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纹雪》 引子 引子 雪落掌纹,五年烬 北城的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五年前的那个冬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的上空,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座城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沈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漫天风雪,窗内却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冰。 温寻雪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米白色毛衣,裙摆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撩得微微扬起。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办公桌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台灯,正散发着冷白的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芦苇。 办公桌后,沈砚辞坐在真皮座椅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缭绕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格外冷漠,冷漠得像是淬了冰。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温寻雪的,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今天早上,特意喷在毛衣上的味道,是他说过最喜欢的味道。 “沈砚辞,”温寻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看着这个曾许诺要护她一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砚辞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烟蒂上的火星瞬间湮灭,像是他们之间,那些燃得炽热的过往,骤然被掐灭。 他的沉默,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割在温寻雪的心上。 就在十分钟前,他对她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说,她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是他在枯燥的商业谈判之余,寻来的一点乐子。 他说,他和苏家的千金苏晚璃,早就有了婚约,双方家长已经敲定,下个月就要订婚,这场联姻,能让沈氏集团的市值再翻一番。 他说,温寻雪,你识相点,拿着这笔钱,滚出我的视线。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桌子上,放着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是八位数。足以让温寻雪和她那个贫寒的家,彻底摆脱困境;足以让她那个患有罕见血液病的弟弟,得到最好的治疗,安稳地活过一年又一年。 温寻雪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那时的沈砚辞,还不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只是个刚从国外回来,顶着“沈家太子爷”的名头,却被家族内部排挤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羽绒服,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一脸灿烂,在她打工的奶茶店门口,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那天的雪,下得比今天还要大。他手里拿着一支烤红薯,冒着热气,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面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真诚:“寻雪,我知道你家不容易,我也知道你要照顾生病的弟弟。没关系,以后有我。我会努力赚钱,让你和弟弟,都过上好日子。” 那时的他,眼神清澈,语气真挚,像一道暖阳,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的人生。 温寻雪那时候,是真的相信了。 她相信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年,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她在一起。她不顾养父母的反对,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不顾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和刁难,一头扎进了这场注定不被看好的爱恋里。 三年来,他们一起挤过狭窄的出租屋,冬天没有暖气,就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听着窗外的风雪声,说着悄悄话;一起吃过五块钱一碗的泡面,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一起在雪地里手牵手散步,他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一起在深夜里对着星空许愿,他说,寻雪,等我,等我站稳脚跟,我就娶你。 沈砚辞会在她熬夜画设计稿的时候,默默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会在她弟弟生病住院,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跑前跑后地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垫付昂贵的医药费,却从来不让她知道;会在她被苏家的人刁难,被那些自诩“名媛”的女人嘲讽“麻雀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时候,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那时候的沈砚辞,是她的英雄,是她的全世界。 她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从青涩的少年时光,走到白发苍苍的暮年。 直到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苏家突然发难,联合几家和沈家有宿怨的公司,对沈氏集团展开了猛烈的攻击。股市动荡,股价大跌,沈氏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几个叔伯趁机发难,想要夺走沈砚辞手里的权力。沈砚辞的父亲,被气得当场晕过去,住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一夜之间,沈砚辞从那个可以肆意张扬的少年,变成了要扛起整个沈氏集团的掌舵人。他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苏晚璃找到了她。 苏晚璃穿着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豪门千金的优越感。她将一叠照片甩在温寻雪的脸上,照片上,是她养父母家破旧的砖瓦房,是她弟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有她在夜市摆摊,被城管追着跑的狼狈模样。 “温寻雪,你看看你自己,”苏晚璃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你和砚辞,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他,你只会拖累他。沈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吧?只要砚辞娶了我,苏家就会注资,帮沈氏渡过难关。你呢?你能给砚辞什么?你只会让他被人笑话,让他被家族的人抓住把柄!” 苏晚璃说,只要她离开沈砚辞,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苏家不仅会帮沈氏集团渡过难关,还会承担她弟弟所有的医药费,直到他痊愈。 苏晚璃说,她和沈砚辞,是门当户对的一对,他们的婚约,是双方家长早就定下的。她还说,沈砚辞已经答应了,只要她离开,他就会和自己订婚。 温寻雪当时,是不信的。 她不信那个说要娶她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她。她不信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会转头就和别的女人订婚。 她跑到沈氏集团的楼下,在寒风里等了他整整一天。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将她冻得浑身僵硬,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她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是冰冷的忙音。 她给他发信息,信息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 直到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以为,她会看到他的解释,看到他的无奈,看到他眼底和她一样的痛苦。 可她看到的,只有他的冷漠。 还有桌子上,那张刺眼的支票。 “沈砚辞,”温寻雪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她看着他,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你看着我。你告诉我,那些话,是不是苏晚璃逼你说的?是不是?” 沈砚辞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苍白的唇瓣上,落在她滚落的泪珠上。他的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痛苦、挣扎、不舍、爱恋,还有一丝决绝。 但这些情绪,都被他死死地压在了眼底深处,只露出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雪:“温寻雪,我从来没有逼过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不是需要钱吗?你弟弟不是需要医药费吗?拿着这笔钱,你可以让你弟弟得到最好的治疗,你可以让你养父母过上好日子。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不是……”温寻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看着他,眼底满是绝望,“你不是说,你会赚钱养我吗?你不是说,你会娶我吗?沈砚辞,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骗你的?”沈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不屑,“温寻雪,你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我真的会娶一个出身贫寒的女人吗?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你,放弃和苏家的联姻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他很高,身形挺拔,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说:“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觉得新鲜。一个穷酸的、努力的、干净的小姑娘,玩起来,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名媛有趣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温寻雪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她在夜市摆摊,被几个地痞流氓骚扰,他为了保护她,和那些人打了一架,被刀子划伤的。 那道疤痕,是他爱她的证明。 可现在,这道疤痕,却像是一个笑话。 温寻雪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很轻,很哑,带着浓浓的绝望和自嘲。 “沈砚辞,”她抹掉脸上的泪水,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我明白了。” 她明白了,原来所有的海誓山盟,都抵不过一句门当户对。 原来所有的温柔缱绻,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消遣。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没有再看那张支票一眼。 她转身,一步步朝着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沈砚辞,我祝你和苏晚璃,百年好合。”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米白色的毛衣,很快就被大雪覆盖。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苍茫的白色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卷进来的寒风,吹得他浑身冰冷。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节泛白,掌心的那道疤痕,像是在灼烧一样,疼得他几乎发疯。 他看着桌子上,那张被他刻意推到她面前的支票,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骨头撞击墙壁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一点点渗出,染红了洁白的墙壁。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的方向,眼底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寻雪……”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知道,苏晚璃用你弟弟的性命,用你养父母的安危,威胁我。 对不起,我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将你推开。 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寒风呼啸,像是在呜咽。 沈砚辞靠着墙壁,缓缓地滑落在地。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一点点溢出喉咙。 他不知道,这场雪,要下多久。 他更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五年。 五年里,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沈氏掌权人,他将苏家的势力,一点点蚕食,他将当年那些刁难他的叔伯,一个个踢出局。他守着一座空荡的别墅,里面摆满了她的东西,她画的设计稿,她喜欢的栀子花,她穿过的米白色毛衣。 他守着这座空城,守着一个秘密,守着一份执念,等了她五年。 而温寻雪,带着满身的伤痕,远走他乡。她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弟弟,一边拼命学习珠宝设计。她将所有的爱与恨,都融进了设计里。她以为,她已经将他彻底遗忘。 直到五年后,北城的一场珠宝展,她的作品《掌纹雪》惊艳全场。 直到五年后,医院的病房里,他们再次相遇。 他的身边,站着苏晚璃。 她的身边,有了陆知珩。 而当年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未解的误会,那些刻骨的爱恋,都在这场重逢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雪落掌纹,是未尽的缘分。 也是,五年烬燃的,爱恨纠缠。 引子 第一章 重逢在凛冬,修罗场初现 五年后,北城国际会展中心。 一年一度的全国珠宝设计大赛颁奖典礼,正在这里隆重举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红毯铺地,衣香鬓影,往来皆是业内名流和顶尖设计师。沈氏集团作为本次大赛的最大赞助商,沈砚辞自然是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上。 他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比五年前更添了几分冷冽和沉稳。这五年,他一手将沈氏集团带上了新的高度,成为了北城当之无愧的商业巨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总是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助理莫已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着:“沈总,这次大赛的一等奖作品《掌纹雪》,最近在市场上的呼声极高,多家奢侈品品牌都在争抢独家合作权。设计师是个新人,叫温寻雪,是以个人名义参赛的,资料上显示……”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沈砚辞的目光,就被舞台中央的大屏幕吸引了过去。 屏幕上,正展示着那枚名为《掌纹雪》的戒指。铂金戒托被打磨成雪花的形状,细腻的纹路层层叠叠,而戒面最中心的位置,却刻着一道浅浅的、形似疤痕的纹路,像是一枚烙印,刻在冰雪之上。光影流转间,那道疤痕竟像是活了一样,透着一股破碎又倔强的美感。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疤痕…… 那道疤痕的形状,和他掌心的那道,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掌心的疤痕,像是在隐隐发烫。 “温寻雪……”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这个名字,他在心底念了五年,念到几乎发疼。他派人找过她,可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丝踪迹。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全国珠宝设计大赛一等奖的获得者——温寻雪女士!” 聚光灯骤然亮起,打在舞台的入口处。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形纤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五年的时光,褪去了她身上的青涩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温柔和坚韧。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眉眼依旧清丽,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炽热和欢喜,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水。 她手里拿着奖杯,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声音清澈,带着一丝从容:“大家好,我是温寻雪。很荣幸能获得这个奖项,《掌纹雪》这个作品,是献给……”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排的贵宾席,然后轻轻笑了笑,继续道:“献给一段,埋葬在风雪里的过往。” 沈砚辞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是她。 真的是她。 温寻雪。 他的寻雪。 五年了,他终于又见到她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嘴角那抹云淡风轻的笑,看着她眼底那片毫无波澜的平静,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拉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喊他“砚辞”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是光芒万丈的设计师温寻雪。 而他,是她避之不及的,过往。 苏晚璃坐在他的身边,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砚辞,你看什么呢?颁奖典礼还在进行呢。” 沈砚辞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死死地锁在舞台上的温寻雪身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五年前那个雪夜。她穿着单薄的米白色毛衣,冲进漫天风雪里,背影决绝。还有他掌心的那道疤痕,以及她刚才说的那句——献给一段,埋葬在风雪里的过往。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忘记。 原来,那道疤痕,不仅刻在他的掌心,也刻在她的心底。 舞台上,温寻雪已经发表完获奖感言,转身准备下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终于和沈砚辞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温寻雪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她便移开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神色平静地,走下了舞台。 沈砚辞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他知道。 