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居然活到了现在》 1.第 1 章 “你走前面。”两个洛伊特人在一扇门前小声说着话儿。 “不,你先摸门。”他们谁都不愿先敲开面前的这扇门,互相推辞着,这个说一句就转到另外那人身后,另外那人推诿一句再转到这人身后。 说话的两人长得特别精致,漂亮的脸蛋、精美的五官,乌黑的长发上飘着两透明透明缎带一样的触须,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他们穿着相同款式的白色绸缎样长服,乍一看仿佛两美丽的双胎,再瞅一眼就能发现,他们两的瞳孔一个偏紫色、一个偏粉色。 “不要不要,我不要先摸门。”紫眼睛退后几步说。 “嘤嘤嘤,我也不要走前面。”粉眼睛退后几步说。 “那,那你先说话。” “不要,你先叫人。” ……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你往后几步我再往后几步,退着退着就离那门老远老远,眼见都要看不到门影了。 紫眼睛漂亮的脸蛋给憋得通红,终于,他忍不住一屁股坐地上,“哇”得一声哭了。 粉眼睛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泪水早就和淌小溪一样了,他抽抽搭搭地抹着眼睛,“那我们手拉着手一起摸门,好不好?” “嗯。”紫眼睛点了点头,拉住了粉眼睛朝他伸出的手。 他们两个都是洛伊特的高官,粉眼睛是外交部正部长,紫眼睛是军事部副部长,他们这次要来见的人绝对是他们这个星球上最可怕、最凶狠的人物,这个人是他们千年内人性评估中,最为血腥的、暴力的、恐怖的人,小孩子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哭,大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腿发抖。 但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因为他们的“星球”需要他,他们的国家需要他。所以紫、粉眼睛不得不站在这儿,希望能请这位国家级“恶人”能出面为“星球”贡献一份力量。 他们所在的洛伊特星球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星球了,而是从他们毁灭之前的母星上剥落下来的一方土地。 特罗星人拥有着高度文明和极高的科技,他们将这块土地打造成了一个完美的生存环境,这里拥有完美的生态循环系统,他们漂浮在宇宙中已经有好几千年。直到半年前(洛伊特和地球的时间计算方式不同,洛伊特一天相当于地球的46个小时,一年有520天,半年相当于地球一年多的时间),他们探索到了一个叫地球的星球,这个地球上的主导物种——人类,从各方面研究表明,他们和洛伊特人很相似,换句话说,地球同样会非常适合洛伊特人居住。 当时的地球正在发动他们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在洛伊特人看来是很操蛋的事情,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动用核武器,那样的话,地球最终被冲击的血肉模糊、扒皮断骨,说不定就再也不能让洛伊特人居住了呢。 所以洛伊特人没有犹豫,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信号,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的,使得地球人的战争瞬间就瞎了。 洛伊特人商量该拿地球怎么办,他们为此分为了四派,一派认为可以来地球和人类和平共处,共同拥有地球;一派认为他们应该继续漂移,地球不一定适合他们生存,并且和人类的相处,洛伊特人并不长于此道;另一派是两派倒,谁说话声音大,谁哭得更响亮,他们就支持谁;最后这一派只有几个人,但因为这些人当中有个人的名声太过响亮,所以自成一派,这人认为应该将所有人类全部毁灭,他们独占地球,这位发言者就是国家级“恶人”——莫特。 经过利弊分析,洛伊特人和魔法师们民主选择,他们决定实施第一派的做法,共驻地球,他们可以帮助地球人修复被污染的地球、重新分配整合他们的领导政府、提高他们的科技技术、文明和医疗等等、等等,这对于人类而言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前往地球的小分队在两个月之后全体被俘虏,其中还有他们的总统大人。地球人不仅大大地羞辱了被抓的总统大人,还威胁洛伊特人,列出了一连串的科技技术要求他们在四天内提供,并且提供完之后立刻离开银河系,要不然就把总统大人他们变成炭灰。 地球人实在是太坏,太坏了! “嘤嘤嘤,我的总统大人。”粉眼睛哭。 “呜呜呜,我的部长大人。”紫眼睛哭。 “啊,”如烟雾一般飘荡的帘子后,传来一声清冷的、不耐烦的叹息,“闭嘴。” 两人同时收了声,鼓着腮帮子憋着,跟两小金鱼似得,大大的眼睛不住地往外冒水,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那紫眼睛指着雾帘后的一个小碟子,那小碟子里搁放着几块奶白色的、圆圆的糕点,他哼哼着鼻音,带着哭腔说:“我能不能吃一个呀?” 一个小糕点飞过来堵住了紫眼睛的嘴。紫眼睛双手抓着糕点,一口咬下去,挂在眼角的眼泪变成了泪泡儿,“啪嗒”碎在了空气中,溅出一点点闪亮的水光。 “好吃嘛?”粉眼睛巴巴地望着他,要流口水了。他们洛伊特人在发展的过程中流失了很多文化,烹饪这一项手艺只有魔法师们还熟练的掌握着。 “嗯,”紫眼睛点了下头,把剩下的糕点都塞进了嘴巴里,“嗯嗯,好吃好吃。” 粉眼睛眨巴着大眼睛又看向了雾帘后,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另一块糕点飞到了他手里,他泪也不用擦了,欢欢喜喜地吃起了糕点。 “法师大人,我能不能站起来呀?”粉眼睛说。他和紫眼睛没有找到莫特,但是被莫特家的魔法师召见了,这位魔法师有个怪毛病,喜欢让别人跪着跟他说话。跪久了,膝盖会变得很疼很疼的。 莫特家的这位魔法师是莫特的伴侣。其实,大部分魔法师是不需要伴侣的,并且洛伊特人也不会找魔法师当伴侣,因为绝大多数魔法师长得特别奇怪,一点儿都不好看,他们的性格也是非常怪异的,他们喜欢自称为神仙,做的事情总是让洛伊特人一点儿都没法理解。 当然帘子后面这个魔法师除外,他性格是很奇怪,但是长相却是特别特别好看的,在他们以美貌著称的洛伊特人中都是佼佼者呢。他们的总统大人以前还想过要追求他,不过他还是被莫特那个大“恶人”给抢走了。后来,这位魔法师大人把莫特都治得死死的,他们的总统大人就非常开心没有追求到他了。 “所以,你们决定毁灭地球人?”雾帘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眼睛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他说:“总统大人回信说,一切听从莫特大人指示,莫特大人要毁灭地球人就毁灭他们,莫特大人说不灭亡他们就不灭亡他们。” “恩恩,是这样的。”粉眼睛附和道,“法师大人,莫特大人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雾帘后没有动静,两人隐隐约约看到刚才的人影消失了,他两大着胆子撩开雾帘,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魔法师,只有碟子里剩下的另一个小糕点。 粉眼睛和紫眼睛同时朝小糕点伸出了手。 “莫特大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呀?”两人均分了糕点,咬着糕点,粉眼睛坐在凳子上晃荡着脚丫子说。 “不知道。”紫眼睛环顾了一周,看到了角落里的机器管家,问道,“管家大人,莫特大人去哪儿了?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莫特大人在您来之前,去了国会。”机器管家说道。 2.第 2 章 当紫眼睛和粉眼睛还在莫特家瓜分糕点的时候,莫特在国会会议室召开了一次国家大会,他又组织了一个小分队于两天后前往地球,此次,他准备的更多的是武器和医护用品。 “消灭人类,此事万万不可行。”一个魔法师抗议道。 “我有一计,可令人类放回总统,我们大可不必大开杀戒啊。”另一名魔法师道。 魔法师们基本上都不同意莫特消灭地球人的计划。 莫特原本召开会议没有邀请他们,可惜洛伊特人没什么保密意识。魔法师们闻讯赶来发表各种意见,认为不必发动战争,他们有的是办法救回总统大人,还能叫地球人乖乖听话。 魔法师不是洛伊特星球的原住民,是突然出现在星球上的外来物种,他们脑部神经的迂回度几乎是洛伊特人的百倍,他们还拥有着魔法一样的特异功能。有点儿一根筋的洛伊特人对魔法师们并不是百分百的信任,在十数年前,洛伊特人颁布了一条法令,关乎“星球”存亡的重要事件,所有魔法师没有执行权,只有参与权或提议权。 莫特在一众哭包一样的洛伊特人里显得格外的冷酷,他没有理会法师们的抗议,直接摁下了囚禁开关,把所有法师都隔绝在了会议之外。 他下令道,此次地球之行已定,如果十天内他们没有回来,洛伊特人将会向地球大气层发射人体摧毁剂,然后不再做停留等候,继续向太空漂移,一年后再回来占领地球,届时,摧毁剂早就散播在空气中、雨水中,能将人类化为碳水化合物,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了。 这道命令一下,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沉默,但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魔法师们从囚禁区钻出来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 副总统握着莫特的手肘,说:“莫特大人,如果地球人和莫特大人一起灭亡了,我们一年之后回来,是否需要保留您的一节触须?” “不保留我的。我会询问总统大人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我们会留下他的一节触须。”莫特说道。触须是洛依特人尤为重要的器官,只有对洛依特的发展史起到重要作用的人才会被留下一节触须,而这节触须里会保存着这位伟人愿意留给后人看的、他此生中重大意义的片段。 “好的,莫特大人,还有别的指示吗?还要我们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了,我要回家睡觉了。”莫特大人说道。 “恩恩,回家睡觉,我也要回家睡觉觉了。”副总统非常认可莫特大人的做法。 两人弯腰碰额作别。莫特乘坐速移工具,甩开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魔法师们回到了家。 “术谷?”莫特掀开雾帘,没有看到他的伴侣,但是看到了桌上他早上做的三块糕点都被吃完了,莫特心里有点儿小高兴,“术谷,你在哪里呀?陪我睡觉好嘛?” 术谷没有在厅里,莫特在住处的后花园里找到了他的伴侣。术谷侧躺在一汪池水边,身前一根细长的杆子架在水面上,修长的身形显得分外优雅慵懒而又惬意。这用他们魔法师的话来说,是在钓鱼,是在修行。 莫特跪坐在他身后,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头,偷偷瞧了一眼,他正眯着眼睛养神。莫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悄声说:“我大后天就要出征了。” 术谷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莫特嘟着嘴,有点儿小失落,他想在离开前亲一亲术谷。虽然,他和术谷做了十年的伴侣了,但是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亲过一次,因为术谷不是洛伊特人,没有触须,触须交缠他都不指望了。 莫特已经有四十岁了,按照他们洛伊特三到五百年的寿命来算,三十岁是成年,交了伴侣就能进行触须交缠和“繁衍”行为了。术谷是他名正言顺的伴侣,可是他就是不同自己亲密接触,小小的触碰都少得可怜,这样让莫特有一丢丢的难过。 “大后天?”术谷终于睁开了双眼,他微微转过上身,看着莫特道。 “嗯。”莫特哼着他们洛伊特人特有的、带点儿嗲声嗲气的鼻音答应道。 术谷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过了会,他拿出一个银色的宽镯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说:“望你早日归来。” “术谷,”莫特看了眼手上的镯子,又看了看术谷,动情地喊了他一声。 “还有事?”术谷问他。 “我能不能……抱抱?”莫特朝他张开手臂,他想要亲亲,想要亲亲!可惜涨红了脸,到嘴边的话却成了要抱抱。 术谷弯着嘴角笑了下,那水池中的花,一朵接着一朵地绽放了,无风而动,树上飘落下了细细嫩嫩的花瓣儿,美丽极了。 莫特抱着术谷,脸埋在他的胸口,这一次分开,不知何时才能和他再见面……说不定永远也见不着了啊。好一会后,他才坚定不移地松开术谷,扭过头走掉了。 望着莫特背影消失后,术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儿湿了一片,都说洛伊特人是泪包做的,看来,这位冷酷的莫特大人并没有太过例外。 树上挂的风铃发出了鸟儿鸣叫般悦耳的声音,术谷挥了下长袖,风铃停止了响动,几个魔法师出现在了这个花美水美,空气清新的花园里。 “陛下,莫特计划消灭全人类,这事您……”一个皮肤皱皱巴巴如同□□十岁的地球人一样的魔法师跪在地上,话还没说完被术谷打断了。 “我知道。” “陛下,万不能叫莫特杀光人类啊。纵使人类有罪,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怎可亡尽其族。”另一个皮肤偏黑的高大魔法师说道。 “我知道。” “陛下……” “我知道。”术谷伸着懒腰打断了他们所有人,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说,“都是千儿八百的人了,为何还如此迂腐?” 术谷慢慢走下水岸,踩在水面上轻轻荡起了圈圈涟漪,四周那景色瞬间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方小院在瞬息之间仿佛经过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的变化,变换出了万水千山,他们宛若站在山巅之间、云雾之中,俯瞰着那一处苍翠的天地。 “此天地间的事,我自有打算。”术谷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神秘笑容,说罢,他一脚踏入了那云雾缭绕的山水之中,不见了踪影。旁边的魔法师们想追随他而去,那景色却在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们也消失在了这院墙之内。 两日之后,莫特带人来地球之前,接通了地球上的信号,就像总统那次去地球前那样,地球上所有的屏幕全都亮了,里面出现着同一个张脸,很漂亮的脸,但却不同于几个月前总统那一次。 那次,总统的装扮是洛伊特人的标配装扮,乌黑的长发上飘着两透明的触须,精美的脸蛋,单色的瞳孔,白色的长服;这次出现的洛伊特人有些奇怪,他短短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朝天竖着,有几缕不听话的红发翘在额前,他头上没有触须,这让他看上去像是地球上桀骜不驯的漂亮少年,他穿着的服饰是贴身的长服,他的瞳孔不是一个颜色固定的,而是七彩的颜色流转着,由红转黑,由黑转蓝……,那是一双叫人一眼望过去就能陷入其中的眼睛。 莫特例行了问候,接着就是下命令一样的说明了他们的来意:首先,他们将会带回他们的总统大人;然后,之前总统大人带过去的关于洛伊特和地球人共驻地球的计划全部推翻,人类并不一定适合和洛伊特人共存,这意味着有部分或全部地球人将会被消灭。 “我们的总统大人在哪儿?”莫特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显示亮点,对应着人类的每一个屏幕,他们很快就定位到了总统大人和其他洛伊特人的位置。 总统大人他们的脸色非常不好看,都和脱了水一样的干了、瘦了、枯了,他们的触须全部不在他们的头顶上了。 莫特向总统大人行礼,用他们的语言问总统大人是否立即执行消灭人类的计划。 虚弱的总统大人用洛伊特语言说:“人类文明有部分值得保留。”这话刚说完,那间屋子里的监视器被打掉了,通话戛然而止。 “我明白的。”莫特低了低头,“总统大人。” “触须是我们洛伊特人最重要的器官,是除了伴侣之外,任何其他物种都不能触摸的。所以,我希望你们在死之前能主动把触须还给我们。”莫特用人类通用语言对能看到他的所有地球人说道。 粉眼睛多克叫了莫特一声,他伸手点开了一个显示亮点,里面出现了数个西装革履的人类站在会议桌前,那些是地球几个重要国家的国会人员,他们是不同的人种,拥有着不同的肤色,但表情是同样的焦急而又凝重。 视频通后,莫特问他们:“你们决定把总统大人和他们的触须送回来了嘛?” “你,你们总统大人,”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年纪较大的人先做出回应,“之前答应了我们的要求,离开银河系以及提供技术。” “嗯,好的,我明白。”莫特点了点头,说,“带回总统大人后,会第一时间取你们的性命。” 3.第 3 章 关押总统大人的地方是一栋非常大的建筑物,这样的高楼在地球上很常见,但是在洛伊特人看来,这是非常非常的浪费资源和材料的,更可怕的是,它们会伤害到地球人的母星——地球,这是一件在漂流在太空中的洛伊特人看来无法理解、也不可饶恕的事情。 莫特领着他们的人落在那栋楼前的空地上,这个地球目前而言恐怕是不太适合洛伊特人居住了,放眼望去全部是残垣断壁的钢筋水泥,浑浊的空气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元素都有,因为前不久的战争导致这片大地满目疮痍,一片一片的废墟中偶尔冒出来的肮脏人影一点儿都不体面,就像是泥土中钻出来的低端生物,不,洛伊特星球上最为低端的生物看上去都比这样的地球人体面。 莫特有些小难过,总统大人到了这样的地球上肯定更难过,他一定是想把这个大大的星球重新整顿,虽然需要一点时间,但总会让它们变回原来的模样,充满花草鸟木、清新空气。 “嘤嘤嘤,我不喜欢这里。”多克擦着眼睛,伸手拉着莫特说。 莫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但也没有回答多克。这时,地面上的人们已经行动了,他们早就埋伏在了四周,只等他们一出现,长炮、□□、激光射线等等武器都瞄准了他们。 “投降!投降我们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楼上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在喊话。 “请把我们的总统大人送出来。”莫特对那人道。 那些人大概知道洛伊特人的脑部构造不同于人类,沟通起来极其费劲,他们跟狐狸精一样很擅长于迷惑人类,并且上面下了命令,活捉不成就取死尸,只要洛伊特人头顶的触须不坏了就行,于是,埋伏着的人们不再喊话,却也没开枪,局势僵持了。 僵持了约有十来秒。 莫特径直朝那栋大楼走去,炮声枪声跟着就响了起来,但没有一颗弹头落在他们身上。一个透明的气泡一样的防护圈包裹着莫特,随着子弹的击打,那防护圈时隐时现地荡漾着涟漪。 莫特抬了下手指朝前一指,防护圈上荡出了一层淡淡的、仿佛闪着光亮的粉末,一下子飘散到了空气中。 炮火渐渐的弱了下去,伴随着一股清甜的花香,开枪的人们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们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同细微的萤火在快速消散,却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或恐惧,仿佛是做了一个极好的美梦,让他们融化在了一种美妙的感觉中。明明是死亡,却好像是飘向了天堂一样的美好。 整个过程的发生没有超过十分钟,四周重新陷入了寂静,死一样的寂静,两个连的士兵就这样不见了,楼上喊话的军官被莫特控制着拉下了楼。 他冷汗直流,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是被吓坏了。总统大人他们来地球应该是没有杀过一个人,他们也许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恐怕除了莫特,别的洛伊特人未必做的出来。 “我们总统大人具体在哪一个房间?”莫特问那军官道,他的瞳孔从橙色渐渐加深成了红色,平添了种妖异的冷感。 那军官咬着牙关,什么都不肯说。 “算了,我自己来。”莫特觉得地球人同样难以沟通,他将一个丝线一样的东西扎进了那军官的太阳穴,那军官记忆里的画面悬浮显示在了空中,莫特挑到了他要找的那一段。 总统带来的小分队共有十人,其中有技术部正部长、军事部正部长等几名重要高官,除了技术部正部长被一辆车押送走了外,其他人都被关在这栋楼里。 莫特看到他们取走了总统大人他们的防护服,还有他们九个人的触须,这两件事对于洛伊特人而言是一种奇大的羞辱。 在地球上,有个古老的国家,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但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了他们的总统大人。莫特再次确认,地球人,是没法与他们共存的,他们把自己美丽的家园糟践成了废墟,他们并不配拥有这个星球,他们需要外来强大的文明将其全部摧毁,或者全部重塑。 莫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抽回了“白丝”,他没有选择杀害军官。那军官却在他转过身时,掏出了一个白色的手环一样的东西,瞄准了莫特。 “你想消失吗?”莫特跟后面长了只眼睛一样的,他说,“我知道你有一个爱人,你不想去见她吗?我很想回去见我的爱人,我已经有两天没有看到他了。” 那军官流着眼泪,扣动了手环。 莫特闭了闭眼睛,地球人果然比洛伊特人更难沟通,跟他们说话、看他们的记忆,都让他很难过,这是个很沉重的物种,他叹息一声,“唉,真糟糕。” 手环中射出来一道白色的光束,击穿了莫特的防护圈,但很快光束就消失了,军官捡起地上的枪开始扫射。 然而,这位军官还是没能如愿,被击穿的防护圈以比他子弹更快的速度合拢了。地上被他丢在一旁的手环,飞进了防护圈中,和莫特手上拿着的另一个手环合在了一起。 “这个是我送给我朋友的,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他被你们另外的人带走了,你没有关于他的记忆。”莫特拿着那个手环,对处于崩溃边缘的军官说道,“你们别再反抗了,好不好?反正都是得死的。” 莫特朝他抬起手,又放下了,“我还是不愿意让你消失。”他觉得很难过,他不应该去读这个人的记忆,这样他会把他们当做很珍贵的生命来看待,知道他有爱着的人、渴望着幸福的生活,尽管他们很复杂,人性里充满了血腥、暴力和黑暗的东西,可一旦接触到他们正面的、积极美好的一面,他们就下不去手了,即便是这个洛伊特星球最为可怕的人物。 “那么,就这样。”莫特点了一下防护屏,释放出的分子分解了那军官的衣物,让那个人光着了身子。 莫特带着人进入了大楼,如入无人之境,门锁对于他们而言形同虚设,没有人敢拦着他们,企图向他们开枪的人全部都一点点消散到了空气里。 他们找到了被困的九名洛伊特人,但是因为触须被拔出了,他们的情况都很糟糕,好几个人都意识不清。 “呜呜呜,我的总统大人。”多克趴在总统躺着的液态缸体上哭,眼睛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的,泪水哗啦啦全流入了那液体中。 “让总统大人进入休眠。”莫特对他们的医护人员道。 莫特没有在关押总统大人的那栋楼里找到他们的触须,他又抽取了一名留在这里的人类高级官员的记忆,他得到了触须们和技术部正部长在地球另一面的信息。 “触须是不能被伤害的。我们总统大人没有告诉你们嘛?”莫特找到了总统大人他们的触须,但是情况比他们预料的坏多了,人类不知道对它们做了什么,有几根触须已经枯萎了,一碰就碎,碎成了一点点的光亮然后消失了,这说明拥有这些触须的洛伊特人死掉了。 多克小心翼翼地将还没消失的触须放在单独的液态容器中,叫其他人先带回他们的“星球”。 “这是战争,战争开始了。”莫特抬起头,看着眼前带他们找到了触须的人类说道。 “莫特,你听我说。”被解救出来的技术部正部长吉默叫了一声莫特,他的触须因为没有被拔出,所以看上去精神状况还不错,“我们得赶紧离开地球。” “不要,我们要占领地球。”莫特说道,“我们准备开始进行清扫,政府人员不能留,还有武装人员全部不能留,其他地球人如果对我们的占领有意见,我会让他们消失。” 旁边听他们谈话的地球人都是一脸的懵逼,他们见识过洛伊特人“傻子”一样的情商,也见识过莫特杀人的手段,看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谈“机密”还是很震惊。 “嗯。”多克重重地点头。 “你先回去。”莫特对他说。 “我不要,我不要走。”多克拉住他的衣袖。 “那好,那你留下。” “莫特,我们得离开地球。”吉默说道,“他们把时光机拿走了。” “你把时光机带来了?”莫特和多克对他异口同声道。 时光穿梭机是洛伊特人的违禁品,是被禁止使用的。 “你们要把时光机还给我!”吉默对周围的人类道,“那样我们就可以不离开地球了!” 此刻地球人的心声:我们巴不得你们赶紧走! “没关系,不用他们还,我们自己拿。”莫特说道。 “嗯。”多克点头。 “恩恩。”吉默点点头。 介于莫特是个横着走的角色,无论是人还是人类的机器对他们来说都没有用,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吉默带来的时光机,还有,总统那队人带来的部分东西,因为地球人不会用也用不了,它们被保存在了同一个地方。 莫特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压缩放入了自己的收纳空间里。 等搞定一切,准备离开时,他们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刚才还看到好多地球人的,现在这楼里一个都没有了,外面天色渐渐变得暗了起来。 吉默趴在窗子上,指着刚出来没多久,现在正一点点消失掉的太阳说,“是日食。” “喔。”多克应道。 “哦。”莫特应道。 他们知道日食这种地球现象,他们以前的星球也有过,不足为奇。 “吉默大人,”多克趴在吉墨旁边,望着窗外,问他道,“你有在地球吃到很好吃的东西嘛?” “有!有好多好多超级好吃的!”吉默吸溜了一下口水,“不过好多东西不能吃,肚肚会很疼。” “那你有没有学会怎么做?”莫特问他道,吉墨来地球之前,他拜托过他,如果他能在地球上找到好吃的,一定要学会怎么做,然后回去了告诉他,他要学着做给术谷吃。 “没有学会,他们不肯教我,我们也没有他们的原材料。”吉墨不无伤感道。 闻言,多吉跟莫特都耷拉下了脑袋。 “他们把你关在这里做什么啊?”莫特问他。 “他们要我教他们很多东西,可是我说了他们又不懂。”吉默说道,“他们太笨了,我不想教他们。” “我和他们说了总统他们的触须不能动,他们还要拔,可坏了他们。”吉默对人类超级不满。 “你的触须呢?”多克摸了一下吉默的长发。 “我藏起来了,来地球之前我就藏起来了。”吉默很高兴的对多克笑道,“莫特大人教我藏的。” 多克看着他两没有触须的头顶,扁了扁嘴,说:“我也要把触须藏起来。”以前的洛伊特人是会藏触须的,但是因为触须里蓄满了他们的能量,也是他们重要的感觉器官之一,经常藏着会让他们觉得痛苦,感官又没有那么灵敏,所以脱离母星后,触须的作用越来越大,生存环境里也没了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东西,他们渐渐的就不再藏触须了。 “糟糕!”莫特忽然看着窗外惊叫一声。 此时的太阳已经被巨大的黑影完全遮住了,却见很远的地方,围着这栋楼有好几束光源朝这射来。地球人从总统他们触须里提取能量,分各个点发射,集合在这栋楼的顶上,最终瞄准的方向正是他们的“星球”所在的地方。 莫特冲出去,掏出了他带来的炬能源,犹豫了一下后,朝着一个能量发射点射了过去,击中了其中的一个发射点,片刻间,大地震裂开了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响动,绽开了一朵莲花一样的火焰花,那发射点所在的地方所有的东西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巨大坑洞。 远远看着地球表面瞬间多出来的、将会寸草不生的巨大坑洞,莫特呆了呆,他有足够的武器阻挡人类射向他们“星球”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只会被更大、更多的能量冲击开,如果不选择让能多的能量流窜到地球上,那么这些能源就想循着它们的轨迹爆裂在他们的星球附近,这样的话,不是他们的星球受到重创,就是地球受到巨大的打击,这两者,莫特都不愿意见到。 莫特放弃了选择使用他的武器,他挡在了那束能源前面,然而,他的防护圈并不能阻挡这么大的能量,很快他的防护圈就被击穿了。 “吉默!”莫特叫吉默道,“快想办法吸收能量!” “办法办法办法!”吉默掏出时光机挡在了莫特的面前。 时光机是一种需要巨能才能启动的机器,一般情况下,它因为被释放了能量从而变得非常非常的小,顶多就一巴掌大、不规则圆形垫子一样的东西,吸收了能源,它就会变成一个贪吃的“黑洞”,内部快速旋转且面积越来越大。还有一个很糟糕的地方就是,这玩意会主动吸东西,如果不强行把能量发射源切断,它能把它们吸干,再吸光它所能吸到的东西。 多吉他们三人在时光机后苦苦支撑。莫特不得不加大防护圈,以免更多的东西被吸入时光机内。 人类的飞机围着他们转圈,还有在开火放炮的,这若是在平时,莫特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现在时光机让防护圈有了松动,炮弹冲击防护圈发出了声响,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把防护圈冲出破洞来的,到时候,就算是他们也阻止不了周围的东西被吸入时光空间里。这玩意能变成一个永无止境的洞,它能吸完地球后吸太阳,再把整个太阳系都吞了也不是没可能。 日食慢慢过去了,阳光射得莫特要睁不开眼睛了。 术谷…… 莫特眯着眼睛,朝太阳的方向,隐约看到了术谷正飘在不远处的空中,面对着他们。 “术谷……”莫特喊术谷来帮帮他,却看到术谷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无动于衷的表情,用他惯用的冷漠眼神探究地看着他。 “术谷!”术谷送给他的手镯被防护圈里的能量震裂了。 如果,他没有在了,不知道机器管家能不能把术谷伺候舒服,他要的花儿、他想吃的糕点……,还有人陪他玩那种乱七八糟的棋吗?还有人陪他去影像里吗?还有人和他说故事吗?还有人和他一起看星星吗?还能有嘛…… “莫特!”吉默拽了莫特一把,魔法师们是没法依靠的,洛依特人的生死只能洛依特人自己决定。 莫特猛然回过神来,再没有去看那边的术谷。地面上发射出来的能源已经很少了,但是能源在防护圈内乱窜着,时光机对防护圈外的一切却蠢蠢欲动。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同时紧紧地拽住时光机的边缘,朝时光机里面跳了进去。 4.第 4 章 久未有雨的天空中卷起了乌黑的漩涡,闪电贴着漩涡闪过,一阵阵怪风贴地而起,吹得地上乌泱泱的人群东摇西晃。 一丝雨水刮到了一两个人的脸颊上,那微凉的触感并不真实,却让人不住地颤粟。人们脸上挂上了泪珠,那堵在喉咙中的一声声欢呼还没破喉而出,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半空中蓦然出现一个白色的物体,仿佛是被什么甩出来的一般,快速坠落下来摔在了求雨台上,砸毁了祭台。 求雨台上,早先站立的、穿着黑色华服的年轻人猛然一后退,捂住胸口,喷出了一口血水来,他手中的木剑炸裂成了好几截。 “殿下!”求雨台下方领头的中年人公孙或焦急地大叫一声,正要冲上求雨台,那黑衣年轻人姬姹抬起手,示意他们勿动,台下瞬时安静的没点儿声音。 乌云旋转的漩涡一圈圈退散了,风悄然消失了。 求雨台下那一张张原本充满了希冀的、面黄肌瘦的脸,渐渐又被一种灭顶的绝望所取代。 太阳重新拨开了云层,带着炙热的温度照向大地,人群上很快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热浪,翻滚着,跟稍微一摩擦就能燃烧起来一样。□□的干裂土地上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绿树成荫,漫漫的黄土地上依稀能见些茅草屋,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裸的接受着太阳的灼烧,炎热、干燥,没有一丝水份。 姬姹擦了擦嘴角的血,抽出了搁置在台下的剑,绕过被砸得稀烂的祭台,看到了毁了这场求雨祭典的罪魁祸首,一个相貌惊为天人、装扮却异常怪异的人。 这人就是被时光机甩出来的莫特,所幸有防护服才没让他摔断了脊椎,然而,过快的离心运动让他昏了几分钟才恢复了些许意识。 莫特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的,恍恍惚惚感觉到一个人影罩在自己上方,那人气压非常低,警报器一直在提示他:有危险,有危险。 冰冷的目光打量着莫特,姬姹动了杀心,这场求雨几乎要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功力,却被这个不知道是人是妖的东西给毁了,还导致他被自己的功力反冲。 腹腔内燃烧起让人痛苦不堪的灼烧感,姬姹皱起眉头,举起剑,朝着莫特刺去。 莫特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剑尖在离他瞳孔只有半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涌出来的生理泪水沾到了的剑尖。 姬姹看着他那双眼睛,定住了动作,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美丽的眼睛了,湛蓝如同纯洁浩瀚的海洋一般眼眸,仿佛是海水涌向了海岸线,渐而变浅,慢慢的生出一股嫩绿来,海洋渐渐变成了草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青翠随风摆动着,漂亮极了…… “你是什么谁?”姬姹的剑移到了莫特的脖子上,低沉的声音问道。 此时的莫特很不清醒,大脑中没有对这场危机做出足够多的判断,剑尖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后,他歪了歪头,看到了一个摔在他眼前的小糕点,奶白色的小团团上还有小点儿红。 莫特自顾自地爬了起来,跪趴在地上,捡起那颗小糕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糕点,用洛伊特语发出了一声感叹:“哦,术谷,真好吃。”说完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又晕了过去。 》》 莫特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在一个小黑屋里,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床旁边放着一碗水,还有一个盘子里装着些干巴巴的饼。 饼的卖相不大好看,闻起来倒香,上面还撒了些许芝麻,莫特咽了下口水,忍住了没有对它动手,下了床,门上的锁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莫特揉了揉手腕,走出那间关他的小茅屋,屋外阳光有些刺眼,他遮了遮眼睛。一个小人窜到了他面前,举着个锄头对他恶狠狠地说,“你给我进去!” 莫特朝他歪了歪头,觉得有些儿好笑,他可是大名鼎鼎、人见人怕的莫特大人啊,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十岁的小屁孩也敢跟他叫嚣。眼前这孩子黢黑、干瘦,两只眼睛倒是贼亮,瞪着莫特,扛着锄头跟扛了金刚大炮似地叫嚣,一点儿也不怕人。 这种对于他威胁力为零的小屁孩,自然没办法入莫特的眼,他径自跨出一步,站在路中间。一些茅草房子松松散散的建在小石子路的两旁,不少人听到了动静,站在路边上朝这边看。 这里出现的人几乎全是老人孩子或者妇女,并且一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 “这里是哪里?”这话莫特不是问小屁孩的,而是问他的随身智能系统。智能面板出现在了莫特眼前,耳边响起了解说声,他现在是在华夏大地的战国末期,他在的这个地方叫沟角,曾经是属于赵国的地盘,赵国已被灭,现在沟角归属于秦国。 沟角大旱至今已有三年,前天正举行求雨仪式,根据洛伊特所掌握的关于人类的资料显示,这只是一种迷信行为,求不来雨,但是,莫特的突然出现砸毁了所有人的希望,据人类类似的案例推测,莫特会被当成妖孽烧死或者杀了再祭天。 “吉墨和多克在哪儿?”莫特跳过了这些人类的问题,问道。眼前的地形图范围变大,从亚洲一直到整个地球,然后没音了。 “说话,你个大笨蛋。”莫特向来嫌弃他的智能系统吞吞吐吐。系统回了他一句:无法检测。 莫特看了看手中的时光机碎片,叹了口气,他们三个扯着时光机往时空漩涡里跳,最后撕毁了时光机,应该一人手上有一块时光机的碎片,得拼凑起来,他们才能再从时光机中回到将来。 当时在时空漩涡中太过混乱,莫特没法确定,他们两是不是跟他掉在了同一个时间维度上,如果不是的话,就有点儿糟糕了。 “喂!你进去。”小男孩凶巴巴道。 莫特上前一步,小男孩手里的锄头化成点点亮光而后消失,他捏住了小男孩孙仪的下巴,左右看看,说,“你怎么长得这么丑啊?” “你……你才……”孙仪盯着莫特那张漂亮的脸蛋,结结巴巴起来,刚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去了一大半,恰看着莫特的眼睛由棕色变成了红色,到底还只是孩子,吓得连连后退。 莫特高兴了,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伯。”被吓到了的孙仪躲到赶来的公孙或身后。 “先生,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公孙或上前一步,朝莫特弯腰拜了一拜。 莫特犹豫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还了一礼,觉得挺有趣,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公孙或面上不显露,心下震惊非常,心知这人来历必定不简单,原本以为祸害他们这一方的妖孽被殿下逼出,想着得用法子铲除才好,姬姹殿下却拦住了他,说:这人若真是害人的妖,他们这些老弱妇孺死上十次也不是他的对手;若他不是妖,那必定是哪方神圣或得道高人不慎落入此处。殿下身负重伤已经不能再求雨了,于情于理说服这位高人降雨,岂不是再好没有的事了。 “先生昏迷多日想必饿极了,在下为您准备了好酒好菜,请您上座。”公孙或请莫特去他府邸的正厅议事。 莫特看着这地方新奇,有心想要四处转转,再加上公孙或身后一女子端着一盘子,里头放着的叫不上名的菜,香味十足,莫特吸溜了一下口水,跟着公孙或去了他那破败不堪的府邸。 矮长桌单独放置,人盘腿各坐一方;桌上放了酒肉,菜不甚丰盛,品相却是极好,看着又香又馋人,莫特两只眼睛冒精光,公孙或和他说话,他恩恩哈哈应着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们洛伊特人进化到现在,基本上不需要进食,消化系统虽然还存在着,但是已经不能负担消化功能。可这些都不能阻止洛伊特对于食物的痴迷。 “神仙,请受我一拜。”公孙或忽然激动地大叫一声,跪拜在地上。 莫特被他的大嗓门唬了一跳,他指着天上的手指还没有收回,又是往上一伸,说,“我不是神仙啦,我是外星人,洛伊特人。你看,我们的星球在哪里。”莫特手指着的地方,呈现出了浩瀚宇宙的画面,密密麻麻全是亮闪闪的星辰。 “我不能帮你降雨,但是如果你能把这些食物给我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小要求。”莫特说道。 那公孙或被突然出现的星空惊呆了,哪里还肯相信他不是神仙,顿时语无伦次起来,又想求着他降雨,又想让他去治殿下的病。 莫特越听越糊涂,打断了他,说:“你不要再说啦,我是不会帮你降雨的。使用时光机第一条准则就是不能涉足任何历史,我们洛伊特人可没少吃时光机的苦头呢。所以,我不会帮你,但是我也答应你,不会考虑在古代灭绝人类。” 公孙或一脸茫然,但也听明白了他的一部分意思,知道他原意是要消灭人类,现在虽然改了主意,但是降雨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公孙或满脸悲戚,又问道,能否替他给一个人治病。说到这,公孙踟蹰了一下,到底没有把姬姹殿下的身份说出来。 莫特看了眼一桌子的食物,点了点头,说:“如果是什么皇子王孙或者什么历史上的重要人物,我不救,无名、无能的小辈我才救。” 公孙擦了擦额前的汗,点头说是。 莫特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忙把那些食物全收入了他的储物空间。 两人起身向后院走去的时候,前门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旁边的孙仪窜到前院,不过几秒的时间又跑了过来,“大伯,不好了,官兵来了,我去禀告殿下。”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公孙或面露惊慌,看了莫特一眼,忙对旁边的女子说:“固儿,快,带神仙和殿下藏起来!” 5.第 5 章 莫特被公孙固火急火燎地带到了一个房间。 那房内布置简朴整齐,床板却向上被推开着,床下有个暗室,孙仪站在打开的床板后,朝他们招手,“固姐姐,快快!” “神仙,受伤的人在里面。”公孙固对莫特说道。 莫特朝暗室里瞅了眼,乌漆墨黑的,倒觉得有点儿意思,这和他了解的平常人家不大一样。莫特没有拒绝,进去了暗室。 暗室里还有一个人躺在靠墙的小床上,孙仪来不及给他们互相介绍,又赶忙出去,盖上了床板,暗室里一下子光线消失的干干净净。 莫特一挥手,室内又变得亮堂堂的。床上的人这时转过身来,缓缓地坐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类看着只有十八、九岁,长得有点儿好看,莫特觉得他有些眼熟又莫名感到这人很危险,他眼神冷冽的骇人,那张俊俏的脸看上去非常阴霾,他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公孙让我来给你看病。”莫特率先开口,说完就对他进行了身体扫描,结果却很让莫特惊讶,这人没有受伤!? “我不需要你治病。” “我也觉得你不需要。”莫特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那我要走了。” “慢着。” “做什么!你没病,食物我是不会还你的。”莫特还以为他要毁交易,抢食物,便急道。 “公孙可曾告诉你,你坏了我的求雨祭典。”姬姹说着站起来走向莫特,“你得赔我一场雨。” 明明两人一般高,莫特却隐隐有种被压制感,他挺胸向前,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他,他才不能气势上输给这个小子呢,“哼,你不要骗我!你们人类求雨就是迷信,根本不可能求来雨!” 姬姹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忽的一只手朝旁边一伸,一条小火龙在空中转了个圈,即刻消失,他另一只手往莫特脑后一抓,抓住了在莫特昏迷期间跑出来的触须,冷声道,“这是迷信?那么你又是什么东西?” 触须带着电流从姬姹手心穿过,带了点痛觉的酥麻感从他的脚底直窜脑门。那透明的触须此刻像是淌水一般柔柔软软地流过他掌心,那种仿佛进入了他身体里的感觉既美妙又难耐。 莫特在他抓住了触须,脸上的表情由见了鬼一样的,缓缓变成了被鬼白嫖了似的。 那一瞬间,莫特的泪几乎要飙射而出,“术谷!”他用洛伊特语言喊了一声,他被人摸了触须!术谷都没有这样摸过他! “什么声音?老头子,你藏了什么宝贝?还不快给我拿出来!”暗室外响起了粗犷的男声。 姬姹捂着莫特的嘴,把他压在了墙上。 姬姹的手覆盖在莫特的嘴唇上,脸颊几乎挨着他的脸,他微微侧过头来就能看到莫特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其中光彩夺人的色泽流转着,连他这种不怎么会看脸的人都觉得这人好看极了,这人美的简直就像是那迷惑众生的妖孽之物,蛊惑了人心。 外面接着又是一阵混杂的声音,有公孙或也有公孙固还有一些男人的声音,有辱骂也有求饶,还有翻箱倒柜砸东西的声音。 闭上眼睛,姬姹微微皱起了眉头,闪过一丝痛苦而又厌恶的神情。许久后,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停下来,他却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几乎要站不稳身形。 只见他的腹腔内,能以肉眼看到有个橙色的东西窜动着,仿佛是一团流动的火焰,在他体内肆意流窜着、燃烧着。 莫特这个时候看清了,终于知道公孙或让他帮姬姹治疗什么了——这人的内脏几乎都要坏完了,不是没有医治的可能,而是他活着才是件巨大的怪事。 “喂,你真的生病了,我试着给你做个检查。”莫特说着便去扶他。 姬姹拍开了他的手。 莫特嘴一扁,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看就不看,别想要我把食物还给你。” 说完,莫特在这里没啥事,也待不下去了,索性丢开痛得死去活来的姬姹,跑出去了。 外面还是很混乱,是些穿着铠甲的军官带着士兵在那征税或者说抢劫。莫特直接启动了速移工具,从天上飞走了,走之前看到了跪在地上磕头的公孙或,心里怪别扭的,但还是告诉自己,不要随意插手人类的事,便离开了。 莫特在这一带转了一大圈,逛了大半天,看到的全是荒芜、干枯的土地,只有挨着干涸的一条长河边上还种了些许粮食,莫特闲来无事查了查他们这里的地下水资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再有半年不降雨,这里的人如果没存粮,必死无疑。 傍晚时分,莫特飞到了一座小山上,山的一面是斜斜的山坡上,另一面却是笔直而下的峭壁。山顶上有颗巨树,别的地方都是枯枝断木,这个大树却枝繁叶茂、郁郁青葱,偶尔卷过的一阵热浪,到了此处却也变得乖顺、阴凉起来。 莫特站在树上他刚放出去的搜寻工具,蜂寻回来了,它差不多已经转完了整个亚欧大陆,却没有带回吉墨他们的消息。莫特有些小沮丧,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他们没有和他在同一个时空——蜂寻可能受到地球磁场、光度、湿度等因素的影响,有些失灵也正常。 蜂寻靠不住了,莫特坐在树上晃着脚,有些不情愿地实施起自己的另一个办法。 他头顶上的两条触须动了几下,然后其中一根从他的头上脱离出来,飘到了他的手上。 莫特取出一个防护球,把他的触须放了进去。那小东西就和活了一样的,一道七彩的光穿过它透明的身体,小玩意儿一耸一耸地往上冒,它的上端有点像是伞状的,下端是长长的、软软的须,样子很像是地球上的漂亮水母。 “小水母”飞到半空中时停了下来,接收并搜寻各处传来的信息,辨别其中是否有同类,并将信号传播给莫特。“小水母”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转成了一个平行于地面的圆形。 有了!莫特高兴地站在树枝上,诶?不对,他们明明只有三个人掉到了时光机里,为什么他探寻到了五个信号,其他三个信号是什么!? 正当莫特想让触须一个个对信号进行排查时,突然有个黑影从地面上飞了上去,一下子罩住了“小水母”,像是个吃鸟的怪物,一口把它给吞了。 莫特惊叫一声,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去,再等他一抬头,“触须”和黑影都不见了。 “嘤嘤嘤!”莫特要哭死了,他的触须!擦了把眼泪,朝着刚才黑影飞出来的地方移了过去。他的速移工具的速度虽然不能达到瞬移的速度,却也是极快的,很快就到达了黑影发出的那个地点。 落地的时候,莫特停的有些急,没稳住,一头栽到了一个结实的胸怀里。被他撞到的姬姹看到他,也是一愣,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手中的黑罐子。 莫特伸手去抢。姬姹手往身后一背,没让他抢过去。 莫特急了,大声道:“我的!” 姬姹闻言,嘴角露出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这小妖精抢东西倒是直接,他拿着黑罐子,说:“看清楚,这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的触须!”莫特扑他。 姬姹速度极快,躲开了他,将黑罐子收了起来,“你欠我的一场雨,什么时候还我?” “大坏蛋,谁欠你雨了?你这是碰瓷,我知道你是碰瓷!”莫特这地球语言掌握的还行,不怕被人讹,他板起脸来,说,“你不怕死吗?不把触须还给我,我分分钟要你化成灰。” 姬姹哪里是受人威胁的主,不过是身受了重伤行为处事才有所收敛,正要上前看看他怎么让自己个死法,就听到远处一声声尖叫声传来,回头抬眼一看,只看到那一座座茅屋燃起了一片片火光,惨叫声,吼叫声四起。 姬姹心道不好,料是之前那些士兵们抢夺了一次回去了,没捞到什么东西,晚上又出来屠烧抢夺了。 不再与莫特纠缠不休,姬姹转身便朝火光烧起处奔去。 “你把触须还我!”莫特跟了过去。 两人还没跑到那火光照耀得到的地方,姬姹被公孙固和另一个小男孩给拦了下来。 “殿下快走!你快走!”公孙固推着姬姹,急急说道。 “是秦军折返回来奸/淫/掳掠?”姬姹问道。 “殿下这和您没有关系,他们不知道您在这儿,快逃!不要管我们!” “让开!我堂堂……”姬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拧着公孙固的胳膊往旁边一甩,说道:“我堂堂大周天子岂是胆小鼠辈,还需你们这些女人护着!?他们来多少,我让他们死多少!” 说罢,姬姹就朝前跑去,回过头来,对那公孙固说道:“我平生最不欲欠人恩情,今日救下你们,也当是报了恩。” “殿下!”公孙固追了过去,但她哪里有姬姹的速度快,倒是一把拉住了莫特,死命拽着往地上拖。 “哎哎哎!你放开我!我的触须,我的触须跑了!!” “神仙!你快走!求求您快走!不可让那恶人冲撞了您啊!” 6.第 6 章 惨叫声与那些杀红了眼的兴奋声不绝于耳,姬姹抽出插在尸体上的刀,并不多言语,劈刀朝那些打劫杀人跑在最前面的士兵杀了过去。 一具具尸体扔到了为首的长官面前,姬姹落到他的眼前,厉声道,“带上你的人,滚!” 那长官的马前蹄起地,嘶叫起来,仿佛是恐惧这个浑身带血的男子一般。那长官征战沙场数年,何曾有他怕过的人,然而对上姬姹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竟打了个突兀。 姬姹见他不动,手中的刀朝着他甩了出去。 寒光一过,滚烫的鲜血溅到了长官的脸上,他条件反射的稍稍一闭眼,再一睁眼,他旁边的长兵已经人头落地,从马上摔了下去,死了。 “叫你们的人住手!”姬姹脸上全让血糊住了,看不清他的神态,只觉修罗一般的可怖,那一刀下去,让人心中生寒。 这时就算是长官不发号施令,那些当士兵的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红了眼的人一个接一个恢复了冷静,全围了上来,又不敢贸然靠近。 那脸上横着刀疤的长官还有几分胆色,他提着长刀上前,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呵,”姬姹冷笑一声,“这一带归我管辖,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们若是现在离开我的地盘,我绕你们一命,否则……”最后两字声音一落,只见一条火龙,短短的数秒内围着那圈士兵转了一圈,消失过后便响起了他们的惨叫声,那些士兵身上燃了火,扑倒在地上,却怎么也熄灭不了火,最终活活被烧死。 那长官的脸色煞白,他胯下的马几次差点将他甩下去。长官握紧了长刀,指着他身后追来的莫特说,“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他得跟我走!”这长官也是看着莫特长相貌似天仙,那样貌无论是男是女绝对是世间少有,此番掳了去,往上献给丞相大人说不定能派上大用途。 姬姹扫了莫特一眼,道:“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那正好。”长官也不欲与姬姹纠缠,再搜刮下去也不过是杀人强/奸,逞逞兽.欲而已,不如得了些财物,带上这绝美的人离开。 “不行!你不能带他走!”忽然有个小个子女人从那些魁梧士兵的包围圈里钻了进来,挡在了莫特生前,说道:“他是天上的神仙,是我们请来降雨的!” 那长官闻言,仰头哈哈哈大笑。 莫特看了看这个人,又看了看那个人,还闹不明白自己刚到怎么就成为了矛盾的中心点。他朝沉默不语的姬姹瞥了眼过去,见他腹部那个橘红色的光又烧了起来,豆大的汗往他脸下淌,知道他是疼得不得了了。 姬姹此时的处境确如莫特猜测的那般,强撑在此,不敢露出半点痛意。 “你别拦着我,我又不是神仙。”莫特推了推挡在他眼前的公孙固。公孙固看着个头小,又是个女人,这时爆发出来的力量倒有些惊人,莫特一下竟然没推开她。 那大笑的长官猛然顿住了笑声,就在莫特没能推开公孙固的那一刻,一刀朝她的脖子上砍来。 姬姹闭了闭眼,没有动,动不得。 公孙固的喊叫声戛然而止,血从喉咙处喷射而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看你们谁还敢阻挠!”那长官怒道。 莫特瞪大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不停流血抽/搐的公孙固,叫着他的智能系统找出医疗器材给他。 莫特的手朝空中一翻,手上黏上了一层透明膜一样的东西,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了公孙固涌血的脖子。不要死,不要死,快点快点,不要死!她脖子上的伤口在他的掌心手下以缓慢的速度合拢着。 公孙固痛苦的双手伸向前方,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抓到莫特的衣服,她张了张口,血立马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她盯着莫特,还有话要说,她还有话要说。 “别动,你别乱动!”莫特双手捂着她的脖子,“还有救还有救的!” “扑哧”一声,没救了,长官的刀插进了公孙固的心脏里,插了个对穿,接着就把刀拔了出来,滚烫的血甩了莫特一脸,公孙固当场断气,她喉咙深处那个求莫特的“雨”字,不知是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来了,还是被咽了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莫特捂着公孙固的脖子,捂不到她的心口,她脖子上伤口已经合拢一半了,马上她就能好过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还要再加一刀呢?这个女人没有攻击性啊! “现在可以走了?”那长官杀完人之后,见姬姹没有动了,以为震慑作用已经起到了,心下有些得意,却也不敢大意,他挥动着绳子套住了呆愣着的莫特的脖子,大喊一声,驾着马,拖起莫特走。 莫特被强行从公孙固身边拉开了。 马的速度不是特别快,莫特被拖着走,仍然是很痛苦的,他扭头,看到了那长官的背影,他明明可以放公孙固一条生路的,为什么还要补一刀? 莫特闭上了眼睛,绑着他的绳子,以及马背上的刀疤脸变成了一点点的亮光,消失了。 刀疤脸就这么在他的下属眼前不见了,马还在往前走。这些士兵们看着空荡荡的马背全都没能回过神来。 莫特走回到了公孙固的身边,半跪在她身侧,他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说:“我又不要你救。你为什么要找死啊?”公孙固在他手经过的地方,也化为点点的荧光,消失了。 公孙或仿佛在那瞬间苍老了一二十岁,他抬起他那双干涸了的双眼,空洞洞的眼神看向莫特。 “妖孽!”没了长官的士兵们终于回过神来了,策马奔到莫特跟前,用到刀剑指着他,“你用了何种妖法?快将迁大人变幻出来!” 7.第 7 章 莫特鼓着腮帮子,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仰着下巴瞪视着用刀剑对他的小官。 那小官被他漂亮的样子惊住了,有些愣了愣神,反应过来,随即心下大骇,觉得是这个妖精在迷惑他,提剑便向他刺去,“妖孽!受死!” 刀剑刺来,莫特也不动,依然站在原地愤怒地看着他们。剑还没有挨到莫特,就一点点消失了,小官大惊失色,慌张松开握着剑的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剑消失了,他的整个人也慢慢的消失了。 所有的士兵和小官们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死了两个长官了,还是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死法,他们心中顿时对莫特生出了惧意,同时也有杀意及愤怒。 谁都没有动弹,气氛剑拔弩张,仿佛战斗一触即发。 “我不喜欢你们。”莫特向前一步,说道,“你们太不讲理了!你们为什么要随便杀人,为什么要那么坏?” 士兵们被他逼得后退了几小步,但莫特那样子长得好看,凶人的时候却没有太多的气势,造成的恐惧感很快就被别的情绪替代了。 “杀了这个妖孽为仟大人报仇!”不知是谁怒吼一声,给了士兵们勇气,他们握着刀向他砍去。 冲向莫特的人一圈圈的消失了,莫特反倒越哭越凶,人不停的死,他不停的擦眼泪。 处于后面的士兵,还有几个坐马上没有动的骑兵,见自己的人就那么诡异的不见了,都吓得半死,哪里还敢在上前,纷纷连滚带爬地掉头往后跑。 “鬼啊!妖精啊!” “魔鬼吃了人!” 他们在逃,莫特没有追。 此时,在后面一直没有动的姬姹,忽然抬起了手,他手中聚起了一团小火球。 “殿下!不可啊……”公孙或摇着头,他悲痛欲绝的脸上早已老泪纵横。 他明白在莫特杀了他们长官的那一刻起,不是他们所有的人死,就是所有的士兵亡。否则,就算是只放了一个人回去,他都很有可能搬来一大批救兵,届时,屠杀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又是多么简单的事。然而,眼下姬姹受了伤,这样发力恐怕会对身体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姬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公孙或一眼,身体就快要到极限了,手中的火球已有人头大小,他口中念咒,一条条火带从火球中飞出,仿佛活了一般的,射出去烧断了那些逃跑的人的脖子。 莫特被这忽然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是很生气的,可是看他们逃跑又不想追着杀了他们。 “喂,你把他们都杀了。”莫特走到姬姹身边,见他不说话,抬手戳他,还没碰到姬姹,耳边听到了警报:高温物体,小心触碰。 