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肚藏秘!偏执总裁他疯了》 第一章 纪念日的谎言 鎏金烛台里的火苗轻轻摇晃,将餐厅暖黄的光晕揉碎在白色桌布上。 沈凝坐在长桌的一端,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杯中的红酒晃出潋滟的弧度。 今天是她和顾衍之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她从下午就开始忙碌,亲自下厨做了他爱吃的惠灵顿牛排,烤得金黄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菲力;又炖了奶油蘑菇汤,浓郁的香气漫过厨房,飘满整个屋子。餐桌上摆着的白玫瑰,是她特意去花市挑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墙上的时钟,时针不紧不慢地滑过七点。 顾衍之还没回来。 沈凝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着那个置顶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顾衍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嘈杂:“喂?” “衍之,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做了……” “在忙。”他的语气很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 沈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可是今天……” “一个纪念日而已,有什么好过的?”顾衍之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没什么温度,“等我忙完,给你带份礼物。别闹,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沈凝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疼。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精心准备的晚餐,牛排还冒着热气,蘑菇汤的香气还在弥漫,可这满桌的温馨,却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她安慰自己,顾衍之是真的忙。他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日理万机,忘记纪念日也是常有的事。 八点,九点,十点。 墙上的时钟,每走一格,都像是在沈凝的心上敲了一下。 桌上的牛排凉透了,奶油蘑菇汤凝了一层薄腻的油花,白玫瑰的花瓣也蔫了几分。 她又拿起手机,拨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顾衍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又怎么了?说了在开会。” “衍之,会议还没结束吗?我……” “沈凝。”顾衍之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像个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沈凝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想等你回来一起吃顿饭,想说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酒杯碰撞的轻响混着模糊的女声低语。 沈凝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忙吧,注意身体。” 她匆匆挂了电话,指尖冰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烛火摇曳,映着沈凝孤单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十一点,她第三次拿起手机。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顾衍之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沈凝从未听过的温柔。 “还有事?” “衍之,”沈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真的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顾衍之冷冽的声音:“沈凝,你什么意思?查岗?” “我没有……” “够了。”顾衍之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厌恶,“沈凝,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嫁给我,就可以管东管西。安分点,对你我都好。” 电话被狠狠挂断。 沈凝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攥得发白,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屏幕。她的口袋里,一张烫金名片的边角露了出来,被泪珠洇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她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顾衍之的发小林浩发来的朋友圈。 林浩是顾衍之的发小,两人关系极好,沈凝也加了他的微信。 她颤抖着手点开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顾衍之站在一个精致的蛋糕前,眉眼温柔。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长发微卷,眉眼弯弯,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花瓣上写着一行小字:月卿,生日快乐。 配文是:祝我们的小公主沈月卿生日快乐,衍之这小子,藏得够深啊。 照片的背景,是市中心最豪华的旋转餐厅,窗外是璀璨的夜景。 沈凝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月卿。 那个刻在顾衍之心上的名字,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今天是她的生日。 原来,他不是在公司开会。 原来,他说的忙碌,是在陪沈月卿庆生。 原来,他口中的“一个纪念日而已”,是因为今天,是他心尖上的人的生日。 沈凝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顾衍之低头,温柔地替沈月卿擦去嘴角的奶油,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沈凝嫁给他一年,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林浩的评论区里,一群人在起哄。 “衍之哥对月卿姐,真是痴心不改啊!” “这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某些人啊,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最后那条评论,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沈凝的心脏。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她。 她想起顾衍之刚才说的话——“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是啊,她的身份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因为长着一张和沈月卿相似的脸,才被顾衍之娶回家的替身。 她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她等了整整一夜的纪念日,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 而她,像个小丑一样,守着一桌冷掉的饭菜,等了他整整一夜。 沈凝缓缓站起身,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盘凉透的牛排,看着那碗凝固的蘑菇汤,看着那束蔫掉的白玫瑰。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烛火。 火苗烫了她的指尖,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眼泪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从半开的落地窗钻进来,吹灭了烛台上的火苗。 一室黑暗。 沈凝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浑身冰冷。 第二章 白月光登堂入室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从半开的落地窗钻进来,卷起客厅地毯上的绒毛。 沈凝坐在沙发边缘,指尖攥着那条驼色羊绒围巾,指腹反复摩挲着围巾下摆的流苏——这是去年冬天顾衍之出差回来带的“伴手礼”,他当时随口说“看橱窗摆着顺眼就买了”,现在闻着上面残留的雪松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沈月卿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羊绒制品。围巾上的雪松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烫得她指尖发颤。 昨天是她和顾衍之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也是沈月卿的生日。林浩朋友圈里的照片,像烧红的烙铁,在她心上烫出了血肉模糊的印记——旋转餐厅的暖光里,顾衍之正温柔地给沈月卿擦去嘴角的奶油。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将围巾往身后藏了藏,仿佛那围巾也是偷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门被推开,顾衍之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沾着清晨的露水,湿漉漉的,像是在外面淋了一场无声的雨。他身后,跟着穿米白色针织裙的沈月卿,长发微卷,眉眼弯弯,手里拎着精致的银色行李箱。甜腻的栀子花香混着雪松味,在空气里织成一张刺目的网,将沈凝牢牢困在中央。 “沈凝姐姐,早上好呀。”沈月卿的声音软得像糯米糕,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凝,落在她身后的围巾上,“衍之说我刚回国没地方住,暂时在这边落脚,不会打扰你吧?” 沈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件针织裙上——款式、面料、领口的蕾丝花边,和她衣柜里那件顾衍之“顺手”买的一模一样。当时她还傻乎乎地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宿,以为那是他第一次放在心上的馈赠,原来,那根本不是为她挑的。 顾衍之脱下风衣扔在沙发上,扬起一阵带着露水和栀子花香的风,语气不耐得连看都没看她:“愣着干什么?