道:“外柔内刚,大多时候温柔似水,偶尔使点性子,发点小火。中国姑娘在德国太少了,不然,你可以试着泡一个,就能知道她们是不是一样了。” “长官……”卢卡红了脸,据他所知,他的长官向来一本正经,严肃刻板,严谨固执,他第一次看到长官开这样的玩笑。 “最后一句是中文,你不用理会。” “中文?我怎么觉得是句英文,而且还是一句咒……不,拒绝您的话啊~!” 弗兰茨心里冏:既然知道这么清楚,还问我做什么…… “你英文学的不错嘛!”带了点小讽刺。 “上学时学了一点。”卢卡乖乖接受表扬,腼腆的摸摸榛子头。 弗兰茨:真是个傻小子。 热意涌上来,几滴虚泪就那么从她眼角掉落,这一幕没有逃过弗兰茨的锐目。他捧住她的脸,吻上来,泪珠滑入他的唇角,湿咸了他的舌间。 白尹惊了惊,睁眼费力偏开头。弗兰茨心中一惊,并不因她的挣开,而是他偿到了她的泪水,那咸涩之中隐含了不明的苦意。 他抱着她坐上沙发,强制将她按到他的腿上。 他身材高大,随年龄的增长,原本偏瘦的体形渐渐长的强壮精实,作为中国人体质的白尹,放在国内个头不算娇小,但放在欧洲高大女人堆中,明显还是小了二号。 于是,现在的画风就成了,他小心翼翼环住她,她心绪不定的蜷缩成一团。精壮帅气,对上娇小可人,如此的美妙和谐,然而,两人却是各怀心思,与外在的契合是如此迥异不同。 他抚/摸她僵硬的背部,弗兰茨用柔和的语气,低声说道: “元首早看穿了欧洲中小国家渴望英、法辟护,没有自主的弱点,坚决将捷克斯洛伐克划入领土范围,他们的民众将会脱离软弱无能政府的苦海。” 他在放松的情形下,第一次与她谈论政治,白尹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却不得不认识到,希特勒的对外扩张计划,正在有条不序、坚定不移的行进着。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希特勒的做法很是赞同,这令白尹极不舒服。 缓缓对上他萤绿的双眸,白尹沉思了一会儿,咬着唇瓣开口:“希特……” 两字下去,她赶紧改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竟在他面前差点直呼了希特勒的名字,这可是希特勒上台后的禁忌,现在的德国人都称他为元首。她连咳三声掩饰自己的失误,“咳嗽”永远是转题的良方: “你们的元首,看到了法国和英国这种二流的大国,只渴望和平的软弱本质……他,很聪明,仅仅凭借政治手腕就完成了伟大的征途,使你们的帝国从一个孱弱的大国,变成了使世界在它面前发抖的欧洲大陆的霸主。” 她说的很慢,这一段话她在21世纪的资料中偶尔看过,便记上了心。 事实上,她觉得这段总结性的话说的很有道理,结合自己的想法,不知不觉的就在弗金毛面前说了出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话会给弗兰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也许,她只想找些话题说说而已,使得自己的思维别总想着“水晶之夜”纳粹疯狂的暴力恶行。 “使世界在它面前发抖……欧洲大陆的霸主……”他回味着她的话,眉目舒展,心情变的愉悦,“你的语出惊人,总是那么令人欣喜,又让我……难以抗拒。” 僵化,白尹转开视线:“我……胡诌的!” 看到她慌里慌张急着否认的模样,弗兰茨笑意加深:“说慌的小东西,我相信没有人,会以第三者的立场说出上述话来。白尹,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掩盖什么,我知道你的思维与众不同,你那自顾不暇的小胆子,很早之前我就把你从‘间谍’的名单上消除了。” 白尹怔忡:既然他早就不认为她是间谍了,那为什么总会在她面前以“间谍之事”来要挟她呢?想来他早就在那儿拨着手指头算计她了,白尹绷紧脸,咬牙切齿。 然而,他的后一句话,白尹又想泪奔,只闻弗金毛道:“白尹,我想吻你。” 似乎吃准她会后退,他迅速扳过她的脸,绿眸幽深:“不要拒绝我!” 冷不丁的柔软薄唇欺上她,他却率先轻颤了,随即毫不留情开始攻城掠地,白尹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这蛮横的劲头,到的确与纳粹党卫军官很相符。白尹颦蹙眉额,始终脱不了身。 忽地,一个东西顶入她的喉咙,白尹一惊想要咳出来,他粗糙的手指在她脖子上重重一掐,恍惚间她吞下了它。 深长的亲吻,直到她闭上眼,昏睡过去,弗兰茨又吻了一阵才放开,抱起白尹柔软的身体,他往楼上走去。 我的女孩,不需要去管外头的纷扰之事,好好的睡一觉! -------------- 翌日中午,白尹才清醒。 身上的衣服完整,嘴唇却肿的很厉害,白尹照着镜子发呆:可恶的弗金毛,不知道吻了她多久,嘴巴都不能见人了。 肚子很饿,她一步步挪下楼梯,走进厨房想找点东西吃。