莫特的指头挨着了姬姹的衣服,姬姹猛然倒在了地上。 “殿下!”公孙或扑上去,抓住姬姹,又烧伤了似的条件发射地松开,他的双手全被烫得通红。 莫特蹲在姬姹身边,歪着脑袋,撩开姬姹遮着脸的头发。 姬姹双眼紧闭,不知是晕过去来,还是死了,他脸上出现了一条条细痕,惨白的嘴唇皲裂,就像是人瞬间被烤干了水分。 “喂,你是真的死了吗?”莫特戳他的脸,手指碰了下他干枯的皮肤,然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捞了一手的泪水,给他的嘴唇擦湿了一点。 莫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还挂着泪,嘴边却露出了顽皮的笑,他似乎已经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皱了皱鼻子,说:“我们洛依特人现在都不怎么会尿尿了,我们靠流眼泪排泄。嘿嘿,我给你涂一点尿尿。” “神仙,求求您,救救我们殿下!”公孙或哭求道。 “我没有办法救活他。”莫特把眼泪都擦到了姬姹嘴上,这样的“恶作剧”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他身上,你先不要把他埋了,我过几天再来找你们。” “这个大坏蛋碰瓷我,我决定认了。”莫特说。 8.第 8 章 几天后,莫特重新回到了公孙或的地界,他没有去找公孙或,而是直接找到了姬姹。 这时的莫特是站在半空当中的,他所在的地方是他们那颗大树旁那悬崖前的空中。悬崖壁上有个约长一米、高两米的大豁口,豁口里有个方形的空间,很像是镶在峭壁中的人类居住的房间,地面被人铺了木板,棱棱角角的山体内四周都被刷得平平整整。 房间里空荡荡的,最里面靠墙斜着木质楼梯,中间搁放了一张桌子,旁边贴着墙面还有一张床榻,姬诧就平躺在那床榻之上。 摆脱了纠缠着他的士兵们后,莫特和公孙或分道扬镳了,不过,现在他又回来了,当然,是没有被公孙或发现。 “喂,坏蛋,起床了,你可以把我的触须还给我。”莫特飘进了峭壁中的房间里,收起了他的防护圈,喊姬诧,“喂,坏蛋,你死了吗?” 莫特叫了他两声,没见回答,想起来了,这时离上次见他倒地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人内脏都坏透了的,早该死了。他回来找他,竟然还会认为他活着,自己也是蛮奇怪的。 走到出床榻前,莫特在姬诧身上找装他触须的黑罐子,他记得是被他放在胸口的衣襟里了。 莫特摸他的肚肚,摸他的胸,诶?手感不对呢,这死人怎么是温热的、柔软的,不是应该是冰冷的、僵硬的? 眼前的“尸体”忽然动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了下去撞到了他胸膛上。 “你还没有死!”莫特惊叫道,“那太好,你快把触须还给我了。” “什么触须?” “就是我的触须!”莫特觉得他是胡搅蛮缠,“你看外面,我都还你雨了,你还不给我触须!” 姬姹想起来了,那天夜里他在收集灵魂时捕捉到的一个异样的东西,原来那是他的触须?姬姹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揉搓着莫特没有触须的脑袋。 莫特在找自己的触须,姬诧也在找他头上另一根触须。初次见面时,莫特头顶上那玩意留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难忘。 “你把触须还给我,那不是好玩的东西哦。”莫特扒开姬诧扑棱他脑袋的手,决定和这个地球人好好沟通沟通,“我可以拿别的东西和你换,我有梳子、裙子,长长的彩带还有漂亮的彩线哦。” “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姬诧没有找到他的触须,放开了他。 “那你要我的触须做什么嘛!?”莫特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气愤地反问道。 “好玩儿。”姬诧看着他那气哄哄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跟无趣了八百年找了个小孩逗着玩的无聊大人那样。 “你!”两句话不和,莫特的暴脾气又要炸天了,“那个不是好玩的,不是好玩的。那个是我的触须,我的器官,器官!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眼睛一样。” 姬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的手脚在这儿啊。” “可是我只有一根触须在这儿了!”莫特反手指着自己的后颈说。说好了要藏好触须,这么一个动作,把他另一根触须的位置暴露的精光,还不自知。 “我有两根触须,两根!”莫特朝他比划道,两个指头竖在自己脑袋上说,“我的能量都储存在触须里。没有触须我会被其他人笑死的,没有触须我就回不去,也活不到五百岁了!” “五百岁吗?”姬诧喃喃道。 “恩!五百岁!”莫特握拳,魔法师的寿命比他们洛依特人的寿命长,他一定要争取活到最长的时间,全用来陪术谷。 “这个能让你活五百岁?” “恩恩!”莫特看到他从怀里掏出来的黑罐子,忙不迭失地点头,眼睛都要贴到黑罐子上去了,没有注意到姬诧在听到他说五百岁时,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诡异了。 “还给你。”姬诧将黑罐子朝他扔了过去。 莫特没接住,黑罐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他特别高兴地追过去,捡起了黑罐子。 “我的触须,我的宝贝儿。”莫特欢呼,他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睁着的眼往罐子里看,他的触须在里面闪着光亮,他藏在颈后的那根触须跑了出来,跟长了眼睛似的,也弯曲着凑到了他脸颊边,尾端触碰着那罐子。 莫特去拧那个黑罐子,然而,没有拧开。莫特一愣,仔细打量起这黑罐子,那罐子小小的,有八个面,每个面都是弧形的,弧面中间隔着的是凸出龙鳞纹一样的棱角,罐子上面看着是个平滑的盖,但并不是的,这玩意没有盖,没有开口的地方。 莫特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摸过、看过这罐子了,没有开口、没有开关,这样的话,只能暴力解决了,莫特决定分解掉它。 然而,用元素扫描一扫,莫特的眼前出现了红色的警示语,无法扫描该物体元素,无法进行元素分解。 莫特懵逼了,绝对的懵逼了,他们洛依特人纵横宇宙多少万年,接触过多少事物,创造过多少辉煌,拥有过多少科技,还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们无法分析出元素的东西。 不,遇到过的,他们在魔法师手中遇到过他们无法解说清的东西。 “怎么?”姬诧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凑到他身侧问道。 “你这个……为什么打不开?” “啊?能打开,你从中间把它掰开。”姬诧说着手覆上了莫特的肩膀。莫特被黑罐子紧紧抓住了注意力,没有留意到到他的触须碰到了姬诧的手,缩了回去,又探头探脑地伸了出来。 姬诧弯着手指,轻轻的勾着触须,触须犹犹豫豫地、慢慢地绕着他的手指,绕过了他的手掌,忽的往后一退,继而犹如散出的水幕,整个包裹住了姬诧的手。 那触须仿佛变成了无数水做的绸布,散发出了越来越耀眼的白光,柔柔软软地趟过了姬诧的手掌,趟过了姬诧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那种让姬诧每个毛孔都炸开了的感觉,美妙而又难耐的,无法用言语描绘。 “你在做什么!?”惊醒过来的莫特吓得尖叫一声,双手猛地拽住了他触须还没有散开完、连着他身体的那一端,掐着触须中部,扼住了像是花蕊一样冒出了尖的东西,“不要!” 莫特的惊叫声中,触须遽然往后缩,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 姬诧同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此时没有了皮肉,露出了白骨,修长的骨架有种另类的美感,一点儿疼痛都没有,一层白白的雾气绕着他的手掌,好像是幻觉一般,白骨渐渐恢复了原有的手掌模样。 两人显然都是被震撼到了,一个坐在床上呆着,一个抱着黑罐子缩在墙角,都不说话。 “喂,我也没把你怎么样,你别一副……”姬诧是真的没有把莫特怎么样,他要真把他怎么样,现在他身上两根触须应该都在他手里了,他是很想问问莫特:你一副被我□□了几百遍的表情是为哪般啊? “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莫特捂着耳朵,他要难受死了,他的触须只能让他的伴侣摸,他的触须也只能为他的伴侣散开,可现在却在这个坏蛋面前散开了,还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他们就…… 哭死了哭死了,他的伴侣只有术谷,只能是术谷,他才不要对术谷不忠呢! 两个人就这么各踞房间一角,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别的动作,一直僵到天暗了下来,外面刮起了稀里哗啦的风。 房间上方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室外喧嚣的声音一股脑的窜进了室内,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又被隔绝在了室外。 “殿下!外面下雨了,老天爷下雨了啊!!”公孙或欢呼着从楼梯上爬了下来,浑身上下**的,手里端着个碗,来到了姬诧面前。 “我知道下雨了。”姬诧朝他淡淡地一点头。 “殿下,小心喝点儿。”公孙或将碗呈到了他眼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姬诧,喂他水喝。 “那水不能喝。”莫特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公孙或吓得手一抖,碗摔在了地上。 “神仙!?”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很暗了,姬诧和莫特一直在室内不觉得,公孙或的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便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莫特。 “那个水不能就这么喝,你们要烧热了才能喝。”莫特说道。 “诶,诶,好嘞!”公孙或答应着,蹲在地上拾碗,却没能抑制住喜极而泣,老眼里涌出了泪水,他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莫特,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湿了湿了!你把我弄湿了!”莫特被公孙或抱得紧紧的,他身上的雨水将他的衣服全弄湿了,莫特嘴上说着,手没有把他推开。 说过不会帮公孙或下雨的,到底,莫特其实还是帮了他。 此前,莫特去了趟南方,他用了五天的时间,在这边的天空累积够了下一场暴雨的云,但是期间还是出了不少意外,那些云飘来这边后散的特别快,水分一下子就没有了,本来只要一两天能完成的事,害得他累了五天,虽然是下了雨,但是雨量根本不够解决问题,也没有和他的劳动对等。 这边的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9.第 9 章 “公孙或先生,你不要叫我神仙,我的名字不是神仙,我叫莫特,你可以叫我莫特大人。”莫特决定改变称呼,从公孙先生开始。 “诶诶,莫特大人。”公孙或鞠躬行礼,连连应好。 “我们洛依特人是这个样子问好的。”莫特握着公孙或的手肘,然后让公孙或反手握着他的,和他讲他们洛依特人的礼节,“额头再碰一下就是更高的礼仪,还有更更更高的礼仪就是触须也要碰一下。” “触、触须……?”公孙或听得似懂非懂。 说到触须,莫特刚忘掉了的小郁闷又出来了,不过他已经决定把被姬诧摸过触须的事忘记了,幸好他在紧要关头出手阻止了自己的触须干蠢事,所以,他还不能算背叛了术谷。 “公孙先生,我们以后是好朋友了,对不对?”莫特和公孙或行完礼之后,问他道。 “朋友?公孙怎敢当,怎敢当!?”公孙或心里还当莫特是神仙。 “哎呀,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做朋友嘛?为什么为什么嘛?”莫特很委屈,他和人类本来是敌人,他是以消灭人类为己任的,但是现在他都帮他们下雨了,还是在做敌人的情况下,他是不能帮敌人的啊!怎么办嘛?他可是洛依特第一大“恶人”,说出去的话,他会被其他洛依特人笑死的! “您可是天上的神仙呐,小臣只是……” “不是不是,你个小老头听不懂人话。我不是神仙,我是莫特,我是外星人。”莫特又握住了公孙或的手肘,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和我做朋友。” “啊,”公孙或望着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半点儿推辞的话也说不出口了,愣愣地点了点头,“朋友,朋友。” “耶!”莫特高兴地用额头碰了下他的额头,放开他之后说,“那么,我的好朋友,上次那个圆圆的糕点,你能不能再给我吃一个啊?” “能的,能的。”公孙或被他弄得受宠若惊,临走前给姬诧行了礼,说给他两准备膳食去了。 姬诧冷漠地颌首。 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偶尔有一丝凉风吹入这峭壁上的房间内,天黑了,公孙或点的那盏灯发出暗淡的光,随着风摇曳着。 莫特手指往灯芯上一点,整个房间瞬间宛如白昼一般明亮。 “我叫莫特,你叫什么?”莫特坐到了床上,为了避免他的触须再跑出来捣蛋,他拉高了防护服的领子,把他纤长的脖子遮的严严实实的。 “姬诧。” “姬诧,你能不能帮我把它打开呀?”莫特把那个小黑罐子伸到姬诧眼前。 姬诧拿过黑罐子,装模作样地掰了两下,他因为体内烧着火一般的灼烧感叫他很难受,他敷衍起莫特便敷衍的特别不走心,随手弄了两下,说,“哎,打不开,你刚才把它拧坏了。” 莫特还真就信了,哭丧着脸说,“啊!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触须拿不出来,我会死掉的。” “你会死?” “我当然会死!我的触须里面只存了二十年的能量,一个就是十年,再过十年还拿不出来的话,我就死定了,我会变成独触怪!” “……”所以,起码还有十年的时间,你现在急个什么劲啊。 “我先收着,哪天打开了再还你。” “喔,好……”莫特看着姬诧把黑罐子收入怀中,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了,“那,你要哪天才能打开它啊?” “不知道”姬诧说,“得找地方修。” “找什么地方啊?” “还没想好。”姬姹莫名笑了下。 “哦。”莫特怏怏地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触须拿不出来怎么办?他还要找吉墨他们,还要和他们一起回家呢,难道,要带着黑罐子和姬诧一起回家?那样会被术谷发现他被人摸了触须的! 不对不对,莫特想起来了,“可是,你就快要死了啊。” 姬诧目光一凛,冷冷地看着他,“谁要死了?” “你啊,对了,你为什么还没有死?”莫特说着,就要去撩姬诧的衣服。 姬诧一把将他掀到了地上,呵斥道,“你好大胆!” “喂!我给你看看你的病,你做什么用那么大力推我?”莫特跳起来指着姬诧的鼻子怒道,“你道歉!” “谁要你看?”姬诧冷笑一声。 三言两语不和,这两人又有理由再干一架。 “你!你!你不识好歹!我就知道你是坏人!”莫特说着,扑上去要把姬诧也给扔地上。 姬诧怎能轻易让他得手,奈何身体有恙,不能轻而易举制服莫特,他两滚做了一团。 “殿下!神仙!快快住手!快快住手!”提着食盒子进来的公孙或赶紧放下东西,把两人拉开了。 “哼!”莫特很不服气地重重哼了一声。 姬诧快速系好露出了结实胸膛的衣服,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色。 公诉或端出了食盒子里的菜,菜香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这才彻底把荡平了两人激动的心情。 桌上放了几个碗筷,有干菜,有汤,还有整只鸡和饭团,另外还有一碟圆圆的糕点。 莫特小心翼翼地抓了两个糕点收好,然后趴在桌边上流口水,但是没有动筷子。 姬诧旁若无人地吃,吃到一半,还是忍不住放下碗筷——就算是再怎么冷漠的人也遭不住莫特这如火的目光盯着。 “你自己吃啊。”姬诧说。 “不要,”莫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咽了下口水说,“我要看着你流口水。” “滚出去!”姬诧指着峭壁上的洞口。 “哎呀!你不要那么小气嘛,我都没有见人吃过饭!我就要看着你吃饭啦,好不好嘛?”作为洛依特人,即使是最凶悍的莫特,这点儿撒娇耍赖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 姬诧看着他扁着的小嘴,居然就这么没脾气了,并且想装腔作势提起脾气来,都提不起来——这厮绝对会妖术。 吃饱喝足后,姬诧打了个嗝。 莫特兴奋地眼睛都亮了,他说,“可不可以让我摸一摸你的肚肚?” 姬诧冷漠脸,“可不可以让我摸一摸你的触须?” “不可以。”莫特闪亮的眼睛暗淡下了一点点,他说,“你们人类的肚肚和触须一样重要吗?” 姬诧没有理他,他扶着墙走到那峭壁口,盘腿坐着。 公孙或进来收拾了东西。 莫特没人说话了,爬到姬诧的床上躺着,没睡觉,他们的生物钟和地球人不大一样,他们相当于要活动一天一夜,再睡上一天一夜,这会天虽然黑了,但正好是他们精神最旺盛的时候。 百无聊赖的莫特又走下床,坐到姬诧旁边,问吸收着这山灵之气闭目养神的姬诧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影视?我带了几部我和术谷都超级喜欢看的影视过来哦。” 姬诧睁开了眼睛,“你说谁?” “术谷啊,我家术谷。”莫特回答着,在他的空间里挑影视维,他点了下只有他能看到的悬浮透明面板,说,“就这个。” 说话间,一道光出现在了峭壁前的半空中,继而是风快速贴着青草地面吹过草原的镜头。 “你在做什么!”姬诧猛地推了莫特一下,把莫特给推到了室内,空中的画面还在动,他对莫特道,“快让它消失!” “啊!你真是!”莫特揉着自己被撞疼了的手,姬诧忽然变得紧张的样子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把它收回去。”姬诧冷冷地抽出了刀。 “我要看我要看,你一点儿都不好玩,你不看我自己看。”姬诧拔刀子的动作也刺激了莫特,他说着就要往峭壁外走。 姬诧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直接朝他挥了刀子。 莫特迅速飞到了半空中,躲过了他的刀锋。 姬诧握着刀的手一松,刀悬在半空,他闭着眼睛,双手在太阳穴旁一点,口里念了一声,双眼一睁,那刀活过来了似得朝着莫特刺去。 刺杀莫特的动作没有持续太久,刀就被莫特握着刀柄给抓住了。 姬诧靠着墙壁,痛苦的捂着腹部,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掉了下来,蛟黄在他体内几乎要了他的命了,居然连那么小小的一把刀都驾驭不起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莫特拿着他的刀,走到他面前,眼角噎着泪,质问道。 地球人的心思太难复杂了,他和他说了一天的话了,他都原谅他摸自己触须的事了,他虽然认为姬诧是个很可怕的人但是他还觉得有点儿小亲近,他都没有说要杀他,他凭什么二话不说就和他动手?坏蛋! “你弄出来的……幻术一旦被人发现会引起……”姬诧忍受着那一阵阵撕裂的痛苦,断断续续说出了半句话。 “才不会被发现呢。”莫特打断了他,“你是个木鱼,木鱼!这个才不是幻术,是影视维。除了我们,别人都看不到的!大木鱼。” 姬诧动了动嘴角,倒在了地上。 “我现在要你道歉,要不我再也不会考虑和你做朋友了!”莫特扶起姬诧,“跟我道歉!” 那疼痛让姬诧意识有些模糊,眼前雾雾蒙蒙,只听到有人在不停的叫他,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被浸泡在晶莹的泪水中,漂亮的宛如那深潭中倒映的一汪明月,深深地吸引着过路饥渴的旅人。 “道歉!”莫特的声音惊醒了姬诧。 疼痛似乎缓和了一下,姬诧看着莫特的眼睛,没有说话。 莫特眼里的泪珠子掉了下来,他扔下了姬诧,背对着他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说,“我知道你心里道歉了,我原谅你,但是下次不许你杀我了。” 剧烈的痛感终于消失了,姬诧靠着墙坐着,没有说话。 “呐,”莫特发出了一个声音,拉着姬诧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问他:“坏蛋,你现在还疼吗?” 姬诧摇了摇头,疼是不疼了,就是有点儿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莫特歪着脑袋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忽然,他松开了姬诧的手,猛然将他推下了峭壁。 10.第 10 章 那疼痛让姬诧意识有些模糊,眼前雾雾蒙蒙,只听到有人在不停的叫他,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被浸泡在晶莹的泪水中,漂亮的宛如那深潭中倒映的一汪明月,深深地吸引着过路饥渴的旅人。 “道歉!”莫特的声音惊醒了姬诧。 疼痛似乎缓和了一下,姬诧看着莫特的眼睛,说,“抱歉。” 莫特眼里的泪珠子掉了下来,他扔下了姬诧,背对着他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说,“我原谅你了。但是下次不许你杀我了。” 剧烈的痛感终于消失了,姬诧靠着墙坐着,没有说话。 “呐,”莫特发出了一个声音,拉着姬诧的手把他拉了起来,问他:“坏蛋,你现在还疼吗?” 姬诧摇了摇头,疼是不疼了,就是有点儿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莫特歪着脑袋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忽然,他松开了姬诧的手,猛然将他推下了峭壁。 即便是那么猝不及防,身体状况不在状态的姬诧反应依然迅速,他一把拉住了莫特。 莫特惊呼一声,两人一同掉了下去。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失重感,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悬在半空,姬诧就落到了一处软绵绵的青草地上。 姬诧睁开眼,面前的景色让他看得有些呆。带着青草香的清风拂过,吹动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地,三颗连体树在头顶上枝繁叶茂,那棱角分明的叶面不是绿的也不是黄的,是各色间杂着的,一眼望去,只觉耀眼非凡,那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叶子中间洒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被我吓到了,大坏蛋。”莫特翻身,遮在他上方,笑得张狂道。 “这是哪里?”姬诧摸着后脑勺坐了起来,“你的幻术空间?” “不是幻术啦,是影视维啊。起来,我带你看看,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影视之一。”莫特站起来,朝姬诧伸出手,“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的!” 姬诧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又抬起眼逆着阳光看到他的脸,恍恍惚惚握住了莫特的手。他的手很细软,肌肤光滑,柔若无骨,姬诧莫名有些不敢用力握着。 他跟在莫特身后走了几步,周围的景色由一片草原往后退,眼前出现了沙滩,渐而是大海,海面上反射着耀眼的七彩光亮;一群形状奇怪的鸟儿在天上飞过,“吱嘎吱嘎”的叫着;海浪拍打在沙滩上,轻轻卷起了白色褶皱,不时有形似鱼儿的东西一群群的跃出深蓝的海面,那场景好不热闹。 “这儿是我们的母星。”莫特说道。 “母星?”姬诧不解,以为他说的是某个地名。 “恩,啊!有饵果,你等等我。”莫特松开了姬诧的手,欢呼着跑到了一颗光杆树下,他牵着树上垂下的一个气生根一样的东西,绕着树转了两圈,树上落下一个黄色的、全是软绵绵棱角的果子。 莫特捧着那大黄果,摘掉了一个棱角,从里面抽出一根小拇指一般粗细的须,用力吸了一口,顿时手舞足蹈起来,“来来来,喝一口。”他把饵果递给姬诧。 姬诧本不愿喝,但他那兴奋的模样蛊惑了他,他学着他的样,掐掉一个棱角,吸了一口,一股酸甜清凉还伴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滑向了他喉咙。姬诧经闭着眼睛,只觉一阵清凉感炸遍了他全身,过电了似得浑身舒畅。 “好喝吗?”莫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还不错。”姬诧勉为其难做了个评价,张口还要喝,被莫特抢走了。 “哈哈,这是饵果,只有海边才有的树哦,喝多了会拉肚肚。”莫特说着会拉肚子,嘴上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两口把那饵果吸个精光,吸完了围着姬诧转圈圈,“你和我一起转啊!” “转你大姨夫。”姬诧心想,这到底是哪里出来的妖孽啊,为何会这等幻术,难不成真是公孙或说的那样,他是个神仙,这里是仙界?若真是这等智商欠费的神仙,怕是天界也没什么人妖鬼怪精想上去了。 莫特闹够了,又拉着姬诧下了海。 两人躺在海面上,沐浴着阳光。耳边只有海水与鸟儿的声音,倒是分外惬意。只是这天上的太阳,却长得奇怪,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像是太阳被撞碎了那样的,呈现不规则圆形四周散着些太阳碎片,铺在天空上方,异常的明亮。 姬诧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这时,身边忽然动了下,那感觉像是有人从水里跳了出来窥视着他。姬诧立马清醒了,扭过头,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只见一个貌美的女子攀着他透明的躺椅,正盯着他看。这女子长得漂亮,却也长得奇怪,额上两龙角一样的东西,皮肤上金光闪闪镀着一层层细小鱼鳞似的。 “嗨,圭闾。”莫特压到姬诧身上,探头过来和她打招呼。 “#+*#*&”圭闾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姬诧听不懂。 “哦,忘了切换语言。”莫特把影视维的言语换成了姬诧他们的语言。 “你们很久没来玩啦。”圭闾柔软的女声非常酥人,打完招呼,她一跃而起,坠入水中,游开了。 “鲛人?”姬诧看到了她水里的尾巴,呆呆地问道。 “恩,和你们地球上传说中的鲛人很像。”莫特话音一落,姬诧跳入了水里,追着那个鲛人游去。 “喂!姬诧,你在做什么?”莫特喊道。 姬诧在水里飞快的游着,根本不管莫特在说什么,他跟着那条鲛人潜到了水里,这条与他数年前见过的鲛人不一样,这条是龙尾,以前的是鱼尾,但是,无论是龙尾还是鱼尾,只有捉到了才能知道有没有用,说不定他就再也不用受蛟黄灼心之苦了。 姬诧紧随着圭闾或潜入水底,或游上水面,听着她悦耳如铃的清脆笑声,总差那么一点点就捕捉到了她。 “我要走啦。”圭闾立在水下,龙尾盘成圈,微笑着,唇未启,声先入了姬诧的耳朵。 姬诧猛地用力一游,手抓向了她,然而,抓了个空,圭闾不见了。姬诧浮出水面,哪里还见什么鲛人的半点影子,他用力拍打着水面。 “姬诧,你在做什么啊?”莫特站在离姬诧不远的一个小岛上,对他喊话,“这是影视维,你刚才看到的圭闾不是真的,她早就死了。鲛人已经灭绝几千了。”圆圆的小岛几平米大,上面全是金色的沙粒,中间笔挺着一颗饵果树。 “那是幻觉?”姬诧冷漠脸,心里却惊骇非常,他果然病入膏肓了,居然分不清幻觉还是真实。 “不是幻觉,是影视维,我和你说很多遍了。就是你看得到感受得到,但是这些统统不是真的,也不是幻觉,它不是你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它是通过你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等等感官呈现出来的。你听得懂我说的吗?”莫特为了向地球的古代人民宣传科学思想操碎了心。 “鲛人已经死光了?”姬诧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莫特身边问道。 “恩,灭绝了。圭闾是最后一条鲛人,他自杀了。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 说起鲛人的灭绝,莫特还是有些小伤感的,他们当年脱离母星只来得及带走十来条鲛人,可惜的是,他洛依特人当时的科技还不够完善,制造出来的环境并不那么适合鲛人居住,并且鲛人里散发的情绪很低落,一系列的原因导致他们陆续死去,最后只剩下圭闾和他的伴侣了,此时,虽然洛依特人已经能提供他们良好的生存环境,并且也能通过基因“复活”其他的鲛人,但是圭闾他们还是选择了自杀,而不是继续和洛依特人生存。 他们的形象被塑造在了影视维里,身体被保存在生态馆里,没有洛依特人再提过让他们复活的事,那是他们族人的选择,他们没有权利私自提他们决定。 “莫特。”又有好几条鲛人出现在了水面上,一个接着一个犹如龙跃而起,又扑棱到水里,朝莫特挥动着尾巴,“术谷,跟我们去海洋尽头?” “今天不去啦。”莫特站起来朝他们喊道,“还有,他叫姬诧!” “莫特再见!”鲛人们依次潜入水里又消失了。 “她刚才,叫我什么?”姬诧面无表情的面孔下,是他一颗涌动着惊涛骇浪的心。术谷这个名字他之前听莫特说过一次了,还以为是別音或是他听错了,但这儿会听的清清楚楚,确确实实是术谷。 “术谷啊,我的触连。”莫特看他一脸茫然,知道他不懂什么是触连,便解释道,“触连的意思就是伴侣,你们人类说的老婆老公、丈夫娘子、相公妻子、官人姨太太……” “姨太太是什么?你们人类的称呼真复杂。”莫特抓脑袋。 “术谷是你的相公?”姬诧再也不能掩饰他满脸的震惊了。 “恩啦,术谷是我的相公。”莫特觉得相公这称呼也挺好玩的,“我给你看看我家相公。” 莫特说完,手往前一指,沙滩边上就出现了术谷的影像,那人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白衣飘飘,眉宇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那俊朗的模样宛如仙人一般。 姬诧走到了他面前,比他矮了几公分,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手指从术谷的下巴处穿过了。 莫特左边看看姬诧,右边看看他的术谷,居然觉得这两人还有几分形似,不过还是他家术谷长得漂亮一百倍!气质也是术谷的好,姬诧气质太冷了,还有些阴测测的。 “喂喂。”莫特一挥手,术谷的影像消失了,他老大不高兴地说,“你不能那样摸我相公,我会吃醋的。我吃起醋来可是很可怕的!” “他当真是你相公?” “当真啊!我们洛依特人可不像你们地球人会说假话,再说了,我堂堂莫特大人像是会说假话的人吗?我和我家相公都交往十多年啦。”虽然十年了还没有亲过嘴……这种失败的事,莫特大人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说你从哪里来?” 莫特指着天上,想想又不对,收回指头,说,“洛依特,洛依特星球,我是从洛依特星球过来的外星人。你可别像公孙或那样糊涂,把我错认成神仙。” “洛依特。”姬诧喃喃地重复道。 “恩啦,莫特是洛依特人,术谷是魔法师。”一说起术谷,莫特心情就特别开心,想说的话也是贼多,他炫耀似的告诉姬诧说,“术谷会经常陪我来影视维,他还会给我舞剑。” “剑?” “恩,就是这样的剑。”莫特说着,抬起手,手中便握着一柄长剑,那剑身亮白如雪,剑锋锐利无比,漆黑的剑柄上隐约呈现着两条龙身缠绕,前段两狰狞的龙口样式套圈。 “子乌剑。”姬诧惊呼。 莫特眉毛一挑,眼睛一亮,“你认识子乌剑!那你认识术谷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带我去见他好不好?我好想他啊。”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妖精?”姬诧却忽然眼神一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围着他们一个圈的范围内火焰四起,他厉声呵斥道:“妖孽!你休想迷惑我,还不快显出原形!” 11.第 11 章 如果不是真的打算杀了洛依特人,仅仅只是威胁他们,那么这将是个非常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因为只要你还想和洛依特人和平共处,但同时又伤害了他们“脆弱”的心灵,他们可以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死去活来,哭得你肝肠寸断,毕竟,洛依特人认为他们是以哭和美貌闻名宇宙的,毕竟,他们内部的争论全是以哭来决定胜负的。 此时的姬诧正面临着这样一个尴尬局面,他没能把莫特逼出原形,倒是把他逼哭了。 莫特哭得地动山摇,把他连日来受的委屈、对术谷的思恋,还有对面前这个“养不熟”的坏蛋的失望,全哭出来了。 姬诧看着他哭得瘫软在地上,简直有些手足无措,他这位几乎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的人,现在很想跟他主动道歉求和。 “不哭了,好嘛?”姬诧勾着莫特的下巴,擦掉他鸡蛋白般嫩滑肌肤上趟过的水痕,终于有点儿明白纣王为何会因妲己祸国而死了,妖孽美貌的迷惑性确实是可怕,完全能左右人的情绪,让人做出和思想相反的行为来。 莫特哭岔了气,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说,“呃,我不要理你,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了,呃呜呜……” 捂着飙泪的脸,莫特站起来后,就从姬诧面前消失了。 “喂!”姬诧大喊一声,伸手去拉莫特,拉不住,他已经没有影了。 姬诧围着那个丁点大的沙滩转了几个圈,叫了很多遍莫特的名字,没见着人影后,确定他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什么鬼“影视维”里了,那妖孽生气了,估计把他关到死也不是不可能。 姬诧靠在那光杆树上,望着这片海域发呆,宁静而漂亮的海域,没有感受到一丝妖气也没有感受到一点儿仙气。 莫特到底是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盘着腿坐在温暖的沙滩上,本打算先念一段心诀,再从长计议,却根本无法静心凝气,姬诧扶着光杆树重新站了起来。他拉着树上垂下的须状物,学着莫特的样子围着树转了一圈,树上掉下来一个大号饵果。 摘掉了饵果的一个棱角,姬姹吸了一口,爽,又吸了一口,爽炸了。 于是,他吸光了里面的汁水后,整个人跟要飞天了似的,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边笑边围着树转,想停都停不下来。 姬姹已经没空思考自己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会吃这种鬼玩意,他浑身上下仿佛有散不完的劲,只想动,使劲动,随便怎么造都行。 围着树转不够激烈,他跳到了海里,跟那闹海的哪吒似的,在水里翻滚,竟然搅得那海水波涛汹涌。 海面炸开了,卷起巨大的漩涡,姬姹在那漩涡中心旋转跳跃不停歇。漩涡中心的水位很快高出了海平面十数米,猛然一道水柱从中心喷射出来,把姬姹整个人都给顶上了半空。 水面在姬姹飞天后,恢复了正常,从海底浮现出一个足比小沙滩大上三四倍的、宛如贝壳一样的东西。 姬姹落在了假贝壳上,横躺着。一串水花从假贝壳上喷洒出来,洒在了他脸上。 姬姹擦了把脸,坐起来,翻身下了假贝壳,他站在海面上,摸到了它中间的缝,双手上下扣着贝壳盖,硬是将它给掰开了。 假贝壳内部是粉色的,铺了床巨大的粉色绸缎布似的,软软的、暖暖的。姬姹恍恍惚惚看到假贝壳中间像是躺了个人,躺在一张圆形的珍珠床一样的东西上。 鲜血涌出了嘴角,面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姬姹扶着假贝壳边缘往后倒去,晕厥过去之前,他看到了满世界都是太阳,他想他真是疯了。 “想喝水吗?从我□□钻过去,我就给你喝水。”一个扎着马步的人影晃着手上的东西,在笑,不,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在哄笑,声音很大,很吵。 阳光太刺眼了,姬姹眯着眼看着他们,他的手脚全戴上了沉重的枷锁,饥、渴,数日不曾进食让他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一路上伺候他的小仆人已经被活活折磨死了,尸体就在那群人的身后趴着,喉咙被割破了,血流进了他们的壶里。养在深宫里的人,向来细皮嫩肉,有人尝了那小仆人的肉,说味道果然不一样,只是不知道太子的肉是不是一样新鲜可口。 姬诧有些作呕,他为人算是极恶的了,沦为阶下囚之后,居然还长了次见识——恶,这种东西是没有下限的。 不远的地方还有个同样戴着铁链的女孩一直在哭,她是姬姹的妹妹。他们和一些被俘虏的大臣、王亲贵族本来是当做人质被送往秦国的,可没离开两天,就传来了周王的死讯,王城被攻破了,周王站在皇城上自刎而死,周朝彻底灭亡,他们也从人质变成了亡国奴,地位直线下降到了泥底,之前还勉强供应他们一日三餐,后来变成了三日难得有一餐。 一路上,有的人逃了,有的人死了,最后,只剩下他和那小女孩了。 那些看押他们的人放肆□□着他们,这可是周朝的天子啊,曾经的人上人,而今的奴中奴,还不是能仍由人宰割,岂有不放肆羞辱之理。 “来,过来,钻过去就给你水。”那些人跨开腿,还在哄笑。 姬姹跌跌撞撞地爬过去,低下了头,却没有钻他们的胯,而是猛然抽出了他们腰间的刀,朝小女孩扔了过去。 刀,直直的插穿了小女孩的喉咙,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飙出很远,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带着腥味的温热。 安静了,世界又恢复了安静,姬诧忽然觉得特别好笑,他们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懦弱无能的周朝太子?他们以为他还会任由他们继续欺辱而无所作为?不如让她死了干脆。 他们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或许是被激发出了更为恶劣的暴力血腥基因,疯了一样的逼着姬姹服软,他紧咬牙关挺着,不肯。 他们把他倒挂在湖面上,鼻孔和嘴浸入了水中,他有本事就弓起身子呼吸,没本事就被呛水,他们会在他被呛死之前救起他来,再继续兽.行。 姬姹倒掉在水里的那个湖泊被当地人称为妖湖,据说里面住了无数的鬼怪。水是辛辣的,湖面时常呈现着一种诡异的深红色,没有人愿意接近那个湖泊,却常常能在湖面上看到浮出的尸体或者衣物。 姬姹撑到了晚上,那群人或许是因为疲劳,或许是因为受了妖物的迷惑居然靠在岸边睡着了。 绳子那时候松动了,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姬姹胸膛以上掉入了湖水里。 他瞪着眼睛挣扎着,没能挣开绳索,意识还在,身子开始变得软绵绵的,他看到一个满嘴都是锯齿的水怪忽然朝他扑面而来。 姬诧遽然惊醒,坐起身子直往后缩,身后有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有些清醒了,这不是在湖底,这是在一个看上去很宁静的海面上,他在一个巨型贝壳里,就躺在他之前看到的那张珍珠床上。 “你醒啦。”一条极美的鲛人手撑在珍珠床边缘,望着他说道。 “圭闾?”姬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圭闾弯着嘴角笑,那样子真是美丽不可方物,他凑近了姬姹,手摁着他的胸口,语调低柔而暧昧,他说,“你不高兴。” “我……”姬姹本想说他没有不高兴,然而,他看着圭闾那双温柔如海水般的眼睛,却说出了心里话,“我很难受。”这个鲛人是极具蛊惑性的,让他莫名想要信任他,想要向他倾诉。 “这里难受?”圭闾修长的手指贴着他的锁骨中间滑到了他的小腹处,用一种带着魅惑力的声音说道。 他们的距离贴的很近很近,近到姬姹有种稍微一抬下巴就能亲到他的错觉,他的手指带着中难以言喻的清凉感,被他触摸过的地方渐渐没有了痛楚。 “在这里。”圭闾的手指停在了他的左下腹,他手指停留的地方、姬姹的皮脂下方亮出了一道橘红的光。 “是什么?”圭闾贴着他的耳朵耳语。 “我吞了蛟龙的内丹,无法将它归为己有。”姬姹贴着他的脸颊,似是情侣间的耳鬓厮磨,回他道,“它在吞噬我的精元,我很痛苦。” “我能帮你。”圭闾看着他说道。 姬姹摁住了他握着自己腰的手,问道:“怎么帮?” 圭闾微微偏了偏头,仰着下巴,嘴唇贴住了他的唇瓣。姬姹没有躲开,他们仿佛是深爱着的两人,彼此亲吻。 一种灼烧感从左下腹升起,渐渐向上移去,姬姹明白了他的意图,睁开双眼,用力推他。 圭闾握抓着了他的手,没有让他推开自己,嘴唇依然挨着他的嘴唇,他将他拉入了海底,龙尾缠住了姬姹。 他们在海里下沉着,内丹被圭闾从他身体里吸了出来。姬姹伸手抓住了那颗内丹,浮出了水面,张口又要吞回去。 圭闾望着他静静地摇头,“你没有能力吸收它,吃了它,你只会被它反噬。” 姬姹看了眼手里的内丹,又抬眼看向圭闾说:“可如果我吞了它,它能令我功力增进数百年。” 圭闾凑近了,贴着他的身子低声问道,“那么,你的决定呢?” 12.第 12 章 丢下姬姹,从影视维里出来后,莫特心情很是低落,抱着膝盖坐在姬姹的床铺上,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会这么的难过,和术谷分开那天,他都没有哭得这么凶,干什么被一个坏蛋欺负了,就哭这么厉害。 莫特想不明白,便不想想明白。 大哭过后的莫特终于有了些许困意,他调出术谷的影像。这个影像是莫特以前喜欢术谷喜欢的挠心挠肺时,暗戳戳做的,用途当然也是相当羞于与人说的。 术谷的影像和影视维里的人物很接近,有它的性格和思想,触感和真人相去无几。不过,莫特主要还是用它来做寄托的,便让它少了一些术谷的性格特征,于是,它就成了乖乖听他的话、喊摸就给摸、喊亲亲就让亲亲、超级爱他的术谷。 因为它不是真的术谷,莫特调它出来的时候很少,但一直都带在身边,就怕某天想术谷了,而他又不在身边,那自己连要个安慰的抱抱都没有。 莫特靠在术谷身上,把近日来的事情告诉了他,还特别强调被他丢在影视维里面的那个家伙是个超级、超级大坏蛋。他居然用火烧他,还拿电一样的东西击他,真是超级、超级的坏,亏他还带他去他们最喜欢的影视里,还打算和他交朋友,他真是坏透了,坏透了。 说到伤心处,莫特脸埋在术谷怀里,蹭眼泪鼻涕。 术谷揉着他那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说:“那我们不理他好了。” “嗯,不理他。”莫特哼着鼻音,“但是我的触角还在他那里,我拿不出来。” “带回来我帮你取出来。”术谷说,“睡一觉,睡醒了去找吉墨。” “嗯。”莫特点点头,仰起下巴看着术谷,瓮声瓮气地问他,“术谷,你有没有很想我?” “我很想很想你,你不在,我花园里的花开不起来,你要早些回来啊。” “嗯,我明天就去找吉墨。”莫特握拳,想了想,又说,“术谷,你说吉墨和多吉跟我在同一个时空吗?” “这个要问你。不论在不在同一个空间,你有办法找到他们,不是吗?” 莫特搂着术谷的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上,说:“恩恩,我要早点回来见术谷。” “睡。”术谷摸了摸他的头。 “好,你要等我睡着了才可以走哦。” “我知道的。” 莫特这一觉睡得挺香,可惜睡到中途被人吵醒了,他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了公孙或那张焦急而又疑惑的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公孙或要急疯了,他来给姬姹送餐,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他的殿下忽然消失而不向他汇报行踪是极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现在殿下身受重伤,能去哪儿?并且这地方门没有被开过,他们能去哪儿?只有一个可能,跳崖了。 这个想法让公孙或很是崩溃,他准备走向悬崖口看个究竟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空中莫名多了样看不到的阻碍物。那是莫特的床。 莫特没有睡姬姹的床,他们洛伊特人在外睡的都是防护服,防护服能变换成一个椭圆球形,球形下部靠近中间的位置有个凹陷的弧面,莫特就躺在上面,它会调节出最适合他们睡眠的环境。 术谷昨晚离开前,给他启动了防护服的隐蔽功能,于是,人类肉眼看不到莫特的存在。 公孙或围着他转,明明看不到,却摸得到这里有东西在。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公孙或终于成功莫特给吵醒了。 屋外还是阴沉沉的天,雨还在下,阴暗的峭壁洞内分不清时候。 “你叫我做什么呀?”莫特揉了揉眼睛,卸掉了隐藏功能。公孙或很震惊地看着他出现在了眼前。莫特连续问了公孙或两遍,他才回过神来。 “殿下不见了!” “我知道他不见了。”莫特嘟囔着嘴说道。 “莫特大人,可知他去了哪里?”公孙或小心翼翼地问道。 莫特扁着嘴不说话。 一看他这样,公孙或明白了,姬姹不是自行离开,定是莫特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和莫特处了这几日,公孙或有些摸明白了他的性子,知道他跟个孩子似的,哄一哄、骗一骗或者装装可怜是最好的沟通手段。 公孙或软声细语哄了几句,又说了些姬姹受了重伤的话。 “你们人类一天不吃饭不会饿死的。”莫特反驳他。 “殿下身受重伤,我怕他熬不过几日,莫特大人您若知道他的去处,烦请您告诉我,我去带他回来。” “他本来就是要死了的。”莫特指着自己的肚子画了个圈,说,“他这里、这里都烂了。” 公孙或没有再劝他,眼眶一红,深深地看了他几眼,离开了。 莫特受不了他这样,他哪儿也没去,睡觉才睡了一半,困得很,却睡意全无,缩回他的睡球里听着乐声,想着事又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他跳到地面,收拾了他的防护服。公孙或端着盘花式繁多的糕点,眼巴巴地望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和他说了些他所知道的关于姬姹的事情,多半说的是姬姹有多么的惨来博取同情的。 公孙或再次失望的离开后,莫特坐到峭壁洞口,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自己和自己嘀咕些什么。 他带姬姹进去的影视维长有五天的时间,不过是按照洛伊特的时间计算的,相当于人类的十多天,他原本不打算理姬姹了的,等影视维一结束,他就会被吐出。 但现在,公孙或的话让他有些犹豫了。影视维里所有的东西虽然都是“高仿”,无论触觉、视觉、听觉等感官或者其中的人物形象都是绝对真实,但是,它们并不是实体,这意味着就算姬姹找到了水或食物,吃了,他解了饥饿感和饥渴感,实际上,他只是感觉上得到了满足,他的身体却不曾摄入食物和水。 十天的时间足够人类喝死在里面了,更糟糕的是,姬姹本来就有病,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具尸体。不不不,他不要有人死在那里,一点儿都不好,他和术谷都不喜欢。 莫特主意已定,决定去带姬姹出来。 莫特还没行动,就见姬姹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的?”莫特很惊讶,这个小人类还有点聪明嘛,居然会中途切断维长。 “我知道子乌剑在哪,你要跟我去找它吗?”一见面,姬姹就对他说道。 “子乌剑!”那是只要术谷想要就会出现在他手上的剑,几乎可以说剑和他是一体的,“子乌剑”这三个字让莫特精神一振,“我不要子乌剑,我要术谷!你知道术谷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子乌剑在哪。” 莫特想了想,子乌剑在这里,说不定术谷也来了这里,说不定术谷是来找他的呢!然后不小心把剑给弄丢了……这么一想,莫特迫不及待地问道,“剑在哪儿?” “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姬姹说道,“既然你不想跟我去找,我自己去取。” “那是术谷的剑,你也不能取!”莫特急道。 姬姹没有反驳他,嘴角有抹意味不明的笑。 “带我去取术谷的剑,好不好?”莫特围着姬姹转。 姬姹没理他,坐在小桌边,拿了公孙或放在桌上的食物吃。 “拜托拜托你带我去找子乌剑嘛。”莫特巴巴地看着姬姹,“我原谅你了,好不好吗?” 姬姹冷笑一声,“你把我丢在那个鬼地方,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莫特难过的耷拉下脑袋。 “好,我带你去。” “对不起。” 两人同时说完,都抬眼看向对方。 莫特先翘起嘴角,笑得眉眼都弯了,“太棒啦!姬姹,你太棒了!谢谢你!” “那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好不好?”莫特难得乖巧地坐在他身边,开始一点两点三点的跟他说,“以后我们两就是好朋友,但是你不许摸我的触须,不许和我打架,不许把摸我触须的事告诉术谷。” 这要和人交朋友的,一溜的这不许那不许是怎么说出口的?姬姹挺好笑地盯着他看,未置可否。 被盯的时间久了,莫特面子上下不来,知道他是不愿意和他交朋友,于是下巴一扬,两鼻孔对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我就是逗着你玩的,才不要和你做朋友呢!” 姬姹耸了耸肩。 叫来公孙或,让他备点干粮,姬姹告诉他,他要离开了。 公孙或没有多问,花了挺长时间给他备了一包裹的吃食,屁股后面还跟着个黑不溜秋的小男孩,身高只到姬诧腰侧。这边的孩子普遍瘦小,不大能确定年纪,他最多能有八、九岁。 “无需这么多。”姬姹拆开包裹,只捡了几个饼,那饼摸在手上软哒哒的,看样子就要坏起来了。公孙或把他当王上供着,宁可所有人饿肚子也要给他挑最好的,这会儿拿出来的饼只有这成色,看来他们的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 公诉或面有愧色,“殿下,我再……” “不必。”姬姹将那几个饼包好,收起。 “我这孩子。”公孙或把那小男孩推到面前,说,“让跟着,路上伺候您。” “还要带小娃娃走吗?”姬诧还没说话,莫特就先跳出来问道。 “莫特大人也要一同离开?”公孙或向莫特道。 “嗯,我要和姬姹去找子乌剑啦!” “你!”姬姹想阻止他时,他已经把话说完了。 “子乌剑?传说中的鬼剑?” “公孙,若想活命,今日之事你权当没有听到。”姬姹对他说完,回头又狠狠地剜了莫特一眼,“寻剑之事,你若再说与他人知晓,便自己寻去!” 莫特被他凶狠表情给镇住了,嚅嚅嘴唇,颇为委屈地说,“对不起,别生气嘛,我下次不告诉别人了。” “可是,殿下您……” 姬姹扶着公孙或的手,“公孙,切勿与人言。” “小臣知道,只是这子乌剑……” “公孙,勿再为我忧心。”姬姹再次打断了他,“今日一别,恐后会无期。” 公孙被他这话说得勾起了悲痛,他虽不知姬姹为何要找传说中上古时期的鬼剑,但此去必定凶多吉少,而他们能再活几日也是难以预料,可不就是后会无期。 “莫特大人,离开之前,您能让这雨停一停吗?”公孙望着洞外,不无悲伤道。 莫特这几日净和姬姹闹,没发现外面这雨下得特别不正常。他那日明明没弄多少**过来,按照现在这凶猛的降雨量,最多半天就停雨了的,怎么还在下? “我出去看看。”莫特对公孙或说道完,便开启了防护圈,飘到了空中,往天上去了。 站在乌黑乌黑的云层上,莫特悚然地发现,这些**已经不是他弄来的那些了。 13.第 13 章 姬姹站在峭壁口,望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那雨水墨汁一样拉着黑丝从空中滑过,落在地上,黑了一片,明明是正午时分,天看上去像是已经要入夜了。 “近日粮食是否腐烂的特别快?”姬姹扫了眼放在桌上的食物,问公孙或道。 公孙或一愣,随即点头答道:“是的。殿下,应该是这雨天太过潮湿所致。” 姬姹拧着眉头看了公孙或和他那小孩儿几眼,问道:“沟角的麦田可还活着?” “活着,我昨晚上去看时,还活着。”公孙或忙答道。 “大伯。”那小孩儿忽然小声地插嘴道,今天早上他去看的时候,沟角东边那片倒了不少麦子,根都坏了。 “逃,剩下的麦田活不过今晚。”姬姹说道,“你们如果两日之内不走出这雨里,所有人必死无疑。” 公孙或惊得猛然后退一步,“殿下是说这雨能要人命?” 正说话间,莫特从峭壁口走了进来,也是一脸的焦急,对公孙或道:“公孙先生,你们这里还有什么地方能避雨吗?快点把人集合起来转移地方,你们的房子不能待了,挡不住雨,这雨水里不是水分子。” 莫特接着说了一连串的化学分子名称,手在空中点了几下,凭空弹出多组化学方程式悬浮在空中,随着他的推算,计算公式一个接着一个变化。几分钟之后,得出的结论和姬姹相去无几,过不得二十六个消失,即便是身体素质最好的人类也会死亡。 还有一点更为糟糕,他推算了一遍,人们从这个地方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了,水里的毒性已经渗透到血脉里,恐怕也活不长久。 公孙或瞬间面如死灰。 “公孙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莫特说着,手指往半空中一点,地上出现了一个人的投影,那人瘦小如猴,全身**只腰间系了块黑破布,肮脏的尖嘴猴腮的脸上横竖划着狰狞的伤疤,两鼻孔朝外,一只眼睛凸一只眼睛凹陷,样子别提有多丑陋了。 这人是刚才莫特在一间快要坍塌的茅草屋里撞见的。 莫特还没进那破门,就闻到了一股恶臭,是人类尸体腐烂的味道,那屋里墙面地上全是黑黢黢的雨水,像是被水冲了的煤炭房。 莫特看到了那破屋子里床上瘫着的一老一小两具尸体,这个丑陋的人就趴在尸体上,似乎是在搬动尸体,一听到动静就缩到了墙角。这若是别的人进屋就被他躲过去了,但来的人是莫特,带着光进来的,任何肮脏阴影完全无处遁形。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莫特问他。 他捂着脸,贴着墙壁缩着,好像很怕被莫特看到。 莫特往前一步,他跳上了房梁钻了出去,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是尸蛆人,专为‘地府’偷尸体。”姬诧嘴角似有若无地闪过一抹阴冷的笑,他问公孙或道,“三年前,这里有多少人,而今又有多少人?” 公孙或答道:“三年前约莫有三万二,而今只剩大约四千口人。” “有人要你们的命。”姬诧说道。 “我们的命!”公孙或打了个寒颤,这些年除去外逃的人,和被拉去当兵的人,剩下这些老弱病残,因着自然灾害或这样那样的原因接连死亡,似乎都是合乎情理的,而今被姬诧这么一说,公孙或只觉得浑身跟被蛆虫啃噬似的可怖,那峭壁口外,如同墨汁的天,就好像是个沉睡的怪物挣张大着口等着他们。 “为何要这般取我们的性命!?” 姬诧不答他,问莫特道,“你有法子降雨,可有法子收雨?” 莫特摇了摇头,说:“我试过了,这雨好生奇怪,我弄开弄开它又回来了,我弄不过来。” 公孙或满目凄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祖宗的基业,这么多人的性命,难道真的要在他手中断送了吗!? “公孙,”姬诧沉吟一声,忽得叫住了他的名字,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和那小孩儿,说,“你有恩于我,我理当还你恩情。我可令这怪雨停下,只是怕你们撑不到那日。” “需要多久?”公孙或眼中又闪过了希冀。 “短则八日,多则十五日。” “你是说你有办法让雨停,只要公孙先生他们这十来日内不死就行,是吗?”莫特问道。 “是。” “我有办法。”莫特笑了。 公孙或让小孩儿公孙决去召集所有人,让他们带上家中所有的粮食聚集起来。莫特拿出一套带着防护圈的防护服给公孙或穿上,幸好是被总统改良过的防护服,人类能用,若是莫特自己的,除了他就没人能穿得上了。 人们陆陆续续的来到那颗大树下。莫特将防护圈打开到最大,姬诧说过是有人想要他们的性命,万一有人直接来杀人就麻烦了,他又花了点时间,临时加了几个屏蔽程序进去,告诉公孙或,点哪个可以让人进,点哪个又是防止人进来的,但是如果有人要走出防护圈是没有办法拦着的。 公孙或望着出现在眼睛的透明面板,以及上面布满了各种星星一样的符号,很茫然。 “唉,公孙先生,”莫特叹了口气,他能明白吉默说的,教地球人学习他们的知识是有多累了,他对公诉或说,“你打起精神来,除了我刚才和你说的这两个点,其它的地方你千万不能乱摁,明白吗?” “明,明白的。”公孙或很紧张,这是神物啊,这是几千人的命啊。 告别了公孙或,莫特踩着速移工具背着姬诧上路了,外面风风雨雨,防护圈里一片静谧。 “你真的是去帮公孙先生吗?我总觉得你是在说谎。”莫特背着他往上抬了抬,这家伙太轻了,轻的几乎只剩衣服的重量了,让他老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背了人,他都不用防护服来替他负重。 姬诧在他身后盯着他他纤长的脖子,以及漂亮的侧脸的打量,没有言语。 “你说有人想要公孙先生他们的性命,为什么呀?死人拿来能有什么用啊?你们人类为什么老是喜欢自相残杀呢?”莫特对于人性这玩意不懂,能变着花样问出十万个为什么来。 “祭剑。”姬诧环抱着他的肩膀,下巴抵着他的肩窝,这种感觉非常不错。 “祭剑?我知道你们的祭祀、祭天,还有祭剑这一项吗?” “嗯。” “祭的是什么剑呀?” “子乌剑。” 莫特顿了一下,很不高兴,“那是术谷的剑,他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祭我家术谷的剑?” 姬诧冷笑了一声,“现在这剑可不是给术谷的,是周朝巫师长为周天子准备的。你可知道,这子乌剑轻轻一挥便可斩杀万军,可令天地百鬼自行让路,亦可招来群魔听令于持剑者。” “我没有听术谷说过。”莫特想了想,还是觉得很不服气,“不行,子乌剑是术谷的。他们谁都不能碰,我们要去把它抢过来。” 闻言,姬诧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诶?不对呀。”莫特道。 “什么不对?” “你就是周朝的天子啊,这剑不就是给你准备的吗?”莫特迷惑道。 “是啊,所以我们去把它抢过来。” 莫特脑袋里多了两个圈,这逻辑关系闹得他有点儿晕,于是强行做总结:“总之,我们要去把术谷的剑抢过来!” 姬诧眯着眼,笑了起来,他脸颊上居然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他的手顺着莫特的下巴摸了摸,说,“我有点儿相信你是术谷的妻子了。” 莫特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咯咯的笑了两声,说:“哈哈,你不要乱摸啦。我本来就是术谷的伴侣好不好。” 姬诧听他说这个,转了性似的,来了兴致,说,“你会生孩子吗?