这五年的时光,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守着回忆。 这场重逢,不是结束。 而是,爱恨纠缠的,开始。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雪落掌纹,是未尽的缘分。 也是,五年烬燃的,爱恨纠缠。北城的冬日常年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市一院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呜咽。 这是温寻雪来到北城的第三个月,也是她答应陆知珩做他女朋友的第三天。自从珠宝展后他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那个男人,那个就沈砚辞的男人!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是陆知珩前几天送的,料子柔软暖和,衬得她那张素来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却掩不住眉宇间沉淀了五年的疏离与冷硬。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她凌晨五点起来熬的骨髓补汤,要送去给住院的弟弟温星宇。桶身被她攥得发烫,指节却泛着冷白的光。 陆知珩跟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手工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上下透着温润儒雅的气质,可那双看向温寻雪的眼睛里,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与坚定。他伸手,自然地替温寻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度,声音温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慢点走,雪天路滑,别摔着。” 温寻雪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稳:“知道了。” 这五年,是陆知珩陪她走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她离开沈砚辞的那年,带着满身的伤痕远走他乡,弟弟温星宇的白血病突然恶化,急需骨髓移植,手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是陆知珩,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她的消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垫付了巨额的手术费,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守在手术室外,陪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绝望的日夜。他从来没有提过当年沈砚辞是如何伤害她的,也从来没有逼过她什么,只是默默守在她身边,在她熬夜画设计稿时递上一杯热牛奶,在她为弟弟的病情焦虑得整夜睡不着时,温声安慰她“有我在,星宇会好的”。 温寻雪不是铁石心肠。 她知道陆知珩的心意,也知道这五年他为她和弟弟做了多少事。三个月前,她带着痊愈的弟弟回到北城,陆知珩向她表白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飘着雪的日子。他站在漫天风雪里,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寻雪,我不求你立刻爱上我,我只希望能陪在你身边,护你和星宇一世安稳。” 她犹豫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无数次想起沈砚辞。 想起那个雪天,他在奶茶店门口等她三个小时,手里的烤红薯冒着热气,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灿烂;想起那个寒夜,他们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滚烫得像是要灼伤她的皮肤;想起那个办公室,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冷漠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爱过你”,眼底却藏着她那时候看不懂的挣扎与痛苦。 五年了。 她从二十二岁的青涩少女,长成了二十七岁的成熟女人。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在梦里和沈砚辞重逢。梦里的他,有时还是那个温柔的少年,笑着对她说“寻雪,等我功成名就,就娶你”;有时却是那个冷漠的总裁,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每次梦醒,枕边都是湿的,可醒来后,她只会擦干眼泪,更拼命地工作,更细心地照顾弟弟。 她告诉自己,那些过往,都已经过去了。沈砚辞现在是京圈炙手可热的太子爷,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前段时间,北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他和苏晚璃的订婚广告,红底烫金的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沈氏集团总裁沈砚辞与苏氏千金苏晚璃,佳偶天成,下月订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样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扎得久了,也就麻木了。 所以,三天前,她点了头,答应了陆知珩。 “在想什么?”陆知珩的声音将她从翻涌的思绪里拉回现实,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保温桶的手,替她分担了些许重量,指尖的温度透过桶身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温寻雪摇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没什么,在想星宇今天有没有乖乖喝药,有没有闹着要出院。” 陆知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满是温柔:“放心吧,我早上来的时候,他还跟我炫耀,说姐姐熬的汤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比医院的营养餐强一百倍。” 温寻雪弯了弯唇角,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几分,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大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药香,让温寻雪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她熟门熟路地朝着电梯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陆知珩拎着保温桶,跟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也无数次想过,和沈砚辞重逢的场景。 五年前,他看着沈砚辞亲手推开温寻雪,看着那个小姑娘哭着跑出沈氏集团的大门,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单薄的背影像是随时会被风雪吞噬。他去找过沈砚辞,在那间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他看着沈砚辞一拳砸在墙壁上,指骨渗出血来,却只是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别问,也别告诉她”。那时候,他就知道,沈砚辞有苦衷。 可他还是恨沈砚辞。 恨他用最伤人的方式,伤了温寻雪最深的心。恨他明明爱着,却要装作冷漠,让温寻雪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了五年的颠沛流离。也是那时候,他发现自己对温寻雪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他看着她在南方小城,一边打三份工一边照顾弟弟,累得瘦骨嶙峋,却依旧咬牙坚持,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心疼她,想护着她,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不会让她再流泪的家。 这五年里,他陪着她,守着她,看着她一点点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她的设计稿越来越出色,看着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他以为,沈砚辞会永远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以为他可以就这样,陪着温寻雪和星宇,过完这一生。 直到前段时间,沈砚辞和苏晚璃的订婚消息铺天盖地地爆出来。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看着身边温寻雪的侧脸,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温寻雪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谁也别想再伤害她。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说着什么。温寻雪率先走了进去,靠在轿厢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了进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挡住了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的面料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气场凛冽得像是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他的左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个白底蓝字的手环,上面赫然印着“婚检专用”四个小字。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分明,一双墨色的眸子沉如寒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正是沈砚辞。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身姿曼妙,右手紧紧挽着沈砚辞的胳膊,左手腕上同样戴着一个“婚检专用”的手环,笑得温婉大方,只是那双看向温寻雪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嫉妒。是苏晚璃。 两人显然是刚从婚检科室那边过来,苏晚璃的手里还捏着一份薄薄的检查报告单,被她刻意藏在身后,生怕被人瞧见。 电梯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寻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砚辞身上,随即又扫过两人手腕上的手环,最后定格在苏晚璃藏在身后的报告单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填满。 是沈砚辞。 五年不见,他变了很多。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与张扬,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矜贵与疏离,眉宇间的冷漠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占据了她整个青春,让她爱了三年,恨了五年的男人。 她无数次幻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幻想过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她会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不看他一眼;幻想过在某个宴会,他带着苏晚璃,她带着陆知珩,她会笑着和他打招呼,语气疏离又客气。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他陪着未婚妻来做婚检,而她,陪着照顾了自己五年的男人来看望生病的弟弟。 沈砚辞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温寻雪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苏晚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苏晚璃忍不住蹙了蹙眉,低低地“嘶”了一声。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寻雪身上,随即又扫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最后定格在她和陆知珩交握的手上,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嫉妒、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知道陆知珩喜欢温寻雪。 五年前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走到一起。更没想到,重逢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来得这样狼狈不堪。他今天陪苏晚璃来婚检,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苏家的手段,他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场婚约,可此刻,手腕上的手环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皮肤生疼。 苏晚璃也看到了温寻雪,看到了她手里的保温桶,看到了她和陆知珩紧紧交握的手,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最怕的就是沈砚辞和温寻雪重逢,怕沈砚辞旧情复燃,怕自己处心积虑五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她不动声色地往沈砚辞身边靠了靠,声音娇柔地开口,像是在提醒沈砚辞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宣示主权:“砚辞,怎么不走了?我们还要去拿最终的检查报告呢,医生还在等我们呢,别耽误了时间。” 婚检两个字,被她刻意隐去,却又在字里行间显露无疑,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温寻雪的心脏。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可她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沈砚辞。 原来,他们是来做婚检的。 离订婚,又近了一步。 陆知珩感觉到了温寻雪的颤抖,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在给她力量。他抬眸看向沈砚辞,眼底掠过一抹冷意,语气却依旧温和,只是那温和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砚辞,好久不见。” 他心里清楚,这场重逢避无可避,他必须护住温寻雪,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他更清楚,沈砚辞看向温寻雪的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执念,这是他最大的威胁。 沈砚辞的目光,从温寻雪的脸上,移到陆知珩的脸上。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声音冷得像冰,可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久不见,没想到我的发小,好哥们陪着我的前女友来医院。”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让电梯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电梯里的医生们,面面相觑,识趣地往后退了退,把空间留给他们四个人,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璃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挽着沈砚辞的胳膊,笑得越发温婉,目光却落在温寻雪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这位就是温小姐吧?我经常听砚辞提起你,说你是他的……老朋友。” 她刻意加重了“老朋友”三个字,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温寻雪,她和沈砚辞已经是过去式,而她苏晚璃,才是沈砚辞的未婚妻。 温寻雪的嘴角,牵起一抹更冷的笑意,她抬眸看向苏晚璃,眼底的疏离,又深了几分,语气硬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字一句地说:“苏小姐,你好。我和沈总,确实是老朋友。不过,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老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在了沈砚辞的心上。她心里恨透了沈砚辞,恨他当年的绝情,恨他如今的“幸福美满”,更恨自己,到现在还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动。 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温寻雪,看着她眼底的恨意,看着她脸上的冰冷,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解释,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想问问她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弟弟的病情有没有好转,想问问她为什么会和陆知珩在一起,想问问她手腕上那枚褪色的银戒指,为什么还戴着。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句带着几分温柔的询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她:“温小姐,别来无恙?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星宇的病,怎么样了?” 他刻意提起温星宇,就是想找个由头,和她多说几句话,想知道她更多的消息。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温寻雪听到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浓浓的恨意:“托沈总的福,我过得很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人疼,比五年前,好太多了。星宇的病,也好多了,不劳沈总费心。” 她刻意加重了“有人疼”三个字,目光落在陆知珩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那暖意,却像是一把火,烧得沈砚辞的心,阵阵发疼。 陆知珩握着温寻雪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他迎上沈砚辞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挑衅,语气强势,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砚辞,我和寻雪,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电梯里炸开。他就是要告诉沈砚辞,温寻雪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以后也是他的妻子,谁也别想再抢走她。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苏晚璃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苏晚璃忍不住低呼出声:“砚辞,你弄疼我了!” 可沈砚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看着陆知珩,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说什么?” 陆知珩迎上他的目光,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坚定:“我说,我和寻雪,下个月订婚。寻雪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他顿了顿,看向温寻雪,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又亲昵:“我会好好照顾她和星宇,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砚辞的目光,猛地看向温寻雪,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像是在等她的解释,等她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温寻雪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恨意依旧,语气却更加硬气,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答应了知珩,下个月和他订婚。沈总,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就请让开,我们还要去看我弟弟。” 