迎头碰上弗金毛的副官卢卡,那人像个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见是白尹,立马敬礼:“白小姐,您的早餐在桌上,一会儿长官会来接您。” “哦——”她瞥了瞥他,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 吃着煎蛋,白尹想了想,问出疑惑:“是您告诉弗兰茨我的路线的?” 他瞋了眼,严肃的点头。 白尹蹙眉:“您怎么会认得我呢?” 银灰色的眼睛眯了会儿:“我见过您的照片,长官随身携带着。” 噗,白尹呛到了,连连咳嗽,捧起牛奶赶紧喝了一口,压下不适。 照片?她的照片怎么跑去弗兰茨那儿了?她从来没有单独给过弗兰茨照片呀!会是哈特曼夫人给他的吗? “我能第一眼就认出您来,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的亚洲人。”他对她挤出个不算难看的笑容。 像她这样的亚洲人……怎么啦?那么奇怪吗?白尹怔愕的摸摸脸。 然后,她断定,这家伙一定是从乡下出来哒!再一想,这时期在德国的中国人确实很少见,他没见过也算正常。 “您这样盯着我,我会吃不下饭的。”白尹提醒对方,对于他的过度“关注”她有些受不了。 “白小姐,您可以和长官一样,叫我的名字,我叫卢卡-蒙克。” “哦……嗯,蒙克……先生……” “卢卡,请叫我卢卡。” “好,卢卡,一会儿可以送我回学校吗?”白尹其实想说,放她回去!她根本就不要他送,这么说只为了试探对方有没有机会让她走。 83.87 尤利安(4) 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白尹摊手:“没错!对了,你驻军到汉堡了?” “是呀!弗兰茨没和你提吗?”舔舔残留在嘴上的咖啡,他好奇地问她。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白尹有种说不出的脱节感,纳粹军官也有可爱的一面?挺难得的…… 白尹:“我只和哈特曼夫人有信件往来。” 尤利安的眼睛闪了闪:“看来,我的失落没必要,哈哈!” 他无缘无故的乐呵起来,白尹却开始迷惘了。心里小声嘀咕,乐天派就是好啊!希望到二战结束,他也能保持这份乐观与开朗。可若,他死在了战场上,她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汗,担心?她担心个啥啊! 看着他手里的体检表,白尹挑眉:“你要先测视力吗?” “荣幸之至。” 白尹报完随意挑的字母,对方一个不错的回答了她,白尹不得不佩服他的视力水平,她选的可都是最后一排的哦! 啪啦,白尹盖完合格章,他拿走体检表,又笑哼哼的移到她身边:“一会见,我的中国姑娘。” 走时还不忘调戏的在她的脖子上捏了一把,立刻引来他排里小伙子们的低笑逗趣。 “去死!”该死的咸猪手!为什么碰到他,她都要用中文去死来代替德语的再见呢? 白尹忙了一天,工作简单又单调,可也累的白尹脖子和屁/股酸酸麻麻。她扭着脖子,敲了敲屁/股,放松后才准备向护士长报道。 她走到护士的休息室(办公室),被里面的冷嘲热讽,扑了一脸黑线。 里面随之而来的“讨论”,好巧不巧被白尹逮了个正着,她大感意外的同时,随着她们越说越过份的话语,白尹的白净小脸,由恶寒的黑色转成了青色。 …… 某a女说:“见到新来的亚洲女孩了,看看她那sao样,竟敢在大厅广众下,公然勾引两名军官,真是个天生的biao子!” 某b女说:“呵呵,安娜,你没看到吗?她身材不及我们,一张丑巴巴的脸,媚惑军官的办法可绝对比我们这里任何一个都强呢!” 某c女说:“你们这么羡慕,要不要去请教她一下?听说亚洲女人都有迷惑异性的法术,我们可以学两招……” 众女:“哈哈哈……” “呯!”大门被人推开,说笑的女孩们顿时止笑,脸蛋刷地统一一转,巴巴望向大门口。白尹微笑的脸,一付根本没听见她们说了啥的表情,朝她们点头打招呼。 一时间,办公室安谧无比,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们,口无遮拦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尴尬的杵在那儿集体静默。 白尹刚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对话,毫无疑问确实很生气,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女孩们间的无聊对话八卦消息,本就不该当回事儿。她提醒自己:如果你当了真,那就真的输了! 于是,白尹态度友好的交回了工具和制服,全程微笑以对,从容不迫走出了办公室。她不去理会,待会门内会不会炸锅,或是会把她扒的更狠毒更厉害…… 白尹走下大会堂的阶梯,装着的脸终于垮了下来。气消了一半,心情却很糟糕。