你和术谷有生过吗?” 莫特小脸一红,扁扁嘴,从洛伊特的技术上来说,生孩子应该是可行的,但是,他和术谷都还没有上过床,也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真是忧伤而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他嘟嘟囔囔地说:“我和术谷都是男性,术谷又是魔法师,我们……” “你是男的?”姬诧惊异地打断了他,莫特长得漂亮,漂亮得过分,过分得男女莫辨,但总体而言,男性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的;可圭闾昨天和他说了很多关于莫特他们的事,姬诧从来不是个轻信别人的人,却莫名的有些相信圭闾的话,便怀疑起莫特是女扮男装。 可结果,术谷居然娶了个男人?说术谷娶妻已经是很让人震惊的事情了,他一直以为他会独行天下,不动凡心的,好不容易勉强接受了这个可能性,现在却告诉他,术谷娶的还是个男人! “喂!你不要乱摸!”莫特惊叫道,他背着姬诧两手不得空,只能嘴上嚷嚷着,企图阻止姬诧。 姬诧不管他,伸手进去摸了摸莫特的胸,又滑又软的肌肤,有两个小豆豆点儿,可惜太平了。他手掌往下去,一把抓住了莫特的裤.裆。 好么,莫特一个激动,两个人从天上掉了下去。 14.第 14 章 他们两人从天上掉到了水里,原本是不会打湿衣服的。莫特穿的防护服和防护圈总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措施,保护他们免受外界的侵害,但是莫特这家伙趴在水面上,看到清澈的水下,水草在小石子上方轻轻摇曳着,顿时兴奋无比,果断的收回了防护圈,他和姬姹都摔进了清凉的小溪水里。 “哈哈!是溪水啊!是水啊!”莫特开心极了,他来地球上好些天了,忙这忙那,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明澈的水呢,他踩着溪水,高兴地跳来跳去。 那小溪不算大,两三米宽的样子,两岸全是比较宽的沙石地,他们已经离开公孙或的地界有一段距离了。 姬姹坐在水里,抹了把脸,手撑着下巴,看着莫特自娱自乐,莫名也想跟着笑。 “嘿,姬姹,看水!”莫特泼了他一脸水,“哈哈!” 姬姹猝不及防被他泼的那一下子,水差点吸气管里头了,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朝莫特泼起水来。 “等等,等等。”莫特喊了停,“等我一下,我把衣服脱了再和你玩。” 防护服会很好的保护他们,但是偶尔也会碍事,比如现在,即便莫特躺在水里都体会不到水流淌过的身体的感觉。 莫特脱了他的防护服,放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光着洁白的上半身,下面贴身穿着一条短短的白色小裤衩。 “嘶,真凉快。”莫特小心翼翼的重新下了水,水下的小石子硌脚,滑滑的、凉凉的,又很舒服。 “还有小鱼诶!”他悄悄半弓起身子,低头看着水下,指甲盖长短的小鱼成群结队的在浅水中游来游去。 莫特拱起的屁股既挺又翘还很圆,如同薄膜一样的裤衩贴着他的屁股瓣儿,随着中间股.缝凹出诱人的弧线,把那勾引人的形状描摹的恰到好处。 姬姹仰着头,鼻血要冲出来了。他回想起刚才在天上,一把抓住莫特那处,握在手中的手感,真的很要命;当时的感觉只有一个字:软,那种软不同于他自己那处的软,也不像是女人胸.脯肉的那种柔软,比那个更软,像是隔着绸缎握着温水那般,非常非常特别的感觉——姬姹想再摸摸。 低下头,两行滚烫的液体从鼻子流了出来,姬姹干脆放弃治疗,两只眼睛盯着莫特不放,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他看了透彻。他活到这么大,还是头次有这方面的遐想及冲动。这个人难道不是狐妖?他是在对他用媚.术?姬姹向来冷静的脑子里忽然炖起了粥:光是这样看外在的东西,他越来越觉得,术谷找他当妻子,完全可以跳过性别的限值,当然追求和信仰这种东西是不是会被**突破,暂且不提。 “喂。”莫特的水泼到了姬姹的脸上,“你流红色的鼻涕水了。” 姬姹转过身去,擦了擦鼻血,这个不要脸的妖精,那个术谷难道没有教他不能再陌生人面前随便脱衣服吗!? “喂,你怎么了呀?哭了吗?”没眼力的莫特围着姬姹转。 姬姹低头看脚趾,说:“我身子虚,得抓几只螃蟹补补身体。” “螃蟹!?”莫特惊叫一声,“是什么?” 姬姹没有理他,走到小溪边水浅一些的地方搬石头。莫特有模有样地学着他搬,搬完了石头往水里砸,砸出了水花高兴的叫。 就这么闹腾,莫特居然还真在石头下看到了螃蟹,伸手去抓,结果被夹着手指,顿时哇哇大叫。 “笨蛋。”姬姹嘴里嫌弃着莫特,走过来帮他把那夹着他不放的螃蟹弄了下去。 两人在水里待了好一会,姬姹抓了几条鱼,还有几只小螃蟹。闹够了上岸后,两人才发现莫特的衣服不见了。 那会儿夕阳正要西下,一阵清风吹过,莫特打了个寒颤。 “没有关系,我可以找到我的衣服。”莫特说着,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面前出现了一副地形图,只见一个小亮点在那些曲线里快速移动着。 莫特看上去还挺高兴,他指着那个亮点说:“你看,我的衣服跑的好快。” “嗯,你的衣服跑的好快,然后呢?”姬姹侧目。 “然后,好像有点远诶,我的衣服要跑哪里去?” “范围能再宽些?” “能的。”莫特让地形图显示的范围更宽一点。 姬姹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莫特忽然收回了地形图,说:“算了,我懒得追了,我还有很多件衣服。”他点开了储物空间,嘴上“叨叨叨”地说着,“你们地球人总喜欢拿别人的东西,我去找你们要回来,每次都会超级超级麻烦。” “看,我说我还有衣服,”莫特取出一件防护服,对姬姹道,“我不想穿白色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淡蓝色的,”姬姹想了下,“蓝白相间。” “好,我换个蓝色的。术谷也喜欢我穿蓝色的,他说我穿蓝色像只小鸟儿。” “还是穿淡黄色,淡黄色像狐狸精。”姬姹说道。 莫特没理他,自顾自的穿上了防护服,稍微改变了一下衣服的设置,它就变成了蓝白相间的长服,外面一层薄薄的蓝纱,“看,我像不像你们这个时代的人?”莫特转了个圈,衣服是这边士大夫的款式,但是面料和颜色看上去相去甚远。 “一点儿都不像。”姬姹偏过头,心口扑腾扑腾乱跳着,微微红了脸。 莫特扁了扁嘴,有些想术谷了。 两人捡了些干柴,姬姹把鱼放在火上烤,螃蟹丢到火下面煨。 “好香好香!”莫特吸溜口水。 姬姹吹了吹烤熟的鱼,咬了一口,嫩嫩的鱼香味滑入口中。 莫特跪坐在姬姹身边,眨巴着他淡蓝色的漂亮眼睛,巴巴地望着他,“我能吃吗?” 姬姹撕了一小块鱼肉下来,喂到他嘴边,指尖碰到了他湿湿软软的唇瓣,顿时热血冲上了脑门,过后是一阵头皮发麻。 “好吃吗?” “好吃,好吃,好好吃。”莫特砸着嘴,舔了舔唇,望着他手里的鱼,还想吃。 姬姹又撕了些肉下来,依旧喂他,不过手指在他唇边停留的秒数稍微多了一点点。 莫特不觉有它,喂他他就吃,姬姹的手指似有若无滑过他嘴角,他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指尖。 姬姹呆呆的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三个字:狐!狸!精!! “姬姹,我和你商量个事。”吃完了鱼,莫特的眼珠子转了转,对姬姹说道。 “什么事?” “你会做菜吗?会不会做小糕点,小丸子?会不会做很多很多美味?能不能教教我?”莫特看着他眨眼睛。 “你丈夫术谷不会做吃的吗?” “术谷不做吃的,他可以不吃东西,不补充能量,我们那个地方也没有什么能吃。但是术谷跟我说过好多好多美食的名字,还告诉我怎么做,但是我每次都做不好。”莫特有些小忧郁。 “喔。”姬姹冷淡的应了一声。 “你会钓鱼吗?” “钓鱼?会。”姬姹甚少钓鱼,他不是一个定性好的人,并不怎么喜欢钓鱼,同门师弟有人很喜欢钓鱼,还劝他多钓鱼,说是有利于修行静心,他做不到,他只想着用更为快速的办法达到最为实际的目的。 “术谷可喜欢钓鱼了。”莫特说道。 “喔。” “术谷会拿一个长长鱼竿,就是这个样子……” “你和术谷是怎么认识的?”姬姹打断了他。 “他救了我。” “救了你?” “嗯。” “怎么救的?” 莫特低下头没说话,脚尖在地下画了个圈圈。 “不想说就算了。”姬姹躺在地上,翻过身背对着他。 莫特望着星空,轻轻地叹了口气。 姬姹翻身坐起,对他说:“喂,我也和你商量个事。等我们拿到了子乌剑,我劈了黑匣子,先给你把触须拿出来。” “真的!?子乌剑能打开黑罐子?” “嗯,可以,但是你现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呀?”莫特乖乖地凑到他身边,问道。 姬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身子,“就是,我觉得你那个地方,和我这里有点不太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莫特一脸茫然。 “我可以先让你摸摸我的。”姬姹说,“然后,你再让我摸摸你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奇怪,你那里和我的不一样。” 莫特好奇地歪着脑袋,“我知道你们人类的小弟弟长成什么样,但是功能和我的是一样的,摸上去会不一样吗?” 姬姹愣了一下,术谷没有给他摸过吗?“恩,不一样。”他点了点头,跪了起来,拉开了自己的裤头,对莫特说,“你要摸摸看嘛?” 莫特低头朝他裤.裆里看了眼,然后拉开自己的裤头,低头看了两眼自己的小兄弟。 真的不一样诶。 15.第 15 章 姬姹愣了一下,术谷没有给他摸过吗? “恩,不一样。”他点了点头,跪了起来,拉开了自己的裤头,对莫特说,“你要摸摸看嘛?” 莫特低头朝他裤裆里看了眼,然后拉开自己的裤头,低头看了两眼自己的小兄弟,心说:啧啧,差别真大。 “给我看看。”姬姹说着,凑过头去,往他裤子里瞅,看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又嫌看不真切,便一把扯掉了莫特的裤子,果然他不是人类,那处真与寻常人不同,只见一团如玉般的根弯折着盘在他胯间。 “会动?” “嗯。”莫特争他不过,裤子都扒了,也就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和他探究起外星人和地球人小弟弟的不同之处。他那小玉盘似的东西径自伸直了,细细的却有些长,还能在空中画圈圈。 姬姹目光暗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你的也会动吗?”莫特歪着脑袋扯他的裤子。 姬姹抓住了莫特的手,隔着裤子压在他那处没让他动,眼神炯炯地盯着他。 手下那原本就有些硬的东西快速抬起头来,粗粗硬硬的,莫特一只小爪子还抓不过来,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慌乱,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还保持着面对面跪着的姿势,看了眼对方,又很默契地错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向彼此。 姬姹躺在砂石滩上,头枕着手臂,望着那浩瀚的星空,一夜未眠。 这夜也不是莫特的生物钟里的休息时间,他坐在火旁边,拉出以前和术谷在一起的记忆片段悄摸悄的看,心下叹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面前这个人类有没有说谎?如果子乌剑在这边的话,是不是真的意味着术谷也来了这里? 次日天还没亮两人便上了路,对于昨晚上的事,他们同时保持了缄默,一路过来,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莫特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片山坳坳的小树林里。落地时,莫特没停稳,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 下了地的姬姹扶了他一把,“你怎么了?” 莫特半睁着一只眼睛打盹,他说:“我生病了,我想睡觉觉。” “生病了?”姬姹握了握他的小手,忽冷忽热的。 “我昨天吃了好多鱼,还有玩了水,我生病了。”莫特难受的想哭,闪现在他眼前的健康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状况轻度危险,需要交托护理。 “我送你去找大夫。”姬姹抓着莫特的手,将人往身上背。 “不要看大夫,我自己能好,但是我得进入休眠状态,要两天才能好。”莫特擦了擦眼睛,说道。 姬姹皱了皱眉,往他们飞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病歪歪倒霉样的莫特,说:“你留在这里,我取到剑回来找你。” “我不留在这里。”莫特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休眠了也可以和你一起走。” 说话间,他整个人腾空,躺在了半空中,他那蓝白相间的衣服如抽丝一般迅速胀开,形成了一个椭圆球形,包裹住了他。 “等我一下,我扫描一下你,然后我就会跟着你走的。”莫特抬手在眼前点了几下,一道发散的淡色光束上下扫了一回姬姹。 办完这些后,莫特收回手,闭着眼睛准备进入休眠。 姬姹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看了看他,轻轻撩开翘在他额前的那缕红发。 “你看的到我?”莫特用力抬了几下眼皮。 “嗯。” 莫特没来得及深思,为何他用了隐蔽功能还会被他看见,就先陷入了休眠。 姬姹摸了摸莫特的脸蛋,自从怀疑他真的是术谷的伴侣后,心间有种微妙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奇妙,他真的会在三千年以后娶了这个人,然后,他又回到三千年前的现在,被他碰到? 那日,他在田间收集魂魄,阴差阳错把他的触须抓走了一只,还差点儿捅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不过这家伙也不差,抬手就想要把他的心脏捅个对穿。看上去毛毛炸炸的人,真的能和三千年后的术谷相处十年?据说还是举案齐眉。 姬姹走在前面,莫特的身体跟在他脑袋后面飘着,除了姬姹倒也没人能看到他。 下午时分,姬姹来到了一个小镇上,镇子里非常干净整洁、宁静祥和,唯一诡谲之处是空无一人,从附近的田地里,再到沿途的小村庄,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过。 不,不止没有人,就连牲畜,鸡鸭牛马狗之类的牲口动物全没有。 镇上街道很宽敞,踩上去还有些空灵的脚步声回荡着,街道两边的店铺有些敞开着门,有些门禁闭着,有些房屋则破败不堪。 姬姹走进了一家很是气派的粮店,各种粮食满满的装在大篓子里,柜台上还放着摊开的账本,就像是店家、伙计临时出门看热闹随时会回来似的。 姬姹自顾自的四处看了看,又取了些米,在隔壁那家大酒馆里找了上好的酒,生上火,自己给自己煮了一顿晚饭,还择了些菜,给自己抄了几个小菜。这镇子就仿佛是被时空抽离出来的一块地方,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静谧不动的姿势。 吃过晚饭,天色黑了,缺了角的月光笼罩着整个小镇,显得格外的阴冷。姬姹关上酒家的门,烧了水,如同在自家一般,好生的洗漱了一番,找了一间颇为宽敞、豪华的房间,躺到了床上。 自打被俘之后,他就没有在这样舒适的床上睡过一觉,知道这家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姬姹并不怕半夜忽然被人吵醒,有意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此去十方谷已只有半日脚程,明日一早出发,中午便能到,后日才是天狗食月,届时万鬼出动,子乌剑的元神吞噬残魂从冥界冲天而出,一把空前绝后的鬼剑自此将横扫三界,只是这鬼剑落入谁人之手便未可知了。 睁开眼,看着悬在他上空的莫特,说起来,这个地方真正渗人的怕是飘在他上方的这玩意儿了。姬姹伸手拉住莫特的手,把他从空中拖了下来,让他贴着自己躺在他身旁。 借着淡淡的月光,姬姹仔细打量着莫特,这几日这张脸看得也不陌生了,却越看越想看,他的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线,轻声地自言自语道,“你真的是我的妻子?” 问过后,只觉这问话本身更诧异,他皱了皱眉,喃喃道,“我为何会在三千年之后娶你?” 姬姹想起昨日在天上飞时,说起子乌剑是巫师为了周朝天子练造的,莫特气哼哼地要去为术谷夺剑的模样,心下又有些悸动。每每提及术谷,他都是这般事事维护的样子,这个人倒是一心一意为着术谷想。 想他这一生坎坷,用尽心机,依旧在这泥里土里跌来滚去,只是他是个向来不曾服命的人,就算是师父看不上他,千万人不肯正眼瞧他又怎样?他只管我行我素,迟早他能畅行于这天地间,无一人敢与他抗衡。 或许曾经,他也曾用心待过一两个人,却不曾有过一人想着他的人,念着他的好。眼前这人真的会是他的妻子吗?真的如他表现的这般爱护着他吗? 窗外忽然阴影攒动,姬姹厉目扫向禁闭的窗子,只见映在窗面上那人形一样的影子慢慢愈集愈多,听不到人的呼吸声,感受不到人体的气息。那些漆黑的影子渐渐扭曲在了一起,从窗缝里、门缝里渗入了屋内,如同活了的水一般,四处蔓延,渐而聚拢在一起,往那床的方向爬去。 姬姹屏住了呼吸,那贴在地面上的黑影一顿,顿时失去了方向,四散开来,只留一两个影子依然犹犹豫豫的往那床头爬。就快要爬上床榻时,猛然听到屋外响起一声凄厉的鸣叫,像是乌鸦的惨叫声,那些黑影一下子全缩了回去,还没退到窗边,一阵风从它们上方飘过。窗子开门又猛地弹了回去。 姬姹身子已经落到了那叫声发出的地方,空荡荡的平地里,除了月光下多出来的黑影,没有见到别的什么。 “不入流的东西。”姬姹冷哼一声,脚在地上轻轻一踩,那聚向他的黑影遽然退散。 风卷着落叶吹起了姬姹的衣角,轻轻的扣门声在身后响起。姬姹一抬手,身后一道亮光闪过,声响没了。 片刻后,从黑影散去的地方又出现了人影,这次是能看到人脸的人影,老少男女都有,一群群的你挨着我,我贴着你,围着姬姹转圈,圈子越转越小,人越转越多。 “死魂阵。”姬姹冷笑了一声,“小儿科的玩意。” 姬姹旋转着升上空中,双手一合,心里默念一声咒语,那些呆滞的魂魄被他振开,但只一瞬的功夫,居然全重现在了空中,围着姬姹而来,原本是神情呆板的人样此刻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姬姹落到地上,那些魂魄也落到地上,他越是攻击,这些魂不魂,鬼不鬼的东西越是变得可怕,攻击力越是凶猛。 “不好。”姬姹暗叫一身,猛然回过头去,只是那转瞬之势,所有人影聚向他身后,变成一只猩红的人手,向他抓来。 16.第 16 章 “不好!”姬姹暗道一声,莫特还躺在他身后,朝着他的面门抓去的手,伤不到他,却是会把这毫无防备的莫特给误伤了。 姬姹腾空跃起,一手搂着莫特压在他的身上,口里大喝一声“散”,一手朝他猩红的手击去,那鬼手还碰到姬姹的手,便燃起鬼火,一阵阵凄厉尖叫声音蓦然震荡开来。 姬姹抱着莫特浮在半空,被那声音震得左摇右晃,忽的看到包裹着他们闪现出奶白色的光,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外力撞击级别:极轻度,请选择:反击、躲避、承受。” 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面板,上面红的蓝的白的几个字符,姬姹认不得,扭过头去看莫特,见他皱着眉头有些要转醒的趋势;他一抬手碰到了那白色的字符,女声消失了,奶白色的光和面板都不见了。 姬姹微微松开莫特,往旁边一翻身,才发现刚才被光亮包裹的地方,居然是个实的平面,他就跟跳进了莫特的隐形床上一样。 没多时,那尖叫声就消失,姬姹看了眼身边的莫特,萌发出就这么和他睡一夜的想法,但又料定这晚上不会如此轻松过去,果不其然,他眼睛还没闭上,便见四下狂风骤起,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那一层层的房檐上跳跃,数秒的功夫就像只蛤蟆一样落到了地上。 来人个不高,面目丑陋,脸上满是脓包一样的疙瘩,姬姹看着眼熟,能确定他是巫师坐下九大弟子之一。巫师善于鬼惑之术,这个镇子及周边村庄恐怕都是他们的杰作,刚才若是换了个别的寻常过路人,怕早就被他们的死魂阵拖去了魂魄。 若是放在平日里,姬姹根本不把面前这玩意儿放在眼里,就算是正面起了冲突,他们这些人还得让着他三分,不敢开罪于他;现而今,术门及巫门中人都知道他被夺去了数十载的功力,没胆的都敢上来欺上他三分。 姬姹冷眼看着他,却见那人有些奇怪的在地上嗅了嗅,眼神颇为迷惑地四下张望,就跟看不到他们似的。 蛤蟆人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姬姹确定他看不到自己了。 那人几乎是脸贴着那防护壁,往姬姹这边看,他伸出的手在空中碰到了冰凉的实物,猛然一缩,往后跳出数十米,片刻后,又跳了回来。 姬姹就在他落地之时,伸出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口中一念诀,一道内火顺着那人的经脉而去,顷刻间将他烧毁了。 收回功力,姬姹顺手取了他的魂魄,手却还没收回,便被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抓住手腕,那双手拽着他就往外拖。 姬姹抬眼看到一张白胡须老脸,嘴中暗骂了一声“老不死的”。很显然,这老头子同样和那蛤蟆人一样,看不到姬姹的人,不过老头子手法力道都是一顶一的,只听到“刺啦啦”的声音,姬姹的手在他手掌之下巨疼,竟然还跟烫坏了似的冒起了烟。 姬姹另一只手运了起功力,朝他胸口击去,却见老头子以极快的速度回击,那股内力反弹向了姬姹。 躲不开,意料中的伤害没有落到姬姹身上,之前听到过的清脆女声又响了起来,“外力攻击级别:中轻度,请选择:反击、躲避、承受。” 姬姹扫了眼面前的面板,迅速抬起一只脚,直接劈叉到头顶,膝关节一弯,脚尖跟朝着那红色的符号点了过去。 脚尖刚落到红色的符号,那老头子就像是被重力击中,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碎了地面。 姬姹就着那机会抽回了自己的手,手腕处灼烧出了五个指印子。姬姹忍着疼,从怀里掏出药撒上,直骂那老不死的东西。姬姹和这老头子有仇。 姬姹的师傅术云是术门的创始人,亦是大周的国师,这个老头子是巫师长,也是大周的大祭司,和术云是宿敌。 姬姹虽是术云的大弟子,原本与这老不死的无冤无仇。就是为了得到那子乌剑,姬姹找过老头子做了笔交易,原本事情办完,他与老家伙彼此两讫,却不想被他师父发现了。 按理说,他办的事并非什么大事,往大里说顶多算他败坏门风,往小里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奈何他师傅向来不喜欢他,同门中人对他一直是冷眼相待,他就属于那种别的门人想铲除,而其同门中人巴不得借手弄死的类型。 当时,正是大周国都被秦军兵临城下,各家谋士、臣子出谋划策要送了太子出城为质。那老不死的巫师当时已经知道他去冥界取了子乌剑,正搁在冥界和人界的交口处,便动了夺取之心,便对那国君谏言:术门中人多会幻术,且加之术门大弟子体型容貌与大周太子相去无几,不如令他代太子为国尽忠。 好一句为国尽忠,恰恰说到了术云的心坎里,一是能借手惩戒徒弟,二是能得个术门中人忠心报国的好名。 姬姹自是不愿,两个老头子联起手来夺了他数十载功力,他师父尽数给了他的三师弟。 若说姬姹面冷心硬,也确实如此,可那日他师父的所作所为到底还是让他觉得心寒。 他不是他师父相中的徒弟,他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他师父看不惯,也知道师父十分不愿他占着术门首徒的名头。他四五岁时便开始跟着他师父,那时候他师父嫌他太小,不肯要他,他没口粮食吃,只得巴巴地跟着,在门口等着,盼着他赏口吃的,这么一等、一盼、一坐便到了大。 他没求过术云收他为徒,背地里却没少偷学,干着下人的活,四下里却与人说,他是他的徒弟。那时,术云还只是一介隐居山林的术士,往后,术云出世,被人举荐当了大周国师,他便成了国师的首徒。多数时候,他在外替他办事,回来又会被嫌弃他手段下作。 姬姹并不在乎这些,他替术云办事一是尽责,二是报恩,受不受人待见并非他能左右,他也不愿管其他人怎样,只是没料到,临头来会被推出去当了替死鬼。 遭了那一路的罪,又没了功力傍身,术云推他出去之时,说不定就是盼着他死。 姬姹处理好了伤口,见死老头子干不过莫特这隐形床,停下了手来,围着他们转。 这时,老头子的徒弟匆匆赶来,对他拜道,“师父,术门中人在山谷下布阵。” 老头子面色一冷,指着姬姹的他们的所在,“此物甚是怪异。” 那徒弟看不到什么东西,心下诧异,却没有随意搭腔,便没做声。 老头子其实也看不到、感觉不到有任何物件或者结界在面前,可那儿却真真切切的有高手藏匿在空中,越临近月食越是多事之时,不知是招惹了哪路鬼神,又不敢掉以轻心,便命他徒弟用坤鬼锁捆了那东西,差遣傀儡推着那椭圆球形的玩意走。 姬姹看这老头子居然绑着他往十方谷去,心里反倒落了地,经过这么一阵折腾,姬姹放松下来,渐感疲乏,偏过头,看着睡得正香的莫特,不止怎的,心里忽的又萌发出了诡异的感觉,有些怪异、有些奇妙又有些柔软。 握着莫特的手,姬姹说:“你若真是我的妻子,你可会与我同患难共甘苦?” 姬姹躺在莫特旁边合上眼,睡了过去,再醒来,天依然是暗蒙蒙的,这会儿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姬姹翻转过身,一个久违了的身影闯入了视线内——他三师弟术十。术十身后还跟着几个术门弟子,正拿着剑与老头子的徒弟对峙,大抵还说了些诸如子乌剑乃妖物,再现人间必定致使生灵涂炭,他们术门中人说什么都不会让妖剑重见天日之类的话。 巫师这边的人回了什么,姬姹没听到,他身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莫特揉了揉眼睛,醒了,看着姬姹眨巴了下眼睛,眼珠淡淡的紫色渐渐变成了绿色,漩涡一样的往里吸人的心。 “姬姹,你怎么进来了?”莫特问道。 “你好些了吗?”姬姹摸了摸他的额头,看样子并没有好太多,还是病怏怏的模样。 莫特难受,身体还没有被护理好,可是从休眠中醒来了,这会子说什么都不想再入眠,要不然,等他身体好了也得萎靡几天。 也没和姬姹招呼一声,莫特自行收了他的球形床,两人就这么落到了地上,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脚下有些不平,莫特没站稳,姬姹搂着他的胳膊,往怀里带了一下。 正要开打的众人看到他两都呆住了,姬姹那不好招惹的名头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是由来已久的,听说他是葬身于蛟王腹中,没想到竟然此时忽然现身,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旁边的人,那样貌跟天仙似的,不染凡尘,装扮却分外怪异。 “师兄!”他三师弟瞪圆双目,大叫一声。 姬姹没有理他。 老头子的徒弟们攻势忽的对准了姬姹,术门这边的人居然也同时将矛头对向了他,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批人,此刻竟同仇敌忾,都朝着他来了。 姬姹有些好笑,说,“我与我娘子来此处赏月,有何不妥?你们打你们的,又与我何干?” 莫特迷迷瞪瞪的,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股恶臭味充斥在鼻尖,心里更为不适了,耳边传来了警报器的声音,便张口问道:“这里是哪里啊?” 问话间,莫特略一低头,只见脚下踩着的全是一摞摞的尸骨。 天上,黢黑的鬼雾遮住了青天白日,这十方谷已经成了炼狱,全是由横七竖八的尸体填平了谷底,有些尸体正新鲜,有些尸体已腐烂,而有些已经成了白骨。 17.第 17 章 “这是什么地方?”莫特脸色特别的难看,不止是因为生着病,更因为现在所在的环境让他心理上、身体上都很难受。 “十方谷”姬姹向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十方谷又名葬魂谷,数年前秦国和赵国在十方原大战,最终秦军围歼了赵军五十多万人马,全部坑埋在这十方谷里。这之后的事也是奇得很,遮盖着尸体的土层随着日月的流逝竟然渐渐消失,露出埋着的尸体,那些尸体竟然不曾腐烂,全保持着死时的惨状;且之后尸体的数量不减反增,时至今日,已经是填满了这十方谷了。 尸骨不化,冤魂不散。这儿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型的恶魂场,等到月食之夜,百万恶鬼怨念聚合,届时就算冥界的阎王亲率他的阴差们前来,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能把这些怨魂收服。 “你……”姬姹看着从莫特眼里留下来的眼泪,愣住了,有那么一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那晶莹的泪水顺着莫特苍白的脸上滴落到了尸堆上,一滴接一滴,越来越多,莫特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升到了半空中。 姬姹一跃而起,攀着莫特的肩膀,和他站在了同一个高度,讶异地发现围着他们出现的一层时隐时现、带着电流的泡泡球体。 莫特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指快速的跳跃在眼前的透明界面上。 很不稳定,他的防护圈非常的不稳定,但莫特顾不上这些了,他编好了执行程序,点下了确定键。 片刻后,下方的尸体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消散成了荧光,莫特擦了擦眼睛,皱起了眉头。 飞到半空中后,姬姹就一直在提防着巫师的动作,却迟迟不见他们有所行动,反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直到尸体开始消散,老家伙非但不急反而勾了勾嘴角,似乎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姬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定是落在了老家伙的圈套中了,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见他师弟术十的身体变得时实时虚起来。 术十脸色凝重,忽然朝他大喊了一声:“师兄,阵中阵,心宿,子时一刻。”说完,术十这边的人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姬姹立刻明白过了过来,他们这些人并不在谷中,而是在谷外,刚才看到的只是他们的幻象或者说是海市蜃楼那般的投影。 那巫师利用这地方的怨魂祭剑,而术门中人自是不愿他的计谋得逞,便在巫师的尸阵上再造阵,企图一并将这些怨鬼与那子乌剑一同铲除,月食那一刻,谷中只有阴没有阳,此处必定会成为地狱中的炼狱,唯一的出路是在子时一刻,心宿的方位。 但是,姬姹并不打算出去,他原本就是为了这子乌剑而来,他不可能拱手将剑让与巫师,也不可能看着术十毁了剑。他不愿承术十的情,姬姹搂着莫特的手紧了紧,只是,这谷底的怨魂之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招架得住的,身边这人…… 周围的空气像是受到了强大的外力挤压,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震荡,姬姹攀着莫特在空中身形不稳。 那巫师蓦然朝他们虚空一劈掌,一道闪电一样的光从他的手心中朝他们劈来。姬姹下意识的朝他回掌击去,搭住莫特肩膀的手不曾停顿,将他往自己怀里来一带,顺势往旁边一个转身。 姬姹回击的闪火之术击了个空,巫师那群人也消失了,从刚才他们所在的方位射来的电光一点儿力量都没有,但是,在巫师发力的同时,却有一道电光从姬姹他们的身后袭击过来。 尽管,姬姹已经搂着莫特做出了反应,但那道电光依然击入了莫特的防护圈内,击中了莫特的手臂。 莫特被那电光击得身子前倾,他的防护工具在那刻像是忽然被拔断了能源一般,全部停止了工作,莫特从空中掉了下来。 姬姹拉着他,才防止了他摔在尸骨上。 “你没事?”姬姹问道。 莫特的脸色比刚才更为苍白,豆大的汗密布在他的额头上,他不想站在尸堆上,抬了下脚,速移工具怎么也启动不了了,防护圈防护服全部罢工,就连他们镶在基因里的程序,都不能运作了。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莫特哭了,身体上的病痛让莫特此刻的心理更为脆弱。 “子乌剑在这里。”姬姹说道。 “术谷的剑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莫特大声反驳道,术谷的剑怎么可能在这种尸堆中?术谷的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比地狱更为肮脏的地方? “它在这里,它就在尸阵的中心。”等待着阴气最重之时,吞噬所有的怨魂,从炼狱中重生。 “不!没有,它没有在这里。”莫特挣脱开了姬姹的怀抱,神情有些癫狂,他说,“子乌剑不在这里!术谷不在这里!我不要站在这里!我不要看到这么多尸体,我很难受!” 说到底,洛伊特星人实际上只是一群特别纯善的生物,他们爱哭,不喜战,他们热爱并珍惜着所有的生命。特别是从母星脱离后,洛伊特人更为重视并在乎生命的存在,企图让他们遇到的生命体都能达到平衡,并好好的生存下去。所以当总统他们来到地球上时,都不曾想过要带上大型武器,明明他们有能力与人类对抗,却还是被俘虏,至此,依然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性命。 就连他们星球中人性最为恶劣的莫特,口口声声说着要灭掉所有的地球人,然而来到了地球,还是舍不得大开杀戒。 即便是来了这古代,面对一群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人类,莫特还是尊重他们、尊重他们的人文,甚至于最后还愿意帮助他们脱离苦难。 莫特过去不止一次去过讲述他们母星灭亡的影视维,感受过生也感受过死,可现在,面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时,他却没办法以这种方式直面那么多人的死亡,特别是在这种身心都虚弱的时候,这让他从身到心更为痛苦。 “我带你出去。”姬姹说着,拉了一下他的手,他动作一滞,看到了从莫特手臂上流下来的液体,流到了他的手上,冰凉,“你受伤了!” “我流血了。”莫特抹了把脸,收拾了一下糟糕的情绪,说,“我要离开这里。” “我背你。”姬姹蹲下身子。 “我可以走。”莫特回绝了他。 姬姹没强求,搂着他的腰,带着他快速的跳跃,莫特没有再拒绝他的帮助。 十方谷中有了异动,带着尸体消失的荧光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缓缓从尸堆里涌出的黑烟雾一样的东西。 姬姹怕莫特受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能看出来莫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但是神情看上去比刚才好了很多,他眼角含着未干的泪水,咬着牙一言不发的撑着,沉默不言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坚韧。 脚下的黑雾越来越多,每一次落脚,几乎有种要踏不到底的错觉,周围的光亮消失殆尽,眼前一片漆黑。 姬姹暗道一声糟糕,停下了脚步,他迷失方向了。 “你抱紧我,千万不要放手。”姬姹拉着莫特的手,环在他的腰上。 姬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莫特的额上画了几道,继而在空中画了个星宿图,大喝一声“压!” 火光遽亮,面前的星位图带着火焰膨胀变大,压在了那尸体堆上,黑色的浓雾即刻退散。 姬姹看了眼心宿的方向,就在他们的左前方,而此时,他也看到了心宿中商星的方位隐约有细微的光亮闪烁。 莫特抱着他的手松了,姬姹回过神来,心里一惊,回过头见莫特还在他身旁站着。莫特虚弱地轻轻阖上了眼帘,身子一歪。 姬姹伸手接住了他,“醒醒!别怕,很快就能出去了。”话语间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低柔。 他干脆将莫特打横抱起,朝着商星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他怀里是他日后的妻子,可万不能把命葬送在他手里啊! 此刻的姬姹没有注意到,他似乎已经接受莫特会成为他未来伴侣的这件事了。 身上的负重越来越重,墨汁一样的黑暗向他聚拢,呼吸越来越吃力,姬姹知道快要到时候了,月食快要到了,面前那一线生机正在越缩越小。 姬姹赶到了唯一的出口处,那是空中唯一还没有被黑暗吞噬的圆形出口,仅一个人宽窄。 出口就在眼前,姬姹的脚下却被无数的手拉住了似的,身子开始往下坠去,他用力往前冲,恐怕也赶不及送莫特出谷了。 姬姹紧紧盯着那正在被吞噬的出口,口中念诀,手中燃起了闪火,他将它朝着那开口打去的,紧接着,把莫特抛了出去。 莫特的身子紧跟着姬姹的闪火,离出口越来越近,就在莫特的身子接触到光口的那一瞬,姬姹的心微微放松了,闪火消失了,他看到了莫特周围隐隐浮现出的防护圈。 就在看似安全了的那一刹那,巫师的脸蓦然从出口闪过,接着就是一道电光从外面劈了进来,击中了莫特的胸口。 莫特身体一弓,被打得往后飞了出去。 “不!” 那最后的光亮,在那瞬间消失了。 18.第 18 章 月圆无缺,淡淡的乌云遮不住它明亮的脸庞,月亮将清冷的月光洒在了大地上,弯弯曲曲的为山脉镀上绒光,唯独照不到那朝天仰开着的十方谷。潜伏在乌云后的天狗,向那明月张开了口。 十方谷犹如一口架在天地间的锅,滚滚的沸腾着黑色的浓雾,翻腾着的声音是怨声、恨声、鬼声,蒸煮的是人肉、人骨、人魂,锻造的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鬼剑。 站在十方山脉上的巫师,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刚才他硬生生地迎着姬姹的闪火上前,撑着给了他一记冥电,他自己也没有讨到什么好,身受了重伤。 “师父!”他身后的几个徒弟焦急地喊道。 巫师一抬手,示意无妨,不要靠近他,他盯着那如同无数人形的黑雾,吞噬了十方谷最后的豁口后,才向后退了一步。 “不碍事。”巫师回过身来,瞥了眼被刀架住了脖子的术门中人,冷笑一声。 术云的那些徒弟个顶个的没用,就算夺了术谷几十年的功力又能怎么样?无能的人依旧无能,以为在阵上再造阵就能奈何得了他了,真是太过天真。 十方谷是依天地而生的怨魂场,这子乌剑元身便是鬼剑,就算是他没有布下这尸阵,子乌剑只要到了人间,定会吸收这些怨魂恶鬼。 剑成,是天意,人难违。 巫师朝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裹在黑袍中的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陛下,只消两刻钟,子乌剑便能出世。恐此期间再生变故,还请陛下退至山间,稍作等候。” “祭士,有劳了。”那人朝着巫师还了一礼,还没来得及离开,巫师就出事了。 火鞭子一样的东西猛然从十方谷内窜了出来,缠住了巫师的脚。 巫师一声痛呼,被那火鞭子拖着朝后退去。他的徒弟反应很快,迅速前来帮忙,手刚碰到他的师父,另一条火鞭飞出来戳穿了那人的心脏。 “徒儿!”巫师大叫一声,他的徒儿燃成了灰烬。 刚燃烧了他徒儿的火鞭缠绕住了巫师的脖子,将他拖入了十方谷内。 “呕,”巫师摔进了谷中,吐出一口血来,他边咳边抬起头来,只见姬姹走向他,满身戾气,笼罩在那股淡淡的猩红的光中,犹如地狱的修罗。 老巫师对他是有几分忌惮的,他虽然只是术门的大弟子,然而功力却绝不在术云和他之下。他越来越膨胀的野心,让原本不喜欢他的师傅最终选择了对他下手;术云来与老巫师合谋,两人合力才将术谷制伏,这才能夺去他的功力。 他理当只会些普通的术法,为什么这时释放出的闪火能量比往日高了一倍不止,他甚至能完美的驾驭闪火。 “术谷,你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命大!” 姬姹并不理他。 老巫师连连后退,却将手中几个阴毒的咒下向他,全被姬姹不费吹灰之力躲开了。 “子乌剑岂是你这等凡人能觊觎的,它是天……” 姬姹不待他说完,朝他一伸手,那火鞭从他手中变幻而出,扼住了老巫师的喉咙。 老巫师这时看清了姬姹的面容,看到了他半张脸及半边身子,裂开了一条条的仿佛燃着火的缝隙,诡谲而又可怖。 老巫师眼前一黑,料到今日他必无活路,这人怕是吞了蛟黄,功力大进,便是十个他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双手一合,老巫师聚出一股冥电朝他击去,然而,电光一出手,姬姹人却不见了。 那冥电击了个空,姬姹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后,手中的火鞭一圈圈缠住了巫师。 “术谷,你放开我,你不要以为你当了两天周太子,就当真是天子了!这子乌剑是陛下的!只有陛下配与它一统天下!”巫师嘶吼道,那火烧入了他的肉里,疼得他想要躺在地上打滚。 闻言,姬姹拽起巫师,那双几乎能喷火的眼睛直视着他,冷冷道:“我既然能替他吃苦受罪,我就能替他享荣华,要富贵!他享有的尊荣,他称王称霸成神成仙,而今以后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命!” 姬姹拖着已经没有还手余地的巫师,来到了十方谷尸阵中心。 “我遂了你的心愿,用你的命来祭子乌剑!”姬姹说着,将巫师扔在了地上,摁住了他的脑袋,抽出了腰间的刀。 巫师的身体抽动着,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将生死忘却了,他忽的笑了起来,“术谷!我用我的魂魄起誓,你永远得不到子乌剑!你得不到!” 姬姹手起刀落,巫师瞪着眼,被人割了脖子,涌出来的血流在了他脖子下那个张着巨口的白骨上。 姬姹燃着火焰的手摁在老巫师的头上,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阵青烟。 周围厉鬼哀嚎,黑雾中仿佛冲撞着一张张骷颅形扭曲的面孔,朝姬姹扑来。姬姹岿然不动,旋风骤起,尸骸被撕裂成了碎片,围绕着他旋转,那些渐渐成型了的厉鬼抓伤或咬伤了他。 姬姹的脸上、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和鲜血流出,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在莫特从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在他选择将蛟黄融入他心脏的那一刻,其余所有的疼痛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 只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围绕着他的尸骨和鬼魂猛然被炸开了一般,遽然散开,那柄剑赫然出现在了姬姹眼前,斜插在在尸体堆上。 退散了黑雾,猛然又重新聚拢,全部被那剑吸住了一般的,全涌入了它的剑身内。 那柄剑吸收着源源不断的怨魂,周身都是一种叫人无法直视的魔气。。 姬姹越是靠近那柄剑,身上的裂口越多,全是被那柄鬼剑的剑气所伤,姬姹居然感觉到除了蛟黄带给他痛苦之外的刺痛感。 没有退步,姬姹一步步走向了那被黑色浸染的鬼剑,他伸出了手,手迅速血肉模糊了,道道伤口可见白骨,他几乎要抵抗不了那柄剑冲击出来的魔气。 “吾与汝已为契。”姬姹口中大声念着他与那剑魂签订的契约。 他在冥界之时,已与这子乌剑立下契约,他带剑出冥界,剑为他所用。只是,当时的他并没有能力驾驭这子乌剑,才将它放在了人界与冥界的交接口,却不想那老巫师贪他的剑,为了给那什么天子统一天下用。 这是个笑话,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都不懂的天子拿什么控制这病鬼剑,他最终只会被附着在剑上的剑魔吞噬利用。 姬姹握住了剑柄,剑上遽然燃起了绿色的鬼火,另一只巨大的、同样燃烧着淡绿色鬼火的手腾空出现,握在了姬姹手上。 “啊!”姬姹的痛苦的尖叫声从灵魂深处发出。 “尔等一介凡人,有何资格拥有子乌剑。”阴冷的仿佛来自炼狱的声音响起。 19.第 19 章 “啊!”姬姹痛苦的吼叫声从灵魂深处发出。 “尔等一介凡人,有何资格拥有子乌剑。”阴冷的仿佛来自炼狱的声音响起。 在那鬼手的覆盖下,姬姹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了血肉,露出了森森的白骨,成股成股的血液流在了子乌剑上,将燃着鬼火的剑染出了一道道的红印。 血,开始从姬姹的眼睛、鼻子、嘴巴里流了出来,他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使出来的力气,全像是被抽空了似的,他夺不过这剑,跟面前这吸食满了怨念的剑魔比起来,他的力量就像是蚂蚁撼大象。 子乌剑是为人类打造的剑,却不是人能够驾驭的剑。 上古时期,人类备受各界妖魔的侵害,生灵涂炭,难以生存。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人类被灭绝,造就了一柄能除魔驭鬼、开山辟地的剑。 因剑本身拥有过大的力量,又是一柄常招引邪灵的鬼剑,多少人曾用过它斩妖除魔,多少人曾拿起它同时被它反噬,耗尽生命,至死仍不肯放下。 子乌剑最后的使用者是商朝的某位上将军,这位将军持剑领兵歼灭了所有的敌人获胜后,居然倒戈厮杀自己的士兵,沙场上尸横遍野,将军没日没夜的杀,直到脚下只有尸体,剑气所能及的地方没有活物。很久之后,人们才敢前来打扫战场,这才发现将持剑的将军早已变成了一具被吸光了精.气的干尸,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人一靠近,他似乎还打算继续拼杀,微微一动,尸体摔在地上化成了灰。 那一战之后,子乌剑被压在了地狱的十八层之下,连同着充满执念的将军的灵魂。 鬼火的包裹下,那鬼手清晰了面目,高大的身躯身着铠甲立在姬姹对面,他提起了子乌剑,语气中尽是面对蝼蚁的蔑视,“汝区区人君,为了平定天下,竟敢与吾争剑?” 姬姹另一只手覆在鬼手之上,双手握剑,不放松一丝力道,没有一丝退让,那鬼手提起的剑竟被他压得重新插入了尸堆中,他瞪圆双目直视鬼脸,呵斥道:“你一缕残魂,又有何面目霸着子乌剑?还不快退散!” “大胆狂徒,受死!”随着一声怒吼,天旋地转,黑魂持续扑向那泛着绿光的鬼火,一双鬼手拔出了子乌剑。 姬姹口中念诀,数条火龙一样的长鞭刺/入它的身体,缠绕着它,然而不消一眨眼的功夫,火鞭碎成了火星子,消失在了滚滚的黑魂雾中。 凭借他的力气,就算是现在有蛟黄增进功力,他远远不是这附着子乌剑近千年的魂魄的对手。如果不将这魂魄驱出子乌剑外,他绝无胜算。 漆黑的子乌剑被那鬼手夺了过去,猛然刺向了姬姹的心脏。 姬姹不避不闪,或者说避不开也闪不开,剑刺入了他的身体,刺传了他的心脏,体内像是炸裂开了一般,五脏六腑全被撕碎。 抓住剑,姬姹一踉跄,撑着没有倒下,他不退反进,剑一寸寸深入他的身体,乌黑的邪气渗入他的体内,血涂满了剑身,他一点点将魂魄逼出了剑外,直至他靠住剑柄停下。在他的逼近下,那剑魔的身形有那么一瞬忽明忽灭。 姬姹腥红的双目盯着那双鬼惑的眼睛,一字字说道:“位及人君算什么,称霸天下算什么?我要这命比天长,我要行走在天地间无一物敢与我抗衡,我要风便是风要雨便是雨,我要这天下听我一人言,我要在六界中称王称霸。而你,又算得了什么!?” 那几乎被他逼出了剑外的魂魄,被姬姹震得神形一散,姬姹看准时机,血手照着它的面门拍了下去。 无数的哀嚎声骤起,那成了形的怨魂、那带着无数执念的魂魄,在那时遽然烧了起来。 那张燃火的脸不甘的冲向姬姹。姬姹的双手插入了它的眼内,手一合十,那猩红的火焰伴随着鬼脸消失了。 风起,天地又没入了一片墨色中,鬼叫声不绝于耳,姬姹胸口插着剑,双腿跪了下去,身子向前倾倒,脸压在了地上。 四周忽的又恢复了平静,久违了的月光再次照进了谷底,一切都诡异的平静了。 姬姹的身子抽动了一下,一个黑色的罐子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滚到了他的手边。 他动了动手指,没够着黑罐子,姬姹微微抬起手,嘴唇动了动念了一声咒,又放下手,手上的血液溅到了黑罐子上。 罐子像是被人上下扭动了一圈,几束白光射.了出来,一个透明球体模样的东西弹了出来,里面弯曲着如同水母的小东西,过电流般的闪过七色光芒轮流闪过。 姬姹费力地抬起眼皮,用尽力气才重新把手伸向那个待在小防护圈里的触须。 小触须跟懂人性似的,滚到了他的手心里,在防护圈里,它弯了两个圈,莫名有点儿像是莫特那小模小样。 姬姹的嘴角微微上扬,走到了这一步,走到了去冥界的路上,他此刻居然能那么清晰的记起莫特的脸,记起在河边莫特就着他的手吃鱼的画面,那双漂亮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的可怜模样儿。被扎碎了的心脏,竟能体会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柔软,姬姹提了几下气,伴随着血水吐出一句话,“快去,找你的主人……” 小触须人模人样地立了起来,扭到这边对着姬姹顿了顿,又转了个圈,再转向姬姹,最后耸了耸身子飘向了空中。 姬姹望着它飞走后,合上了眼睛。 >>> >>> 相较而言,莫特面对的情形比姬姹乐观些许,他被老巫师击中的时候,防护圈正好运作了起来,巫师没有伤到他的人。 但是,巫师打的那下冲击力很大,莫特在空中跟失去了重力一样的,飘出去了很远,直到飘出了被怨魂包住了的谷内,跌落在了一个山洞内。 莫特躺在地上,很虚弱,身体像是被人霸占住了似的,难以动弹。他的防护工具时好时坏,莫特从没遇到这种随身用品全部失灵的情况,这让情况本就糟糕的他更为慌乱。 有一丝月光漏入洞内,鬼魅一样的东西在他身边飘荡着,莫特能感觉到那些黑影不怀好意的觊觎,甚至有些东西撞向了他,但通通被他额头上的血符弹开了。 隐约听到有东西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莫特身子往后用力一缩,坐了起来,他抓起地上的石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坠了出去。 “哎哟!”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一个小脑袋蹿到了莫特面前,朝他大叫一声,“神仙,不要动手!” 莫特捡起石头又要砸。那小脑袋后面的另一个小人适时制止了他,“莫特大人,是我!” 两个小孩儿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是公孙或的大侄子公孙望和他的小伙伴孙仪。 “莫特大人,你伤着了吗?”公孙或和孙仪两小孩一同将莫特扶了起来。 莫特点了点头,这才看到他们两并不是单独来的,那孙仪手上还拉着一条细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在一个光着上身、极其丑陋的人的脖子上。莫特记得这个人,是上次他在茅草屋里见过的偷尸体的人——尸蛆人。 公孙或和孙仪这两小孩子,莫特他们前脚一离开,他们后脚就不管不顾地追了过来,狂奔了几天几夜,路上他们撞见了这尸蛆人。两人鬼精鬼精的,一个装死,一个设陷阱绑了尸蛆人,胁迫它带着他们来到这十方谷,找到了被打出谷外的莫特。 莫特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洞外爬。 “你走前面。”孙仪把尸蛆人推到了前面带路。 “姬姹呢?”莫特问他们道。 “我们没有看到殿下。”孙仪牵了下铁链,问道,“知道我们殿下在哪儿吗?” 那尸蛆人似乎不会说话,被绑着的双手往洞外指。 莫特心里有了计较,估计是刚才那些古怪的黑影让他的东西失了灵,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他要赶紧研究、处理好这个故障,抓紧时间去找姬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姬姹,此刻,他心里就乱七八糟的焦躁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莫特大人,小心!”公孙望话音未落,莫特一脚踏空,朝下滑去,险些摔倒的瞬间,那尸蛆人已经窜到了他背后,肩膀抵住了他的腰,没让他摔下去。 “到前面去!”孙仪扶稳了莫特,使劲拽了下手中的铁链,朝尸蛆人喊道。他们两个看上去很忌惮这个尸蛆人。 尸蛆人放开莫特,跳到了他们前面,扭头看了莫特一眼,又低下头往前走。 不多时,他们四人到了洞口,看到了那亮堂的月亮,孙仪长吐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心又重新提回了嗓子眼。尸蛆人领头走出了洞口,他们两小子却走不出去了,洞口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莫特也走不出去,但他的手能像压着层厚膜一样的,将屏障往外压,却走不出去。 孙仪和公孙望两人在身后使劲推莫特,莫特的脸被那看不到的东西挤压的变了形,还是没能挤出去。 那个尸蛆人似乎很着急,在洞口跳来跳去。孙仪怕它跑了,回过头来害他们,拽着链子往里拖。 尸蛆人很抵抗,翻来跳去,险些就从孙仪手中逃脱了,然而,它翻了一个跟斗四肢着地后,忽然停住了动作,两只畸形的耳朵动了动,猛然转过身来,朝洞内跑来,摁莫特的胸口将他往旁边推去。 “你做什么!?”孙仪反应极快,双手掐着它的脖子,把它压在了墙上。 尸蛆人这玩意的个头也就孙仪那么高,瘦小又时常缩成一团,看上去比孙仪更小。孙仪年纪不大,粗活干得不少,力气不小,掐着它的脖子,让它双脚离了地并不算难事。 尸蛆人痛苦的扭曲着面孔。 “不要伤害他。”莫特说道,“这洞里还有别的东西。” “子仪,”公孙望的手握住了孙仪的手腕,说,“你听。” “有人过来了。”莫特指着身后黢黑的洞内说道,只听到那里面由轻到重的脚步声,不像是普通人,更不像是一个,而像是一群军队或者……怪物。 孙仪放下了尸蛆人。 双腿一着地,它一闪身就往洞口旁边的黑暗里钻,洞口旁有一条狭缝,它钻进去后,回过身来看着他们,两只眼睛跟野兽一样的折射着光,分外的骇人。 公孙望推了孙仪一把,三个人跟着那尸蛆人躲到了那个狭缝里。 外面那脚步声越来越大,整得洞口都晃动起来。 公孙望站在最外面,他使劲捏着孙仪的手,孙仪握着莫特的手。莫特闭着眼睛用力呼吸着,尽管他很想嘴硬,但是说不害怕真的是骗人的,他去过那么多星球,星球大战也搞过几次了,却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没法理解的现象,他之前摔的地方已经是洞底了,这么大规模的生物行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来他对于地球的了解、做得功课实在是太少了。 莫特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在他面前动了一下,一只冰冷的指头碰到了他的脸,又很快缩了回去。 莫特睁开了双眼,在这种漆黑的地方,其实他的视力要比公孙望他们的更好,他能看到这个狭缝里每个人的动作。 “你不要乱动,我看得到你。”莫特对尸蛆人的方向说道。 狭缝外,有个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尸蛆人遽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望着狭缝外巨大的身影。 孙仪和公孙望屁都不敢放,连同着呼吸都给用力憋回去了。 莫特站直了身子,他盯着狭缝外那个黑影,害怕的情绪消失了,害怕是对未知的意象、是自己对自己的恐吓,他不怕了,不管外面是什么,若是要对他不利,他一点儿都不介意硬碰硬,哪怕他已经失去了傍身的东西。 这个硬碰硬的机会莫特没有得到,那黑影停留了数秒就离开了,后面的黑影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了洞。 重新从狭缝里出来,几个人面对着洞口,三人还是出不去。 尸蛆人看上去比他们还焦急,不止跳来蹦去,还时不时地往远方张望,好像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会回来似的。 就在这他们一筹莫展之际,莫特看着洞外,大笑道:“我的触须!” 莫特的一个触须在防护圈里,一耸一耸地飘向他,撞到了那屏障跟撞懵了一样的,又往回退。 “这里,这里,来这里。”莫特的手压在那屏障上,往外慢慢使力,那触须贴着他的掌心从外往内钻,钻入了莫特的身体里。 触须进入体内,莫特精神一振,病好了一大半,之前受伤了的手臂伤痕迅速消失。莫特运行起他的工具,还是不能用。 “我有办法了!”触须的回归让莫特高兴得完全不把现在的处境当成困境了。 莫特将触须钻进去的手贴着那屏障,一点点用力外压,触须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他能量,他那只手使的力气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越来越薄,他几乎就要触碰到外面的空气了,一股股青烟从屏障上冒出来,莫特的眼睛熏疼,手有些麻木。 洞外忽的多出一只手来,和莫特的手触碰到了一起,两只手之间的隔阂消失了,莫特的手与洞外的手十指相扣。 “姬姹?”莫特睁开眼,兴奋地叫道。 姬姹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一手与莫特十指相扣,一手拖着一把漆黑的剑,往地上一插,那剑瞬时释放出了如同细长的黑色尖刀一样的“雾气”,扎在了那看不到的洞口屏障上,那屏障碎裂,彻底不见了。 “你受伤了。”莫特伸手要扶姬姹,又不敢碰他,看他身上哪儿都是伤口,怕碰坏了他。 姬姹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扣着莫特的手微微一用力,把这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里。 分开的这不多时间里,姬姹好像长高了不少,本来莫特与他身高差不多高矮,这会被他一抱,头往下一摁,脸在他胸口上糊了一脸的血。 “你还在流血。”莫特鼻息间充斥着血腥味,又不敢挣扎,只得大声提醒他。 好一会后,姬姹才放开他,他也不言语,看到尸蛆人握着剑柄一转,那剑气朝着它刺去。 尸蛆人的速度也是极快,却没能躲过,脚上被割出了血口,顿时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杀他!”莫特慌忙阻止,双手摁住了姬姹的手,又赶紧松开,姬姹的手上的伤都见骨了。 “姬姹,别杀他,他不是坏人。你受伤了,别动了,我给你治疗,你别动。”莫特赶忙找他的医护工具,姬姹看上去伤得比较重,又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伤,他干脆选择了全身治疗。 姬姹再次握住了莫特忙乱的手,低着头看着他。 莫特莫名其妙的恐慌起来,“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的。” 姬姹撩开了翘在额前的红发,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一张嘴,一口的血往外涌,他说,“真好。”说完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莫特这会儿手快,扶住了他。 将姬姹放在了适合人类的救治棺内,莫特抬手一指,姬姹浮在了半空。