她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沈砚辞的心上,将他最后一丝希望,砸得粉碎。 苏晚璃看着沈砚辞的脸色,心里一阵窃喜,却依旧装出一副温婉的样子。她怕夜长梦多,怕沈砚辞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沈砚辞的胳膊,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催促,像是在赶温寻雪和陆知珩走:“砚辞,别站着了,我们快去拿报告吧,医生还在等我们呢。温小姐和陆先生还要去看弟弟,我们别耽误人家的时间了。” 她恨不得立刻拉着沈砚辞离开这里,恨不得温寻雪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沈砚辞的面前。 陆知珩看着苏晚璃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强势,带着几分警告:“苏小姐,注意你的言辞。寻雪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轮不到你来催促。” 他顿了顿,看向沈砚辞,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砚辞,我知道你和寻雪有过过去。但那都是过去了。从今往后,寻雪有我护着,我不希望你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他知道沈砚辞的性子,怕他会用强硬的手段逼迫温寻雪,所以必须先给他一个警告。 沈砚辞看着陆知珩怀里的温寻雪,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心里的疼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他知道,陆知珩说的是对的,他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看着温寻雪,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哀求,几分不舍,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寻雪,我……” “沈总。”温寻雪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让开。” 她怕自己再听他说一句话,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质问他当年的事情。 电梯门,缓缓打开。 温寻雪率先从陆知珩的怀里挣脱出来,拎起保温桶,脚步坚定地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回头看沈砚辞一眼。 陆知珩跟在她身后,路过沈砚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对着沈砚辞,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砚辞,当年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你敢再伤害寻雪分毫,我陆知珩,不会放过你。” 沈砚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寻雪的背影,看着她和陆知珩并肩离去,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苏晚璃挽着他的胳膊,催着他:“砚辞,快走啊,别愣着了!” 沈砚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站在原地,看着走廊的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底的红血丝,一点点蔓延开来。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节泛白,掌心的那道疤痕,像是在灼烧一样,疼得他几乎发疯。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朝着温寻雪消失的方向追了几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急切:“温寻雪!” 温寻雪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陆知珩皱起眉头,挡在温寻雪的身前,看向沈砚辞,语气冰冷:“沈砚辞,你还想干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怕沈砚辞会说出什么让温寻雪伤心的话。 沈砚辞看着陆知珩的背影,看着他身后温寻雪那冷漠的侧影,眼底闪过一丝哀求,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我只是想问问,星宇的病情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还有,你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我一个?”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机会了。 温寻雪听到他的话,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星宇。 陆知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想拒绝,却被温寻雪拦住了。 温寻雪转过身,看向沈砚辞,眼底的恨意依旧,语气却平静了几分:“星宇很好,不需要你帮忙。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对着沈砚辞的二维码扫了一下,通过了好友申请。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沈总,我加你微信,不是想和你重归于好,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病房走去。 陆知珩深深地看了沈砚辞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警告,然后快步追上温寻雪,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沈砚辞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看着温寻雪和陆知珩的背影,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苏晚璃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砚辞,你别这样……我们还要去拿婚检报告呢……” 沈砚辞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下一行字,又删掉。 最终,他只打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可他却没有发送。 他知道,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弥补不了他对她的伤害。 电梯门,缓缓关上。 苏晚璃看着沈砚辞的脸色,心里一阵得意,却又带着几分不安。她知道,温寻雪的出现,会打乱她所有的计划。她必须尽快让沈砚辞和她订婚,必须尽快让温寻雪彻底消失在北城。 而走廊的另一头,温寻雪靠在病房的门上,肩膀微微颤抖。 陆知珩看着她,心疼地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没事了,寻雪,没事了。” 温寻雪没有挣扎。她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以为,她恨透了沈砚辞。 可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些恨意的深处,还藏着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残存的爱意。 电梯里,沈砚辞看着紧闭的电梯门,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他知道,这场重逢,不过是一个开始。 一场四人各藏鬼胎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北城的雪,越下越大。 寒风呼啸,像是在呜咽。 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了五年的重逢,奏响一曲悲伤的序曲。 引子 第二章 步步为营 咫尺情缠 第二章步步为营,咫尺情缠 五年前那场撕破脸皮的诀别,像一道淬了冰的伤疤,刻在沈砚辞的骨血里,任岁月冲刷,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愈发清晰,在每个午夜梦回时,灼得他心口发疼。而二周前在医院碰面后更是让他想她想到发疯,心里想若不见面也就罢了,关键是见了,而且还是那么的爱她!我怎么可能让你和陆知珩在一起! 那日在市中心的文创展览会上,他不过是陪合作方例行参观,目光却在琳琅满目的展位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让他牵念了整整五年的身影。温寻雪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正低头和客户讲解着手里的设计稿,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穹顶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侧脸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鼻梁小巧挺拔,唇瓣微微抿着,认真时会不自觉地咬着下唇,五年时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只在她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的温婉,却半点没磨掉那份灵动鲜活的气息。 沈砚辞站在不远处,指尖夹着的雪茄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黑色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身旁的合作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打趣:“沈总,看上哪家的设计师了?要是喜欢,挖过来就是。” 挖过来? 沈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念:“不用挖,让她自己过来。” 合作方愣了愣,还想再问,却见沈砚辞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展馆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场冷冽逼人,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旁人的错觉。 回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沈砚辞将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抬手扯了扯领带,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温寻雪的样子——五年前她哭着说分手时泛红的眼眶,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还有刚才在展馆里,她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梨涡。 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动用了所有力量去查她的下落,却杳无音信,仿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他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 “进。”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特助莫已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恭敬地递到沈砚辞面前:“沈总,这是您要的城西那块地的评估报告。” 沈砚辞连看都没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压迫感。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莫已脸上:“莫已,查一个人。” 莫已心中一凛,连忙挺直脊背:“沈总请吩咐。” “温寻雪。”沈砚辞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查她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还有……她身边有没有什么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莫已心中了然,能让沈总如此上心的人,定然不一般。他连忙应下:“是,沈总,我马上去查。” “三天。”沈砚辞抬眸,目光沉沉,“我要三天内看到结果。” “是!” 莫已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里,沈砚辞像是蛰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他照常处理公司事务,主持会议,签下一笔又一笔上亿的合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上面。他时时刻刻都在等着莫已的消息,那份等待,磨人得紧。 第三天傍晚,莫已终于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沈总,查到了。”莫已将一份资料递到沈砚辞面前,“温小姐的生世还是一个谜,好像是因为在医院生产后抱错了,目前她和养父养母生活在一起,温小姐现在在一家叫‘青橙设计’的小公司做设计师,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主要做一些小型的文创产品设计,地址在城东的创意园里。另外……” 莫已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说。”沈砚辞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资料上温寻雪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她穿着工装服,正对着电脑画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另外,温小姐有个弟弟,叫温星宇,今年上高三,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温小姐现在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支付她弟弟的医药费了。还有……”莫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温小姐身边有个男性朋友,叫陆知珩,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和温小姐走得很近,经常去医院看望温念安,有时候还会送温小姐回家。” “陆知珩。”陆知珩他和沈砚辞的是发小在医院见面的时候他们心知肚明!是因为沈砚辞和温寻雪认识后才介绍他们认识的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多个人一起出去热闹!没有想到他还真和温寻雪好了五年!:“温寻雪你可真行”! 沈砚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死死地攥着那份资料,指节泛白。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非常好。 莫已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沈砚辞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总裁的脾气了。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掌控欲极强,尤其是在他在意的人身上,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青橙设计……”沈砚辞缓缓松开手,将资料扔在桌上,目光冷冽,“这家公司,我要了。” 莫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总,您是想……” “一周之内。”沈砚辞抬眸,声音冷硬,“我要让青橙设计,成为沈氏集团的子公司。” “是!”莫已连忙应下,心中却暗暗咋舌。沈氏集团是市值千亿的跨国企业,青橙设计不过是个小作坊似的公司,沈总为了温小姐,竟然要大费周章地收购这么一家小公司,这份心思,可见一斑。 莫已的办事效率极高,加上沈氏集团的财力和人脉,收购事宜进行得异常顺利。青橙设计的老板原本还在为公司的资金周转发愁,得知沈氏集团要收购自己的公司,简直是喜出望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一周后,当收购合同正式生效的消息传来时,青橙设计的员工们都炸开了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竟然一夜之间被行业巨头沈氏集团收购了。 而更让他们激动的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砚辞,竟然要亲自来公司视察,并且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 沈砚辞是谁? 那是商界的传奇人物,年轻有为,英俊多金,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他的照片常年登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冷峻的面容,深邃的眼眸,光是看着照片,就能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青橙设计的女职员们更是激动得睡不着觉,纷纷提前打扮得花枝招展,期待着能一睹沈总的风采。 这天早上,温寻雪却有些手忙脚乱。 她的弟弟温星宇昨晚发了高烧,折腾了半宿才退下去。今天一早,她特意早起给弟弟熬了小米粥,又买了他爱吃的包子,送到医院后,才匆匆往公司赶。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门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公司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长排豪华轿车,从宾利到劳斯莱斯,一辆比一辆惹眼,几乎将整个门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对着那些豪车指指点点。 温寻雪看着那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哪个傻缺啊,搞这么大排场,是来炫富的吗?堵成这样,让人怎么上班啊!”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试图从缝隙里挤过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不好意思,小姐,今天沈总要来视察,暂时不能进去。”保安客气地说道。 “沈总?哪个沈总?”温寻雪愣了愣,她刚进公司没多久,对这些商界的大人物并不熟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同事从旁边走过来,看到温寻雪,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寻雪!你怎么才来啊!是沈氏集团的沈砚辞沈总!他要来我们公司当老板了!” 温寻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沈砚辞? 那个五年前,那个把她狠狠推开,还发誓再也不见的男人,狗男人,这两周前才从医院见过,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她心里莫想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女同事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下来。 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愈发完美。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深邃立体,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的目光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正是沈砚辞。 而他的身后,青橙设计原来的老板正点头哈腰地跟在一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温寻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砚辞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寻雪清晰地看到,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算计,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寻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女同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温寻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收购这家小公司? 难道……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温寻雪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她,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低着头,跟着人群走进了公司。 