现在是自己的时间,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工作了一天,装僵的脸可以释/放了。 她很想直接回家,一想到艾德里安教授还在c区,她就不得不转了路线往c区走去。就算想先回去,出于礼貌与待友之道,也得和教授打声招呼再走。 白尹别着工作证,一路畅行无阻,她低头走路跟本没看前面,“呃——”一头撞上个人,这才扶额抬头喊了声疼。 对方扶住她,脸上挂着红晕:“抱歉,护士小姐,之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雷奥-卡尔曼,空军一级上士。” 完后还正儿八经的给白尹敬了个礼,白尹定定看了他半晌,一时没有想起来他是谁来着。她退了两步,摸着鼻子愣愣地看着他。 今天一天下来,她见了这么多金发、红发、棕发,蓝眼、绿眼、棕眼、褐眼、红眼……不,红眼那是“吸血鬼”代言、红眼病症状、兔子专利……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堆的雅利安帅哥,她对西方人的长相辨识度,就跟西方人辨识亚洲人一个样,所以,别怪白尹不认得他了。 她摆摆手:“没事,是我自己没看路。”微微一笑,她绕开他跨出一步。 一步都没踩到底,那家伙手一伸,就做好了提前拦截的准备,白尹差一点又一鼻子栽到他怀里去了。 这下白尹有点怒了:“先生……哦不,长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在意刚才的碰撞,我现在急着找我的老师,您能否借过一下啊?” “女士,您难道忘了我吗?之前我向您邀请过共进晚餐的!” 呃……原来是他啊!白尹反应过来,他一脸恳切真诚的表情,看得白尹背脊一凉。她哪知道他是当真的啊~!可当时她也没答应和他吃饭啊!= =||| “长官,您真的不用这样谢我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呢!” “不,您就像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解救我于困境水火中,要不是碰到您对我网开一面,我可就得在地面呆上两年,等视力好转才能上天飞行……”他说的蛮诗意的,白尹一边听一边眉毛跳啊跳。 “没事没事,您不用记着这件小事,我真的得走了,再见长官!”白尹提脚再次开溜。 空军上士突然横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尹的心脏跳了三跳,使劲挣了挣没给挣开,白尹只好冏冏的望向对方。 “女士,请接受我的邀请!”对方面色冷俊,口气生硬。 这家伙换了方式,软的不行,改用硬的了?? 白尹嘴角下拉,火气绕上来。他这是请求吗?整一个命令的屎样……白尹决定也来硬的了:“对不起,请你放手!” “不放,除非您答应我!” 一双大掌从天而降,拽牢那空军上士的手臂,似乎捏的有点狠,白尹瞅见上士眉头死紧的皱起,一脸不悦加不爽。 “您这是干什么?” “上士,这句话该我问你,这位小姐明明不愿意,你缠着她不放,你想干什么?” 白尹看清来者是谁,面上一喜,她趁他们剑拔弩张的档儿,抽出自己的手腕,几步躲到来人身后。她露出个脸蛋,烦恼的瞅着一脸愠色的雷奥-卡尔曼。 她的动作和表情,极大伤到了雷奥-卡尔曼的自尊,从没有受到过女孩的拒绝,首次在白尹这里偿到了失败的滋味,年轻气盛怒气上涌。看到面前人的制服和军衔,气就冒的更盛了。 这人竟比他高一级,一个空军,一个陆军,虽不是同兵种,可官大一级还是会压死人,雷奥-卡尔曼心里面的不甘更多了几分。 “抱歉,长官!”白尹圈住尤利安的手臂,急中生智对雷奥-卡尔曼道,“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吃饭的事就算了!我男朋友可是个醋缸哦!还有,谢谢您的青睐。” 尤利安一怔,随即了然微笑,故意侧过头,嘴巴碰了碰她的额头,亲昵的低声道:“亲爱的,我只是一不留神,你身边的蜜蜂就来转呀转了,看来我不能离开你半步呢!你这个小妖精,呵呵,我们走!” 为了演好这出戏,白尹只好僵着脸,不仅要忍耐被尤利安亲过的窘迫,以及他胡说八道的话,白尹还得强迫忍住扳开他环住她腰身手指的冲动,配合他的脚步向营外移去。 看不到雷奥-卡尔曼的人影了,白尹这才叹了口气,挣开尤利安臂弯的“圈禁”,抬手用力揩掉被他亲后残留在额上的湿润,她红着脸:“谢谢你这么聪明的陪我演戏,但是尤利安你演的太过了!” 尤利安慢条斯理的摘下帽子,单手帅气的理了理他的头发,娃娃脸一脸无所谓:“演戏么,当然要演的逼真了,我们德国人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的最好,你不会到现在才发现?” 她瞪着他,鼓着腮梆,气呼呼的。 “吃饭吗?我肚子饿了。”