莫特长长的松了口气,幸好,他的傍身物资全恢复了运作。 处理好了姬姹,莫特抬起头来,才看到他们是在那十方谷山壁的洞口,那山谷内尸体全部成了皑皑白骨,黑雾已经消散了。 莫特叹了口气,重新站在了防护圈内,编了一个程序,向山谷间发射了一颗小小的光弹,亮光一过,那山谷间的白骨渐渐消失了,一丛丛绿草从地下冒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20.第 20 章 叹了口气,莫特重新站在了防护圈内,编了一个程序,向山谷间发射了一颗小小的光弹,亮光一过,那山谷间的白骨渐渐消失了,一丛丛绿草从地下冒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朵。 淡色的月亮还挂在澄清的天空上,东边黄澄澄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圆溜溜的面庞,晨曦懒洋洋的洒在了花谷间。 “你走,我们也要走了。”莫特处理好了尸蛆人的伤口,解开了它脖子上和手上的铁链子,说道。 原本暴露在晨光下,显得格外不安的尸蛆人此时低垂着脑袋,身子颤抖起来,它那双抓过无数尸体的、肮脏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莫特的手,它很快把手缩到了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球。 “谢谢你刚才帮我们。”莫特站起来,对它鞠了一个躬。 “莫特大人……”孙仪站在他旁边,还盯着尸蛆人提防着它,本想对莫特大人说,它这样阴暗的东西不需要跟它道谢或道歉,它们就是些肮脏的、不怀好意的阴冷家伙,但话到嘴边,他没有说出来。 尸蛆人一头钻入了那花丛中,惹来了蝴蝶儿飘飘飞舞。它在花丛中滚动着,跳跃着,把那五颜六色的花地窜出了一条条细小的道路,它扯着花朵儿漫天抛洒,尖锐的声音荡漾在空气中,随着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十方谷的花地里。 “再见。”莫特朝它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莫特看了眼显示姬姹身体状况的数据,忍不住皱着眉头叹气。他戳了戳姬姹的脸蛋,试着叫了他两声,他没有醒来。 说来,莫特一直闹不明白姬姹的身体结构是怎么一回事,就像现在,依照他对人类身体的了解,姬姹这烂肝烂肺烂心脏……全身烂又流光了血液的情况,早够人死个百来回了,可姬姹却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 不过他随时断了气,不是不可能,想到这儿,莫特莫名的有些忧伤,他跟着姬姹出来一是为了找子乌剑,二是为了搞清楚公孙家那奇怪的雨是怎么一回事儿,现在好了,姬姹人都这样了,他还是什么都没了解到,什么都没处理完,他似乎还拖了姬姹的后腿。 莫特望着随风摆动那一山谷的花朵儿,有些惆怅,有些难过。 “莫特大人,我们回去吗?”公孙望问道。 回去找公孙再想办法,花点时间,他总能提公孙或解决难题的,这么决定了的莫特带着姬姹,领着那两个小家伙乘上了速移工具,走上了回程的路。 回程花的时间远远比来的时间用的短。到了地方,他们惊奇的发现雨已经停了,天下晴空万里。 莫特放下公孙望他们两个人,又重新飞上了云层中,仔仔细细地来回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再看到什么古怪的、非自然的东西后,才飞回地面。 公孙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双手往上扯着自己的眼皮,看着莫特在眼前是重影的。 “公孙先生,你怎么了呀?”莫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公孙穿着这防护服,自打他们离开后就没敢睡过觉,“殿下呢?” “殿下在这呢!公孙伯伯你看不到吗?”孙仪大笑,指了指莫特身后说道。 “哎呀!混小子,莫诓我!殿下呢!?”公孙或困得还不够糊涂,跳起来拍着孙仪的脑袋问道。 “我把姬姹隐形了,现在看得到了。”莫特手在身后一拨,姬姹的身体浮现在了空中,他对公孙说道:“他受伤了,我要给他好好检查一下。” 收了公孙或脱下来的防护服,莫特说:“公孙先生你快点儿去休息,等你睡醒了,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差点儿睡到孙仪背上去了的公孙或,听到这句话,猛然站直了,说:“莫特大人,什么事,您只管吩咐。” “我不吩咐,我现在身体也不好,我要去调养好了才来和你说。”莫特说道。 莫特带着姬姹来到了悬崖峭壁上的那间房子里,他看着通过身体透视镜及列出来的分析报表,好生研究了一遍姬姹的身体。虽然医学和生物学都不是莫特的长项,但是他们洛伊特人有个百宝知识库,里面什么内容都有,知识芯片就插在他们的触须里,莫特调出了关于医护的那段知识。 “姬姹。”莫特从存储空间拿出了个直径不过一两毫米的、透明水晶样的小珠子,他轻轻拍着姬姹的脸,说,“张口,姬姹,你张开口。” 姬姹死咬着牙关,莫特怎么弄都没能把他的嘴掰开。 “乖乖张开嘴好不好?我给你吃糖糖。”莫特用力撬他的嘴,拿手指往他嘴巴里戳,碰着他的牙齿,还是没能把他嘴打开。 莫特忧伤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姬姹的头,发现他的头发还挺顺的,多摸了两下,说:“姬姹,你一点都不乖。” 姬姹的嘴巴掰不开,莫特掀起他的衣服,露出了他的肚子,把那个小珠子放在他的肚挤眼上,往下摁,小珠子渗入到了姬姹的身体里。 这小珠子是生物电子医师,在姬姹身体里自行修复他受损的器官。 缝缝补补了大半天,莫特看着姬姹的内脏修复完整了,又给他处理干净了外伤,重新给他造了血,又等了半天,见姬姹还是没有醒,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莫特自己的病还没好全,实在是撑不下去了,便没有再等姬姹清醒,他进入了休眠休眠状态。 莫特这次足足休眠了十天才醒过来。一落地,莫特立刻去看姬姹的情况,却发现他不在救治棺内了。 “姬姹?姬姹?”莫特边喊,边往峭壁外边走,飞到了那颗大树下,看到了公孙或和姬姹坐在树下饮茶。 沟角的粮食已经全部死光了,姬姹的意思是,公孙或可以离开沟角,带着人去十方,十方谷附近的人都被巫师夺了性命,只留下了空荡荡的镇子。 公孙或犹豫不定,留在这里未必撑得过今年,可是走,这又是祖先留下来的土地,舍不得。 “姬姹,你在这里了啊。”莫特落在了地上,朝他奔过来,“我看看你的身体呢!”说着,就上去拉姬姹的衣服。 姬姹瞥了眼公孙或,脸莫名一红,摁着自己的衣服往旁边躲,“不用你看了,我现在很好。” 莫特扁了下嘴,不太高兴地放开手,哼哼道,“不看就不看。”说完又小声的低估道,“你还不如生病的时候乖。” “嗯?”姬姹看着他。 莫特仰起脸,不理他。 “莫特先生,您的病好了吗?”公孙或问道。 “我好了!”莫特伸了个懒腰,向公孙或笑道,“公孙先生,我要走了。” “去哪儿?”姬姹手中的茶杯淌出了些茶水。 “去找我的同伴,我要回三千年后了。”莫特说道。 姬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莫特大人什么时候走?我为你践行。”公孙或说道。 “不践了,我和你们说会儿话就走。” “怎么这么急?莫特大人,为何不……” “公孙,你先退下,我与他说几句。”姬姹打断了公孙或。 公孙或离开后,姬姹站了起来,靠在大树上,远远望着悬崖那边,久久没言语。 莫特忽然指着他搁在地上的剑说道,“这个不是子乌剑,术谷没有来过这里。” 姬姹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这个不是术谷的子乌剑。”莫特蹲在剑旁边,戳了一下漆黑的剑身,手跟被尖锐的冰刺了似的,疼得他缩回手指塞嘴里嘬。 “它不是子乌剑。”莫特肯定道,“你看,子乌剑是这样的,它们形状差不多,但是,不是同一把剑。还有,你知道你的剑有多重吗?四百九十斤。” 莫特投影的子乌剑是把雪白的剑,而姬姹这一把却是乌黑;两柄剑带给人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的,莫特手中的剑虽是剑,拂过它却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而姬姹的这柄,一看便让人退避三尺,阴冷、诡谲;术谷手上的那柄剑,莫特曾用过,重量是不定的,可轻如羽毛,亦可重于磐石,但绝对是趁手的,这两柄剑顶破天了能算是孪生剑,但绝对不会是同一柄。 “我明白了。”姬姹看了眼莫特投影出来的剑,说道,“过完今晚,明天再离开。” “什么?”莫特没反应过来。 “我今晚给你做炒豆子吃。”姬姹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莫特望着他的笑脸,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豆子吗?你给我炒豆子吃吗!?太好了!姬姹,我太喜欢你了!” “比起喜欢术谷,更喜欢我?” “才没有呢。”莫特耸了耸鼻子。 姬姹低着头,笑了一声。 离开这里,回到三千年后,姬姹觉得对于莫特而言是最好没有的结果了,莫特留在这里,他保护了不了他,三千年后的那个人应该能很好的保护他。 借用了公孙或的厨房,姬姹架着锅,莫特欢天喜地的蹲在地上,添柴火。 “拿着。”炒着豆子的姬姹扔给他一个黄色的锦囊。 “什么东西?”莫特对着火光,左右翻看那锦囊,又一把撕开了口子往里瞧,里面啥也没有。 “收起来,不要丢了,这是我送你的离别礼。”姬姹说道。 “喔。”莫特一听是礼物,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还是挺开心的,想想其实姬姹对他挺好的,他们还不是朋友,但是他离开了一定也会想他的。 姬姹瞥了眼烧着火、把自己脸涂成了小花猫的莫特,忍不住想要问问他:你和术谷的相处的好吗?术谷疼你吗?你有多喜欢术谷? “你,你和术谷关系好吗?” “当然好啊,”莫特往火里丢了根小木头,嘴边露出了甜甜的笑,他说:“术谷可疼我了,我们家的房子是术谷帮我建的,造的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可好看了,我们后院还有一个小花园,术谷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便给我,我们家术谷是魔法师,长得可好看了。” 一提起术谷,莫特的话就没玩没了了,“还有,还有,我和你说,我们婚礼的那天,术谷给我准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糕点,还有那种甜甜的、酸酸的、会冒泡泡的,一喝就犯迷糊的水,我们邀请了所有的洛伊特人,我的婚礼可是轰动了整个洛伊特呢,哼哼,你不知道总统大人有多羡慕我!” 说到这里,莫特一面是事过多年依然难以抹去的喜悦,一面又有些小忧伤,想术谷了,想那夜如果他不喝迷糊,独自睡了半个来月,说不定那天晚上,他就和术谷羞羞了。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就是因为新婚那晚,他没能和术谷羞羞,才会导致他们之后怎么都没能更进一步发展亲密关系。 其实,莫特一开始并不是那么在乎亲密接触,毕竟他那时候才三十岁,性.成熟没多久,没太早进行xxoo行为反而是件好事。他们很多洛伊特人到了一百岁才开始找伴侣。 他离开术谷的前两天,因为要拟定来地球的计划、要准备好物资,他只来得及帮术谷打理了一下花园,甚至没有为术谷做长久的安排打算,好多体己话都没有对他说;虽然莫特现在还是很乐观的去解决问题,但是另一面他又清楚的意识到,就算他能回到将来,他依然还要和地球人面对面,他随时都可能会死掉。他和术谷的亲密行为,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进行了,这才让他耿耿于怀。 “我人性评估是恶人,大家都不喜欢我,不和我来往。哼!我也不喜欢和他们交朋友。人力分配部没有合适的岗位提供给我,我就自己研究武器,难过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术谷陪着我。”莫特想起了和术谷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想要掉眼泪,他说,“术谷还会谈琴,会给我舞剑会逗我开心,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 莫特望着那跳跃的火焰,擦了擦眼睛,他很想术谷。 姬姹沉默地揉了揉莫特的头,从锅里抓了几颗豆子,吹了吹,半蹲着身子和他平视着,“尝尝。” “嗯。”莫特哼了个鼻音,张开了嘴。这求投喂的姿势完全是让术谷给惯出来的。 姬姹将豆子喂到他嘴里。莫特砸着嘴,小声说,“姬姹,谢谢你,你是个很不错的人,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 “我也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姬姹又喂了他一颗豆子。 莫特脸颊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又上扬起来,他说,“你生病的时候比较乖。姬姹,你现在身体好了吗?我再给你检查一遍,要不然我走了,你们这边可能没有人能给你检查的这么彻底了。” “不用管我了,你只管回到三千年后,和术谷好好相亲相爱。”姬姹手指尖勾了勾他脸颊上的泪珠子,身子微微前倾,吻住了他流着眼泪的眼睛。 21.第 21 章 告别了公孙或等人,莫特重新调出了之前检测到有洛伊特人信号的五个点,发现其中一个地点居然就在十方谷内。 莫特再一次来到了十方谷,那一片漫山遍野开着鲜花,一派美好安详的静谧景色,完全看不出曾经阴测测的可怖场景。 在十方谷里转了好几圈,莫特没有看到什么属于洛伊特人的痕迹,他之前接收到的那个信号,再检测也搜寻不到了。 莫特自己在十方坡上建立了一个基站,用于接收信号以及把他的信息传达出去。等了好些日子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信号,他给基站整了个加强版的,几乎能覆盖到半个地球,发出信息后依然没能收到任何回信,莫特倒也不急,专心专意在那十方谷里撒起欢来。 开满了花朵的十方谷比莫特他家的后花园漂亮多了,新鲜的空气、温暖的阳光,一切都是真实的,还有躲在花丛中蝴蝶,一样样的都让莫特着迷,他贪玩,时常留恋花丛中把回不去将来的时忘诸脑后。 摘了花朵儿,莫特给自己扎了个漂亮的花环,又编了套手环、脚环,后来干脆编了一套花衣裳,塞在储存空间里,等着回去再见到术谷,给他看个新鲜。 莫特弄了些香味,跑到东边,又飞到西边,引得蝴蝶追着他飞舞,玩得不亦乐乎。他就是那种左手和右手玩几个月还能觉得特别有趣的人。 躺在花丛中,莫特看着浮在他上面的镜子,滚来滚去,笑个不停。 “我长得好看吗?”莫特张开双手双脚,摊平了,问镜子里的自己,说,“我是不是全宇宙最最最好看的?” “嗯,好看,好看,莫特大人超级好看,莫特大人全宇宙最迷人。”镜子里的他捧着脸望着镜子外,笑道。 “你喜欢我,是吗?你是不是超级超级喜欢我?”莫特指着镜子道。 “嗯,喜欢喜欢,超级喜欢,全宇宙最喜欢莫特大人。”镜子里的他花痴脸。 莫特闹得厉害,这会儿脸红彤彤的,比那鲜花还要艳丽,他嘟了下唇,故作气愤道:“你不能喜欢我,只有我家术谷才能超级喜欢我。” 闹腾过后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下来,莫特望着镜子发了一下楞,镜子里忽然出现了姬姹的脸,吓得他赶忙挥掉了镜子,坐了起来。 分开那天夜里,姬姹的气息,他冰冷的手,还有那唇贴着他眼睛的柔软触感,没由来的又清晰起来。那天夜里,莫特连夜跑了,跑到一半,又没骨气地跑回去兜豆子,结果没有再见到姬姹,公孙或说殿下睡下了,莫特郁闷地揣上豆子离开了。 真是的,不能看他长得好看就亲他啊,亲完了还那么不负责任的不说对不起,搞得他连个别都没能好好道一个。 摘了一篮子山茶花,莫特仰躺在十方山峰的大树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清风,嘬着花蜜逍遥快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树下叫他。 莫特低头一看,见有两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表情怪异地朝他抱了抱拳。 “你们在喊我?”莫特问道。 其中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青年术十向前一步,问他道,“师……师嫂,请问我大师兄在何处?” “师嫂是什么?可以吃吗?”莫特说道。 “师嫂……莫要玩笑,我们有急事找师兄。” “师兄?我不认识。”莫特这会儿被人扰了清静,是不太想搭理这两人的,特别是白净男子身后那高个儿,一脸的鄙夷是个什么玩意儿? “装什么不认识!?那天晚上他说你是他妻子,你也没反驳!”高个子语气有点冲。 “谁谁谁妻子?你烦死了,我又不认识你,要你跟我说话?”莫特把吸完了花蜜的白茶花朝他丢了过去,正好甩他脸上。 高个子炸了起来,被术十给压住了。 “师嫂,我们真有要事与师兄相商。”术十见莫特不想搭理他们,不得已低了低头,放低了姿势,继续说道,“我们师父他老人家受了重伤,只有师兄手上的蛟黄能救上一救,师嫂,人命关天,还望行个方便。”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莫特觉得他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术十顿了顿,温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加重了语气说道:“子乌剑已经出鞘,师兄他现在必定是身负重伤,没法应付被子乌剑招来鬼怪。唯有回术门,我们才能帮他阻挡妖物,也只有我们术门中人才有能力毁了子乌剑。”说到此,术十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愿管我们师兄的生死,我们也不便强求。” “三师兄,你跟他客气什么?一看就是这妖孽在故意装疯卖傻!要我说,不如直接打……”高个子术中话没说完,脸上挨了几多茶花砸。 “说谁妖孽呢你!?别以为我不是地球人,就不知道你在骂我?”莫特捡了朵大花拍他脸上。 “你!”术中气得跳脚,抬手便将真气向莫特击去。 莫特坐在那儿微丝不动,丝毫没受影响似的。 术十暗暗心惊,只见莫特从树上飞了下来,气吁吁地挺着胸和术中撞了一下,“你要和我打架吗?” 术中此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刚才他那一下,少说也用了三成真气,竟然不能动他分毫。 “嗯?你是不是要和我打架?”莫特个子没他高,垫着脚还不能和他平视,但这些并不能妨碍莫特戳着他的胸叫嚣。 术十慌忙拉了术中一把,从中隔开了他两,笑道,“师嫂,别动气,是我们无故叨扰了。” “我不认识你,不要叫我师嫂,我叫莫特。” “莫特。”术十颌了颌首。 “叫大人,叫我莫特大人,没礼貌的家伙……们!” 术十咬了咬牙,“莫特大人,既然不便告诉我们师兄下落,我们自己寻去,就此别过。” “等等。”莫特见他要走,抱着胸拦在他们前面,扬了扬下巴,问道,“你们要找的人是姬姹吗?” “姬姹殿下?”术十回头和术中对视了一眼,随即明白过来,他们师兄没有和眼前这妖精说实话,“是的,我们找的是姬姹殿下,莫特大人能否告诉我们他在哪里?” “我好多天前知道,现在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姬姹手上拿的不是子乌剑。” “不是子乌剑?” “嗯,不是子乌剑。我手上的才是子乌剑。”莫特说着又把他家术谷的剑给亮出来了。那两个人果然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手里的剑。 “看到了吗?”莫特一脸的得色,差点儿没飞天了,还是他家术谷脸儿大,他的剑随便亮一亮,这些人瞬间跟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这!”术中惊叫一声,伸手去碰那子乌剑的投影。 “哼。不给你摸。”莫特收了投影,雄赳赳气昂昂地重新跳到了树上,“你们快点走开,到别的地方去找姬姹。我要去睡觉觉了。”说着他往山下一跃,消失了踪影,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两人的出现让莫特莫名有些担心起姬姹来,那家伙临走了都不让他检查身体,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再转念一想,莫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管他们那么多事,他不能被一个古代地球人左右了心思,这是一件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 莫特把整个十方谷这一片的山丘平底都搜了好几遍,确定是没有关于洛伊特的痕迹。不过有一个地方,莫特只粗粗的搜寻了一遍 ,就是他那天晚上掉进去的山洞。 大白天的,莫特站在洞口,心里说不上来的发憷,山洞并不深,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人不用进去也能勘察的清楚,只是为何站在这洞口会让他感到发寒。 莫特在洞口犹豫到了天黑,正要离开时,听到有人声从洞里发出。莫特脊背一凉,仔细一听,真是有人在洞里喊救命,那声音还特别熟悉,像是,像是孙仪的! 莫特当时寒毛就立起来了,他都在这儿站了大半天了,从没有见到有任何东西进去,大白天的时候,他也瞅过,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起来,是孙仪在喊救命,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有个浑身带血身影从洞里冲了出来,“救救我!大人,快救救我!” “孙仪?” 那孙仪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莫特。 莫特躲闪不及,被他冲撞到了地上,一股子血腥味充斥鼻尖,只见他在自己胸抓了一把,旋即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猛然向旁边跳去。 “孙仪!”莫特站了起来,看着那个孙仪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四肢着地飞速奔走了。 “你站住!”莫特拔腿就追,那孙仪的速度极快,还惯于往花草丛中钻,莫特怎么叫他,他都不听,真是诡异的很。 22.第 22 章 在追他的时候,莫特已经察觉出来了他不是孙仪,一扫描,好家伙,那玩意儿竟然是只狐狸。 这地球了不得啊,了不得啊,莫特几乎要拍手大叫,他们真是看轻地球了,这里还有多少事儿是他们没研究到的,连狐狸都能这么牛逼哄哄地扮成人类的样子,他还以为只是人类神话故事里有的事情呢! “小狐狸,别跑了!”莫特边追边喊道,“快停下来,我要和你谈谈人生。” 那装成孙仪模样的狐狸精充耳不闻,躲藏的速度半点儿不降,好几次钻进了土堆下,差点儿就逃掉了。 “你已经被我锁定了。”莫特点开了他的小光蛋儿程序,威胁道:“你再不停下来,我就把你炸成灰啦!” 狐狸精往地下一钻。莫特没留情,一个光弹下去,无声的把狐狸精给炸了出来,地上没留下一点儿被轰炸过的痕迹。 莫特从天上飘落下来,看在那狐狸精眼里真跟那天仙下凡似的,唬得它直跪地叩头求饶——是它有眼无珠,冲撞了上仙。 “你干嘛要扮成孙仪的样子?孙仪他人呢?” “他已经死了。” 莫特一愣,“什么?” “孙仪死了。”狐狸精披着孙仪的面孔说着孙仪死了的话,确有几分悚然。莫特却没心思顾忌这些,忙又问道:“姬姹呢?” “姬……啊!”狐狸精忽然望着莫特身后,瞪大眼珠子惊呼一声,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骇人的东西。 莫特顺着它的目光回过头去,警报声立马响起:小狐狸土遁了,小狐狸土遁了。 “这小狐狸,一点儿都不可爱。”莫特扁了扁嘴,倒也没再追狐狸精,又想起了找姬姹的那两个人说过的话,莫非姬姹真的死翘翘了?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这个,莫特心慌得厉害。 他拿了姬姹的豆子,还没有和他说谢谢呢,他们都还没有好好道别啊!莫特即刻决定飞回去看看。 飞离了地面,莫特刚要加速,地下又传来了小狐狸叫救命的声音,格外的凄惨。 真是,都老把戏了,还玩儿,也不嫌腻。莫特低头看了一眼,瞧见下面阴影里,草丛摇摆,一个白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扑腾两下,连同着小狐狸的惨叫声一块儿消失了。 莫特耸了耸肩,抬起头,飞走了。 这次莫特启动的飞行速度非常快,几乎要达到了他身体的极限,弄得他一路上都想吐,没飞多久,莫特看到了一行人在地面上走;减了速,才发现,竟然是公孙或和他的人们往十方谷的方向行去,此时正要停下来歇息。 “神仙!”公孙或惊讶地看着落在他面前的莫特,喊道。 “公孙先生,姬姹呢?”莫特拍着胸口顺着气,问公孙或道。 “殿下已经走了。” “走了?他去哪里了?孙仪呢?公孙望呢?” 公孙或向莫特道:他离开后的次日,殿下就向他道别,没和他说要去哪儿,他也没问。但是,姬姹有伤在身,这个公孙或是知道的,他便不顾姬姹的反对,让公孙望跟着照顾他。 公孙望被赶回来了几次,后来和那鬼精鬼精的孙仪两个人,没让姬姹发现,偷偷摸摸的又跟去了。 公孙或叹了口气,不无担忧地说:“莫特大人,殿下的脸色时常泛黑,依我看必定是中了邪术,哎,也不知道殿下现在如何了。莫特大人……诶?莫特大人呢?”公孙或还说着话,莫特人已经不见了了,他照着公孙或指的方向寻人去了。 莫特把孙仪、公孙望和姬姹三个人的影像加载到了搜寻程序中,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飞行,不消半个时辰就探测到了孙仪。 孙仪从一片树林里冲出来,边跑边喊救命。 “身份确认:孙仪。”清脆的女声在莫特耳边响起,莫特往下飞去,一把抓住了奔跑的孙仪,将他带到了空中,“你怎么……?”一句话还没问完,孙仪身后一个利爪向他们抓来。 “滚开!”莫特烦躁地怒吼一声,手朝那利爪一挥,整个那一大片区域遽然绽现白光,那利爪的主人还没看清什么模样,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救救子望,快救救殿下!”孙仪抓着莫特的双手,求道。他现在的样子和莫特看到的那狐狸模样差不了太多,脸上有血,身上带伤,衣服稀烂,整个背后五道深深的血爪印,看上去就快要死了。 “你受伤了。”莫特扶着孙仪落到地上,“乖乖的,不怕啊,我们一样样来,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莫特三下五除二就给他把伤处理了,然后拿出一套防护服,替他改了防护圈的程序,让他穿上,整个过程没用上三分钟,孙仪从一个垂死的逃亡者,变回了干干净净少年模样。 “姬姹在哪里?” “树林里。”望着莫特镇静的脸庞,孙仪恐惧消失了一大半,带着他边往林子里走,边起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姬姹不许他们跟着他,他们一路都是远远的偷偷跟着,这天晚上,他们看到殿下倒在了那田野里,正要过去帮忙,就见殿下重新站了起来,忽然和空气对打了起来。 孙仪他们两人躲在土堆后面,越看越不得劲,待看清了真正和姬姹对杀的东西后,两个人都有点儿被吓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自己身后的动静。姬姹原本和那东西厮杀着的,却回转过身,提剑刺向了他们身后。 说到这里,孙仪流下了眼泪,说:他们不应该跟着殿下的,都是他们拖累了他;可是如果他们不跟着殿下,有时候殿下身体不好,摔在地上,或者晕倒在雨地里没个人照应,想想又觉得特别的难受。 莫特咬着嘴唇,擦掉了孙仪的眼泪,握着他的手,说:“乖乖的,你不要哭,要不然我也要哭了,听话,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姬姹了。” 姬姹的下落并没有那么好找,孙仪能从林子里逃出来,是因为被姬姹用内力推出来的,现在再进林子,却是进入了迷宫,兜兜转转,看到的全是一些长得一模一样的树木。 莫特抿了下唇,调出了三维地形图走,清清楚楚的地形搁在孙仪面前。 “是在哪儿?”莫特看着孙仪焦急的额上冒汗,握了握他的手,说,“不要急,有我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相信我。” “嗯。”孙仪点了下头,深呼吸口气,莫特的力量好像通过他的手传到了他身上似的,孙仪不再焦急,集中注意力去回忆之前被拖进林子里看到的场景,“在这儿,殿下就是从这里把我扔出来的。”孙仪指着三维地形图中一颗比较大的树说道。 莫特拉着孙仪,不再看现实中的树或路,而是只照着他的导向提供的方向走,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颗怪异的大树前。 那大树周身都是长须,很大,枝丫都是压着别的树横向生长的。 “是这个树吃了姬姹吗?”莫特问道。 孙仪乍一听有些辨不准这个说法的准确性,但他很快就肯定地点了点头。 “给你五秒,你把姬姹吐出来,我谢谢你。”莫特对那大树说道,“要不然,你就没时间和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莫特还没开始数数,就有树枝条朝他们抽来。碰到莫特的防护圈,枝条一下子就着起火来,枝条猛然全缩了回去。五秒就那功夫里过去了,莫特没再说什么,树林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一颗颗树正在慢慢的消失,跟一朵朵绚烂的烟花一样的亮起而又逝去。 “轰隆”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能量从那颗大树内爆发出来,树从地底下开始全被炸裂开,接着,整个林子都是刺耳的尖叫声,地动山摇。 莫特的防护圈被震得滚波浪一样的,一层层,一折折往上推。莫特护着孙仪,眼都要睁不开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量居然这么巨大! 混乱中,莫特看到姬姹出现在那颗不成形了的大树中,他提着剑,周围所有的树木全部拦腰斩断,倒下,只有莫特还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姬姹,姬姹你怎么了?”莫特放开孙仪,摇摇摆摆疾步跨过去,此时的姬姹被一种诡异的黑雾气包裹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是被黑气吃出了一个个黑洞,模样很是恐怖。 姬姹的身子动了动,一个小人从他的身上剥落了下来,倒向了莫特。 莫特忙一把接住,是公孙望,此时的公孙望和姬姹的情形一模一样,黑雾气穿行在他的身体内外。 莫特顾不上探他鼻息,直接把人放入了救治棺内。 “姬姹,你还好吗?”莫特不太敢轻易动姬姹。 姬姹握着剑的手一动,一股股黑色的气如同利剑刺向莫特。 莫特惊得往后一退,所有的黑剑气被挡在了防护圈外,“姬姹,是我啊,我是莫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怎么了?” 姬姹跟没了意识似的,拿着剑朝莫特刺去。 23.第 23 章 “姬姹,是我,我是莫特,听见我说话吗?醒醒,我是莫特,你受伤了,乖乖的不要乱动了……不用乱动!喂,我是莫特,莫特……” 姬姹喧杂的世界里,一个细小的声音穿透混沌在呼唤着他,姬姹从一片混乱中瞥见了莫特那张美丽的脸蛋。 姬姹张开嘴,发不出声,他肮脏的手碰到那张光滑的脸,手指尖挨着他的眼眶微微一用力,眼窝里的泪珠子被他掐了出来,温热的泪水从他指尖趟过,带来了灵魂深处的颤粟。 “姬姹。”莫特一把拉住了晕倒的姬姹。 “莫特大人!”孙仪喊了他一声,紧张地伸手去帮他。 莫特脸上被姬姹抠出的伤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姬姹的剑竟刺破了莫特的防护圈,若不是他停得及时,恐怕就不止是在莫特身上留下小伤痕那么简单了。 莫特将姬姹和公孙望两人都安顿好,给他们清除了外伤、内伤以及附着的黑雾气,两个人还没见醒,那坑爹的万能医护师说:不明病毒,不明病毒。 整个林子所有的树木全被齐齐砍断,一眼望过去,一片狼藉。莫特看了看姬姹,他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他手中的剑上毒气一样的东西依然缠绕着,怎么都清理不干净,连带着把姬姹的手都弄得跟中了剧毒似的。 莫特修理好了他的防护圈,和孙仪面面相觑。 “你饿吗?”莫特问道。 “我不饿。”孙仪摇了摇头,肚子之前已经咕噜噜叫过头了。 “现在怎么办?”莫特摊了摊手,“我不知道要怎么救他们了。” “我知道。” “你知道?”莫特的眼睛一亮。 孙仪说,他知道姬姹是要去找一个叫什么花佐的人,听说这个人是殿下的旧友,这人手上有个宝贝能去除他身上的“毒”。 “花佐在哪里?”莫特问道。 孙仪指向了废墟般山林子的另一面。 这片林子是在一座山上,两人翻过了山坡,站在山脊上,低头往山下的另一边看去,只见山中有条小路,小路将山坡分成了两半,一面是雪白色的梨花瓣夹杂嫩绿的叶,雪花儿一般的铺天盖地;另一面是粉色的桃花儿,半边山坡披上了粉嫩嫩的衣裳。 “好漂亮啊!”莫特大叫一声,便朝那山下飞去。 孙仪虽然跟着莫特飞过几次了,还是有些怕,看着他的背影,在山上来回犹豫了几秒,也跳下了山去。 微凉的风吹过脸颊,白色的、粉色的花瓣儿飘到脸上,满目都是那可爱的嫩色,满满当当的,干净而又纯粹,那样的美景,仿佛瞬间洗涤了心灵的苦恼与烦闷。 “喔噢!好漂亮好漂亮,你们地球好漂亮!我好喜欢!”莫特踩着那梨花树顶,张开双臂向着山坡下冲去,又停在半途中跳来蹦去,惹得花瓣儿漫天飞舞。 扛着锄头的糙汉子仰着头,看着树上玩花瓣儿的他们,跟看什么傻子似的。 》》 姬姹睁开眼睛,坐起后发现自己是躺在张很矮的竹榻上。 清风带着花香飘进了花窗内,整洁的室内十分静谧,偶尔有笑声从门外传来。 地板是竹地板,鞋被放在了门口,姬姹下了榻,穿上了鞋后,推开房门。房门外是一个小院,不规则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在白砂石中穿行,樱花瓣轻柔地铺洒在了白砂石上。 姬姹沿着小路,一拐弯,就看到了正“咯咯”笑着的莫特。 莫特蹲在水塘,手中拿着一根稻草从水里抽出,甩了自己一脸的水,又逗出了他一连串的笑声。姬姹静静地看着温柔的阳光轻柔的抚摸着他的侧脸,恍如隔梦。 “姬姹,你醒了!”莫特瞥见了姬姹,站起来惊喜道。 “殿下!你醒了!!”孙仪表现的更为兴奋,丢下手中的稻草边冲到了姬姹身边。他和莫特两人刚蹲在这水塘边,用稻草在钓那水池边石头缝里的黄鳝。 莫特欢天喜地地跟着跳到了他的身边,指着地上几个田螺,带着邀功的口吻,说道:“看!孙仪说今天晚上给我做黄鳝吃!还有田螺!是不是很棒?” 姬姹莞尔一笑,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莫特心脏忽然“砰砰砰”地乱跳起来,他脸蛋一红,躲开了姬姹的手,说:“你不要挨那么近。” “为什么?”姬姹道,“嗯?怕我?” 莫特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水面上,他说:“你那样摸我,我会害羞的,我心跳加速、胡思乱想,不行吗?我可是有老婆、有丈夫的人,你不能像刚刚那样勾.引我。” “哦?”姬姹笑了,那温暖的阳光下,心情美妙极了,“你说我在勾.引你?” 莫特翻了下词库,更正道:“是引.诱我。” “你对你丈夫的忠诚就这么容易被引.诱掉?” “当然不是!”莫特扁了下嘴,哼哼道,“我就是,我就是突然莫名其妙……我,不对!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术谷了,你靠那么近,我才会害羞的!”自从感觉姬姹长高了之后,莫特觉得他那张脸也发生了变化,比以前更像术谷了,虽然还是没有他家术谷那么貌美如仙! “姬姹,我和你说个事。”莫特从水上走出来,离着姬姹有半米的距离停下,说,“你的身体好了吗?是不是还会反复发作?要不要找医生看看病?你要找的那个花佐老头子已经死掉了,我们现在是在他儿子家。” 花佐的儿子花崖刚开始见到姬姹的脸时,并不是多愿意招待他们。不过,莫特见他们家房子建得特别的漂亮、特别的有特色,就自作主张挑了间空房子住下了。 头两天孙仪还忧心忡忡地操心姬姹他们两活不过来了,后来被莫特带跑了,整天玩些儿他这个年纪爱玩的操蛋事儿,把那两人放一边了;过了几天,姬姹殿下竟然自己醒了,看上去就好像被人医好了一样的,一点儿事也没有。 听到莫特的话,姬姹楞了愣,花佐怎么会死? “先生,您醒了。”两个小丫鬟来到这水塘边,对他们几人施了施礼,“我们老爷有请您晚上用宴。” 就算不来人请,姬姹也是要去找花崖的。他醒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来了人,这花崖不简单。 晚宴上,花家就来了花崖一个人坐在主位上,姬姹、莫特、孙仪依次在他的右手边坐下。晚宴非常丰盛,还有人现场奏乐、唱曲,莫特看着新奇,欢喜的不得了。 姬姹和那花崖聊得并不太投机,通常是花崖说上几句,姬姹搭上半句;这么过了四、五个来回,花崖也表现得兴致缺缺了,有点儿趾高气昂的意思。莫特只顾着看新鲜,孙仪那点小孩子心性全被莫特勾出来了,跟着他玩儿,体会不到姬姹这边的暗涛汹涌。 “先生,你们自便,我乏了,就不作陪了,有甚么需求尽管和李管事的说,他在这儿伺候着。”花崖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 “花先生,留步。”姬姹叫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瞪圆了眼珠子、歪着头看着他们的莫特,对莫特说道,“你把耳朵捂起来。” “干嘛呀?”他还想听这花崖说好玩的事呢。 “我有秘密要和花先生说,不想让你听到。”姬姹道。 “喔。”莫特耸了耸鼻子,懒洋洋地说,“那行,我不听。” 莫特捂住自己耳朵之前,弹了下手指,把这室内弄得亮堂堂的。 花崖被突然来的光亮照的愣了下,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些非自然的事情。 莫特看着姬姹他们两人开合嘴巴,盯着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和他的智能系统玩起了推理游戏。耳边响起了智能系统的声音:姬姹在邀请花崖去打高尔夫。 花崖怕输球,不答应去,他还背着姬姹养了个小三,所以有点怕怕的,又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其实他已经被姬姹看穿了心思。 姬姹决定…… “什么什么鬼啊!?”莫特大叫一声,打断了系统的声音,同时也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莫特先生,可是有哪里招待不周?”花崖问道。 “没事儿,你们秘密说完了吗?”莫特微微皱眉,有小点不耐烦了的神色。 “说完了。”姬姹道。 “先生在我这小住几日,我会替先生把东西找回来的。”花崖对姬姹说道。 姬姹淡淡的“嗯”了一声。 数年前,他有样宝物借给花佐老头子用,说好了他随时来拿,花佐随时得还,现在他急需要用,花佐却死了;花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那宝贝,但是,他认识术谷,术谷也认识他,知道有那么件事、那么个东西,赖不掉,说翻山挖地一定会帮他找到。 回房的路上,莫特手里提着灯笼,没跳的那么欢快了,心里头有事,悄悄蹭到姬姹身边小声说,“你和花崖说了什么秘密啊?能不能告诉我呀?” 姬姹笑笑,故意不说,由着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来转去。 “哎呀,你告诉我嘛,我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我想听秘密。除了术谷,都没有人告诉过我秘密呢,你告诉我好不好嘛?”莫特说着说着,扁了扁嘴,不自觉地撒起娇来。 姬姹干咳两声,凑到莫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看着他漂亮的耳轮廓线,心痒痒的想要舔他的耳朵,但忍住了。 “真的嘛?”莫特听完后瞪大了眼睛,随即捂着嘴连问了几句“真的吗真的吗?” “嗯。”姬姹点了点头。 “姬姹,我超级喜欢这个秘密。” “不要说出去哦。”姬姹对他眨了下眼睛。 莫特的脸噌的一下又红了,“恩恩!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孙仪跟在他们后面,抓耳挠腮:什么秘密啊,我也想知道…… 24.第 24 章 莫特听了秘密晚上还是睡不着,他这生物钟还没有入乡随俗,依旧需要睡个一天一夜,醒个一天一夜。 大晚上的,孙仪不能陪他玩了,他自个儿折腾。 吹了灯后,睡不着的还有姬姹,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莫特自己和自己玩。月光斜着照进屋内,莫特背朝里,弯着腰,撅着屁股,手指在禁闭的门边画来画去。 姬姹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背后,视线从他笔直的大长腿向上,到了他拱起的两瓣屁/股上,目光再滑到了他漂亮的背部曲线,最后落回了他两小山峰似的圆溜溜的屁屁上。 姬姹的目光定在了小山峰上,他手伸在半空,距离小山峰几公分的距离停住了,愣是没摁上去。 莫特忽然回过头来,对他说:“你不要想摸我的屁屁。” 姬姹顺手给他拍了一下,和想象中一样肉肉的、软软的。啧,还想多来几下,姬姹把双手背在身后,说:“你怎么知道我想摸你屁/股?” 刚那一下,很轻,莫特还是被他拍得身子往前冲了冲,正要恼他,听他这么问,又得意起来,站直了身子挺胸道,“哼哼,我是谁啊?我可是外星人,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姬姹被他那模样逗乐了,心里头感觉稀罕得紧,忍不住要逗弄逗弄他,便掐了掐他的脸,说:“知道了,外星人,我不摸你屁股,我捏你脸行了?” 看着莫特吃痛的表情,姬姹心情大好地转身朝他的床铺走去,才走了两步,姬姹跟被人点了穴一样的顿住了。 莫特的小巴掌拍到了他的屁股上,还时轻时重地抓了好几把,“小样儿,不要捏我的脸,懂吗?你这个二椅.子,你大爷我可是练过的。”那次在十方谷,被术十他们语言上占了点上风之后,莫特安了个小系统天天用各种文字给自己洗脑,学了不少地方上骂人的话,这会儿拿出来用,还颇有点儿小流/氓正式入门了的意思。 姬姹被他抓着屁股,额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定定的呆了半响,又觉得这小爪子特别的好玩,他忽的笑了出来,继而肩膀一抖一抖的,愣是笑了半天,不得不赞叹三千年后的自己眼光真是顶天了,娶了活宝,日子再怎么着都不会无趣了。 从噩梦里惊醒过来的孙仪被姬姹吓得直打哆嗦,差点儿“嗷呜”哭出了声音,待姬姹跟着莫特出去了之后,哆哆嗦嗦的,赶紧把防护圈打开了。 莫特大人送了一套防护服给他穿,来这里的这些天晚上都挺不安宁的,他怕,莫特大人教他开防护圈,虽然他相信这是安全的,但是还是怕,挤着公孙望,紧紧地拉着他的手,闭着眼睛小声地说:“子望,求求你,快点儿醒过来,殿下和莫特大人都被鬼上身了!” 被鬼上身了的姬姹咬了下嘴唇,忍住了笑,朝莫特抬了抬下巴,说:“大半夜的不睡,你出来干嘛呢?” “我出来造房子啊。” “造房子?” “嗯啦!我喜欢你们人类的房子,你看看这个花花花家的房子,真的是超级超级漂亮,我太喜欢了,我也要建……” “等下,你不回去了?”姬姹打断了他,“你不回三千年后了?” “要回去的,”莫特说道,“但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同伴,我走不了。”他估计着他应该是被甩到了时空的最前方,运气好的话,过个几年或者几十年就能遇到多吉他们,运气不好的话,哦豁,他在地球上终老了也未必看得到他们。 尽管如此,莫特倒是没什么太过着急的情绪,毕竟现在觉得这里真的太好玩了啊,比洛伊特好玩一百倍!除了想念术谷让他既甜蜜又难耐之外。 “万一,你永远找不到他们了怎么办?”丢了莫特,三千年后的自己一定会很着急,但是,如果他能留下来…… “不知道,”莫特一摊手,说,“我要先建房子。你呢?你打算怎么办?小望望还病着呢,医生也死了,我又不会治他的病,你能把小望望治好嘛?” 姬姹愣了下,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小望望是谁,“公孙望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嗯,那小望望交给你了哦,我就不管了。”莫特只想一心扑在玩乐上。 “为什么,要叫公孙望小望望?” “这叫爱称,”莫特给了他一个愚蠢人类这都不懂的眼神,说,“孙仪叫小孙孙,我叫小莫莫,小特特,小特特特特特……”莫特准备把自己的名字念成一首歌。 “我呢?” 莫特看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你叫小姬姬,大姬姬,大小姬姬。” 姬姹:(-_-)## 这个话姬姹竟然没法接。他走到莫特身边,莫特躲开了。 姬姹眉眼一弯,手指朝着莫特的方向一指。莫特防着姬姹,却没想过要防着身后的大樱桃树,一下子被那樱桃树的枝条给抱住了,抱的死紧,挣脱不开,他对姬姹急道:“喂!这不科学!樱桃树为什么会耍流.氓?” 姬姹微笑着走到他面前,勾了勾他的下巴,说:“我来告诉你小姬姬是什么的爱称,大姬姬又是什么的爱称。” “你个下流痞子,不要碰我!我要喊救命啦!”显然,莫特是知道大小姬姬们代表着什么。 “你叫啊,你叫啊,你叫破嗓子都没有用。”莫特脑子里的语音系统适时插话。 莫特恨它。 姬姹看着他笑,乐了半天之后就放了他,倒没像之前不确认他身份那样随便耍流氓了。 “好玩儿~真好玩儿!”莫特的演瘾很大,这会儿半真半假扮上了,闹了一通,喘着气,心里头愉快极了。 “你刚才是怎么弄的,樱桃树就这样、这样了?”莫特做了个环抱的姿势。 “法术。”姬姹随口说道,他手在空中一摘,那樱桃树上的一枝就到了他的手里,上面的樱花儿开得正漂亮,“你看。”他把花枝往莫特眼皮子底下一伸,小枝条上的樱花儿迅速开得更旺,接着败落,再结出了小樱桃,一串串的,青了又红了,水滴滴的一串串樱桃挂满了枝条。 莫特下巴合不上去了,嘴巴里一个劲的分泌口水,“这个是樱桃吗?是樱桃吗?是那个会出水,一口咬下去超级超级好吃的樱桃吗?啊!我可以吃吗?” “可以吃。我喂你。”姬姹摘了一颗殷红的樱桃,喂到莫特嘴边。他很喜欢这种给莫特喂食的感觉,手指会碰到他的唇,有时候会碰到他湿软的舌尖,带给他头皮发麻的刺激。莫特那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吃下去微微眯起眼睛的满足感,都会让姬姹有种难以逾越的愉悦感。 莫特吃了好几颗樱桃,在他的警报器开始尖叫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砸着嘴,眼睛还盯着姬姹手里的樱桃,脑袋一抽,低头就舔了下姬姹喂食时抓樱桃的食指,舌尖在他的指腹上轻轻一勾。 姬姹:……!! 姬姹盯着莫特的红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每一个都是他把指头插.莫特嘴里搅和;为了压下这个念头,姬姹硬生生地转身回房了。 莫特缩了缩脖子,大概感觉出了自己没干什么好事,心里又忍不住想:姬姹真是这个星球上最好最好的人了! 望着姬姹进房后,莫特站了会,又继续起他的造房大业。就在这时,莫特耳边忽然滴答了两声,眼前闪现出了一个画面,里面出现了吉墨的脸。 莫特顿时惊喜的两根触须都跑出来朝天树立,“吉墨!!你也在这个时空维里啊!快快快来找我!” 信号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吉墨的脸扭曲了,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我在……时空……” “你说什么?你在哪里?吉墨!吉墨!”莫特叫了几嗓子,吉墨的脸生生从面前扭消失了。 莫特赶忙看定位,看完后就哭丧起了脸,吉墨那个王八蛋是个技术工,他肯定是把他手上那一块时空碎布自己拼拼凑凑,弄了个不伦不类的时空机,现在铁定是在时空维里乱蹦跶,莫特很想去抽他的脸,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见上! 建房子的进度暂时被搁置了,莫特爬到樱桃树上坐着,晃荡脚丫子。 “嘘”莫特竖起耳朵,好像听到了一个声,“嘘嘘……”莫特顺着那声音,目光落到了对面那颗大樱桃树上,一个小石子滚到了他脚下。 莫特从树上跳下来,走了过去。一张惨白的,但是很柔美的脸从树后探了出来,又缩了回去,似乎很羞怯,声音也低低的,“先生,你也睡不着吗?” 莫特没有回他,而是扭过头朝房间那边喊:“小姬姬,你快出来看!这里有个好奇怪的人!他一个人是三个人!”可不是三个人,一个身体里由三个魂魄操控。 屋里完全失去了睡眠能力的姬姹:-_-!! 25.第 25 章 躲在树后的人听到莫特一叫唤,脸上瞬时露出了既惊慌又悲伤的表情,他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 莫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知道姬姹不会出来陪他玩儿了,便独自追着那人去了。 那人很熟悉这边园子的格局,左拐右拐没走几步就出了这边的园子。 “你别跑,我认得你。”莫特飞过去挡在了他面前,说道,“你就是那天假扮孙仪的那只小狐狸。” “真好玩儿,你是怎么变化成人类的样子的?我也想变成一只狐狸!”莫特凑到他跟前,看他。 那狐狸精被他看穿了,好像变得非常的羞愧难看,连忙后退,靠着墙边缩着身子,眼睛往他这边瞥,却不敢直视莫特。 这次的人形不是狐狸精变幻出来的,而是它上了这个人类的身体,因为魂魄和肉身融合不好,所以才显现出了几个灵魂,被莫特看去了。 “你不要怕我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莫特想了想,说,“我也不会杀你了。” 他还是面朝着墙壁,不肯转过头来面对莫特,但他的手朝莫特微微向上动了动,他的手上悬浮着一朵流光溢彩的花朵,晶莹的白色,闪着亮晶晶的荧光。 “好漂亮哦!”莫特眨巴着大眼睛惊奇道。 “你……你你喜欢吗?”他的声音非常非常的轻,几个字的一句话,还有些咬字不清,像是那刚刚学着说话的幼儿。 “好漂亮,我喜欢。”莫特看着花,说道。 他又朝莫特抬了抬手。 “你给我的吗?”莫特看他。 他没吭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莫特接过花朵,那花看着像水晶,摸起来却是凉凉、软软的,他弯起嘴角笑得特别开心,道:“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莫特心里高兴,觉得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就想要送一样礼物给他,“诶!有了,你跟我过来。” 莫特领着他到了白天捞田螺的那个水塘边,明晃晃的月光铺洒在水面上,小小的水塘中也有一番璀璨的星空。 水面上倒映着两个人影,那被莫特叫做是狐狸的人不小心瞥见了水面上的倒影,跟见到什么怪物似的,脸部表情一扭曲,忙往后一缩。 “你看。”莫特不曾留意到这些小细节,他的手在空中虚虚的一抓,说,“我把月亮送给你。” 一个小小的圆形球体出现在了莫特的手中,发着亮光,果真如那月亮一般。莫特的另一只手覆着月亮一过,月亮内部慢慢的变化出了星空的影像,再一回手,这小小的池塘跟这院落又出现在了这个球体当中。 莫特如此反复向他展示着他的漂亮礼物。那狐狸的目光没有在那球体上,而是直愣愣地看着莫特的脸,痴迷了般,慢慢地靠近了他。 “你在做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吓得那个狐狸精往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看到走向他身边的姬姹,莫特把他新收到的礼物拿出来,炫耀道:“你看,有人送我礼物了!是不是超级漂亮?” 姬姹看了眼他手中的花,又没说什么,而是意味不明地回身,看了那狐狸一眼。 狐狸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很害怕的样子。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丫鬟提着灯笼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丫鬟手上拿着披风,见到了那人,忙小跑过来,把披风盖在他身上说道,“公子,外面风大,快些回去歇息。” “哦,这个给你。”莫特把那月亮球伸给了他。 “我……我明天……能……找你吗?”那被丫鬟叫做公子的花骨似乎很不愿离开,垂着头磨磨蹭蹭地低声说道。 “不能。”这两字一出口,那花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莫特接着说道,“我明天要睡觉觉,后天哪,后天我就醒了。” “嗯,后天,找。”花骨点了点头。 姬姹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开口朝那两小丫鬟,问道:“你们花佐老太爷是怎么死的?” 听到老太爷的名字,这两个丫头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公子花骨充耳不闻,依然跟得了花痴病一样,还在瞅着莫特看。 不悦的表情终于挂在了姬姹的脸上,他直接往莫特那边跨了一步,整个高大的身子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莫特。 莫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推挡着他的姬姹,姬姹不让又挡着他。就这么一推一挡,莫特恼了,索性脑袋从他胳膊下钻过去,仰着脸看着他,不满道,“你干嘛要挡在我面前?” 姬姹看着他的小脑袋瓜子,扑哧一声笑了,也不理他,只对那两丫头说:“说说你们家老太爷的事。” “屋里,屋里……”未待丫鬟们表态,花骨忙做着屋里请的姿势。 主子都发了话,那俩丫鬟没奈何,只得请了他们两人进屋里去。 “这,这个……”花骨命下人备好了食物,放置了酒水,自己拿着一叠叠的糕点、果蔬,悄悄的往莫特面前推,“喜、喜欢?” 再没有比见到食物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莫特虽然吃不了多少,但全都想揣走,不住地对他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你……你喜欢……什么……我我都都给……你……”花骨那张柔美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更显得苍白。 看莫特高兴的那样,姬姹黑着一张脸,将手中的剑微微一动,一道黑色剑气朝着花骨刺了过去。 花骨惊得摔掉了手中的盘子,惨白的脸上被刺出了一道血痕,身后的墙上被姬姹的剑气刺出了一个洞。 “离他远点!”姬姹口气不善,脸色阴霾。 莫特瞅姬姹这针锋相对的架势就不乐意了,花骨又没有得罪他,为什么要打花骨?莫特瞪向姬姹,说道,“干嘛打人?你怎么那么坏!” 姬姹不管他,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带,说道:“不想让我坏,你就给我老实点!” “你!”莫特气结,一时竟忘了怎么反驳他,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甩开姬姹的手背对着他,抱胸坐着,嘴巴嘟得老长,表示自己生气得很。 不过,莫特的脾气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脑子里就过了很多事情,地球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面前这花骨确实与他素不相识,看上去却那么喜欢他,刚见面就给他送礼物,还给他吃的,他来地球这么久了,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人呢!嗯,地球人诡计多端,一定是有问题的。 看,到现在他和姬姹关系还算要好,姬姹照顾过生病的他,还给他炒过豆子吃,刚才还请他吃了樱桃,但是刚见面那一会儿,姬姹对他也是没有多好的脸色的。 这么想着,莫特就不生气了,又想到姬姹身边去抓吃的,可是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姬姹刚才竟然还凶他! 莫特悄悄地瞥了姬姹一眼,见他还冷着张脸,心里又很不高兴了,不过,这些都不妨碍莫特竖起两只耳朵,偷听姬姹他们这边的谈话。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对姬姹说,他们的老太爷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姬姹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26.第 26 章 那两个丫鬟偷偷的瞥了一眼花骨, 见他朝她们点点头, 便各自喝了点小酒壮了壮胆, 轮流对姬姹说: 他们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再加上唯一的出入口——那一座大山传闻有鬼怪出没,他们村里人很少外出, 也很少有人进到村里,自给自足远离了外面的战火, 人们过得倒也是安居乐业。 以前, 花佐是这里的老村长, 住在最豪华的地方、拥有最多的土地。他并不是现任村长花崖的亲生父亲,在有花崖之前,花佐就在这里活很长很长的时间, 长到他们这里是最老的人说起来, 他们小时候见到的花佐, 也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花佐活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是,他一直都是那副面容慈祥的样子,与人为善,待人也亲和,谁家有事基本上都是老太爷出面解决的。 然而这一派和美的景象在几年前被打破了,花佐掩盖在美善的外表之下, 丑陋与残忍被揭发了出来。这个揭穿了真相的人就是花佐的儿子, 花崖。 花崖岁数不小了, 有一房妻子还有几个小妾,孩子生了不少,却一个接着一个死去,最终只有花骨一人活了下来,还是个病殃殃的身子。 每次小孩死去,花崖都会发了疯一样的,提着刀到村口乱砍乱劈,说是那山上的妖精来害了他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一定叫妖怪们血债血偿。 那是在鬼节那个风黑月高的夜晚,口出那座大山上刮过来一阵阵诡异的风,家家户户几乎没有人睡得着,关紧了门窗,听着户外诡异的风声,好像是有无数的鬼怪从山上下来,撞击着他们的门窗,伺机潜入他们的房间内,将他们全部生剥活吞。 终于熬过了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夜晚,次日一早,村民们看到了在村中心的花佐。但是,此时的花佐已经不是人类的模样了,他的上半身如同已经枯竭的花枝,花枝中是一张皱皱巴巴的人脸皮,还是人体的下半身如同被烧毁了般,露出了狰狞的、让人作呕的褶皱。 花崖带着人,把它钉在了地上,说花佐就是一个吃人的妖怪,这么多年,他终于查清楚了,他的孩子就是因为被它一个个吸去了元阳才死掉的。 花佐还有一口气没有断掉,花崖念在它养大了他的份上,看它已经不能再作恶了,便没有把它杀了,而是照顾它直到它死去。 姬姹讥笑一声,道,“原来如此。” “原来什么如此呀?”莫特凑过来问他。 “他一个凡人,有什么能耐捉住妖精?”