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委大秘到权势巅峰》 第一卷 第1章 停职，离婚 陆辉刚来到江州市中心医院上班，就听闻院长吴忠良因涉嫌严重违纪，已经被市纪委监委带走调查。 这一消息对于别人而言，顶多就是多了一个谈资。 但对于陆辉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因为他可是吴忠良的秘书。 陆辉才坐下来，院办公室主任陈家豪就走到他跟前，把一份文件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陆辉，现在正式通知你，从即刻起，你暂停一切职务，直到另行通知为止。” 陆辉对于吴忠良所违规之事一无所知，更没拿过任何一分不干净的钱。 可这有什么用？ 陆辉和吴忠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棵大树一倒，原先因这身份得到的一切便利和尊重，自然也会跟着坍塌。 虽然生气，但陆辉却也无可奈何。 与之相反，陈家豪倒是得意极了，因为他等陆辉栽跟头已经很久了！ 按资历，按职位，陈家豪作为院办公室主任，原本才是兼任院长秘书的最佳人选。 可谁知，陆辉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让吴忠良直接点名这小子当了秘书。 从那时起，陈家豪就恨上了陆辉，他现在的心情那叫一个爽开花。 “还愣什么，还不赶紧把个人物品全都收拾干净。” 陈家豪这嘴脸当真是丑陋至极，陆辉忍不住有些怒了。 “走完调查，自然能还我清白，我公职还在。到时会我还会回来市中心医院的！你说话最好客气些！” 一众同事都要懵了。 吴忠良都倒台了，哪怕陆辉真的屁股干净，到时候回到市中心医院，也没有好位置留给他了，大概率下放到旮旯科室，他哪来的胆量跟陈家豪当众顶嘴？ 陈家豪裂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 “陆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都被停职了！还有，哪怕你重新回来了，我有的是办法把你下放到急诊科去，天天上夜班，让你哭都找不到地！” 很多同事听了都在偷笑着，即便陆辉看了过去，他们居然没收敛，反而还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医院这地方，跟别处也没什么两样。 甚至因为圈子更封闭的缘故，捧高踩低和看人下菜碟的功夫更炉火纯青。 以前陆辉是吴忠良跟前的大红人，多少人变着法儿地巴结奉承。 现在……哼，这些人翻脸的速度简直堪称翻书。 陆辉不能在陈家豪和这群落井下石的人面前输了阵，他嗷了一嗓子：“我身正不怕影斜！” 说完，陆辉拿上公文包，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的嘲笑声，算陈家豪的最为尖锐。 “哈哈哈哈！陆辉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现在什么德性，以后喊上这么一声，就能没事了？好啊，我陈家豪就好好等着，看他有什么能耐！”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试问谁会蠢到去帮陆辉？不怕惹祸上身吗？所以陈家豪才敢直接撕破脸皮。 走出医院，陆辉懊恼极了，陈家豪话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自己能找谁？估计别人躲他都来不及。 陆辉决定先回家，打算与妻子苏美静商量一下。 只是一回到家里，陆辉发现门口多了一双男人皮鞋，他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 苏美静也在市中心医院，是副护士长，昨晚她值夜班，这个时间，按理说应该正在补觉。 这男人皮鞋…… 可能是邻居放错位置了吧？ 陆辉没多想，把拇指放在指纹锁上，一瞬间，门开了一条缝。 几乎是同时，一对男女的说话声传飘进了陆辉耳里。 “你看，我没骗你吧？吴忠良昨晚就被市纪委监委的人带走了！你男人是他秘书，百分百要停职调查的，前途那是一眼看到头了。 你还年轻又漂亮，能力也有。你要是肯当我情妇，我保证，护士长的位置立刻就是你的。怎么样？” 这男声，不就是市中心医院副院长赵东明吗？ 赵东明早就已婚已育，但他是个出了名的色中饿鬼，仗着副院长身份和分管人事的那点权力，把好多个没背景又有点姿色的女护士和女医生给搞上了床。 陆辉以前只当听个八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赵东明祸害的又不是自己老婆。 没想到……赵东明这个老王八蛋，还敢把主意打到了苏美静头上？ 陆辉原本想要冲进去，把赵东明给狠狠打一顿的。 可鬼使神差地，陆辉居然忍住了，因为他想听一听，苏美静会怎么回答。 “赵副院，您，开什么玩笑呢。” 苏美静的声音带着些笑，她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美静啊，机会这东西，稍纵即逝。你要是有心要往上爬，在整个市中心医院有能力帮你的，除了我赵东明，还能有谁？ 更何况，吴忠良倒台，院长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我的。到时候你或许还能更进一步呢。”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响起了，不过倒是听着隐约有些窸窸窣窣的呜咽和喘息。 “呃……嗯……啊~” 陆辉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开大门，一支箭似的冲了进去。 在沙发上，居然看到了赵东明和苏美静抱在一块，嘴对着嘴！ “你们这对狗男女！” 陆辉气的厉害，没想到，苏美静这么受不住考验，为了能够晋升成为护士长，心甘情愿和赵明远搞起了破鞋。 赵东明被当场捉住，心里头自然是慌的，但到底是老油条，心理素质那叫一个强，他竟若无其事地，直接就起身走人。 陆辉哪能忍，一脚凌空飞起，朝赵明远屁股上踢了过去。 赵明远在惨叫一声后，整个人飞出了好几米远。 苏美静吓得不起，她冲着陆辉大喊：“你疯了是吧，都已经被停职了，还不消停？” 陆辉怼了回去，“你给我戴绿帽，还有脸反过来骂我？” 事已至此，苏美静索性也豁出去了。 “那都是你逼的！你当院长秘书那时，我让你去求求院长，把我位置往上挪一挪。你说万万不可，要避嫌。 现在好了，院长倒了，你自己也跟着遭殃。你没给过我任何好处，还要拦着我去奔前程？陆辉，你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陆辉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言语刻薄的女人，只觉得很恐怖。 “院长当初破格提我当秘书，看中的就是我为人正直老实。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真的没法以权谋私……” 这样的话，苏美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别的人都知道给家里人捞好处铺路子，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你看报应可不就来了嘛！这日子没法过了，反正也没孩子，爽快点，我们离婚吧。” 陆辉也是气上头了，一口答应下来。 “好。谁不离，谁他妈就是龟孙子养的！” 第一卷 第2章 空降的女书记 从民政局那出来。 陆辉和苏美静手里各自捏着一本离婚证。 财产分割没什么可争的。 苏美静当时出了一些钱来装修和购置家具，所以陆辉把仅有的十万块积蓄当作还给她，至于那套还在还贷款的小房子就归他所有。 从此两人再无瓜葛！ 刚走下台阶，赵东明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去，直接搂住了苏美静的腰。 苏美静顺势靠了过去，她如今和陆辉离了婚，赵东明从此就是她的靠山了，可要好好顺着供着。 赵东明更加得意，放在苏美静腰间的手，向下滑到她的屁股上，揉了揉捏了捏。 苏美静脸上飞起两团红晕，举起小粉拳，轻轻地捶了一下赵东明的胸口。 “哎呀~这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呢……叫人看了去，多不好呀~” 这对狗男女简直把陆辉当成了透明，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起来。 赵东明才不管呢，他心情大好，裂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怕什么？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谁敢说半句不是？我赵东明以后肯定好好疼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市中心医院护士科的护士长了！” “太好了~”苏美静撅起嘴巴，亲了赵东明一口，他是真大方啊，不像陆辉那窝囊废，什么好处都给不了自己。 “走！上车！”赵东明搂着苏美静上了车，然后扬长而去。 陆辉气得脸色铁青，但现在他没空去想赵东明和苏美静，他被停职了，以后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从乡下过关斩将，一路考出来，拼尽全力才进了市中心医院，陆辉真的很不甘心就这么完了。 更麻烦的是，陆辉还得罪死了赵东明和陈家豪，就算最后调查清楚他是清白的，这两个家伙肯定也会联手对付他。 陆辉脑子乱糟糟的，在不知不觉间就拐进了一条巷子，一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撞进他怀里。 “小心一点！女士，你没事吧？”陆辉下意识地就扶住了她。 仔细看过去，这个女人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五官底子极好，但能明显看出年纪感，估计能有四十岁了吧。 她身上闻着有一股子酒味，而且脸色很差，红着透青，而且还开始恶心干呕。 女人醉酒还在街上游荡，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既然碰见了，陆辉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送你去医院吧。” “别！不行！不能！不可以！” 女人反应很激烈，可把陆辉给整懵了，他看了一眼街对面，发现有家宾馆。 陆辉决定开个房间，让这个女人好好缓一缓，他半扶半抱，把她带进宾馆，再用自己身份证开了一个钟点房。 进了房间后，陆辉把女人放在大床上，她脸颊潮红得厉害，嘴唇微微溢出一串娇喘，身体不停地扭动着。 怎么会醉得如此厉害？ 哎，送佛送到西吧。 陆家祖上三代行医，悬壶乡里，到了陆辉这一代，考了医科大学，最后还进了机关。 只要一出门，陆辉就会习惯性地携带一包银针和一些急救药物。 酒精也是毒的一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泄其热毒，再安其神志。 中医理论，十宣放血可泄热开窍醒神。 陆辉在女人耳后、手腕、虎口扎了几针，又在她指尖和耳尖放了几滴血。 最后，在女人人中处，喷了三下薄荷喷雾。 过了几分钟后，女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旁边还有着一个陌生男人时，她先是惊叫一声，然后一巴掌呼了过去。 陆辉有半边脸是火辣辣的痛，他真是哭笑不得。 “大姐！是你喝多了撞到我身上的！我想送你去医院，你死活不肯，我又不能把你扔街上，这才开了个房间让你缓缓！我用家传的针灸给你解了酒，不然你现在能醒？我对你没做任何不该做的事！” 女人愣住，捂着额头开始回想，零碎的记忆慢慢地涌上来。 “是我刚才太着急，没搞清楚。小兄弟，谢谢你，我还要对你道个歉，打了你一巴掌。” 看这个女人认错态度还行，陆辉那股气也消了大半，算了，懒得计较，今天的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 “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这儿就先走了。” 陆辉收拾完东西后，走得很急，连名片丢了也不知道，女人把名片捡起。 “市中心医院？陆辉？” 女人把名片收好，走出宾馆，回到一家高档酒楼里的一个包厢里。 包厢几乎站满了人，他们脸上都是清一色的焦急，在见到女人出现的刹那，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江洲市市长郑国锋，率先开口。 “姜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您刚才出去那么久没回来，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被称作姜书记的女人，正是今天早上才空降到江州市，担任市委书记的姜佳慧。 “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担心了。刚才一时酒劲上头，原本是想着上洗手间的，稀里糊涂地居然就跑到酒店的后巷去了。遇到一位好心人，帮我醒了下酒，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姜佳慧带过来的贴身秘书沈丽雅，快步走了过来。 “书记，您下次能不能带上手机？可把我给吓得！” 郑国锋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 “这都怪我们安排不周，考虑不细，让姜书记刚到江州市就受了惊。今晚在场陪同的同志，包括我在内，都应当进行深刻检讨！” 这话乍一听，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只有官场老人才能听得出来其中的门道，这其实是在偷偷给姜佳慧下套呢。 姜佳慧才空降过来，在江洲市半点根基都没有，刚才那事，说到底是她自己喝迷糊了乱跑出去的。 要是真顺着郑国锋的话，让一屋子高级干部进行集体检讨，那乐子可就大了。 姜佳慧从此可就要被贴上不近人情、小题大做、不可理喻的标签。 失了人心，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谁还愿意听她号令、为她办事？ 郑国锋可以通过姜佳慧如何接招，就能看出她的斤两。 “今天就是一场简单的接风宴，是我自己酒量浅，闹出了一个小插曲，哪能怪到大家头上？时间不早了，我看就到这儿，都回去工作吧。” 不清楚姜佳慧是否看穿了郑国锋的小把戏，但她回答的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在打了招呼后都纷纷开始散去。 在驱车赶回市委大院的途中，姜佳慧交给沈丽雅一张名片。 “丽雅，你去查一个人，他叫陆辉，是市中心医院的。” “是，书记。” 第一卷 第3章 书记要见你 时间到了下午。 市中心医院那边给陆辉打来了一通电话，具体内容没说，就是一个劲地催他赶紧回去一趟。 陆辉在挂断电话后，忍不住骂了几句。 至于吗？停职通知都下了，就收拾点私人物品，跟催命似的！肯定是陈家豪那王八蛋搞的鬼！ 骂归骂，陆辉还是开车赶回了医院，一走进办公室，他就直奔办公桌，打算速度点收拾干净东西走人。 没想到，陈家豪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陈晖，他起身走了过来，声音拔得老高，生怕整个楼层的人听不见。 “上午不是挺能耐吗？跑了还回来干嘛？” 引得一群同事不是在低声窃笑，就是在交头接耳，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陆辉没吱声，他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陈家豪见状，变得更加得寸进尺。 “怎么不说话了啊？哑巴了？我给你支个招吧，你大可以试着去找一下赵东明赵副院长嘛！好歹你前妻苏美静现在正跟着他呢，是不是？ 枕边风一吹，说不定赵副院长念在你这前夫哥的情分上，帮你一把？虽然这绿帽子颜色很纯，但为了前程，不寒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哈哈哈——！” 话落，周围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甚至还有人夸张到捂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的。 陆辉和苏美静离婚，她转头就跟了赵东明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市中心医院， 陆辉这顶绿帽子想要偷偷戴，那是不可能的了。 陆辉猛地抬起头，死死瞪向陈家豪，可人家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陆辉，你瞪什么瞪？你现在被停职查办，老婆跟人跑了……” 陈家豪骂得唾沫横飞，陆辉的理智濒临崩溃边缘，眼看就要一拳头招呼过去——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有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她容貌清秀、气质干练，是沈丽雅。 沈丽雅扫了一眼过来，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陆辉身上。 “你是陆辉同志？” 陆辉愣了一下，哑着嗓子道：“我是。” 沈丽雅说：“我是沈丽雅，是市委书记的贴身秘书，她要见你，方便现在跟我走一趟吗？” 就别说陆辉，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哪怕吴忠良作为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堂堂的正处级干部，他要是想见市委书记，那都得提前打报告、列明事由、层层审批，等待安排。 他陆辉算哪根葱？不过是一个刚被停职前医院小秘书罢了。 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空缺大半年了，一直由市长郑国锋代理工作。 这几天确实有小道消息在传，说有新书记要空降，可谁都没想到，这新书记刚来，居然就让面见陆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辉自己也是懵的，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新任市委书记，更想不通那样的大人物，为何会点名要见他这个小虾米。 陆辉瞥了陈家豪一眼，发现那个家伙的脸色是青一阵紫一阵的，明显也是被吓得不轻。 不管市委书记为什么见自己了，眼下，陆辉必须要借着这事，好好地出一口恶气！ “沈秘，麻烦您先请一步，我这边马上收拾完个人物品，随后就到。” 沈丽雅点了点头，旋即带着人走出办公室。 “陈主任，不知道市委书记的分量，不知道够不够让陈主任您……？” 陆辉这话还没说完，陈家豪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他竟真的被唬住了！ 这真不夸张。 市委书记那可是执掌整个江州市的最高领导人啊，手里捏着无数人的生计前途，要是陆辉真搬弄了什么是非。 省委书记想动陈家豪一个小小的院办主任，甚至都不用开口，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皱眉。 自然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把陈家豪碾成齑粉，去向新书记表忠心！试问他能不怕得跪下来嘛。 其余人看到陈家豪都跪了，更是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陈家豪摆着哭丧脸说：“陆秘，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小人物？”陆辉挑了挑眉。 陈家豪瞬间听懂了陆辉话里的意思，自称小人物哪能糊弄过去？他连忙改口。 “不是小人物！我们是小人！小人！小人！” 陈家豪连说了三遍小人，一次比一次低声下气，一次比一次惶恐，只求陆辉能高抬贵手。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尊严，纷纷争先恐后地开口说：“陆秘，我们都是小人，嘴贱嘴臭。您莫要见怪，刚才真是对不住了。” 这群人看人下菜的功夫，简直是登峰造极。 陆辉算是赚到了，借着这次机会，狠狠地羞辱陈家豪这群人，报了一仇！ 恶气出了，但也该见好就收，陆辉拿上东西就走。 市委大院。 陆辉忐忑不安地跟在沈丽雅身后，进入一栋楼，上了三楼，再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非常开阔的外间办公区。 靠墙是摆放在文件柜和书架，中间有着十几张办公桌，很多穿着正式的男女在各种忙活。 陆辉心里暗自咂舌，他曾经还以为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办公室就已经算得上很气派了，但跟这里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走到最尽头的一扇门，沈丽雅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姜书记，陆辉同志来了。” 陆辉还没来得及看清，就下意识地微微躬身，开始先打起招呼来：“姜书记，您好！我是陆辉……” 姜佳慧看了过来，陆辉恰好与她四目相对，一刹那间，他整个人僵住！ 这不就是在巷子里醉酒撞进他怀里，后来被他用银针救醒，还结结实实扇了他一巴掌的那个女人吗，她居然就是空降的市委书记？ 天啊，真是不敢置信！ 此刻，姜佳慧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化了一个淡妆，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是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姜佳慧。陆辉，我看过你的履历，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党员，曾经在江洲市中心医院担任院长秘书，参加工作有五年了，是吧？” “是的，姜书记。” “你的前领导吴忠良同志，因为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而你……” 说到这里，姜佳慧略微停顿了一下，眉头也在微微一挑。 第一卷 第4章 成为书记秘书 陆辉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解释起来。 “姜书记，我在担任院长秘书期间，严格遵守纪律，从未参与过任何不法勾当，也从未谋取任何不正当利益！我愿意接受停职，也绝对配合组织的任何调查！” 姜佳慧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是吗？” 随即，她目光转向沈丽雅，吩咐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请市纪委监委的两位同志进来吧。” 陆辉这一听，后背不受控制地在冒冷汗。 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干过就是没干过，可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到三十岁的基层小干部。 胆量和眼界，也就那样了。 面对市委书记和市纪委监委这两个庞然大物，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不多时，沈丽雅领着两位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干部走了进来。 “关于陆辉同志的情况，你们调查得如何了？” 姜佳慧才介绍完，其中一位干部便开始汇报工作。 “姜书记，遵照指示，我们对陆辉同志及其近亲属的情况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核实。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 第一，个人及家庭财产情况。经核查陆辉同志及其前妻苏美静，两人名下的所有资产，未发现异常。 第二，工作履职与廉洁情况。调阅了陆辉同志在市中心医院工作五年期间，未发现其有利用职务便利为本人或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 第三，与吴忠良案件关联度。