一进公司,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女职员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沈砚辞,脸上满是花痴的笑容。 “沈总也太帅了吧!比杂志上还要帅!” “是啊是啊!而且他的气质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里的霸总本人!” “听说沈总单身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温寻雪听着那些议论声,只觉得心烦意乱。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包,却连打开电脑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的脑海里全是刚才沈砚辞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太过灼热,太过复杂,让她心慌意乱。 整个上午,温寻雪都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生怕沈砚辞会突然出现。 好在,一上午都相安无事。 直到下午两点,公司里突然响起了广播,通知全体员工到会议室开座谈会,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温寻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跟着人群走进会议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将自己的身体缩起来,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室的正前方,沈砚辞坐在主位上,莫已站在他的身旁。 沈砚辞微微垂着眼,手里翻着一份文件,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莫已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人事任命。 “经沈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张磊为青橙设计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任命李娟为设计部主管,负责设计部的项目对接……”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对应的员工纷纷站起身,激动地表示感谢。 温寻雪的心越来越沉。 她听着那些名字,却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好奇。 温寻雪的脸色惨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果然。 他就是来赶她走的。 五年前,她不顾他的挽留,执意分手,伤透了他的心。现在他成了她的上司,自然不会放过她。 也是,像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曾经的女人,在自己的公司里上班? 温寻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就走,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她又不是离了这份工作就活不下去了。 只是,一想到弟弟的医药费,她的心就揪紧了。青橙设计的工资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而且离医院近,方便她照顾弟弟。如果她丢了这份工作,下一份工作还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温寻雪胡思乱想的时候,莫已已经念完了所有的任命,他将文件合上,看向沈砚辞,恭敬地问道:“沈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砚辞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温寻雪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温寻雪。 温寻雪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沈砚辞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倔强。 沈砚辞看着她,缓缓开口:“温寻雪。” 温寻雪下意识地站起身,攥着衣角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节泛白。她以为他要宣布辞退她的消息,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却没想到,沈砚辞薄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从明天起,你去总裁秘书办报道。” 温寻雪愣住了。 不仅仅是她,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总裁秘书办? 那可是沈总的贴身秘书啊!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怎么会落在温寻雪的头上? 女职员们看向温寻雪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嫉妒。 温寻雪也回过神来,她皱着眉,脱口而出:“我不去!我是设计师,我不想当秘书!” 她才不要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沈砚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他挑了挑眉,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嫌弃这个职位?” “不是……”温寻雪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莫已走了过来,在温寻雪的耳边低声说道:“温小姐,总裁秘书的工资,是你现在的五倍。另外,总裁说了,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选择离开。” 五倍工资! 温寻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闪过那些昂贵的医药费单据。 五倍工资……足够她支付弟弟的医药费,甚至还能存下一些钱,给弟弟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倔强和不甘,在现实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看着沈砚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藏着一片汪洋,让人看不真切。她知道,这是他的圈套,是他的算计,可她,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良久,她低下头,声音低哑:“我……我去。” 沈砚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不会拒绝。 她的软肋,从来都是她那个弟弟。 傍晚六点,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温寻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莫已却又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温小姐,这是你的工作内容,你看一下。” 温寻雪接过文件,翻开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的工作内容,不仅仅是处理沈砚辞的工作事务,安排他的日程,陪同他参加各种商务酒局和私人聚会,甚至……还要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包括给他准备早餐,打理他的衣帽间,甚至……给他熨烫衣服,准备洗澡水。 这哪里是秘书?这分明就是保姆! 温寻雪气得浑身发抖,她抬起头,看向莫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这也是我的工作?” 莫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温小姐,这是总裁的意思。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问总裁。” 温寻雪咬着唇,将那份文件攥得皱巴巴的。 问他? 问他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刁难她,故意让她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文件塞进包里,转身快步走出了公司。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对温寻雪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她每天早上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沈砚辞冲咖啡。 莫已给了她一张详细的咖啡冲泡清单,上面精确到了每一个步骤。 “总裁的咖啡,要用哥伦比亚的咖啡豆,现磨现煮,水温必须控制在85℃,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咖啡粉和水的比例是1:15,冲泡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另外,总裁不喜欢加糖,也不喜欢加奶,口感要醇厚,不能有任何的苦涩味。” 温寻雪看着那张清单,只觉得头都大了。 她一个连速溶咖啡都很少喝的人,哪里会冲这么讲究的咖啡? 第一天早上,她按照清单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水温太高了,重来。比例不对了,重来。冲泡时间长了,还是重来。 整整一个早上,她都在和咖啡机作斗争。咖啡渣撒了一地,厨房的台面上一片狼藉。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手上也被烫出了几个小红点。 直到临近上班时间,她才终于冲好了一杯勉强符合要求的咖啡。 她端着咖啡,战战兢兢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沈砚辞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温寻雪将咖啡轻轻放在他的手边,低声说道:“总裁,您的咖啡。” 沈砚辞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他拿起咖啡勺,轻轻搅拌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温寻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沈砚辞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温寻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还是不行。 她正准备开口道歉,却听到沈砚辞说道:“勉强及格。” 温寻雪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沈砚辞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指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很快被冷冽取代。他淡淡开口:“明天继续。” “是。”温寻雪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从那天起,冲咖啡成了温寻雪每天的必修课。她每天都要提前到公司,反复练习,手上的烫伤好了又红,红了又好。 渐渐地,她冲的咖啡越来越符合沈砚辞的要求。 而沈砚辞,也似乎习惯了她冲的咖啡。每天早上,只要她将咖啡放在他的手边,他都会抿上一口,然后继续处理工作。 除了冲咖啡,沈砚辞还会给她安排各种各样的工作,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他会让她整理一份厚厚的文件,要求她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有时候,他会让她去跑几个合作方,送一份根本不急的合同。 有时候,他甚至会让她去给他买一份街角的早餐,理由是“突然想吃了”。 温寻雪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她忙得团团转,故意占用她的下班时间,就是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和陆知珩见面。 以前,每天下班,陆知珩都会来接她,然后一起去医院看望温念安。 可现在,沈砚辞总会在下班前,给她安排一堆工作,让她不得不留下来加班。等她忙完所有的事情,走出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陆知珩早就已经离开了。 好几次,陆知珩给她打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寻雪,你怎么又加班了?是不是新老板为难你了?” 温寻雪只能强颜欢笑:“没有啦,就是新公司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不想让陆知珩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新老板,就是沈砚辞。 除了这些,沈砚辞还会时不时地“刁难”她。 早上上班的时候,他会故意假装自己的领带没有系好,然后叫住她:“温秘书,过来一下。” 温寻雪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踮着脚尖,给他系领带。 他的个子很高,她必须踮着脚尖才能碰到他的领带。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手指也有些颤抖。 而沈砚辞,则会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手这么抖?”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温秘书,你该不会是紧张吧?” 温寻雪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系好领带后,立刻后退一步,低着头说道:“总裁,好了。” 然后,不等沈砚辞再说什么,她就转身快步逃离了办公室。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喜欢看她为他脸红心跳,喜欢看她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这五年里,他无数次地想象过,再次见到她时的场景。他以为自己会恨她,会报复她,可当他真的见到她时,才发现,所有的恨,都抵不过心底的那一丝执念。 他只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除了这些,沈砚辞还会时不时地给她一些“特殊待遇”。 有时候,他会让莫已给整个团队买午餐。当午餐送到的时候,莫已总会拿着一份格外精致的便当,走到温寻雪的面前,笑着说道:“温小姐,这是总裁定的,他说他定多了,让我给你送过来。” 温寻雪看着那份明显比其他人的便当精致得多的午餐,里面全是她喜欢吃的菜。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有时候,下午的时候,他会让莫已给整个团队买奶茶。当奶茶送到的时候,莫已又会拿着一杯她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走到她的面前,说道:“温小姐,这是总裁的,他说他不喜欢喝甜的,让你随手喝了吧。” 温寻雪看着那杯熟悉的奶茶,眼眶微微泛红。 她记得,五年前,她最喜欢喝的就是这家店的芋泥波波奶茶。每次她来例假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他都会跑遍大半个城市,给她买一杯热乎的芋泥波波奶茶。 这些事情,他竟然还记得。 温寻雪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暖。 她知道,沈砚辞做这些,都是故意的。他故意对她好,故意给她特殊待遇,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他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公司里的女职员们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嫉妒。 她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着她和沈砚辞的关系。 “你们说,温寻雪是不是和沈总认识啊?不然沈总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肯定认识!说不定是旧情人呢!你看沈总看她的眼神,多不一样啊!” “真是气死我了!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沈总的特殊照顾啊!” 温寻雪听着那些议论声,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不想和沈砚辞有任何的牵扯,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就像是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猎物,无处可逃。 这天下午,莫已又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了温寻雪的面前。 “温小姐,这是晚上商务酒会的邀请函,总裁让你陪他一起参加。” 温寻雪看着那份烫金的邀请函,皱起了眉:“我不去。我只是秘书,这种商务酒会,不该我去。” 她不喜欢那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不喜欢和沈砚辞一起出现在那种场合。 莫已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小姐,这是总裁的命令。而且,总裁说了,如果你不去,这个月的奖金,就没有了。” 温寻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奖金……那可是她弟弟半个月的医药费啊! 她咬着唇,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莫已松了一口气:“那你早点回去准备一下,晚上七点,总裁会让司机来接你。” 温寻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不知道,沈砚辞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他的身边,待多久。 更不知道,这段被重新拾起的过往,最终会走向何方。 办公室里,沈砚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温寻雪那落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温星宇的医药费,还差多少。”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沈砚辞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够。”他沉声道,“再往医院的账户里打五十万。记住,不要说是我打的。” 挂了电话,沈砚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的身影上。 寻雪,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引子 第三章 酒局交锋,情根深种 夜幕低垂,鎏金酒店的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芒,将衣香鬓影的宾客衬得愈发华贵。温寻雪站在沈砚辞身侧,一身月白色鱼尾裙是莫已提前送来的,裙摆贴合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却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裙摆,试图遮住露出来的脚踝,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沈砚辞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感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连忙像触电般收回手。沈砚辞侧眸看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抬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力道不容抗拒:“站稳了,温秘书。”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烫得温寻雪脸颊泛红,挣扎着想要推开:“总裁,这样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沈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秘书,陪同上司出席酒会,举止得体是基本要求。”他故意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与五年前一模一样,“况且,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目光,我总不能让我的秘书被人轻薄。” 温寻雪咬着唇,不再说话。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他的话就是规矩。她只能被迫贴着他的身侧,跟着他应酬各路宾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酒过三巡,一位发顶微秃的合作方老板端着酒杯走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温寻雪身上打转,语气轻佻:“沈总,这位秘书小姐真是绝色啊,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小姐喝一杯?” 不等温寻雪反应,沈砚辞已经伸手挡在她身前,接过对方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王总,我的秘书不胜酒力,这杯我替她喝。”