姬姹冷冷地反问道。 莫特满脸迷惑,没有听出其中的门道。 “那是因为我们村长有老天相助,那天晚上正好是那个妖怪的劫数到了。”小丫鬟说道。 “老天相助?劫数?”姬姹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两个小丫鬟看着他的样子吓人便不敢再发声。 姬姹也懒得与她们分辨,只是心中很不舒服,可怜那老花妖一心向善,最后却落了个食人精髓的妖怪惨死的下场。 姬姹脸色不好,室内一时之间便安静了下来。莫特正听得兴起,忽然没了声,便催促道:“怎么不接着说了呀?我还要听故事。” “我……我我有有故事……”一旁的花骨看着莫特,显得有些急切地搭腔道。 “你闭嘴!”姬姹贼烦他,冷眼看过去,说话没留情面。 回去的路上,莫特嘟着个长嘴,埋怨姬姹,“你能不能不要对花骨这么凶?他又没有坏心眼。”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坏心眼?”姬姹很不高兴地回道。 “我能看出来!”莫特说着,想起了他之前看过的一个著名故事,嚷嚷道,“我是孙悟空,我有火眼金睛,我当然能看到它有没有坏心眼!” 姬姹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两人说说闹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踪迹,花骨还扶着门框痴痴地望着门外。 小丫头收拾完东西过来扶他去休息,他却充耳不闻地绕开了小丫鬟,在屋里一个劲的转着圈,嘴巴开开合合,含糊不清地说着,“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莫特对姬姹捏他的脸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拍开了他的手,“哎呀,都说了不许捏我脸。” “你刚才故事还没有说完呢。” 姬姹抱着胸看着他,“不是不许我捏你脸吗?” 莫特居然秒懂他意思,这个强盗要给他捏脸才给自己讲故事。莫特不想让他捏脸,心里又痒痒的,特别想听故事,犹豫了一会儿,他到底是没有忍住,可怜巴巴的,把脸往姬姹那边凑,说道:“给你捏,捏一下,你要给讲我故事哦。” 姬姹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背过手去偏不捏他。莫特反倒急了,吵着嚷着拉着他的手非得给他捏。 就这么闹腾着回了房间,那时天色已经渐渐泛白了。莫特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感到困倦。 孙仪四脚八叉的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公孙望直直的躺在他旁边,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若不是还有呼吸、体温正常,倒真像是个死人。 “那个人给你的花呢?”姬姹问莫特道。 “故事……”莫特眯着眼睛打了个盹,嘴里还嘟囔着。姬姹摸了一下他的脸,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姬姹说:“把花给我,我能救醒公孙望。” 闻言,莫特努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把刚才那朵花交到了姬姹手里。 姬姹把花放在公孙望的额头上,那花悬浮在了半空中,黑色的雾气从公孙望的眉心交了出来,被那朵花所吸收了。花渐渐变了颜色,呈现出一种浓郁的黑色,片刻之间花朵化成了粉末,消失在了空中。 “小望望!”莫特在公孙望身边打起精神,紧盯着他,看到他的眼皮微微一动,便激动地大叫一声,“小望望醒了!” “醒了吗?醒了吗?”被惊醒的孙仪跳了起来,扑到公孙望身边,见他没睁眼又小声地问道,“子望的病好了吗?” “好了。”姬姹在公孙望的额头上点了两下,公孙王不多时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两小孩如同生死离别后再重逢,都激动的不得了,不免又哭又笑。 莫特跟着他们闹了一小会儿,实在是撑不住想要睡了,心里头还记挂着他没有听完的故事,躺在床上的时候拉了一下姬姹的衣袖委委屈屈地说:“我要听睡前故事,术谷没在,没人给我说睡前故事了!” 姬姹拨开他额前的红发,心里边莫名软得一塌糊涂,他坐在莫特身边,轻声细语地说起了他所知道的事实。 花佐确实是妖,是守护这一带的花妖。几百年前,只有花佐它这一个小花妖在这处生存,直到某一天有人将小孩遗弃在了它的脚下。 花佐心善,养大了那个孩子,后来,越来越多的孩子被丢到此处,也有闻讯而来的难民逃到了这里寻求庇护,花妖都收留下了他们,渐渐有了这一个村落。 村口的那些树妖是后来才成精的,吸收日月精华,与这村子里的人两不相犯,甚至还间接地替他们阻挡了外来的侵害。 姬姹曾经得了一个宝贝,名字叫千瓣珀,是世间至纯之物,任何浊物均会被它所吸收净化,但是由于它吸收了过多的秽物,一旦利用不当,这件至纯的宝物,反而会被它所吸收的黑暗吞噬,成为一件力量无穷的浊物。 姬姹当时得到千瓣珀,对他而言没有太多的用处,便把它借给老花佐让它来保管。花佐正是那样一个至纯至善的妖精,它能够很好地将这个千瓣珀发挥到它的作用,养护了这一方的民众。 现在千瓣珀不见了,花佐死了,花崖成了村长,唯一的可能就是花崖让花佐背上了恶名,从而害死了他,将千瓣珀占为己有。 “这也是山上的树妖们失去了本善的原因之一。”姬姹摸了一下莫特的头发。 莫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已经进入了浅眠。 “你乖乖在这睡觉,我出去办完事再回来找你。”姬姹拍了一下莫特的脸蛋,对他说道。 “术谷,”莫特困糊涂了,听着耳边低沉的声音感到熟悉极了,他眼皮往上撩了两下,恍恍惚惚的看到了姬姹,像是在做梦,朝他抬了抬手,撅着嘴说,“术谷,亲亲。” 姬姹愣了下,嘴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称得上甜蜜的笑容,他握着莫特的手,低下头,在莫特的嘴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整个人在那瞬间温柔了。 在一旁听故事的孙仪两兄弟,毫无防备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塞了满嘴的狗粮。两人吓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床上,张着大嘴,盯着他们看着,完全忘了什么叫做少儿不宜,什么叫非礼勿视。 他们俩那傻里傻气的表情跟动作惊动了姬姹,他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红,他也是忘了身边还有这两个小子在。 干咳了两声,姬姹给他们三人都找回了魂,他说:“我出去有事,这几日,你们在这里不要随便离开房间。如果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一定要把莫特叫醒,明白吗?” “明,明白的……”公孙望他们两人使劲点头,刚才那么温柔的殿下肯定是他们的幻觉! 身后的门一关上,姬姹跟脱了力一样的,靠着旁边的树重吐一口气,扶额长叹一声,“天啦……”莫特肯定就是将来的自己派过来锻炼他意志的妖精。 姬姹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在他们的房间之外,姬姹为他们画好了结界。 姬姹走到那个水塘边,将子乌剑插入水面,一条黑色的烟雾犹如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快速朝着东方主人家的房间窜去。不消片刻,“轰隆”一声炸裂的声音,花崖的房间上方飘起了黑色浓烟。 “发生了什么事?”孙仪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叫道。 “滚进去!”姬姹回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就这说话的功夫,那浓烟已经消失了踪影。姬姹只得重新追了过去。 27.第 27 章 莫特跟着他们闹了一小会儿, 实在是撑不住想要睡了, 心里头还记挂着他没有听完的故事, 躺在床上的时候拉了一下姬姹的衣袖委委屈屈地说:“我要听睡前故事,术谷没在,没人给我说睡前故事了!” 姬姹拨开他额前的红发, 心里边莫名软得一塌糊涂,他坐在莫特身边, 轻声细语地说起了他所知道的事实。 花佐确实是妖, 是守护这一带的花妖。几百年前, 只有花佐它这一个小花妖在这处生存,直到某一天有人将小孩遗弃在了它的脚下。 花佐心善,养大了那个孩子, 后来, 越来越多的孩子被丢到此处, 也有闻讯而来的难民逃到了这里寻求庇护,花妖都收留下了他们,渐渐有了这一个村落。 村口的那些树妖是后来才成精的,吸收日月精华,与这村子里的人两不相犯,甚至还间接地替他们阻挡了外来的侵害。 姬姹曾经得了一个宝贝,名字叫千瓣珀,是世间至纯之物, 任何浊物均会被它所吸收净化, 但是由于它吸收了过多的秽物, 一旦利用不当,这件至纯的宝物,反而会被它所吸收的黑暗吞噬,成为一件力量无穷的浊物。 姬姹当时得到千瓣珀,对他而言没有太多的用处,便把它借给老花佐让它来保管。花佐正是那样一个至纯至善的妖精,它能够很好地将这个千瓣珀发挥到它的作用,养护了这一方的民众。 现在千瓣珀不见了,花佐死了,花崖成了村长,唯一的可能就是花崖让花佐背上了恶名,从而害死了他,将千瓣珀占为己有。 “这也是山上的树妖们失去了本善的原因之一。”姬姹摸了一下莫特的头发。 莫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已经进入了浅眠。 “你乖乖在这睡觉,我出去办完事再回来找你。”姬姹拍了一下莫特的脸蛋,对他说道。 “术谷,”莫特困糊涂了,听着耳边低沉的声音感到熟悉极了,他眼皮往上撩了两下,恍恍惚惚的看到了姬姹,像是在做梦,朝他抬了抬手,撅着嘴说,“术谷,亲亲。” 姬姹愣了下,嘴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称得上甜蜜的笑容,他握着莫特的手,低下头,在莫特的嘴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吻,整个人在那瞬间温柔了。 在一旁听故事的孙仪两兄弟,毫无防备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塞了满嘴的狗粮。两人吓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在床上,张着大嘴,盯着他们看着,完全忘了什么叫做少儿不宜,什么叫非礼勿视。 他们俩那傻里傻气的表情跟动作惊动了姬姹,他耳朵尖微微有些发红,他也是忘了身边还有这两个小子在。 干咳了两声,姬姹给他们三人都找回了魂,他说:“我出去有事,这几日,你们在这里不要随便离开房间。如果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一定要把莫特叫醒,明白吗?” “明,明白的……”公孙望他们两人使劲点头,刚才那么温柔的殿下肯定是他们的幻觉! 身后的门一关上,姬姹跟脱了力一样的,靠着旁边的树重吐一口气,扶额长叹一声,“天啦……”莫特肯定就是将来的自己派过来锻炼他意志的妖精。 姬姹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里又是一阵悸动。 在他们的房间之外,姬姹为他们画好了结界。 姬姹走到那个水塘边,将子乌剑插入水面,一条黑色的烟雾犹如一条活过来的毒蛇,快速朝着东方主人家的房间窜去。不消片刻,“轰隆”一声炸裂的声音,花崖的房间上方飘起了黑色浓烟。 “发生了什么事?”孙仪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叫道。 “滚进去!”姬姹回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就这说话的功夫,那浓烟已经消失了踪影。姬姹只得重新追了过去。 姬诧远远地看到了花崖在前面飞奔,他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追着,只被他一道剑气便刺得慌了手脚,看了这人没有多少道行。 花崖不时地回过头来,向后张望,姬诧闪身,躲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迎面过来正巧有出去劳作的村夫见到花崖,打了一声招呼,花崖就跟看不到人似的从他身边撞过去。花崖从左肩到右手臂被姬诧的剑气割伤,正在往外一股股的冒着黑气,他忍着痛,快速地穿过那片粉粉嫩嫩的桃花林,在一个洞口钻进了那个大山里。 姬诧悄然跟着他进了那洞,洞.穴.里边弯弯曲曲的,路很深,岔道颇多。花崖跑到最后,显得脚步有些力不从心,跌跌撞撞地朝里冲。 姬诧就像一只胸有成竹的猫,悄悄地跟在老鼠后面,看着他着急忙慌地团团转。 洞内几乎没有什么光线,花崖停在一处歇息的时候点燃了火把,再往里跑了一阵,跑到了较为开阔的地方,那便是到了洞底了。 花崖四下张望一回,见没有什么异样,才挪开地上的巨石,从下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木盒子。 “谁!”花崖大叫一声。 姬诧不再躲避,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对目瞪口呆的花崖,讥诮道,“有劳花先生一大早就替我找到了千瓣魄。” 花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盒子,没有打开,立刻将它收入怀中,“这并不是你的千瓣魄。” 姬诧跟听了个大笑话似得,冷笑一声,“花崖,你觉得你瞒得住我吗?” 他向前一步,花崖退后两步。 “我倒是没有料到,你竟然用花佐的尸骨做成了盒子,难怪我感觉不到千瓣魄的存在。”姬诧冷冷摁着他的胸口说道。 姬诧的双手犹如被烧红的铁掌,被他碰到的地方立马发出烤焦的味道。花崖痛得忍不住惨叫,身体却被人定住了似的,怎么都动弹不得,他的衣服被烫坏了,胸口冒起了浓烟,早上的伤口更为可怕的裂大了口子。 他怀里的木盒掉了出来,花崖接住的那一刻,找回了力量,抬手朝姬诧劈去,手中带来几分功力。 姬诧微微侧身,躲开了,就是那侧身的动作给了花崖一线生机,他从姬诧的手下逃开了。 “术谷!这不是你的东西,这是我们村子的宝贝!”花崖和术谷实力相差悬殊,他心里知道,却还不死心地要争上一争,无论是用道理还是用武力或阴谋。 “不,”姬姹说道,“你们村子的宝贝是花佐,它已经死了,而你手上这个宝贝是我的。” 花崖握紧了拳,眼神阴冷,他猛然打开怀中的木盒,手一拨,几道寒光朝着姬诧射了过去。 姬诧举起子乌剑挡,那犹如冰箭的寒光射在漆黑的箭身上,没有淡化一丝墨色,反倒是添了一层黑雾气。 看到花崖手中吸收着他伤口内浊气的千瓣魄,姬诧眉头皱得更深。他现在是有子乌剑在手,但因为这剑在十方谷中吸收了太多的怨气,他驾驭不了,弄不好随时都有反被剑控制的可能,唯有利用至纯的千瓣魄来净化子乌剑。 可现在,原本应该是晶莹剔透的、毫无杂质,如同盛开在极顶山巅峰上冰雪花的千瓣魄,中间出现了墨点,虽然还没有变得浑浊不堪,却已经沾染了邪气。 姬诧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正是他所担心的情况,如果千瓣魄不能净化子乌剑,那么它反倒会被子乌剑所侵蚀,到时,恐怕世间又会出现两样让人闻风丧胆的邪物。 “你忘恩负义,害死了你的养父,竟还不是极恶之人。”姬诧冷笑。 花崖握紧了木盒和那千瓣魄,他是恶,却不是极恶,他若极恶,这千瓣魄绝对不止是有墨点这么简单。 想要污染千瓣魄,花崖最先不是用自己的血,用的是花佐的。 他曾感谢过花佐养大了,给了他富足的生活,然而他只是区区一介人类,跟这样不死的花妖生活久了,他也想要长命万岁;他知道山有山,人外有人,他不想待在这个落后的村庄,他不想生老病死,不想像糟老头子满足于一成不变的乏味生活,他想要扬名立万,想要更多的财富名声。 他知道花佐是千年的花妖,也知道他有致命的弱点,他动了心思。他学了邪术,和山上逃下来的妖精合谋重伤了花佐,反过身去,他又杀了那妖精。 花崖没有杀了花佐,而是选择一点点地折磨着他,让他心生怨念与仇恨,他要用花佐的灵魂来玷.污千瓣魄,可惜,他失策了,花佐被他折磨至死都不曾污染千瓣魄一丝一毫。 反而是他,在花佐死后,他的靠近居然令千瓣魄出现了墨痕。 可这些远远都不够,想要它发挥出极致的威力,就得让它接受更多的生命、更多的怨恨,才能让它变得极致的污浊。 “不是十恶不赦,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再怎么样也只是垂死挣扎。”姬诧不屑道,他几乎不用挥动子乌剑,只是利用了剑气就把花崖钉在了洞壁上。 “我给你!我把千瓣魄分一半给你,如果你全部拿走的话,我们这个村庄会被毁于一旦!”花崖求道,“我也是不得已才杀了父亲的!” “这么说来,你杀了你的父亲,都是为了这个村庄着想?” 花崖不住的点头。 姬诧冷笑不止,时至今日还死性不改,“我为什么要留一半给你?杀了你,我完全可以拿回整个千瓣魄。至于这个村庄的人是死是活,与我有何相干?护着你们的人是花佐而不是我。” 眼见辩说无益,花崖又变了张面孔,他剧烈的挣扎起来,越来越多的黑雾从洞底中渗透进来,黑重重的压在他们四周。 花崖身体快速变化着,整个人仿佛是裹在一副过小的皮囊之中,扭动着,皮肤爆裂开了,一具丑陋的、只有血肉的巨大身体从他的皮囊中挣脱出来,成为了一个怪物一样东西,满嘴獠牙朝着姬诧嘶吼,伸手朝着他抓去。 姬诧举剑,未挥剑,那东西一把抓在子乌剑上,手中的千瓣魄寒光绽现,发出刺眼的光芒,击打着剑身。 不少的肮脏之物已经感受到了子乌剑的存在,四面八方的向他们涌来。 这样下去不行,姬诧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千瓣魄净化不了子乌剑,那花崖拼死压着它撞上子乌剑恐怕也是看中了它的阴秽。 姬诧一脚朝着花崖踢去,花崖硬生生地挨了他那一脚,没有松手。 紧接着,姬诧带着闪火的巴掌劈头砸在了他额头,只听到“咯噔”一声,花崖的额前的头骨炸裂开了,他一声惨叫,手中力道一松。姬诧收了剑。花崖趁此机会逃了出去。 姬诧却被涌进了洞穴内的怪物缠住,没奈何,他不能够放肆使用子乌剑,只得徒手和那些怪物打斗,免不得在这山洞中又是一场鏖战。 花崖受了重伤,变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唯一庆幸的是他手中的千瓣魄没有被姬诧抢走。 他从小道跑回了自己的住处,顺道抓了一个小孩。 要有更多的人血,更多的怨念,更多的仇恨才可以!花崖一口血喷了出来,被他抓来的小孩被吓得哭得死去活来。 花崖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爹爹。”柔弱的声音在花崖身后叫他。 “孩子,过来帮帮你爹。”花崖一手掐着孩子的脖子,一手拿着千瓣魄,对花骨说道,“快去替我把家丁和丫鬟都叫过来!” “爹爹。”花骨转到了他的面前,却没有要出去帮他叫人的意思。 “快去!”花崖叫道。 花骨是他唯一剩下的孩子,对这个儿子,花崖是很满意的。他天生阴气重,适合替他招邪物,加之这孩子的性格柔弱面容姣好,又善解人意,很会讨花崖欢心,他很是喜欢他,若是等他能完成心愿的那天到来,他一定是会留下这个孩子在他膝下的。 “爹爹,我也……想要……”花骨的眼睛落在了千瓣魄上,他看东西的眼神不再是往日那般淡淡的了,这会儿透着一种炙热,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仿佛透过那千瓣魄看到了痴恋已久的情人。 花崖心里咯噔一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便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目,缓缓地低下头,他看到了花骨那柔美惨白的手插入了他的胸口,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儿子从他的胸中挖出了他的心脏。 到了这个时候,花骨的目光还没有离开花崖手握的千瓣魄,他另一只苍白如同白骨的手覆盖上去,他嘴里喃喃道:“我也……想要……莫莫……特……” 花崖一死,花家的宅院忽的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它的根系张牙舞爪的钻出了地面,巨大的树冠宛如一座林,盛开着漫天的樱花,犹如生在天界般云雾缭绕。 人们围在樱花树前指指点点,没有人敢轻易踏近一步。有一对夫妻在周围歇斯底里的四处寻孩子,人们帮着叫喊他们孩子的名字,没有回应。 之前入住宅门的那条青石板路上,姬姹将子乌剑贴着根系插.入地中,附在剑上的黑雾气一丝丝地消失在了土壤中,连剑的重量都轻了几分。 这个巨大的樱花树非常纯洁,没有一丝的污物,甚至能隔绝被剑吸引来的阴物,这是千瓣魄的功劳。但绝对不是花崖在利用它,他不可能让千瓣魄发挥出这么纯净的功力,姬姹心中有了计较。 他朝樱树中走去,走了约莫有几百米,外面村庄的世界便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白雾四起,只能看到树枝与飞舞的樱花。这地方倒是漂亮,如果莫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高兴地四处瞎蹦哒。一想到莫特,姬姹脸上不自觉的有了些笑容,步伐便变得更加轻快了。 轻轻一拨动剑,雾气自动在眼前散开,露出了乱七八糟挂在树枝上的人,姬姹走近一看,是花家的丫鬟和家丁们,并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姬姹叫醒了他们,让他们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多了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有些吓傻了的样子,醒来之后还一直在发着抖,不住地哭。姬姹问他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其他的人都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忽然之间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还不敢相信这个地方就是花家,总以为是被妖精或神仙带到了什么地方。 “你们先出去。”姬姹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道。 他们这里的丫鬟和家丁大部分都是村子里的人,出去了都能回家,只是这雾气太大,原本花家的占地面积就不小,这会儿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哪里是哪里,根本分不清方向,不知从哪里走。 姬姹举着剑一挥动,将那白雾与樱花劈开来,露出了外面的世界,一众人不可思议地瞧着还真是在花家。 “快走。”姬姹说道。 樱花继续飘落,退散的白雾慢慢合拢。人们不敢再耽搁,纷纷朝出口方向跑去。 姬姹收了剑,这空气越纯净,他剑越来越轻,用起来也越来越趁手。 “尽早现出原形来,否则我将你连根拔起。”待人走后,姬姹沉声道。 “殿下,殿下!你回来了!”孙仪和公孙望兴奋地边喊边向他跑来。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莫特呢?不是让你们待在原处!”姬姹拧起了眉头,“莫特在哪里?” “殿下。”孙仪先一步跑到了姬姹身边,说,“莫特大人回去了。” “回去了?什么意思?回哪儿去了?” “莫特大人的朋友来找他了,他们说什么要马上回到三千年后,要不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莫特大人要我对你说,别担心他。”公孙望对姬姹说道说道。 “是的,是的,殿下,还有这个这个,是莫特大人让我交给您的。”孙仪忙点头,说着朝姬姹张开了手掌。 莫特的映像出现在了空中,他对姬姹的方向笑,很开心的样子。大抵是能猜到他会说什么,姬姹眯了眯眼,觉得那大大的笑容有些刺眼。 “我找到我的小伙伴啦!姬姹,我要回三千年后了。再见了,因为时间太仓促,不能和你当面告别。但是,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认识你,回到将来,我会重新考虑拟定对人类的入侵计划。再见,姬姹,我会想你的,你就不用想我了,因为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想也是白想呀。永别啦,我的好朋友。” 话音一落,莫特的映像朝消失了。 空中飘落下来樱花瓣,姬姹接住了,内心顿生出种难耐的不舍感,那感觉让人失落极了。虽然他与莫特相识时间并不长,他却已如暖泉流入了心灵。 他忽然意识到,莫特一旦回去就意味着他需要等待三千年才能与他再相见,三千年啊……他还要在这世间孤独的游走三千年。 姬姹发愣的的功夫里,花骨走到了他跟前,拜了一拜,说:“殿下,莫特大人已经离开了。”这会儿的花骨没了之前见着姬姹的恐惧模样,也没有之前的羞怯,说起话来都顺溜极了,他说,“殿下,我父亲做的事情我早已经知晓。” 闻言,姬姹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 “我父亲已经死了,我知道是他咎由自取,您杀了他,我并不怨怪您,因为他同样杀了我的爷爷和弟弟妹妹们,这是他自己要走的不归路,早晚会有这一天的。”花骨说道,“我知道殿下是来寻千瓣魄的,但是,我们花村确实需要它,如果殿下只是需要拿它一用,可否用完后,再借与我?您需要时,我随时会还您。我会像我爷爷那样,用它守护我们的村子,毕竟这是我爷爷的夙愿,也是我的愿望,还望殿下成全我们花村可怜的百姓。”说至此,花骨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姬姹受着他的跪拜,没有动,也没有表态,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又没有。 “殿下……”孙仪在边上小声的叫了一句。 “把千瓣魄拿出来。”姬姹对他道。 “好的,殿下。”花骨将千瓣魄呈给姬姹。 那千瓣魄当中的墨点,果然没有了,它一如冰雪般纯净。 姬姹并未接他手中的千瓣魄,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拉到眼前与他四目相对,“我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但是这千瓣魄,我收下了。” 花骨手中的千瓣魄掉在了地上。 姬姹冷哼了一声,手握子乌剑刺向了千瓣魄。 28.第 28 章 “莫特, 睡醒了吗?” 挺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迷迷瞪瞪地看到了术谷的脸——术谷在朝着自己微笑。 “术谷!?”莫特跳了起来,兴奋的大叫道:“术谷!是你吗?是你吗?你来陪我了吗?我可想你了!我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影视维里吗?术谷!你是真的吗?” 说着说着,莫特的眼眶里涌出了激动的泪水, 直拉着他的手跳着转圈圈,“太好了!术谷, 我就知道你会超级想我!你来陪我, 我太高兴了!” “给给你。”术谷递给莫特一个樱花糕, 说,“好吃。” 莫特高兴得找不着北,接过樱花糕热泪盈眶地咬了一口, 感觉尝不出味道, 又像是吃了满嘴的蜜。 “我还有很多。”术谷说, “我带你去吃,带你去玩。” “嗯,我们去吃!术谷,我告诉你,地球上可好玩了,我还认识了好多好玩的人,他们对我可好了,他们照顾我, 还给我吃的。”一把搂住术谷的一只胳膊, 莫特忍者眼泪笑, 说,“术谷,但是我还是很想你,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你来陪我了。” “是,是我,我来陪你了。”那术谷也跟着他笑,雪白的亮白牙齿怎么都遮不住,他看上去比莫特更为激动,话都说不大利索,“我,我很很想你,很很高兴。” 听到这句话,莫特耳朵动了一下,忽然脊背一僵,站直了,眼眶里的泪水滚了出来,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他擦了把眼睛,直直地盯着术谷,说:“术谷,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洛伊特只有一架时光机样本,被吉墨带到地球上,已经弄坏了。术谷,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术谷很明显的一愣,一个犹犹豫豫的“我”字刚出口,马上收住了,他神情变得坦然、从容起来,说,“我是魔法师,我自然有办法找到你。” “真的吗?”莫特两只大眼睛又是闪闪发亮。 “当然是真的。我是想你了,才来找你的。”术谷说道,“我知道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玩,你一定会喜欢的。” 莫特眼里的亮光又淡了,他放开了拉着那术谷的手,在这个人说话结巴的时候,他就开始扫描了他不下五遍,扫描出的样子还是术谷的样子,不是影视维或投影,更不是他的幻觉,但是他的术谷不应该是这样的。 “对了,姬姹还有小孙孙他们去哪里了啊?我为什么没有在我睡觉觉的房间里?”莫特打量了一眼四周,他此时就在一颗樱花树下,樱花树下有一张白色的石床,周围没有人类建筑了,只有白雾和樱花,漂亮倒是很漂亮的地方,但是太过单调了。 洛伊特人是那种完全不掩饰情绪的物种,包括莫特,他对眼前这个术谷的防备以及不信任就写在整张脸、整个身子上。 “姬姹拿到了他的宝贝,你当时还没有睡醒,我告诉他,我是你丈夫,等你醒了我会带你离开,带你去玩。姬姹他说他还有急事不能等你醒来,就带着孙仪和公孙望,拿着宝贝先走了。哦,还有,姬姹要我和你说再见。” 莫特沉默地盯着术谷,他通知了他的智能系统,将他睡觉期间所发生的事回放给他看。 他睡觉之前,姬姹在给他讲故事,后来他睡糊涂了,拉着姬姹喊术谷,还要亲亲。莫特满脸通红地迅速浏览完了这一天一夜里他身边发生的事情,知道了当他熟睡后,是花骨去了他们的房间,迷惑了公孙望那两个小孩,把他给弄出来的。 之后,整个花家的宅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就一直被花骨安置在那石床上睡觉。 “莫特,我带你去玩。”术谷靠近了他,隐约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口气,他说:“我带你去骑马,我们去江南水乡划船,我知道那边还有人会唱戏,唱的可好听了。那里还有很多的花海和美食,我带你去……” 莫特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面带怒色道,“你知道吗?我的术谷从来不会反反复复告诉我,他想我了。我的术谷很害羞,他不会直白的表达自己,但是,他也很自信,他说话从来不会结巴。我家术谷更加不会和我解释那么多的事情,他不会说那么多话,不会说带着我去哪里哪里。”莫特擦着有点疼的眼睛,气鼓鼓地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你不是我家术谷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真的!我是真的!”这术谷被莫特的语气惊到了,显然是没料到才说了几句话就会被莫特怀疑、责问,他已然不知该怎么假装,非常笨拙地辩解着。 莫特飞着后退了几步,他要被气炸了,为什么还要假扮他的术谷?为什么还要顶着术谷的脸说话?为什么要让他高兴了又失落?他要发脾气了,“我讨厌别人假扮成术谷,我真的超级超级讨厌你这样!!” 说话间,莫特的手在自己手腕上点了几下,蓦然又一个术谷出现在了他身边,这是莫特以前做的术谷的影像。 对面一直辩解着的术谷看到莫特旁边的术谷,一下子失去了语言。 “术谷,我讨厌任何人假扮你!我要杀了他!”莫特指着那人,对术谷影像说道。 “好,我替你杀了他。”术谷影像的气质与对面那假术谷相去甚远,那种不染凡尘的出尘气质绝不是披个皮囊就能模仿出来的。莫特造的这个影像倒是非常干脆利落,淡淡地答应了声,就直接出手了。 那假术谷早就呆住了,一脸的不可思议。术谷影像可不管他那么多,只一眨眼的功夫,他手中的剑便刺向了他的喉咙。假术谷反应过来,速度也是惊人,瞬间移动看不到了踪影,他站过的地方白雾蓦然升起,遮住了视线,把那术谷影像全罩住了。 然而,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只瞧见白雾里寒光闪过,紧接着一声惨叫,白雾渐渐散开了,术谷影像手中的剑已经刺穿了那假术谷的胸膛。假术谷不敢置信地低了低头,鲜血贴着亮白的剑身流下。 从术谷影像提剑来杀,到假术谷被刺整个过程没超过一分钟,那假的半分抵抗能力都没有。 术谷影像面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雕虫小技,自不量力。” 假术谷手卡在剑下,胸口蔓延的疼痛,疼得他跪了下来。 莫特大大的消了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说:“哼!让你和我说假话!你认识我是谁吗?我可是堂堂的莫特大人,我会被你骗吗?” 他在假术谷跟前来回走了几步,要是他有小尾巴,这会儿得翘到天上去了,他弯着腰,瞪着假术谷说:“很疼?我们家术谷的子乌剑可不是给你开玩笑的,你说你假扮谁不好,非得扮我家术谷,你不是找罪受吗你?居然还敢骗我说姬姹先走了,傻不傻啊?那个坏蛋昨天才亲……”莫特顿了一下,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愤地含糊不清了一句,说,“……总之,我才不会让姬姹那个坏蛋就这么跑掉呢!” 就这么静距离的和莫特对视着,那疼得说不出话的假术谷眼神里竟然染上了痴迷,他伸手去摸莫特的脸颊。 莫特给他唬了一跳,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一屁股坐到石床上,“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那假术谷抬头看了那术谷影像,咬着牙,豆大的汗跟着脑袋往下垂。 “你死不了,我知道。”莫特说,“我其实猜到你是谁了,你是花骨,对吗?哼!你欺骗小孙孙他们两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呢,你还装成吉墨的样子去骗他们。” 假象被揭穿了,花骨疼得也没有能力再去维护他的变幻,重新恢复成了花骨的样子。 “我就知道是你。”莫特仰着脑袋,一脸我早就看穿了真相的表情说,“花骨,你昨天晚上还那么可爱,今天就变得这么讨厌了。” “不要,不要讨厌我……”花骨低低地哀求道。 “你乖一点我就不讨厌你,以后不要再扮术谷了,谁假装我就和谁生气,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杀了你。”莫特说道,“那你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听到了吗?” “我听听话,不要讨厌我……” 听他说了保证,又看他着实可怜,莫特这才勉为其难收了术谷的影像。 术谷的影像一消失,连同着刺入花骨胸口的剑不见了,他胸口的血渍也一丁点都没了,疼痛没有了,就像他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莫特做的影像只是影像,它给予的疼痛和感官是与真实等同的,但是,他却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 “说,坏蛋,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小孙孙?”莫特问道。 “我……我……我喜欢你,我想带你去玩……” 莫特不高兴了,“你带我去玩就带我去玩嘛,干什么要扮成术谷?那样好讨厌!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术谷的长相?你怎么知道吉墨长成那样的?” “我看看到了,十十方谷,我在。”他在十方谷曾经看到过莫特取出过术谷的影像,看到过莫特对术谷的亲近和信任,看到过他在那花间欢笑,闹腾。 莫特扁了扁嘴,伸出三个指头,又问:“之前你身体里有三个,你自己、小狐狸,还有一个黑团团,现在我怎么都看不到了?” “这,这个……”花骨将千瓣珀拿了出来,只见那晶莹的千瓣珀上裂开了几条缝。 “喔。”莫特瞥了眼,对那玩意没什么兴趣,他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说,“我要去找姬……找坏蛋算账了,我再跟你说一遍,再敢假扮术谷,我一定会把你炸得渣渣都没有。” “不不,不能走,”花骨伸手拦住了他,“你,和我一起……” “我和你一起做什么啊?让开。”莫特拍开了花骨的手,说道。 花骨又追了上去,“我们一起,我陪着你捉蝴蝶。帮你捉鸟儿、捉鱼,好吃,我会做,好吃。” “你好烦呀,我不喜欢你这样缠着我,我是莫特大人!我想干嘛就干嘛,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我,给我让开!!” “不!”花骨跟受了什么巨大刺激,癫狂的尖叫一声,他手里的千瓣珀瞬时变得浑浊不堪,他神经质般地喃喃道,“莫特不能走,不能走。” 29.第 29 章 花崖一死, 花家的宅院忽的消失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巨大的樱花树, 它的根系张牙舞爪的钻出了地面,巨大的树冠宛如一座林,盛开着漫天的樱花, 犹如生在天界般云雾缭绕。 人们围在樱花树前指指点点,没有人敢轻易踏近一步。有一对夫妻在周围歇斯底里的四处寻孩子, 人们帮着叫喊他们孩子的名字, 没有回应。 之前入住宅门的那条青石板路上, 姬姹将子乌剑贴着根系插.入地中,附在剑上的黑雾气一丝丝地消失在了土壤中,连剑的重量都轻了几分。 这个巨大的樱花树非常纯洁, 没有一丝的污物, 甚至能隔绝被剑吸引来的阴物, 这是千瓣魄的功劳。但绝对不是花崖在利用它,他不可能让千瓣魄发挥出这么纯净的功力,姬姹心中有了计较。 他朝樱树中走去,走了约莫有几百米,外面村庄的世界便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白雾四起,只能看到树枝与飞舞的樱花。这地方倒是漂亮,如果莫特在这里的话, 一定会高兴地四处瞎蹦哒。一想到莫特, 姬姹脸上不自觉的有了些笑容, 步伐便变得更加轻快了。 轻轻一拨动剑,雾气自动在眼前散开,露出了乱七八糟挂在树枝上的人,姬姹走近一看,是花家的丫鬟和家丁们,并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姬姹叫醒了他们,让他们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多了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有些吓傻了的样子,醒来之后还一直在发着抖,不住地哭。姬姹问他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其他的人都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忽然之间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还不敢相信这个地方就是花家,总以为是被妖精或神仙带到了什么地方。 “你们先出去。”姬姹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道。 他们这里的丫鬟和家丁大部分都是村子里的人,出去了都能回家,只是这雾气太大,原本花家的占地面积就不小,这会儿看上去完全不知道哪里是哪里,根本分不清方向,不知从哪里走。 姬姹举着剑一挥动,将那白雾与樱花劈开来,露出了外面的世界,一众人不可思议地瞧着还真是在花家。 “快走。”姬姹说道。 樱花继续飘落,退散的白雾慢慢合拢。人们不敢再耽搁,纷纷朝出口方向跑去。 姬姹收了剑,这空气越纯净,他剑越来越轻,用起来也越来越趁手。 “尽早现出原形来,否则我将你连根拔起。”待人走后,姬姹沉声道。 “殿下,殿下!你回来了!”孙仪和公孙望兴奋地边喊边向他跑来。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莫特呢?不是让你们待在原处!”姬姹拧起了眉头,“莫特在哪里?” “殿下。”孙仪先一步跑到了姬姹身边,说,“莫特大人回去了。” “回去了?什么意思?回哪儿去了?” “莫特大人的朋友来找他了,他们说什么要马上回到三千年后,要不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莫特大人要我对你说,别担心他。”公孙望对姬姹说道说道。 “是的,是的,殿下,还有这个这个,是莫特大人让我交给您的。”孙仪忙点头,说着朝姬姹张开了手掌。 莫特的映像出现在了空中,他对姬姹的方向笑,很开心的样子。大抵是能猜到他会说什么,姬姹眯了眯眼,觉得那大大的笑容有些刺眼。 “我找到我的小伙伴啦!姬姹,我要回三千年后了。再见了,因为时间太仓促,不能和你当面告别。但是,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认识你,回到将来,我会重新考虑拟定对人类的入侵计划。再见,姬姹,我会想你的,你就不用想我了,因为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想也是白想呀。永别啦,我的好朋友。” 话音一落,莫特的映像朝消失了。 空中飘落下来樱花瓣,姬姹接住了,内心顿生出种难耐的不舍感,那感觉让人失落极了。虽然他与莫特相识时间并不长,他却已如暖泉流入了心灵。 他忽然意识到,莫特一旦回去就意味着他需要等待三千年才能与他再相见,三千年啊……他还要在这世间孤独的游走三千年。 姬姹发愣的的功夫里,花骨走到了他跟前,拜了一拜,说:“殿下,莫特大人已经离开了。”这会儿的花骨没了之前见着姬姹的恐惧模样,也没有之前的羞怯,说起话来都顺溜极了,他说,“殿下,我父亲做的事情我早已经知晓。” 闻言,姬姹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 “我父亲已经死了,我知道是他咎由自取,您杀了他,我并不怨怪您,因为他同样杀了我的爷爷和弟弟妹妹们,这是他自己要走的不归路,早晚会有这一天的。”花骨说道,“我知道殿下是来寻千瓣魄的,但是,我们花村确实需要它,如果殿下只是需要拿它一用,可否用完后,再借与我?您需要时,我随时会还您。我会像我爷爷那样,用它守护我们的村子,毕竟这是我爷爷的夙愿,也是我的愿望,还望殿下成全我们花村可怜的百姓。”说至此,花骨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姬姹受着他的跪拜,没有动,也没有表态,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又没有。 “殿下……”孙仪在边上小声的叫了一句。 “把千瓣魄拿出来。”姬姹对他道。 “好的,殿下。”花骨将千瓣魄呈给姬姹。 那千瓣魄当中的墨点,果然没有了,它一如冰雪般纯净。 姬姹并未接他手中的千瓣魄,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拉到眼前与他四目相对,“我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但是这千瓣魄,我收下了。” 千瓣魄掉在了地上,姬姹说罢,手握子乌剑刺向了千瓣魄。 30.第 30 章 剑气震荡在剑上发出清脆的裂响, 姬姹听得清清楚楚,是子乌剑又一次被力量击打出了裂痕。 子乌剑是一柄绝世鬼剑, 就像莫特曾经说过的, 它本应该是可轻如羽毛, 亦能重如磐石,但绝对是把趁手的剑。然而,它在炼狱中被镇压了千年, 到姬姹手上时, 子乌剑已是几百斤重,俨然一把俗物;它本应是驱使鬼物的利器, 可它却能被阴物附着。 它竟承受不住自己所发出的剑气, 又出现了裂痕。对于这种现象, 姬姹心中一沉,还未能有应对之策, 只知照此下去,子乌剑再承受几次,很有可能会碎裂。 挡住了子乌剑发出的剑气, 姬姹依然被残留的力量冲击的撞到了莫特身上。 莫特皱着眉头回过头来, 正要发飙,见到是姬姹, 脸色瞬间亮堂了,两只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对姬姹喊道, “姬姹姬姹!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告诉你, 花骨真的是个大坏蛋,我不和他玩,他非得要我和他玩,我烦死他了!” “有没有受伤?”姬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莫特气色不错,衣服干净整洁,看上去花骨没对他下手,或者,没本事对他下手。莫特虽然表现得偶尔缺根筋,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这家伙好厉害,我差点儿打不过他呢!”莫特依旧嘀嘀咕咕地对姬姹说着刚才的事。 那花骨非要和他玩,说要和他在一起、带他去哪里哪里吃喝玩乐,这要是莫特哪天心情好,指不准他就答应去玩儿了,但是这天,他就是不乐意,偏偏花骨跟疯了一样的变了脸色。莫特一看,更不乐意了,他也变了脸,就和花骨对打起来了。 说是对打也不准确,花骨想要困住他,而他想要给花骨点颜色瞧瞧。 莫特一个冲击波,把樱花树给打陷到地下去了,轰轰隆隆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樱花树倒在里面。 花骨被他弄得非常之狼狈,靠在朝天竖着的一根樱花树枝上,动弹不得。 “我告诉你,花骨这个坏家伙刚才还骗我说,你拿了宝贝带着小孙孙他两就走,你都不等我醒来和我说再见!”莫特忿忿不平地向姬姹控诉,又谆谆告诫他,“一定要好好告别,认真说再见,这是朋友之间最基本的礼节,你知不知道?” 姬姹弯着嘴角笑,忽然特别的喜欢看莫特的小红唇开开合合,一句句悦耳的声音从他嘴唇里蹦出来,都是说给他听的,这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姬姹伸手揽了下他的胳膊,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说:“我不会不告而别。” 姬姹身上的气息猛然充斥鼻息,莫特脸蛋红了,立马想起了之前的那个亲吻,手忙脚乱地挣开了姬姹,抬眼瞪他。 莫特虽然知道他丢了初吻并不是姬姹的错,是他自己睡迷糊了向姬姹索要的吻,但是,想想还是觉得好气哦。他一面特别羞耻,一面又有点恼怒姬姹亲了他的嘴,他可是要亲术谷的呢!等将来回去见到了术谷,被他知道了,肯定会吃大醋的,他会被醋得惨惨的。 还记得有一年,他和术谷结婚没多久,莫特和他们总统两个为了个什么事,又产生了分歧,两人大打出手,后来不知道怎么打着打着就玩儿到一块去了,一玩就是好几天忘了归家。 回家之后,莫特一点都没跟术谷隐瞒,说他和总统玩儿去了。术谷当下就说:既然你那么喜欢总统,便再与那总统玩去。说完术谷转身就走,可把莫特给急的,火烧火燎的追人。 人追回来了,术谷也没再怎么着了,可莫特惴惴不安地反思了几个月,终于明白了,术谷这是吃他醋呢!这是好事,于是又屁颠屁颠的乐了几个月。 乐完了之后,,莫特每次和人玩太近的时候,都会担心家里的醋缸子被打烂了,这都被姬姹亲嘴了,他觉得回去术谷能上天。 好愁人哦。 还好气人哦,还有点……小羞涩。 “你昨天干嘛亲我啊?”莫特蛮不讲理地推卸责任,“我说要亲亲,你怎么可以真的亲呢?再说,我叫的是术谷,你干嘛来亲我?” 姬姹看着他,笑:“因为我想亲你啊。” 莫特使劲瞪他,“你不能亲我!我可是有伴侣的人,我们家术谷知道你亲我,他会来收拾你的!” 姬姹眯着眼睛,笑得更欢了,说:“术谷收拾我,你不收拾我?这么说,你愿意让我亲?你怕术谷做什么?回头让他给你写一份休书,你与我好便是了。” “哼!胡说八道,我才不喜欢你,才不要和你好呢!全宇宙没有人比我家术谷更好!”莫特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指着飞起来的花骨说道,“还有你,你这个坏蛋再不听话,我就打死你!” 花骨的样子很是痛苦,他大概知道再拖着莫特走是不现实的事情了,看着他两旁若无人的说笑,心中迸发出的各种情绪从未有过的深刻,几乎要撕碎了他的灵魂。 “莫特……”花骨朝莫特伸出手。 “停停停,你再过来我真的打你了哦。”莫特一边没什么气势地威胁他,一边挥手道,“赶紧滚蛋,我现在真的不想和你玩了。” 花骨顿住了,脸上痛苦的表情开始裂开。 “千瓣珀还给我。”姬姹朝他抬了抬下巴,既然莫特不杀他,他也不是非得要这么个不入流的家伙的命。 “把莫特还给我。”花骨痴痴地开口。 姬姹眉头一竖,怒了,“你说什么?” “我要莫特!”花骨尖叫一声,手中的千瓣珀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冰魄朝着姬姹射去。 姬姹一挥子乌剑,乌黑的剑气与那灿白的冰魄相撞,发射出无法令人直视的光亮。 “退后。”姬姹对蠢蠢欲动的莫特说道。 “喔。”莫特扁了下嘴,他和花骨干架还是很矛盾的,一面觉得老是缠着他的花骨烦,一面又想着花骨刚见面那会对他其实挺好的,万一自己失手杀了他,心里也不太过得去,思来想去,觉得谁让他们洛伊特人是全宇宙最善良的人呢,算了,既然姬姹想给他点教训,那就让姬姹去得了。 莫特乖乖地退到了大坑以外的数百米远,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观战,他有超级大屏幕转播供他观看。 莫特一离开,花骨显然更为癫狂,要追着莫特去。姬姹哪里会让他如愿,迎着他便拿剑刺去。 花骨迎战姬姹,每一招都是用了全力,在那坑上、坑中,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最终,花骨不敌姬姹,被他削掉了半边脑袋。 看到那半个头盖骨连着眼睑上那一块被削掉了的花骨,姬姹愣了下,这花骨还真不是靠狐狸精变化出来的幻术,是真的人类肉身。 那一剑下去,像是削掉了花骨的魂魄,他所有的动作都没了,人浮在了半空,他手中的千瓣珀已是被姬姹斩成了两瓣,其中一瓣小的掉落了下去。 “莫特!”空中又回荡起了那痴迷的尖叫,那花骨的肉身蓦然成了樱花,卷了一个小漩涡后,变没了踪影。 远处的莫特很不高兴地皱了皱眉,那尖叫声让他很不舒服,他又没打他,干嘛还要叫他。 落下的那小瓣千瓣珀掉在了樱花树的一小根枝丫上,陷在坑内的樱花树迅速的枯萎、消散着。 姬姹飞下来,伸手去拿小瓣千瓣珀,手指刚碰到它,千瓣珀闪出了粉色的光,一个飘忽着的虚幻小老头出现在了姬姹的眼前。 莫特瞧见了新奇,连忙跑过来凑近了看,这小老头虚的很,白头发白胡须,眼睛笑眯眯的,样子很让人觉得亲近。 “老朋友,剩下这点千瓣珀再借我用用呗。”那小老头对姬姹说道。 “你还没死?”姬姹那语气听上去像是巴不得眼前的花佐死干净了。 “我死了。” 姬姹皱眉。 小老头嘿嘿一笑,又摇头叹息,说:“哎,我真是没料到人世间竟然有那般歹毒、贪婪的人,是我的失策啊。不过,老朋友,千瓣珀你得再借我用用,算我欠你一个恩情。” “刚才千瓣珀完整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找我要?现在就剩这么小点,我不想给你了。” “哎,别别别,那不是千瓣珀被控制在鬼物手里,我出不来不。老朋友,算我欠你两个恩情,可好?” “你难道只欠我两个恩情?”姬姹挑眉反问。 “哈哈哈哈,不不不,很多个很多个。”小老头笑罢,捋了捋胡须,说:“要不,等我再活过来,我给你酿两坛上好的樱花酒。” 姬姹瞅着小老头,说:“ 别忘了,你已经欠了我九坛好酒了。” “我知道的,知道的。”白胡须老头摇着头消失了,千瓣珀掉落下了坑内不见了,但他最后的话却清晰地飘荡在空中,“小气鬼。” 31.第 31 章 花家被莫特变成了一个大坑, 花家的人没有了, 整个村子成了一片废墟。绵绵的春雨越下越起劲,最后居然稀里哗啦地下成了雷阵雨。 莫特站在大坑上方, 姬姹喊他, 他不走。 “你等等我, 我要把坑填了。”莫特说。 “那你填, 我等你。”姬姹退到了一旁, 看着莫特不知道弄了些什么, 陷下去的地面真就一点点从下往上填了起来,地面平整了, 在噼里啪啦的春雨里长出了嫩嫩的青草。 莫特落到地上, 左右瞧瞧自己的杰作, 还不甚满意, 少了点什么呢?莫特手指头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啊,有主意了,还少了一个池塘,他和孙仪摸田螺、钓黄鳝的池塘! 几分钟的功夫,一个池塘出现在了莫特的脚下,莫特又搬了几块大石头放在池塘边, 石头旁插上一根樱花枝, 樱花枝很快在地里生了根, 个头一抽一抽的长, 长到了比莫特高出两个人头后, 停止了生长。 “看看,姬姹快看看,是不是很漂亮?”莫特飞到姬姹身边,一脸的快来表扬我,快来赞扬我。 “嗯,漂亮。”姬姹微微笑,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的小草地浸润在风雨中,一湾碧绿的池水旁樱花树独自低垂,鸟儿鸣叫着,仓促地飞入了树中避雨,倒也有一番诗意。 “喜欢吗?”莫特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枝桃花,说,“送你的。” “谢谢。”姬姹刚接过桃花枝,花迅速凋零而又结出了桃子,是两个连体的桃子。 “哈哈,我也会催熟,喜欢吗喜欢吗?这个是桃子,吃起来酸酸甜甜脆脆的,可好吃了,你快吃一个给我看。” 姬姹不是很喜欢吃桃子,咬了一小口下桃子来喂莫特,看着他一脸的甜美,自己着了迷似的吃了一大口,满嘴都是桃子香甜的味道,竟觉得它美味极了。 姬姹抬手擦了擦莫特脸上粘的一点青草叶,柔声问道:“累吗?” “不累。”莫特胡乱擦了下自己的脸,两人手碰到一起的时候,莫特对上了姬姹的视线。两人都呆住了,在朦胧的春雨里,静默的彼此对视。 姬姹忍不住,手指头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莫特忽然脸一红,拍了姬姹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干嘛?”姬姹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一愣。 莫特两根食指互相对着飞快画圈圈,没说话,姬姹这么温柔的样子真让他心跳加速,简直要死了,他很想躲。 孙仪和公孙望那两个小家伙这时远远地跑了过来。 “殿下,莫特大人!” “莫特大人!你们没有受伤?” 公孙望两人奔到莫特面前,来了个急刹车,孙仪没刹住,摔了个狗吃屎,连忙翻过身来,自个儿先尴尬地哈哈大笑。 莫特被他逗乐了,心里想着,那湿哒哒的草地好像摔上去挺好玩儿的,还“滋滋”带响声。 “我也要摔跤。”莫特说着就要往地上滚,被姬姹一把捞住了。 “别什么都玩,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姬姹还记得上次这家伙贪玩,在溪水里闹了大半天就病了好久。 莫特扁了扁嘴,推开姬姹,说:“不玩就不玩。小孙孙,你快把防护圈打开,你也会生病的,你们地球人比我们洛伊特人还要娇弱。” 孙仪和公孙望两人都没有伞,孙仪还好,穿着防护服淋雨,身上没湿;公孙望从头到脚湿哒哒的,完全一落汤鸡,风一吹,忍不住直打颤。 莫特让他两到自己的防护圈里来,翻出件防护服给公孙望换上。 等公孙望穿好衣服,村里的人也赶回了村子,看着那成了废墟的家园,满脸悲戚,再看这花家,俨然已不存在了,只剩这一片光零零的草地。 大伙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有人想质问这些人把他们的村子怎么了,不敢去问,心里多少知道这个村子始终有鬼怪在,只是有了花佐的例子在先,他们分不清好坏,也不敢妄断善恶,更重要的是,他们拿妖鬼没辙。 他们沉默地站在路旁,目光随着姬姹他们往外走。 “我们村长呢?”一个黝黑的壮汉拦在了他们面前,问道。 姬姹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讲,错过他直接走了。 “你站住!”又一个人窜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好大胆子!你居然敢挡着我们……”孙仪呵斥的话还没说完,被公孙望捂住了他的嘴。 “现在大秦正在缉拿殿下,你怎么又胡言乱语?”公孙望在他耳边小声道。 “等等,诸位先生等等,还望各位能说一说,我们这村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先生会让两位小先生通知我们躲难,为何我们村长一家都不见了?”一位皮相稍嫩,但说话还算有礼的男子鞠躬问道。 “你们有眼睛有心,谁是吃人的妖谁不是吃人的妖,谁护着你们谁等着害你们,你们感受不到,又有何脸面让我来说?”姬姹为着花佐,心中还有愤愤之情,尽管知道他们也是受了蒙蔽。 “你们村长一家都是妖精!”孙仪说道,“我家公子刚刚才和花妖大战八百个回合,帮你们收拾了花妖,他怕伤及无辜才让我两通知你们出去躲避的呢。”公孙望这次没拉住孙仪,孙仪在这些村民面前好一顿吹嘘,把他家公子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把那莫特说得眼睛都直了,这瞎话精故事说得好好听哦!比姬姹会讲故事一百倍! “就是就是,你们村长一家都是妖精。”莫特过来帮腔,“我还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两只眼睛笑眯眯的,他拿了姬姹的宝贝躲到地下去了,说欠姬姹好几坛美酒呢。你们谁家有美酒?能不能给我几坛?我想要比姬姹多,我都没有喝过酒。”莫特对手指,一副饿得惨惨的可怜模样儿。 孙仪目瞪口呆地望着莫特,卖萌犯规!还有,论起这脸皮的厚度来,真的,他觉得他对大人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莫特!”边慢腾腾等他两吹牛皮边往前走的姬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他竖着两只耳朵还听到他们再哪里吹牛,还真没玩没了了。姬姹折回来,捏了一下莫特的耳朵,叫道:“莫特,该走了!” “我不要走,我要喝酒!这位黑大块答应给我桃子酒还有李子酒!比你的品种多!”莫特高兴疯了,捂着耳朵反抗道。 这些村民还真被那孙仪给忽悠住了,不过,话说回来,村子都没了,一两坛酒藏起来也没意思,不如送给这漂亮的人。 姬姹扶额,只想仰天长叹,这贪吃的家伙,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呐,我帮你们把房子修好作为交换!”莫特拍着胸脯说道。 众人都不信他,倒没反驳他什么。 莫特是个说做就做的洛伊特人,他三两分钟就建了模,是他来村子时见到的村子的样子,三维模型图以莫特所在位置为出中心点,变大,渐而覆盖住了整个村子,而后听到“”的一声沉闷声响,村子除了花家其余全恢复了原样。 在经过短暂的、震惊的沉默后,人们爆发喜悦的呼喊。 姬姹稍一犹豫,最好还是选择放任他们继续在这里住下去,毕竟,有人类的气息在的话,千瓣珀的碎片不太容易被有歹心的东西发现,于花佐再成形也有益。 “对了对了,你们地球人不是喜欢办派对么?我们来开派对好不好?”莫特欢呼。众人看着他:派对是什么? 傍晚来临,春雨停了,最后一丝橙色的晚霞消失在山轮廓线后。人们在花家的草地上生了火,家家户户拿出美食、美酒,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一派欢欣的景象。 姬姹站在进村口的大山上,远远地望着,心中或多或少有些触动,花佐或许想见到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快乐。 晚风轻轻拂过姬姹的长发,在山坡的花谷间打了一个转,飘来淡淡的花香。 姬姹坐在山脊上的大石头上,将子乌剑横放在膝头,拿着衣角轻轻地擦拭。 劈碎了千瓣珀,子乌剑也好不到哪里去,剑身上全是裂痕及缺口,有些裂痕甚至是对穿的裂缝,晚上阴气重的时候,姬姹不想离莫特他们太近,子乌剑似乎已经无法控制鬼物了。 