根据吴忠良到案后的初步交代，他认为陆辉‘原则性强’，因此并未获得他的信任。 第四，其他方面。陆辉同志系中共党员，没有犯罪记录。” 那位干部合上文件夹，总结了一句话。 “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调查结果，未发现陆辉同志本人存在违纪违法问题。” 姜佳慧微微颔首：“辛苦两位。情况我已经了解，请先回去吧。” “是，姜书记。”两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收起文件夹，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还带上了门。 走出办公楼，见四周无人，两人开始嘀咕起来。 “姜书记这是什么回事，怎么就亲自打电话到组长那儿，点名要我们立刻、详尽、保密地彻查这个陆辉？还限时今天下午出初步报告？” “可不是嘛！不是研究吴忠良的突破方向，而是翻一个小秘书的底……祖宗三代都快查明白了。这陆辉到底什么来头？能让新书记这么上心？” “姜书记该不会是看中了陆辉这个小白脸了吧？” “嘘！小心被听了去！” 这边，陆辉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说了闲话，他一脸感激地看向姜佳慧。 “姜书记，感谢您主持公道，还我一个清白。以后回到市中心医院，我一定逢人就说您的好。” 姜佳慧其实对这份调查结果也感到很满意。 一个对素不相识的醉酒女人施以援手，还没有起不歹之心，事后挨了巴掌还能冷静应对的年轻人，心性底色肯定很干净。 这样的人，基本不会做出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事来。 “你前妻现在不是跟副院长在一起了么？这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觉得尴尬？” 没想到，姜佳慧连这种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陆辉整张脸都要涨红了。 “是挺尴尬的。可好单位不好找，我也没别的过硬本事。为了前途，也得硬着头皮回去原单位。” 姜佳慧静静看了陆辉十多秒钟。 “那如果我说，有一个工作机会给你。你愿不愿意，换个环境试试？” 市委书记亲自发出邀约，陆辉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没有问是什么工作，甚至来不及思考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关键，陆辉是真不想回到原单位去啊。 看到赵东明和苏美静这对狗男女就觉得恶心想呕了。 陈家豪也得罪透了。 哪怕是为姜佳慧跑腿打杂，也比留在市中心医院看人脸色强上百倍。 上位者指尖漏出的一点机会，对下位者来说，可能就是改天换命的机遇，一旦抓住了，说不定就能一飞冲天。 “无论去哪儿，做什么，都是为了人民服务，为国家的发展效力。我坚决服从姜书记的安排！” 姜佳慧点了点头。 “沈丽雅是我的贴身秘书，主要负责生活和工作日程的协调。但我身边还缺一个能处理政务、起草文稿的工作秘书。 你年轻，学历高，在省立医院核心岗位锻炼过，还懂医术，是一个难得可贵的人才。陆辉，你愿不愿意过来，试着当我的工作秘书？” 话落，陆辉惊得瞳孔骤缩。 起初他还以为姜佳慧给的工作机会，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甚至有可能是司机或勤务。 唯独没敢往市委书记工作秘书这个方向想！ 那可是距离全市权力核心最近的位置之一！ 是无数人削尖脑袋都想要攀上的青云阶梯！ 其分量和前景，比市中心院长秘书，何止重了百倍千倍！ 见陆辉迟迟不给个答复，姜佳慧忍不住反问，“怎么？你这是不愿意？” “不是！我愿意！姜书记，我愿意！我一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陆辉在反应过来后冲口而出，见他这般反应，姜佳慧和沈丽雅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你先出去一下，等会有人带你去办理交接手续，以及把原单位的工作关系转到市委办公厅这边来。” “是！姜书记！” 在陆辉走出办公室后。 沈丽雅提出了一个疑问。 “书记，市委办公厅秘书共有五处，还有下面各局办，学历高的年轻才俊多的是，您怎么偏偏选中了陆辉？ 虽然陆辉条件也算可以，但他前上司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下台，他还离婚了，名声很不好，我就是害怕会连累到你。” 陆辉救下姜佳慧那事，也算是原因之一，但她没说，只对沈丽雅解释了公事上的两个观点。 “我空降江州市，毫无根基。郑国锋代理了大半年的书记工作，在接风宴上，你也能感觉到，他面上客气，底下的小动作可不少。 秘书科和各局办的那些人，背景复杂，我用了他们，等于在自己身边安了无数双别人的眼睛。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这次空降江洲，其中一个专项任务，那就是整治江州市医疗系统的腐败沉疴。 陆辉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还在市中心医院工作过，他能帮到我。所以综合了形势之下，才选择了陆辉。明白吗？” 沈丽雅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书记，我明白了，您当真是看得远。” 第一卷 第5章 书记的权威 姜佳慧拿起桌上的红色内部电话。 “冯处长，麻烦你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需要你即刻处理。” 过了半分钟，冯冠宇走了进来，他是市委办公室主任兼任市委副秘书长，正处级，统管市委办公厅所有工作，更是直接服务市委书记日常政务工作的核心负责人之一。 “姜书记，您找我？”冯冠宇一边笑着，一边微微欠身。 姜佳慧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陆辉。 “冯主任，这位是陆辉同志，他之前是市中心医院院长秘书，是我新找来的工作秘书。麻烦你，把他的工作关系转到市委办公厅这边来，明天就正式上任。” 冯冠宇立刻看向陆辉，极为迅速地打量了一番，此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得到姜佳慧的亲自钦点？ “姜书记，一般来说，为您配备工作秘书，都是从秘书处优先挑选的。他们经过严格选拔，文字功底也很扎实。您看……” 这话听起来是建议，但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姜佳慧不应该在外头找人，而是用秘书处自己培养的人，才是正理。 甚至隐隐有替姜佳慧做主的意味。 陆辉没想到碰到的第一个阻碍，居然是来自冯冠宇，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姜佳慧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看不出喜怒。 “也可以啊。冯主任，那你现在就把秘书处所有同志的档案调出来。 看看里面，有谁是医科大学临床毕业，并且医院核心岗位工作经验，听得懂医学术语，清楚药品器械采购流程等的。 只要有，立刻给我带过来。毕竟，我接下来的重点工作任务之一，就是整顿江州市的医疗系统，身边没个懂行的，岂不是睁眼瞎？” 冯冠宇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快要挂不住了。 就别说秘书处了，哪怕是整个办公厅。 笔杆子厉害、政策水平高的笔杆子一抓一大把。 学中文、法律、管理、经济、外语的高才生更是多不胜数。 可偏偏，同时满足姜佳慧所有要求的，是一个都找不出来！ “姜书记……整个办公厅，很难找出同时符合您所有要求的干部。”冯冠宇一脸苦笑。 “哦？”姜佳慧眉头一挑。 “偌大一个省委办公厅，连一个同时拥有医学背景兼懂医疗系统的人都找不出来？如果出现了医疗方面的突发事件，上下一群人岂不是要抓瞎？” 冯冠宇哪敢接话，他额头滑汗，腰弯得更低了些。 姜佳慧语气开始缓和下来。 “我记得，秘书五处，好像还缺一个科长吧？让陆辉同志先到秘书五处，把科长的职责担起来。 一来，补齐办公厅在医疗卫生领域的专业短板。二来，作为市委书记的工作秘书，职位不能过低。” 说完，姜佳慧再一次看向冯冠宇，眼里隐隐透着一抹上位者的威压。 “冯主任，你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冯冠宇哪里还听不出来，姜佳慧这是在明确告诉他，用人标准她来定，职务安排也由她说了算。 眼前这位空降的女书记，远比冯冠宇预想的还要强势，为了展示她的权威，不惜在空降第一天，直接打破办公厅内部既定的人事格局和规则。 冯冠宇笑着道：“姜书记考虑得非常周全！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我这就带陆辉同志去办理人事调动和任职手续。” 秘书五处是分管专项领域工作，如社会事业、教科文卫、民生保障等，也算是与陆辉的专业对了口。 但实际上，陆辉作为市委书记的工作秘书，工作平台从医院系统跃升到了省委核心部门。 政治地位，和发展前景那真是来了一个质的飞跃。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老家，估计整个家族都会给陆辉单开一页族谱。 陆辉心情那叫一个激动，但面上不显，他跟着冯冠宇，一路绿灯，办完了工作关系转移、党组织关系接转、入职登记等一系列手续。 办完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陆辉去跟姜佳慧打个招呼，象征性问了她一句是否还有别的吩咐，她淡淡地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事明天算。 走出市委大院，陆辉坐进自己轿车里，才敢真正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却惊讶地发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短信和微信提示，竟然高达99+！ 大部分信息来自以前的同事、同学，甚至一些所谓朋友。 居然还有苏美静的。 陆辉点开了其中几条，内容惊人的一致，都是清一色的恭维和祝贺陆辉高升，当上了市委书记秘书，以后多多联系之类的话。 陆辉看完之后没什么反应，他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集体“失明失聪”，现在倒好，他这市委书记秘书的位置还没坐热，这群人就全部一窝蜂地涌过来了？ 雪中不送炭，尽想着锦上添花的美事呢？ 陆辉扯直接批量选择了删除，至于苏美静那个贱女人发来的信息，更是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不过陆辉倒是回复了一个名叫刘俊杰的人的信息。 这是他大学时的上下铺兄弟，关系是真的铁。 关键是，刘俊杰现在混得不错，在江洲市电视台新闻中心担任副主任，这个位置，属于有点实权的岗位。 陆辉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姜佳慧空降到江洲，根基薄弱，人家肯定不会用无用之人。 在未来的某一天，陆辉要发挥自己的作用的。 位置爬高了，风光也是真风光。 可一旦摔下来，那也是真痛。 这道理，陆辉已经体验过一回墙倒众人推了，在市委这个更大的舞台上，只会更甚。 陆辉得自己长本事，也得有自己的门路，所以，很有必要和刘俊杰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陆辉打字回复：“老刘，我今天实在是太忙了。不如明天晚上老地方见个面？我请客。” 刘俊杰那边几乎是秒回。 “行啊老陆，现在高升了，还能记得兄弟，够意思！不过说好了，这顿必须我请！明天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第一卷 第6章 把婚复了 陆辉刚推开入户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厨房里还传出来一些动静，他愣了一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了幻觉。 下一秒钟，苏美静手里端着一盘蒸鱼从厨房走了进来，她一见陆辉，脸上简直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辉，你下班啦？累了吧？快来快来，我煮了三菜一汤呢！这可是人家花了整整一下午心思准备。你看这鱼，是你最喜欢吃的！” 苏美静把鱼放下后，几乎是跑着迎上来，陆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苏美静下厨？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结婚这么多年，家里的一日三餐、打扫收拾，从来都是他陆辉一手包办。 应该是家里的智能门锁，指纹信息还没来得及删掉苏美静的，她就是凭着这个才进入家里。 “苏美静，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面对陆辉的质问，苏美静不仅没生气，反而她往前蹭了一小步，去拉陆辉的袖子。 “辉……早上那是一时冲动，吵架上了头，不算数的。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把婚复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陆辉简直要被气笑了，苏美静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离婚或复婚，全凭她心情？还有她这是忘记了，为了晋升成为护士长，跟赵东明搞破鞋的事！ 陆辉一把推开了苏美静，一点情面都不留。 “复婚？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苏美静用手背抹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抽噎起来。 “我从你一个小科员的时候就跟着你，陪你吃了多少苦？现在你一朝发达了，攀上市委书记的高枝了，当了大秘书了，就想当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 陆辉冷哼一声。 “你为了当上护士长，跟赵东明搞在了一块，给我戴绿帽子，是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 苏美静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但她还是梗着脖子挤出另外一套说辞。 “是赵东明趁我不注意，强吻的我！陆辉，你不帮我讨回公道，还这样污蔑我，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番话，简直无耻得没法形容，连苏美静自己说着都感觉有些虚，但她必须这么说。 因为陆辉现在不一样了，当上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听说还同时兼任市委办公厅秘书处五处的科长。 前途一片光明，能量不可限量！ 比赵东明那个副院长不知强出多少倍，试问苏美静哪里舍得放手？ 下一秒钟，“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陆辉现在就站在玄关，离门最近，他正被苏美静那番无耻言论气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听到敲门声，想也没想，伸手就拉开了门。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赵东明后，陆辉更是险些眼前一黑。 赵东明手里提着左手提着一个水果篮，右手提着两瓶白酒，嘴巴裂开，笑得十六颗牙齿都要露了出来。 “哎哟，陆秘！我这次过来，是专门来跟您赔礼道歉，解释误会的！ 今天早上，我那是因为一些公事，这才上门来找苏护士紧急核对一下。 说着说着，就坐得近了点，这么巧让您给看见了，产生了误会。 后来您二位一时冲动还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哎呦，我这心里，别提多过意不去了！我带来了些礼物，算是赔罪了。” 赵东明这老东西，脸皮厚的简直已经登峰造极了！ 陆辉刚才还以为苏美静谎话连篇已经够无耻，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 不过有一说一，权力这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 要是陆辉还是停职阶段，赵东明会提着礼物上门道歉吗，苏美静会厚着脸皮求复婚吗。 至于外面那些嘲笑陆辉戴了绿帽子的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估计这一辈子都会把陆辉挂在嘴边，逢年过节就拿出来当作下酒的笑料。 现在身份变了，所有人对陆辉的态度就发生了360度的翻转，恨不得当成亲爹来对待。 当然了，陆辉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市委书记姜佳慧去的，所以他从未有过任何的得意忘形。 陆辉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姜佳慧这位新任市委书记的日子，恐怕并没有那么顺遂。 别看她执掌一市，是江州地面上名义上的一把手。 可她不过是想任命一个合心意合眼缘的工作秘书，居然被冯冠宇给软软地顶了回来。 空降兵就是缺乏根基，以后估计连带陆辉的日子，都未必和外人想象的那样风光。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滚！” 陆辉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了，他懒得再跟赵东明这个老油条拉扯废话，猛地抓住苏美静的胳膊，将她直接推搡出去，最后关上门。 “啊——！”苏美静不偏不倚，重重撞在了赵东明身上！ 赵东明当即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我的腰，断了，要断了！哎呦喂……痛死我了！” 苏美静也摔得七荤八素，她在心里是真恨自己啊，怎么就耐不住性子呢，要是再多等上半天时间，那自己岂不是就成了市委书记秘书的夫人了嘛，都不知道多享福多风光。 哪里至于闹成这个局面。 “赵副院，这怎么办啊……陆辉根本不吃这一套。” 这对男女原本是打算，只要拉下脸，陆辉肯既往不咎，大家面子上都好看，里子也都有得赚，相当于三方皆大欢喜。 没算到陆辉小肚鸡肠到了这种地步，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赵东明脸色一冷，对着大门压低声音骂了几句。 “一个空降下来的女书记，我看她也就是来镀层金、熬熬资历，用不了三五个月，指不定就被调回去了！ 行！你陆辉现在有靠山，你横！等女书记熬够资历离开江州市，老子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发完狠，赵东明喘着粗气，扭头看向苏美静，目光像是胶水一样黏在了她那前凸后翘的身姿上，心里得意地想着： 呵，陆辉，你傍上新书记，眼睛长到头顶上，连老子都敢打敢轰？好得很啊！现在，老子就要从你那长得如花似玉的前妻身上，提前讨回点利息！ 第一卷 第7章 摆资格讲规矩 陆辉删除了智能门锁里苏美静的指纹信息，还把她做的饭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他宁愿吃泡面垫肚子。 第二天陆辉起了一个大早，这是他在市中心医院当院长秘书养成的一种习惯。 提前十分钟到岗，打扫办公室，整理文件，泡好茶，确保领导一到就能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陆辉进入市委大院，并且在第一时间内，去冯冠宇主任的办公室报了个到。 冯冠宇是市委办公室主任，统管整个市委办公厅，包括所有的秘书处室。 陆辉虽然是市委书记秘书，但目前明确的职位是秘书五处的科长，在组织关系上，正是冯冠宇的直接下属。 巧的是，冯冠宇也提早到了，陆辉敲了敲门。 谁料，冯冠宇居然黑着一张脸，看过来的眼神，非常阴鸷。 “陆辉，你虽然是医科大学研究生，在市中心医院担任过院长秘书，听起来还行。 但实际上，在市委办公厅里，你这份履历，差不多算是垫底的那一批。 丑话说在前头。在这里，尤其是在书记身边，只要犯一丁点错误，收拾包袱走人，那都是最轻的。你最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到了新单位，总有些老人喜欢在新人面前摆资格讲规矩，陆辉在市中心医院干了五年，倚老卖老、装腔作势的嘴脸，他见过太多了。 陆辉恭恭敬敬地说：“是，多谢冯主任的提醒和教诲。我初来乍到，以后一定会好好向各位前辈学习，避免规避错误，也不给领导添麻烦。” 看陆辉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冯冠宇这一下子就飘了，心里暗暗啐了一口“果然是从小单位上来的”后，就直接起身。 “走吧，我带你去秘书五处熟悉一下。” 江州市是地级市，除了市委书记、副书记，市长、常务副市长外，还有多位分管不同领域的副市长。 市委办公厅下设五个秘书处，就是对应服务这些主要市领导的。 另外，办公厅下面还有综合科、信息科、督查室、机要局、行政科等多个科室，共同构成了市委的运转中枢。 每个岗位的人，都要随时准备为相关领导的决策提供支撑，为各项政策的落实打通关节。 反正，要求就一个字：高。 业务水平要高，政治觉悟要高，应变能力也要高。 陆辉以市委书记秘书这个身份论，仅仅在秘书五处当个科长，职位确实有些低配了。 只要陆辉在这段时间里不出岔子，用心服务好姜佳慧。 那么，在过渡一段时间之后，位置往上提一提，当上秘书五处的副处长，甚至是处长，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正因看透了这一点，陆辉刚才面对冯冠宇那番下马威，才选择了忍下了那口恶气。 来到了秘书五处。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大开间办公室，摆放着七八张办公桌。这个点，人基本都到齐了。 “哎呦，冯主任您来了？” 靠近门口的一个科员眼尖，先看到了冯冠宇，立刻喊了一声。 下一秒，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条件反射般地迅速站了起来，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冯主任早上好。” 冯冠宇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他走到中间位置，然后侧身，指了指陆辉。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陆辉同志。从今天起，他正式担任姜书记的工作秘书。同时，经组织研究决定，陆辉同志兼任秘书五处的科长。大家欢迎。”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市委书记的工作秘书？那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天子近臣啊！ 在市委办公厅内部，谁不知道秘书五处向来被视为“冷宫”、“养老院”、“边缘科室”？ 上一个科长可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托了多少关系，才调到别的处室去了。 这位新任的书记大秘，按理说应该大有来头，怎么会……被发配到五处来当科长？ 在反应过来后，众人开始拍手鼓掌。 “欢迎陆科长！” “欢迎陆科长来五处指导工作！” “陆科长，以后请多关照！” 这时，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是秘书五处的副科长，叫周志远。 “陆科长，我是五处的副科长周志远。您能来五处，真是我们全处的荣幸！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五处来了陆辉这么一尊大佛，这简直是金矿砸到头上了！ 只要把这位新科长伺候好了，让他能在姜书记面前美言几句，或者顺手把一些能出成绩的活儿点拨到五处来。 那五处这个边缘科室，可不就要时来运转。 