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喉结滚动,气场冷冽逼人,“况且,温秘书只负责协助我处理工作,不陪酒。”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沈总护得真紧。” “我的人,自然要护着。”沈砚辞的目光扫过王总,带着一丝警告,“王总还是聊聊我们的合作吧,其他的事情,就不必多问了。” 王总见状,不敢再纠缠,连忙转移了话题。 等王总离开后,温寻雪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总裁。” 沈砚辞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占有欲:“我说过,你是我的秘书,在我身边,就没人能欺负你。”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酒渍,动作自然又暧昧,“不过,记住你的身份,不该接触的人,别接触。” 温寻雪的脸颊更红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我知道了。” 她的抗拒像一根刺,扎进沈砚辞的心里。他的眼神沉了沉,却没有发作。他知道,想要让她重新接纳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温寻雪下意识地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来人竟然是陆知珩。 陆知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和身边的人交谈着。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温寻雪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当看到她身边的沈砚辞时,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迈步朝他们走来。 温寻雪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到沈砚辞身后,却被他牢牢攥住了手腕。沈砚辞的手指力道极大,捏得她生疼,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 “寻雪,你怎么在这里?”陆知珩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温寻雪被攥住的手腕上,眉头微微蹙起,“这位是?” “沈氏集团的沈砚辞,她的上司。”沈砚辞抢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陆医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他特意加重了“上司”两个字,像是在宣示主权。 陆知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向温寻雪,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是不是他为难你了?” “没有!”温寻雪连忙摇头,想要挣脱沈砚辞的手,“我只是陪总裁来参加酒会,一切都好。” 沈砚辞却不肯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看着陆知珩,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陆医生多虑了,我怎么会为难我的秘书?况且,温秘书工作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他低头看向温寻雪,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对吧,温秘书?” 温寻雪咬着唇,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是。” 陆知珩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更加担忧,他上前一步,想要拉开沈砚辞的手:“沈总,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握着寻雪的手,不太合适吧?” “不合适?”沈砚辞挑了挑眉,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我握着我秘书的手,有什么不合适的?倒是陆医生,”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寻雪是我的员工,工作时间,还请陆医生不要过多打扰。话说回来我的前朋友怎么变成你的女朋友你心知肚明,如果当初我不认识她你告诉我,就凭你陆知珩你怎么可能认识她!” “现在是下班时间。”陆知珩毫不退让。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周围的宾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侧目。温寻雪又急又窘,脸颊涨得通红,她用力挣扎着:“沈总,你先放开我!” 沈砚辞这才松开手,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她手腕的细腻触感。他看着温寻雪泛红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冷冽取代。他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酒,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我的发小,陆大医生,我劝你还是离我的秘书远一点。” 陆知珩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寻雪拉住了:“知珩哥,我真的没事,你先走吧,别在这里影响沈总的生意。”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 陆知珩看着她眼底的慌乱,终究还是不忍,他深深地看了沈砚辞一眼,又看向温寻雪:“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才转身离开。 看着陆知珩的背影,沈砚辞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捏住温寻雪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怒火和占有欲:“温寻雪,我说过,不准你和他走得太近。” 下巴被捏得生疼,温寻雪皱着眉,倔强地看着他:“沈总,我和知珩哥只是朋友,你无权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私人生活?”沈砚辞冷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从你成为我秘书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就由我说了算。”他的目光灼热,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温寻雪,你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 他的话霸道又强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温寻雪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又气又委屈:“沈砚辞,你到底想怎么样?五年前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我?” “结束?”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痛楚,“我从来没有同意过结束!”他猛地将她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寻雪,五年前我能狠心推开你,五年后,我就能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再放手。”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灼热,里面翻涌的情感让温寻雪心惊胆战。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宴会厅的音乐悠扬,灯火璀璨,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无处可逃。 沈砚辞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他抬手,想要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却被她偏头躲开。 “别碰我。”温寻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他缓缓松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在这里等我,我应酬完就送你回去。”说完,便转身走向其他宾客,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温寻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这场由他主导的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而她心底那份早已被她深埋的情感,却在他一次次的强势逼近下,开始悄然复苏,让她陷入了无尽的挣扎与迷茫。 引子 第四章 病骨埋霜,身世如谜 窗外的梧桐叶被深秋的寒风吹得簌簌作响,卷着细碎的冷雨,敲打着沈砚辞办公室的落地窗,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玻璃上倒映出他挺拔的身影,昂贵的手工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冽,只有化不开的焦灼。 他指尖的钢笔顿了许久,落在文件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完全没了往日的凌厉。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向来杀伐果断的沈氏总裁,竟对着一份空白的行程表出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总,这是您要的温星宇的最新病历报告,还有……温小姐昨晚兼职的那家便利店的地址。”助理莫已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 沈砚辞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接过那份厚厚的病历,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微微发颤。他翻到最下面一行,主治医生的字迹清晰刺眼:“先天性心脏病合并重度肺动脉高压,近期多次急性发作,心脏移植为唯一救治方案,供体匹配难度极大,费用百万也够。”对沈砚辞而言,不过是一串无关痛痒的数字,可对温寻雪来说,却是一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凌晨一点,秋雨淅淅沥沥,他驱车路过那条老旧的巷子,看到便利店昏黄的灯光下,她正弯腰拖地。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裹着纤细的腿,后背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微微弓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站在一旁颐指气使:“温寻雪,动作快点!这地拖不干净扣你工资!还有,等下把仓库的货也理了,别想着偷懒!” 她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拖把的手又紧了紧,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沈砚辞的车就停在巷子口,引擎的声音被雨声淹没。他就那么看着,看了足足十分钟,直到她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转身去搬仓库里的箱子。箱子很沉,她搬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最后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进了仓库。 那一刻,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疼。他想冲进去,想把那张黑卡甩在老板脸上,想把她护在身后,告诉她“有我在,不用这么辛苦”。 可他没有。 他知道温寻雪的性子,骄傲得像一株寒风里的劲草,宁折不弯。他若是真的那么做了,只会让她难堪,让她离自己更远。 他最终只是踩下油门,悄无声息地离开,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嵌在沉沉的夜色里。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的电话,立刻接起。 “沈总,您快来医院吧!温星宇又发作了,情况很危急!”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是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 沈砚辞的心猛地一沉,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电梯下行的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指尖冰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护士的话,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赶到病房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温寻雪就站在病房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的脸色比墙壁还要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里面传来医生和护士匆忙的指令声,还有监护仪尖锐的鸣叫。 那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剐着她的神经。 沈砚辞快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温寻雪的身子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睫毛湿漉漉的,像是沾了雨珠,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怕。”沈砚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触到骨骼的轮廓,冰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沈总……”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星宇他……他会不会有事?” “不会。”沈砚辞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有多慌,“我已经让医生动用最好的资源,他会没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将这份笃定,透过眼神传递给她。 温寻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因为担忧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这个男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可此刻,他却放下了所有的身段,站在她的身边,用他的方式,给她支撑。 一股暖流,从手腕处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她紧绷的神经,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微微松动。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成了这冰冷的走廊里,唯一的慰藉。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被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松了口气:“暂时稳住了,这次发作太凶险,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温寻雪的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沈砚辞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扶住。她的身子很轻,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她哽咽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这些天,她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不敢哭,不敢歇,不敢有半分松懈。她怕自己一倒下,弟弟就真的没指望了。可此刻,听到医生的话,所有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沈砚辞的手臂收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动作笨拙却温柔。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砸在自己的衬衫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心口的钝痛,越来越清晰。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星宇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围的护士和医生,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一幕。谁都知道,沈氏总裁沈砚辞,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冷漠疏离,可此刻,他却抱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温寻雪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渐渐止住。她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的怀里,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窘迫地低下头:“对不起,沈总,我……我失态了。”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他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淡淡道:“进去看看星宇吧,他刚醒,应该很想你。” 温寻雪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快步走进病房。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助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低声道:“沈总,心脏源的事情,还在查,但是……” “但是什么?”沈砚辞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是匹配的概率太低了,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涉及到很多伦理问题,流程复杂。”助理顿了顿,又道,“还有,温小姐的兼职……我已经让人去跟那家便利店的老板打过招呼了,以后不会再为难她。” 沈砚辞“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病房里。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温寻雪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像一缕阳光,照亮了这沉闷的病房。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他转身,对着助理道:“加大力度找心脏源,不管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另外,把我名下那套离医院最近的公寓收拾出来,让温小姐搬过去住,方便照顾星宇。” “沈总,这……”助理有些犹豫,“温小姐的性子,恐怕不会接受。” 沈砚辞当然知道。他太了解她了,骄傲,倔强,从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施舍。 “那就说是医院的福利房,给重症患者家属的。”沈砚辞的语气不容置喙,“另外,给她的卡上打一笔钱,就说是……星宇的救助金。” 他知道,这样的方式,或许有些笨拙,甚至有些自欺欺人,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他见不得她那么辛苦,见不得她在寒风里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兼职,见不得她眼底的无助和绝望。 他只想护着她,护着她身边的人。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沈砚辞站在走廊里,又看了病房许久,才缓缓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星宇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却依旧是治标不治本。合适的心脏源,像是大海捞针,杳无音信。 温寻雪搬进了那套所谓的“医院福利房”,两室一厅,装修精致,家电齐全,离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医院的护士说得信誓旦旦,她也就打消了疑虑。只是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一切,或许和沈砚辞脱不了干系。 