子乌剑不止自身招阴物,连带着姬姹也招,莫特看他握剑的手成了黑色,有问过他:干嘛不把这破剑丢了? 丢不掉的,因为与剑定了契,又是他从那个附着了千年的死魂手上抢下来的,姬姹无论生死都得握着它。 要不,过完今晚便与莫特道别。姬姹心中有独自行动的想法,他不能肯定子乌剑接下来会带来什么,但是他肯定不想给莫特他们带来噩运。如果可以,他更想陪莫特找到他的同伴,送他回千年后。 姬姹抬起头看了眼那燃着篝火的地方,冷不丁身后多出个人来,他冷眼回头一眼,居然是莫特。 莫特喝了一丢丢酒,吃了一点点肉,脸颊红彤彤的,他一屁股挨着姬姹坐下,还未说话,先打了一个嗝,嘴里吐出了一个泡泡,五颜六色的,莫特傻笑着戳坏了泡泡,然后又打了几个嗝,吐出几个小泡泡。 姬姹静静地望着他,脸上的冷峻已被淡淡的柔情替代。 “你怎么不下去玩啊?”莫特玩够了泡泡,肩膀撞了撞姬姹问道。 “我不喜欢热闹。”姬姹摸了下莫特的脸,月光下的莫特迷人极了。 莫特回过头来,傻笑一声,也静静地看着他。 姬姹的身子前倾了倾,他能听到莫特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又像是自己的心脏在快速跳动。 姬姹勾着莫特的下巴,望着他,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 莫特粉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帮子渐渐鼓起,又打出了一嗝,泡泡飘到姬姹脸上,碎了。 山谷间全是莫特“哈哈哈”的大笑声。 32.第 32 章 第32章 在古代, 莫特又一次得了神仙级别的待遇,村里人都要把他捧上天了。公孙望和孙仪两个收村里人送来的东西收得手软,包裹堆起来比他两人还高。 “莫特大人,你要的花瓣。”公孙望刚说完, 一嘴的小气泡泡吹到了莫特身上, 他忙放下篮子捂住嘴。莫特戳着泡泡, “咯咯咯”的坏笑。 那天篝火晚会,莫特拿了三颗小小的、七彩的豆豆,和他们说这是超级好玩的泡泡豆, 吃完了能好玩的飞天, 嗯, 是的,吃了之后嘴里吹出来的泡泡全能飞天, 说一句话吐一串色彩缤纷的泡泡。 莫特把那两小孩给坑的, 特别是孙仪, 当时被吓得小脸儿惨白,瘫在地上以为自己中了剧毒, 一边吹泡泡, 一边说: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娘亲、爹爹你们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这事都过去两三天了,公孙望他两嘴里的泡泡还没吐完。莫特倒是打了一夜的嗝, 就没有泡泡了。 孙仪还是觉得自己会死, 跟在莫特屁股后面, 半步不敢挪开,万一他要死了,方便莫特大人随时救他或者随地埋了他。 看着莫特拿过梨花塞到一个奇形怪状的仪器里,孙仪这孩子眼里充满了求知欲以及接近无脑的膜拜之情,问莫特道:“莫特大人,花瓣真的能建房子吗?” “当然能啊。”莫特正了正他的无框眼镜,认真盯着他仪器分解再组合分子的模样,还有点儿大学士的味道。 莫特问公孙望和孙仪想要什么样的房间。孙仪没什么太多的见识,见过最好的房间就是公孙或家的屋子了,很高很大还很亮堂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床要很大很大,还要软软的,被子要香香的、暖暖的。莫特准备给他做个八十平的房,全是床。 公孙望的要求倒很正常,只比他自己家的房间更豪华和好玩了一点。 “那你呢?”莫特问完两小孩,问姬姹,“小姬姬,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房间呢?” “莫特。”姬姹喊莫特的语调有些严肃。 “嗯?”莫特莫名地应了一声,疑惑地望着他。 “不用为我准备房间。” “为什么不要啊?你不用担心啦,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我都能给你弄出来哦。”莫特还以为他是怕自己达不到他的要求,那也太小看他莫特大人了。 姬姹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他说:“你不打算回去了吗?不找你的同伴了?” “要回去的。”莫特说道,“他们两个啊,我找过了,没在这里时空里,不管他们了。吉墨那个坏家伙在时空隧道里乱跳,他们两要是跳出来了,会主动联系我的,我在这里建了个信号发射塔。” “如果他们一直没来找你,你会怎么样?” “那我就完蛋了,我会在这里老死。”话虽这么说,莫特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儿担忧的情绪。 “对了,你还没说你的房间呢。”莫特终于把歪掉的话题拉回来了,满脸期待地说,“我们快点儿建好房子,跟你去办事情啦!” “你们不能跟我走。”姬姹正色道。 “为什么?”莫特呆住了,两个爬在地上捡草籽的小子都站了起来。 “我去找人修剑,那个地方你们不去了。”姬姹说道,他要到往石之林的深处,找到一个隐藏在山石深处的怪人修子乌剑,那里地势险峻、妖物盘踞,而那铸剑师性情怪癖,绝非什么善类,找他铸剑的人或妖无数,拿到剑的却只有几个,没拿到剑的灵魂和**都进了他的火炉。 这两个小孩子和一个不着调的外星人去了那种地方,多半是有去无回,莫不如他一个人去找铸剑师。 “才不是这样的呢!”被姬姹拒绝了的莫特泪眼汪汪,“你是个大骗子,地球上才没有我莫特大人到不了的地方!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们,不想要我们跟着你,对不对?”莫特很难过,泪没掉下来,但扁着嘴的模样看上去特别委屈。 两小孩听他们说完,“扑通”跪下了,他们背井离乡,受过那么多的苦和累,不觉得有过半点儿难过,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跟着殿下、伺候殿下,他们保护不了殿下、他们是累赘,他们清楚,现在好不容易莫特大人说愿意和他们一块儿了,有什么事莫特大人是绝对能够解决的,可,殿下却说他要独自去绝境,不要他们了。 他们两人心里怕被丢下,都眼巴巴地哀求姬姹。 “没有不喜欢你。”姬姹被莫特那可怜模样给弄得有点心慌,差点儿没忍住丟了原则答应他,“我很喜欢你,但是,石之林你们到不了。” “你不要少瞧不起人,大骗子。”莫特凶完他,又低了语气,说:“我把你说的这些都加到房子的功能里去,不就可以了吗?”莫特放下了脾气,先妥协地求他,已经有小小的泪珠子从他的眼眶里滚出来了,好像姬姹再不答应,他就能哭出两条河来。 姬姹背过身去,没看他,他是没料到开口难,开完口之后更难。 “殿下!”两小孩以为他转身就要走,扑过去一人抱着一条腿,撕心裂肺地喊。 “殿下!我们不当你的累赘,我们还像前天那样有事就躲开,好不好?我们的命就是殿下的,如果殿下不能让我们陪伴左右,就请殿下赐我们一死。”公孙望说道。 姬姹一愣,抬手一个人给了他们一耳刮子,下手不重,但脆响,两人都被他抽得一愣,姬姹语气中带着怒火,“跟我几日长本事了,学会以死相逼了?” 两人低着头不说话,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厉害。 姬姹被他们这一个个弄得没了脾气,他是说要独自走,又不是说要去死,改明儿有机会回来再找他们不就得了,这会儿哭成这样,跟替他哭丧似的。 姬姹长叹一口气,走到莫特身边,微微弯下腰,仰着头看他。 莫特转过身去了,背对他,泪水真跟小溪一样的在脸上流淌,哭得那叫一个可怜。 “好了好了,”姬姹顺着他的后背,柔声道,“不哭了好嘛?,我不走了。” 莫特挣开了他,说:“我又不稀罕你。” “我稀罕你,我非得和你走。”姬姹把他的原则丢到了千里之外,围着莫特转。 莫特又气又难过,一会儿哭得缓不过劲来。 姬姹给公孙或他们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忙擦了眼泪,欢天喜地的爬起来,一左一右夹着莫特给殿下说好话,殿下答应带他们去了!这次的路途一定会超级惊险!他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背对着他们,姬姹不动声色地拉开自己的衣领,低头看了看,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被黑雾气侵蚀了,有时候他甚至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现在黑雾气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锁骨之下,再要不了多久,就要进入他的心脏了。 这次去找铸剑师,姬姹完全没有把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能撑到见铸剑师,如果这次他真死了,那么,以后谁来娶莫特?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难道以后娶莫特的那个术谷,不是他? 姬姹扯了一块皮革,把子乌剑包裹起来,背在了背上,再去哄莫特,这家伙还在生气。 莫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他见到姬姹,都是哼的一声扭头就走。 姬姹没奈何,他这辈子独行惯了,来去如风,没牵绊过几个人,也就是对着莫特,要走了还和人打商量,商量没打好,说不单独走了就不走了,还得给人赔礼道歉,道完歉了,还被人甩脸色。 姬姹也是不争气,在莫特这边没讨个好,竟然不生气,还觉得是他不对,是他惹了莫特,他悄默悄地去找了个有老婆的人,问人家:把家里的婆娘惹毛了,怎么办?怎么和好? 那有老婆的黑大个对着他嘿嘿一笑,凑到他耳边大声说:“这还不简单,关起门来好好操一顿就老实了。” 姬姹脑子里立马闪过莫特被他压床榻上的画面,有点被刺激到了,扭头看了莫特一眼,胡乱跳动的心里头又有些痒痒的,又赶忙驱散了自己的念头,觉得这个想法目前还不太现实,不说莫特,单说他自己就还没准备好。 “这个不行,还有别的法子吗?”姬姹问道。 黑大个就一糙汉子,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没想出个什么名堂来,他们家的婆娘没那么多事,每天累死累活谁还有心情耍脾气玩,再说他家那是新婚夫妻,真有不和的,一上.床就和了。 黑大个忽然“咦”了一声,姬姹以为他有点子了,只见他手一拍,一溜烟的跑了,边跑边喊:“我知道谁有法子!我去给你叫人!” 黑大个跑得太快,姬姹伸出去的手没能把他抓回来,只听到他在村子里大喊他朋友的名字,说:新来的先生把他家婆娘得罪了,要讨个讨好婆娘的法子,你快来出出主意! 姬姹目瞪口呆,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没多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姬姹怕老婆,都晓得他和他婆娘闹矛盾了,热心的村民排着队来给他讲讨好老婆的一百零八式。 姬姹哪能真听他们叨叨,顶着个大红脸,跑到大山上不肯出来了,他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没有过这么臊人的时候。姬姹在山上好几天没露面,孙仪来寻他,他也不见面,隔着老远朝人训话:要走了再来叫他。喊完话了,生怕人多说他什么似的,姬姹立马就溜没影了。 或许是因为事糗,或许是因为等人等得心慌,姬姹整宿整宿没睡,一睁开眼就听到了不远处有动静。 姬姹冷冷地说道:“出来,别躲。” 一个黑影从土地里钻了出来,是个黑胡子老头,个挺高,他走到姬姹面前,说:“我没躲,我就是去拿点儿东西。” 姬姹上下打量着黑胡子老头,眼熟,他以前见过,是这大山上的老树精,还以为他也被杀了。 “花老鬼昨天晚上来找我,让我把这个给你。”黑胡子老头将一根小木头递给姬姹。 姬姹接过,是一节筷子长短、几根细小的、缠绕着的褐色根须,上面还有几朵仿佛雕琢的小花。 “是什么?”姬姹问道。 “花佐的本体。”老头回道,花佐死后的本体一部分用来当成了承载千瓣珀的盒子,后来失去了下落,还有这一小根在黑胡子老头手上,花佐那日急着占姬姹的千瓣珀,把这事给忘了。花佐以后肯定是用不上自己的本体了,他只能等着飞仙,要不就是魂飞魄散。 “这给我有何用?”姬姹不是很想要,那老头子自己留着自己的老骨头不更好? “你便收着罢,日后定有大用处。”黑胡子说道,花佐怎么说也是几千年的妖,他的本体也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 “还有这个,是我送你的。”黑胡子掏出一卷看似破旧的竹简,交给他。 “你为何要送我?” 黑胡子说道,他本是这个山上的树精,比花佐晚些年月成精,但,他比花佐聪明,会装死才躲过一劫。 花崖召唤别处的妖物来村里时,花佐被抓了,他受了伤,躲了。 那些树妖霸占了黑胡子的山头,专吃迷失在林子里的人,他没能耐,一直装死,直到姬姹来的那天,一次性替他铲除了所有妖精,甚至还杀了那没良心的花崖,他很是感激姬姹。 “这卷天书,是当年一个成仙的得道高人落在我脚下的,我也是有了它才能有现在的修为。”黑胡子说到这儿,这书有珍贵自然不用再多言。 听他道了原委,姬姹没再推辞,收下了这两样宝物,又在山间等了一日,莫特和那两小家伙终于姗姗来迟。 莫特的房子完全出乎姬姹的意料,不是比马车豪华一点点的车房,而是他想象不到的样式。 房子到了姬姹的身边,他看不到,却能感受到一个庞然大物就在他的眼前。 莫特从他的隐形房子里探出头来,低着头望着姬姹“咯咯咯”地笑,“姬姹,快看看我们的房子漂亮嘛?”说话间,一朵巨大的粉色花苞儿出现在他面前,而后花苞盛开,花中心迅速旋转着抽出一节节的各色的嫩枝条,足足抽出十多米高,一条五颜六色的旋转楼梯绕着“嫩枝条”而下,三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姬姹你是不是超级喜欢我的房子!?”莫特对自己的作品满意极了,他高兴坏了。 姬姹扭过头去,不想看他们,他一把年纪了啊,不是几岁啊,这花花绿绿的东西不说好不好看,但是,真的,他是条汉子,不是个妹子,虽然为莫特的技术感到震惊,但也无法接受他要住进去的事实。 “姬姹,你快上来看看你的新房间啦!可漂亮了!”莫特还在上面喊话。 姬姹想走,赶紧走,他觉得他的房间一定也是铺满了各种花,真的,他以后再也不想来这个村子了,丢脸丢得无边无际。 33.第 33 章 出乎意料的, 莫特的花房里面别是一番天地, 并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花里胡哨,反而是统一的水色, 十来米高的大厅内部旋转向上, 厅内家具及布局都是理性的几何线条。 孙仪这两小孩简直乐疯了, 在厅里四处乱窜, 拉着姬姹想给他介绍这里,又想带他去看那里,最后还是被莫特那个超级炫耀狂魔把姬姹给抢走了。 “快点儿跟我过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你一定会爱死它的!”大厅中间悬浮着没启动的控制面板,莫特对姬姹介绍说, “这个是我们的总管家, 管家口令是:超级可爱无敌漂亮小特特,你一定要记住口令,不要搞错了哦。然后, 我的房号是小特特, 你的是小姬姬, 小孙孙他们的房号是的他们爱称,还有厨房、书房这些乱七八糟的房间,你直接输名称就行了。” 莫特在面板上输入了“小姬姬”这几个字,就有一扇弧形的、半透明的门浮现在了他眼面前, 莫特推开门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 “哈哈!惊喜!”是的, 不止有惊喜,更有惊吓,那个空间就是一山洞,里面空荡荡、黑黢黢的,什么家具都没有,只有角落堆着些干枯的杂草。莫特指着杂草说:这是你的床。 姬姹眯了眯眼,没说话,真是料不到。 “这是野人风格的房间,最最最适合你了!”莫特朝姬姹笑嘻嘻的,把调皮捣蛋的坏心眼全写在了脸上。 “嗯,是特别适合我。”姬姹边说,边贴莫特往墙角靠,他比莫特高了半个头,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莫特左右没躲开他,仰头推他的胸,也凶巴巴地说,“喂,你干嘛?喜欢你就大声笑出来嘛,你这样好吓人!” 姬姹贴着莫特,动手解衣服,脱了外衣脱里衣,莫特手忙脚乱地拉他的衣服,“喂!姬姹,你干嘛呀?洗澡的地方不在这里!” “我在告诉你什么叫野人。”姬姹放过了自己的衣服,又开始扒莫特的,说,“既然你进了野人的山洞,就应该入乡随俗,有个野人的样子,野人是不穿衣服的。” “喂喂,我逗你玩的啦!”莫特护住自己的衣服,被姬姹弄得哈哈大笑,“你不要戳我痒痒,哈哈,大笨蛋,我跟你开玩笑的!” 姬姹也是和莫特开玩笑的,可是笑着笑着,手不小心伸到了他的衣服里,那玩笑的味道瞬间就变了。他动作有点大,手伸进去深了点儿,一下子就碰到了莫特胸前的小豆.豆,软软的、翘翘的。 手一顿,姬姹没有及时抽出手,反而鬼使神差地捏了一下。莫特跟被摁了开关似的,定住了动作,大眼睛圆溜溜地瞪向他,两人都忘了说话。 姬姹脑子一抽,又捏了一下,莫特眼睛又瞪了一下,眼珠子颜色也是一变,从紫色直接跳到了碧绿色;姬姹捏一下,他瞪一下,眼睛又变个色;再捏,再瞪再变色。 他那模样傻乎乎的,很是搞笑,姬姹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心里头那点儿荡漾的情绪被笑没了,原本有几分暧昧旖旎的氛围也荡然无从。 “你是臭流氓吗?”莫特后知后觉地推开姬姹,捂住自己被捏疼了的胸,控诉完他,又觉得自己真是吃了大亏,说,“不行,我也要捏你的!” “好啊,给你捏。”姬姹非常大方地扯开衣服,把蜜色的胸膛挺向莫特。 莫特的手指戳到姬姹的小点点,忽然羞得不行,捂着脸蹲地上不起来了:嘤嘤嘤,他好像被耍了,地球人的胸和他们的不一样!!地球人的一点都不好玩!! “起来,不逗你玩了。”姬姹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莫特不肯起来,他感觉刚才被捏的时候,智商被狗吃了,他很伤心。 姬姹劝了他好一会,莫特还是不肯起来;不得已,姬姹跟他赔礼道歉了,他依然不起来。 “你真打算让我睡这里啊?那我还是去你房间好了。”姬姹作势要走。 莫特把脑袋露出来了,说:“你不许再耍我流氓。” 姬姹举起双手,说:“我没有耍你流氓啊,都让你捏回去了,是你自己不捏的。” 道理好像是这个,但是!他为什么要和他互捏啊?真是好奇怪哦!莫特瞥了下嘴,他是大人,不和他计较了。 莫特站起来对姬姹说:“咯,我告诉你,你要记住哦,房间服务小管家的口令是:宇宙帅气小特特。”莫特的话音一落,眼前出现了透明面板,他在面板上给姬姹做演示,“你要什么风格的房间?这里有好几十种,欧式的、中式的、日式的、外星人式的……你选一个就行了。” “还有,你缺什么了,要什么和小管家说一声就行。”莫特把面板转向姬姹,说,“来,你来试试。” 面板上出现一个简笔画的小人脸,和莫特有点儿像,它对姬姹眨巴眼睛笑,“小姬姬,你好,我是宇宙帅气小特特,有什么需要帮助?” 姬姹戳了一下小管家的脸,心中感叹,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啊。 他学得很快,莫特这种房间是完全智能化的,就算是不输入文字,不挑图片,只要把要求告诉小管家,房间也会自动做出调节。 姬姹挑了个他们这时代的房间样式,山洞立刻变了样子。 34.第 34 章 第33章 “那你把她扔下去啊。” “……”莫特无言以对, 蹲在地上左右看了看这女子。 女子年纪三十以上,却保养的极好,容貌依然绝美,身上有些小伤, 衣着虽然满是尘土但掩盖不住华贵。这女子必定是非富即贵,并且不是小贵小富。 “她是劳累外加惊吓过度才晕过去的,身上的伤没有大问题。不过, 她还怀孕了,胎儿好像有点不稳……”莫特给她检查完毕后,有些不知道该拿这女子怎么办,直接丢这山林里, 他总觉得她活不过明天,他刚才还看到山里头有大老虎呢。 “叫醒她。”姬姹说。 莫特看了他一眼,然后拍女子的脸, “喂,醒醒, 你醒醒。”他下手太轻了,都没带响的,怎么拍得醒。 姬姹不得不自己动手,却不是拍她的脸, 而是抓起了她的手腕, 在她的手腕中间看到了一个黑色符号。 “怎么了?你认识她吗?”莫特小声问他。 “不认识, ”姬姹说, “带她走。” “喔……”莫特抱起了女子。 “你们先走, 快!”姬姹忽然推了他一下。 “怎……”莫特的话没问出来,就看到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就是刚才追杀那女子的人。 那些人横在了他们的面前,其中一个身高比较小的古怪男子走到前面,他目光却不是放在莫特手中的女子上,而是在姬姹身上,他嘴角向上缝补着两道深深的疤,像足了诡异的带笑小丑。 姬姹拦在莫特他们生前,冷冷地盯着含笑小丑。 “超级可爱无敌漂亮小特特,来接我们。”莫特喊他的花房。 隐形的花房飞出现在了他们是身后的半空中,莫特直接往空中走去。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一步踏出去就是往山底下坠,孙仪也没有犹豫跨了出去,倒是公孙望还不习惯踏空,跑到了山边犹豫了,孙仪回过身来拉着他。刚要被孙仪拉走的公孙望,被一根节节细长骨头一样的鞭子缠住了他腿。 那节骨鞭极长,跟活了的水蛇一样,缠住了公孙望,就往拿节骨鞭的含笑小丑那边拖。 姬姹手虚空一抓,手中显出一个火球,闪电般的顺着那节骨鞭朝着含笑小丑劈去。 含笑小丑一腾空,翻到了那些壮汉人墙之后,姬姹的闪火烧死了几个壮汉后,被含笑小丑的节骨鞭抽没了。 公孙望的小腿鲜血直流,被拖在地上挂在了树上,那节骨鞭三两下缠绕住了他的脖子 ,再有不过几秒的时间公孙望的脖子必断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姬姹闪到了公孙望的身边,肩膀扛着他往上托,一手垫在他的脖子上方握住了节骨鞭,手掌立马见了血。姬姹空着的另一只手朝着含笑小丑的方向劈去,闪火朝着含笑小丑的面门而去。 姬姹趁着他躲避闪火,对节骨鞭控制松懈的时机,拉扯绕住公孙望脖子的节骨鞭。然而,他刚一解开公孙望脖子上的危机,又一根节骨鞭,如同利剑刺向了姬姹的太阳穴。 姬姹抱着公孙望往后一弯腰,腾空转了几个圈。那节骨鞭速度极快,刺了个空之后,立刻调了头,鞭身一甩,从中间弯出了双层鞭子缠住了他们两人的腰。 抽出背后的子乌剑,姬姹一剑劈下去,节骨鞭瞬时一节节的爆裂开,还活着的壮汉连同周围的树木全部背拦腰劈断,隔了好几十秒才倒下。那黑剑气和节骨四散,一旦被剑气射中的地方,草木瞬时枯萎。 那含笑小丑躲避的速度也是极快,已经跳到了看不到人影的地方,可惜,他依然被子乌剑所伤,强撑着才没有跪在地上咳血,他那里还敢再恋战,捂着受伤的腹部,转身跑了。 “殿下。”公孙望疼得泪流满面。 “子望。”孙仪慌慌张张从姬姹手中接过公孙望,他脖子上在流血,伤不深,倒是小腿,光看血流水柱的样子,便觉得伤得不清。 “殿下,你没事!”孙仪刚接过公孙望,便见姬姹一个踉跄,吓得他惊叫道。 “无妨。”姬姹稳了稳身形,子乌剑已经失控了,他只使了一剑,竟然会被剑气反伤。 “莫特大人!” 从花房里出来的莫特傻眼了,他刚把那女子安置下来,没见这几个人跟上,一出来才发现出大事了。 莫特看着姬姹脸色青黑,手上血淋淋的,觉得特别的疼,他非常生气,说:“是哪个混蛋干得?我去帮你抓他回来!太坏了!”说着,莫特就要飞。 “别去,”姬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说,“早晚会再见。” “那你要不要紧?是不是特别疼?”莫特越问越觉得疼,眼眶一红,泪眼汪汪,咬着牙说,“我不干!我不许别人打你!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我不碍事。”姬姹好不容易才把跟头气冲冲的小犟牛一样的莫特拉住,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多半是欣喜的。 “先给子望检查下腿。”姬姹道。 莫特刚才整副心思都放姬姹身上去了,被他一提醒,赶紧回身去照料公孙望。 公孙望的伤很深,节骨鞭直接割断了他的皮肉,勒碎了他的骨头,这种伤只差一点点就相当于把公孙望的腿给锯下来了。幸好,莫特治这种伤已经得心应手了,给他覆上了修护膜,断裂的小腿很快就愈合了。 疼痛消失后,公孙望的小腿恢复了原样,一点儿伤过的痕迹都没有。 公孙望低着头,心里很是内疚,他又拖累了殿下,他在他大伯面前发过誓说要誓死跟随殿下,可是,三番五次让殿下救他之后,他已经对当初的誓言产生了怀疑,再有下次,不如让他直接自杀,免得害了殿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公诉望的头顶上,姬姹说,“那个嘴边有两道疤的人,叫笑节骨,我和他原本就有仇。”姬姹揉了揉他的脑袋。 公孙望心思细腻,一听姬姹这话便知道,殿下这是在安慰他,让他不要自责,因为笑节骨是殿下的仇人,所以就算没有公孙望,他还是会和殿下搏杀一场的,只是…… “哎,你怎么和你家莫特大人一样爱哭啊?”姬姹低头看着公孙望,非常无奈。 “和我一样爱哭不好吗?”莫特很不满意。 “当然不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姬姹弹了一下公孙望的额头。 公孙望脑袋要低到胯下去了,泪依然如雨下,只是咬着牙,深深的憋着没哭声来,但流眼泪的那样子实在是痛苦悲伤,把眼窝子浅的莫特和那同样受了感染的孙仪给勾哭了。 “哎,你们真是……”姬姹只想说:我还没死了,别给我哭丧了,这都第几次了。 “姬姹,以后谁还敢打你,我就帮你打他!”莫特擦着眼睛说。 姬姹叹了口气,心里软的一塌糊涂,搓着他的小短发,问他:“为什么?” “我就是不高兴,我就是很难过,我就是不喜欢!”一想起那些坏蛋趁着他不在就欺负姬姹,莫特就很生气。 姬姹低头快速地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莫特擦了擦嘴,没说什么,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晚上,姬姹将被救的女子安排在了他的房间,他没有睡,盘坐着念了几遍功,却都半途中止。 姬姹仰头靠墙坐着,微微蹙眉,望着窗外跳动的月亮,心事重重。 “醒了?”黑暗中,姬姹幽幽地开口。 “你是谁?”转醒的女子警惕地坐了起来。 “宇宙无敌帅小特特,”叫房间管家的名字,姬姹没能心平气和地忍住,嘴角抽了一下,他真从没见过莫特自恋得理直气壮的人,“掌灯。” 话音刚落,室内一下子就亮堂堂的了。那女子被突然的光亮吓得一缩,下意识的拉着被子往上盖,遮住了嘴巴。 “你是楚国王后?”姬姹问道。 那女子见他长相俊朗,尽管面色阴沉看上去叫人心中生惧意,但他对自己并没显示出恶意,想起之前自己是掉下了悬崖,此时在这整洁的房间里,兴许是被眼前的人救了。 “谢过公子救命之恩,”女子起来朝他弯腰拜了拜,说道,“我从未见过公子,你怎么认得我?” 姬姹点了点手腕示意她说,“你手腕处的符号只有赵国王室直系才有的,听闻赵哀王的女儿十多年前嫁与楚国国君为后,那便是你。”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在以前的赵国国界内,燕赵相邻,这楚国王后离了楚国前往赵国,看她的样子恐怕一路上都在被追杀。 “赵国已被灭国多年,你准备去往何方找何人?”姬姹半冷不热的问她。 这话一出口,那女子满脸凄楚,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掉。 姬姹有些烦他们掉眼泪,扭过头去,才忍住没训斥她。 这女子将她的事情娓娓道来,十四岁为了联姻,嫁给到了当时相交强盛的楚国,生了三个孩子,和那楚国国君虽算不上情深意笃,倒也是夫妻举案齐眉,可不想,赵国亡了,她和楚国国君的感情又横生变故——国君一名歌姬迷了心窍。 国君不止想要罢了她的王后之位,还想要另立那歌姬为后,立他们的新生儿而继承人。在那场政斗以及宫斗中,她十五岁的孩子死了,她最终落了个逃亡的下场。 “姬姹,我能进来吗?”莫特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房间里响起,吓得那王后又是一哆嗦。 “进来。”姬姹道。莫特蓦然出现在房间内。 “你!”王后被吓得忘了掉泪。 “哎呀,我忘了她还在这里。”莫特抓着小脑袋瓜子,对姬姹说,“我们能不能把她的记忆消除,然后送她回家啊。” 王后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绝非什么普通人,若不是鬼怪,那必定是神仙啊。她扑通跪在地上,求两人,能不能替她救出她年仅八岁的一双儿女,如今的她不想再为了那些霸业,成为谁的牺牲品,她只想和至亲骨肉安安稳稳活着。 “你在楚国可见过石之林的地图?”姬姹忽然问她道。 “石之林……地图?” “嗯,一块红色的兽皮,四角镶着红色的宝石,兽皮上只花了几根白色的线。” 王后想了想,说,她记得,他见过 “你的人头能换来石之林的地图” 不能,但是,如果你替我取了,我能 “成交。 “你真的能?她深得王上的宠爱,并且他拥有一支军队。” “我知道,你在这儿休息。” “莫特,今晚我和你睡。” “但是,我现在还不要睡觉,我要明天才睡觉。” “没事,你看着我睡。” “嗯。” 是海洋,有一个大大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挂着很多的 “圭闾?” “嗯,”但是不是影视维里的那个,也不是,就是形象, “他会给你唱歌,姬姹,” “嗯?” “你有难过的事情吗?” “有很多,但是并不重要,”姬姹握着莫特的手,这一身,不如意的,痛苦的时候很多,习惯了,没有那么在乎,这会儿倒是觉得特别的幸福和开心。 和他在一起小的时候都多了。 “你呢?你难过吗?” “我难过。” “怎么了。” “我想家了,不知道总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吉墨现在在时空里蹦跳也很好,掐准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后一面再能出现在哪里,继续之前的大战,我想术谷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 别想他了,你想我。 我为什么要想你?因为…… “我们要去楚国取地图。” “你要杀人吗?” “恐怕不是我要杀人,是有人要杀我。” 如“有很多,但是并不重要,”姬姹握着莫特的手,这一身,不如意的,痛苦的时候很多,习惯了,没有那么在乎,这会儿倒是觉得特别的幸福和开心。 和他在一起小的时候都多了。 “你呢?你难过吗?” “我难过。” “怎么了。” “我想家了,不知道总统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吉墨现在在时空里蹦跳也很好,掐准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后一面再能出现在哪里,继续之前的大战,我想术谷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 别想他了,你想我。 我为什么要想你?因为…… “我们要去楚国取地图。” “你要杀人吗?” 35.第 35 章 清晨, 姬姹醒来时, 莫特已经睡过去了。 水一样柔软的船床上, 两人陷得深、靠得近,几乎是胳膊搭着胳膊睡的。 侧过身子,姬姹手撑着头, 看着莫特,这会儿睡熟中的莫特十分的乖巧,比平日少了些俏皮,更多了些软乎乎的可爱。 姬姹微微笑,手指轻轻勾勒着他柔软的脸颊, 指尖顺着他纤长的脖子下滑, 到了他的锁骨处略略一停顿, 又继续往下。 勾开了莫特的衣领, 姬姹将温热的大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摸了摸,又停了停, 待要再捏一捏时, 莫特带着重重的鼻音“哼哼”了两声。 姬姹下意识的,手在他细滑的胸膛上一抓, 莫特那鼻音带了上扬的调子哼了出来。姬姹一个激灵,莫特的声音仿佛过电般的从他耳朵里入, 刹那间, 电传遍了他的全身。他下.身的大姬姬立马精神抖索地站直了问老大好。 姬姹猛然坐起, 莫特却忽然翻身, 一只胳膊轻轻搭他身上,没几分重量就把他给压了下去。 要说,姬姹活的年岁不算太少了,但大姬姬因为某个人的鼻音,而激动地站起来对老大敬礼的事还从没发生过,一时之间,姬姹真被刺激得有些茫然。 睡梦中被扰了清静的莫特可不管姬姹是真茫然还是假茫然,小肉虫一样的弓着身子,到处蹭着找舒服的位置睡觉。 莫特抱着姬姹的胳膊,上半身一点点往他姬姹身上压。脸朝下,莫特趴在姬姹胸膛上,双脚岔开在两旁,极其完美的避开了下面的大姬姬,把它抵在了屁股下方、两腿中间。 梦里的莫特似乎很满意这个睡姿,鼻梁贴着姬姹的下巴往上蹭了蹭,又舒服地哼了一声。 姬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包括他下面的大姬姬,唯一没僵硬的是他的思想和情感,它们在激烈的抗争着,想要扑倒莫特,要摸,要捏,要欺负他,要让他哭,还要让他哭着尖叫。 没什么重量的莫特,此刻却犹如万斤重,压得姬姹呼吸都困难。 姬姹猛然翻过身,把莫特压在了身下,恶狠狠地亲住了莫特的嘴,连啃带咬的,动作很大。莫特吃痛,眼皮没睁开,但是巴掌准确无误地抽到了姬姹脸上,带着哭腔说梦话,“坏蛋,疼疼……” 姬姹被他抽得回过神来,心中却像是憋了口燥热得叫人发狂的气息,想温柔的叫醒莫特好好疼一疼,又恨不得直接分开这小妖.精的腿,让他在自己身下眼泪横流。 最终,这所有的想法都付诸了东流,姬姹放开了莫特,离开房间之前,他又转回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很不甘心地在他脸颊下留个浅浅的牙印。莫特被他弄得皱着眉头,在梦里都要飙泪了。 孙仪和公孙望两人起来有一会儿了,热腾腾的早餐刚好双桌,就看到他们的殿下也出来了。 两人瞅着没有梳洗、顶着个乱七八糟头发的姬姹的脸,孙仪“咦”了一声,说:“殿下,你脸上怎么有个巴掌印?” 姬姹扭过头来,剜了他一眼,带着没能撒掉的心火:这不带眼力的小王八羔子!难道要殿下告诉你,他这是没干过老婆,反被老婆挠了吗? 孙仪被他瞪得往后一缩,抓着脑袋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倒是公孙望会来事,接口就说,“一定是莫特大人晚上睡觉不老实,不小心弄的。” 姬姹“哼”了一声,偏过头去,让总管家整个房子内部都变成他们这个时代的模样,整理了衣着,这才去叫那楚国王妃卫萧。 卫萧走出来,见到孙仪这两个和他那双儿女一般大小的小孩,明显的一愣,但很快她就忍住了情绪。 几人落座,无言的吃着早餐,卫萧本来怀着孕,心中有事,她又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这样的东西吃在嘴里如同吃糠,难以下咽。 “王后,你可曾瞧见过绿明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卫萧抬起头来,眼里的泪水差点涌了上来,她重新低下头,忍了忍,轻声说,“不曾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她是否每隔一段时间会离开王宫,或者独处几日不见任何人?” “这个是有。”卫萧想了一下,大抵每过一两个月,这个绿明就会在自己的别院中,不见任何人,包括楚王,宫里人都知她是信期到了,她脾气不好不愿见人,王上宠她宠得没边,如此骄纵些并没有让人觉得有过分不寻常的。 “王后,你可曾想过,她或许不是人?” “你说什么!?”卫萧惊得打翻了前面的碗筷,“她怎么可能不是人?她……” “王后,你听说过蛟黄吗?” 卫萧深居王宫之中,哪里听过这些民间传说。 姬姹不再与她绕弯子,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被当成周朝太子时,被秦军所俘,去往秦军的路原本无需经过楚国国界,但是,那秦军却说他们前面必经的路上发了大洪水,需要绕道从楚国过,不过是为了拖着他这个周朝的“天子”在众诸侯门下过,震慑一番,另则,但凡有哪个国家敢对他出手相救,那么这个国家必定是秦的下个目标。 同行被俘的人不是死就是逃了,最后只剩下了姬姹。姬姹被那些凶恶的将士们,倒挂在那鬼怪的湖面上,掉入湖中,险些葬身鱼腹。 姬姹愣是凭着一些残存的法力,挣破了那怪鱼的肚子,从它腹中挖出了那橙黄如同金子的蛟黄。 噩运并没有就此结束,姬姹奄奄一息地爬上了岸,竟被另外的人给抓住了,抓他的人就是和笑节骨他们一门中人,他们要他拿的蛟黄。 蛟黄是他夺来的东西,这玩意险些要了他的命,姬姹如何肯给,再者,就算给了,这些人也绝不可能放他生路,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谁不知道谁。 那段被笑节骨他们关起来折磨的日子,太过屈辱,姬姹到现在都不是很愿意去回忆。 在那里,姬姹见到了他们一门的统领,就是那绿明。绿明的本体是个丑老太婆,不过是披着张漂亮的人皮。蛟黄是她放在湖中那鱼怪的腹中养着的,她需要从蛟黄中获得力量,获得永驻青春的方法,却被姬姹夺了。 她恨不得折磨死姬姹,姬姹同样恨不得拗断他们所有人的脖子。 “我早与那绿明说过,有一天我会回来,灭她满门。”姬姹对卫萧说,“王后,昨夜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没有你,我同样可以拿到地图。我只想确认你与那绿明的关系。” “如今,赵国你是回不成了,赵国所有的王室不是死就是沦为了阶下囚,你就算回到了赵国也没有人敢再收留你”姬姹说,“你的楚王多半是被这个妖孽用了法术迷惑了,待我杀了这妖物,可放你们团聚。” 卫萧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希冀,哪怕是她曾有过恨透了楚王的时候,听到说他只是被人迷了心窍,也会忍不住相信,忍不住渴望着团聚的可能。 姬姹给了她希望,然后又狠狠得她绝望,他说:“不过,你们夫妻也活不了多久。秦军百万兵马已经在来的路上。这次,秦军势在必得,定会取了你与楚王的脑袋祭天。” 36.第 36 章 “这就是楚国的都城呀?好漂亮, 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城市呢, 我要去玩!”莫特把他的隐形花房停在了寅城的上空, 这充满特色的城市让他兴奋不已。 姬姹到楚国本不愿太过招摇, 但看到莫特那张高兴得快要发光了的小脸, 就觉得只要他开心,其他的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好好好,今天带你们好好玩玩。” “我要换衣服, 我要换个超级漂亮的衣服去玩。”莫特激动地跑去了自己的房里。 没一会儿,莫特换好了衣服跑出来,在三人面前转了几个圈, 期待地望着三人,满脸写着“你们快来夸我漂亮,夸我帅。” 莫特这一身跟前几天他捡的鸟羽毛颜色一模一样,各色夹杂, 衣服面料如羽毛般光滑还会反光。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表情都是一言难尽。这也就是莫特脸长得好, 能撑得住这骚包的衣服, 这要是换个人,看上去绝对就一喜庆的小丑。 “给你们看个好玩的。”莫特很满意他们的表情, 觉得这都是被他的美貌震撼到了,他扭了扭腰, 屁股左摇右摆, 色彩斑斓的衣服下摆散开成扇形展开在身后, 他大笑道:“哈哈, 是不是很漂亮?这是跟你们的孔雀学的哦!漂亮。” 三人很默契的移开了视线,这个外星人的审美,有时候,真的,无法苟同。 “特特,换一身。”姬姹走过来摸了摸莫特的衣服,说,“你这身花孔雀的打扮,我真担心有人对你起歹意。” “我才不怕呢!我就要穿这个。”莫特很满意他的新衣服,还想着让他们三个人都换上和他一样的漂亮衣服。 孙仪和公孙望溜得比兔子还快。姬姹笑眯眯地看着他,莫特没敢直接动手给他换。 寅城非常繁华,街上人来人往,大商小贩四处都是,买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些路边说书的,唱曲的…… 三个人陪着一只花孔雀逛街。花孔雀在前面到处蹦跶,看到什么东西都忍不住想要摸一摸。两小孩同样没见过这世面,看什么都新奇。 逛了半天,莫特收获颇丰,全部装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以后回去给术谷也玩个新鲜,能来趟古代真好,他现在有一箩筐的故事可以对术谷说了。 “姬姹!”莫特停在两家酒馆门口,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姬姹。 孙仪这两小孩肚子早就呐喊了很久了,闻到菜香味,眼冒精光,同样扭头看着姬姹。 “走,去这家。”那两家酒楼门对门开在街道两旁,全部都是两三层的楼,非常大,客人络绎不绝,姬姹往左手边的酒楼去。 “不要,我们要去那家。”莫特跑到了对面那家的门口,抱着人家门口的石狮子说,“这家有狮子,我们要在这家吃。” “……”这个理由完美,姬姹无言以对。 莫特说完不管姬姹复杂的神情,领着两小孩,跑人店里去了。 看了看这个人桌上的菜,又看看那个人桌上的,莫特直流口水,什么都想吃。 从莫特他们四人进酒楼后,一个个客人全抬起头来看着他们,这领头的两人看着都不像是凡人,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漂亮的像天仙,一个阴冷的像阎王。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莫特摆出一副洛伊特大恶人的神情,说,“挖出来下酒。”他那凶样子不吓人,跟个小孩一样的喜庆,莫名的招人欢喜。 要了间包厢,莫特特别豪气,让人把店里所有的菜品全上一遍。 “这……”店小二很纠结,这四位看上去都不像大胃王,能吃得下那么多吗?再说,他们仙香楼的东西,味美,价贵,菜品上全,那得要不少银子。 莫特好歹逛了半天的街了,知道怎么跟人交易,暴发富似的丢了几块银子给店小二,让他赶紧下去给他做菜。 面前的菜一排排的挨着摆,摆满了一大桌子,姬姹看上去胃口不是特别好,吃了点菜就没动筷子了,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盯着莫特瞅。莫特现在没空搭理姬姹,他正手忙脚乱连盘子带菜往他的储物空间里放。两小孩哪里尝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跟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的,吃得满嘴脏兮兮。 最后还剩两盘子,莫特左右手各端一个,正要收起的时候,门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靓丽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扫视了一眼室内,目光落到莫特身上,楞了下,但很快移开的视线黏在姬姹身上,对他微微一笑,“殿下,别来无恙。” “无恙。”姬姹冷冷淡淡的。 “呀!姬姹,你在这里也有认识的朋友啊。”莫特收了最后两盘子,拍了拍手,桌上空空如也,他很满意。 “吃完了,我们该回去了。”姬姹不等那女子有反应,半搂着莫特边往外走,边说道。 女子熊月丝毫不介意姬姹冷淡的态度,伸手拦住了他,笑道,“殿下此次来寅城,可是要娶我?” 莫特脚步一顿。姬姹也停了下来,熊月是楚国公主,现在楚王的妹妹,早年丧夫后,留在了寅城做起了生意,这女人性格豪迈,也颇有远见,全国各地,这样的仙香楼和其它她名下的商铺不在少数。 姬姹从绿明手中逃脱那会儿,在她府中躲过一段时间,但很不幸,被这位公主发现了,也不知她吃了什么药,非得招姬姹做驸马。那会儿,姬姹哪里遇到过这种情情爱爱的事,也不知这公主真假,见她说起要和自己成亲就头皮发麻,躲都躲不及,找个时机就赶紧从公主府溜了。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妻子。”姬姹搂着莫特往自己怀里一带,说道。 “啊!我……”莫特话还没说出来,姬姹捏了他一下腰,顿时痒得说不出话了。 “无妨,他做小,我做大。”熊月跟早料到了似的,毫不在意,“来人,备轿,送驸马回府。” “做大?做小?是什么?”莫特一脸茫然。 “熊月,休得胡闹,我此生只娶莫特一人为妻。” “你还说过,你此生绝不娶妻。”熊月并不买姬姹的账。 “是绝不娶你为妻。”姬姹还真有点儿怵这个公主,她虽一介女流,脸皮却远比男人厚,还软硬不吃,最擅长的本事是软磨硬泡。 “公主。”这时,上来一群士兵,领头的长官朝熊月拜了一拜,又对着姬姹行了大礼,“拜见殿下,我王有请。” “不行,驸马刚到寅城,还未曾回府,怎有先去王宫之理?” “楚王请我?”姬姹不理会公主,反问那长官。 “正是。” 姬姹还未表态,那公主横在中间愣是不许他们接人走,那长官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公主脸色一变,改变了态度。 “六王子暴病?楚王不请御医,请我何用?”姬姹冷笑一声,把那长官对公主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反问道。 他心里早有底,上次打伤笑节骨之后,绿明早有防范,到了这楚国都城,他们又大摇大摆地逛了老半天,连这公主都找上来了,那绿明如何不知?说什么六王子重病,要他们进宫,还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特特,想不想去楚王宫中玩玩?”姬姹转过头,一脸宠溺地问莫特。 莫特看他们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正有些烦他们,“楚王宫中?是不是比花崖家还漂亮?” “嗯,更大更漂亮,还有很多好玩意儿。” “快快,我们去玩!”莫特乐了。 到了王宫,那楚王熊晨在外迎接,他头花发白,大腹便便,眉间阴气缭绕,看面相是活不久已。 迎着姬姹,熊晨给他行了跪拜天子的礼仪。 姬姹毫不客气地受了。 熊晨的第六子就是他与绿明的小孩儿,还未满一周岁,前些天不知怎的,忽然得了重病,日夜啼哭不止,国师说得用天下最尊贵的人的心尖血才能治好他的病。而这个最尊贵的人,正是周朝天子,姬姹。 37.第 37 章 “殿下, 请上座。”熊晨坐了个请的姿势后, 伸长脖子, 睁大眼睛地看着姬姹, 等他坐下。 姬姹一撩衣服, 要坐下,又不坐, 手背在身后,对熊晨说:“我听闻六王子得了急症,要我为他祈福才能得救, 老楚王, 可有此事?” “确,确有此事。”熊晨神情很悲伤, 对姬姹道, “殿下请坐下听我细说。”熊晨的国师说了, 这姬姹有天佑, 心尖血不好取, 得先将他困于阵中,再图谋, 可不知这姬姹怎么回事,晃来晃去,就是屁股不落座。 “怎生不早些对我说?”闻言, 姬姹急急走向熊晨, 满脸担忧地拉着他的双手说, “事不宜迟, 老楚王,赶紧安排我为六王子祈福。” “这……”熊晨见姬姹完全不按套路来,索性也不与他扮什么仁义道德了,脸色一变,大喊国师,用力一抽手,居然没能把手抽出来。 姬姹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半点儿诧异表情没有,好像一切早在他意料当中,不过是耍着这老楚王玩玩而已。 老楚王心里“咯噔”一下,越急,手越抽不出来,怒喝道,“逆贼!放手!” “老楚王,究竟谁是逆贼?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夺我大周天下,竟有脸面喊我逆贼,真是天下奇闻。” “你还当这是大周的天下,可笑之极。”讥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放开我王!”一排排早候着的士兵依次冲进室内,拔剑拉弓对准了姬姹。 “我与老楚王一见如故,怎生舍得放开?”姬姹望着老楚王痛得扭曲的脸,笑道。 “国师!快救我!”老楚王痛呼。 “姬姹,放开我王,可饶你一命。”这一圈圈士兵的前面,是四个衣着、相貌都很古怪的人,领头的国师说道。 笑节骨凑到国师耳边,轻声说:“师兄,小心他背上的剑。” 他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下,挺重的一下,脸都被抽偏了。 莫特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扇子来,抽了那笑节骨的脸,见他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瞪自己,莫特反手又给他抽了一下,说:“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打伤姬姹的!烦死你们了,我莫特大人在这呢,竟然无视我!我告诉你们,现在不是大周的天下,也不是你们的天下,是我莫特大人一个人的天下!” “妖孽,受死!”笑节骨怒了,手往腰上一搭,还没抽出武器,脚下竟结起了冰,迅速冻住了他的下半身。 “再瞪我,眼珠子挖出来下酒!”莫特瞪那瞠目结舌的笑节骨。 室内寒气四起,除了莫特他们四个人,其他的人身上全部爬上了冰,有些个胆小的,哆哆嗦嗦喊叫起来。 那国师还是有几分真本事,他挣开了冰层,往上空一跃,集中内功一掌打向地面,解了这些人的冰冻之苦,又向着莫特一掌劈去. 国师隔着莫特几米的距离,用的是内力,然而,劈出去的一掌,如同在空气中轻轻拍了一巴掌,半点儿回应没有,他心中惊涛骇浪,一挥手,他们几个师兄弟同时将攻击目标对准了莫特。 莫特憋足了气,站着不动,由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攻击自己,心里十分不爽,这里的人真是太不和善了,他们大老远跑来玩,不给他们吃饭就算了,话说不上两句就喊打喊杀,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他们是不知道莫特大人是谁! 国师几个废了不少功力,不能动莫特分毫,心里越来越悚然,刚停下手,便见莫特有了动作。 “我要反弹,反弹反弹!”莫特对着他们四个点了两下,小孩儿逗人玩似的。 国师嗤笑出声,“区区小儿何足畏惧。” “你才小儿呢!大笨蛋!”莫特说完,空中忽然冲出股巨大的力量,击向那四人。 这几人再要躲时,已然来不及了,四个人硬生生的被自己内功击中,把那宫殿都撞出了几个大洞,四个人从洞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老楚王此时才真害怕起来,双腿打着颤,身子往下滑。他这是引狼入室啊!国师几个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少说也是以一敌万的人才,可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居然被姬姹的手下打得没了影。 姬姹不拉他了,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嘴上不忘安慰楚王,“老楚王你辛苦了,叫了本殿下来,不费你一兵一卒,为你铲除了国家奸臣。” “你!”熊晨手指姬姹,到嘴边的话语又咽了下去,捶着地板痛哭流涕。 “我什么?老楚王,你我惺惺相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姬姹说。 “殿下,”熊晨一张老脸,眼泪横流,他拉着姬姹的裤脚,说,若是今晚还不能给他的孩子找齐全药,他的小儿子必死无疑。 “求求殿下救我儿!若是殿下能救活我儿,本王愿以国相赠。” “老头子,你说谎一点都不脸红,我们才不相信你呢!”莫特朝他做羞羞脸的动作,“你怎么可能舍得给嘛!” “同样是你的儿子,大儿子说杀就杀,小儿子却愿意用国相救,也真是……”姬姹摇头,坐在他的桌子上,与他说话。 “那逆子是他想谋害本王在先!”一提起他的大儿子,熊晨便怒了。 姬姹懒得管他们乱七八糟的父子情仇,结束了这个话题说,“我救你儿子也行,拿十方谷的地图来换。” 熊晨瞳孔一缩,默了半响,才说:“地图在本王地宫中,这世间只有本王一人能取出地图。”去地宫的路一来一回起码得一天,若拿了地图,再救他儿子就来不及了,不如先救人再取地图。 姬姹沉默了一下,同意了他的建议。 “快去抱六王子来。”熊晨忙吩咐下人。 下人还没出宫殿门,绿明早听闻消息,抱着一个小孩儿走了来。 那看上去艳丽动人的绝色美女,一进来便与姬姹说道。“殿下既已答应了我王,便请取心尖血救我儿。” “啧啧,老头儿,你怎么娶了个太奶奶当老婆,好,好丑啊!还生了个死小孩,你们人类真可怕。”莫特说。 楚王鬼迷了心一样的,听不到莫特说什么,痴痴地站起来,朝她们母子走去。 老楚王伸手要抱细声啼哭的小孩儿,被绿明拦住了。 绿明望着姬姹,笑吟吟地走向他。 “你这孩子,恐无救了。”姬姹未曾瞧那小孩一眼,待绿明刚近身,手中一支木棍样的东西扎入了小孩的心脏。 38.第 38 章 姬诧的手速极快, 快到老楚王这些人类根本感觉不到他有半分动作,那啼哭不止的小孩声音戛然而止,小孩就那么慢慢化成了一滩黑水。 抱着孩子的绿明额上的汗瀑布一样地流, 汗水仿佛就要冲洗掉她涂在脸上一层层厚厚的白粉。 好端端的一个小孩, 眼睁睁从眼前成了一团水,老楚王老化掉了的脑子转了很多个乱七八糟的圈, 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尖叫着扑向姬诧,“你杀了我的孩子!” 姬诧哪里会让这么一个人类碰到他,他踮起脚尖一用力,人往后退去了好几米。此时,绿明却像没骨头一样的,也跟着往他的身上倒了过来。 姬诧往旁边一移, 绿明倒下的方向跟着变动, 只是她的速度始终跟不上姬诧, 最终摔倒在了他的脚旁边。 绿明一把拉住了姬诧衣服的下摆, 凄厉地哭喊道:“王上!快求求臣妾!他是王后派来杀臣妾的啊!王上!” “既然你想死, 我成全你。”花佐给姬诧的“尸骨”断木在他的指尖转了个圈,姬诧握着它朝绿明刺去。 “王上, 救我!”绿明尖叫着躲开了。 “你叫他救你?还不如干脆叫我救你?”姬诧被绿明逗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个老楚王面前装样子, 也不知道她图个什么。 “来人啊!快放箭, 快杀了他!你们这群窝囊废上啊!”熊晨朝着他的士兵们吼叫道。 那些护卫士兵们纷纷拉弓射箭、拔刀冲来, 然而,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射过去的箭也全部被反弹了回去,噼里啪啦地射在了墙壁上。 莫特打开了他的防护圈包围住了他们几人,他飞到熊晨身后,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爽道:“臭老头子!谁准你动姬诧了?” 熊晨被拍懵了,回过神来,脸色涨红、青筋暴露,他几乎要失去了理智,拔出腰间的短刀,对着莫特刺去。 刀离着莫特还有很远的距离,忽的,刺不动了,从刀尖开始一点点变钝,而后弯掉,像受到了极大的挤压力一般。莫特靠近熊晨握着的刀,进一步,刀短一截,没几秒钟,刀就没了。 熊晨涨红的脸,冰冻过了般,又变得惨白,他发软的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他肥胖的身体。 莫特歪着头,看他,语气很不愉快,他说:“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你们是真的不知道我莫特大人是谁了!” 说话间,外层围着他们的士兵手中的刀剑有了意识般的不受人控制,全都自己动了起来,纷纷飞了出去,集中重击在半空中,跟被磁铁吸住似的,垒成了团。 莫特仰着他那张极漂亮的小脸,对那些人下令道:“你们乖乖听话,我不打你们。你们要是敢再乱来,哼哼,我把你们堆起来,压死你们!” 熊晨身子一软,两眼一翻,瘫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那绿明啐了一声,她变了脸,神情冷冽,她抬眼往半空中一扫眼,原本垒在一起的刀剑猛然散开,发射子弹一样的,朝着所有的士兵射去,没一人能躲过那些无眼的刀剑,周围的人全死了。 绿明伸手抓住了姬诧的右手,或许用章鱼的触手来形容绿明的手更为准确些,她的手在碰到姬诧时,就分出了很多条肉块一样触手,迅速缠住了姬诧的手,黏糊糊的包裹住了他的整条手臂,并爬向他的胸口。 姬诧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他手腕一翻,手中的断木刺中了绿明的眉心,他冷笑一声,“就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能对付得了我?” 绿明的身子一抖,瞪着没了神采的双目,身体萎缩了下去,直到整个人缩成了个皱皱巴巴的小木雕。 “姬诧,怎么回事?”莫特问道。 姬诧蹙眉,这个绿明是个假傀儡。 真正的绿明在傀儡死掉后,媚笑着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九个人,其中还有刚才被莫特打跑了的笑节骨他们四人,这些人全是她的徒弟,各个长得奇形怪状。 绿明柔弱无骨的手,摸着自己那张艳丽的脸蛋,对姬诧笑靥如花,娇滴滴的声音从她的红唇中发出,她说:“听说,你把我的蛟黄化为己有了,看来,我只能把你们几个炼成丹药一块儿吃了呢,哈哈。” 绿明飘向姬诧的媚惑眼神,叫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怎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倾心于他的楚国公主熊月。 面前这个绿明和那傀儡绿明完全不一样,刚来的傀儡绿明肉眼看是面容憔悴的绝色美女,但他和莫特都能看到她的真身——一个极丑的老太婆;而现在这个真绿明,比傀儡绿明更为美丽,并且无论是莫特还是他都看不出她有半分假来,她已经完美的拥有了这幅年轻美丽的身体。 姬诧眯了眯眼,这个绿明本身只是一个不愿死去的老太婆,她用各种来邪术来维系着自己的容貌和生命,能耐不算特别大;姬诧曾将她打的几乎要入土,没了蛟黄的支撑,她没理由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到比从前更为貌美。 “喂,你个臭婆娘,不许在我面前搔首弄姿!你都没有我脚趾头漂亮,好吗?”莫特极为不爽有人在他们洛依特人面前扮美丽,全宇宙他们最美,谁和他们比,谁丑哭。 莫特那身花孔雀衣服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和绿明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仰着下巴朝绿明微微一笑,碧绿的明眸生辉,刹那间美丽不可方物,衬得那刻意艳丽与魅惑的绿明黯然无色。 绿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笑容僵硬了一下。 “哼。”莫特俏皮的耸了下鼻子,飞到绿明的身边,还未开口说她,便捂着鼻子又退了回去。 “莫特,你没事?”姬诧道。 莫特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一阵干呕,边呕边掉眼泪,他说:“她身上好臭。” “你!”绿明怒目,很快,她又用媚笑掩饰掉了自己难看的情绪,“你再漂亮,也是我的!” 她的徒弟们早已四散开,念着口诀,早先埋在这宫殿中的阵法被启动。 “莫特!”姬诧伸手去捞莫特的腰,但为时已晚,他们从进这个宫殿之时,就已经进入了绿明的阵中。 是姬诧失算了,依绿明之前的功力,就算是她有蛟黄相助,充其量她也只能建一个直径半米宽、将人困住的炼丹阵,现而今,她毫不费力的将整个宫殿作为她的阵,竟然还能不露一丝马脚。 困入阵中那刻,绿明的脸消失在了黑暗中时,姬诧隐隐约约看到了她眉心当中有亮光闪过,是千瓣魄的碎片! 宫殿被黑暗取代,姬诧他们犹如被关进了炼丹炉当中,脚下慢慢升起了黑水。 莫特点亮了灯,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无边无际似的,光射不出多远就像是被黑暗吞噬掉了一般。 “姬诧,这里是什么地方?”莫特擦了擦嘴,把自己的衣服换回了花孔雀衣服,想起绿明的脸,又要想吐了。 “老太婆的炼丹阵中。”姬诧说道,这老太婆炼丹无需丹炉、无需火与药材,她是用人或妖物的实体炼丹,得炼上七七四十九天,如果中途出一点岔子,外面炼丹之人,修为稍微差点,势必会被反噬而死。 “别踩脚下面的水。”姬诧拍了拍莫特的肩膀。 莫特会意,让姬诧攀着他的胳膊,两人站在了空中。孙仪和公孙望一直都穿着莫特给的防护服,上面配备了速移工具,两人掌握的七七八八,拖着那肥胖的老楚王,摇摇晃晃的升到了半空中。 莫特把他的地图打开,很奇怪,他们的位置还显示他们就在宫殿当中,可是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走,走多远,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就好像,他们忽然之间变成了小蚂蚁,而宫殿变成了大丛林那样,完全找不到边。 “好新奇啊!地球上还有这样的事,我等会出去找老太婆好好聊聊,她是怎么办到的!”莫特惊讶道,可回头一想到老太婆身上的味道,他又忍不住犯恶心,“算了算了,还是不和她聊了,她太臭了。” 姬诧摸了摸他的头,不自觉的微微笑,待在莫特身边,即便是在这种肮脏、糟糕的环境当中,他居然还能感到快乐祥和,真好。 环绕在莫特他们周围的灯光越来越弱,照耀的范围越来越小。 “莫特大人,”孙仪颤抖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他吞了吞口水,说,“你,你们听到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吗?” 莫特扭过头去,看到孙仪一张惨白的脸。 “嗒,嗒……”他们所有人都听清了。 “啊!”公孙望尖叫一声,一抬脚,差点儿摔倒进了涨起来的黑水中,“我的脚!” 姬诧噌的一下飞了过去,他手中的断木在公孙望脚上一挥。公孙望脚上什么都看不到,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有个冰冷的东西缠住了他,在姬诧挥完断木之后,又消失了。 姬诧拽着老楚王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昏迷过去的老楚王整张脸连同脖子全黑了,姬诧拿着断木在他背后的穴位上,插了几下。 老楚王痛呼一声,渐渐转醒了,他双混沌的眼睛望着前方,忽的清明了,他瞪圆了双目,指着漆黑的远方,喊道:“你你你……逆子……你为何还活着!”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尖叫唬了一大跳,顿时寒毛直立。 “呵呵。”如此清晰的冷笑声,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在他们所有人的耳边,轻轻地吹气,让人从脚底寒到了头顶。 几个人纷纷扭过头向自己的身后看去,什么都没有…… “嘤嘤嘤,你们不要吓我!我会生气的!!”莫特要哭了。 39.第 39 章 蠢作者手动防盗两小时, 不小心买了的亲, 对不起惹, 我晚上会替换好, 亲爱的明天早上再看哟~~ 作为一个外星人, 莫特是听说过鬼的, 这种未知的东西, 凭借着他们的想象力, 确实能让恐惧放大到无数倍。 “胆小鬼, 你不是全天下最厉害的莫特大人?”姬诧转过头来,笑话莫特。 莫特立马不服气地嘟起了嘴,“谁,谁谁说我害怕了!我, 我就是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说, 说话!” 姬诧不反驳他, 却弯着嘴角笑。 “不许笑话我!”莫特额前的小红毛往上翘了翘, 他要发怒了,“不许笑话我!” “怕还不让人笑话了。” “就是不许笑!” “承认你怕了?恩?” “哼!”莫特不想和姬诧说话了。 他两斗嘴的话语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只有那老楚王还是一脸的悚然,在他快要枯竭的眼眸中倒影着一个年轻、可怖的身体, 不, 不止一个, 有很多, 围绕着他们而来, 那些或老或少、或刚毅或柔弱、或不甘或怨恨的脸, 老楚王全部认识,是他下令处死这些人的。 不!老楚王在心中尖叫,他张着嘴喊不出声音,他们化作厉鬼来报复他来!来找他报仇了! “不!你们死有余辜,是你们先背叛我!是你们要莫权篡位在先!本王没有罪!本王没有对不起你们!是你们,是你们!!”老楚王咆哮着扑向姬诧。 姬诧拽着老楚王的头发,将他的头摁进了黑水里。 老楚王挥动着胳膊,没有扑棱到姬诧的身体,只死死地拽紧了姬诧的手。 “你看到了什么?”姬诧拉起了老楚王,冷声问道。 “你……你……”老楚王用力呼吸着,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了他的脸上。 “你的臣子、你的儿子都死在这里,他们的魂魄和尸骨就在你眼前。有眼无珠的你现在看见了,对吗?”姬诧问他。 老楚王浑身颤抖着,无法回答。 “你的儿子和忠臣没有白死,他们全用来持续你爱妾的美貌,还不错。”姬诧说,“还有你,你也会死在这里,用你的生命和身体去维护你最喜欢的那张脸。” “不!!”老楚王摇头尖叫,“你骗我!!” 姬诧忽然窜过去,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掐的很用力,大拇指将他的喉咙卡出了血,有那么一瞬间,姬诧的眼睛是猩红的,但很快褪去了,他甩开了老楚王,心中惊骇不已,他差点儿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这阵中死去的人太多,阴魂已经被召唤起来了,水面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脚下涌动着,就快要破水而出了。 姬诧闭了闭眼,他双手背在身后,断木插入了自己的手心当中。花佐是生在悬崖峭壁上的古花,他的本体吸食日月精华,这一段断木提炼出了花佐最为纯粹的本体,它能避退邪物、驱散阴魂。 “带我出去,求求你让我出去!”老楚王吓坏了,他泪眼模糊地求着莫特和姬诧。 “我凭什么带你出去?”姬诧冷笑。 “我……” “带我去取石之林的地图。”姬诧说道。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我们现在就去!马上就去!” 姬诧深呼吸了一口气,抽出了插在手心的断木,那个小动作被莫特发现了。 “姬诧,你手怎么了?”莫特要看他的手。 姬诧躲开了,说:“没事。” “你要是骗我的话,我会真的生气的。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能骗我,知道吗?”莫特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刚才受了点伤小伤,不碍事。”姬诧含糊不清的回道,赶紧又岔开了话题,说,“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要和老楚王去拿地图,你出去帮我看着绿明他们这些人,不要让他们来捣乱。”姬诧说道。 莫特不悦地皱了皱眉,说:“你不是说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地图,现在难道不应该先给你疗伤吗?给我看看你的手。” “没用的,如果不能把子乌剑修好,我的伤也好不了。剑毁人亡,你明白吗?”姬诧和子乌剑之间的契约是死契。 “那,是不是修好了剑,你的伤就能好呢?”莫特能感觉出来姬诧手中那把剑的糟糕性,以前他背着姬诧飞基本不费劲的,现在就这么让他搭着都快要上百斤了。 “恩。”姬诧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拿到地图一定要回来找我!我跟你去找人修剑。” “恩。”姬诧应了一声,把断木递给了他,说,“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莫特瞧了眼他手中的断木,有点儿像是他们的簪子,上面的刻着的小花儿挺漂亮的。 “有用的东西,你不要丢了它,一些邪恶的家伙就不敢靠近你了。” “那你呢?”莫特没接,“我拿了,你怎么办?” 姬诧笑了下,“你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比我更邪恶吗?” 莫特嘟了下嘴,不愿意接,姬诧把东西硬塞到了他手中,“乖点,别丢了。” “喔。”莫特转着断木,抬眼看姬诧,说,“等下,我也有东西送你。” 莫特从他的储物空间拿出了个胸针一样的小玩意,发着白光,样子有点像平面的昙花,他把东西放在姬诧的胸口,那东西便自动黏了上去,他说:“我把这个给你,你有危险了,它会救你,还会通知我,我也会赶过去救你的。” 姬诧摸了摸莫特的脸,莫特没有躲闪,挺乖巧的让他摸了两下,姬诧眼眶有点儿热,他低头在莫特额头上亲了下。 莫特抬头,懵懵懂懂地瞪着他。 姬诧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莫特反应过来了,说,“你不要亲我。” 姬诧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你还亲我!?”莫特皱着眉头,奇道。 姬诧照着他的鼻子给亲了一下。 莫特挺直了脊背,语无伦次了,“你你你,你怎么可可……” 姬诧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下。 莫特彻底没语言了,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以下。 “我喜欢你。”姬诧又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我,我……”莫特已经忘了拒绝了,他心跳得厉害,也心乱得很,他差点儿就要想不起来,他有伴侣了,他的伴侣是术谷的事实了,好像恍惚了,恍惚之间,术谷离他远了,不真实了。 “我要出去。”莫特背过了身去,“我现在不想要和你呆在一起。” “恩。”姬诧放开了他,“你们站到一边去。” 莫特和公孙望他们退开到了一旁。 姬诧将背上的子乌剑 “你们先出去。” “那你们呢?” “我们不走这条路。” “好。” “要保重哦。” 莫特被拉走了。 他是术谷的妻子这个事实,好像忽的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触须是不能被伤害的。我们总统大人没有告诉你们嘛?”莫特找到了总统大人他们的触须,但是情况比他们预料的坏多了,人类不知道对它们做了什么,有几根触须已经枯萎了,一碰就碎,碎成了一点点的光亮然后消失了,这说明拥有这些触须的洛伊特人死掉了。 多克小心翼翼地将还没消失的触须放在单独的液态容器中,叫其他人先带回他们的“星球”。 “莫特,你听我说。”被解救出来的技术部正部长吉默叫了一声莫特,他的触须因为没有被拔出,所以看上去精神状况还不错,“我们得赶紧离开地球。” “不要,我们要占领地球。”莫特说道,“我们准备开始进行清扫,政府人员不能留,还有武装人员全部不能留,其他地球人如果对我们的占领有意见,我会让他们消失。” 旁边听他们谈话的地球人都是一脸的懵逼,他们见识过洛伊特人“傻子”一样的情商,也见识过莫特杀人的手段,看他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谈“机密”还是很震惊。 “嗯。”多克重重地点头。 “你先回去。”莫特对他说。 “我不要,我不要走。”多克拉住他的衣袖。 “那好,那你留下。” “莫特,我们得离开地球。”吉默说道,“他们把时光机拿走了。” “你把时光机带来了?”莫特和多克对他异口同声道。 时光穿梭机是洛伊特人的违禁品,是被禁止使用的。 “你们要把时光机还给我!”吉默对周围的人类道,“那样我们就可以不离开地球了!” 此刻地球人的心声:我们巴不得你们赶紧走! “没关系,不用他们还,我们自己拿。”莫特说道。 “嗯。”多克点头。 “恩恩。”吉默点点头。 介于莫特是个横着走的角色,无论是人还是人类的机器对他们来说都没有用,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吉默带来的时光机,还有,总统那队人带来的部分东西,因为地球人不会用也用不了,它们被保存在了同一个地方。 莫特将所有的东西打包压缩放入了自己的收纳空间里。 等搞定一切,准备离开时,他们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刚才还看到好多地球人的,现在这楼里一个都没有了,外面天色渐渐变得暗了起来。 吉默趴在窗子上,指着刚出来没多久,现在正一点点消失掉的太阳说,“是日食。” “喔。”多克应道。 “哦。”莫特应道。 他们知道日食这种地球现象,他们以前的星球也有过,不足为奇。 “吉默大人,”多克趴在吉墨旁边,望着窗外,问他道,“你有在地球吃到很好吃的东西嘛?” “有!有好多好多超级好吃的!”吉默吸溜了一下口水,“不过好多东西不能吃,肚肚会很疼。” “那你有没有学会怎么做?”莫特问他道,吉墨来地球之前,他拜托过他,如果他能在地球上找到好吃的,一定要学会怎么做,然后回去了告诉他,他要学着做给术谷吃。 “没有学会,他们不肯教我,我们也没有他们的原材料。”吉墨不无伤感道。 闻言,多吉跟莫特都耷拉下了脑袋。 “他们把你关在这里做什么啊?”莫特问他。 “他们要我教他们很多东西,可是我说了他们又不懂。”吉默说道,“他们太笨了,我不想教他们。” “我和他们说了总统他们的触须不能动,他们还要拔,可坏了他们。”吉默对人类超级不满。 “你的触须呢?”多克摸了一下吉默的长发。 “我藏起来了,来地球之前我就藏起来了。”吉默很高兴的对多克笑道,“莫特大人教我藏的。” 多克看着他两没有触须的头顶,扁了扁嘴,说:“我也要把触须藏起来。”以前的洛伊特人是会藏触须的,但是因为触须里蓄满了他们的能量,也是他们重要的感觉器官之一,经常藏着会让他们觉得痛苦,感官又没有那么灵敏,所以脱离母星后,触须的作用越来越大,生存环境里也没了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东西,他们渐渐的就不再藏触须了。 “糟糕!”莫特忽然看着窗外惊叫一声。 此时的太阳已经被巨大的黑影完全遮住了,却见很远的地方,围着这栋楼有好几束光源朝这射来。地球人从总统他们触须里提取能量,分各个点发射,集合在这栋楼的顶上,最终瞄准的方向正是他们的“星球”所在的地方。 莫特冲出去,掏出了他带来的炬能源,犹豫了一下后,朝着一个能量发射点射了过去,击中了其中的一个发射点,片刻间,大地震裂开了一般发出了巨大的响动,绽开了一朵莲花一样的火焰花,那发射点所在的地方所有的东西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深深的巨大坑洞。 远远看着地球表面瞬间多出来的、将会寸草不生的巨大坑洞,莫特呆了呆,他有足够的武器阻挡人类射向他们“星球”的能量,但这些能量只会被更大、更多的能量冲击开,如果不选择让更多的能量流窜到地球上,那么这些能源就想循着它们的轨迹爆裂在他们的星球附近。这样的话,不是他们的星球受到重创,就是地球受到巨大的打击,这两者,莫特都不愿意见到。 蠢作者手动防盗两小时,不小心买了的亲,对不起惹,我晚上会替换好,亲爱的明天早上再看哟~~ 40.第 40 章 深更半夜, 楚国的御膳房里,御厨们一个个的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地洗菜、择菜、切菜、做菜…… 莫特这边转转,又去那边转转, 出来一个菜, 他就对着盘子流一通口水。 “莫特大王,我们要得了这么多吃的吗?”自从莫特决定要当楚国大王之后, 孙仪他们两小孩都自动改了口,管他叫大王。 莫特听这称呼越听越顺耳, 说:“当然, 我要把我的储物空间装满!装满!”这个目标现在看来还遥遥无期。 小宫女端上来一碗汤, 汤色迷人, 飘着甜甜的香味。莫特吸溜了一下口水, 啊, 真是,当大王的感觉太爽了!!想吃多少东西都可以,想什么时候后吃、想怎么吃都行! 莫特盯着汤中亮晶晶的小绿豆儿,砸了两下嘴, 等了好一会儿, 迟迟没有人喂到他嘴中来。莫特抬起眼,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有人站在他身边喂他吃的了, 他心里忽的空落落的, 一大碗清甜的汤也填不满了。 不知道姬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老楚王说去地宫的路程少说一天,顶多三天一来回,过几天他就会回来了,再等三天就好了,三天…… 公孙望很有眼力,赶忙给莫特拿了一个勺子递过来,“莫特大人,给你勺子。” “我不吃了。”莫特难过地擦了擦眼睛,把碗往他们面前推了推,说,“你们吃。” 两小孩没吃过这御膳房里的美食,之前就已经撑了个够本,现在肚子涨得看到龙肉都不一定吃得下了。 莫特把椅子搬到到户外,坐着,望着黢黑的、空荡荡的黑夜发呆。 孙仪他们两这会儿都困了,坐在他旁边打盹,却都没有要去睡。 “莫特大王,”两个小太监赶过来,跪在地上,对他道,“公主殿下来了。” 莫特一愣,“什么公主?” “熊月公主。” 莫特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哪个什么熊月公主,说:“我不认识她,不见。” “是不是我们在仙香楼见过的那个公主?”公孙望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殿下叫那个公主就是叫熊月,应该就是她。”孙仪也想起来了,那女的还缠着要殿下娶她呢! “莫特大王,她为什么这么晚来?现在都丑时了。”孙仪疑惑道。 “我不见她!”莫特心情不好。 “不是的,莫特大王,她不是要见您,她说要见王上和姬诧殿下。”太监道。 “哦,他们不在,让她回去。”莫特说。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回去?这是楚王的宫殿,是我熊月的娘家,你凭什么让我回去?你让我回哪儿去?”这熊月带着她养的武士们自行闯了进来,在她目光接触到被莫特关在隔离罩中的绿明他们几个时,呆了一下,神色微变。 绿明他们一群人或多或少受了伤,这会儿有些在打坐,有些横七竖八地躺着,没什么讲究,就睡了。 莫特斜眼看熊月,一脸的不耐烦,他叫道:“来人啊,把她给我赶下去。” 侍卫们很矛盾,虽然这个假大王囚禁了国师他们,有本事不假,可到底他不是真大王啊,而面前的公主确是十足的真公主。楚国的人谁都知道,除了楚王和他的爱妾之外,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熊月公主了。 “哈?”莫特都要被他们的态度气笑了,“好啊你们,这才多久就不把我当大王了?” “公主殿下,您请回,楚王和姬诧殿下暂时未归,宫中之事暂由莫特大人代管。”侍卫长站出来,朝熊月公主做了个请的姿势。 熊月沉默地瞪着莫特,看了半响,一抬手,让她身后的武士们先退下。 “我现在很烦,我不想和你说话,”莫特皱着眉头,抬起双手做着停的姿势,往后退,他说,“你自己走,不要惹我。” 熊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很多,她说:“既然王兄和姬诧殿下不在,那我今晚先行告辞,明日再来找你。” “明天别来,我要睡觉。”莫特说,“以后也没别来,我不喜欢你。” 熊月咬着牙,被气得不行,却没有再发作,转过身,先走了。 莫特走回到御膳房中,对那些还在忙活的人说:“做完手上这些,你们都回去睡觉觉,今晚辛苦你们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听了这话,大家吓得腿哆嗦,好好的工作要没了,可谁又知道这个大王能做多久呢?他们低着头,都没有吱声,忙活着手中的事情。 次日下午,莫特还在睡梦中,孙仪和公孙望两人醒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绿明他们,见他们还好好的在那里,心稍安,然而再一抬眼,却被吓了一大跳,那熊月不知何时已经在他们的寝宫当中了,正站在莫特大人睡觉的大概位置。 莫特这次在王宫当中睡觉用的是他带隐形功能的防护服,两小孩肉眼看不到莫特,但知道他在什么位置睡。 “你进来做什么?” “谁准你进来的?”两小孩跳到了熊月的面前,一脸的警惕。公孙望在孙仪身后悄悄地摸着了莫特还在原地睡着,孙仪在前面暗中握住了莫特大人留给他的武器。 “莫特先生在哪里?”熊月这时已经换了与昨夜不一样的妆容,看上去干净利落、精神大方,她说,“他是代我王兄管理国家大事,既然如此,我找不到王兄,有要事只能来找他相商。” “我们莫特大王昨天不是说了吗?他要睡觉,有什么事,你明天再说!” 熊月忽的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笑得两人打了个寒颤。她没再和两孩子纠缠不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莫特睡觉的地方。 熊月来过这事让孙仪他们两人心中特为不安,晚上也不敢再睡,轮流值班,一宿无事,次日天一亮,他们就把熊月来过的事,还有她的古怪对莫特说了。 “不管她。”莫特说,“姬诧回来了吗?” 孙仪他们失落地摇了摇头。 莫特掰了掰手指头,快两天了,他又问了一边系统,没有收到姬诧那边有什么不安全的信号传来。 那就再安心等等,莫特告诉自己。 这天刚开始没多久,熊月又来了。 莫特还未开口,她抢先说道:“天野的楚军快要撑不住了,秦军很快就会兵临城下,你可有应对之法?” “秦军来了?”莫特叹了口气,当大王也烦,这事那事都找他,“开城门让他们进来不就完了?和我说什么?” “你!”熊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难道,你还想要我找人去送死?你觉得就这力量的悬殊,楚军还有赢的可能?”莫特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一挥手,那战场的现况出现在眼前,简直就是实时播放:士气磅礴、势不可挡的秦军勇往前冲,而楚军几乎只有落败逃亡或惨死的命运,一堆堆的人接连着死在刀剑之下。 莫特一合手,收回了实时播放战况,他不愿意见这种东西,没有赢的可能,秦军统一天下早是已定的事实。 熊月重新坐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莫特看着屋外,太阳升起了,暖光悄悄爬进了室内,又在偷偷往外爬,姬诧还没有回来。 “楚国,就这么亡国了吗?莫特先生,你就毫不在乎?” “我要在乎什么?天下分分合合,反正都是我的。”莫特说。 熊月不再说话了,沉默了半天。 “那日,姬诧说你是他妻子,此话是真的吗?”熊月又问他。 “当然不是。”莫特抬眼看她,“我的妻子是术谷,不是他。” “哦。”熊月应了一声。 莫特有些奇怪,这人在他跟前坐了快一天了,他问:“你还有事吗?” “我等我王兄回来。” “喔。”没什么奇怪的,他也在等姬诧,“对了,你和姬诧认识很久了吗?” “几个月。”熊月说。 “哦。” “你喜欢这里吗?” “什么?”莫特没听明白。 “没什么。” 到了傍晚,莫特坐立不安了,他到姬诧消失的那个宫殿看了好几次,还是没有见到姬诧的影子,他拍打着隔绝罩,问绿明,“姬诧呢?为什么他还没有回来?” 绿明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重新闭目养神。 莫特等到第三个白天,本该是他的睡眠时间,姬诧还没有回来,他再也睡不着了,问这两天一直在宫中的熊月,“你知道怎么去那个地宫吗?” “楚王地宫?”熊月说,“我没进去过,那只有楚国历代国君才知道怎么进去。” “大王,秦军已经破了天野!!”赶来的军官向他哭报道。 莫特也哭了,急哭了,哭得团团转,“姬诧为什么还不回来?” “你,你先别哭。”熊月突兀地拉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又不着痕迹地放开了他,说,“要不,我陪你去地宫的方向找找看?” “我不要你陪我去,我又不认识你。”莫特擦着眼泪,泪水越擦越多,他拍打着隔绝罩。靠着隔绝罩的国师忽然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莫特呆住了,他再定睛一看那绿明,瞬间脸色惨白,那绿明哪里还是真的什么绿明?被关着的她又变成了一个小傀儡。 莫特哭着大叫一声:“姬诧!” 41.第 41 章 莫特发怒了, 并且一发便不可收拾。 他在楚王的宫中哭着、飞奔着四处喊着姬诧的名字, 直到深夜,没有人能回应他。 楚王的宫殿在莫特的哭喊声中烟消云散, 宫中所有熟睡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一睁眼,已然是以天为盖以地为铺了,宫殿成了平地。 莫特窜到熊月面前, 抓着她的手腕, 逼视着她, “姬诧在哪里?” 熊月像是有点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竟然愣愣地看着他, 忘了出声。 莫特的一双眼眸猩红,连带着眼白、泪水都微微染上了红色;他脸色煞白,殷红的嘴中赫然露出短短的、尖尖的小獠牙;他抓着熊月的手指甲变得又长又硬,抓伤了熊月的手臂。 这样的莫特着实有些吓人,稍微有点配得上他洛依特大恶人的名声了。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带我去地宫!”莫特朝她咆哮道,额前的小红毛怒发冲天。 “去,去, 我我带你去地宫。”熊月说话结结巴巴的了。 莫特稍稍松了点劲,小红毛软下去了些。熊月没有趁机挣脱出去, 反而另一只手握住了莫特的手腕, 她轻声说, “我带你去找他, 你别,别……” 莫特看着她,熊月望着他猩红的眼睛又说不出话了。 “你别想诈我。”莫特说完,给这个熊月罩进了他的隔离罩中,他说,“找不到姬诧,我毁了你们的地球,我莫特说到做到。” 莫特推着熊月在前面带路,可依照人类的步伐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走了没几米,莫特受不了了,重新给熊月的隔离罩加了个飞行功能,让她指方向,他来操控她飞。 熊月没有选择走小道,而是直接从正城门出了城。出了正城门,往外飞行不太远就到了天野,得胜的秦兵居然已经在那里安营驻扎了,亏得是大半夜的没人能看得到他们。 “不要耍花招。”莫特瞧了眼下面秦军的军营,对那熊月说道,“弄不弄死你们人类,全在我莫特大人的心情。” 熊月看着莫特,眼神里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欲言又止。莫特看不到,他一心只想找姬诧。 “那边。”熊月指向了月亮的方向。 莫特领着她朝她指的方向飞去。 天明之际,两人落在了一个大瀑布旁边,那瀑布的底下有一个洞.口,洞.穴一直往下延伸到地宫当中,不过其中机关重重,熊月从没进去过,也没有最后那扇门的钥匙。 就在莫特推着熊月下水时,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呼喊的声音,“莫特,莫特……”声音越来越近。 “是不是有人叫我?”莫特问熊月。 “是的。”熊月指了指他的身后。 莫特回过头去,猛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吉墨?”莫特定睛看着他身后的吉墨,真的是他,“吉墨!” “莫特,我追你追的好辛苦!你跑那么快干嘛?”吉墨看清了莫特的脸,也是一愣。 莫特的样子虽然比在宫殿那会好些了,但是还是没全部转换回去,有些骇人,吉墨只有一小点害怕,他和莫特关系挺好的,很多年前,他们星球发生灾变的时候,吉墨就见他变成过比这更为恐怖的样子。 莫特咬了下嘴唇,瀑布的声音很吵,溅了不少冰凉的水在他脸上,他闷声说,“我有急事。” “你除了找我和多吉还能有什么急事呀?”吉墨不明白,“莫特大人,你怎么把地球搞得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搞地球。”莫特回道,在他心里,他要搞地球的话,地球上就没人类说话的份了。 吉墨这么一提,莫特想起来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参与到人类活动中来的,但对于他这种原本就不怎么讲规则的人来说,提醒过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提醒到后来,当然也很容易玩脱了什么都记不起了。 莫特说:“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谁都管不着我!” 吉墨有些小委屈,他来地球按人类的时间算法都快三十年了,为了遵守时光机规则,没动过地球上的一草一木,现在被莫特这么一说,转念一想:也是,反正又不是他们的星球,地球上的事再怎么变动,也惹不到他们星球去,三千年后他们和人类的战争照样会发生。既然和他们洛依特人没有太多关系,那他就不得罪莫特大人了,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 吉墨告诉莫特,他已经修好了自己手上那小半块时光机碎片了,加以调整,他掌握到了在时空隧道里跳跃的方式,不过每次跳跃的时间有点短,十年到十五年之间,还不能准备把握到时间点。 “莫特大人,我这次就是特意来找你的,快点和我走。” “我不走,我还有事!”莫特望着瀑布下,不知为何,心烧得慌,又不能甩了吉墨不管不顾的往里钻,他说,“你等等我,我忙完事再和你说。” “不行,莫特大人。”吉墨一把拉住了他,说,“莫特大人,你必须和我走,我找到多克了,但是他快死了。” 吉墨说,他前不久才找到多克,多克在一百年之后,他比他们两在地球上生活的时间都要长,足足有四十年了。 “多克和一个地球人触连了,他把所有的储备能源都用光了,触须里一丢丢能量也没有了,再不去给他过能量,他就死定了。” 吉墨自己也没有储备能源了,他触须里的能源都过给了多吉,也就剩下两年不到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莫特不信,他们洛依特人怎么可能和地球人触连?地球人连触须都没有! “那个地球人是不是在骗多吉的能量?” “我不知道。”吉墨一摊手,问他,“你还有多少储备能量?” 莫特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他的触须储备能量都是三十年三十年一支的,别人的储备能最多十年一支,按照洛依特和地球时间的换算方式差不多是六十多年一支,因为当时他来地球时怕总统他们能量不够,他一共带了十支过来,还没用过头次,都还存在那里。 看到莫特还有那么多的能量储备,吉墨有点儿小纠结。莫特拿了四支给他。 吉墨看看手里蓝色的、小小的储备能装置,又看看莫特,问:“你触须里还储存了多少时间?” “还有一二十年。”莫特说。 “那太好了!快点,我们一起去找多克,你给他过度能量。储备能源这个灌输太猛了,多克不一定受得住。”吉墨拉着他就准备要掏时光机碎片了。 他们的触须加能,特别是用储备能源加能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并且每次加能对触须冲击都很大,能量越多冲击越大,照莫特这种三十年的充法,触须功能差的,很有可能会直接充死,就像人类胀死一样。在他们洛依特人身体不太好的时候,通过触须与触须之间的过度能量,会温和很多。 “可是,姬诧怎么办?我不去找他,他肯定会死掉的。” “姬诧是谁?” “我朋友。”莫特说着,鼻子一酸,泪差点儿又飚出来了。 “哦!我想起来了,姬诧是不是一个高高大大的、长得特别像术谷的人?” “恩,就是他!你看到他了吗?”莫特眼睛一亮。 “我见到他了。看,这个是你给他的?我就是先感应到你的昙栓才找打他的,然后他告诉我去楚王宫殿里找你。”他赶到宫殿,刚好看到莫特把那里给毁了,还带着熊月跑了回来,害得他不得不重新追过来。 莫特摸着那朵亮白的小昙栓,是他走之前给姬诧的那个没有错。昙栓没有向他警报姬诧有危险,原来是被他摘掉了。 莫特握着昙栓,打开了它的记忆功能,看到了关于姬诧的最后画面。姬诧就在离这个地方不远的小路边,摘下了小昙栓交给吉墨,他什么都没说。 画面消失前,莫特看到了姬诧的剑,断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把整柄剑背在背上,而是裹成了一包背在背上,尽管姬诧似乎有刻意不让人看到他的剑,但莫特还是看到了。 他说过,剑毁人亡,姬诧真的要死了,对不对?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莫特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没有没有,他没有要死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吉墨赶紧劝他说,姬诧是受了伤,但是还没有死。 姬诧好像还认识他,见到他之后,就把莫特的这个东西给他了。 “姬诧是不是个哑巴啊?他都没有和我说话,还好我聪明,能猜出他说什么,要不然我差点又找不到你了。”吉墨说道,“莫特大人,你不要管人类的事了,快点和我走,万一赶过去晚了,多吉死了怎么办?” 42.第 42 章 莫特没有考虑多久就做出了决定, 他把自己触须里的能量过了大半部分给吉墨, 只留了一年的能量给自己。 “还有这个, ”莫特把他身上的时光机碎片交给吉墨,说, “你拿去把时光机修好,到时候,你带着多克一块来找我, 我们再一起回去。” 吉墨磨磨唧唧地接过时光机碎片, 一点儿都不开心, 他也想哭了,他说:“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呀?多克手上的时光机碎片被他的那个人类藏起来, 他不给我, 还凶我。嘤嘤嘤,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带多克走的, 呜呜呜, 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越想越委屈, 吉墨索性不走了,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耍赖,“我不要回家不要回家,我不要一个人走,我就要和你一块儿, 呜呜……你们都不疼我, 你们都不理我了, 我不要一个人走!” 莫特劝了他几句,他不听;莫特抱着胸,气鼓鼓坐在地上,擦了几次眼睛,而后站起来抬脚踹吉墨,凶他,“不许哭了,你你快点儿起来。这里我说了算,你得听我的话!你去救多克,我去找姬诧。你救完多克之后就回来找我,我再跟你去找多克,我帮你把他的那个人类杀了。” “我不要……你们对我都不好,老是让我一个人跑来跑去,我不要一个人……我想家,我要回家……”吉墨翻个身,趴在地上继续哭,“我不要一个人……” “你起来啦!”莫特伸手拉吉墨,说,“你再不走我就电你了哦。” 吉墨委委屈屈地爬了起来,没骨头一样的抱着莫特的腰还是哭个不停。 “咯,你乖乖的,我给你吃甜点。”莫特摸了摸吉墨顺滑的长发,拿出了一叠他在花村收藏的小糕点,哄他,“你闻闻,香不香?” “香!”吉墨打了个哭嗝,抹了把被眼泪糊住视线的眼睛,盯着莫特手上的糕点;有骨头了,能站直了,他伸出白嫩嫩的手,说,“我想吃。” 吉墨这些年不是在东奔西跑找人,就是窝在角落里,缝缝补补修他的时光机和其他各种机器,根本没怎么去人间转过,更别提像莫特一样到处搜刮吃食了,这会儿看到糕点,眼睛都直了,其他的事情全成了稀糊糊,不重要了。 “给你吃一点点。”莫特撇了一点糕点下来,塞到他嘴巴里,然后十分专注地看着他吃。舔了下嘴唇,莫特问他,“是不是很甜?很好吃?” “甜!好吃!”吉墨使劲点头,砸着嘴里的碎渣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那盘糕点,上了强力胶一样的。 “这个你收着。”莫特把糕点送给了吉墨,然后又去翻自己的储物空间。 “好甜!好甜好甜!”吉墨戳一下糕点,舔一下手指,戳一下舔一下喊一下,看到莫特拿出个花花绿绿的大件,兴奋道,“这个是什么?好香!可以吃吗?” “是我做的花衣服哦!超级漂亮?”莫特献宝一样地展开他在十方谷用花编的衣服,说,“这个送给你啦。还有这个、这个……”接着,莫特又拿出很多他收集到的零食、水果、糕点等等,一股脑的都塞给了吉墨。 幸福来得太突然,吉墨两只眼睛还红肿着,泪痕还没干透,嘴角已经要咧到天上去了,他要高兴死了! “莫特!你对我太好了!” “我当然对你好呀!我没吃过的东西都给你了!”莫特说,“但是,你要少吃点儿,小心生病哦。” “恩恩。”吉墨点头,不像是把莫特的话听进去了的。 “那你乖乖去救多克。”莫特把他的储物空间关了,说,“我去找姬诧。” “恩,我把能量过给多克之后就来找你!”吉墨赶忙把东西往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放,生怕莫特会反悔似的,他说,“莫特大人,我最喜欢你了。” “才不要你喜欢我呢。”莫特撇了撇嘴,想了想,说,“你不要让多克的那个人类知道你有储备能源。” “为什么呀?”吉墨头也不抬地随口问了一句。 莫特跟他解释不清,他自己也没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但他是知道有些人类诡计多端,不过和吉墨说了也没用,如果人类要套他的话,拐他的东西,吉墨肯定会忘了他的警告,对此,莫特也很忧伤。 “你要小心一点,还是不要和人类接触了,小心被骗。”莫特说。 “我知道的,莫特大人。”吉墨很快就整理好了东西, 两人在瀑布前分开了,莫特不知道姬诧去的具体方向,吉墨那个家伙压根就没想管过人类,所以也不能给他提供点线索,莫特只得进去了地宫当中。 进去的路比想象中要宽敞很多,地下气温非常低,越往里走坡越陡,洞中四壁的几道宛如刀削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并痕迹越来越深。 走到无路可走,莫特面前只有一堵洞壁,痕迹穿过了那洞壁。 这对于莫特而言,倒不是什么障碍,他两下就把那洞壁给弄没了,里面的一侧小宫殿出现在了眼前,那宫殿已经被砸得个稀巴烂了。 莫特跑了进去,他看到了老楚王躺在倒塌的石桌后,怀里还抱着一堆披着华服的老骨头。 莫特摸了下老楚王的颈动脉,他还没有死,他怀里的老骨头是绿明的本体,已经死透了。 “你醒醒。”莫特拍了下老楚王的脸,没反应,莫特便给他做了个急救。 老楚王缓缓睁开了眼睛,渐渐转醒,见到莫特的脸时,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姬诧在哪里?”莫特问他。 老楚王蠕动着唇,没能回答出来。 “我问你姬诧在哪里?”莫特提高了音调,“他是不是去石之林了?地图呢?在他手上吗?你看过地图的,你知道怎么走,对吗?” 老楚王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 莫特不再多问了,他直接提取了老楚王的记忆片段,知道了他和姬诧到达地宫深处取到了地图后,被人偷袭了。那是一场恶战,姬诧受了重伤,剑也碎了,绿明死了;姬诧拿着地图,独自离开了。 老楚王见过那石之林的地图,莫特将他这一截记忆提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系统里,朝着地图上的位置奔去。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还跟着个人,莫特回过头去,对跟着他的熊月说道:“我放你走,你不许跟着我,不许过来妨碍我!” “你要去是石之林?”熊月未答应反而问道。 莫特打开隔离罩的手顿了一下。 “石之林很危险!你真要为了姬诧去石之林?” “你在说什么?”莫特抬眼看她,这个女人好奇怪啊,管他那么多事干嘛? “你的丈夫不是术谷吗?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同伴离开,为什么偏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找姬诧!?”熊月一叠声地问他,声音又尖又刺耳,她激动的脸部有了些许扭曲。 莫特定定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吉墨是要我跟他离开?”他刚才和吉墨说话那会儿,熊月就在他们身边,但他两用的全部是洛依特语。 “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熊月问他,“为什么!?” 莫特一头雾水,也恼怒地吼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莫特用隔离罩将暴怒的熊月定在了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为什么!?”熊月像是只被囚禁的猛.兽,在隔离罩里转来转去,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抓挠着那她看不见的阻碍物,鲜血淋漓也不管不顾,“莫特!!” “熊月……?”老楚王叫他的妹妹。熊月猛然抬眼看他,那陌生的、诡异的眼神叫老楚王心中悚然,她这神情哪里还有一点像他的妹妹。 忽的,老楚王身子一阵抖动,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妹妹的方向,尖叫,“熊月!熊月!放放……” 老楚王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很快就卡在喉咙里消失了…… 隔离罩中,一具女尸直挺挺的倒下了,在她倒下的地方,千瓣魄的光亮一闪而过。 莫特甩掉了所有碍事的人,一路直奔向石之林。石之林那地方原本就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荒无人烟,石之林里没有花草鸟兽,只有耸立的石山以及缭绕的雾气,还有灰蒙蒙的天色,终年不见天日。 一路上走过去,看不到一个活物,莫特在空中飘荡,四下叫着姬诧的名字,放出去的蜂寻带回来了消息。 在峭壁的小路上,莫特看到了一个身影,他正扶着山壁,一步步慢慢地往山上爬着。 “姬诧!”莫特叫了一声,泪水又模糊了他的视线,他飞着冲了过去,泪花儿抛到了脑后,他冲到了那个人影面前。 “姬诧!”莫特哭着喊他。 姬诧愣愣地看着他,双唇紧闭,神情有些恍惚,倒映着模特身影的双眸蓦然有了光亮,继而又皱起了眉头,有喜又有悲。 莫特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吼他:“骗子!” 43.第 43 章 50%的防盗, 48小时, 盗文网太坏, 比晋江更新都快, 要哭死了  暗室里还有一个人躺在靠墙的小床上, 孙仪来不及给他们互相介绍, 又赶忙出去, 盖上了床板,暗室里一下子光线消失的干干净净。 莫特一挥手,室内又变得亮堂堂的。床上的人这时转过身来,缓缓地坐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类看着只有十八、九岁, 长得有点儿好看, 莫特觉得他有些眼熟又莫名感到这人很危险,他眼神冷冽的骇人,那张俊俏的脸看上去非常阴霾,他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公孙让我来给你看病。”莫特率先开口, 说完就对他进行了身体扫描,结果却很让莫特惊讶, 这人没有受伤!? “我不需要你治病。” “我也觉得你不需要。”莫特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说, “那我要走了。” “慢着。” “做什么!你没病, 食物我是不会还你的。”莫特还以为他要毁交易, 抢食物, 便急道。 “公孙可曾告诉你, 你坏了我的求雨祭典。”姬姹说着站起来走向莫特, “你得赔我一场雨。” 明明两人一般高,莫特却隐隐有种被压制感,他挺胸向前,睁着大大的眼睛瞪着他,他才不能气势上输给这个小子呢,“哼,你不要骗我!你们人类求雨就是迷信,根本不可能求来雨!” 姬姹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忽的一只手朝旁边一伸,一条小火龙在空中转了个圈,即刻消失,他另一只手往莫特脑后一抓,抓住了在莫特昏迷期间跑出来的触须,冷声道,“这是迷信?那么你又是什么东西?” 触须带着电流从姬姹手心穿过,带了点痛觉的酥麻感从他的脚底直窜脑门。那透明的触须此刻像是淌水一般柔柔软软地流过他掌心,那种仿佛进入了他身体里的感觉既美妙又难耐。 莫特在他抓住了触须,脸上的表情由见了鬼一样的,缓缓变成了被鬼白嫖了似的。 那一瞬间,莫特的泪几乎要飙射而出,“术谷!”他用洛伊特语言喊了一声,他被人摸了触须!术谷都没有这样摸过他! “什么声音?老头子,你藏了什么宝贝?还不快给我拿出来!”暗室外响起了粗犷的男声。 姬姹捂着莫特的嘴,把他压在了墙上。 姬姹的手覆盖在莫特的嘴唇上,脸颊几乎挨着他的脸,他微微侧过头来就能看到莫特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其中光彩夺人的色泽流转着,连他这种不怎么会看脸的人都觉得这人好看极了,这人美的简直就像是那迷惑众生的妖孽之物,蛊惑了人心。 外面接着又是一阵混杂的声音,有公孙或也有公孙固还有一些男人的声音,有辱骂也有求饶,还有翻箱倒柜砸东西的声音。 闭上眼睛,姬姹微微皱起了眉头,闪过一丝痛苦而又厌恶的神情。许久后,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停下来,他却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腹部,几乎要站不稳身形。 只见他的腹腔内,能以肉眼看到有个橙色的东西窜动着,仿佛是一团流动的火焰,在他体内肆意流窜着、燃烧着。 莫特这个时候看清了,终于知道公孙或让他帮姬姹治疗什么了——这人的内脏几乎都要坏完了,不是没有医治的可能,而是他活着才是件巨大的怪事。 “喂,你真的生病了,我试着给你做个检查。”莫特说着便去扶他。 姬姹拍开了他的手。 莫特嘴一扁,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看就不看,别想要我把食物还给你。” 说完,莫特在这里没啥事,也待不下去了,索性丢开痛得死去活来的姬姹,跑出去了。 外面还是很混乱,是些穿着铠甲的军官带着士兵在那征税或者说抢劫。莫特直接启动了速移工具,从天上飞走了,走之前看到了跪在地上磕头的公孙或,心里怪别扭的,但还是告诉自己,不要随意插手人类的事,便离开了。 莫特在这一带转了一大圈,逛了大半天,看到的全是荒芜、干枯的土地,只有挨着干涸的一条长河边上还种了些许粮食,莫特闲来无事查了查他们这里的地下水资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再有半年不降雨,这里的人如果没存粮,必死无疑。 傍晚时分,莫特飞到了一座小山上,山的一面是斜斜的山坡上,另一面却是笔直而下的峭壁。山顶上有颗巨树,别的地方都是枯枝断木,这个大树却枝繁叶茂、郁郁青葱,偶尔卷过的一阵热浪,到了此处却也变得乖顺、阴凉起来。 莫特站在树上他刚放出去的搜寻工具,蜂寻回来了,它差不多已经转完了整个亚欧大陆,却没有带回吉墨他们的消息。莫特有些小沮丧,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他们没有和他在同一个时空——蜂寻可能受到地球磁场、光度、湿度等因素的影响,有些失灵也正常。 蜂寻靠不住了,莫特坐在树上晃着脚,有些不情愿地实施起自己的另一个办法。 他头顶上的两条触须动了几下,然后其中一根从他的头上脱离出来,飘到了他的手上。 莫特取出一个防护球,把他的触须放了进去。那小东西就和活了一样的,一道七彩的光穿过它透明的身体,小玩意儿一耸一耸地往上冒,它的上端有点像是伞状的,下端是长长的、软软的须,样子很像是地球上的漂亮水母。 “小水母”飞到半空中时停了下来,接收并搜寻各处传来的信息,辨别其中是否有同类,并将信号传播给莫特。“小水母”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转成了一个平行于地面的圆形。 有了!莫特高兴地站在树枝上,诶?不对,他们明明只有三个人掉到了时光机里,为什么他探寻到了五个信号,其他三个信号是什么!? 正当莫特想让触须一个个对信号进行排查时,突然有个黑影从地面上飞了上去,一下子罩住了“小水母”,像是个吃鸟的怪物,一口把它给吞了。 莫特惊叫一声,脚下一滑从树上掉了下去,再等他一抬头,“触须”和黑影都不见了。 “嘤嘤嘤!”莫特要哭死了,他的触须!擦了把眼泪,朝着刚才黑影飞出来的地方移了过去。他的速移工具的速度虽然不能达到瞬移的速度,却也是极快的,很快就到达了黑影发出的那个地点。 落地的时候,莫特停的有些急,没稳住,一头栽到了一个结实的胸怀里。被他撞到的姬姹看到他,也是一愣,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手中的黑罐子。 莫特伸手去抢。姬姹手往身后一背,没让他抢过去。 莫特急了,大声道:“我的!” 姬姹闻言,嘴角露出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这小妖精抢东西倒是直接,他拿着黑罐子,说:“看清楚,这是我的。” “是我的,是我的触须!”莫特扑他。 姬姹速度极快,躲开了他,将黑罐子收了起来,“你欠我的一场雨,什么时候还我?” “大坏蛋,谁欠你雨了?你这是碰瓷,我知道你是碰瓷!”莫特这地球语言掌握的还行,不怕被人讹,他板起脸来,说,“你不怕死吗?不把触须还给我,我分分钟要你化成灰。” 姬姹哪里是受人威胁的主,不过是身受了重伤行为处事才有所收敛,正要上前看看他怎么让自己个死法,就听到远处一声声尖叫声传来,回头抬眼一看,只看到那一座座茅屋燃起了一片片火光,惨叫声,吼叫声四起。 姬姹心道不好,料是之前那些士兵们抢夺了一次回去了,没捞到什么东西,晚上又出来屠烧抢夺了。 不再与莫特纠缠不休,姬姹转身便朝火光烧起处奔去。 “你把触须还我!”莫特跟了过去。 两人还没跑到那火光照耀得到的地方,姬姹被公孙固和另一个小男孩给拦了下来。 “殿下快走!你快走!”公孙固推着姬姹,急急说道。 “是秦军折返回来奸/淫/掳掠?”姬姹问道。 “殿下这和您没有关系,他们不知道您在这儿,快逃!不要管我们!” “让开!我堂堂……”姬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拧着公孙固的胳膊往旁边一甩,说道:“我堂堂大周天子岂是胆小鼠辈,还需你们这些女人护着!?他们来多少,我让他们死多少!” 说罢,姬姹就朝前跑去,回过头来,对那公孙固说道:“我平生最不欲欠人恩情,今日救下你们,也当是报了恩。” “殿下!”公孙固追了过去,但她哪里有姬姹的速度快,倒是一把拉住了莫特,死命拽着往地上拖。 “哎哎哎!你放开我!我的触须,我的触须跑了!!” “神仙!你快走!求求您快走!不可让那恶人冲撞了您啊!” 那房内布置简朴整齐,床板却向上被推开着,床下有个暗室,孙仪站在打开的床板后,朝他们招手,“固姐姐,快快!” “神仙,受伤的人在里面。”公孙固对莫特说道。 莫特朝暗室里瞅了眼,乌漆墨黑的,倒觉得有点儿意思,这和他了解的平常人家不大一样。莫特没有拒绝,进去了暗室。 暗室里还有一个人躺在靠墙的小床上,孙仪来不及给他们互相介绍,又赶忙出去,盖上了床板,暗室里一下子光线消失的干干净净。 莫特一挥手,室内又变得亮堂堂的。床上的人这时转过身来,缓缓地坐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类看着只有十八、九岁,长得有点儿好看,莫特觉得他有些眼熟又莫名感到这人很危险,他眼神冷冽的骇人,那张俊俏的脸看上去非常阴霾,他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公孙让我来给你看病。”莫特率先开口,说完就对他进行了身体扫描,结果却很让莫特惊讶,这人没有受伤!? “我不需要你治病。” “我也觉得你不需要。”莫特很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那我要走了。” “慢着。” “做什么!你没病,食物我是不会还你的。”莫特还以为他要毁交易,抢食物,便急道。 44.第 44 章 盗文网太坏, 比晋江更新都快,要哭死了,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那, 那你先说话。” “不要, 你先叫人。” ……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你往后几步我再往后几步, 退着退着就离那门老远老远, 眼见都要看不到门影了。 紫眼睛漂亮的脸蛋给憋得通红,终于,他忍不住一屁股坐地上,“哇”得一声哭了。 粉眼睛那张精致的脸蛋上, 泪水早就和淌小溪一样了,他抽抽搭搭地抹着眼睛, “那我们手拉着手一起摸门,好不好?” “嗯。”紫眼睛点了点头, 拉住了粉眼睛朝他伸出的手。 他们两个都是洛伊特的高官, 粉眼睛是外交部正部长, 紫眼睛是军事部副部长, 他们这次要来见的人绝对是他们这个星球上最可怕、最凶狠的人物,这个人是他们千年内人性评估中,最为血腥的、暴力的、恐怖的人,小孩子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哭, 大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腿发抖。 但是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因为他们的“星球”需要他, 他们的国家需要他。所以紫、粉眼睛不得不站在这儿,希望能请这位国家级“恶人”能出面为“星球”贡献一份力量。 他们所在的洛伊特星球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星球了,而是从他们毁灭之前的母星上剥落下来的一方土地。 特罗星人拥有着高度文明和极高的科技,他们将这块土地打造成了一个完美的生存环境,这里拥有完美的生态循环系统,他们漂浮在宇宙中已经有好几千年。直到半年前(洛伊特和地球的时间计算方式不同,洛伊特一天相当于地球的46个小时,一年有520天,半年相当于地球一年多的时间),他们探索到了一个叫地球的星球,这个地球上的主导物种——人类,从各方面研究表明,他们和洛伊特人很相似,换句话说,地球同样会非常适合洛伊特人居住。 当时的地球正在发动他们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在洛伊特人看来是很操蛋的事情,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动用核武器,那样的话,地球最终被冲击的血肉模糊、扒皮断骨,说不定就再也不能让洛伊特人居住了呢。 所以洛伊特人没有犹豫,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信号,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的,使得地球人的战争瞬间就瞎了。 洛伊特人商量该拿地球怎么办,他们为此分为了四派,一派认为可以来地球和人类和平共处,共同拥有地球;一派认为他们应该继续漂移,地球不一定适合他们生存,并且和人类的相处,洛伊特人并不长于此道;另一派是两派倒,谁说话声音大,谁哭得更响亮,他们就支持谁;最后这一派只有几个人,但因为这些人当中有个人的名声太过响亮,所以自成一派,这人认为应该将所有人类全部毁灭,他们独占地球,这位发言者就是国家级“恶人”——莫特。 经过利弊分析,洛伊特人和魔法师们民主选择,他们决定实施第一派的做法,共驻地球,他们可以帮助地球人修复被污染的地球、重新分配整合他们的领导政府、提高他们的科技技术、文明和医疗等等、等等,这对于人类而言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前往地球的小分队在两个月之后全体被俘虏,其中还有他们的总统大人。地球人不仅大大地羞辱了被抓的总统大人,还威胁洛伊特人,列出了一连串的科技技术要求他们在四天内提供,并且提供完之后立刻离开银河系,要不然就把总统大人他们变成炭灰。 地球人实在是太坏,太坏了! “嘤嘤嘤,我的总统大人。”粉眼睛哭。 “呜呜呜,我的部长大人。”紫眼睛哭。 “啊,”如烟雾一般飘荡的帘子后,传来一声清冷的、不耐烦的叹息,“闭嘴。” 两人同时收了声,鼓着腮帮子憋着,跟两小金鱼似得,大大的眼睛不住地往外冒水,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那紫眼睛指着雾帘后的一个小碟子,那小碟子里搁放着几块奶白色的、圆圆的糕点,他哼哼着鼻音,带着哭腔说:“我能不能吃一个呀?” 一个小糕点飞过来堵住了紫眼睛的嘴。紫眼睛双手抓着糕点,一口咬下去,挂在眼角的眼泪变成了泪泡儿,“啪嗒”碎在了空气中,溅出一点点闪亮的水光。 “好吃嘛?”粉眼睛巴巴地望着他,要流口水了。他们洛伊特人在发展的过程中流失了很多文化,烹饪这一项手艺只有魔法师们还熟练的掌握着。 “嗯,”紫眼睛点了下头,把剩下的糕点都塞进了嘴巴里,“嗯嗯,好吃好吃。” 粉眼睛眨巴着大眼睛又看向了雾帘后,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另一块糕点飞到了他手里,他泪也不用擦了,欢欢喜喜地吃起了糕点。 “法师大人,我能不能站起来呀?”粉眼睛说。他和紫眼睛没有找到莫特,但是被莫特家的魔法师召见了,这位魔法师有个怪毛病,喜欢让别人跪着跟他说话。跪久了,膝盖会变得很疼很疼的。 莫特家的这位魔法师是莫特的伴侣。其实,大部分魔法师是不需要伴侣的,并且洛伊特人也不会找魔法师当伴侣,因为绝大多数魔法师长得特别奇怪,一点儿都不好看,他们的性格也是非常怪异的,他们喜欢自称为神仙,做的事情总是让洛伊特人一点儿都没法理解。 当然帘子后面这个魔法师除外,他性格是很奇怪,但是长相却是特别特别好看的,在他们以美貌著称的洛伊特人中都是佼佼者呢。他们的总统大人以前还想过要追求他,不过他还是被莫特那个大“恶人”给抢走了。后来,这位魔法师大人把莫特都治得死死的,他们的总统大人就非常开心没有追求到他了。 “所以,你们决定毁灭地球人?”雾帘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眼睛点了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他说:“总统大人回信说,一切听从莫特大人指示,莫特大人要毁灭地球人就毁灭他们,莫特大人说不灭亡他们就不灭亡他们。” “恩恩,是这样的。”粉眼睛附和道,“法师大人,莫特大人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雾帘后没有动静,两人隐隐约约看到刚才的人影消失了,他两大着胆子撩开雾帘,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魔法师,只有碟子里剩下的另一个小糕点。 粉眼睛和紫眼睛同时朝小糕点伸出了手。 “莫特大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呀?”两人均分了糕点,咬着糕点,粉眼睛坐在凳子上晃荡着脚丫子说。 “不知道。”紫眼睛环顾了一周,看到了角落里的机器管家,问道,“管家大人,莫特大人去哪儿了?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莫特大人在您来之前,去了国会。”机器管家说道。 “你……”姬姹看着从莫特眼里留下来的眼泪,愣住了,有那么一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那晶莹的泪水顺着莫特苍白的脸上滴落到了尸堆上,一滴接一滴,越来越多,莫特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升到了半空中。 姬姹一跃而起,攀着莫特的肩膀,和他站在了同一个高度,讶异地发现围着他们出现的一层时隐时现、带着电流的泡泡球体。 莫特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指快速的跳跃在眼前的透明界面上。 很不稳定,他的防护圈非常的不稳定,但莫特顾不上这些了,他编好了执行程序,点下了确定键。 片刻后,下方的尸体以极慢的速度一点点消散成了荧光,莫特擦了擦眼睛,皱起了眉头。 飞到半空中后,姬姹就一直在提防着巫师的动作,却迟迟不见他们有所行动,反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直到尸体开始消散,老家伙非但不急反而勾了勾嘴角,似乎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姬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定是落在了老家伙的圈套中了,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见他师弟术十的身体变得时实时虚起来。 术十脸色凝重,忽然朝他大喊了一声:“师兄,阵中阵,心宿,子时一刻。”说完,术十这边的人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姬姹立刻明白过了过来,他们这些人并不在谷中,而是在谷外,刚才看到的只是他们的幻象或者说是海市蜃楼那般的投影。 