月卿倒时差累,去把二楼朝阳卧室收拾出来。” 那是沈凝嫁进顾家一年,唯一能寻到暖意的地方。每天清晨,阳光会透过落地窗铺满床铺,书桌上摆着她攒了很久的电影碟片,窗台上的多肉是她亲手种下的,叶片肥嘟嘟的,是她小心翼翼筑起的小天地。 “那是我的房间。”沈凝攥紧围巾,指节泛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顾衍之终于抬眸,眼底只有冰冷的烦躁,薄唇吐出的话像冰碴子:“你的房间?这房子是顾家的。月卿是客人,让她住朝阳卧室,委屈你了?” 委屈?沈凝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她一年来小心翼翼做替身,他不喜欢她哭,她就把眼泪咽进肚子里;他不喜欢她黏人,她就把所有思念藏起来;他不喜欢她提纪念日,她就从来不敢主动提起。她以为乖一点、懂事一点,就能换来他的一点点侧目,原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沈月卿上前拉了拉顾衍之的衣袖,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衍之,算了,我住客房就好,别惹姐姐不高兴。” “谁让你多嘴?”顾衍之的语气瞬间柔下来,像是被融化的寒冰,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刺眼,眼神里的宠溺,是沈凝从未见过的模样,“我说了,这里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委屈。” 沈凝鼻尖发酸。她想起去年冬天,她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昏昏沉沉,浑身发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只想让他留下来陪陪她。可他呢?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丢下一句“别矫情”,转身就去了公司。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她脚步虚浮地走上二楼,路过穿衣镜时,瞥见镜中狼狈的自己——眼眶红肿,头发凌乱,身上的家居服皱巴巴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这一幕,恰好被跟在身后的沈月卿捕捉到,对方嘴角的笑意深了深,眼底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朝阳卧室的阳光正好,落在床头柜的结婚照上。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脸傻气,而顾衍之面无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摄影师硬掰出来的。沈凝花了二十分钟,把衣服、书和毛绒兔子一件件搬出来,窗台上的多肉被碰倒在地,叶片摔碎了两片,蔫蔫地耷拉着,像极了此刻的她。 隔壁的小客房,阴冷潮湿,窗户对着后院,常年见不到阳光。角落里还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旧物,散发着一股霉味,呛得她鼻子发酸。沈凝把自己的东西塞进狭窄的衣柜里,衣柜门合上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沈月卿倚着门框,双手抱臂,嘴角勾着浅笑,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姐姐辛苦啦,其实我真不挑的,衍之就是太宠我了。” 沈凝没理她,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姐姐,你的玉镯真好看,和我丢的那只一模一样。衍之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呢,没想到……” 沈凝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玉镯——这是顾衍之送她的唯一一件首饰,是她生日那天,他从口袋里随手扔给她的,语气平淡:“戴着吧。”她一直视若珍宝,日夜戴着,洗澡都舍不得摘下来。她以为,这是他给她的,独一份的礼物。 原来,是沈月卿丢的那只。 原来,她连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礼物的资格,都没有。 沈凝的手指抚上玉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冻得她浑身发抖。她猛地摘下玉镯,狠狠砸在床头柜上,“啪”的一声轻响,玉镯在床头柜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沈月卿的脚边。 沈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物归原主。” 说完,她转身快步下楼,像在逃离一场难堪的闹剧。 楼下的顾衍之正翻着财经报纸,姿态闲适,头也没抬:“中午做月卿爱吃的糖醋排骨,她胃不好,少放辣。” 沈凝的脚步顿住,脊背僵得像一块石头。她的胃也不好,吃辣会疼得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这件事,顾衍之从来不知道。 她走进厨房,冰箱里的排骨还是昨天为纪念日准备的,新鲜得很。火苗舔舐着锅底,冰糖熬出浓稠的糖色,冒着诱人的香气。眼泪砸进锅里,和糖色融在一起,甜里裹着涩。抽油烟机的嗡鸣,掩盖了她压抑的呜咽声,肩膀微微耸动着。 午餐桌上,三菜一汤全是沈月卿的口味。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菌菇汤,香气四溢。沈月卿尝了口排骨,笑眼弯弯,故意抬高了声音:“衍之,姐姐做的和你做的一样好吃。” 顾衍之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缱绻:“喜欢就多吃点。” 沈凝坐在餐桌另一端,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她一口也吃不下。桌上的菜香气四溢,却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 顾衍之像是终于想起她的存在,抬眸看她,眉头皱起,语气又冷了下来:“怎么不吃?摆着苦瓜脸,晦气。” 晦气。原来她的存在,在他眼里就是晦气。 沈凝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眼泪砸进米饭里,晕开一小片水渍,将洁白的米粒染成了透明的。 沈月卿夹起一块排骨递过来,语气带着虚伪的关切,手指却故意转动着,让那枚祖母绿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姐姐,你也吃点吧。这戒指是衍之昨天给我戴的,顾家传家宝呢,说只给未来的顾太太。”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沈凝猛地别过头,捂着嘴,踉跄着冲进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沈月卿假惺惺的担忧:“姐姐你没事吧?” 还有顾衍之冰冷的声音:“别管她,矫情。”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沈凝趴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苍白红肿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玻璃上打着旋儿。深秋的寒意,顺着门缝钻进来,冻透了整间屋子。 客房的被子薄得像层纸,寒意钻骨,她缩在床角,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三章 烫伤的手背 天刚蒙蒙亮,沈凝就醒了。 客房的被子薄得像一层纸,清晨的寒意顺着被角钻进来,冻得她四肢冰凉。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一夜无眠。隔壁朝阳卧室里,昨夜隐约传来的笑声,还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那是属于顾衍之和沈月卿的,与她无关的暖意。 她起身,脚步虚浮地走进厨房。 顾衍之喜欢七分熟的煎牛排,边缘要焦脆;沈月卿爱喝牛奶燕麦粥,得配进口草莓酱。这些喜好,她刻在心里一年,却从来没被人记起过自己爱吃什么。 她系上围裙,平底锅烧热,牛排下锅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牛奶倒进小锅,小火慢慢煨着,淡淡的奶香漫开,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栋房子里不属于她的安宁。 楼梯上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沈凝的身体下意识绷紧。 顾曼妮穿着一身粉色运动服,踩着运动鞋冲下楼,看见厨房里的沈凝,嘴角立刻撇出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我们顾家的替身嫂子吗?这么早就起来伺候人,可真勤快。” 顾曼妮是顾衍之的亲妹妹,骄纵蛮横,打从沈凝嫁进来,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替身”两个字,被她挂在嘴边,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沈凝的自尊。 沈凝没理她,只是将煎好的牛排盛进盘子里,动作稳得不像话。 顾曼妮却像是被无视得恼了,几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瞥了眼锅里的燕麦粥,阴阳怪气地哼道:“这是给沈月卿姐姐准备的吧?我哥就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不像某些人,占着嫂子的位置,连个蛋都煎不好。” 沈凝握着锅铲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泛白。 顾曼妮见状,更来了劲,故意往前凑了一步,肩膀狠狠撞在沈凝的胳膊上。 “哐当——” 手里的牛奶锅猛地一晃,滚烫的牛奶溅出来,大半都泼在了沈凝的手背上。尖锐的灼痛感瞬间炸开,沈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松,牛奶锅直接砸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白色的牛奶淌了一地,沾湿了她的裤脚。 顾曼妮吓了一跳,随即又嚣张地嚷嚷起来:“沈凝!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可是我哥特意给沈月卿姐姐买的进口牛奶,你赔得起吗?” 她的嗓门尖利,瞬间惊动了楼上的人。 顾衍之和沈月卿一前一后走下来,晨光落在他们身上,竟像一对璧人。顾衍之扫了眼厨房的狼藉,目光落在沈凝通红的手背上,眉头瞬间皱紧。 沈月卿却快步冲上来,一把拉住沈凝的手腕,眼眶泛红,声音软得发颤:“姐姐,你的手怎么烫成这样?疼不疼啊?曼妮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指尖掐着沈凝的烫伤处,力道不轻,眼神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顾曼妮立刻跑到顾衍之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撒娇,眼眶红得比沈月卿还快:“哥!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笨手笨脚的,把锅摔了!