她依旧在沈氏上班,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只是,她和沈砚辞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会在开会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她的位置;会在她加班的时候,让秘书送来一份温热的晚餐;会在她不小心打翻文件的时候,弯腰帮她捡起,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然后两人同时愣住,气氛暧昧得让人窒息。 办公室里的流言蜚语,渐渐多了起来。 “你们说,温寻雪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不然怎么能住进医院的福利房?” “我看不止吧,沈总最近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切,一个穷酸丫头,也想攀高枝?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温寻雪的心上。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和沈砚辞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可那些流言,却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困住。 这天下午,她拿着一份文件去总裁办公室签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砚辞低沉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砚辞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专注的样子,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温寻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将文件放在桌上:“沈总,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沈砚辞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最近很累?”他接过笔,却没有立刻签字,而是看着她,问道。 温寻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累,谢谢沈总关心。” 沈砚辞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了然。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办公室的那些流言,你听到了?” 温寻雪的脸,瞬间白了。她咬着唇,没有说话。 “在意吗?”他又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温寻雪抬起头,撞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溺进去。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想说“不在意”,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沈总,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员工,不想卷入这些是非。” 她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沈砚辞的眸色,暗了暗。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和防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微微发疼。 “普通的员工?”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在你眼里,我和你之间,就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温寻雪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情。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起涌了上来。 她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 他一次次的帮助,一次次的维护,一次次的温柔,她不是木头,怎么会感受不到? 可是,她不敢。 她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身边围绕着的,都是名门千金,而她,只是一个为了弟弟的医药费,苦苦挣扎的普通人。她怕自己一旦沉溺,就会万劫不复。 更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沈总,我们……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沈砚辞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步步逼近。他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温寻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焦灼,“那天在医院,你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怎么不说非亲非故?我给你披外套的时候,怎么不说非亲非故?我看着你为了星宇奔波劳累,心疼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怎么不说非亲非故?” 他的话,一句句,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温寻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心疼。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的眼泪。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普通的员工。”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寻雪,我对你的心思,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温寻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厉害,又甜得发慌。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 “可是沈总,我配不上你。”她哽咽着,“我有一个生病的弟弟,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他治病,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谈一场恋爱。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像一条鸿沟,永远也跨不过去。” “配不上?”沈砚辞失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听听,这里面跳的是什么?是为你而跳的。寻雪,在我眼里,你善良,坚韧,像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花,耀眼得让我移不开眼。那些所谓的差距,在我心里,什么都不是。” 他的掌心滚烫,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她的手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强劲而有力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心意。 温寻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看着他为自己而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她想,或许,她可以勇敢一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暧昧的气氛。 温寻雪像是惊醒了一般,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医院的电话。 她颤抖着接起,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温小姐,你快来医院!温星宇又发作了,这次……这次情况很不好!” 温寻雪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沈砚辞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 “寻雪!”他的声音带着惊慌。 温寻雪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沈砚辞,星宇……星宇他……” 话还没说完,她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砚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抱起她,快步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对着外面的助理吼道:“备车!去医院!快!”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溅起一片片水花。沈砚辞坐在后座,将温寻雪抱在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喃喃地喊着“星宇”。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沙哑而坚定:“寻雪,别怕,有我在。星宇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到了医院,温寻雪被送进了急诊室。沈砚辞守在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总,温星宇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说,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源……” 后面的话,助理没有说下去。 沈砚辞的手,猛地攥紧,烟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三个月。 短短三个月。 他看着急诊室紧闭的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找到合适的心脏源。如果找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更不能失去星宇。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温寻雪被推了出来,医生说她是因为过度劳累和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沈砚辞松了口气,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直到傍晚,温寻雪才缓缓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沈砚辞疲惫的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沈砚辞……”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 沈砚辞立刻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寻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寻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星宇呢?他怎么样了?” 沈砚辞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星宇没事了,暂时稳住了。你别担心,好好休息。” 温寻雪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沈砚辞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侦探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温寻雪。”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过去,包括她的身世,越详细越好。” 他总觉得,温寻雪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坚韧,不像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而且,他隐约记得,几年前,有一个豪门家族,曾委托过他帮忙寻找一个失散多年的女儿,那个女孩的出生年月,和温寻雪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揭开一个怎样惊天的秘密。他只知道,他要救星宇,要救温寻雪。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三天后,私人侦探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送到了沈砚辞的办公室。 沈砚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报告上的内容,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温寻雪,二十七年前,出生于第一人民医院。当时,医院里同时出生了两个女婴,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豪门顾家的千金。因为护士的疏忽,两个孩子被抱错了。 顾家,是国内顶尖的豪门,涉及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得难以想象。顾家的长子顾西洲,更是业内赫赫有名的金融大佬,手段狠厉,眼光毒辣,也是沈砚辞多年的合作伙伴。 报告上还写着,这些年,顾家一直在寻找这个被抱错的女儿,动用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却始终没有下落。顾家老爷子甚至放话,只要能找到孙女,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温寻雪,就这么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长大,养父母在她十五岁那年意外去世,她独自带着弟弟,打零工,捡废品,吃了数不清的苦,硬是把弟弟拉扯长大。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颤抖。 原来,她不是普通的女孩。 她本该是顾家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本该拥有锦衣玉食的人生,本该被人呵护着长大,却因为一场荒唐的意外,沦落至此,受尽了磨难。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瘦小的身影,浮现出她在便利店拖地的样子,浮现出她为了医药费低声下气求人时的模样,心口的钝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那份报告,快步往外冲。 他要去找她,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有顾家在,星宇的病,就再也不是问题了。顾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人脉,别说一个心脏移植手术,就算是十个,百个,也能轻松搞定。 他驱车赶到医院,病房里,温寻雪正坐在床边,给弟弟削苹果。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的侧脸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温柔。 沈砚辞推开门,走了进去。 温寻雪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沈总,你来了。今天公司不忙吗?” 沈砚辞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调查报告放在桌上,推到她的面前:“寻雪,你看看这个。” 温寻雪疑惑地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她的手指,渐渐开始颤抖。 二十七年前的那场意外,顾家的寻找,她的身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竟然是顾家的孩子。 她想起了养父母的养育之恩,想起了他们对自己的好,想起了那些虽然清贫却温暖的日子。她又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带着弟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原来,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毫无血色。她握着报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 “这……这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充满了茫然和无措,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沈砚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顾家这些年,一直在找你。顾西洲,你应该听说过,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你的亲大哥。” 温寻雪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是不渴望亲情,也不是不想救弟弟。顾家那么有钱,只要她肯认祖归宗,星宇的病,就能立刻得到最好的治疗,就能活下去。 可是,她不敢。 她怕。 她怕自己融不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家,怕自己和那个圈子格格不入,更怕因为自己的出现,打扰到顾家原本平静的生活,给他们带去困扰。 她在这个普通的世界里,活了二十七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打零工,习惯了省吃俭用,习惯了和弟弟相依为命。 她不想,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世,去换取弟弟的治疗费。 沈砚辞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惶恐和无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安慰:“寻雪,别哭。顾家的人,都很善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有顾家在,星宇的病,就再也不是问题了。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不用再这么委屈自己了。” 温寻雪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沈砚辞,我……我不想去。” 沈砚辞愣住了:“为什么?” “我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惶恐,“我怕自己会成为他们的负担,怕自己会打扰到他们的生活。我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顿了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沈砚辞,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密?我想静观其变。如果以后,他们真的找到了我,想要认回我这个女儿,那时候,再说吧。” 她不想主动去找顾家,不想用这场迟来的身世揭晓,去打乱别人的人生,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攀附豪门的人。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倔强和善良,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女孩,更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宁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哪怕对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好,我答应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寻雪,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星宇的病,我会想办法。你的未来,我会负责。” 温寻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坚定,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带着一丝暖意。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沈砚辞,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 谢谢你,看穿我的逞强,给我依靠。 谢谢你,愿意守护我的秘密,尊重我的决定。 沈砚辞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天边泛起了一片绚烂的晚霞。病房里的监护仪,依旧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却不再让人觉得压抑。 沈砚辞抱着怀里的女孩,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她是不是顾家的千金,不管她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守在她的身边,护她一世周全。 