他笑的俏皮,“有帅哥陪吃饭,陪聊天,陪散步,白小姐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敢情……还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了?! “哟,您这是要开展三陪业务呀?”她不无讽刺。 “三陪业务?”他笑出声,“名字取的不错!” 白尹:“……” 昨个晚上只有她提前回房,其他人不知道在兴奋个啥子,眼皮打架,哈欠连连,她洗洗扑倒床上就睡死过去。 不记得昨天学校有圣诞放假的通知,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不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英格。看来,她得先去学校转一下,才能确定上不上课了。 白尹做了四人份的最简单的德式早餐,又给夫人留下便条,带上钱,提了书包就出门了。 白尹坐在电车上,随着电车一站站驰去,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位戴着黑帽,头发花白至肩的老先生,提了个大布口袋,走到白尹身边的空位坐落。他扯动满是皱纹的脸,对她报以友好的微笑,白尹见状回他个浅笑。 那个布袋看起来挺沉的,老人坐的很不舒服,不停地换着姿势,白尹忙往座位里头挤了挤:“先生,您可以把您的口袋放在我们中间的地板上,这样坐起来会舒服点。” “哦,谢谢您,可爱的小姐。” “不客气,先生。” “可爱的小姐,您来自哪里?”老人的黑眼睛上弯成月牙,轻声问道。 “亚洲的——中/国,”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杭州。” 在这个时代,中/国虽为面积大国,可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和影响力,却与大国形象相去甚远。落后的经济,懦弱的政府,连个自主/权都没有的国家,尽是被别国看不起的节奏。 84.88 尤利安(5) 大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在那之前,她烧了几个拿手好菜,叫站岗的汉斯跑去买了个蛋糕,然后她就坐到沙发上看报纸,静待弗兰茨回来。 等待中,白尹琢磨着5月大事,德国和意大利的法西斯钢铁盟约应该正式签订了!丢开报纸,白尹打开收音机频道。 “在我的生命旅途中,我历来是个预言家,也常因此遭人耻……我将再次做个预言家,如欧洲内外的犹太金融寡头得以将各国再次抛入世界大战中,那么,结果将不是地球的布尔什维克化,不是犹太人的胜利,而是犹太种族在欧洲被消灭……” 厌恶的关上收音机,白尹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段话是39年1月29日,希特勒向世界的犹太人宣战,德国电台不时重播,白尹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这希疯子为了转嫁国内冲突和经济萧条,不停地鼓动民众针对犹太人,誓言要将犹太人消灭,不停地为自己辩解,不断地说着那些蛊惑人心的话。 对于犹太人的种种说法,白尹自知对犹太人了解的不深,自觉没有置喙的余地。 说的人是疯子,听的人是傻子。呃……似乎把自个儿也捎带上了= = 。 熟悉的长靴踏入客厅,特有的啪哒声,仍没有拉回白尹神游外太空,直到弗兰茨颀长之身入她的眼帘,白尹才惊觉他已回到了家。 “吃饭!” 收起情绪,她对着一身黑军服的弗兰茨展颜,视线若有若无扫过他左臂上的红底黑字万字符,还是忍不住蹙了蹙秀眉。 “等等,”大步一跨,弗兰茨牵住她的手,一记打转,惯性之下她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你真美!不错,旗袍只有中国美人穿才好看。” 白尹微愣,他入迷的表情和他赏心悦目的话,任谁听见心情都会飞扬起来。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失态了,忙掩饰的大方戏谑他:“谢谢您的赞美,上尉先生!” 他眉目上扬,柔软的薄唇就轻落在她手背,趁她不注意,他一下蹲/到地上。 白尹一惊也跟着他跪到地毯上,他摇头:“你站着。” 她莫名其妙,可还是按他的话立起来,而他则换成了单膝跪地,白尹更弄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这是家族百年留传下来的领主对戒,现在我把女主人的这枚戒指,真挚的交给你,我恳切着你美丽纤白的指尖可以接受它。我请求你——白尹,成为我弗兰茨-冯-哈特曼的妻子。” 他把戒指直接往白尹无名指上套去,白尹大惊忙缩起手指,因他的突来求婚,白尹不知所措的也跪了下来: “弗兰茨,太突然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可不可以先把戒指收起来?” “瞧,”没时间理会她的话,弗兰茨已经轻柔的扳直她的手指,将戒指套了进去,“大小很合适,我们会很幸福的!