年底评优、项目经费等等的各种好处，还不跟着水涨船高？ 周志远心里头想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陆辉只是简单寒暄几句，了解了一下处里的基本情况和近期主要工作后，便表示自己要先到书记那边报到。 周志远当真热情，还亲自把陆辉带到市委书记秘书间，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工作地点。 陆辉昨天已经熟悉过一遍了，他很自然地开始动手。 进入书记办公室，进行简单的打扫清洁。 笔筒里的笔，按长短和颜色重新归位，还将常用的钢笔单独放在一旁备用。 桌面文件，一一放置整齐。 调整百叶窗的叶片角度，需要保证光线充足，但又不能直射到办公椅的位置。 最后是泡茶。 茶水间柜子里，码放着十多个茶叶罐，品类繁多。 陆辉并不知道姜佳慧的口味偏好，但他胜在细心，因为昨日第一次进入书记办公室时，他就闻到了一丝铁观音茶香。 陆辉取水烧开，却没有立即冲泡。因为铁观音，需适宜水温激发其兰花香韵，沸水易烫出涩味。 直到水温降至约七十度，手感微烫却不灼人，才提起水壶。 陆辉以前当院长秘书时干习惯了，加上平时在家里也包揽了家务活，所以干起这些活来，那叫一个利索。 刚把泡好铁观音放在书记办公桌上，姜佳慧带着沈丽雅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第一卷 第8章 陷害 陆辉立即迎了上去，伸手接过沈丽雅手中的公文包，侧身让出通道，同时对两人微微欠身。 “姜书记早上好。沈秘早上好。” 姜佳慧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办公室，她率先闻到了一缕铁观音茶香。 再看过去，发现办公桌很整齐，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光线亮堂但又不会刺眼，明显是有人精心收拾过的。 沈丽雅见状，她笑着看向陆辉。 “陆秘，你是怎么知道书记喜欢喝铁观音的？” 陆辉脸上露出一丝谦逊。 “昨天过来时，在办公室里隐约闻到一些茶香，感觉像是铁观音的味道。刚才泡茶时就试着放了点，也不知道对不对书记的口味。” “你猜对了，书记就是喜欢喝铁观音！”沈丽雅说完，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嘛，端茶递水、整理内务的活儿，平时可都是我这位贴身秘书的差事。今天可麻烦你了。明天起，还是让我来吧，不然我该失业啦。” 听起来是玩笑，实则是在界定职责范围，这就很考验陆辉的情商了。 “沈秘，咱们不都是为书记服务的吗，哪有分什么你我的道理？我初来乍到，手生，正好多跟您学学。反正能让书记工作起来更顺心、更高效就是好的。” 这话，简直滴水不漏，既捧了沈丽雅，陆辉也没有自贬。 早已坐下来的姜佳慧，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端起茶杯，吹开茶汤表面的一片浮叶，浅浅啜饮一口。 温度适宜，茶香醇正，入口回甘。 比沈丽雅平时泡的，火候掌握得似乎还要老道精准些。 陆辉一个大男人，心思竟能如此细腻，做起这些琐碎内务也干净利落，姜佳慧对他的印象不由又好了两分。 “关于我近期的工作行程，你去冯主任那里拿一下行程表，昨天一直是他暂管。从今天起，我工作上的日程安排和协调，就全部交给你了。” “是，书记，我这就去。” 陆辉应下，转身便出了办公室，他来到冯冠宇的主任办公室。 “冯主任，打扰您一下。姜书记让我来取一下她的工作行程表，以后这部分工作由我负责衔接。” 冯冠宇连眼皮子都没抬，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表格，递了过去。 “嗯，都在这儿了。你仔细着点，姜书记的行程安排，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谢谢冯主任，我一定仔细。” 陆辉接过表格，大致扫了一眼。 像姜佳慧这个级别的领导，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从早到晚，会议、调研、会见、批示…… 一项项列得满满当当。 当陆辉看到其中一项安排时，眉头蹙了一下。 这是今天上午的一项安排，会见从京都过来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医药卫生评估专家组。 不仅来自京都，还是国家级别的专家组，可见其重要程度。 上面手写的会见时间似乎有涂改的痕迹，看着像是“11:00”，但那个“1”字写得有点模糊，乍看之下又有点像“12:00”。 堂堂市委办公厅，涉及市委书记的日程管理，居然还用这种纸质表格？ 陆辉在省立医院当院长秘书时，早就用上了内部协同的电子日程系统。 不过这话，陆辉是万万不敢说出口，他脸上挂着一抹笑，指着那一行，态度恭敬地对冯冠宇说。 “冯主任，不好意思，再打扰您一下。姜书记今天要会见的从京都来的专家组，这上面的时间…… 我看着有点不太确定，是上午十一点，还是十二点？麻烦您帮我确认一下，免得我安排上出了岔子，耽误书记的事。” 冯冠宇瞥了一眼过去，看着很不耐烦一样。 “这白纸黑字写着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还需要多此一举来问我吗？我看你就是闲的！” 看着冯冠宇这副显摆威风的嘴脸，陆辉心里头那叫一个气啊，他还是咬住后槽牙忍了下来。 陆辉拿着表格，直接放在了冯冠宇眼前。 “冯主任，职责所在，不敢马虎。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眼看着表格差一点就要戳到鼻子，冯冠宇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真是个废物，也不知道姜书记到底看中你什么了！是十二点！听清楚了吗，赶紧给我滚！” 陆辉要的就是冯冠宇这句亲口确认，他收起表格，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走在回书记办公室的路上，陆辉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冯冠宇，市委办公室主任兼着市委副秘书长，那可是市委的大管家，整天和文件、会议和各路领导行程打交道的老油条。 简直是人精中的人精，试问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是冲着陆辉本人来的，一旦在工作上出现严重错误，那么冯冠宇就有了把他挤走的正当理由。 要么，目标就是姜佳慧本人。 新书记上任第二天，如果就在接待京都重要考察专家组，出现严重时间错误。 那到时候，丢的可不只是脸面。 往大了说，甚至都是有可能会影响姜佳慧仕途和前程的。 反正，无论是哪种，冯冠宇这一手都够阴的。 “哼，跟我玩这套？”陆辉心里冷笑一声，这样的小把戏，他在市中心医院时，早就见识不少，有的是办法拆解。 陆辉快速回到书记办公室，将行程表双手放在姜佳慧办公桌上。 “姜书记，关于今天上午，国家卫生健康委医药卫生专家组，到访江州的会见安排。 这份行程表上，时间记录存在明显涂改，字迹模糊，无法准确辨识是上午十一点还是十二点。 为避免接待工作出现疏漏，我刚才已向冯冠宇主任当面核实，对方明确告知，会见时间为上午十二点。 由于此事涉及京都上级单位的重要公务接待，我现在向您最终确认一下：今天的会见，是否确实安排在上午十二点？” 姜佳慧一听，居然抬手拍了拍桌面，然后嘴里低吼了一句：“简直是胡闹！” 第一卷 第9章 害了我 姜佳慧认识专家组的一名副组长，昨晚还在线上简短沟通过，明确航班将于今天中午十一点整准时降落在江州机场。 如果真按冯冠宇所说的“十二点”去安排接机，那岂不意味着要整个专家组，在机场干等足足一个小时？ 这是严重的工作纰漏，更是重大失职！ 到时候，不仅是姜佳慧个人颜面扫地，连带整个江州市都有可能受到负面影响。 姜佳慧直接拿起桌面其中一部内部电话，把冯冠宇喊了过来。 “冯主任，这接待京都专家组的时间，对方昨晚与我确认的是中午十一点抵达江州机场。可你刚才跟陆辉交代的，怎么成了十二点？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冠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倒不是怕姜佳慧的质问，而是万万没想到，陆辉这个家伙，竟敢向姜佳慧当面核对？ “姜书记，刚才陆秘确实来找我拿您的行程表，我也把表格原件给他了。这表格上所有信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和陆秘都交流好好的，他也没提出疑问。谁知道，他转头又向您核对呢。” 冯冠宇果然是个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想把自己摘干净，还顺带污蔑陆辉挑拨是非了？ 姜佳慧听完，脸上没有怒色，只是微微轻笑一声。 “哼，江州市堂堂一个地级市，在市委书记的行程安排上，居然还用这种手写表格？ 到底是经费紧张，连电子日程管理系统都配不起了？还是说……到了我这里，就随便对付着来就行？” 姜佳慧也算是棋高一著。 这一下，直接跳出了“时间对错”的具体争执，上升到了对新任市委书记是否尊重的层面！ 算起来，后者更加严重！ 无论是哪一种，冯冠宇作为直接负责领导日程协调的市委办公室主任，这责任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原本想着，只要接待时间出现了严重错误，那么此举，就可以一石二鸟，既可以把陆辉踢走，又能让姜佳慧出个大丑。 没想到，陆辉和姜佳慧都贼精。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书记，主要是您昨天突然空降到任，行程紧凑，很多对接工作确实非常仓促。对不起！我先向您做深刻检讨！” 姜佳慧哪里会信这种鬼话？ 根据她到任后所掌握的情况，郑国锋代理主持市委工作大半年，冯冠宇作为市委办公室主任，一直服务左右。 说这两人已经形成了某种利益共同体，都毫不为过。 再加上，昨天在接风宴上，郑国锋处处试探，小动作不断。 哪有这么巧的事！ 姜佳慧几乎可以断定，这次事件，十有八九是故意为之，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作为空降兵，姜佳慧面在这里毫无根基，恐怕有不少本地老干部，都巴不得她多多出丑犯错，然后收拾包袱滚蛋走人。 还有，姜佳慧此次空降江州，身上还带着一项来自上级的重要任务，那就是彻查并整顿江州市医疗系统腐败和行业乱象。 如果今天接待专家组这事，出了严重差池，那么姜佳慧后续想要开展相关工作，无疑会难上加难。 想到这里，姜佳慧更加庆幸自己没有拘泥于常规，从市委办公厅内部挑选秘书，而是找到了陆辉这个外来者。 否则，今天，很可能已经被冯冠宇狠狠地坑了一把，变得更加被动。 “冯主任。类似的事件，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还有，你在近期，要抽出时间，好好整顿一下内部的管理和工作作风，我要看到切实的改变。” “是是是，姜书记您批评得对！我一定深刻反思，立即着手整顿，绝不让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冯冠宇点头如捣蒜，连声应承，然后几乎逃似的退出了办公室。 “陆辉，你这次做得很好！以后工作上的事，你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好好替我把关。绝不能让某些人，钻了空子，害了我！” 姜佳慧这番话，已经远超普通上下级的叮嘱，分明是将陆辉视作了可以倚重的自己人。 陆辉心头一热。 “请姜书记放心！我的工作就是服务好您。谁要是想打坏算盘，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陆辉回到外间自己的工位，刚刚坐下，准备梳理接待方案，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正是冯冠宇！ 冯冠宇满脸阴鸷，说话的语气也是阴阳怪气的。 “可以啊，陆大秘书！这才来第一天，背后搬弄是非，打小报告的功夫，就很有一套嘛！” 附近几个工位的同事都听到了，都偷偷看了过来。 陆辉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冯冠宇见状，还以为陆辉被镇住了，变得更加来劲了。 “市委办公厅很大，领导也很多。别以为攀附上了其中一位，抱上了大腿，就觉得自己能耐了，就能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官场沉浮，潮起潮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一阵风吹过来，你就又得打回原形！” 陆辉待人接物都愿意留三分余地，但前提是，对方也得是个讲道理的人。 对于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的冯冠宇，陆辉忍耐早就到了临界点。 陆辉猛地从工位上站了起来，冷眼看向冯冠宇。 “冯主任，请问，我具体不把哪一位放在眼里了？不妨指名道姓，说出个人名来。我也好回头向对方当面赔罪。” 指名道姓，说出个人名来？这谁敢？ 陆辉这手反将，可把冯冠宇气得半死，他脸都要涨成了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啊！好得很啊！”后，就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附近那几个同事，也是满脸震惊。 这新来的陆秘书……胆子也太肥了吧？居然敢这么硬刚冯主任？还是当众！ 难道陆辉没听说吗？姜书记是京都空降下来镀金熬资历的，等时间一到，就会高升回京的了。 到时候，陆辉这个所谓的前书记秘书，冯冠宇想要捏死他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第一卷 第10章 行贿 陆辉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从市委到机场，不堵车也要将近四十分钟，加上可能的突发状况，必须留足余量。 接下来，陆辉一切所需要用到的物件文件，全部收拾整齐，放进公文包里。 还亲自打电话给司机，叮嘱对方提前加满油，并将车内清洁干净，确保没有异味。 一名五十岁上下的胖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陆秘吗，恭喜高升啊！真是可喜可贺啊！” 陆辉抬头一看，眉头动了一下，来人他认识，是江州同济医院院长，梁康泰。 以前陆辉在市中心医院当院长秘书时，市里经常召开卫生系统会议，见到梁康泰好几次。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面了。 陆辉站起身，礼貌性一笑：“梁院长，您好。这么巧。” 梁康泰笑容更盛。 “姜书记新到江州，主抓全面工作，医疗系统也是重中之重，我这作为同济医院的负责人，理应第一时间拜访一下姜书记嘛。” 梁康泰说得冠冕堂皇，但陆辉一听就明白了，无非就是想绕过正常程序，直接见到姜佳慧。 陆辉道，“您如果想拜访姜书记，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先向市卫健委提出申请，由卫健委根据工作安排统一报给市委办公厅预约时间。” 梁康泰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明白，明白！陆秘说得对！” 说完，梁康泰把手伸入公文包里，从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往陆辉怀里塞了过去！ “一点小心意，就当是给您道喜，也是交个朋友。以后在姜书记面前，还望您多多美言！哪天书记有空了，能安排见一面，那更是感激不尽！” 陆辉只觉得怀里一沉，这重量，恐怕至少得有两三万！ 这不是行贿吗，陆辉哪能收？他抓住那个信封，就要返还给梁康泰。 “梁院长！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这不合规矩！” 梁康泰像是早有预料，转身就跑，等陆辉追出去，根本不见人影。 送礼行贿这种事，陆辉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 以前，院长秘书这个位置也算是个要津，底下的基层员工，甚至一些药企器械商的代表，没少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有的直接塞现金，有的送烟酒甚至金条。 更隐秘点的，好几万地往购物卡里充。 陆辉全部严词拒绝，分文不取，这不是他在装，而是他有自知之明。 作为秘书，其形象、声誉，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领导的门面，必须要爱惜羽毛。 这也是前院长吴忠良为何会力排众议，一直将陆辉留在身边的主要原因。 陆辉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姜书记，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去机场了。” 姜佳慧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合上文件夹，准备起身。 陆辉紧接着开口，他将信封，双手平托，恭敬地递给了姜佳慧。 “另外，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就在刚才，一位自称是江州同济医院院长梁康泰的同志，他强行塞给我一个信封。 对方希望我在您面前多多美言，并希望我能尽快安排，让他来拜访您。此物涉及不当行为，现将其完整上交，请您处理。”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姜佳慧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跟我走吧！” “是，书记。” 与此同时，在市委办公室主任办公室里。 冯冠宇听完来人的话，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陆辉……他真的收下了那个信封？” 坐在对面的，正是同济医院院长，梁康泰。 梁康泰一脸肯定地点点头。 “那还有假？我亲自把信封塞给陆辉！他当时还装模作样地想要推回来，嘿嘿，我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其实我是躲在了一个拐角里，我还偷偷看了几眼。你猜怎么着？陆辉最后把信封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了！” 梁康泰跟冯冠宇早就混熟了，见他说起陆辉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明显两人之间就是有仇！ 所以梁康泰才会把给陆辉送礼的事，说给冯冠宇知道，没想到，还真让他赌对了。 面对真金白银的诱惑，有几个年轻人能顶得住？正常，很正常嘛。 冯冠宇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好了！陆辉公然收下贿赂，这把柄可不就来了嘛。 只要运作得好，甚至都机会能把陆辉送进去蹲一段日子。 “陆辉啊陆辉，你小子不是能耐吗？这下，被我抓住了这么大的一个把柄，看我不一脚把你踢出市委办公厅！ 还有，要是让姜佳慧知道，她精心挑选的工作秘书，居然是个受贿的货色。这事传出去，那可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冯冠宇正笑的欢，门，突然被敲响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冯冠宇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当看清楚来人面容时，他像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梁康泰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是姜佳慧和陆辉。 “冯主任，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冯冠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事，姜书记。就是闲聊而已。不知道姜书记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姜佳慧先是扫了一眼梁康泰，“这位，是江州同济医院的院长，梁康泰同志，对吧？” 梁康泰连忙点头哈腰：“是，姜书记，我是梁康泰……” 姜佳慧把信封，放在了桌面上，对冯冠宇说道：“梁康泰同志强行把这个信封，塞给了我的工作秘书陆辉。冯主任，对于这种公然向市委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这个举动，把冯冠宇和梁康泰双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姜佳慧不仅没有悄悄压下这件事，反而还带着赃物和人证，杀到了冯冠宇这个办公室主任面前，当面逼他表态处理！ 陆辉心底也是震动不已，他预想姜佳慧可能会把信封交到市纪委，或者私下严肃处理，但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第一卷 第11章 接待专家组 冯冠宇都要宕机了，梁康泰的心情更是不知道该形容的好。 这两人就在刚才，还在幻想着抓住了陆辉受贿的把柄，想着以后怎么拿捏他呢。 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梁院长！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同志，一院之长！怎么能公然干出这等行贿之事？你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 冯冠宇这一吼，不过是在向姜佳慧表明自己立场鲜明和毫不知情。 梁康泰被吼得浑身一颤，立马就恢复了清醒，他开始辩解起来。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这信封里确实有三万块钱，可那是我取出来，准备给我老母亲送去当生活费的！谁知道，我这一急，把装着钱的信封和准备上报的材料信封拿混了！” 说完，梁康泰看向姜佳慧，拉着脸哭了。 “姜书记，我梁康泰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行贿的心思！我就是工作习惯不好，粗心大意，差点酿成大错。” 这套说辞，虽然漏洞百出。 但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明确行贿意图的情况下，确实是能勉强自圆其说。 姜佳慧没有接梁康泰的话茬，转头对冯冠宇说道： “冯主任，你是市委办公室主任，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此事妥当？” 姜佳慧这是把皮球又踢了回来，她不说信不信，也不说怎么办，而是逼冯冠宇，以市委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去给出一个处理方案。 冯冠宇脸色惨白，这个女人的手腕，当真是高啊。 沉默了几秒，冯冠宇似乎有了一个决定，他不能保梁康泰了，要不然，很有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冯冠宇拿起内部电话，给市纪委拨了过去。 “喂，市纪委吗？我是市委办公室主任冯冠宇。现向你们反映并移交一条问题线索。 我市同济医院院长梁康泰同志，今天上午在市委大院，涉嫌向市委工作人员赠送明显超出正常礼尚往来范围的大额现金，其本人辩称为‘拿错’。 相关‘物证’，目前在我办公室，当事人梁康泰也在。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办理交接手续，并依法依规开展调查。” 梁康泰见状，只感觉眼前一黑，险些就要站立不稳，他此时此刻，肠子都要悔青了。 钱没了，人也要接受调查，以后还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处置，这回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姜佳慧不再理会，转身，步走了出去。 陆辉快步跟上。 一行人乘车出发前往机场。 陆辉的安排，几乎都要精准到分钟。 因为姜佳慧才等了两三分钟，机场广播便响起了专家组航班顺利的消息。 