她就是嫉妒沈月卿姐姐,故意的!” 沈凝抬起头,看着顾衍之,眼底的泪打转:“是她撞了我。” “你胡说!”顾曼妮尖叫,“我根本没碰你!” “够了。”顾衍之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沈凝身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浓浓的不耐烦,“我不管是谁的错。月卿还饿着肚子,你现在立刻把这里收拾干净,重新做一份早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沈凝的心上。 她的手背火辣辣地疼,皮肤红得快要起泡,他看不见吗?他只关心沈月卿饿不饿。 沈凝看着他冰冷的眉眼,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年的小心翼翼,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没再说话,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瓷片。因为动作太急,口袋里的东西跟着滑落——一张烫金名片掉在牛奶渍里,边角的烫金字样被洇得模糊,正是昨夜被眼泪打湿的那一张。 沈凝的心脏骤然一紧,慌忙伸手去捂。 这一幕,恰好落在沈月卿眼里。她盯着那张名片的一角,原本挂着假笑的脸,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沈凝的指尖,鲜血渗出来,滴在白色的牛奶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她死死攥着那张名片,把它塞回口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月卿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劝:“姐姐,小心点,别割到手了。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沈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她将瓷片一片片捡进垃圾桶,又拿起拖把,默默拖着地上的牛奶。手背上的烫伤疼得钻心,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一下一下,拖着满地的狼藉。 顾衍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却始终没说一句关心的话。他转身,语气瞬间温柔下来,对沈月卿道:“别管她了,我们去餐厅,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三明治。” 顾曼妮立刻欢呼:“太好了!我才不要吃这个替身做的东西呢!”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向餐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温馨得刺眼。沈月卿走在最后,回头瞥了一眼沈凝的背影,眼神里的探究,浓得化不开。 沈凝拖着拖把的手猛地一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拖把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她抬起头,看着餐厅里谈笑风生的三人,看着顾衍之看向沈月卿时毫不掩饰的温柔,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厨房的窗户对着后院,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 她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向日葵,再也没有了追逐阳光的力气。 第四章 吸血的家人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窗,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汽。沈凝坐在客厅的沙发边缘,指尖捏着一根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指上的伤口。 昨天被瓷片划破的口子还在渗着血丝,手背上的烫伤已经起了透亮的水泡,薄得像一层蝉翼,稍微一碰,钻心的疼就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楼上的人——自从沈月卿住进来,这栋房子里,她连疼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顾衍之没有问过一句,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心思,全在沈月卿身上。 玄关处传来急促的门铃声,尖锐又刺耳,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棉签“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她放下没处理完的伤口,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三个人,苏父苏母,还有她的妹妹苏柔。 沈凝的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涌上一层浓浓的疲惫。 苏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自从她嫁进顾家,苏父苏母就隔三差五找上门要钱,今天是弟弟买鞋,明天是家里装修,从未有过消停。苏柔更是眼高手低,一心想着攀高枝,每次来都要围着顾家的摆设啧啧称奇,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回自己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了门锁。 “死丫头!你怎么才开门?想冻死我们啊?”苏母一脚踏进来,尖利的嗓门瞬间划破客厅的宁静,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真皮沙发、水晶吊灯,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啧啧,顾家就是不一样,这沙发,得好几万吧?” 苏父跟在后面,假模假样地咳嗽两声,板着脸看向沈凝,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沈凝,你嫁进顾家一年,就忘了爹娘了?连个电话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苏柔穿着一身廉价的碎花连衣裙,头发烫得乱糟糟的,看到客厅的装修,眼睛都直了。她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还故意晃了晃腿,裙摆扬起一阵劣质香水的味道,像是在炫耀自己终于踏进了豪门的门槛。 沈凝关上门,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雨:“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苏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沈凝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这个白眼狼!嫁进顾家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我们死活了?你弟弟要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你赶紧拿出来!” 又是要钱。 沈凝的心里一阵发凉,疲惫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我没有钱。” 顾衍之从来没有给过她多少零花钱,她手里那点微薄的积蓄,还是顾老爷子看她可怜,偷偷塞给她的,早就被苏家一次又一次榨干了。 “没有钱?”苏母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狠狠推了沈凝一把,“你骗谁呢?你男人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有的是钱!你就是不想给!你这个不孝女!” 沈凝被推得踉跄两步,手背狠狠撞在玄关的鞋柜上,烫起的水泡瞬间被蹭破,透明的液体混着血丝渗出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惨白。 苏柔见状,连忙上前假惺惺地扶住她,指甲却故意掐着她烫伤的地方,声音软得发腻,却带着淬了毒的阴阳怪气:“姐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现在发达了,就帮帮家里嘛。再说了,你嫁给顾总,不过是个替身,总得为苏家做点什么吧?” 她凑近沈凝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你要是拿不出钱,不如……就让给我吧。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顾总一定会喜欢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沈凝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从头凉到脚。 她甩开苏柔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我说了,我没有钱。” “你还嘴硬!”苏母气得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沈凝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沈凝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耳膜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为了钱,连一点骨肉亲情都不顾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苏母指着她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二十万,今天你必须拿出来!不然,我就去顾氏集团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凝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苏父在一旁附和,脸上满是凶狠:“就是!沈凝,你别逼我们。你弟弟的婚事要紧,这钱,你必须给!” 苏柔看着沈凝红肿的脸颊,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楼梯上传来,带着浓浓的寒意,瞬间让客厅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沈凝猛地抬头,看到顾衍之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月卿站在他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神色,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 苏母看到顾衍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一副谄媚到极致的笑容,腰杆都弯了下去:“顾总!