白尹,你无须担心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他暗指的其它事,白尹听得出来,除了种族法还有什么会阻挡他疯狂的娶一个中国女孩? “你疯了,你难道不会顾虑吗?元首的眼线,盖世太保的虎视眈眈,等着抓你把柄的人肯定不会少,你想毁掉自己现在积累的事业吗?我们不可以结婚!” 今天他们的讨论一下跳过了,恋爱、深爱,直接开到了结婚,白尹觉得下回他们是不是要好好说说孩子的问题了?冏。 弗兰茨绿宝石的双眸,晶晶亮的凝视着她,眼底毫无焦虑,反是因她过头的担心,体会着紧张局势外的愉悦,享受着爱情带给他的甜美:“这么紧张?呵~你还不敢承认对我的感情,现在漏馅了?” 冏,一根筋的德国人,真是说不通啊~!白尹自我辩驳道:她这不就是为了脱身吗? 彼此盯视许久,弗兰茨俊逸的脸蛋慢慢倾过来,她立刻放弃了说服他的念头。他想歪曲她的意思,那就“不正”!反正明天她就要走了,忍一下,现在她绝对不能惹毛了弗金毛才是正题。 “你这生日还要过吗?黄花菜都凉了。”白尹指指他们上头的桌子,没好气道。 “当然,”他笑眯眯,厚颜无耻地,“夫人的话,身为丈夫的我怎么敢不听?” 某女恶寒的抖了抖,瞬间有种穿越直扑脑门,当初为神马要教弗兰茨学中文呢?看看他,现在不中不洋的语调儿,太怪了…… 白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内心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她怎么可能还像个小姑娘似的,被他的甜蜜举动,三言二语,迷的团团转,失了判断力呢!求婚就是个幌子,xxoo才是他的本意?!就因为她说过,中国人只有夫妻间才能做那事儿,所以他该死的向她求了婚!= =b。 白尹不信他的另一个现实原因,种族法立在那儿,正是风口浪尖上,他一个党卫军军官,不要前程,不要生命,就这么光明正大娶她?是谁说的那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乃说,她能相信?若是他说,让她做他的秘密情/人,听起来到是更靠谱点…… 幸好她长了心眼,她白尹不但吃素,还吃肉食,果断在他的酒杯里洒了些准备好的药粉。今晚,就让他乖乖在他的屋里睡死一晚上! 一夜平静,白尹和弗兰茨一夜无梦,睡的都极好极香。 某女还是低估了某男的身体素质,军官素养。 凌晨十分,弗兰茨用钥匙打开白尹锁住的房门,先是被她难看的睡相惊了惊,不过马上宠溺的笑容占满了他的整张俊脸。 怕她着凉,轻手轻脚盖好了她张牙舞爪的四肢,最后恋恋不舍的吻了吻熟睡中的她,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华丽的手表戴在白尹的腕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上午9时,白尹苏醒,迷糊中她好像觉得有人进入过她的房间,看看门锁的好好的,立刻神经兮兮的拍拍自己的头。 白尹看到手上的戒指,忙一把将闪瞎眼的戒指取下,放在梳妆台最显眼的地方。 她抬手揉眼睛,腕间沉沉的,定睛一瞧,心肝跳三跳。这突然多出来的手表……白尹皱皱眉,莫不是弗兰茨偷偷溜进来给她戴上的?!艾玛,他肿么可以这样趁人不备啊!看来药粉洒的还不够多。 很想取下还他,少欠他点人情,可她也确实需要随时能知道时间的计时器。唉,就先收着,到时不想用了再寄还给他。 她从床底下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箱子,再次清点了物品,没有遗漏才放心的提到楼下的阴暗角落,临时藏好。 中午,她做了几个菜,加入药粉,把外头站岗的士兵叫了进来。对她不疑有它的士兵真的中了她的阴招,吃完不到一刻,倒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虽然对他们心存一丝抱歉,白尹还是咬咬牙,一口气跑出了弗兰茨-冯-哈特曼的房子,跑入了她人生的另一个征途。 她抚着刘海,不禁好笑起来。自己可真没出息,知道历史,知道战争胜败,却没有想过好好做番事业,反而总想着怎么跑路。果然是在温饱和平年代待久了,休闲日子过惯了,吃师父做的饭菜享福太久了……唉,想到21世纪的师父,白尹的心口就泛起酸涩。 甩开胡思乱想,白尹打起精神,认真辨识起门上的编号来。不时地,她的眼前闪过画有大卫星图标的玻璃门窗。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商业街区,画有大卫星橱窗的商店不是冷清不已,就是紧闭大门,显的低调又萧瑟。 