在VIP贵宾接待室，姜佳慧与鱼贯而入的专家组的人员，一一握手，简短寒暄。 “各位，一路辛苦了。我代表江州市委、市政府，对于大家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江州的医疗卫生事业，正处在提质升级的关键时期，亟需各位专家高屋建瓴的指导。 这次考察评估，对江州来说，不仅是检验，更是宝贵的学习和提升机遇。我们已经做好了全力配合的准备，也恳请各位专家不吝赐教。” 姜佳慧这番讲话，很大方得体，也很诚实有礼，专家组所有成员听了都觉得很满意。 陆辉适时上前，向各位专家微微鞠躬。 “各位老师一路劳顿，车辆已经安排好。我们先送各位到江州国际酒店稍作休整。午餐已经备好，是为各位接风洗尘，也请各位尝尝我们江州的特色。” 在陆辉的协调下，众人登上大巴车前往江州国际酒店。 酒店方面早已准备就绪，开辟了专用通道和电梯，专家组等人畅通无阻地，来到各自房间休整。 一小时的休整时间后，接风午宴在酒店顶层的观景餐厅举行。 宴席规格适中，以江州本地特色菜肴为主，兼顾了南北口味，精致而不奢靡，也在公务接待标准范围内。 宴席开始，姜佳慧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致辞。 其中有几位都是来自北方，性格豪爽，酒量惊人。 一轮轮下来，对于姜佳慧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但作为东道主，她又不能推拒。 姜佳慧脸色都要涨红了，可一位副研究员却拉着她，一只手往姜佳慧持杯的肩膀上搭。 “姜书记，我再敬您一杯，对吧？来来来，我干了，您随意……哎，您这杯也得见底啊！” 看起来有些逾矩。 姜佳慧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眼底深处透着一抹冷光。 在饭桌上，似乎总也绕不开酒文化这个东西。 姜佳慧既是领导，更是一名风韵犹存的成熟女性，这双重身份，令部分者借着酒劲，不是语言冒犯，就是毛手毛脚。 对方那点心思，姜佳慧心里都清楚，可她是东道主，是江州的门面，必须要顾全场面，这是政治任务，也是工作需要，眼下也不得不忍一忍。 陆辉见状，立即走到了姜佳慧身旁。 这名副研究员脸色一沉，他提前预判，以为陆辉要替领导挡酒，正要开口说“你一个秘书一边去”之类的话顶回去。 谁料，陆辉居然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这位老师，恕我冒昧。我刚才好像闻到您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正骨水，应该是缓解陈旧性腰肌劳损，或者肩颈韧带旧伤引起的酸胀麻木的吧？” 这副研究员，正准备发作的呵斥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不耐也变成了错愕。 “咦？你能闻出来？我这两天肩膀老毛病确实犯了，擦了药酒。” 陆辉笑着点点头。 “像这种陈年劳损，光靠外用药酒或者膏药，临时缓解一下症状是可以的，但治标不治本。如果用力不当或者季节变化，很容易反复发作，甚至加重。” 副研究员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 “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怎么？你曾经学过医？知道陈年劳损这种折磨人的病，怎么治吗？” 第一卷 第12章 搞突击检查， 陆辉谦逊地笑了笑。 “我是医科大学额毕业的研究生，祖上三代也是行医的。 我懂得祖传的穴位按摩手法，对您这种肩颈劳损的即时酸痛特别有效，而且不用药。您要不要试试看？” 这下，不仅副研究员来了兴趣，桌上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看了过来。 “好啊好啊，我这几年，可被这老毛病给折磨得厉害，那就麻烦陆秘了！” 副研究员解开了上衣，露出了肩膀，陆辉先观察了一下对方肩颈部位的肌肉轮廓，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右侧斜方肌，明显隆起，触感还比较僵硬。 这是典型的颈肩综合征，属于劳损性紧张。 因为局部血液循环不畅，乳酸和代谢产物大量堆积，部分神经受到了刺激，所以会感到酸胀痛。 至于感到手麻，那是因为肌肉长时间紧张，从而压迫了从颈椎出来的臂丛神经根。 这种毛病，说大不大，发作起来是真难受啊。 想要彻底根治，可没有那么容易。 陆辉之所以出手，更多的还是想给姜佳慧解围，否则他还真懒得给这个家伙治。 陆辉双手已经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先是用指腹在肩井穴来回打圈，让肌肉放松，顺带疏通一下局部的气血。 再在肩井穴，用力按下去，同时其余四指扣住肩前方，往后拉伸，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 “嘶——！” 莫名冒出的一抹强烈酸胀感，让这名副研究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陆辉松开拇指，掌根使用暗力，沿着斜方肌上束，向肩峰方向，慢慢推揉。 将那些因长期劳损粘连在一起的肌纤维一点点剥开。 “这些硬疙瘩，就是肌肉长期紧张痉挛形成的筋结或扳机点，说起来算是疼痛的根源。把它们揉开，气血才能过去，疼痛就能大大缓解。” 陆辉这无论手法还是讲解，都是相当专业。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学医的，或者从事医疗相关专业的人士，没想到今天倒是让一个小秘书的医术给震惊到了。 最后在天宗和秉风这两个穴位上，点按了好些时候，陆辉这才收手。 “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副研究员嘴里发出一道道舒服的叹息。 “哎哟……舒服！真舒服！小陆，你这手法，真是绝了！比我以前在京城找的那些老按摩师还要好得多！” 其他人也纷纷称赞，这个年轻秘书，不仅办事周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手专业的医术。 姜佳慧也是一脸吃惊，她知道陆辉是医科大学毕业，祖上也是从医的，没想到，医术还能好到这种地步，连从京都来的专家组都对他赞赏有加。 专家组组长黄连杰，对姜佳慧笑着感叹道：“这位陆秘书，可真是位宝藏啊！姜书记，您这用人眼光，真是绝了！” 姜佳慧道：“黄组长过奖了。陆辉同志确实踏实肯干。我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能发现并用好这样的人才，也是我的运气。” 因为陆辉的出色发挥，连带着姜佳慧，也受到了专家组的一致好评，她对陆辉的印象又提升了好几分。 这场接风宴，最终圆满结束，远超预期。 时间来到了下午。 按照既定行程。 在姜佳慧和陆辉的陪同下，专家组一行人，前往江州市同济医院，进行一场实地考察评估。 新书记到任，上级专家组莅临，这种阵仗好几年都未必能遇到一回。 关键还是突击检查。 一行人直接深入门诊、药房、检验科、设备科、财务窗口等重点区域，查看流程、调阅记录、随机访谈医护和患者。 这还真发现了不少问题。 除了发现科室绩效分配与药品、检查收入存在不合理挂钩的苗头。 剩下的重点，还是集中在了药品与高值医疗耗材的采购环节上，相关价格明显偏离市场公允区间，存在涉嫌利益输送的疑点。 同济医院的院长梁康泰，才刚刚从市纪委那边回来，他虽然暂时勉强脱身，没有被当场采取强制措施，但涉嫌行贿的初步核查已经启动。 椅子都还没坐热，就有人进来通传。 “院长！不好了！市委姜书记，带着国家卫健委的专家组，已经到咱们医院了！正在各科室突击检查！” “什么？”梁康泰腿一软，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 怎么所有糟心事都赶在一起了？ 上午被姜佳慧和陆辉联手摆了一道，送进了纪委喝“茶”。 现在气还没喘匀，姜佳慧和陆辉竟带着国家级的专家组，来到同济医院搞突击检查，又杀上门来了？ 姜佳慧空降江洲，核心目标之一，就是整顿江州市医疗系统腐败问题。 国家卫健委专家组的此次到来，除了评估考察外，还有着为这场硬仗提供权威依据、专业支持和破局契机的作用。 整个检查过程雷厉风行。 将多个科室的负责人和相关经办人，全部集中到行政楼的会议室，进行一对一的约谈和联合问询。 随着调查深入。 数名涉嫌在药品器械采购中，收受回扣。 与药商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的采购负责人及个别医生，被当场控制。 梁康泰的推诿功夫很上道，将责任尽数推给“工作繁忙、管理存在疏忽”、“下面的人欺上瞒下”，主打强调自己毫不知情。 等梁康泰终于词穷，姜佳慧才开口说话。 “梁康泰同志，究竟是你所说的疏忽失察，还是其他性质的问题，后续会移交给市纪委。你目前必须立即停职，接受组织调查。” 梁康泰闻言，差点要哭出声来。 陆辉心里也是猛地咯噔一下，因为就在前天，他自己也刚刚经历过停职调查。 风水轮流转，仅仅隔了一天，就落在了梁康泰头上。 忙活到晚上快八点，陆辉才终于拖下了班，坐进车里，他看着查看手机的未读信息，这才想起了与刘俊杰的吃饭约定。 “老刘，对不住对不住，今天事太多了，刚忙完。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信息一发出，过了几秒后，刘俊杰那边回复了。 “我的市委大秘，您老人家可算是忙完了？我现在就在听雨轩茶楼，快过来吧！” 第一卷 第13章 AA吧 陆辉赶到茶楼，刘俊杰早已恭候多时。 “高升成了市委大秘，还没忘了兄弟我，够义气！来，啥也不说了，以茶代酒，一杯干了。” 刘俊杰端起茶杯，陆辉也笑着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八大八小，宴席标配。 “兄弟，随便吃！别客气！今晚这顿，我请！”刘俊杰豪爽地一挥手。 陆辉笑着摇了摇头：“这顿饭，我看还是AA吧。这规格，少说也得两千了，已经明显超出公务员公务接待和私人宴请的惯例标准了。” 刘俊杰脸色一板，看着有些不乐意。 “这不过是咱们老同学私底下吃顿饭，叙叙旧！你这也太谨慎了！” 陆辉一脸认真地说：“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刘俊杰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身子往陆辉那边凑近了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辉将同济医院院长梁康泰，对他行贿一事，以及姜佳慧拿着赃款去找冯冠宇，最终将梁康泰交由纪委调查的事情，大致性地说了一遍。 “我自己这双手，必须干干净净，不能往外伸。我这市委书记大秘的位置，才能坐得久些。你说是不是？” 刘俊杰听完，过了好半晌才回话。 “我的天……你这上任第一天，过得也太刺激了！还有，姜书记手段也太硬了吧，不是说女领导多少都会留些余地的吗？我还想着让你，帮我见上姜书记一面呢。” 陆辉眉头微微一挑，“就别说你一个市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副主任了，哪怕是台长，都未必能见上姜书记一面。还有，你见姜书记干嘛？” 刘俊杰嘿嘿一笑。 “说的是，我级别确实是不够格。但是嘛，对于做新闻的人来说，人脉是很重要的。我要是能通过你，能在姜书记那儿挂个号，以后在单位的地位，至少就稳了，说不定还能上一级。” 陆辉摇了摇头，语气却很认真。 “我现在自己都还是试用期，可帮不了你。至少现在帮不了。不过，以后要是有合适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行。” 刘俊杰理解地点点头。 “好兄弟，我不让你为难，只要你觉得有合适机会，尽量为我引荐一下。还有，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帮多少就帮多少。” 两人继续聊着，直到晚餐结束。 结账时，刘俊杰还想抢着付，陆辉坚持AA，并让服务员开了小票，两人各自付了自己的那一半。 陆辉回到家后，居然看到苏美静站在家门口，一见到陆辉，她眼睛一亮，直接扑了过来。 “辉！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担心死我了！你饿不饿？累不累？我下面给你吃好不好？” 面条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好吃的？陆辉心里一阵恶心，一把推开苏美静。 “我们已经离婚了，让你不要再来！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苏美静被推得一个踉跄，她满脸委屈。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姜书记要大力整顿江州的医疗腐败问题，动作非常大！我们市中心医院，今天下午就已经被带走了好几个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透个气？” 陆辉作为市委书记大秘，肯定知道内情，要是能提前透露了风声，苏美静就能有所准备，也不至于被动挨打。 陆辉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 苏美静这护士长的位置，是跟赵东明搞破鞋得来的，现在居然还有脸，巴巴地贴上来，想从他这里套取内部消息，好避险风险？ “走，别来烦我！”陆辉声音冷硬地甩下一句，准备开门进屋。 苏美静却像块牛皮糖，死死抓住陆辉的胳膊不放。 “辉，我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求你一定要帮帮我！我弟弟被市公安局的人给抓走了，你好歹把我弟弟给捞出来。” 陆辉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女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陆辉又不是大罗神仙了，有什么本事去市公安局捞人？况且，捞的还是苏志威那个混账东西！ 苏志威一年到头，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以前陆辉跟苏美静还没离婚时，就没少给这个所谓的小舅子擦屁股。 苏美静眼泪鼻涕一起流，喊得凄厉。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爸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能够见死不救？你现在可是市委书记大秘，只要跟市公安局那边打一声招呼，人家怎么也会给点面子的。” 陆辉连和刘俊杰吃顿上千块钱的饭，都要AA，他都已经爱惜羽毛到这种地步了。 怎么可能为了给自己戴绿帽的前妻苏美静，动用市委书记大秘这个身份，去捞出她那弟弟？ 这绝对不可能！ 陆辉用尽全力，将苏美静推开，然后走进屋，再把门关上，任由苏美静怎么拍门都不理会。 苏美静感觉手掌都要发麻，这才停止了拍打，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给母亲李芬芳打了过去。 “妈……陆辉他不愿意帮忙……” 那头的李芬芳一听，立刻就炸了。 “陆辉这个白眼狼！王八蛋！这才当上几天市委书记的大秘书啊？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连自己小舅子都不管了？他还是不是人？有没有一点良心？志威可是他小舅子啊！” 苏美静抽泣着，“妈，我和陆辉已经离婚了。他现在不肯帮忙，确实也是情有可原……” 李芬芳怒吼，“放他娘的狗屁！没有你这些年全心全意地扶持他，他能有今天的风光？我看他就是现代版的陈世美，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 李芬芳越骂越气，忽然，她声音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可由不得陆辉不帮！老娘有的是办法治他！” 苏美静听得一愣。 “妈，你能有什么办法？” “哼！”李芬芳快速说道，“你、我还有你爸，咱仨直接去市公安局门口集合！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们具体怎么做！放心，我保证志威能够大摇大摆地从公安局里出来。” 第一卷 第1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半个小时后。 苏美静、李芬芳、苏世昌三人，聚集在市公安局大门对面的那条马路上。 苏美静小声问：“妈，你到底有什么法子？快说啊。” 苏世昌也愁眉苦脸地附和着，“就凭咱们三个平头老百姓，在这里杵着，谁会搭理？志威也不会无端端就被释放。” 李芬芳叉着腰，一脸得意。 “你们两个，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志威是因为商业纠纷，跟人打架才被抓的，又不是杀人放火！ 这种治安案件，只要对方肯出具谅解书，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公安局基本上也是调解处理，志威不就能出来了？” 苏美静和宋世昌听了，对视一眼，觉得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但最大的问题是，苏志威下手没个轻重，把人家脑袋都打破了，缝了好几针。 对方现在火气大得很，死活要追究志威的刑事责任。 想要人家出具谅解书，不再追究，谈何容易？ 宋世昌道：“听说那家人咬死了要追究，就算我们家愿意赔上一笔钱，恐怕都未必能解决。” “赔钱？”李芬芳嗤笑一声，“谁说我们要赔钱了？我要一分钱不花，就让对方乖乖出具谅解书，求着咱们和解，让志威赶紧出来！” 苏美静和宋世昌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芬芳。 “跟我来，看我是怎么操作的。” 李芬芳说完，率先走进市公安局。 苏美静和宋世昌只能快步跟上。 在接待大厅里，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头上缠着纱布，显然就是被苏志威打伤的伤者及其家属。 “哎哟！这位大哥，你伤势好些了嘛。我是苏志威的妈妈，我代表他问候你。” 李芬芳说话的声音，非常洪亮，引得大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伤者及其家属一看是苏志伟的妈来了，脸色立刻更加难看。 伤者名叫郑国玮，他率先站了起来，怒气冲冲。 “你就是那个小流氓的妈？你怎么教育的儿子？下手这么狠！把我头都打破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一定要告到底！让你儿子坐牢！” 李芬芳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笑嘻嘻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那个不成器儿子的错！我替他向您全家赔不是了！不如这样，你的医药费，我家出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就当作是交个朋友嘛。 郑国玮一听，“呸”了一声，这苏志威的老娘是不是脑子有病？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想着出点医药费就能扯平？ “交个屁朋友？老子根本不稀罕！” 李芬芳脸色一板，“我家女婿是市委书记的大秘，怎么，难道还不够资格与你交朋友吗？” 此话一出。 包括郑国玮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市委书记的大秘，居然是苏家的女婿？ “您女婿，真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郑国玮在问这话时，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弯下了几分。 李芬芳眼神里那丝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下巴也抬得高高的。 “那当然了！我家女婿陆辉，就是市委书记的工作大秘书，还兼任着市委办公厅秘书五处的科长！” 听到这，郑国玮眼睛瞬间瞪大，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失敬失敬！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不瞒您说，我家院长早上还特意向市委递材料，申请面见姜书记。没想到，这缘分在这儿等着呢！ 我这边出具谅解书，不追究了，赶紧把志威兄弟给放出来，可别在里面受了委屈！” 郑国玮是人民医院的采购科科长，要是能借着这事，和陆辉搭上了关系，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李芬芳心里乐开了花，她暗地跟苏美静和苏世昌打了一个眼色。 苏美静和宋世昌都觉得李芬芳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摆平了，虽然方式有点……那啥，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负责这个案件的民警，见当事人双方都主动要求和解，他只公事公办。 很快，谅解手续迅速办妥。警方对苏志威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后，便办理了释放手续。 苏志威顶着一头乱发，从里面走出来，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爸、妈？姐？是你们捞我出来的吗？” “是我们打着陆辉市委书记大秘的名头，把郑国玮给吓破了胆子，他这才出具了谅解书，连医药费都不用赔呢。” 苏志威听了李芬芳这话，才恍然大悟。 “可是，我姐不是和陆辉离了婚，跟了市中心副院长赵东来的吗？” “要不是这样，你这臭小子能从里面出来吗？你还有脸说！” 苏世昌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忍不住冲上去，扬起手就要给苏志威一记耳光。 李芬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世昌扬起的手腕。 “这事能全怪志威吗？我都打听了，是那个郑国玮先动的手！志威是下手没控制好轻重罢了！” 苏世昌气得脸色发白。 “他把一批假冒伪劣的医疗器材，卖给了郑国玮，涉及大几十万的数目。人家发现被骗了，能不打他吗？要我说，打死都是活该！” 苏志威一脸委屈。 “爸，我也是想赚点差价嘛……谁知道那批货有问题？我自己也投了十几万进去，现在全打了水漂，我也亏死了！” 李芬芳立刻接过话头，“志威社会经验少，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就当买个教训。” 苏美静也说：“志威心地善良，这才被骗了。钱没了不打紧，人没事就行。” 苏世昌见状，很生气却无可奈何，儿子都被他妈和他姐给宠坏了。 苏志威表面装作知错，但实际上，心里头却打着另外一个主意。 陆辉当上了市委书记的大秘书！ 那是什么概念？都算得上是通了天的人物了吧。 以前觉得赵东明那个副院长就够牛了，现在看来，算个屁啊！ 医疗器械的生意虽然黄了，还惹了一身骚，但也让苏志威见识到了医疗行业里的暴利空间。 现在，有了陆辉这么一座大靠山，苏志威想要打通江洲市各家医院的采购环节，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哇，都不敢想象，以后能有多风光呢。 第一卷 第15章 酒精不耐受 陆辉洗完澡，躺到床上，正准备睡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陆秘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江州市人民医院采购科的郑国玮。今天的事情，已经按您岳母的意思办妥了，请您放心。以后大家就是朋友，还请陆秘多多关照。” 陆辉看得一头雾水。 人民医院采购科的郑国玮？好像没有往来过。 岳母？是前岳母吧，岂不是李芬芳？ 办妥了？到底办妥了什么！ 陆辉感觉很莫名其妙，想回拨过去问清楚，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犹豫了。 深更半夜，贸然打给一个不陌生人，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懒得管了，陆辉放下手机，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没过半分钟，手机铃声响了。 