您下来了!我们是来找沈凝的,想跟她商量点事,没别的意思!” 苏父也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凶狠换成了讨好:“是啊是啊,顾总,您别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女儿。” 苏柔更是眼睛一亮,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裙摆,走到顾衍之面前,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声音甜得发腻:“顾总,您好。我是沈凝的妹妹苏柔,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衍之的目光掠过苏柔谄媚的脸,最终落在沈凝红肿的脸颊和渗着血的手背上,眸色沉了沉,却没有半分心疼。他没有看苏柔,只是冷冷地开口,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家不欢迎你们。” 苏母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心:“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沈凝的家人啊!” “家人?”顾衍之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只看到一群上门逼债的无赖。”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顾衍之,气得浑身发抖:“顾总!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滚。”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再不走,我就让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苏母被他的气势吓到了,不敢再吭声。她狠狠地瞪了沈凝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死丫头!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们没完!” 说完,她拉着苏父和满脸不甘的苏柔,灰溜溜地走了。 玄关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沈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伤口的疼和脸颊的疼交织在一起,眼泪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落下来。 沈月卿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顾衍之的胳膊,柔声劝道,语气里却满是挑拨:“衍之,你别生气了。姐姐也不容易,她的家人……唉,真是让人头疼。” 她的话像是在为沈凝求情,实则是在提醒顾衍之,沈凝出身卑微,还有一群这么不堪的家人,根本配不上他。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沈凝身上,带着几分厌恶和不耐烦,像是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你就不能安分点?让你的家人少来这里丢人现眼。” 沈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没有让他们来。” “不是你让他们来的,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顾衍之的语气更加烦躁,眉头紧紧皱起,“沈凝,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给我惹麻烦。” 懂事。 又是懂事。 沈凝的心,像是被万箭穿心,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捂着脸,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客房跑。她没有看到,顾衍之落在她单薄背影上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却转瞬即逝。 沈月卿看着沈凝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转过身,依偎进顾衍之的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衍之,别生气了。我给你煮了咖啡,加了你最喜欢的糖。” 顾衍之揽住她的腰,语气瞬间温柔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好。”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温馨得刺眼。 客房里,沈凝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在地。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房间里,碎得一塌糊涂。 手背上的伤口还在疼,脸颊上的巴掌印还在烧,心里的疼,却比身上的疼,要疼上一万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在这场冰冷的雨里。 第五章 三年之约 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停。 沈凝蜷缩在客房的床上,脸颊依旧红肿,手背上的烫伤和手指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她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吃晚饭,胃里空荡荡的,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客厅里传来沈月卿的笑声,还有顾衍之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拿出手机,想给外婆打个电话。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疼她的人,可是,她不敢。她怕外婆看到她的狼狈,怕外婆跟着心疼。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许久,她终究还是放下了。 玄关处传来门铃声,沈凝以为是苏家的人又回来纠缠,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客厅里传来顾衍之略显惊讶的声音:“爷爷?您怎么来了?” 爷爷? 顾老爷子? 沈凝的心里咯噔一下。 顾老爷子是顾家的定海神针,也是唯一对她还算和善的人。他知道她是替身,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嘲讽的话,偶尔还会借着送补品的由头,偷偷塞给她一些零花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客房。 客厅里,顾老爷子坐在沙发正中央,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精神矍铄,周身的气场不怒自威。他的目光落在沈月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又转向顾衍之,眉头瞬间皱紧:“衍之,你怎么回事?让客人住进家里也就算了,怎么还让沈凝受这么大的委屈?” 顾衍之的脸色变了变,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爷爷,您听谁说的?” “我用得着听谁说吗?”顾老爷子冷哼一声,目光径直落在沈凝红肿的脸颊上,又扫过她渗着血丝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烫伤的边缘,眼底的心疼藏不住,“你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手!这就是你这个做丈夫的,给她的待遇?” 沈月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连忙站起身,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爷爷,您误会了。是沈凝姐姐的家人找上门来闹事,不小心弄伤的,和衍之没关系。” “哦?”顾老爷子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月卿,“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你占了沈凝的朝阳卧室,把她撵去了阴冷的客房?” 沈月卿的脸更白了,头埋得更低,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顾衍之皱着眉,试图辩解:“爷爷,月卿刚回国,没地方住……” “没地方住,可以住酒店!”顾老爷子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严厉得不容置喙,“顾家还没穷到连五星级酒店都住不起的地步!衍之,你别忘了,沈凝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顾家承认的孙媳妇!你让她住不见天日的客房,让一个外人占着她的房间,你像话吗?” 顾衍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训得哑口无言,终究是不敢反驳老爷子的话。 沈凝站在楼梯口,看着顾老爷子为自己撑腰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几天的委屈,在这一刻差点绷不住。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她说话。 顾老爷子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凝丫头,过来。” 沈凝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顾老爷子拉着她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烫伤和手指上的伤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傻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知道跟爷爷说?” 沈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爷爷……” “别哭。”顾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有爷爷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转过头,看着顾衍之,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衍之,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沈凝是你的妻子,你必须对她好。从今天起,让沈凝搬回朝阳卧室。沈小姐,我会让人安排最好的酒店,你明天就搬过去。” 沈月卿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向顾衍之,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泫然欲泣的模样,恨不得立刻扑进他怀里。 