白尹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纳粹对犹太人的迫害,已经在35年的德国慢慢形成了气候,而对犹太人的迫害与驱逐,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从1933年就开始了。 为什么这一时期德国人对犹太人这么反感呢?白尹回忆当初师父让她看的资料,得出自个儿的简要总结: 反犹思想在欧洲由来以久,因为犹太人有很高的商业头脑,在欧洲各国占有的财富比重极高。财富源于剥削,这也使得原本属于阶级的矛盾,转嫁为种族矛盾。 当时的德国人还认为,由于犹太人领导的共/产/dang在后方罢工、革/命,导致了战争的失败。 宗教原因……纳粹的反犹政策,只能算是一次欧洲反犹意识的总爆/发。 或许还有更多更杂的原因,但白尹已经加快了脚步,尽量放空脑子,不去关注什么,想快点把东西送到完事。 就在38号门牌房屋边,白尹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耳朵不知不觉放开了去寻找声音。 一人穿着警察制服,另一人长的高瘦,而最吸引她的,是他们用犹太语说的对话。 她走近他们,想听的再清楚些,那两人大约是觉得她听不懂他们的犹太语,并没有停止说话。 然而,其中的几个犹太词语,霍然蹦跶入她的耳内,白尹一时懞了,紧接着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她抖自己,竟能听懂犹太语,是穿越后开的金手指吗?她颤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哎玛,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她真心希望啥都不要发生~!她告诫自己,只是误听、误听、误听……继续开路,走—— 东西圆满送达,原来马诺夫街39号房子里住的人,就是弗兰茨嘴里提起过的阿姨——曼切丽,也就是哈特曼夫人的妹妹。 白尹道了声安好,便想早些离开。曼切丽阿姨却很热情的送上用手帕包好的小点心,让她拿着路上当零食吃,白尹讶异不已,要知道在这个时期德国人能三餐吃饱已经颇为不易,更别提会有多余的食物当零食。 白尹一时也不敢接。 “姐姐,我妈妈做的饼干很好吃的哦!喏,你偿偿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递过来一块可爱的饼干,直接送到白尹的嘴边。 白尹被对方热切的眼神堪堪望住,不知不觉张了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香脆可口,不甜不腻,白尹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白尹矮下身子。 “米娅,姐姐您呢?”小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 “白尹。” 曼切丽阿姨:“米娅,快回屋里去和弟弟玩,姐姐还有事呢,不要打扰她。” 米娅有点小失落,小身子转回屋里前又偷偷看了看白尹,白尹朝她挥挥手。 “姐姐再会!”米娅咧嘴一笑。 “再见,米娅!”白尹眉眼上扬,心中一暖。 “孩子,拿着!我做了很多,孩子们也吃不完。” “谢谢您!”白尹这回不客气的收下了,如果她再不收就未免太过矫情了。 这时,曼切丽阿姨的丈夫回来了,白尹定睛一瞧,大吃一惊,竟是在38号房子附近看到的高瘦男! 鼻梁高挺突出,灰黑发深褐眸,一大把胡子,长脸且面颊很瘦……明显不是东南亚人长相的男人。白尹心头一跳,结合犹太语,犹太人长相,脑里赫然浮现三个字:犹太人! 他看都不看白尹一眼,就直接进了屋里。 “孩子,这是一封写给我姐姐的信,请你带给她好吗?” “好!”白尹小心接过收入衣服内里。 “谢谢你!” “您客气啦,举手之劳!”白尹摆摆手。 曼切丽阿姨叹息一声,走上前亲吻了白尹的额头:“愿主保佑你,孩子。” 白尹不敢停留,她一路小跑,街对面忽地热闹起来,还传来了歌声,白尹仔细听听,是反犹歌曲,并伴随着反犹的口号。 白尹没忍住,往街对面瞟了一眼,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组成的纳粹冲锋队(纳粹冲锋队:德国纳粹的武装组织,因队员穿褐色制服,又称褐衫队,简称sa),手举红底黑字纳粹旗,每张年轻的脸上气势汹汹,仇恨的目光冰冷扫一扫,就能把非洲人冻死。 但还冻不着她,白尹低了头开始由小跑转向慢跑,“乒”迎头撞到个人,她叫了一声,一抬头一个挂着大卫星袖标的犹太人,正躬身向她道歉。 “没事!”她摇摇头。 犹太人说着对不起,一阵风般转的没了人影。 “犹太猪!站住!” “唔~~呃!”白尹还没站稳,就被对街急跑过来的冲锋队员,撞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刚爬起来站好,又被跑过她身边的冲锋队员猛地一推,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两圈才吃力的停住。 