陆辉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骚扰攀关系，骂人的话几乎都要到了嘴边，然而，在看到来电显示是沈丽雅时，他所有火气和烦躁凭空就消失不见了。 “喂，沈秘？” 电话那头，沈丽雅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很慌乱。 “姜书记晚上回来的时候，脸上身上都发红发烫，人也有点迷糊，胡乱说话。 我想送医院，但书记身份特殊，这大半夜的，动静闹大了影响不好。我突然想起你懂医，所以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辉一听，睡意全无。 “沈秘，你先别慌，先给姜书记散热。保持空气流通，但别直接吹风。我马上过来！” “好，好！陆秘你快来！我在书记住的常委楼3单元门口等你！” 陆辉挂了电话，以最快速度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和收拾了一些药物，冲出了家门。 一路疾驰，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市委大院的常委生活区。 这里比办公区更加安静，一栋栋小楼掩映在绿树中。 沈丽雅早在3单元门口等候多时了，陆辉才下车，她就小跑着迎上来。 “陆秘，你可来了！快，在二楼！” 陆辉跟着沈丽雅上了二楼，进入一个屋子，直奔主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宽大的床上侧卧着的一个女人，她腹部是盖着空调被，上半身和双腿都是露了出来。 这估计就是沈丽雅所理解的，给姜佳慧散热吧，让身体大面积接触空气。 腹部是元气所在，需注意保暖，尤其人在虚弱或不适时，腹部受凉容易导致肠胃不适，加重病情。 而四肢和体表，在确实需要散热降温时，适当暴露，算是个可行的方法。 陆辉走了过去，心里不由一紧。 姜佳慧脸颊和脖颈处泛着一大片潮红，像熟透的红苹果，睡衣也被冒出的汗水所濡湿，贴在皮肤上，她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 一般人醉酒，多是昏睡、呕吐、头痛。 像姜佳慧这样全身皮肤潮红、发热冒汗，甚至出现神志模糊的情况，确实不太常见。 想起上次在巷子里初遇姜佳慧时，她也是醉得厉害，当时只以为是喝多了。 如今看来，恐怕不止是酒量问题，姜佳慧很可能本身就对酒精不耐受。 白天接待专家组时，姜佳慧喝了几杯酒，原本是影响不大的。 晚上忙完公务，又与专家组核心成员私下小聚，席间难免又喝了些，而且还点了醉蟹和醉鸡。 这类食物在烹饪过程中酒精未必完全挥发，对于酒精不耐受者来说，极易导致组胺释放，引起皮肤潮红、发热、瘙痒，甚至呼吸道或消化系统不适。 姜佳慧眼下，正符合酒精叠加食物引发急性过敏反应的表现。 单纯解酒已不够，需抗过敏、疏风清热、宁心安神并举。 判断清楚病症后，陆辉心中便有了数。 “沈秘，书记很可能是酒精叠加食物引起的过敏反应，单纯散热不够。我需要给她针灸，并可能需要用上抗组胺药物。” 所幸，陆辉准备充分，带上了氯雷他定。 沈丽雅一听，更懵了，她哪里懂这些专业术语，只能连连点着头。 “陆秘，我不懂医术，你看着办就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好。你先扶住书记的肩膀，让她稍微侧身，方便我在背部下针。” 沈丽雅连忙照做，小心地扶住姜佳慧。 陆辉拿出银针，在经过消毒后，分别在第三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的肺俞穴，以及第七胸椎棘突下旁开1.5寸的膈俞穴，刺入。 这两个穴位是调理肺气、活血止痒的要穴，对于突发性过敏，有着很好的缓解效果。 接着，陆辉又在曲池穴、血海穴和三阴交下针。 沈丽雅虽然看不懂那些穴位的名堂，也辨不清银针捻转提插间的精妙，但总感觉陆辉下针时，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从容的感觉，比很多老中医都要强。 留针期间，陆辉将一片氯雷他定药片研磨成粉，溶于温水中，再另一点点地将药水喂到姜佳慧嘴里。 过了几分钟后，姜佳慧身上红潮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人也不说迷糊话了。 陆辉开始拔针。 姜佳慧虽然上了岁数，但保养得是真好，在扎针拔针时，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肌肤，能感觉皮肤是很光滑细腻。 “陆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连这种急性过敏你都懂得治，还治得这么快、这么好！要不是你，我今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丽雅毫不吝啬地夸赞陆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不过是我的专业本行罢了。现在情况算是控制住了，让她好好睡一觉，身体自行修复，估计就没事了。” “嗯嗯，我记住了！”沈丽雅说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万一书记后半夜又有点什么情况，我一个人怕处理不来。要不你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陆辉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当秘书就这样，只要领导有需要，优先级高于一切个人时间和安排。 “我就在厅里的沙发上眯一会儿。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叫我。” 第一卷 第16章 是真不知情 这房子面积至少能有两百平，房间有三个另加一间书房。 姜佳慧和沈丽雅共同住在这里。 沈丽雅道：“你去客房休息吧，沙发上哪能睡得好？” 陆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真不用麻烦。我就在这沙发上靠一会儿就行。我这样反而自在些。” “那好吧。我给你拿床毯子和枕头。” 沈丽雅去客房取了寝具。 很快，陆辉就在沙发躺了下来。 陆辉不敢睡得太沉，早晨七点半是生物钟，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打算先去卫生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再洗把冷水脸。 没想到，一进卫生间，映入眼帘的画面，让陆辉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丽雅正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正用香皂揉搓着内衣内裤。 “啊！对不住！沈秘！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陆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出卫生间。 女人似乎都有手洗贴身衣物的习惯。 陆辉想起前妻苏美静也是这样，那个女人虽然家务一概不做，唯独内衣裤每天都要亲自手洗，雷打不动。 沈丽雅显然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反而笑了出来。 沈丽雅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几下拧干，把衣物捏在手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陆秘，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女的还要害羞？行了，我洗好了，你用吧。” 陆辉红着脸，心里一阵无奈。 这哪是害不害羞的问题？ 而是男性在这一方面是弱者！ 女人不小心进了男卫生间，只要解释一句走错了，根本没人会去追究。 可男人要是误入女卫生间，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轻则被当成变态打一顿，重则可能要进局子。 这种话，陆辉也没法说啊，他只能尴尬地杵在原地，任由沈丽雅调侃取笑。 直到沈丽雅走后，陆辉这才如蒙大赦般，长长地松了口气，闪身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姜佳慧穿着一身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整个人看着很柔和，她正端着一杯温水，坐在单人沙发上。 看到陆辉出来，姜佳慧主动开口道：“陆秘，昨晚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过来，我恐怕又要闹出笑话了。这市委书记的脸面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陆辉连忙走上前几步，微微欠身。 “姜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身体没事就好。 不过，您很可能是对酒精存在不耐受。这其实算是一种体质问题，虽然不是大病，但需要特别注意。 尤其是像醉蟹、醉鸡这类用大量酒烹饪的食物，对您来说风险可能比直接喝酒还大，因为酒精可能没有完全挥发，更容易引发反应。” 姜佳慧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真要格外注意了。陆秘，你懂得多心也细，医术也很高超。有你在身边，我倒是安心不少。” 这话里的认可和倚重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陆辉心里一暖，但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 “书记过奖了。能为您分忧，是我的本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乏。”姜佳慧说着，将温水杯放回茶几上。 这时，沈丽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快步走到姜佳慧身边，将手机递给她。 姜佳慧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深邃平静。 “陆辉，昨晚你帮了我。所以，这一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陆辉被姜佳慧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一愣，他壮起胆子反问：“姜书记，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佳慧迟迟没有答话，沈丽雅见状，知道该自己开口了。 “陆秘，昨晚您的前小舅子苏志威，因为与人发生纠纷，动手将对方打伤，被市公安局依法传唤。 您的前岳母李芬芳一家人，多次在公共场合向伤者提及，你作为市委书记工作秘书的身份。 最终，伤者同意出具谅解书，达成和解，苏志威也因此被释放。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陆辉犹遭雷劈！ 怪不得昨晚会收到自称是人民医院采购科郑国玮的短信！什么“按您岳母的意思办妥了”、“交个朋友”……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芬芳竟然真的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打着陆辉作为市委书记大秘的旗号，在外面干这种事，这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坑啊！ “姜书记！请您听我解释！我和苏美静早就离婚了，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我……” 陆辉太生气了，也太急了，越是想解释清楚，就越是说不利索。 沈丽雅连忙开口打圆场。 “书记，这事，陆秘估计是真不知情。您看，昨天梁康泰院长向他行贿，他不是也当场就拒绝，并且立刻向您汇报了吗？陆秘的品性，我们还是知道的。” 姜佳慧闻言，淡淡地瞥了沈丽雅一眼，她立刻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 姜佳慧的目光重新落回陆辉身上，将他脸上的震惊、愤怒、焦急等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也相信你不知情。” 陆辉闻言，心头猛地一松，但姜佳慧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个人的事，也需要处理好。你现在是我的工作秘书，对我也是有间接影响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姜书记，我明白……” 陆辉嘴里是这么说，但在心里，已经把李芬芳那一家子人，骂了千百遍。 这群祸害，差点就毁掉了陆辉来之不易的一切。 姜佳慧之所以选择相信陆辉。 不仅仅是因为陆辉这些天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更因为昨天下午，在突击检查陆辉原单位市中心医院时，苏美静的错愕和慌乱是真实的，显然对调查毫无准备。 这至少说明，陆辉确实没有因为私人关系而向苏美静提前通气。 另外，陆辉在梁康泰行贿这件事上，守住了这条底线，所以，姜佳慧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 第一卷 第17章 变相监视 姜佳慧如常回到市委办公楼，开始工作。 陆辉也各种忙碌着，处理着各种文件、协调日程、接听电话等等。 冯冠宇背着手，踱着方步，又晃悠到了秘书间，昨天那件事事，好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陆辉，”冯冠宇在陆辉工位前站定，敲了敲桌面。 “姜书记昨天的所有行程，你把它完整地整理成一份表格，要详细。交到我办公室。 记住了，以后每天都是这个流程。你从小单位过来，没服务过大领导，不懂这里的规矩。这种事我只提醒你一遍，以后要是出了纰漏，可别怪我没教你。” 冯冠宇说话时，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斜睨着，满脸都挂满耀武扬威的劲儿。 陆辉立刻站起身，态度恭谨地应道：“是，冯主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整理。” 过了几分钟，陆辉把整理好的表格交给冯冠宇，没想到，他看了之后，脸色一沉，对着陆辉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 “陆辉！你这个市委书记秘书是怎么当的？姜书记昨天晚上，和专家组的几位核心成员私下聚会，可你当时却没有亲自陪同？万一领导的安全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领导私人聚会，秘书是否必须全程陪同，更多的是取决于领导本人的意愿。 姜佳慧当时明确示意陆辉无需陪同，让他先下班回家，他这才与老同学刘俊杰去吃宵夜。 不过冯冠宇这行为，有些奇怪啊。 领导也是人，其非公务行程属于个人隐私范畴，并非所有细节都需要被详细记录在案。 更遑论还要每日打印成表格，交给另一个并非直接服务领导的人审阅。 看着像是一种变相监视。 陆辉上前一步，把表格从冯冠宇手中抢了过来。 “我虽然是从小单位上来的，但也不是傻子。事无巨细地记录领导的一切，还要拿给你看？这本身就是违规了。” 冯冠宇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地一拍桌子。 “我是市委办公室主任，分管办公厅日常工作，包括秘书人员的纪律规范！还有，你竟敢如此曲解我的用意。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陆辉神色平静，迎着冯冠宇喷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可千万别冤枉我，我向来对您向来都是发自内心尊重的。我想到一个更稳妥的办法，以后每一天我把表格打印出来，先让姜书记看了，她觉得没问题了，再拿给您可好？” 陆辉这番话，堪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冯冠宇不是口口声声规范、纪律、责任的吗？ 好，如果冯冠宇不敢同意这个方案，那就坐实了他这个要求，是别有用心的。 冯冠宇听完，脸色看起来像极了调色盘，他恨得咬牙切齿。 在市委办公厅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像陆辉这样的刺头！ “冯主任不说话，是不是代表着同意？” 冯冠宇被陆辉这句追问，气得怒火中烧，过了一会儿后，他态度居然有所好转。 “嗯……陆辉啊，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居然你刚才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个行程记录的事情，确实需要再斟酌一下。这样吧，这个事情先暂时搁置。” 冯冠宇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就是理亏。 陆辉心中冷笑，他是看破不说破。 “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冯主任了。我先回去工作。” 等陆辉一走，冯冠宇对着空气猛地挥出几拳。 等怒气消散了些，冯冠宇拿起手机，点开了与市长郑国锋的聊天窗口，打了一段信息发了过去。 “郑市长，陆辉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我这边很多工作上的安排和想法，因为他，都没法顺利实施。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从姜书记身边调走？” 在市政府大楼的另一间宽敞办公室里，郑国锋在看望冯冠宇发来的信息后，眉头深深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废物！”郑国锋低声骂了一句，将手机丢在一边，他都懒得回复信息。 郑国锋堂堂江州市市长还兼任市委副书记，他的对手，至少也应该是同级别的副书记、常委，或者是下面区县、委办局的一把手。 让郑国锋去想办法调走一个级别不高的小秘书？ 这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觉得郑国锋气量狭窄，简直有失身份。 更何况，陆辉是姜佳慧亲自钦点的人，动陆辉，就等于直接打姜佳慧的脸。 在没有一个非常合适理由的情况下，郑国锋哪能会去做这种落人口实的蠢事？ …… 陆辉回到自己工位，立刻着手安排姜佳慧当天点名要见的几位负责人。 昨天联合专家组，对包括同济医院的很多家医院进行突击检查。 虽然整顿了一批突出问题，抓了典型。 但后续的问责、整改等工作，千头万绪，都需要姜佳慧亲自部署和听取汇报，工作量极大。 一个男人凑了过来，“陆秘，早上好啊！工作辛苦！” 陆辉抬头一看，是个面生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稍长同样面带微笑的男人。 “您是？”陆辉客气地询问。 “哎哟，陆秘贵人多忘事！我是人民医院采购科的科长，郑国玮啊！昨晚我们还发信息来着！”郑国玮连忙自我介绍。 郑国玮还侧身介绍旁边那位男人。 “这位是我们人民医院的院长。我们院长一直非常想当面向姜书记汇报一下，在规范采购、廉洁行医方面的一些新举措和决心。 今天冒昧过来，想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个汇报的机会。我们和陆秘都是朋友嘛，请多多关照！” 陆辉一听，立即就想起来了，可不就是昨晚在市公安局里开具了谅解书，让苏志威最终得以释放的那个人嘛。 “做朋友就免了。人民医院院长想向姜书记汇报工作，说起来也符合程序。这样吧，我可以安排你们进去。但是有个条件。昨晚的事，就此两清。” 事情已经发生了，陆辉必须要想出一个处理办法，而且还是彻底的那一种。 陆辉想要郑国玮彻底闭嘴，永远不再提及这事，更不能再借此生事。 郑国玮就被噎了一下，他原本还想借着这事，攀附上陆辉，好谋取更多好处，没想到陆辉根本不吃这套。 犹豫了几秒，在陆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郑国玮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同意。” 虽然没能攀上陆辉这根高枝，但能让院长在市委书记面前露脸，郑国玮自己在医院以后的处境也有利。 第一卷 第18章 阴魂不散 陆辉进入书记办公室，将刚泡好的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姜书记，人民医院的院长来了，现在在外面候着。他说，对于昨天专家组在全市医疗系统，开展的突击检查，他和人民医院上下都深感震动，也倍感压力。 为了响应市委的号召，人民医院连夜组织了自查自纠，初步梳理出一些问题苗头和整改思路。 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向您简要汇报一下，也表达人民医院坚决拥护市委决策、全力配合整顿的态度。您看，是否方便抽出五分钟时间，见对方一面。” 姜佳慧连头都没有抬。 “能有这种觉悟，也是好事一件。人民医院……也是咱们江州公立医院里很重要的一支力量，他们的态度和行动，对其他医院也有示范作用。让他进来吧。” 姜佳慧之所以同意见面，并非真的对人民医院的自查结果抱有多大期待，更多是一种政治姿态的回应。 “是，书记。” 陆辉应下后，退出书记办公室， “姜书记同意给您五分钟时间，请跟我来。” 院长是既激动又紧张，如果公事公办走程序的话，还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机会面见市委书记。 说起来，这都是多亏了郑国玮啊。 五分钟时间转瞬即逝。 院长走了出来，他在离开之前，还对着陆辉千恩万谢。 郑国玮也有样学样。 弄的陆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的时间，又陆续十几个人，进入书记办公室汇报或接受问询。 时间短则五分钟，长则十分钟。 姜佳慧的工作时间，几乎都排满了。 连午饭都是送到办公室，将就着对付几口。 眼看着距离下班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陆辉却突然接到了父亲的来电。 “爸？怎么了？” “辉啊，我和你妈到江洲了，在火车站呢，刚下车，跟你说一声。” 陆辉大吃一惊。 “爸妈，你们等着，可别到处乱走。我下班之后立即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那个……美静已经把我们接上了，现在正往家里去呢。到时候我们煮好饭，等你下班回来吃。” 一听到苏美静的名字，陆辉险些没把手机捏碎。怎么又是她？ 明明已经离婚，昨晚为了捞苏志威，还闹出了那样的事，她怎么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还跑去车站接他父母？她想干什么？ 而且，父母在乡下好好的，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跑到江州来？ 以陆辉对父母的了解，他们不是那种会不打招呼就突然搞袭击的性格。 十有八九是苏美静在搞的鬼！ “爸，妈，你们先在家里休息，别忙活。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陆辉继续回到工位上。 迅速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几件事。 又将姜佳慧明天一早开会所需要的所有文件，全部整理好。 到了下班时间后，陆辉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下姜佳慧，看她是否还有别的工作安排，直到得到没有的答复，他这才敢动身回家去。 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 陆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在推开门的瞬间。 