顾衍之皱着眉,还想开口:“爷爷,月卿她……” “我意已决。”顾老爷子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顾衍之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爷爷。” 沈月卿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发作,只能低下头,假装擦眼泪。 顾老爷子又看向沈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她的手里,掌心的温度带着暖意:“这张卡,你拿着。里面的钱够你应急,以后别再委屈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沈凝握着银行卡,手指微微颤抖,连忙推辞:“爷爷,我不能要……” “拿着。”顾老爷子的语气很坚决,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回来,“这是爷爷给你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凝丫头,爷爷知道你委屈。我给衍之三年时间。如果三年后,他还是这个样子,还是看不到你的好,爷爷亲自做主,让你和他离婚。到时候,爷爷给你撑腰,顾家上下,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沈凝的瞳孔猛地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老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离婚?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穿透乌云的光,猛地照进了她黑暗无光的世界。 她嫁进顾家一年,受尽了委屈和羞辱,无数次在深夜里抱着膝盖哭,无数次想过离婚,却又不敢。她知道,顾衍之不会同意,顾家的规矩也不会允许。 可是现在,顾老爷子给了她一个承诺。 一个三年的承诺。 一个让她可以看到出口的承诺。 沈凝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爷爷……谢谢您。” “傻孩子。”顾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好好照顾自己,别让爷爷失望。”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顾衍之叮嘱道:“好好对待沈凝,不然,我饶不了你。” 顾衍之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 顾老爷子离开了,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月卿看着沈凝手里的黑卡,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走到顾衍之身边,委屈地红了眼眶,声音软得像一滩水:“衍之,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搬去酒店吧,我不想让你为难。” 顾衍之揽住她的腰,语气烦躁得厉害:“别胡说。有我在,没人敢赶你走。”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凝手里的黑卡,语气冰冷刺骨:“把卡还给爷爷。” 沈凝握紧了手里的银行卡,指节泛白,手背的伤口被扯得发疼也不肯松开,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倔强:“这是爷爷给我的,我不还。” “沈凝!”顾衍之的语气更加严厉,像是淬了冰,“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凝抬起头,看着他狰狞的神色,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我不。” 这是爷爷给她的底气,是她活下去的希望,谁也抢不走。 顾衍之被她的态度激怒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卡。 沈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银行卡死死护在怀里。 就在这时,沈月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地靠在顾衍之的怀里,声音微弱得可怜:“衍之,我……我有点不舒服,头好晕……” 顾衍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他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月卿,语气瞬间切换成紧张和担忧:“月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他抱起沈月卿,朝着二楼的朝阳卧室快步走去,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沈凝一眼,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狠话:“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沈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银行卡。 卡身上的温度,像是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雨停了,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清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也落在她紧攥的银行卡上,映出淡淡的光泽。 三年。 她还有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她会好好活着,好好养伤,好好积攒力量。 等三年期满,她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离开顾衍之,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微光,像星星,点亮了整片黑夜。 第六章白月光的挑衅 夜色渐深,顾家别墅的客厅里一片寂静。 沈凝坐在客房的书桌前,手里握着顾老爷子给的那张银行卡,指尖微微发烫。爷爷的承诺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混乱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稳。她暂时没搬回朝阳卧室,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刚借着老爷子的势缓和,就和沈月卿再起正面冲突。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却弹出一条微信提示。 是沈月卿发了朋友圈。 沈凝的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沈月卿的朋友圈设置了仅沈凝可见。 第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沈月卿穿着那件米白色针织裙,依偎在顾衍之的怀里,两人站在二楼的朝阳卧室里,背景是窗外皎洁的月光。配文是:衍之的怀抱,是全世界最温暖的港湾。 第二条动态,是一张首饰盒的照片。首饰盒里,放着那只沈凝还回去的玉镯,还有一枚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配文是: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谢谢你,衍之。 第三条动态,是一张早餐的照片。照片里,是煎得七分熟的牛排,还有牛奶燕麦粥,配着进口草莓酱。配文是:衍之亲手做的早餐,味道好极了。某人的手艺,还差得远呢。 沈凝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背的伤口被扯得隐隐作痛。 沈月卿的挑衅,赤裸裸的,毫不掩饰。 她看着那张早餐的照片,看着那盘七分熟的牛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顾衍之从来没有给她做过早餐。 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欢吃甜口的粥,不喜欢草莓酱。 沈凝的目光落在那条“仅她可见”的设置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沈月卿这是在向她宣战。 宣战她的主权,宣战顾衍之是她的。 沈凝退出微信,将手机扔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全是顾衍之抱着沈月卿的画面,全是沈月卿那条条刺眼的朋友圈。 她以为,有了爷爷的承诺,她可以平静地度过这三年。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晚的凉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楼下的花园里,顾衍之正站在桂花树下,打着电话。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温柔。 沈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对着电话那头,柔声说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一定是沈月卿。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猛地关上窗户,将那道温柔的身影,隔绝在窗外。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相册里,全是她和顾衍之的照片。 有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得一脸幸福,而顾衍之,却面无表情。 有她偷偷拍的他的侧脸,他坐在书房里,专注地看着文件,眉眼冷峻。 有她生日那天,他送她口红时的照片,她拿着口红,笑得像个傻子。 这些照片,她曾经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沈凝的手指,一张张地划过那些照片,指尖微微颤抖,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果断,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删除。 删除。 删除。 直到相册里,再也没有顾衍之的身影。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相册,心里一阵轻松,却又一阵酸涩。 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海底。 客房的门被推开,顾衍之走了进来。 他看到沈凝站在书桌前,脸色阴沉:“你刚才在干什么?” 沈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干什么。”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眉头皱紧:“你是不是又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凝没有理他,只是走到床边,坐下。 