85.89 尤利安(6) 大脑洞产物prevention of thievery. 弗兰茨摸摸白尹的脸,露出诱人的微笑:“母亲,肯定是想念我的妹妹了。” 白尹伸手就要扶起夫人,听到他插/来这么一句,惊讶的一时没了动作:“你,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吗?” 弗兰茨朝她比了个“嘘”,白尹只好张嘴卡住。 “母亲,别哭了。”弗兰茨抱住哈特曼夫人,轻声细语的安慰,过了许久夫人才停下哭泣,由他掺扶着回了房。 白尹在门外等弗金毛。 当弗兰茨走出房间,白尹见到了云层里透脸的月亮。 弗兰茨瞅见她一脸非知道不可的表情,他伤感的笑了笑,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是的,我还有一位妹妹。” 他有妹纸?白尹好奇:“她现在在哪里呢?” 弗兰茨走到窗边,视线投向不知明的地方: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年,她尚未出世,已在母亲的肚子里成形,一次意外事件,死在了母亲的腹中,引产下来才知道她是女孩。 我们刚才所在的房间,就是母亲和父亲为她提前准备的屋子,还有那架瑞士产的钢琴……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我也很想要一个妹妹……” 竟是个意外事故!白尹愕然,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停了几秒才压低声音:“抱歉!让你们想到了伤心事……” “这样也好。” “什么……”也好?白尹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她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他并不避讳,也不逃避,选择了正面告诉白尹:“这样也好,当时的我们,当时的德国社会,恐怕养不活她。” 白尹张了张嘴,脑袋一转,怔在了原地。 出生在吃饱穿暖的20世纪末的人,怎会了解一战后的德国社会?怎会了解,战争赔款、高度失业、骤然降临的经济危机,带给老百姓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有果必有因,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德国人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过上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在想什么?”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弗兰茨一愣,靠过来轻抚了一下白尹的头发:“战后的德国社会民主共和国,没有给人民带来富足,反而出现了更多的贫穷和失业。现在元首来了,不仅让大家有了工作,且一直想方设法让大家吃上饭,过上好日子……德意志需要集权制,而不是民主制。” (ps:当时还没有一战二战之说,这里弗兰茨所指的战后,是指“一战”后。德国社会民主共和国,即,后世所指的“魏玛政府或魏玛共和国”。) 白尹怔忡着,他说的是事实,也是他生活在德国的体会,可他的最后一句,让白尹大吃一惊。 一个激动,白尹没关嘴的脱口而出:“可他发动了二战,战争从来不是个好东西!一战后,你们失去的还不够多吗?” “你说什么?谁带领发动战争?一战?二战?”弗兰茨头一歪,不明所以。 白尹大愕,捂嘴。汗屎,她赶紧补墙:“那个……是推测,我……随口说说的……” “随口说的?”弗兰茨面色冷下来。 白尹咬指,慢吞吞道:“‘战争不是个好东西’,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弗兰茨绿眸幽转,眼角上扬,顿了半晌,叹息:“战争?呵呵,你想多了。” “……”白尹瞪着他。切,是你想少了!她偏过头,不爽的呶了呶嘴。 “德意/志的军队,只会保家卫国,为了祖国的富强,吾辈甘愿献出生命。我们的荣誉,即忠诚!”他站的笔直,手负背后,一脸坚定,不容置疑。 白尹不禁慢慢转过脸,仰头静静盯视他。 她的心情小小的激动了一下,在弗兰茨的话语里,白尹听不到迫害、侵略、战争、屠杀……她动了心思:莫非,历史会因他们这样的军人而有所改变? 白尹不知道今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喜欢弗兰茨说的,“德意/志的军队,只会保家卫国”。 也许,她该期待一下,也许这个时空的德国,并不会上演二次世界大战呢!? 