嘈杂的说话声和笑声，扑面而来。 放眼看过去，客厅里几乎挤满了人！ 有父母陆建国、刘秀英。 还有苏美静、李芬芳，苏世昌，甚至连苏志威也在！ 再看仔细些，另外有着六七个面孔，都是苏美静那边的亲朋好友。 一大群人正有说有笑。 看到陆辉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美静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挽住了陆辉的手臂。 “辉，你可算下班啦！工作一天累着了吧？来，公文包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陆辉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但父母在场，他怎么也要顾着些脸面，只能任由苏美静把公文包接过去。 陆辉才坐下，苏美静也坐在了他身旁，整个人还跟橡皮胶一样粘在他身上。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开口，话里话外都是各种艳羡、恭维和攀附。 “陆秘！恭喜高升啊！市委大秘！真是给咱们老同学长脸了！” “陆辉，你可真行！不声不响就调到书记身边了，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就是就是！可把我们给羡慕的都要流口水了。” 几个女的，则对着苏美静说。 “美静，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个这么有本事的老公！市委书记的秘书夫人，以后在江州还不是横着走？” “就是！陆辉又帅又能干，美静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苏美静被众人捧在中心，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虚荣，她时不时娇嗔地回应几句。 “哎呀，你们说话也太夸张了……哪有……哪有嘛……” 陆辉只是偶尔点点头，扯扯嘴角，算是回应，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陆建国和刘秀英老两口老实巴交一辈子，没见过这场面，不是干赔着笑，就是帮着忙倒茶递水。 苏世昌、李芬芳这对夫妇，则是以主人自居。 十几分钟后，苏美静看来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在楼下饭店订了个包厢，菜都点好了，咱们一起下去，边吃边聊，好好热闹热闹！” 众人立刻轰然叫好。 陆辉眉头一皱，他实在厌恶这种应酬，更不想和这群人同桌吃饭，但父母千里迢迢从乡下赶来，这个点了肯定饿了，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饿肚子。 于是，一大群人呼啦啦下楼。 饭店包厢里，大圆桌上很快摆满了各种鸡鸭鱼肉，非常丰盛。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正式结束，这群所谓的亲戚朋友也开始慢慢离去。 回到家里后，陆辉正要质问苏美静，只见李芬芳蹲下身，双手伸向茶几底下，很快，她就接连掏出了好多东西。 飞天茅台。 中华香烟。 特级茶叶。 甚至还有一套雅诗兰黛的奢华护肤品礼盒。 最后，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色信封，厚度惊人。 “哎呦喂！发财了！发财了！” 李芬芳两眼放光，老脸笑得皱成了一朵菊花，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红包，抽出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手指沾着唾沫，飞快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 第一卷 第19章 我怀孕了。是你的 苏志威一看到茅台，眼睛立刻直了，伸手就要去拿。 “妈！这两瓶茅台给我！正好晚上跟我哥们喝点！” 苏世昌拍了一下苏志威的手，低喝道：“没大没小！这么好的酒，当然得留给你爸我！” 李芬芳头也不抬，一边数钱一边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吵吵！抢什么抢！瞧你们那点出息！以后多的是！” 陆辉见状，当即变得暴跳如雷，他真是太了解李芬芳这一家人了！抠门、算计、爱占小便宜是出了名的，他们自己绝对舍不得，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很明显，是刚才来的那群人送的礼。 “这些东西，是、谁、送、的？” 李芬芳正数钱数的高兴，被陆辉这冰冷的质问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钱洒了。 李芬芳抬起头，看到陆辉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发虚，但很快，她脸色又摆出了一副“干嘛大惊小怪”的神色。 “还能有谁的啊？不就是刚才走掉的那些亲朋好友送的礼嘛！他们来恭贺你高升，总不能空着手来吧？这是人情世故！” 陆辉听完，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血来！他全明白了！ 十有八九就是李芬芳到处嚷嚷陆辉现在是市委书记大秘，那些人也有着攀关系的心思，所以纷纷上门送礼。 到时候如果出事，陆辉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今天，在这里，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收的这些脏钱、赃物，是你们的事！与我陆辉，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知情，也没同意，更绝不会承认！这些东西是退回去，还是扔掉，或者你们自己昧下，我都不管！但别想跟我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苏美静伸手去挽陆辉的手臂，轻轻地摇了摇。 “这不就是亲戚朋友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嘛。你看谁家办红白喜事，不都是请客吃饭，大家送点礼物、包个红包？这私人间的走动，谁会有这种闲工夫去去管去查？” 陆辉直接打掉苏美静的手，“啊！”她猝不及防，忍不住痛呼一声。 刘秀英见状，急忙走过来。 “你看你这像什么样子？有话好好说嘛！发这么大脾气，还动手？美静她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啊，就是亲戚间私下送点东西而已。” 苏美静顺势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地看向刘秀英。 “婆婆，您别怪辉。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谨慎些是应该的，我以后一定多注意，不给他添麻烦。” 陆建国也觉得陆辉反应过激了。 “辉子，美静多好的一个人，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陆辉当时因为顾忌父母年纪大，又远在乡下，怕他们承受不住打击，所以他选择了暂时隐瞒离婚这事。 这导致陆建国和刘秀英至今还不知道此事。 此刻，陆辉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爸，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和苏美静，早就离婚了。 苏美静在我不知情也不同意的情况下，招来这么一大堆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亲戚朋友，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 关键，他们还打着我市委书记秘书的旗号，收受贵重礼物。” 李芬芳恼羞成怒，像是个泼妇似的尖着嗓子鬼叫起来。 “陆辉现在出息了，当上市委书记的大秘书了，就要抛弃糟糠之妻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陆辉也不会惯着李芬芳。 “李芬芳，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是你女儿苏美静，为了能当上市中心医院的护士长，主动跟副院长赵东明搞破鞋，被我当场抓住了！ 昨天，苏志威因为打架伤人被公安局抓了。你们这一家子，又打着我这个市委书记大秘的身份，对伤者施加压力。 逼人家出了谅解书，才把苏志威给捞了出来！因为这件事，导致我被姜书记批评了一顿。差点就毁了前程。” 此话一出。 陆建国和刘秀英简直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那么问题来了，苏美静为何主动打电话，把陆建国和刘秀英给喊到了江洲来？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美静脸色白了白，她简直尴尬得都要无地自容。 李芬芳还有苏世昌、苏志威都气鼓鼓地瞪着陆辉看。 过了一会儿，苏世昌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陆辉啊，美静后来跟我们说了，其实是那个赵东明，仗着自己是副院长，一直骚扰她强迫她。事实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真是闹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见陆辉面无表情，苏世昌在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下去。 “美静为了这个家，打听到了一点内部消息。说姜书记人家是从京都那边空降下来的，是镀金刷履历的，最多半年，就要调回原地的了。 人家到时候一走，也不可能把你一个小秘书带走！你又何必这么死心眼，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把事都做绝了？” 陆辉心中微微一动，其实关于这种风声，他确实也部分同事讨论过。 但这又如何呢？ 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吗？ 陆辉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发挥才干。 以姜佳慧的背景和能量，难道会亏待一个尽心尽力为她服务的得力干将？ 平调到一个有实权的岗位上去，也绝非不可能。 就别说是苏美静这一家子了，哪怕连冯冠宇，陆辉都不曾害怕过。 “将来如何，那是我的事，与你们毫无关系！用不着你们在这里假惺惺地为我着想！立即带上东西，赶紧给我走！从今往后，彼此双方，毫无瓜葛！” 苏世昌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陆辉的心竟然还是这么硬，这么绝！ 既如此，只能是使出最后的绝招了。 李芬芳眼珠急速转动，向苏美静使了一个眼色！ 苏美静会意，她抬起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再缓缓抬起头，看向陆辉。 “陆辉……我怀孕了。是你的。” 第一卷 第20章 打胎 陆辉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苏美静。 什么？ 怀孕了？还是他的？ 真的吗？ 陆辉想了想，离婚前的那一段时间，好像没几次夫妻生活啊。 不过，怀孕这事，也不能用次数多少来确认，得要看小蝌蚪有没有游进卵子里。 不等陆辉回过神来，刘秀英和陆建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美静，你怀孕了？” 刘秀英简直都要笑得合不拢嘴。 至于陆建国，则是双手合一，对着天花板拜了拜。 “好！好啊！陆家有后了！陆家有后了！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陆辉已经三十岁，在乡下同龄人孩子都上小学的年纪，他却还膝下无子。 这早已成了刘秀英和陆建国的一块心病。 如今乍闻怀孕喜讯，二老的心情是形容不出来的激动。 “怪不得美静你打电话，催着我们老两口赶紧来江州。原来是有喜了啊。这么大的喜事，是该一家人在一起！” 刘秀英说完，立即笑着转头看向陆辉。 “辉啊，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的，买点好东西给美静补一补！还有，以后要让着她点。” 陆建国也连连点头，看着苏美静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慈爱。 “对对对，美静现在有了身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见刘秀英和陆建国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芬芳眼神里，顿时闪过一丝得意和狡黠。 看吧！就知道这招管用！ 传宗接代，对于刘秀英和陆建国这两个乡下老人来说，就是绝杀。 陆辉再硬气，难道还能不要自己的亲骨肉？还能违逆父母盼孙心切的心意？ 苏世昌和苏志威，也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窃笑。 至于苏美静，更是戏精上身，演技爆棚，她眼眶说红就红，看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公公，婆婆……我其实也是今天早上，觉得不太舒服，去药店买了试纸，才知道的。 我是头胎，没什么经验，心里又慌又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所以才急着打电话，把二老请到江州来。希望二老以后能多照顾我一些。” 陆建国一听，立刻打断了苏美静的话。 “美静啊，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怀的可是我陆家的后代，是咱们老陆家的根！什么照顾不照顾的，那都是天经地义的！” 刘秀英也连忙上前，拉住苏美静的手，轻轻拍着。 “可不就是嘛！傻孩子，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头胎是得小心，以后啊，妈就留在这儿照顾你！想吃啥喝啥，跟妈说！保证把你和我的大孙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陆辉心情很复杂，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苏美静是否真的怀孕，这一点很好查，去医院做个B超就行。 至于孩子是否陆辉的，这可得要等到出生的那一天，才能做亲子鉴定。 “苏美静，你听清楚。等孩子生下来，做完亲子鉴定，如果结果证明，确定无疑是我陆辉的种—— 这个孩子，我认。到时候孩子上我户口，我来养。但是现在，请你回你自己的家里去。” 无论苏美静无论狡辩，都掩盖不了，她抵挡不了诱惑，与赵东来在家中，又是抱在一块，又是嘴对嘴的事实！ 这个女人出轨了，给自己戴绿帽了！ 陆辉真的很膈应，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个点子来，在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之前，苏美静不能留在他家。 “你怎么能这样子对我？”苏美静哭得凄厉，“我可是怀了你陆辉的骨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我们母子赶出去？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李芬芳也立刻配合着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啊！怀着孕还被赶出家门，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苏世昌则是一把拉住苏美静，往大门方向走。 “陆辉既然不认，你何必留在这里受这种屈辱？这孩子咱们不要了！出了这个门就给我打掉！” 苏志威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假意劝着。 “姐，你就听爸的吧，把孩子打了，为这种渣男不值得！” 陆建国和刘秀英一听打胎二字，两人的心，猛地揪紧了！ 打胎那是杀生，是造孽，要遭天打雷劈的！更何况，这万一真要是陆家的后代呢？ 刘秀英又是气愤又是痛心，指着陆辉大骂起来。 “不管苏美静做了什么错事，孩子是无辜的啊！你就养着苏美静十个月，又能花多少钱？ 等她生下来，做完你说的那个什么鉴定，要真是你的，咱们老陆家就有后了！要不是，你再赶她走，我们也无话可说！” 陆建国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辉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恨，觉得没脸。可再大的气，能大过陆家的后代？” 你要是坚持现在就把人赶走……我陆建国，就没你这个儿子！我们老陆家，也没你这号人！就当我和你妈，白生你养你了。” 陆辉浑没想到，父母的态度会如此激烈？都用上断绝关系这一招，来逼迫自己了？ 苏世昌拽着苏美静的胳膊，作势就要往大门外拉，嘴里还说着狠话：“走！跟我去医院打胎去！这孽种不要也罢！省得生下来受气！” 苏美静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半推半就地跟着挪动。 李芬芳更是演技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嘴里各种鬼哭狼嚎。 苏志威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 陆建国和刘秀英则是各种好话说尽，还差点就要跪下了。 “美静啊，婆婆求你了，婆婆给你跪下了行不行？不要打胎好不好？” “亲家！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孩子是无辜的！不能造那个孽啊！” 场面简直是混乱不堪。 陆辉真是烦透了，在无奈之下，他只能是点头答应。 “不要再吵了！我答应了还不行吗！” 第一卷 第21章 暗访学校 见陆辉终于同意了。 前一秒还乱哄哄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李芬芳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裤子上的灰，一边啐了一口。 “妈！”苏美静立刻向李芬芳递过去一个眼色。 今天要不是提前把陆建国和刘秀英从乡下诓骗过来，以陆辉那性子，绝不可能松口。 苏美静生怕李芬芳这张没把门的嘴，再说出什么难听话，刺激得陆辉改变主意，到时候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李芬芳也意识到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所以悻悻地闭上了嘴。 苏世昌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再看向陆建国。 “亲家啊，我就美静这么一个女儿，金贵着呢。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美静受了委屈，哪怕多少个月，这孩子都必须打掉！” 陆建国听了，连忙赔着笑，连声保证。 “放心，放心！美静怀的是我们陆家的后代，怎么可能不好好对待？” 刘秀英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对，我们会把美静当自己女儿一样照顾，一定让她吃好喝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陆辉拉了一把椅子，在角落里坐下，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话。 “苏美静，你自己住一间房。我爸妈要照顾你，那是他们的事。我，只给钱。其他的，免谈。” 苏美静听了，并没有答话，反而是提出让苏世昌、李芬芳和苏志威先离开。 “爸妈，弟弟，你们先回家去吧，我送送你们。” 苏家的人，拿上礼物就走，一直走到小区外面，苏美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好险啊。不过，陆辉总算是认下我这肚子了。” 李芬芳三角眼里闪着精光，满脸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这法子是谁想出来的！” 假怀孕这个主意，是李芬芳想出来的妙计。 目的，并不是为了陆辉这个人，而是冲着他那市委书记大秘的身份。 借着这层关系，苏家一家人在江州办事、捞好处、行方便，还不是易如反掌？ 至于这个谎言，如何进行下去，李芬芳也早就想好了两条后路。 第一条路，也是最理想的路——就是想办法，让苏美静和陆辉真正同房怀上。 虽然陆辉现在对苏美静态度冰冷，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机会多的是。 灌酒、下药、软硬兼施都行。 第二条路，那就是假装出现意外，流产。 “姐，你可要稳住陆辉了，我现在在搞医疗器材的生意，这要是成了，可是能赚上好大一笔钱呢！” 苏志威一脸笑嘻嘻地对苏美静说。 李芬芳假装生气地拍打了苏志威胳膊一下，压低声音训斥。 “我告诉你，你可以借着陆辉小舅子这层关系去搭线，去谈生意，但不能明目张胆！ 还有，绝不能卖假的医疗器材！那玩意儿要出人命的，捅出去就是天大的篓子！到时候别说陆辉，神仙也保不住你！” 苏志威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句：“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苏世昌则美滋滋地看着手里提着那几瓶飞天茅台。 李芬芳也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捧在手里掂了掂。 苏美静见状，暗暗发誓：为了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一定要想方设法和陆辉同房上，然后真正怀上他的骨肉。 …… 陆辉吃完晚饭，就回了房间，反锁关上门。什么人都不想见，什么事都不想管。 第二天是周末，陆辉一大早就醒了，他实在不想留在家里，在给父母打了一声招呼后，然后拿起车钥匙出去了。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兜风，比留在家里见到苏美静舒坦得多了。 就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陆辉无意中扫过街对面，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姜佳慧和沈丽雅。 难道是逛街购物吗？ 陆辉把车子停好后，然后快步穿过马路。 “姜书记，沈秘，好巧啊！您们二位这是……在逛街吗？要不要我来当导游？” 姜佳慧和沈丽雅闻声转过头，看到陆辉，各自脸上也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姜佳慧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道：“不是逛街，我们是想去江州第一中学看看。” 江州第一中学？ 那是江州最好的重点中学之一，但最近好像没什么教育系统的重要活动或检查安排到那里。 除非…… 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浮上了陆辉的心头，他下意识地是脱口而出：“难不成是……食堂那件事？” 姜佳慧闻声，眉头顿时一挑。 “哦？陆秘知道食堂那件事？” 陆辉连忙摆摆手。 “姜书记，我是乱猜的。” 姜佳慧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在我还没正式上任之前，市委办公厅就曾经接到部分家长的反映，说自家孩子交了不低的午餐费。 可吃到的饭菜，存在食材不新鲜、不卫生等问题。而且分量还特别少，根本吃不饱。所以我想亲自去实地考察一下。” 