而那份沉甸甸的调查报告,被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连同这个惊天的秘密,一起藏在了心底,没有惊动任何人。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病房,带着一丝凉意,却也带着一丝,名为希望的气息。 引子 第五章 暮色沉雪意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天边的残阳,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熔金似的暖色。温寻雪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文件,脚步匆匆地走进总裁办公室,指尖掠过文件边缘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她回到沈氏集团担任沈砚辞秘书的第三个星期。 星宇的病情暂时稳住了,可后续的药费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她喘不过气。走投无路时,是沈砚辞的助理莫已打来电话,说总裁秘书的职位还空着,问她愿不愿意回来。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份工作薪资优厚,离沈砚辞近,或许还能更方便地打听特效药的后续供应,哪怕要面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要面对苏晚璃的刁难,她也别无选择。 曾经,每天埋首在文件堆里焦头烂额,而又由着他给自己安排的很多事情。可现在不一样了。医院里的日夜相对,他指尖的温度,他递来的那杯热牛奶,还有他看着星宇时眼底难得的柔软,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总,这是您要的季度财报,还有明天和苏氏集团的合作方案。”温寻雪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垂着的眼帘不敢去看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 沈砚辞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闻言抬眸。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眸色沉了沉,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放着吧。去帮我冲杯咖啡,还是老样子。” “好。”温寻雪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茶水间。 她知道沈砚辞的喜好,不加糖不加奶,要最苦的蓝山,水温得控制在九十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从前她做这些,只是机械地完成工作,可现在,指尖触碰到咖啡豆的罐子时候,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端着咖啡回来时,沈砚辞恰好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衬衫领口的领带歪了少许,显得有些随性。 “温秘书。”沈砚辞叫住她,目光落在自己的领带上,“帮我把领带重新系一下。” 温寻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前她也帮他系过领带,那时两人之间隔着泾渭分明的上下级界限,她的动作利落而生疏,不敢有半分逾矩。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木香,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领带,微凉的布料下,是他温热的肌肤。她的手指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着领带结,目光低垂,不敢去看他近在咫尺的脸。 沈砚辞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清清淡淡的,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复杂而深沉,有心疼,有眷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领带系好的那一刻,温寻雪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道:“沈总,好了。” “嗯。”沈砚辞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外面风大,你早上出门没穿外套?” 温寻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衬衫。早上走得急,她惦记着星宇的复查时间,忘了拿外套。 “回沈总,忘了。” 沈砚辞没说话,转身从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拿出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递到她面前。那是一件男士大衣,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檀木香。 “穿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冻着了。” 温寻雪看着那件大衣,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发酸。她想说不用,可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接过大衣,小声道了句“谢谢沈总”,然后笨拙地穿上。 大衣的尺寸有些大,罩在她纤细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可那温暖的触感,却像一张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沈砚辞看着她穿着自己的大衣,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轻微的风声。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暧昧的光影。 温寻雪能感觉到沈砚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灼热,烫得她脸颊发烫。她局促地站着,手指绞着大衣的衣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知道,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他是高高在上的沈氏总裁,是苏家的准女婿,而她,只是一个需要仰仗他才能让弟弟活下去的普通人。 可那些不经意的关心,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却像毒药一样,让她忍不住沉溺。 她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苏晚璃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色铁青得吓人。 她本来是来给沈砚辞送爱心午餐的,却在门口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温寻雪穿着沈砚辞的大衣,站在他面前,两人靠得那样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刺眼。 尤其是沈砚辞看着温寻雪的眼神,那是她追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温柔。 一股妒火,瞬间从心底熊熊燃起,烧得她理智尽失。 她猛地冲进来,将食盒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里面的汤水溅了出来,弄脏了那份刚放上去的季度财报。 “沈砚辞!”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空气,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温寻雪,“你就是这么当秘书的?穿着老板的衣服,在办公室里搔首弄姿,你要不要脸?” 温寻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连忙脱下大衣,想要解释:“苏小姐,您误会了,我……” “误会?”苏晚璃冷笑一声,快步走到沈砚辞身边,伸手死死挽住他的胳膊,像是宣示主权一样,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什么误会?温寻雪,我警告你,离砚辞远点!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苏晚璃的男人!你一个小小的秘书,一个靠着弟弟博取同情的穷酸女人,别在这里痴心妄想!” 沈砚辞皱着眉,想要推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挽住。他看向温寻雪,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声音沉了几分:“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温寻雪咬着下唇,唇瓣泛白。她能感觉到苏晚璃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背上。她拿起自己的文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走后,苏晚璃才松开沈砚辞的胳膊,红着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怨毒:“沈砚辞!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明知道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还和这个女人不清不楚的!你把我当什么了?把苏家当什么了?” 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刚才的一举一动,不过是看着温寻雪连日操劳,心生不忍,可在苏晚璃眼里,却成了不清不楚。 “晚璃,注意你的言辞。”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温寻雪是我的秘书,我关心下属,天经地义。你不要胡搅蛮缠。” “关心下属?”苏晚璃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拔高了声音,“关心下属需要给她穿自己的大衣?需要让她贴身系领带?沈砚辞,你当我是瞎了吗?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对这个女人是什么心思,你都给我断了!她弟弟的命是我们苏家救的,那特效药的研发权有一半在我们手里,她要是识相,就该离你远远的!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弟弟的特效药,彻底断供!让她弟弟……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沈砚辞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的厌恶更甚。他一直知道苏晚璃骄纵蛮横,可他没想到,她会用一个孩子的命来威胁温寻雪。 “苏晚璃,”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敢动温寻雪和星宇试试。” 苏晚璃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一颤,随即又梗着脖子,冷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的?沈砚辞,你别忘了,沈家能有今天,离不开苏家的支持。你要是敢为了这个女人,毁了我们两家的联姻,你对得起沈家的列祖列宗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董事会罢免你的职位!” 沈砚辞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他知道,苏晚璃说的是事实。沈家与苏家联姻,是父辈们早就定下的约定,关系着整个沈氏集团的未来。他不能,也不敢轻易毁约。 可他更清楚,他不能让温寻雪受委屈,更不能让星宇因为他,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而门外,温寻雪并没有走远。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苏晚璃的威胁,沈砚辞的沉默,还有那句“沈家能有今天,离不开苏家的支持”,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来,她和沈砚辞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只是苏晚璃。 还有门第,还有利益,还有那些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她抬起头,看着玻璃幕墙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回来。 不该贪恋那份不该有的温柔,不该奢望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从这天起,苏晚璃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在公司里针对温寻雪。 她仗着自己是苏家大小姐,是沈氏集团的准总裁夫人,对温寻雪颐指气使,百般刁难。 先是在晨会的时候,故意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让温寻雪给她倒水,还挑剔水温不是太烫就是太凉,将水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瓷片溅到温寻雪的脚边,她却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冷笑着说:“温秘书,连倒杯水都做不好,你说你,还有什么用?要不是看在砚辞的面子上,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沈氏。” 温寻雪咬着牙,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着地上的瓷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像是毫无知觉。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看热闹的,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苏晚璃变本加厉。她故意将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丢给温寻雪,比如让她在一个小时内整理出近五年的合作项目明细,还要做成PPT,或者让她去对接那些最难缠的合作方,明明知道那些人对沈氏有诸多不满,却偏偏让她去碰钉子。 有一次,温寻雪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终于整理好了苏晚璃要的文件,第二天一早,却被苏晚璃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文件摔在她脸上,纸张散落一地。“这就是你做的东西?”苏晚璃的声音尖利刺耳,“错漏百出,连最基本的数据都对不上!温寻雪,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沈氏出丑?” 温寻雪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那些都是她熬夜核对了无数遍的内容,不可能出错。她抬起头,刚想辩解,却看到苏晚璃眼中得意的神色,瞬间明白过来——是苏晚璃偷偷改了文件里的数据。 她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蹲下身,重新捡起那些文件。她不能争辩,不能反抗,她怕苏晚璃真的恼羞成怒,断了星宇的特效药。 这些事,温寻雪从未对沈砚辞提起过。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让他夹在家族和她之间,左右为难。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砚辞早就察觉到了苏晚璃的不对劲。自从那天办公室的争执之后,他就隐隐担心温寻雪会被刁难,于是暗中吩咐助理林舟,多留意温寻雪的情况,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林舟将苏晚璃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天都会将这些事整理成报告,交给沈砚辞。 看着报告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沈砚辞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他知道苏晚璃骄纵,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过分。他攥着报告的手,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又不得不压下去——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只会给温寻雪带来更大的麻烦。 “林舟,”沈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去,在温寻雪的办公桌里,装一个针孔摄像头。”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砚辞的用意。苏晚璃做得越来越过分,光是口头汇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让她收敛,甚至不足以在日后,护住温寻雪。 “是,沈总。”林舟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针孔摄像头就悄无声息地装在了温寻雪办公桌的笔筒里,镜头正对着电脑屏幕和办公桌的桌面。 沈砚辞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他看到温寻雪默默地承受着苏晚璃的刁难,看到她偷偷抹眼泪,看到她因为熬夜而憔悴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好几次都想冲进办公室,将苏晚璃赶出去,将温寻雪护在身后,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护住温寻雪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沈氏集团要和一个重要的海外合作方进行视频会议,合作方案是温寻雪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来的,里面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条款,都经过了反复核对,万无一失。沈砚辞特意叮嘱过,让她将方案保存在电脑里,并且备份一份,以防万一。 会议定在下午三点。 中午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都去食堂吃饭了,温寻雪因为要最后核对一遍方案,便留在了办公室。苏晚璃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温秘书,还在忙啊?真是辛苦你了。” 温寻雪抬起头,看到是她,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看你也挺累的,”苏晚璃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状似关切地说,“要不要我帮你看着电脑,你去楼下买杯咖啡?” 温寻雪皱了皱眉,刚想拒绝,苏晚璃却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去吧去吧,我在这里帮你盯着,保证不会出什么问题。” 温寻雪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有些口渴,而且苏晚璃毕竟是准总裁夫人,她不好太过拂逆。于是,她站起身,叮嘱道:“麻烦你了,苏小姐,别碰我电脑里的文件。” “放心吧。”苏晚璃笑得一脸无害。 温寻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刚走,苏晚璃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她快速地坐在温寻雪的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找到那份合作方案的文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并且清空了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她还嫌不够,又打开了温寻雪的U盘,将里面的备份文件也一并删除。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温寻雪,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藏在笔筒里的针孔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沈砚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画面,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屏幕冻裂。他攥着鼠标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舟站在一旁,也是气得脸色发白:“沈总,苏小姐太过分了!这分明是故意陷害温秘书!”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苏晚璃给我叫到办公室来。” 温寻雪买完咖啡回来的时候,距离会议开始,只剩下十分钟了。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调出方案,却发现文件夹里空空如也。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连忙打开回收站,也是空的。