顾衍之看着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的手机,点开微信。 当他看到沈月卿那条仅沈凝可见的朋友圈时,眉头微蹙了一下,显然察觉到了沈月卿的刻意,却没说她半句不是,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沈凝,语气冰冷:“你看到了?” 沈凝点了点头,依旧平静:“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么样?”顾衍之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沈凝,你以为,你删了那些照片,就能改变什么吗?你别忘了,你是替身。是因为你长得像月卿,我才娶你。” 替身。 又是替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沈凝的心脏。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我知道。” “知道就好。”顾衍之的语气更加冷漠,“安分守己地做你的替身,别想着和月卿争。你不配。” 沈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厌恶和不屑,突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顾衍之,你说的对。我不配。” 她不配得到他的爱,不配得到他的温柔,不配做他的妻子。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无关紧要的,临时的替代品。 顾衍之被她的笑激怒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沈凝猛地躲开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顾衍之,我们离婚吧。” 顾衍之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沈凝,嗤笑一声:“离婚?沈凝,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沈凝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没有一丝留恋,“我受够了。受够了做替身,受够了看你和沈月卿秀恩爱,受够了这个家。” 顾衍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凝,你别忘了,你是顾家的孙媳妇。离婚?你想都别想!” 沈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倔强地看着他,脑海里闪过爷爷的三年之约,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坚定:“我不想做顾家的孙媳妇了。我只想做我自己。” “做你自己?”顾衍之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以为,离开了顾家,你还能活成什么样?沈凝,认清现实吧。你离不开我。” 沈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负和傲慢,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她用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顾衍之,你太自以为是了。” 顾衍之被她甩开,脸色更加难看。他看着沈凝,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沈月卿打来的。 顾衍之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他看了沈凝一眼,转身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淬着冰的狠话:“别再提离婚这两个字。否则,我让苏家彻底破产。” 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家。 这是她的软肋。 顾衍之总是这样,用苏家来威胁她。 沈凝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对着电话那头,柔声说着什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一片冰凉。 离婚。 原来,这么难。 第七章 外婆病危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黄的碎瓣铺在青石板上,像是一层易碎的地毯。 沈凝坐在客厅的沙发角落,手里攥着外婆的照片,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老人慈祥的笑脸。她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外婆了,想念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缠得密密麻麻。 她拿出手机,想给外婆打个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又缩了回来——她怕自己哽咽的声音,会让外婆听出端倪,跟着担心。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外婆带着沙哑的慈祥嗓音:“喂?是凝凝吗?” “外婆,是我。”沈凝的声音瞬间哽咽,她死死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外婆,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着呢。”外婆笑着,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就是有点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看外婆啊?” 沈凝的鼻子一酸,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外婆的笑脸:“外婆,我……我最近有点忙,等忙完了,就回去看您。” “好,好。”外婆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凝凝,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外婆。”沈凝哽咽着,“您也要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外婆笑着挂了电话。 沈凝握着手机,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她多想告诉外婆,她在顾家受了多少委屈;多想告诉外婆,她想离婚,想回到那个只有祖孙俩的小房子里。 可是,她不能。 她怕外婆担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沈凝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是沈凝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医生焦急的声音,“您是苏兰英老人的家属吗?她突发脑溢血,现在病危正在抢救,请您立刻来市中心医院!手术费需要先缴三十万,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轰—— 沈凝的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摔得裂开一道纹。 病危?抢救?三十万? 怎么会这样? 外婆的身体一直很硬朗,上个月打电话还说在院子里种了新的青菜。 沈凝的身体猛地站起来,脚步踉跄着朝着玄关跑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钱,去医院,她不能失去外婆! 她跑到玄关,手忙脚乱地翻着包,指尖触到那张硬硬的黑卡——是顾老爷子给她的那张。 这张卡,她一直藏在包底,当成三年后脱身的底气,从来没想过要动用。 可现在,外婆的命就在眼前,什么底气,什么退路,都比不上外婆重要。 她攥着黑卡,刚要往外冲,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去哪里?” 顾衍之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沈月卿挽着他的胳膊,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 沈凝没有心思跟他们周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外婆病危,要去医院!” 顾衍之的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随即又被冰冷的漠然取代:“你外婆病危,关我什么事?”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凝的心上,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看着他,看着他身边笑靥如花的沈月卿,咬着牙,放下最后一丝尊严:“顾衍之,我外婆需要三十万手术费,我……我能不能先借点钱?” 沈月卿立刻上前,拉着顾衍之的胳膊,柔声劝道,字字句句却像刀子:“衍之,姐姐也不容易。不过三十万呢,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姐姐毕竟是替身,这钱借出去,怕是……有去无回吧?” 顾衍之看了沈月卿一眼,又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凝攥着黑卡的手上,语气里的戏谑像冰碴子:“借钱?可以。你拿什么还我?” 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背因为攥紧黑卡,之前的伤口崩开,血丝渗出来,染红了袖口。 她猛地甩开手,不再看他:“我不需要你的钱!”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她要去银行,用爷爷的卡取钱,救外婆的命。 顾衍之被她的态度激怒,怒吼道:“沈凝!你给我回来!” 沈凝没有回头,她拼命地跑着,跑出顾家别墅的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银行。 银行里,沈凝攥着黑卡,手抖得厉害,她把卡递给柜员,声音带着哭腔:“您好,我要取三十万。” 柜员接过卡,刷了一下,脸色却变了:“抱歉,沈小姐,这张卡被临时冻结了,无法取款。” “冻结?”沈凝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柜员,“不可能!这是顾老爷子给我的卡!怎么会被冻结?” “系统显示,是顾家的管家……” 柜员的话没说完,沈凝就明白了。 是沈月卿。 一定是她,趁刚才她在客厅打电话的功夫,让管家冻结了这张卡。 她就是要断自己的后路,就是要看着自己绝望。 沈凝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她扶着柜台,眼泪汹涌而出:“求求你,我外婆在抢救,等着这笔钱救命!能不能通融一下?” 柜员面露难色:“沈小姐,实在抱歉,没有顾总或顾老爷子的授权,我们真的不能……” 后面的话,沈凝已经听不清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银行,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手里那张冰冷的黑卡,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钱,她拿不到。 