那巫师利用这地方的怨魂祭剑,而术门中人自是不愿他的计谋得逞,便在巫师的尸阵上再造阵,企图一并将这些怨鬼与那子乌剑一同铲除,月食那一刻,谷中只有阴没有阳,此处必定会成为地狱中的炼狱,唯一的出路是在子时一刻,心宿的方位。 但是,姬姹并不打算出去,他原本就是为了这子乌剑而来,他不可能拱手将剑让与巫师,也不可能看着术十毁了剑。他不愿承术十的情,姬姹搂着莫特的手紧了紧,只是,这谷底的怨魂之气不是所有人都能招架得住的,身边这人…… 45.第 45 章 盗文网太坏, 比晋江更新都快,要哭死了, 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姬姹见他不动,手中的刀朝着他甩了出去。 寒光一过, 滚烫的鲜血溅到了长官的脸上, 他条件反射的稍稍一闭眼,再一睁眼, 他旁边的长兵已经人头落地, 从马上摔了下去,死了。 “叫你们的人住手!”姬姹脸上全让血糊住了, 看不清他的神态, 只觉修罗一般的可怖,那一刀下去,让人心中生寒。 这时就算是长官不发号施令, 那些当士兵的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红了眼的人一个接一个恢复了冷静,全围了上来, 又不敢贸然靠近。 那脸上横着刀疤的长官还有几分胆色,他提着长刀上前, 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呵,”姬姹冷笑一声, “这一带归我管辖, 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们若是现在离开我的地盘, 我绕你们一命, 否则……”最后两字声音一落,只见一条火龙,短短的数秒内围着那圈士兵转了一圈,消失过后便响起了他们的惨叫声,那些士兵身上燃了火,扑倒在地上,却怎么也熄灭不了火,最终活活被烧死。 那长官的脸色煞白,他胯下的马几次差点将他甩下去。长官握紧了长刀,指着他身后追来的莫特说,“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他得跟我走!”这长官也是看着莫特长相貌似天仙,那样貌无论是男是女绝对是世间少有,此番掳了去,往上献给丞相大人说不定能派上大用途。 姬姹扫了莫特一眼,道:“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那正好。”长官也不欲与姬姹纠缠,再搜刮下去也不过是杀人强/奸,逞逞兽.欲而已,不如得了些财物,带上这绝美的人离开。 “不行!你不能带他走!”忽然有个小个子女人从那些魁梧士兵的包围圈里钻了进来,挡在了莫特生前,说道:“他是天上的神仙,是我们请来降雨的!” 那长官闻言,仰头哈哈哈大笑。 莫特看了看这个人,又看了看那个人,还闹不明白自己刚到怎么就成为了矛盾的中心点。他朝沉默不语的姬姹瞥了眼过去,见他腹部那个橘红色的光又烧了起来,豆大的汗往他脸下淌,知道他是疼得不得了了。 姬姹此时的处境确如莫特猜测的那般,强撑在此,不敢露出半点痛意。 “你别拦着我,我又不是神仙。”莫特推了推挡在他眼前的公孙固。公孙固看着个头小,又是个女人,这时爆发出来的力量倒有些惊人,莫特一下竟然没推开她。 那大笑的长官猛然顿住了笑声,就在莫特没能推开公孙固的那一刻,一刀朝她的脖子上砍来。 姬姹闭了闭眼,没有动,动不得。 公孙固的喊叫声戛然而止,血从喉咙处喷射而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我看你们谁还敢阻挠!”那长官怒道。 莫特瞪大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不停流血抽/搐的公孙固,叫着他的智能系统找出医疗器材给他。 莫特的手朝空中一翻,手上黏上了一层透明膜一样的东西,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了公孙固涌血的脖子。不要死,不要死,快点快点,不要死!她脖子上的伤口在他的掌心手下以缓慢的速度合拢着。 公孙固痛苦的双手伸向前方,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抓到莫特的衣服,她张了张口,血立马从她的嘴里涌了出来,她盯着莫特,还有话要说,她还有话要说。 “别动,你别乱动!”莫特双手捂着她的脖子,“还有救还有救的!” “扑哧”一声,没救了,长官的刀插进了公孙固的心脏里,插了个对穿,接着就把刀拔了出来,滚烫的血甩了莫特一脸,公孙固当场断气,她喉咙深处那个求莫特的“雨”字,不知是随着最后一口气吐出来了,还是被咽了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莫特捂着公孙固的脖子,捂不到她的心口,她脖子上伤口已经合拢一半了,马上她就能好过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还要再加一刀呢?这个女人没有攻击性啊! “现在可以走了?”那长官杀完人之后,见姬姹没有动了,以为震慑作用已经起到了,心下有些得意,却也不敢大意,他挥动着绳子套住了呆愣着的莫特的脖子,大喊一声,驾着马,拖起莫特走。 莫特被强行从公孙固身边拉开了。 马的速度不是特别快,莫特被拖着走,仍然是很痛苦的,他扭头,看到了那长官的背影,他明明可以放公孙固一条生路的,为什么还要补一刀? 莫特闭上了眼睛,绑着他的绳子,以及马背上的刀疤脸变成了一点点的亮光,消失了。 刀疤脸就这么在他的下属眼前不见了,马还在往前走。这些士兵们看着空荡荡的马背全都没能回过神来。 莫特走回到了公孙固的身边,半跪在她身侧,他伸手合上了她的双眼,说:“我又不要你救。你为什么要找死啊?”公孙固在他手经过的地方,也化为点点的荧光,消失了。 公孙或仿佛在那瞬间苍老了一二十岁,他抬起他那双干涸了的双眼,空洞洞的眼神看向莫特。 “妖孽!”没了长官的士兵们终于回过神来了,策马奔到莫特跟前,用到刀剑指着他,“你用了何种妖法?快将迁大人变幻出来!” 摘了花朵儿,莫特给自己扎了个漂亮的花环,又编了套手环、脚环,后来干脆编了一套花衣裳,塞在储存空间里,等着回去再见到术谷,给他看个新鲜。 莫特弄了些香味,跑到东边,又飞到西边,引得蝴蝶追着他飞舞,玩得不亦乐乎。他就是那种左手和右手玩几个月还能觉得特别有趣的人。 躺在花丛中,莫特看着浮在他上面的镜子,滚来滚去,笑个不停。 “我长得好看吗?”莫特张开双手双脚,摊平了,问镜子里的自己,说,“我是不是全宇宙最最最好看的?” “嗯,好看,好看,莫特大人超级好看,莫特大人全宇宙最迷人。”镜子里的他捧着脸望着镜子外,笑道。 “你喜欢我,是吗?你是不是超级超级喜欢我?”莫特指着镜子道。 “嗯,喜欢喜欢,超级喜欢,全宇宙最喜欢莫特大人。”镜子里的他花痴脸。 莫特闹得厉害,这会儿脸红彤彤的,比那鲜花还要艳丽,他嘟了下唇,故作气愤道:“你不能喜欢我,只有我家术谷才能超级喜欢我。” 闹腾过后的喘息渐渐平复了下来,莫特望着镜子发了一下楞,镜子里忽然出现了姬姹的脸,吓得他赶忙挥掉了镜子,坐了起来。 分开那天夜里,姬姹的气息,他冰冷的手,还有那唇贴着他眼睛的柔软触感,没由来的又清晰起来。那天夜里,莫特连夜跑了,跑到一半,又没骨气地跑回去兜豆子,结果没有再见到姬姹,公孙或说殿下睡下了,莫特郁闷地揣上豆子离开了。 真是的,不能看他长得好看就亲他啊,亲完了还那么不负责任的不说对不起,搞得他连个别都没能好好道一个。 摘了一篮子山茶花,莫特仰躺在十方山峰的大树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清风,嘬着花蜜逍遥快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树下叫他。 莫特低头一看,见有两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表情怪异地朝他抱了抱拳。 “你们在喊我?”莫特问道。 其中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青年术十向前一步,问他道,“师……师嫂,请问我大师兄在何处?” “师嫂是什么?可以吃吗?”莫特说道。 “师嫂……莫要玩笑,我们有急事找师兄。” “师兄?我不认识。”莫特这会儿被人扰了清静,是不太想搭理这两人的,特别是白净男子身后那高个儿,一脸的鄙夷是个什么玩意儿? “装什么不认识!?那天晚上他说你是他妻子,你也没反驳!”高个子语气有点冲。 “谁谁谁妻子?你烦死了,我又不认识你,要你跟我说话?”莫特把吸完了花蜜的白茶花朝他丢了过去,正好甩他脸上。 高个子炸了起来,被术十给压住了。 “师嫂,我们真有要事与师兄相商。”术十见莫特不想搭理他们,不得已低了低头,放低了姿势,继续说道,“我们师父他老人家受了重伤,只有师兄手上的蛟黄能救上一救,师嫂,人命关天,还望行个方便。”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莫特觉得他们应该是找错人了。 术十顿了顿,温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加重了语气说道:“子乌剑已经出鞘,师兄他现在必定是身负重伤,没法应付被子乌剑招来鬼怪。唯有回术门,我们才能帮他阻挡妖物,也只有我们术门中人才有能力毁了子乌剑。”说到此,术十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愿管我们师兄的生死,我们也不便强求。” 46.第 46 章 盗文网太坏, 比晋江更新都快,要哭死了,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太阳重新拨开了云层,带着炙热的温度照向大地, 人群上很快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热浪,翻滚着,跟稍微一摩擦就能燃烧起来一样。□□的干裂土地上没有高楼大厦, 也没有绿树成荫,漫漫的黄土地上依稀能见些茅草屋, 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裸的接受着太阳的灼烧, 炎热、干燥, 没有一丝水份。 姬姹擦了擦嘴角的血,抽出了搁置在台下的剑, 绕过被砸得稀烂的祭台,看到了毁了这场求雨祭典的罪魁祸首,一个相貌惊为天人、装扮却异常怪异的人。 这人就是被时光机甩出来的莫特,所幸有防护服才没让他摔断了脊椎,然而, 过快的离心运动让他昏了几分钟才恢复了些许意识。 莫特缓缓睁开眼睛, 眼里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的,恍恍惚惚感觉到一个人影罩在自己上方, 那人气压非常低, 警报器一直在提示他:有危险, 有危险。 冰冷的目光打量着莫特, 姬姹动了杀心,这场求雨几乎要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功力,却被这个不知道是人是妖的东西给毁了,还导致他被自己的功力反冲。 腹腔内燃烧起让人痛苦不堪的灼烧感,姬姹皱起眉头,举起剑,朝着莫特刺去。 莫特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剑尖在离他瞳孔只有半公分的地方停住了,涌出来的生理泪水沾到了的剑尖。 姬姹看着他那双眼睛,定住了动作,这大概是他见过最美丽的眼睛了,湛蓝如同纯洁浩瀚的海洋一般眼眸,仿佛是海水涌向了海岸线,渐而变浅,慢慢的生出一股嫩绿来,海洋渐渐变成了草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青翠随风摆动着,漂亮极了…… “你是什么谁?”姬姹的剑移到了莫特的脖子上,低沉的声音问道。 此时的莫特很不清醒,大脑中没有对这场危机做出足够多的判断,剑尖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后,他歪了歪头,看到了一个摔在他眼前的小糕点,奶白色的小团团上还有小点儿红。 莫特自顾自地爬了起来,跪趴在地上,捡起那颗小糕点,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糕点,用洛伊特语发出了一声感叹:“哦,术谷,真好吃。”说完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又晕了过去。 》》 莫特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锁在一个小黑屋里,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床旁边放着一碗水,还有一个盘子里装着些干巴巴的饼。 饼的卖相不大好看,闻起来倒香,上面还撒了些许芝麻,莫特咽了下口水,忍住了没有对它动手,下了床,门上的锁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莫特揉了揉手腕,走出那间关他的小茅屋,屋外阳光有些刺眼,他遮了遮眼睛。一个小人窜到了他面前,举着个锄头对他恶狠狠地说,“你给我进去!” 莫特朝他歪了歪头,觉得有些儿好笑,他可是大名鼎鼎、人见人怕的莫特大人啊,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十岁的小屁孩也敢跟他叫嚣。眼前这孩子黢黑、干瘦,两只眼睛倒是贼亮,瞪着莫特,扛着锄头跟扛了金刚大炮似地叫嚣,一点儿也不怕人。 这种对于他威胁力为零的小屁孩,自然没办法入莫特的眼,他径自跨出一步,站在路中间。一些茅草房子松松散散的建在小石子路的两旁,不少人听到了动静,站在路边上朝这边看。 这里出现的人几乎全是老人孩子或者妇女,并且一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 “这里是哪里?”这话莫特不是问小屁孩的,而是问他的随身智能系统。智能面板出现在了莫特眼前,耳边响起了解说声,他现在是在华夏大地的战国末期,他在的这个地方叫沟角,曾经是属于赵国的地盘,赵国已被灭,现在沟角归属于秦国。 沟角大旱至今已有三年,前天正举行求雨仪式,根据洛伊特所掌握的关于人类的资料显示,这只是一种迷信行为,求不来雨,但是,莫特的突然出现砸毁了所有人的希望,据人类类似的案例推测,莫特会被当成妖孽烧死或者杀了再祭天。 “吉墨和多克在哪儿?”莫特跳过了这些人类的问题,问道。眼前的地形图范围变大,从亚洲一直到整个地球,然后没音了。 “说话,你个大笨蛋。”莫特向来嫌弃他的智能系统吞吞吐吐。系统回了他一句:无法检测。 莫特看了看手中的时光机碎片,叹了口气,他们三个扯着时光机往时空漩涡里跳,最后撕毁了时光机,应该一人手上有一块时光机的碎片,得拼凑起来,他们才能再从时光机中回到将来。 当时在时空漩涡中太过混乱,莫特没法确定,他们两是不是跟他掉在了同一个时间维度上,如果不是的话,就有点儿糟糕了。 “喂!你进去。”小男孩凶巴巴道。 莫特上前一步,小男孩手里的锄头化成点点亮光而后消失,他捏住了小男孩孙仪的下巴,左右看看,说,“你怎么长得这么丑啊?” “你……你才……”孙仪盯着莫特那张漂亮的脸蛋,结结巴巴起来,刚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去了一大半,恰看着莫特的眼睛由棕色变成了红色,到底还只是孩子,吓得连连后退。 莫特高兴了,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伯。”被吓到了的孙仪躲到赶来的公孙或身后。 “先生,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公孙或上前一步,朝莫特弯腰拜了一拜。 莫特犹豫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还了一礼,觉得挺有趣,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公孙或面上不显露,心下震惊非常,心知这人来历必定不简单,原本以为祸害他们这一方的妖孽被殿下逼出,想着得用法子铲除才好,姬姹殿下却拦住了他,说:这人若真是害人的妖,他们这些老弱妇孺死上十次也不是他的对手;若他不是妖,那必定是哪方神圣或得道高人不慎落入此处。殿下身负重伤已经不能再求雨了,于情于理说服这位高人降雨,岂不是再好没有的事了。 “先生昏迷多日想必饿极了,在下为您准备了好酒好菜,请您上座。”公孙或请莫特去他府邸的正厅议事。 莫特看着这地方新奇,有心想要四处转转,再加上公孙或身后一女子端着一盘子,里头放着的叫不上名的菜,香味十足,莫特吸溜了一下口水,跟着公孙或去了他那破败不堪的府邸。 矮长桌单独放置,人盘腿各坐一方;桌上放了酒肉,菜不甚丰盛,品相却是极好,看着又香又馋人,莫特两只眼睛冒精光,公孙或和他说话,他恩恩哈哈应着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们洛伊特人进化到现在,基本上不需要进食,消化系统虽然还存在着,但是已经不能负担消化功能。可这些都不能阻止洛伊特对于食物的痴迷。 “神仙,请受我一拜。”公孙或忽然激动地大叫一声,跪拜在地上。 莫特被他的大嗓门唬了一跳,他指着天上的手指还没有收回,又是往上一伸,说,“我不是神仙啦,我是外星人,洛伊特人。你看,我们的星球在哪里。”莫特手指着的地方,呈现出了浩瀚宇宙的画面,密密麻麻全是亮闪闪的星辰。 “我不能帮你降雨,但是如果你能把这些食物给我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的小要求。”莫特说道。 那公孙或被突然出现的星空惊呆了,哪里还肯相信他不是神仙,顿时语无伦次起来,又想求着他降雨,又想让他去治殿下的病。 莫特越听越糊涂,打断了他,说:“你不要再说啦,我是不会帮你降雨的。使用时光机第一条准则就是不能涉足任何历史,我们洛伊特人可没少吃时光机的苦头呢。所以,我不会帮你,但是我也答应你,不会考虑在古代灭绝人类。” 公孙或一脸茫然,但也听明白了他的一部分意思,知道他原意是要消灭人类,现在虽然改了主意,但是降雨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公孙或满脸悲戚,又问道,能否替他给一个人治病。说到这,公孙踟蹰了一下,到底没有把姬姹殿下的身份说出来。 莫特看了眼一桌子的食物,点了点头,说:“如果是什么皇子王孙或者什么历史上的重要人物,我不救,无名、无能的小辈我才救。” 公孙擦了擦额前的汗,点头说是。 莫特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忙把那些食物全收入了他的储物空间。 两人起身向后院走去的时候,前门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旁边的孙仪窜到前院,不过几秒的时间又跑了过来,“大伯,不好了,官兵来了,我去禀告殿下。”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公孙或面露惊慌,看了莫特一眼,忙对旁边的女子说:“固儿,快,带神仙和殿下藏起来!” “那,那你先说话。” “不要,你先叫人。” ……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你往后几步我再往后几步,退着退着就离那门老远老远,眼见都要看不到门影了。 紫眼睛漂亮的脸蛋给憋得通红,终于,他忍不住一屁股坐地上,“哇”得一声哭了。 粉眼睛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泪水早就和淌小溪一样了,他抽抽搭搭地抹着眼睛,“那我们手拉着手一起摸门,好不好?” “嗯。”紫眼睛点了点头,拉住了粉眼睛朝他伸出的手。 他们两个都是洛伊特的高官,粉眼睛是外交部正部长,紫眼睛是军事部副部长,他们这次要来见的人绝对是他们这个星球上最可怕、最凶狠的人物,这个人是他们千年内人性评估中,最为血腥的、暴力的、恐怖的人,小孩子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哭,大人一提起他的名字就会腿发抖。 47.第 47 章 盗文网太坏,比晋江更新都快, 要哭死了, 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会动?” “嗯。”莫特争他不过,裤子都扒了, 也就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 和他探究起外星人和地球人小弟弟的不同之处。他那小玉盘似的东西径自伸直了, 细细的却有些长,还能在空中画圈圈。 姬姹目光暗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你的也会动吗?”莫特歪着脑袋扯他的裤子。 姬姹抓住了莫特的手, 隔着裤子压在他那处没让他动, 眼神炯炯地盯着他。 手下那原本就有些硬的东西快速抬起头来,粗粗硬硬的,莫特一只小爪子还抓不过来,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慌乱, 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两人还保持着面对面跪着的姿势,看了眼对方, 又很默契地错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向彼此。 姬姹躺在砂石滩上, 头枕着手臂, 望着那浩瀚的星空,一夜未眠。 这夜也不是莫特的生物钟里的休息时间, 他坐在火旁边, 拉出以前和术谷在一起的记忆片段悄摸悄的看, 心下叹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面前这个人类有没有说谎?如果子乌剑在这边的话,是不是真的意味着术谷也来了这里? 次日天还没亮两人便上了路,对于昨晚上的事,他们同时保持了缄默,一路过来,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约莫飞了两个时辰,莫特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一片山坳坳的小树林里。落地时,莫特没停稳,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 下了地的姬姹扶了他一把,“你怎么了?” 莫特半睁着一只眼睛打盹,他说:“我生病了,我想睡觉觉。” “生病了?”姬姹握了握他的小手,忽冷忽热的。 “我昨天吃了好多鱼,还有玩了水,我生病了。”莫特难受的想哭,闪现在他眼前的健康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状况轻度危险,需要交托护理。 “我送你去找大夫。”姬姹抓着莫特的手,将人往身上背。 “不要看大夫,我自己能好,但是我得进入休眠状态,要两天才能好。”莫特擦了擦眼睛,说道。 姬姹皱了皱眉,往他们飞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病歪歪倒霉样的莫特,说:“你留在这里,我取到剑回来找你。” “我不留在这里。”莫特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休眠了也可以和你一起走。” 说话间,他整个人腾空,躺在了半空中,他那蓝白相间的衣服如抽丝一般迅速胀开,形成了一个椭圆球形,包裹住了他。 “等我一下,我扫描一下你,然后我就会跟着你走的。”莫特抬手在眼前点了几下,一道发散的淡色光束上下扫了一回姬姹。 办完这些后,莫特收回手,闭着眼睛准备进入休眠。 姬姹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看了看他,轻轻撩开翘在他额前的那缕红发。 “你看的到我?”莫特用力抬了几下眼皮。 “嗯。” 莫特没来得及深思,为何他用了隐蔽功能还会被他看见,就先陷入了休眠。 姬姹摸了摸莫特的脸蛋,自从怀疑他真的是术谷的伴侣后,心间有种微妙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奇妙,他真的会在三千年以后娶了这个人,然后,他又回到三千年前的现在,被他碰到? 那日,他在田间收集魂魄,阴差阳错把他的触须抓走了一只,还差点儿捅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不过这家伙也不差,抬手就想要把他的心脏捅个对穿。看上去毛毛炸炸的人,真的能和三千年后的术谷相处十年?据说还是举案齐眉。 姬姹走在前面,莫特的身体跟在他脑袋后面飘着,除了姬姹倒也没人能看到他。 下午时分,姬姹来到了一个小镇上,镇子里非常干净整洁、宁静祥和,唯一诡谲之处是空无一人,从附近的田地里,再到沿途的小村庄,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过。 不,不止没有人,就连牲畜,鸡鸭牛马狗之类的牲口动物全没有。 镇上街道很宽敞,踩上去还有些空灵的脚步声回荡着,街道两边的店铺有些敞开着门,有些门禁闭着,有些房屋则破败不堪。 姬姹走进了一家很是气派的粮店,各种粮食满满的装在大篓子里,柜台上还放着摊开的账本,就像是店家、伙计临时出门看热闹随时会回来似的。 姬姹自顾自的四处看了看,又取了些米,在隔壁那家大酒馆里找了上好的酒,生上火,自己给自己煮了一顿晚饭,还择了些菜,给自己抄了几个小菜。这镇子就仿佛是被时空抽离出来的一块地方,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静谧不动的姿势。 吃过晚饭,天色黑了,缺了角的月光笼罩着整个小镇,显得格外的阴冷。姬姹关上酒家的门,烧了水,如同在自家一般,好生的洗漱了一番,找了一间颇为宽敞、豪华的房间,躺到了床上。 自打被俘之后,他就没有在这样舒适的床上睡过一觉,知道这家主人永远不会再回来,姬姹并不怕半夜忽然被人吵醒,有意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此去十方谷已只有半日脚程,明日一早出发,中午便能到,后日才是天狗食月,届时万鬼出动,子乌剑的元神吞噬残魂从冥界冲天而出,一把空前绝后的鬼剑自此将横扫三界,只是这鬼剑落入谁人之手便未可知了。 睁开眼,看着悬在他上空的莫特,说起来,这个地方真正渗人的怕是飘在他上方的这玩意儿了。姬姹伸手拉住莫特的手,把他从空中拖了下来,让他贴着自己躺在他身旁。 借着淡淡的月光,姬姹仔细打量着莫特,这几日这张脸看得也不陌生了,却越看越想看,他的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线,轻声地自言自语道,“你真的是我的妻子?” 问过后,只觉这问话本身更诧异,他皱了皱眉,喃喃道,“我为何会在三千年之后娶你?” 姬姹想起昨日在天上飞时,说起子乌剑是巫师为了周朝天子练造的,莫特气哼哼地要去为术谷夺剑的模样,心下又有些悸动。每每提及术谷,他都是这般事事维护的样子,这个人倒是一心一意为着术谷想。 想他这一生坎坷,用尽心机,依旧在这泥里土里跌来滚去,只是他是个向来不曾服命的人,就算是师父看不上他,千万人不肯正眼瞧他又怎样?他只管我行我素,迟早他能畅行于这天地间,无一人敢与他抗衡。 或许曾经,他也曾用心待过一两个人,却不曾有过一人想着他的人,念着他的好。眼前这人真的会是他的妻子吗?真的如他表现的这般爱护着他吗? 窗外忽然阴影攒动,姬姹厉目扫向禁闭的窗子,只见映在窗面上那人形一样的影子慢慢愈集愈多,听不到人的呼吸声,感受不到人体的气息。那些漆黑的影子渐渐扭曲在了一起,从窗缝里、门缝里渗入了屋内,如同活了的水一般,四处蔓延,渐而聚拢在一起,往那床的方向爬去。 姬姹屏住了呼吸,那贴在地面上的黑影一顿,顿时失去了方向,四散开来,只留一两个影子依然犹犹豫豫的往那床头爬。就快要爬上床榻时,猛然听到屋外响起一声凄厉的鸣叫,像是乌鸦的惨叫声,那些黑影一下子全缩了回去,还没退到窗边,一阵风从它们上方飘过。窗子开门又猛地弹了回去。 姬姹身子已经落到了那叫声发出的地方,空荡荡的平地里,除了月光下多出来的黑影,没有见到别的什么。 “不入流的东西。”姬姹冷哼一声,脚在地上轻轻一踩,那聚向他的黑影遽然退散。 风卷着落叶吹起了姬姹的衣角,轻轻的扣门声在身后响起。姬姹一抬手,身后一道亮光闪过,声响没了。 片刻后,从黑影散去的地方又出现了人影,这次是能看到人脸的人影,老少男女都有,一群群的你挨着我,我贴着你,围着姬姹转圈,圈子越转越小,人越转越多。 “死魂阵。”姬姹冷笑了一声,“小儿科的玩意。” 姬姹旋转着升上空中,双手一合,心里默念一声咒语,那些呆滞的魂魄被他振开,但只一瞬的功夫,居然全重现在了空中,围着姬姹而来,原本是神情呆板的人样此刻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姬姹落到地上,那些魂魄也落到地上,他越是攻击,这些魂不魂,鬼不鬼的东西越是变得可怕,攻击力越是凶猛。 “不好。”姬姹暗叫一身,猛然回过头去,只是那转瞬之势,所有人影聚向他身后,变成一只猩红的人手,向他抓来。 “喂,坏蛋,起床了,你可以把我的触须还给我。”莫特飘进了峭壁中的房间里,收起了他的防护圈,喊姬诧,“喂,坏蛋,你死了吗?” 莫特叫了他两声,没见回答,想起来了,这时离上次见他倒地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人内脏都坏透了的,早该死了。他回来找他,竟然还会认为他活着,自己也是蛮奇怪的。 走到出床榻前,莫特在姬诧身上找装他触须的黑罐子,他记得是被他放在胸口的衣襟里了。 莫特摸他的肚肚,摸他的胸,诶?手感不对呢,这死人怎么是温热的、柔软的,不是应该是冰冷的、僵硬的? 眼前的“尸体”忽然动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了下去撞到了他胸膛上。 “你还没有死!”莫特惊叫道,“那太好,你快把触须还给我了。” “什么触须?” “就是我的触须!”莫特觉得他是胡搅蛮缠,“你看外面,我都还你雨了,你还不给我触须!” 姬姹想起来了,那天夜里他在收集灵魂时捕捉到的一个异样的东西,原来那是他的触须?姬姹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揉搓着莫特没有触须的脑袋。 莫特在找自己的触须,姬诧也在找他头上另一根触须。初次见面时,莫特头顶上那玩意留给他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难忘。 “你把触须还给我,那不是好玩的东西哦。”莫特扒开姬诧扑棱他脑袋的手,决定和这个地球人好好沟通沟通,“我可以拿别的东西和你换,我有梳子、裙子,长长的彩带还有漂亮的彩线哦。” “我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姬诧没有找到他的触须,放开了他。 “那你要我的触须做什么嘛!?”莫特眼睛睁得大大的,非常气愤地反问道。 “好玩儿。”姬诧看着他那气哄哄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跟无趣了八百年找了个小孩逗着玩的无聊大人那样。 “你!”两句话不和,莫特的暴脾气又要炸天了,“那个不是好玩的,不是好玩的。那个是我的触须,我的器官,器官!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眼睛一样。” 姬诧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的手脚在这儿啊。” “可是我只有一根触须在这儿了!”莫特反手指着自己的后颈说。说好了要藏好触须,这么一个动作,把他另一根触须的位置暴露的精光,还不自知。 “我有两根触须,两根!”莫特朝他比划道,两个指头竖在自己脑袋上说,“我的能量都储存在触须里。没有触须我会被其他人笑死的,没有触须我就回不去,也活不到五百岁了!” “五百岁吗?”姬诧喃喃道。 “恩!五百岁!”莫特握拳,魔法师的寿命比他们洛依特人的寿命长,他一定要争取活到最长的时间,全用来陪术谷。 “这个能让你活五百岁?” “恩恩!”莫特看到他从怀里掏出来的黑罐子,忙不迭失地点头,眼睛都要贴到黑罐子上去了,没有注意到姬诧在听到他说五百岁时,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诡异了。 “还给你。”姬诧将黑罐子朝他扔了过去。 莫特没接住,黑罐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他特别高兴地追过去,捡起了黑罐子。 “我的触须,我的宝贝儿。”莫特欢呼,他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睁着的眼往罐子里看,他的触须在里面闪着光亮,他藏在颈后的那根触须跑了出来,跟长了眼睛似的,也弯曲着凑到了他脸颊边,尾端触碰着那罐子。 莫特去拧那个黑罐子,然而,没有拧开。莫特一愣,仔细打量起这黑罐子,那罐子小小的,有八个面,每个面都是弧形的,弧面中间隔着的是凸出龙鳞纹一样的棱角,罐子上面看着是个平滑的盖,但并不是的,这玩意没有盖,没有开口的地方。 莫特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摸过、看过这罐子了,没有开口、没有开关,这样的话,只能暴力解决了,莫特决定分解掉它。 然而,用元素扫描一扫,莫特的眼前出现了红色的警示语,无法扫描该物体元素,无法进行元素分解。 莫特懵逼了,绝对的懵逼了,他们洛依特人纵横宇宙多少万年,接触过多少事物,创造过多少辉煌,拥有过多少科技,还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他们无法分析出元素的东西。 不,遇到过的,他们在魔法师手中遇到过他们无法解说清的东西。 “怎么?”姬诧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凑到他身侧问道。 “你这个……为什么打不开?” “啊?能打开,你从中间把它掰开。”姬诧说着手覆上了莫特的肩膀。莫特被黑罐子紧紧抓住了注意力,没有留意到到他的触须碰到了姬诧的手,缩了回去,又探头探脑地伸了出来。 姬诧弯着手指,轻轻的勾着触须,触须犹犹豫豫地、慢慢地绕着他的手指,绕过了他的手掌,忽的往后一退,继而犹如散出的水幕,整个包裹住了姬诧的手。 那触须仿佛变成了无数水做的绸布,散发出了越来越耀眼的白光,柔柔软软地趟过了姬诧的手掌,趟过了姬诧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那种让姬诧每个毛孔都炸开了的感觉,美妙而又难耐的,无法用言语描绘。 “你在做什么!?”惊醒过来的莫特吓得尖叫一声,双手猛地拽住了他触须还没有散开完、连着他身体的那一端,掐着触须中部,扼住了像是花蕊一样冒出了尖的东西,“不要!” 莫特的惊叫声中,触须遽然往后缩,一溜烟的功夫,消失在了他的身体里。 姬诧同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此时没有了皮肉,露出了白骨,修长的骨架有种另类的美感,一点儿疼痛都没有,一层白白的雾气绕着他的手掌,好像是幻觉一般,白骨渐渐恢复了原有的手掌模样。 两人显然都是被震撼到了,一个坐在床上呆着,一个抱着黑罐子缩在墙角,都不说话。 “喂,我也没把你怎么样,你别一副……”姬诧是真的没有把莫特怎么样,他要真把他怎么样,现在他身上两根触须应该都在他手里了,他是很想问问莫特:你一副被我□□了几百遍的表情是为哪般啊? “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和你说话。”莫特捂着耳朵,他要难受死了,他的触须只能让他的伴侣摸,他的触须也只能为他的伴侣散开,可现在却在这个坏蛋面前散开了,还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他们就…… 哭死了哭死了,他的伴侣只有术谷,只能是术谷,他才不要对术谷不忠呢! 两个人就这么各踞房间一角,谁也不说话,谁也没别的动作,一直僵到天暗了下来,外面刮起了稀里哗啦的风。 房间上方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室外喧嚣的声音一股脑的窜进了室内,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又被隔绝在了室外。 “殿下!外面下雨了,老天爷下雨了啊!!”公孙或欢呼着从楼梯上爬了下来,浑身上下**的,手里端着个碗,来到了姬诧面前。 “我知道下雨了。”姬诧朝他淡淡地一点头。 “殿下,小心喝点儿。”公孙或将碗呈到了他眼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姬诧,喂他水喝。 “那水不能喝。”莫特忽然响起的声音将公孙或吓得手一抖,碗摔在了地上。 “神仙!?”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很暗了,姬诧和莫特一直在室内不觉得,公孙或的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便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莫特。 “那个水不能就这么喝,你们要烧热了才能喝。”莫特说道。 “诶,诶,好嘞!”公孙或答应着,蹲在地上拾碗,却没能抑制住喜极而泣,老眼里涌出了泪水,他站起来一把抱住了莫特,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湿了湿了!你把我弄湿了!”莫特被公孙或抱得紧紧的,他身上的雨水将他的衣服全弄湿了,莫特嘴上说着,手没有把他推开。 说过不会帮公孙或下雨的,到底,莫特其实还是帮了他。 此前,莫特去了趟南方,他用了五天的时间,在这边的天空累积够了下一场暴雨的云,但是期间还是出了不少意外,那些云飘来这边后散的特别快,水分一下子就没有了,本来只要一两天能完成的事,害得他累了五天,虽然是下了雨,但是雨量根本不够解决问题,也没有和他的劳动对等。 48.第 48 章 盗文网太坏,比晋江更新都快, 要哭死了, 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这次的人形不是狐狸精变幻出来的, 而是它上了这个人类的身体, 因为魂魄和肉身融合不好, 所以才显现出了几个灵魂, 被莫特看去了。 “你不要怕我嘛, 我又不会吃了你。”莫特想了想,说, “我也不会杀你了。” 他还是面朝着墙壁,不肯转过头来面对莫特, 但他的手朝莫特微微向上动了动, 他的手上悬浮着一朵流光溢彩的花朵, 晶莹的白色, 闪着亮晶晶的荧光。 “好漂亮哦!”莫特眨巴着大眼睛惊奇道。 “你……你你喜欢吗?”他的声音非常非常的轻,几个字的一句话, 还有些咬字不清,像是那刚刚学着说话的幼儿。 “好漂亮,我喜欢。”莫特看着花, 说道。 他又朝莫特抬了抬手。 “你给我的吗?”莫特看他。 他没吭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莫特接过花朵,那花看着像水晶, 摸起来却是凉凉、软软的, 他弯起嘴角笑得特别开心, 道:“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莫特心里高兴,觉得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就想要送一样礼物给他,“诶!有了,你跟我过来。” 莫特领着他到了白天捞田螺的那个水塘边,明晃晃的月光铺洒在水面上,小小的水塘中也有一番璀璨的星空。 水面上倒映着两个人影,那被莫特叫做是狐狸的人不小心瞥见了水面上的倒影,跟见到什么怪物似的,脸部表情一扭曲,忙往后一缩。 “你看。”莫特不曾留意到这些小细节,他的手在空中虚虚的一抓,说,“我把月亮送给你。” 一个小小的圆形球体出现在了莫特的手中,发着亮光,果真如那月亮一般。莫特的另一只手覆着月亮一过,月亮内部慢慢的变化出了星空的影像,再一回手,这小小的池塘跟这院落又出现在了这个球体当中。 莫特如此反复向他展示着他的漂亮礼物。那狐狸的目光没有在那球体上,而是直愣愣地看着莫特的脸,痴迷了般,慢慢地靠近了他。 “你在做什么?”一个低沉的男声吓得那个狐狸精往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看到走向他身边的姬姹,莫特把他新收到的礼物拿出来,炫耀道:“你看,有人送我礼物了!是不是超级漂亮?” 姬姹看了眼他手中的花,又没说什么,而是意味不明地回身,看了那狐狸一眼。 狐狸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很害怕的样子。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丫鬟提着灯笼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丫鬟手上拿着披风,见到了那人,忙小跑过来,把披风盖在他身上说道,“公子,外面风大,快些回去歇息。” “哦,这个给你。”莫特把那月亮球伸给了他。 “我……我明天……能……找你吗?”那被丫鬟叫做公子的花骨似乎很不愿离开,垂着头磨磨蹭蹭地低声说道。 “不能。”这两字一出口,那花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莫特接着说道,“我明天要睡觉觉,后天哪,后天我就醒了。” “嗯,后天,找。”花骨点了点头。 姬姹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开口朝那两小丫鬟,问道:“你们花佐老太爷是怎么死的?” 听到老太爷的名字,这两个丫头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公子花骨充耳不闻,依然跟得了花痴病一样,还在瞅着莫特看。 不悦的表情终于挂在了姬姹的脸上,他直接往莫特那边跨了一步,整个高大的身子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莫特。 莫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推挡着他的姬姹,姬姹不让又挡着他。就这么一推一挡,莫特恼了,索性脑袋从他胳膊下钻过去,仰着脸看着他,不满道,“你干嘛要挡在我面前?” 姬姹看着他的小脑袋瓜子,扑哧一声笑了,也不理他,只对那两丫头说:“说说你们家老太爷的事。” “屋里,屋里……”未待丫鬟们表态,花骨忙做着屋里请的姿势。 主子都发了话,那俩丫鬟没奈何,只得请了他们两人进屋里去。 “这,这个……”花骨命下人备好了食物,放置了酒水,自己拿着一叠叠的糕点、果蔬,悄悄的往莫特面前推,“喜、喜欢?” 再没有比见到食物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莫特虽然吃不了多少,但全都想揣走,不住地对他点头,“喜欢!超级喜欢!” “你……你喜欢……什么……我我都都给……你……”花骨那张柔美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更显得苍白。 看莫特高兴的那样,姬姹黑着一张脸,将手中的剑微微一动,一道黑色剑气朝着花骨刺了过去。 花骨惊得摔掉了手中的盘子,惨白的脸上被刺出了一道血痕,身后的墙上被姬姹的剑气刺出了一个洞。 “离他远点!”姬姹口气不善,脸色阴霾。 莫特瞅姬姹这针锋相对的架势就不乐意了,花骨又没有得罪他,为什么要打花骨?莫特瞪向姬姹,说道,“干嘛打人?你怎么那么坏!” 姬姹不管他,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带,说道:“不想让我坏,你就给我老实点!” “你!”莫特气结,一时竟忘了怎么反驳他,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甩开姬姹的手背对着他,抱胸坐着,嘴巴嘟得老长,表示自己生气得很。 不过,莫特的脾气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脑子里就过了很多事情,地球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面前这花骨确实与他素不相识,看上去却那么喜欢他,刚见面就给他送礼物,还给他吃的,他来地球这么久了,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人呢!嗯,地球人诡计多端,一定是有问题的。 看,到现在他和姬姹关系还算要好,姬姹照顾过生病的他,还给他炒过豆子吃,刚才还请他吃了樱桃,但是刚见面那一会儿,姬姹对他也是没有多好的脸色的。 这么想着,莫特就不生气了,又想到姬姹身边去抓吃的,可是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姬姹刚才竟然还凶他! 莫特悄悄地瞥了姬姹一眼,见他还冷着张脸,心里又很不高兴了,不过,这些都不妨碍莫特竖起两只耳朵,偷听姬姹他们这边的谈话。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对姬姹说,他们的老太爷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姬姹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莫特看了眼显示姬姹身体状况的数据,忍不住皱着眉头叹气。他戳了戳姬姹的脸蛋,试着叫了他两声,他没有醒来。 说来,莫特一直闹不明白姬姹的身体结构是怎么一回事,就像现在,依照他对人类身体的了解,姬姹这烂肝烂肺烂心脏……全身烂又流光了血液的情况,早够人死个百来回了,可姬姹却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 不过他随时断了气,不是不可能,想到这儿,莫特莫名的有些忧伤,他跟着姬姹出来一是为了找子乌剑,二是为了搞清楚公孙家那奇怪的雨是怎么一回事儿,现在好了,姬姹人都这样了,他还是什么都没了解到,什么都没处理完,他似乎还拖了姬姹的后腿。 莫特望着随风摆动那一山谷的花朵儿,有些惆怅,有些难过。 “莫特大人,我们回去吗?”公孙望问道。 回去找公孙再想办法,花点时间,他总能提公孙或解决难题的,这么决定了的莫特带着姬姹,领着那两个小家伙乘上了速移工具,走上了回程的路。 回程花的时间远远比来的时间用的短。到了地方,他们惊奇的发现雨已经停了,天下晴空万里。 莫特放下公孙望他们两个人,又重新飞上了云层中,仔仔细细地来回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再看到什么古怪的、非自然的东西后,才飞回地面。 公孙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双手往上扯着自己的眼皮,看着莫特在眼前是重影的。 “公孙先生,你怎么了呀?”莫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公孙穿着这防护服,自打他们离开后就没敢睡过觉,“殿下呢?” “殿下在这呢!公孙伯伯你看不到吗?”孙仪大笑,指了指莫特身后说道。 “哎呀!混小子,莫诓我!殿下呢!?”公孙或困得还不够糊涂,跳起来拍着孙仪的脑袋问道。 49.第 49 章 盗文网太坏,比晋江更新都快, 要哭死了, 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巫师一抬手, 示意无妨,不要靠近他, 他盯着那如同无数人形的黑雾,吞噬了十方谷最后的豁口后,才向后退了一步。 “不碍事。”巫师回过身来,瞥了眼被刀架住了脖子的术门中人,冷笑一声。 术云的那些徒弟个顶个的没用,就算夺了术谷几十年的功力又能怎么样?无能的人依旧无能, 以为在阵上再造阵就能奈何得了他了,真是太过天真。 十方谷是依天地而生的怨魂场,这子乌剑元身便是鬼剑,就算是他没有布下这尸阵,子乌剑只要到了人间, 定会吸收这些怨魂恶鬼。 剑成, 是天意,人难违。 巫师朝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裹在黑袍中的人, 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陛下,只消两刻钟, 子乌剑便能出世。恐此期间再生变故, 还请陛下退至山间, 稍作等候。” “祭士,有劳了。”那人朝着巫师还了一礼,还没来得及离开,巫师就出事了。 火鞭子一样的东西猛然从十方谷内窜了出来,缠住了巫师的脚。 巫师一声痛呼,被那火鞭子拖着朝后退去。他的徒弟反应很快,迅速前来帮忙,手刚碰到他的师父,另一条火鞭飞出来戳穿了那人的心脏。 “徒儿!”巫师大叫一声,他的徒儿燃成了灰烬。 刚燃烧了他徒儿的火鞭缠绕住了巫师的脖子,将他拖入了十方谷内。 “呕,”巫师摔进了谷中,吐出一口血来,他边咳边抬起头来,只见姬姹走向他,满身戾气,笼罩在那股淡淡的猩红的光中,犹如地狱的修罗。 老巫师对他是有几分忌惮的,他虽然只是术门的大弟子,然而功力却绝不在术云和他之下。他越来越膨胀的野心,让原本不喜欢他的师傅最终选择了对他下手;术云来与老巫师合谋,两人合力才将术谷制伏,这才能夺去他的功力。 他理当只会些普通的术法,为什么这时释放出的闪火能量比往日高了一倍不止,他甚至能完美的驾驭闪火。 “术谷,你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命大!” 姬姹并不理他。 老巫师连连后退,却将手中几个阴毒的咒下向他,全被姬姹不费吹灰之力躲开了。 “子乌剑岂是你这等凡人能觊觎的,它是天……” 姬姹不待他说完,朝他一伸手,那火鞭从他手中变幻而出,扼住了老巫师的喉咙。 老巫师这时看清了姬姹的面容,看到了他半张脸及半边身子,裂开了一条条的仿佛燃着火的缝隙,诡谲而又可怖。 老巫师眼前一黑,料到今日他必无活路,这人怕是吞了蛟黄,功力大进,便是十个他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双手一合,老巫师聚出一股冥电朝他击去,然而,电光一出手,姬姹人却不见了。 那冥电击了个空,姬姹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后,手中的火鞭一圈圈缠住了巫师。 “术谷,你放开我,你不要以为你当了两天周太子,就当真是天子了!这子乌剑是陛下的!只有陛下配与它一统天下!”巫师嘶吼道,那火烧入了他的肉里,疼得他想要躺在地上打滚。 闻言,姬姹拽起巫师,那双几乎能喷火的眼睛直视着他,冷冷道:“我既然能替他吃苦受罪,我就能替他享荣华,要富贵!他享有的尊荣,他称王称霸成神成仙,而今以后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命!” 姬姹拖着已经没有还手余地的巫师,来到了十方谷尸阵中心。 “我遂了你的心愿,用你的命来祭子乌剑!”姬姹说着,将巫师扔在了地上,摁住了他的脑袋,抽出了腰间的刀。 巫师的身体抽动着,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将生死忘却了,他忽的笑了起来,“术谷!我用我的魂魄起誓,你永远得不到子乌剑!你得不到!” 姬姹手起刀落,巫师瞪着眼,被人割了脖子,涌出来的血流在了他脖子下那个张着巨口的白骨上。 姬姹燃着火焰的手摁在老巫师的头上,他的身体化作了一阵青烟。 周围厉鬼哀嚎,黑雾中仿佛冲撞着一张张骷颅形扭曲的面孔,朝姬姹扑来。姬姹岿然不动,旋风骤起,尸骸被撕裂成了碎片,围绕着他旋转,那些渐渐成型了的厉鬼抓伤或咬伤了他。 姬姹的脸上、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和鲜血流出,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在莫特从他眼前消失的那一刻,在他选择将蛟黄融入他心脏的那一刻,其余所有的疼痛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了。 只听到耳边一声巨响,围绕着他的尸骨和鬼魂猛然被炸开了一般,遽然散开,那柄剑赫然出现在了姬姹眼前,斜插在在尸体堆上。 退散了黑雾,猛然又重新聚拢,全部被那剑吸住了一般的,全涌入了它的剑身内。 那柄剑吸收着源源不断的怨魂,周身都是一种叫人无法直视的魔气。。 姬姹越是靠近那柄剑,身上的裂口越多,全是被那柄鬼剑的剑气所伤,姬姹居然感觉到除了蛟黄带给他痛苦之外的刺痛感。 没有退步,姬姹一步步走向了那被黑色浸染的鬼剑,他伸出了手,手迅速血肉模糊了,道道伤口可见白骨,他几乎要抵抗不了那柄剑冲击出来的魔气。 “吾与汝已为契。”姬姹口中大声念着他与那剑魂签订的契约。 他在冥界之时,已与这子乌剑立下契约,他带剑出冥界,剑为他所用。只是,当时的他并没有能力驾驭这子乌剑,才将它放在了人界与冥界的交接口,却不想那老巫师贪他的剑,为了给那什么天子统一天下用。 这是个笑话,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都不懂的天子拿什么控制这病鬼剑,他最终只会被附着在剑上的剑魔吞噬利用。 姬姹握住了剑柄,剑上遽然燃起了绿色的鬼火,另一只巨大的、同样燃烧着淡绿色鬼火的手腾空出现,握在了姬姹手上。 “啊!”姬姹的痛苦的尖叫声从灵魂深处发出。 “尔等一介凡人,有何资格拥有子乌剑。”阴冷的仿佛来自炼狱的声音响起。 姬诧摇了摇头,疼是不疼了,就是有点儿虚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莫特歪着脑袋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忽然,他松开了姬诧的手,猛然将他推下了峭壁。 即便是那么猝不及防,身体状况不在状态的姬诧反应依然迅速,他一把拉住了莫特。 莫特惊呼一声,两人一同掉了下去。 然而,没有预料中的失重感,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悬在半空,姬诧就落到了一处软绵绵的青草地上。 姬诧睁开眼,面前的景色让他看得有些呆。带着青草香的清风拂过,吹动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地,三颗连体树在头顶上枝繁叶茂,那棱角分明的叶面不是绿的也不是黄的,是各色间杂着的,一眼望去,只觉耀眼非凡,那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叶子中间洒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被我吓到了,大坏蛋。”莫特翻身,遮在他上方,笑得张狂道。 “这是哪里?”姬诧摸着后脑勺坐了起来,“你的幻术空间?” “不是幻术啦,是影视维啊。起来,我带你看看,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影视之一。”莫特站起来,朝姬诧伸出手,“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的!” 姬诧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又抬起眼逆着阳光看到他的脸,恍恍惚惚握住了莫特的手。他的手很细软,肌肤光滑,柔若无骨,姬诧莫名有些不敢用力握着。 他跟在莫特身后走了几步,周围的景色由一片草原往后退,眼前出现了沙滩,渐而是大海,海面上反射着耀眼的七彩光亮;一群形状奇怪的鸟儿在天上飞过,“吱嘎吱嘎”的叫着;海浪拍打在沙滩上,轻轻卷起了白色褶皱,不时有形似鱼儿的东西一群群的跃出深蓝的海面,那场景好不热闹。 “这儿是我们的母星。”莫特说道。 “母星?”姬诧不解,以为他说的是某个地名。 “恩,啊!有饵果,你等等我。”莫特松开了姬诧的手,欢呼着跑到了一颗光杆树下,他牵着树上垂下的一个气生根一样的东西,绕着树转了两圈,树上落下一个黄色的、全是软绵绵棱角的果子。 莫特捧着那大黄果,摘掉了一个棱角,从里面抽出一根小拇指一般粗细的须,用力吸了一口,顿时手舞足蹈起来,“来来来,喝一口。”他把饵果递给姬诧。 姬诧本不愿喝,但他那兴奋的模样蛊惑了他,他学着他的样,掐掉一个棱角,吸了一口,一股酸甜清凉还伴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滑向了他喉咙。姬诧经闭着眼睛,只觉一阵清凉感炸遍了他全身,过电了似得浑身舒畅。 50.第50章 盗文网太坏, 比晋江更新都快, 要哭死了,防盗时长增加增加  莫特领着他们的人落在那栋楼前的空地上, 这个地球目前而言恐怕是不太适合洛伊特人居住了, 放眼望去全部是残垣断壁的钢筋水泥, 浑浊的空气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元素都有, 因为前不久的战争导致这片大地满目疮痍,一片一片的废墟中偶尔冒出来的肮脏人影一点儿都不体面, 就像是泥土中钻出来的低端生物,不, 洛伊特星球上最为低端的生物看上去都比这样的地球人体面。 莫特有些小难过,总统大人到了这样的地球上肯定更难过,他一定是想把这个大大的星球重新整顿,虽然需要一点时间, 但总会让它们变回原来的模样, 充满花草鸟木、清新空气。 “嘤嘤嘤,我不喜欢这里。”多克擦着眼睛,伸手拉着莫特说。 莫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但也没有回答多克。这时, 地面上的人们已经行动了, 他们早就埋伏在了四周, 只等他们一出现, 长炮、短枪、激光射线等等武器都瞄准了他们。 “投降!投降我们会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楼上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在喊话。 “请把我们的总统大人送出来。”莫特对那人道。 那些人大概知道洛伊特人的脑部构造不同于人类, 沟通起来极其费劲, 他们跟狐狸精一样很擅长于迷惑人类,并且上面下了命令,活捉不成就取死尸,只要洛伊特人头顶的触须不坏了就行,于是,埋伏着的人们不再喊话,却也没开枪,局势僵持了。 僵持了约有十来秒。 莫特径直朝那栋大楼走去,炮声枪声跟着就响了起来,但没有一颗弹头落在他们身上。一个透明的气泡一样的防护圈包裹着莫特,随着子弹的击打,那防护圈时隐时现地荡漾着涟漪。 莫特抬了下手指朝前一指,防护圈上荡出了一层淡淡的、仿佛闪着光亮的粉末,一下子飘散到了空气中。 炮火渐渐的弱了下去,伴随着一股清甜的花香,开枪的人们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他们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同细微的萤火在快速消散,却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或恐惧,仿佛是做了一个极好的美梦,让他们融化在了一种美妙的感觉中。明明是死亡,却好像是飘向了天堂一样的美好。 整个过程的发生没有超过十分钟,四周重新陷入了寂静,死一样的寂静,两个连的士兵就这样不见了,楼上喊话的军官被莫特控制着拉下了楼。 他冷汗直流,不可置信的样子像是被吓坏了。总统大人他们来地球应该是没有杀过一个人,他们也许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恐怕除了莫特,别的洛伊特人未必做的出来。 “我们总统大人具体在哪一个房间?”莫特问那军官道,他的瞳孔从橙色渐渐加深成了红色,平添了种妖异的冷感。 那军官咬着牙关,什么都不肯说。 “算了,我自己来。”莫特觉得地球人同样难以沟通,他将一个丝线一样的东西扎进了那军官的太阳穴,那军官记忆里的画面悬浮显示在了空中,莫特挑到了他要找的那一段。 总统带来的小分队共有十人,其中有技术部正部长、军事部正部长等几名重要高官,除了技术部正部长被一辆车押送走了外,其他人都被关在这栋楼里。 莫特看到他们取走了总统大人他们的防护服,还有他们九个人的触须,这两件事对于洛伊特人而言是一种奇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