她又拿起U盘,插在电脑上,里面的备份文件,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温寻雪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页面,可屏幕上始终空空如也。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这个方案,关系到沈氏集团和海外合作方的合作,一旦出了差错,损失将不可估量。而她,作为负责人,一定会被追究责任,甚至会被开除。 就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会议室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沈砚辞和海外合作方的代表,已经走了过来。 苏晚璃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她故意大声说:“温秘书,会议要开始了,方案准备好了吗?可别耽误了砚辞的大事啊。” 温寻雪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眼底满是慌乱和无助,声音带着哭腔:“沈总,我……我的文件不见了……” 苏晚璃立刻接话,声音尖利:“不见了?温寻雪,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么重要的方案,你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我看你就是存心想让沈氏出丑!” 海外合作方的代表,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沈砚辞,语气里带着不满:“沈总,这就是你们的办事效率?”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就说她不行吧,一个靠关系进来的秘书,怎么可能担得起这么重要的事?” “就是,苏小姐说得对,她肯定是故意的!” “这下麻烦大了,和海外的合作要是黄了,损失可就大了。” 温寻雪站在人群中间,像个无助的孩子,她看着沈砚辞,眼底满是委屈和绝望,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晚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得意极了,她正想继续添油加醋,却听到沈砚辞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够了。” 沈砚辞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苏晚璃,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苏晚璃的身体猛地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走到温寻雪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这个动作,温柔而坚定,像是一道屏障,将所有的流言蜚语,都隔绝在外。 温寻雪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沈砚辞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孩,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冷冽如冰:“方案没有丢。” 他抬手示意林舟,林舟立刻会意,将一个U盘插在旁边的投影仪上。 很快,大屏幕上,就出现了苏晚璃坐在温寻雪的椅子上,删除文件的画面。画面清晰,声音也清晰,苏晚璃那阴鸷的表情,得意的话语,都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苏晚璃,带着震惊和鄙夷。 苏晚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屏幕,声音尖利地辩解:“不是的!这不是我!是你们伪造的!是你们陷害我!” “陷害你?”沈砚辞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监控录像在这里,你还想狡辩?苏晚璃,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做出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海外合作方的代表,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对着沈砚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赏:“沈总,看来是一场误会。” 沈砚辞点了点头,示意林舟将备份的方案调出来,开始进行会议。 而苏晚璃,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沈砚辞护着温寻雪的背影,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结束后,沈砚辞让林舟处理后续的事情,自己则带着温寻雪,离开了办公室。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疼得厉害。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有我在。” 温寻雪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浓浓的心疼和眷恋。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沈总,谢谢你。” 沈砚辞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寻雪,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怀里的女孩,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沈砚辞知道,这场风波,只是一个开始。他和苏晚璃的联姻,他和温寻雪之间的阻碍,还有很多很多。 但他不在乎。 从他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她守在弟弟床边,眼神里的倔强和脆弱时,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放不下她! 引子 第六章 感情的峰回路转 苏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沈砚辞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着桌面。 投影幕布上,是他如今持有的苏氏股份占比——68%。 这个数字,足以让他彻底掌控这家曾经煊赫一时的豪门企业。 台下坐着的苏家旧部,脸色皆是一片灰败。苏振雄被两名法警带离会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因洗钱、商业贿赂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锃亮的手铐铐住手腕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而苏晚璃,作为苏氏黑色交易的直接参与者,也早已被立案侦查。那些她亲手签下的文件,那些她为了讨好白雨涵而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证据,最终都成了钉死她的铁证。沈砚辞没有食言,他动用资源将主要罪责引向了主动操盘的苏晚璃,让苏振雄得以从轻量刑,但父女二人身陷囹圄的结局,终究没有改变。 这场股东大会,与其说是选举新的掌舵人,不如说是一场昭告。 沈砚辞站起身,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掌控全局的冷冽。他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从今日起,我正式接手苏氏集团的所有业务。三个月内,我会重组管理层,清查所有遗留问题,苏氏不会倒,但绝不能再走从前的老路。” 话音落下,台下鸦雀无声,唯有几声压抑的叹息。 没人敢质疑,也没人能质疑。 沈砚辞走出会场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扯了扯领带,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收购苏氏股份,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保住这家早已千疮百孔的企业,更是为了彻底斩断那桩让他厌恶至极的联姻。 苏晚璃入狱的那一刻,他和苏家的所有牵扯,就已经烟消云散。 他再也不用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去应付一场毫无意义的婚约。 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心里揣着一团滚烫的火。他要去找温寻雪,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他的女孩,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 这些年,她为了星宇,为了生活,吃了太多苦。她默默陪在他身边,忍受着苏晚璃的刁难,忍受着旁人的指指点点,从来没有一句怨言。他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自己? 沈砚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沈氏集团的办公区,引得不少员工侧目。他径直走向秘书办公室,推开门时,温寻雪正低头整理着文件,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寻雪!”沈砚辞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苏家的事解决了!我现在是苏氏的掌舵人,苏振雄和苏晚璃都已经入狱,我们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牵制了!” 他以为,温寻雪会笑,会扑进他怀里,会像个孩子一样雀跃。 可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知道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在沈砚辞的心上,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热情。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傻瓜,怕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偏装作云淡风轻。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里忽然冒起一个念头。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他要让她再也没有退路,再也不能躲着他。 沈砚辞勾起唇角,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拉着走出了秘书办公室。 办公区的员工们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沈砚辞径直走到办公区中央的公示屏前,那是全公司乃至所有子公司都能实时看到的地方。他拿起旁边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广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各位沈氏和苏氏的员工,打扰大家几分钟。”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却又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温柔。他抬手,将温寻雪揽进怀里,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 温寻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挣扎着想躲开,却被沈砚辞牢牢按住了腰。 “我身边的这位,叫温寻雪。”沈砚辞的目光扫过台下惊愕的人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未来的沈太太。”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从今往后,大家多关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沈氏集团的办公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如同投入了一颗原子弹,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我没听错吧?温秘书是沈总的女朋友?” “不是说沈总要和苏家大小姐联姻吗?苏家都倒了,这婚肯定黄了!” “难怪沈总这么护着温秘书,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 “温秘书人美心善,对我们都超好,和沈总太配了!” 议论声、惊呼声、羡慕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而远在各个子公司的员工,也通过公示屏看到了这一幕。 苏氏子公司的会议室里,刚刚接手业务的管理层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拿出手机讨论。 沈氏分公司的办公区,更是直接沸腾了,有人甚至激动地鼓起了掌。 温寻雪靠在沈砚辞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抬起头,撞进沈砚辞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算计,没有冰冷,只有满满的笑意和温柔,像盛满了星光。 沈砚辞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傻瓜,现在,你跑不掉了。” 温寻雪的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些过往的阴霾,那些曾经的阻碍,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未来很长,但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用孤军奋战。沈氏与苏氏合并后的首次全球战略发布会,定在城中最顶级的国际会展中心。 会场内座无虚席,国内外的财经媒体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毕竟这是沈砚辞以雷霆手段拿下苏氏后,第一次公开亮相,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商界新贵,会如何盘活这盘岌岌可危的棋局。 后台的休息室里,温寻雪正对着镜子紧张地整理着裙摆。 她今天穿了一身沈砚辞亲自挑选的米白色高定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头发被挽成低低的发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是沈砚辞昨晚亲自为她戴上的。 “别紧张。”沈砚辞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有我在。” 温寻雪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熨帖的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领带的颜色和她的裙子相得益彰,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 “我怕……我怕说错话。”温寻雪咬着下唇,眼底带着一丝忐忑。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无数的镜头和提问,她的手心就忍不住冒汗。 沈砚辞失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用你说什么,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林舟的声音:“沈总,时间到了。” 沈砚辞点点头,牵起温寻雪的手,指尖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温寻雪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是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来的念头。 当沈砚辞牵着温寻雪的手,一步步走上主席台时,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闪光灯亮成一片,晃得温寻雪有些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往沈砚辞身边靠了靠,沈砚辞察觉到她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转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炸开了锅。 “那不是温秘书吗?沈总竟然带她一起来了!” “之前的联姻不是黄了吗?原来沈总的心尖人是她!” “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简直是豪门爱情照进现实!” 沈砚辞抬手压了压,会场瞬间恢复了安静。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声音沉稳有力:“欢迎各位来到沈氏与苏氏合并后的首次战略发布会。” 他先是简单介绍了合并后的集团架构,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言语间条理清晰,自信从容,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总,请问您接手苏氏后,会如何处理之前遗留的问题?” “沈总,苏家父女入狱,您觉得这对集团的发展有影响吗?” “沈总,传闻您和苏家大小姐的联姻告吹,请问是真的吗?” 沈砚辞一一从容应对,滴水不漏。 直到一个记者,将话筒对准了温寻雪,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温小姐,请问您以什么身份,出席今天的发布会?” 这个问题,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温寻雪的身上。 台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有人看好,有人质疑,还有人等着看笑话。 温寻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刚想开口,沈砚辞却抢先一步,将话筒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着台下的众人,眼神坚定,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我想,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身边的温寻雪,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轻轻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缓缓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全场哗然。 温寻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温寻雪。”沈砚辞仰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我的世界,只有利益和算计。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让我卸下所有的铠甲,只想好好守护。” “你为了星宇,拼尽全力;你为了我,默默承受了太多委屈。你二十七岁了,我不想再让你无名无分地跟着我。” “嫁给我,好吗?”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闪光灯亮得更加频繁,将这一幕,永远定格在了镜头里。 温寻雪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哽咽着,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沈砚辞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站起身,将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起身,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激动得快要疯了。 “求婚了!沈总竟然在发布会上求婚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磕爆!” “明天的头条稳了!沈氏总裁发布会高调求婚,未婚妻竟是贴身秘书!” 沈砚辞抱着温寻雪,对着话筒,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想,现在大家应该知道,她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语气郑重:“她是我沈砚辞的未婚妻,是未来的沈太太。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温寻雪靠在沈砚辞的怀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 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了。 她也知道,她和沈砚辞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没关系。 只要有他在身边,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她都无所畏惧。 阳光透过会场的落地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些过往的阴霾,那些曾经的苦难,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幸福的尘埃。 未来可期,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