外婆,还在抢救。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蹲在路边,捂住脸,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英俊清冷的脸。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疏离,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温和。他看着蹲在路边痛哭的沈凝,眉头轻轻皱起:“沈小姐?你怎么了?” 沈凝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认出了他。 是顾砚辞。 顾衍之的小叔,顾老爷子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儿子。 她只见过他一次,是在顾老爷子的寿宴上。他话不多,气质清冷,却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顾砚辞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渗着血丝的手背,看着她手里那张被攥得变形的黑卡,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发生什么事了?” 沈凝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那张病危通知书的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给他看。 顾砚辞的脸色沉了沉,他打开车门,下车,走到沈凝身边,蹲下身,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上车。钱的事,我来解决。先去医院看外婆。” 沈凝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关切,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踉跄着上了车。 顾砚辞上了车,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眼泪。” 沈凝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谢谢您,顾先生。” “不客气。”顾砚辞发动了汽车,“去市中心医院,是吗?” 沈凝点了点头。 汽车缓缓驶离,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沈凝看着窗外,眼泪依旧在掉。 她不知道,外婆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她只知道,顾衍之和沈月卿对她做的一切,她都记着。 这笔账,迟早要算。 第八章 手术费的羞辱 市中心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睁不开眼。 沈凝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空洞地盯着抢救室的门。顾砚辞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递过来时,指尖带着温度:“喝点吧,暖暖身子。” 沈凝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您,顾先生。” 她接过咖啡,没喝,只是捧在手心,贪恋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顾砚辞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尾,轻轻叹了口气:“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外婆会没事的。” 沈凝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咖啡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怕。真的怕。怕这扇门再打开,就是天人永隔。 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医生摘下口罩,快步走出来。 沈凝立刻弹起身,踉跄着冲上去,声音发颤:“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眉,语气凝重:“病人暂时稳住了,但颅内淤血还没清干净,必须立刻做开颅手术。之前说的30万是基础费用,后续特级护理和进口止血耗材还得追加20万,总计50万。你们尽快凑齐,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50万。 这三个字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沈凝的心上。 她哪里还有钱?爷爷的黑卡被冻结,顾衍之视她如敝履,走投无路的绝望,瞬间将她淹没。 顾砚辞上前一步,拦住要瘫倒的沈凝,对着医生沉声道:“手术费我来出,立刻安排手术,用最好的医生和耗材。” 沈凝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顾先生,这……这怎么可以?”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她不能欠这么大的人情。 顾砚辞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救人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 医生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办手续吧。”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过来: “慢着。” 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到顾衍之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沈月卿挽着他的胳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顾衍之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沈凝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翻涌着怒火——他不是心疼钱,是嫉妒,是愤怒她竟然去求顾砚辞。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去依赖别的男人。 “沈凝!谁让你麻烦小叔的?” 沈凝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背的旧伤被扯得裂开,血丝渗出来,她却倔强地抬眼:“我没有麻烦他。是顾先生好心帮我。” “好心帮你?”顾衍之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刀子,“沈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你凭什么让别的男人帮你?” 沈月卿立刻上前,柔声劝道,字字句句却在火上浇油:“衍之,你别生气。姐姐也是急糊涂了,外婆的命要紧嘛。不过姐姐也是,怎么好意思麻烦小叔呢?” 顾衍之的火气更盛,他转头看向顾砚辞,语气冰冷刺骨:“小叔,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顾砚辞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衍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五十万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何必逼她至此?” “这不是钱的问题!”顾衍之低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沈凝身上,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残忍,“沈凝,想要钱救你外婆吗?” 沈凝的身体一颤,她看着顾衍之,眼里满是疑惑和屈辱。 顾衍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求我。你跪下求我,我就给你五十万。” 轰—— 沈凝的大脑一片空白。 跪下求他? 她看着顾衍之眼里的冷漠和不屑,看着沈月卿那张得意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外婆还在抢救室里,等着钱救命。 她不能失去外婆。 沈凝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看着顾衍之,膝盖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最终,她闭了闭眼,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手背的伤口被扯得钻心疼,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外婆。” 顾砚辞猛地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却被沈凝躲开了。 顾衍之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屈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凝,记住。你是我的替身。永远都是。” 说完,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狠狠扔在她面前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十万。拿着。滚。” 支票上的数字,刺得沈凝眼睛生疼。她慢慢地站起身,弯腰捡起那张支票,指尖攥得发白,支票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的心,彻底死了。 沈凝转过身,走到医生面前,将支票递过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医生,麻烦你,立刻安排手术。” 医生点了点头:“好,我们马上准备。” 沈凝看着医生走进抢救室,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顾砚辞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叹了口气:“沈小姐,你……” 沈凝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顾先生,谢谢您。我没事。” 她转过身,看着顾衍之和沈月卿,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顾衍之,这笔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而倔强,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青松,带着破碎的尊严,一步一步,走得坚定。 