原来姜佳慧是为了饭堂那件事，而过来偷偷暗访的。 陆辉心中暗喜，自己表现的机会不就是来了嘛。 无论姜佳慧空降江洲，是为了镀金还是真要做实事，在她任内，如果陆辉能展现出价值，帮她一把，那么对她未来的仕途，都大有裨益。 到时候，姜佳慧怎么也不会苛待了陆辉。 “之前我在市中心医院工作时，曾经不止一次接到过类似的病例。 不止是江州一中，连带二中、三中在内多间中学的学生，因为吃了学校食堂的饭菜后。 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腹痛、腹泻、呕吐等症状，被送医急诊。当时接诊的医生也怀疑过是食物问题。” 陆辉说完，沈丽雅眼睛顿时一亮。 “书记，这不是问对人了嘛！陆秘正好了解情况，还能从医疗角度提供线索，这可省得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排查了。” 姜佳慧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她这次选择暗访，但人生地不熟，加上也没个熟悉内幕的，排查起来其实难度不低。 既然陆辉知道内幕，倒是能大大提高效率了。 “陆秘，依你看，这江州一中的食堂问题，是单一的偶然事件，还是一个长期存在的普遍性问题？” 第一卷 第22章 借助外力 听姜佳慧这么问，陆辉没有给出武断的结论，而是基于事实分析起来。 “根据市中心的接诊记录，单是上半年就超过了上百例。而且，出现问题的学生，还包括了二中、三中在内的多家中学。” 陆辉话里话外的指向，已经很清楚明白了，这明摆着就不是单一事件。 姜佳慧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这就严重了……不止一所学校，而且很可能长期存在。可学校的领导，教育主管部门，居然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学校的食堂、小卖部等后勤服务，基本都外包给了社会公司。 能拿到这种承包权的，要么是财力雄厚的大公司，要么就是背后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出了问题，学校可能想管但管不了。 而上一级的教育主管部门，也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和稀泥。 陆辉见状问：“姜书记，恕我直言。您这次，是真心想查出个究竟，为家长和学生解决问题？” 姜佳慧连想都没想，直接就答话：“我当然是真心想查出个究竟，然后再彻底解决问题！这可是关系到成千上万孩子健康成长的大事！也是我作为市委书记的头等责任。” 上级领导之所以，把姜佳慧从京都派到江州来，看中的就是她敢碰硬、能办事、办实事的能力和作风。 针对江州市存在的各种顽瘴痼疾，姜佳慧在任内，能解决多少是多少。 只有这样，等将来离开江州时，才能交出无愧于心的答卷，也不负上级的信任，更能为自己往后的仕途积累基础。 “对了，”姜佳慧又有些不解地看向陆辉，“你为什么这么问？” 陆辉微微苦笑了一下。 “类似这样的事，在江州，根本不止这一件。本地的很多干部，要么是利益相关，要么是懒得管。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得过且过的惰性。我其实有点担心，您会不会也像有些人一样，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如果姜佳慧只是来做做样子，那陆辉自然也会选择敷衍了事。 但姜佳慧真有为民请命的决心和担当，那陆辉必将全力以赴，付出自己全部的能耐、智慧和人脉，助她一臂之力。 就是老话说的那样，真心换真心，虚情对假意。 沈丽雅不住插话。 “陆秘，你这可就真是多虑了！我家姜书记可是在部委里都出了名的能干事、敢扛事的干部！她要是那种只想浑水摸鱼、刷履历的，上级领导根本不会把她派到江州来！” 陆辉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很郑重，其实他心底里也更加愿意相信，姜佳慧是位好干部。 “姜书记。只要您下定决心去清除这块毒瘤，我陆辉必定倾尽全力协助您。” 这句话，还真是说到了姜佳慧的心坎上。 空降江州，最愁的不是问题有多难，有多大，而是身边没有一个能信任可靠能干的同路人。 虽然认识陆辉的时间短，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姜佳慧已看出此人，聪明能干还诚实可靠。 刚才陆辉那番表态，无疑是在递投名状。 姜佳慧心中一动，她没有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客套话，而是直接给出了一个很坦诚的回应。 “陆辉，你要是肯真心实意帮我做事，我姜佳慧，绝不会亏待你。” 陆辉要的就是姜佳慧这句话，他真的很幸运，这一步总算是走对了。 “感谢书记信任。要动学校食堂这块利益交织的毒瘤，难度绝对不轻。哪怕是以您市委书记的身份下令，正式展开调查、 下面的人也有可能推出一两个替罪羊来顶罪，难以真正触碰到，真正的那只幕后黑手。所以我觉得，需要借助一点外力。” “外力？是什么？”姜佳慧反问。 陆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有媒体介入，拿到第一手翔实的影像和采访证据，然后全市曝光。 一旦形成大规模的舆论，估计到了那个时候，谁也没这个胆子去敢去捂盖子、和稀泥。 到时候，姜书记再顺势介入，后续一系列的调查、问责、整改，就会顺利得多。说不定还能收获好名声。 我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叫刘俊杰，现在是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副主任。 刘俊杰这个人，有新闻理想，有胆量，更有底线。可以放心，把曝光学校食堂的事交给他处理。” 姜佳慧和沈丽雅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陆辉出的这个主意，当真不错。 别看姜佳慧是江州市的一把手，但对她阳奉阴违的人，多了去。 如果这部分人，有心拧成一股绳来对抗。 姜佳慧的权力，很容易被架空，陷入政令不出市委大院的尴尬。 先把脓疮暴露在阳光下，让问题公开化舆论化，姜佳慧反而能化被动为主动，还真是破解困局的一记妙招。 “江洲市电视台？新闻部副主任？刘俊杰？” 姜佳慧眉头微蹙，她在思考。 江州市电视台是事业单位，同时也是江州市最重要的官方媒体。 里面的高层领导，与机关单位里的某些人，很有可能存在人情往来，甚至利益勾连的情况 选择一个合作者，不仅要看其业务能力和胆识，更要确保其立场可靠。 既然陆辉信心十足地推荐了刘俊杰，可见对刘俊杰的为人和立场有相当的把握，那么姜佳慧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姜佳慧道：“陆秘，此事就全权拜托你了。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向我汇报。” “是！姜书记，请您放心，此时包在我身上！”陆辉一口应下。 将姜佳慧和沈丽雅送回市委大院后，陆辉立即拿出手机，给刘俊杰打了过去。 “我的陆大秘书，是不是想找我喝酒吃饭？” “老刘，你之前不是说，想要见一见姜书记的吗？我给你安排上了。来，还是老地方见，到时候详谈。” 刘俊杰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再惊呼出声。 陆辉这个家伙，还真听进耳朵去，给自己安排见上姜书记一面了？嘿！可真够讲义气的！ 第一卷 第23章 我加入 在茶楼里，陆辉和刘俊杰碰上了面。 刘俊杰显得非常激动，他紧紧搂住陆辉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老陆！果然是好兄弟。这份情，我刘俊杰记心里了！那具体，什么时候安排我和姜书记面见？” 自从姜佳慧空降江州以来，想拜见她的各界人士，多如简直数不清。 市电视台的台长，早就递交了申请，到现在得到的回复还是“书记日程已满，请耐心等待”。 如果刘俊杰能直接得到市委书记的接见，那在台里，甚至在江州的媒体圈，都将是轰动性的。哇，到时候都不知道惹多少人艳羡呢。 陆辉显得神色平静。 “姜书记之所以答应可以考虑见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同学，而是因为她给出了一个任务。只要你办得漂亮，她不仅会见你，甚至还会表扬你。” 刘俊杰闻声，脸上的激动稍稍收敛，嘴里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任务？只要我刘俊杰力所能及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必须给姜书记办得漂漂亮亮。” 陆辉不再卖关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对刘俊杰说了一遍。 当陆辉全部说完，刘俊杰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这样的活，你怎么敢随便就接了下来？还把我给拉上了？你是真不知道里面的门道，还是为了政绩都到了不要命的地步了？” 陆辉神色也变得无比严肃，他紧紧盯着刘俊杰。 “老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具体道道。听你的意思……难不成，你知道承包中学饭堂的那位老板的来头？你快跟我详细说说！” 刘俊杰叹了一口气。 “中学食堂承包，不是谁都能插手的。尤其是江州一中、二中这些重点中学，那是块多大的肥肉？油水厚着呢！ 承包方是金饭碗餐饮集团，幕后老板，叫金有福。这人本身倒不算什么，就是个做生意的，但他的亲舅舅，是郑国锋。” 陆辉眉头一皱，郑国锋不就是江州市市长，兼市委副书记吗？ 居然牵扯到市长这个级别？ 市长的侄子承包了全市多所重点中学的食堂，其中的利益关联和庇护关系，可想而知！ 怪不得，刘俊杰为何如此紧张。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金有福的老婆，是市教育局局长的亲妹妹。整个江州市，有着三分之一份额的学校食堂，都被金饭碗餐饮集团给承包了。 这些年，有着非常多的家长，都反映过食堂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到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金有福毫发无损，反而还赚得盆满钵满。姜书记是外来和尚，人家还有京都背景，连郑国锋都没法把她怎么样。 但咱们这些人，以后还要在江州混啊！老陆，我劝你还是不要淌这浑水了。要不然，有可能你自己就先折进去了！” 陆辉听到这里，只觉得，心，都变得拔凉拔凉的。 亏他之前还自作聪明，以为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借助媒体外力，用舆论倒逼，甚至还在姜佳慧面前信誓旦旦地请缨，觉得这法子巧妙无比。 没想到，这事牵扯到了这么多的大人物。 有那么一瞬间，陆辉都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陆辉从小就有着一颗正义之心，歪打正着，他进入了市委办公厅，成为了距离江州权力核心最近的市委书记的工作秘书。 陆辉不应该只享受，这个位置带来的光环，更要承担起该有的责任。 如果现在打退堂鼓，那不仅是失信于姜佳慧，更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腐败势力趴在祖国花朵身上吸食，日渐越发的壮大。 陆辉坐拥这个可以为孩子们做点实事的位置，却选择明哲保身。那么和某些同流合污的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风险再大，牵连再广，都必须揭穿此事！ “老刘，”陆辉开口，“你的担心，我完全理解。这事，确实非常危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就当今天没见过你，这件事，我会另想办法，绝不影响你。 第二，我们一起干。风险很大，但机会也同样巨大。扳倒这样一个毒瘤，救的是成千上万的孩子，也是对你新闻理想的一次极致实践。” 陆辉将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将选择权交给了刘俊杰。 这件事，不能勉强，必须是心甘情愿，才能同舟共济。 刘俊杰低着头，手指用力摩挲着茶杯，他的内心显然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刘俊杰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豁出去的决绝。 “老子在电视台憋屈了这么久，早就想搞个大新闻了！这次有姜书记在后面撑腰，又有你老陆在前面顶着，我怕个鸟！我加入！” 陆辉紧绷的神经终于为之一松。 有了刘俊杰加入，计划的可操作性和成功几率无疑大增。 陆辉以为刘俊杰是出于新闻理想、兄弟情谊，以及事成后的巨大回报才同意冒险。 然而，实际上，刘俊杰心里头却是有苦说不出。 电视台内部山头林立，拉帮结派现象严重。 各种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更有甚者，还把主意打到了刘俊杰这副主任的位置上，想把他挤走。 刘俊杰学历、能力都不差，也有做出好新闻的野心，但在人际关系这方面上，他显得有些弱了。 所以，刘金杰之前才急切地，想通过陆辉，见上姜佳慧一面。 想着不仅能风光一把，还能对那些觊觎刘俊杰位置的人，起到震慑作用。 陆辉提出的那事，确实危险，但刘俊杰没得选了。 与其继续在台里慢慢被边缘化，甚至被踢出局。 不如接下这个任务，拼一把。 加上这毕竟干的也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 要是真成功了，刘俊杰不指望能得到什么一步登天的回报，或者捞到多大的官位。 只希望，姜佳慧能记得他刘俊杰这个人，稍微地提携他一下就行。 第一卷 第24章 这个办法，可行。 刘俊杰混电视台那么多年，本领肯定是有的，费了一些功夫后，就把金饭碗餐饮集团的资料，查了个七八分透。 刘俊杰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推到了陆辉面前。 资料显示，金饭碗餐饮集团注册资本不过五十万元，旗下拥有多家子公司，业务范围覆盖了江州市多所中小学的食堂承包。 表面上看，这是一家规模尚且可以的正规企业。 然而，当陆辉的目光落到“法定代表人”一栏时，他不禁眉头一皱。 “法人代表：李旺财。” 奇怪，法人代表怎么不是金有福？ 刘俊杰在一旁低声补充。 “这个李旺财，以前是金饭碗旗下一家配送公司仓库的守门保安，干了几年，前年因为年纪大了被辞退。不知道为什么，就当上了法人。” 很明显，肯定是金有福搞的鬼！陆辉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个金有福，还真是老狡猾透顶！自己躲在幕后操控一切，捞取巨额利益，却把一个没什么文化农村保安大叔，推出去当傀儡法人！” 这样一来，无论公司将来出了多大的事。法律责任、经济赔偿，首先追到的是李旺财头上。 金有福就能置身事外，完全不影响人家该吃吃该喝喝。 刘俊杰苦笑了一下。 “你才知道？老陆你之前一直在医院系统，工作相对单纯。这种事，在我们搞新闻的看来，简直司空见惯。 那些有钱人，最擅长钻法律的空子。用亲戚、员工或者其他人的身份注册公司，自己躲在幕后。 一旦真出了大事，他们不用负任何责任。换个壳子，换个地方，换批人，继续这套模式。” 陆辉听得心头火起，却又感到很无力。 就算真查实了食堂存在问题，但想要从法律上追究到金有福本人，难度极大。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陆辉闭上眼睛，过了许久后，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一个主意，他开心地猛地一拍桌子。“我想到了！” 刘俊杰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急忙凑近：“什么法子，快说出来听听。” 陆辉眼中精光一闪，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换个思路！用更大的势能，直接砸开这个口子！让姜书记亲自出马，随便找个由头，突击学校，亲自试吃食堂里的饭菜！ 要是真吃出了问题，而这一幕，恰好又被市电视台同步直播，被几百万本地老百姓观看到了。 你说，这会造成多大的轰动？会产生多大的压力？在这种级别的压力下，任何地方保护主义和利益勾连，都将会被击得粉碎。” 刘俊杰听得心潮澎湃，连脸都涨红了。 “妙啊！这主意简直是绝了！老陆！你真是个天才！” 治不了金有福没关系。 很多干部，可就要因此遭了大殃，该他们的责任一点都逃不掉。 这个计划，需要姜佳慧配合，陆辉必须立刻向她汇报，争取她的支持。 陆辉拿起手机，给沈丽雅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沈秘，关于学校饭堂那件事，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比较有效的解决办法。不知道姜书记现在是否方便？我想当面向她汇报一下。” 过了大约半分钟。 沈丽雅回复了。 “陆秘，姜书记让你现在过来一趟。直接来家里。” 陆辉精神一振，看来姜佳慧对此事确实非常重视，周末晚上也愿意立刻听取汇报。 “老刘，姜书记要见我，我现在过去汇报。你这边按先开始准备外围工作，等我消息！” 说完，陆辉立刻驱车赶往市委大院常委生活区的3单元。 开门的是沈丽雅，她身上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外面披了件薄纱开衫，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明显是洗完澡不久。 陆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沈丽雅的身上。 胸前有肉。 腰肢纤细。 露出的一双小腿，是又白又长。 还隐隐散发着一丝香气。 再配合沈丽雅那张水灵灵的脸蛋，这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强了。 陆辉在一瞬间有些晃神，都要看傻了眼。 “陆秘，你来了。” 听到这句话，陆辉立即回过神来，他连忙移开目光，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是，沈秘。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不知道姜书记现在方便吗？我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向她汇报。” “方便的，书记在卧室。跟我来吧。” 沈丽雅说着，转身往里走。 陆辉可不敢再乱瞟了，他刻意将视线固定在沈丽雅的后脑勺上。 “书记，陆秘来了。” “让他进来吧。” 沈丽雅推开门，对陆辉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她自己并没有进去。 陆辉迈步走进主卧室，发现姜佳慧正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空调被，手上拿着一本书。 第一眼看过去，好似一副油画。 对于沈丽雅，陆辉还是敢偷瞄几眼的，可姜佳慧是市委书记啊，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陆辉，说说你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姜佳慧合上手中的书，目光平静地看着陆辉。 陆辉定了定神，开始将那个大胆计划，简明扼要说了出来。 姜佳慧静静地听完，她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下巴。 沉思了一会儿后，姜佳慧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办法，可行。我愿意配合。” 虽然陆辉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感到有些吃惊的。 那些不干净的饭菜如果真的进了姜佳慧的肚子，痛苦、不适、甚至更严重的后果，承受者都是她自己。 作为江州市委书记，姜佳慧竟然真的愿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如此豁得出去，将个人健康乃至政治风险都置之度外！ 看来，姜佳慧是真的想干事，也真的敢干事。 “感谢姜书记信任和支持！我这就回去，连夜和刘俊杰完善细节，拿出可执行的方案。” “好。你和刘副主任先拿出详细计划，到时候大家再仔细推敲。你也辛苦了，先回家休息去吧，路上小心。” “是！书记您也早点休息。” 陆辉恭敬地应下，然后退出卧室，并带上了门。 第一卷 第25章 参观中学 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这个点，想来父母已经睡下了。 陆辉放下公文包，换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当陆辉走出来时，苏美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偏不倚，与他撞了一个满怀。 苏美静身上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领口是一个深V的大开叉，几乎开到腹部，整个胸口都贴在了陆辉身上，双手也死死地环住他的腰。 还没离婚时，陆辉想和苏美静亲近一下，她都经常是推三阻四，更从未穿过如此具有挑逗意味的睡衣。 可现在，离婚了，却穿着这样一身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睡裙，让陆辉大饱眼福？ “啊~辉……我尿急，不知道你在里面呢……” 陆辉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在反应过来后，随即想要将苏美静推开。 不料，越是用力推，苏美静就越是抱得紧。 “尿急你就进去！松手！” 苏美静轻轻扭了扭身子，说话的声音，简直娇嗲得能滴出水来。 “嗯~人家现在可是孕妇嘛，就是这样子的呀，一时急，一时又不急了。” 陆辉被噎住了。 听说过孕妇尿频，但这“一时急一时不急”，又是什么说法？ “随便你。我要去睡觉了。” 苏美静顾不得许多了，她手指勾住了一边细吊带，往下一拉……大半个身子，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陆辉眼角余光瞥见这香艳画面，心脏猛地一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辉……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也有点冷……你今晚，能不能抱住人家谁啊？求求你了~” 苏美静伸出双手，搭在陆辉的胸膛上，来回摩挲。 就是这一碰，让陆辉骤然惊醒。 苏美静现在是一个孕妇，关键和陆辉也没有法律上的合法关系，他这要是真碰了她，哪怕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苏美静。把你的衣服穿好，立刻，回你房间去！” 说完，陆辉几乎是逃命般，回到他自己的卧室，关上门，还反锁。 苏美静整个人都要僵住了，以前陆辉不是很馋她身子的吗。 现在衣服都快要脱光，姿态也已经放低到尘埃里，去色诱陆辉，他反而装君子了？ 不过无论如何，必须再想办法，要尽快真正怀上陆辉的孩子。 不然，再过一两个月，肚子没显怀，就什么都要穿帮了。 第二天，陆辉与刘俊杰再次在茶楼包厢里碰面。 终于敲定了一个环环相扣的周密计划。 计划成型后，陆辉再次来到姜佳慧家中汇报，他将整个行动方案，逐一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姜佳慧听完，点了点头。 “很好，就按照你和刘副主任商定的计划去执行。” “是，书记！可是，那些饭菜终究是进了您的口。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吃出了什么问题，这后果和责任……” 于公于私，陆辉还是很担心的。 姜佳慧倒是显得很从容豁达。 “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身体也没那么娇贵，还是能扛得住的。你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按照计划做就行。”