接连一个月,弗兰茨每隔两周准时回家,哈特曼夫人的病已经痊愈,母子的感情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好,这当然是白尹乐见其成的事。 弗兰茨每次回家,都会给白尹带点军校里的小东西,比方说:子弹壳、大/炮模型、袖珍/枪等等。大多时候,它们都只是摆在白尹房间的橱窗里头,白尹时常会拿在手上把玩,事实上,这些小东西是不能正常使用的,只能当个摆设看看。 若这事发生在其他女孩身上,弗兰茨可能会令女孩们讨厌了,可白尹就是个奇葩,又是从21世纪穿来的,她热爱历史和考古,喜欢看cctv四不时来几个专家侃大山似的军/事热点讨论,他给她的这些东西,可让她兴奋了好些天。 弗兰茨这回可算是投其所好,用到了点上,加之白尹自上回他说的那番“保家卫国”的话后,便对他刮目相看,现在他送的这些小东西,又令白尹对他的好感增加几分。 这一年的奥运会可真是多,白尹不知道该和德国人一样的高兴,还是苦中傻笑。年初,德国刚办了一届冬奥会,8月的夏季奥运会竟也在德国柏林举办,这是个不寻常的巧合。 这期间,德国当局还是很担心,怕搞出什么政/治摩擦,损害他们作为奥运东道主的国际声誉。冬奥会举办地的所有“反犹标语”都在运动会开始前被拆除,当地冲锋队暴徒也被告知要规矩点。 之后的柏林夏季奥运会也如法炮/制,首都短暂地回到民族和解的“天堂”。 参加比赛的有来自四十九个国家的近四千名运动员,德国人数最多。中国派出了六十多名运动员,共参加了五个项目的比赛,除符保卢一人通过撑杆跳高及格赛(决赛中也被淘汰)外,其余均在预赛中遭淘汰。 中国有武术表演,西方人看得发呆,特别是双人对练,深受他们的欢迎。 对于上面数据的细致了解,白尹还得拜返回汉诺威的尤利安所赐。 他居然参加了柏林奥运会,还是代表德国参加柔道项目的运动员,虽然最后他没有拿到奖牌,却进入了半决赛。 尤利安对白尹谈起了奥运会上中国代表团的表现,白尹陪笑的同时汗颜不止。 一想到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参赛人数最多,名列金牌榜和奖牌榜第一,如此大的落差,白尹得出自认经典,无人不知的结论:国强,什么都弱不起来;国弱,怎么都会被人欺负。 尤利安这厮,一提起中国的武术,眼睛里都会冒出火星,那个兴奋劲头,白尹差点掉了下巴。事后想想这再正常不过了,21世纪的中国武术白尹看了都会掉口水,何况是他这个歪果仁呢? 尤利安:“你会武术吗?” 白尹= =:“如果我说会,你是不是还想拜师学艺呀?” 尤利安想了想,郑重其事:“有打算,前提是,你会么?” “不会!”她没好气地回他。 她都想学武术呢!1936年中国的武术走出国门,就受到了西方人的喜爱,如果她真的会武术,不定就在德国哪条街上开个武馆招生赚钱了。 “……”尤利安睇了个鄙视的小蓝眼送白尹。 虽然德国在奖牌榜上名列第一,但给人留下最好回忆的就是希特勒未能借由奥运会证明他雅利安人种优越的理论。 “本届最受欢迎的英雄是赢得4枚金牌的非洲后裔,美国短跑和跳远选手杰西-欧文斯。在跳远比赛时,他的对手是德国人卢茨-朗,这卢茨竟然在纳粹dang员面前,英勇的向杰西表示友好。哈哈,这小子,真有胆!” 这些被尤利安一板一眼的说出口,正在喝水的白尹彻底在他面前喷了。 “你淑女点行不行?”尤利安的白眼飘到白尹身上,一脸的嫌弃。 白尹抹嘴:“喉咙痒,忍不住。” “……” “你加入纳粹dang了吗?”白尹怀疑地问,这厮的语气,让白尹有了错觉,似乎他对纳粹的意见还挺大哈! 尤利安斜眼瞥瞥她:“我是dang员啊!不入怎么能升官发财呢?”最后几个字,他还特意加了重音。 “……”艾玛,敢情他这是为了“禄”啊!白尹低头看他的脚,做了个鄙视讽笑他的眼神。 尤利安:“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这是看瞑王星人的眼神,白尹腹诽的在肚子里顶了他一句。 白尹苏醒了。 周围有鸟鸣啾啾,为窗外灰暗的色调,增添了一抹音乐般的色彩。 房间不大,是20世纪2、30年代的欧式家具,摆设很简单,却相当实用。墙上挂着一面旗帜:自上而下由黑、红、黄三个平行相等的横长方形相连而成。 这是……白尹脑中闪现四个大字:德国国旗! 一切不是梦境,她带着委托穿越了! “德国……”出口的第一句话,白尹乐了,竟发现使用的语言是德语,似乎还说的挺顺挺溜的呢! 接着,她又愉悦了! 老天开眼,听到她在穿越前的心声,让她真的保留了21世纪的记忆,而非仅是那个人的“委托”。 白尹高兴的目光烁闪,睁大双眸,她仔细打量四周。 突然,她对上了一双眼睛,冰冷冷的绿宝石般的眼睛。 o_o|| 呃……这房里不止她一人!白尹眨眨眼,猛地坐了起来,用力过大,一阵晕眩,她不得不用掌心压住脑袋,闭了会儿双眼,她等着晕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