顾衍之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支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脱离他的掌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月卿挽着他的胳膊,柔声说:“衍之,我们走吧。这里好吵,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顾衍之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沈凝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九章苏柔的勾引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沈凝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沈小姐,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72小时。” 沈凝悬了一路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她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顾砚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您,医生。谢谢您。”沈凝哽咽着,眼泪掉得更凶,这一次,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笑了笑,“病人现在还不能探视,等生命体征稳定了,你们就能进去看她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沈凝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力气。 医生走后,沈凝再也撑不住,靠在顾砚辞的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顾砚辞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得像温水:“没事了。外婆会好起来的。” 沈凝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顾衍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沈月卿挽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嫉妒,看到苏柔跑过来时,眼底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可不想多一个分走顾衍之注意力的人。 “衍之,你看他们,”沈月卿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指尖轻轻掐着他的胳膊,“沈凝姐姐和小叔的关系,好像真的很好呢。” 顾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沈凝靠在顾砚辞怀里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和嫉妒交织翻涌。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凝从顾砚辞怀里拽出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两步。 “沈凝!你够了没有?” 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看着顾衍之,眼里满是疲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顾衍之,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顾衍之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我倒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沈凝,你要不要脸?” “我没有!”沈凝红着眼睛反驳,“是我差点摔倒,顾先生扶了我一下!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讲道理?”顾衍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凝,你当我是瞎子吗?要不是小叔在这里,你是不是还要贴上去?” 沈月卿立刻上前假惺惺地劝和,字字句句却在往沈凝身上泼脏水:“衍之,你别生气。姐姐可能是太激动了,外婆手术成功,她高兴坏了,一时没注意分寸也是有的。” 沈凝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看着顾衍之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心累。她不想再解释了,解释了也没用。在他们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用力甩开顾衍之的手,语气冰冷:“顾衍之,我累了。我想在这里守着外婆,你要是嫌碍眼,就带着你的人离开。” 顾衍之被她的态度激怒,刚要发作,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柔穿着一身廉价的紧身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肢跑过来。脸上的浓妆花了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却依旧刻意摆出娇媚的姿态。 看到顾衍之,苏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猎物的狐狸。她甩开跟在身后的苏母,几步冲到顾衍之面前,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顾总!您怎么在这里呀?”苏柔的声音娇嗲得发腻,故意往他身上靠,胸口几乎贴到他的手臂,“我听妈说姐姐的外婆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能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顾衍之皱着眉,嫌恶地想甩开她的手,却被苏柔死死攥住。 苏柔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抗拒,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总,您是不是觉得我姐姐特别无趣?她呆板又木讷,哪里懂什么情趣。您要是腻了,不如……试试我?” 她说话时吐气如兰,指尖还在顾衍之的胳膊上轻轻蹭着,眼神里的勾引毫不掩饰。 这一幕,恰好被沈凝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手背的旧伤因为用力又渗出血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难以置信。 这就是她的亲妹妹。在医院的走廊里,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丈夫。 苏母也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凑上前对着顾衍之谄媚地笑:“顾总,您别介意。我们家柔柔就是性子直,她从小就崇拜您。要是您看得上,让她伺候您,也算是我们苏家的福气!” “妈!”沈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苏母转过头,狠狠瞪了沈凝一眼,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我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占着顾家少奶奶的位置,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还不如让给你妹妹!柔柔年轻漂亮,比你会讨男人欢心,跟着顾总,总比跟着你守活寡强!”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凝的心脏,搅得她鲜血淋漓。 她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妹妹,看着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谄媚,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就是她的家人,为了钱和利益,可以毫无底线,可以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顾衍之终于甩开了苏柔的手,脸上满是厌恶。但他看着沈凝惨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心里涌起的不是怜悯,而是扭曲的刺激欲——他就喜欢看沈凝痛苦的样子,这样才能证明她还在乎他。 他甚至没有推开再次贴上来的苏柔,只是冷冷地看向沈凝,语气里的嘲讽像刀子:“沈凝,你听到了?连你妈都觉得,你不如你妹妹。” 苏柔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故意挺了挺胸,摆出妖娆姿态:“姐姐,你看,连顾总都这么说。你就成全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肯定比你伺候得顾总舒舒服服的。” 沈月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看好戏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等苏柔闹够了,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女人滚蛋。 顾砚辞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可怕,他上前一步,将沈凝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母和苏柔,掏出手机就要叫保安,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不走,我就让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苏母和苏柔被他的气势吓到,不敢再说话。但苏柔还是不甘心地瞪了沈凝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顾衍之看着被顾砚辞护在身后的沈凝,心里的火气更盛。他觉得沈凝就是故意装可怜,博取小叔的同情。 “沈凝,”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还想让你外婆安安稳稳地住在ICU,就给我安分点。别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不再看沈凝一眼,转身搂着沈月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柔看着顾衍之的背影,跺了跺脚,不甘心地跟着苏母走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沈凝压抑的呜咽声。 沈凝靠在顾砚辞的怀里,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和委屈,全都沾湿了他的西装,也沾湿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