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一。 上午，姜佳慧先是按照行程，会见了几位前来汇报工作的区长。 接着，又主持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市委专题会议。 相关负责人如数出席。 郑国锋指示相关部门要“认真贯彻落实姜书记的指示精神”。 其他参会人员也纷纷附和，话语间不乏对姜佳慧的恭维和表态。 会议接近尾声时，姜佳慧目光扫过全场。 “市教育局局长，韩志军同志来了吗？” 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立马站了起来，他一边笑着，一边微微欠身。 “姜书记，我在。我是市教育局局长韩志军。欢迎姜书记对我们教育工作进行指导！” 姜佳慧点了点头，示意韩志军先坐下。 “韩局长，教育工作，涉及千家万户，也是我尤其关注的重点领域。我初来乍到，对江州教育的情况了解还不深，就请你利用这个机会，简明扼要地跟我介绍一下，江州教育的基本情况。” 韩志军心中暗喜，以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在市委书记面前露脸表功的机会，拿着一番标准的官话套话，便滔滔不绝了说了起来。 “姜书记，各位领导。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关怀支持下，我们江州的教育事业，近年来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和令人瞩目的成就…… 在办学条件方面，我们持续加大投入，全市中小学的校舍安全、教学设备现代化水平稳步提升。 特别是几所重点中学，硬件设施可以说达到了全省一流水平。 师资队伍建设方面，我们严把入口关，加强培训，涌现出一大批业务精湛的优秀教师。 我们始终坚持‘安全第一、教书育人’的原则，不断完善管理制度，确保为广大师生提供一个安全、健康、和谐的学习生活环境……” 陆辉面坐在姜佳慧侧后方，记录着会议要点，他看着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在一阵冷笑。 无数家长曾投诉反映过，学校食堂存在的饭菜质量和卫生安全等问题，可这么久过去了，始终是等不到教育局给出的整改答复。 背后的第一层阻力，十有八九就是眼前正这位，正口若悬河的教育局长韩志军。 姜佳慧安静地听着，直到韩志军讲了有五六分钟，她才开口说话打断。 “王局长介绍得很全面。教育工作，归根结底要落到学校、落到课堂、落到孩子们身上。光听汇报，可能还不够直观。 这样吧，趁着今天大家都在，会议结束后，我们就不安排别的活动了。 随机抽一所中学去看看，大家都跟着我，实地听听一线教师和学生们最真实的声音。怎么样？” 韩志军一口答应下来，因为他单方面地觉得，姜佳慧参观中学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只要提前打个招呼，让被抽中的学校，赶紧把表面卫生搞一搞，找几个听话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准备一下说辞，很好应付过去的。 说不定，姜佳慧一个高兴，还会当众表扬他韩志军。 “能请到姜书记和各位领导亲临学校指导，是我们教育系统的荣幸！也正好请各位，在参观后，多提宝贵意见，我们一定虚心接受，认真整改。” 郑国锋坐也没往深处想。 新书记上任，去学校看看，了解教育情况，这再正常不过，确实是每一任市委书记的常规工作之一。 “姜书记提议得好。深入基层、体察实情，这种务实的作风确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那么我们大家就一起去实地了解情况，发现问题，就及时指出，督促整改。”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示同意。 第一卷 第26章 同步直播 韩志军给出了一个提议。 “姜书记。我建议就去江州第一中学。它是我们市的窗口学校，最具代表性。您看如何？” 姜佳慧直接答应下来。 韩志军心中大定，趁着姜佳慧转身与郑国锋低声交谈的间隙，他迅速朝自己秘书使了一个眼色。 那秘书心领神会，偷偷给江州一中校长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就在这时，陆辉似乎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步，对姜佳慧说道。 “姜书记，刚才市电视台新闻中心的刘俊杰副主任已经到了市委楼下了。他前几天和您约好了，今天要做一个简短的采访录制。您看……” 姜佳慧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然后她拍了拍额头。 “哦，你看我这记性！刘副主任确实是约了我，说要录一段简单的上任感言，也好让江州的老百姓更快地认识我了解我。这一忙起来，差点给忘了。” 郑国锋听了，眼中闪过一抹轻视，和其他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姜佳慧，虚荣心还挺强，刚来就急着上电视露脸，搞形象工程。 不过也好，这种人反倒好拿捏。 郑国锋于是笑了笑，装出一副体贴大度的样子。 “姜书记日理万机，一时忘记也是常事。既然市电视台的同志都已经来了，也不好让人家白跑一趟。 不如就让刘副主任一起跟着去一中吧，正好可以拍摄记录您深入学校、关心教育的画面，这样播出的内容也更丰富、更接地气，效果更好。您看呢？” 姜佳慧像是被说服了：“郑市长考虑得周到。那就让刘副主任一起跟着吧。陆辉，你通知他一下，跟我们的车一起走。” “是，书记。”陆辉应下，转身去安排。 很快，众人上了一辆大巴，朝江州第一中学，疾驰而去。 在车队即将抵达江州一中时，坐在副驾驶室的刘俊杰，突然扭过头去。 “姜书记，各位领导。为了更真实记录您几位领导深入基层、关心教育的情况。 我这边建议，对整个视察过程，进行移动直播系统，同步在午间新闻播出。 这样既能体现领导工作的公开透明，也能第一时间将各位的指示精神传递给广大市民和学生家长，社会反响肯定会很好。” 姜佳慧听后，没有立刻表态，反而将目光转向郑国锋。 “郑市长，您看呢？刘副主任这个提议，是否合适？” 郑国锋心里微微一哂，还非得借自己的嘴说出来？ 全程直播虽然有点夸张，但既然姜佳慧有这个心思，郑国锋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驳她面子。 况且，去一中这种重点学校视察，直播出去也属于正能量，正好向全市展示一下江州教育的成果。 郑国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很爽快地表态。 “哎呀，刘副主任这个提议很好嘛！姜书记刚刚到任，就深入学校一线，关心孩子们的学习生活，这种务实亲民的作风，就应该让全市人民都看到。” 刘俊杰立即拨通台长的电话，把直播的事情告之。 电话那头的台长一听，头都大了！ 午间新闻的内容，通常都是提前一天就定好稿、排好版的。 现在还差十几分钟，就要临时插入这么重大的现场直播？ 而且要作为头条？ 这工作量可不轻啊！ 这简直是要了老命！ 但市委书记和市长双重指示，台长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车队抵达江州一中时，校长蔡宗奇早已率领学校全体领导班子以及部分教师、学生代表，站在校门口列队迎接。 “欢迎姜书记、郑市长及各位领导莅临江州一中指导工作！” 姜佳慧下车，蔡宗奇率先笑着迎上来，与她握手。 等两人握手完毕，陆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蔡宗奇说。 “蔡校长，有个情况需要跟您提前通报一下。再过几分钟，市电视台就会对姜书记这次视察，进行直播。 并且信号会直接切入今天中午的《江州午间新闻》进行播出。希望您和学校方面能做好相应准备。” 蔡宗奇这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子。 刚才接到韩志军秘书的电话，只说是领导突击检查，要求搞好卫生、注意仪表仪容就行。 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场直播了？ 蔡宗奇下意识地看向韩志军，但韩志军也刚刚得知直播的消息，他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也已经开始骂娘了。 事已至此，蔡宗奇只能对着对陆辉连连点头。 “是，是！感谢陆秘书提醒！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确保直播顺利进行！展现我们一中的良好风貌！” 陆辉退回到姜佳慧身侧，与刘俊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所以要现场直播，而不是事后录播剪辑。 正是陆辉整个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大胆的一环，因为他太清楚某些人的操作手段了。 如果是录播，姜佳慧在食堂真的吃出了问题，事后也会将关键片段剪掉。 甚至连整个报道都被压下来。 如果舆论无法形成，那么就代表着问题无法得到解决。 但现场直播不同，这可是同步实时的。 几百万江州市民的眼睛就是监督者。 到时候，众目睽睽，铁证如山，看谁还敢捂盖子？看谁还能和稀泥？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几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直播正式开始了。 由于是实时直播，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表情管理也格外到位。 市电视台新闻总部里。 台长亲自坐镇导播间，盯着多个监视器画面，不断下达指令。 “一号机跟紧姜书记！二号机给郑市长一个镜头。三号机注意抓拍学生和老师的自然反应！四号机准备广角！” 姜佳慧新上任，加上形象好、气质佳，又是极为罕见的女性高官，本身就极具话题性和吸引力。 虽然大家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头有气。 但当看到收视率数据比昨天提高了三十个点时，众人又变得非常激动高兴。 第一卷 第27章 看，出大丑了吧 在校长蔡宗奇的引导和解说下，众人有序地参观了部分的课室、实验室、图书馆。 时间来到了十二点十分钟，这正是学生午饭的高峰期。 姜佳慧先是暗暗看了一眼陆辉后，再对蔡宗奇说。 “蔡校长，看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我们顺带一起去食堂看看吧。” 蔡宗奇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可面对着镜头，以及无数双眼睛，他根本没法推脱。 “是，是！姜书记关心学生生活，体贴入微！这边请，这边请！” 一行人，连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朝食堂大楼走去。 食堂里，数百个学生们正在陆续用餐。 突然看到一大群领导模样的人，还有摄像队进来，许多学生都不禁用着好奇的眼神打量起来。 值班老师见状，立刻用手势示意学生们“坐好”、“安静”。 学生们只能收回眼神，低下头去吃着盘中的饭菜。 姜佳慧沿着用餐区慢慢走了一圈，偶尔还停下脚步，俯身轻声询问一两个学生。 “同学，饭菜合口味吗？能吃饱吗？” 被问到的学生有些紧张，磕磕巴巴地回答：“味道……不错。”“能吃饱的。” 随后，姜佳慧来到了食堂的打饭窗口区域。 台面上摆着几个大盆，里面装着今天午餐的菜肴。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炒白菜，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光用眼睛看，自然看不出食材是否新鲜、烹饪过程是否卫生等问题。 姜佳慧对一位打饭师傅说：“麻烦您，也给我打一份饭菜吧，就和学生们吃的一样。我尝尝味道。” “啊？”那师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蔡宗奇。 蔡宗奇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恨不能冲上去拦住。 韩志军和郑国锋的脸色，也变了。 谁能想到，姜佳慧居然提出这种要求？她做做样子、走走过场就行了，搞这一出到底想要干嘛？一旦过了，就成作秀了！ 见那师傅，一动不动的，陆辉开口说话了。 “师傅，给姜书记打一份饭！” 师傅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一个餐盘，每样菜都打了一些，又盛了一碗汤，颤巍巍地递出窗口。 在镜头特写下，能清楚看到，鸡蛋显得有些发黑，肉丝颜色偏深，白菜的叶片发蔫…… 姜佳慧端着餐盘，面对镜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刘俊杰让摄像师立刻调整机位，确保能清晰地拍摄到姜佳慧用餐的每一个细节。 饭菜一入口，姜佳慧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米饭不仅口感过硬，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异味。 肉丝有腥气，咀嚼起来像是在咬一块毫无弹性的肉干。 青椒和西红柿，能吃到一丝腐烂的味道。 每一口，都像是在挑战味蕾和肠胃的忍耐极限。 家长们每个月缴纳的伙食费并不算低，可承包食堂的，竟然用这种垃圾饭菜来糊弄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尽管难以下咽，但姜佳慧还是将餐盘里的饭菜全部吃完了，连汤也喝了几口。 韩志军、郑国锋，尤其是校长蔡宗奇，悬着的心刚要放下一点点。 因为这饭菜里面有什么猫腻，他们三人，心里再清楚不过！ 郑国锋贴心地递上一张干净纸巾。 “姜书记，您看，饭也吃过了，体验过了。不如我们先到新建的体育馆去参观一下？听说那边设施也很不错。” 姜佳慧还没来得及接过纸巾，在突然之间，她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疼痛。 虽然能忍得住。 但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揭穿食堂的黑幕，既然身体已经有了真实的反应，那么该有什么表现，就该表现出来。 姜佳慧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腹部，脸色也跟着变了。 陆辉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姜佳慧。 “姜书记！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饭菜有问题？” 这一嗓子，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很震惊。 刘俊杰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他立刻用眼神和手势示意扛着主摄像机的摄像师：“怼近！全程对准姜书记！特写！表情！动作！” 那摄像师是个老手，心里清楚，市委书记在直播中吃了食堂饭而出现题，这画面大概率是不能播的。 “刘副主任……还是先请示一下主任和台长吧。” 请示个屁！ 最惊心动魄一幕终于来了！哪还能等什么请示？ 刘俊杰眼一把夺过摄像机，亲自扛在肩上，把镜头死死地对准了姜佳慧！ 至于市电视台的导播间里，此刻也已经炸开了锅！ 台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就要对着通话器吼：“快！切广告！切备用画面！快啊！” 这可是政治事故啊！ 然而，台长的命令还没出口，就看到镜头里的姜佳慧半跪了下去，身体还在剧烈颤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从最初的微痛，到此刻的绞痛，姜佳慧是没法忍得了。 “还愣着干什么？”陆辉厉声喝道。 “快！安排车辆！立刻送姜书记去医院！还有！这里的饭菜，全部封存！通知市卫生局、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同志，马上赶到现场，取样，检测！” 现场彻底乱了套！ 蔡宗奇都要忍不住哭了。 韩志军脸色铁青，心中对姜佳慧充满了怨怼——你没事吃什么食堂饭？ 郑国锋也是又惊又怒，忍不住暗骂姜佳慧没事找事，看，出大丑了吧。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郑国锋等人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强作镇定，指挥着现场。 很快，姜佳慧被紧急送车，朝着最近的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刘俊杰扛着摄像机，也跟了上去。 郑国锋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打给市电视台台长，电话一接通，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低吼。 “你搞什么名堂？还在直播呢！你没看到事情闹得多大多严重吗？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台长被吓得半死，他刚才忙着看热闹去了，这才想起正事。 几秒钟后，正在全神贯注观看直播的江州市民们，突然发现电视画面一转，变成了某洗发水广告的模特甩动着柔顺长发的画面。 第一卷 第28章 中毒 刘俊杰发现直播被切断了，立即把这事对姜佳慧和陆辉说了。 姜佳慧闻言，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说话。 陆辉倒是说，正常拍摄，算是留一个证据。 到时候，从食堂承包商，到学校领导，再到教育主管部门那些失职渎职的，该问责的一个都跑不了！ 市中心医院那边，显然已经接到了紧急通知。 院长被查倒台。 赵明远就成了最大的领导了，他亲自带领着急诊科主任等人，站在急诊大楼门口等候， 苏美静也在。 车子刚一停稳，陆辉将姜佳慧搀扶下车。 赵明远见状，连忙迎上前。 “姜书记！您感觉怎么样？快，扶上病床！推进去检查！” 赵明远或许是急于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立功，也或许是习惯性地发号施令，下意识地就想将陆辉稍稍推开一点，好让自己更靠近中心位置。 陆辉便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瞪着赵明远。 “哎呦，赵副院长，您这是在推我呢？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觉得，我妨碍您表现了？” 赵明远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他这才猛地想起来，陆辉早已不是市中心的院长秘书了！ 人家现在是市委书记身边的工作秘书！ 赵明远一脸苦笑，连连摆手解释。 “陆秘书您误会了，我就是着急，想赶紧让姜书记进去检查，绝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别见怪！” 身旁的医院工作人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心中皆是暗惊。 陆辉在高升之后果然不一样了，连赵明远副院长，都被他一句话怼得不敢吭声，还得陪着笑脸解释！ 陆辉对着赵明远快速下令。 “赵副院长，姜书记在江州一中食堂用餐后，突发剧烈腹痛。初步判断可能是食物问题。请立刻安排最全面的检查，重点是消化系统和食物中毒相关指标。” 赵明远立即应下。“是，陆秘书放心，我们立刻安排！”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 确认姜佳慧的急性腹痛，是急性感染性肠胃炎。 其直接病因，与所摄入的食物，含有超标的细菌或腐败变质产生的毒素有关。 换句话说，姜书记就是因为吃了不干净、不卫生、甚至可能腐败变质的食物，才导致了这次严重的身体不适。 陆辉看着诊断报告，眼神冰冷如铁，他以前还在市中心医院任职时，就亲眼见过多个中学生，也是因为同样的症状，被紧急送往医院。 只是那时候，陆辉人微言轻，只能心里看着着急，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佳慧尚且是一个成年人呢。 可那些学生呢，他们还是未成年人，身体正在发育，免疫系统和心智都比较脆弱，如何能长期承受劣质食物的侵蚀？ 陆辉如今成了市委书记秘书，拥有一定的影响力，这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辉想要尽最大的努力，解决掉学校饭堂这档子事，也还孩子们一个安全、健康、干净的用餐环境。 陆辉在拿到诊断报告后，立即打给市卫生局那边。 “市中心医院的正式诊断报告已经出来了。姜书记急性肠胃炎，病因就是食用了江州一中食堂不洁食物导致的细菌感染！ 证据确凿！我现在以市委办公厅和姜书记秘书的名义，要求你局： 第一，立即将封存的所有食堂饭菜、食材样本，送交市疾控中心，进行致病菌分离鉴定和毒素检测。 第二，立即派工作组进驻江州一中食堂，进行全面彻查！ 第三，对金饭碗餐饮集团所有承包的学校启动拉网式排查！ 我要在24小时内看到初步报告！” 看着陆辉发号施令，苏美静简直是心神剧震，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的有魅力呢？简直是帅呆了哦。 事关新任市委书记，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怠慢。 市卫生局几乎全部人员到场，把江州一中食堂的，从食材、调料、乃至厨房抹布样本，都送去全面检测。 金有福在听闻此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被吓得不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送往学校的食材是什么货色，卫生又是什么状况。 平时打点好学校领导和教育局的官员，一直相安无事。 可谁能想到，新来的市委书记会不按常理出牌，搞突击检查也就罢了，居然还亲自试吃？关键还直播了！ 金有福猛地跳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办公室，驱车直奔市政府。 市长办公室里。 郑国锋背着手，来回踱步。 韩志军、蔡宗奇都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舅舅，你为什么不帮忙拦一下？怎么就让姜书记那婆娘给吃了学堂里的饭菜了？” 金有福在冲进办公室后，对着郑国锋哭嚎了起来。 郑国锋本就心烦意乱。 这件事影响太坏了，全市几百万双眼睛都看到了，想捂都捂不住！ 接下来一系列的调查和舆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个金有福，当真不成器，居然敢称呼市委书记姜佳慧为婆娘！ “混账东西！”郑国锋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金有福那张肥脸上！ 金有福被打得一个趔趄，有半边脸痛得都要发麻了。 “郑市长息怒！息怒啊……”韩志军和蔡宗奇见状，象征性地虚拦了一下。 “闹出来这样的事，我还能怎么息怒？”郑国锋气得浑身发抖。 “姜佳慧有京都背景，经省委同意，空降到江州当市委书记！你是不是活腻了，还敢称呼她为婆娘？你想死可别拉着我！” 郑国锋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想发脾气。 可金有福这蠢货，不想着怎么补救，反而跑到市长办公室来大呼小叫，还口出狂言辱骂市委书记！ 这话要是传出去，就连他郑国锋这个市长，可能都会遭到连累。 金有福这也是骄纵惯了，一下子管不住嘴巴而已，他不敢顶嘴，反而悻悻地问：“郑市长，帮帮我解决这事吧。” 郑国锋听了后，反而怒火更旺，骂得更加凶狠。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涉及学生的饭菜，你至少要用能入口的。千万别用那些发烂、发臭、过期的玩意儿，也别把后厨搞得跟猪圈一样！ 我的话，你从来都是当耳旁风的。现在好了，出了这档子事。我哪怕是玉皇大帝，都没这个能力替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