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之西楚开局,带走姜泥到创立仙楚!》 第一卷 第1章 漂梗逢青衣,乘桴向海生! 强忍住浓郁血气冲入鼻腔带来的窒息感,项思籍藏在尸体堆最底下,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妈的,这帮臭丘八! 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艰难地靠到旁边树桩上大口喘息。 这是自己穿越来的第二天,昨天刚被附近村庄的村民救起,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被一队突然闯入的骑兵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要不是自己机灵乘机躲入河水中逃过一劫, 想起那些待他淳朴的村民被这伙骑兵像破麻袋般被砍倒堆放在眼前的画面,项思籍不由攥紧了双拳。 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就在项思籍在他们走后上岸想要帮乡亲们收尸时,又一队骑兵经过,仓惶地在尸体堆底找了个缝隙连忙钻进去。 骑兵们熟练地绕着尸体堆转起了圈,时不时将手中长刀或枪矛捅下,检查是否还有活口。 原本穿越前自己下班后像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逆行闯过一个红灯时,想着一会美美地去吃个火锅,却不料一辆失控的大运半挂以平均每小时80迈的速度直直的朝着自己冲来, 碰触自己的第一秒只感觉到一阵失重感袭来,还没来的及扛米上楼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原本25岁的身体竟然变成了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 项思籍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着,试图驱散鼻腔里浓重的血腥味。此刻他一身血污,显得颇为狼狈不堪。 小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手抓起一旁倒下的拐杖, 那是昨天接待他时笑容和蔼的村长的,叹息一声,用力撑起自己受到惊吓后还在发软的身体,等到站稳后,走向了一条隐蔽的崎岖小路,希望能躲过哪些骑兵的扫荡。 “乡亲们,我项思籍虽然没能力为你们收尸,但是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项思籍咬着牙,心里暗暗发誓,此地随时可能再来骑兵,还是保命要紧。 不眠不休地连续逃亡了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渴了只能趁夜色到河边喝水。 身体越来越差,似乎还发起了高烧,全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踉跄前行。 慢慢反应过来自己的大脑似乎越来越迟钝,眼前画面逐渐模糊,终于力竭栽倒在路旁,晕死了过去。 “轱辘轱辘轱辘....” 一辆残破不堪的马车从小路尽头驶来。 “王公公,等一下!” “怎么了公主?咱们还得赶快一些,陈芝豹的骑兵不知何时就追上来了!” “王公公,你看路边那人是不是还活着?” 马车顶棚已消失一半,车内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虽神色疲惫,却难掩其天生丽质的气场和绝美的容颜。 她忽然瞥到路边少年和其身下压着的一根拐杖,杖上雕刻的图案映入眼帘。 “王公公,看看那人是否还活着。若活着,连人和拐杖一起带上来!” “哎呦!我的公主呦!这都什么时候了,快把您的善心收起来吧!” “王公公!” “奴婢知道了!驾!”赶车的太监拗不过,驾马车靠过去,弯腰一把薅起少年的衣领,连人带杖拽上车。马车微微一倾,继续前行着。 女孩费力将少年拖进车内,探手感到呼吸尚且均匀,松了口气。 想伸手抽出拐杖,却发现他虽昏迷却握得死紧,尝试两次只得放弃。 她思索片刻,竟毫不嫌弃地掏出贴身手帕,擦拭掉少年脸上血污,污渍拭去,显露出一张俊朗面庞,全无农家子弟的土气。女孩拿起水壶,慢慢朝他唇间兑去。 项思籍昏迷中梦见自己坐上了飞机,但是却颠簸不止。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似坐在前世的翻斗车里,前面有人驾车? 又穿越了? 疑惑地靠坐起来,腹中传来久未进食的抗议。 动静引起了驾车人的注意,他转头一瞥:“醒了?小子,公主心善救你上车,不然你早死路旁了!” 声音阴柔尖细。项思籍这才看清,自己这是在一辆马车上,难怪颠簸。 驾车的人身穿宽袍大袖,面白无须,长发凌乱披散,发簪随马车颠簸一坠一坠。 项思籍转头看向端坐于车内的女孩。她正拄着拳头撑在扶手上,似乎睡着了。 女孩约莫十二三岁,一袭华贵衣裙,裙摆却沾着血迹与灰尘。眉头紧蹙着,其间似有化不开的忧愁,却难掩绝美容颜与那股天生的清冷贵气。 女孩似有所觉,恍惚睁眼,正对上少年投来的疑惑目光,面上不由浮起一抹醉人的红晕。 “醒了?” “额..嗯嗯。” “吃些东西吧,你肯定饿了好几天了吧?” 女孩脸上画着不浓不淡的烟熏眉,一双杏眼,眸子如黑宝石般剔透,看向项思籍的眼神干净得像清澈见底的泉水。 “好……好。” 项思籍接过递来的面饼,腹中不争气地咕噜作响,尴尬地大口吃起来。 女孩只是淡笑着静静看着狼吞虎咽的少年,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马车突然停下。 “公主,按计划西蜀那边该来派人来接应了,可眼下四周毫无动静!” 太监语气凝重,她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息。 “王公公,现在该怎么办?”女孩询问,清冷声音透出一丝慌乱。 “朝东走!” 正在咀嚼面饼的项思籍忽然出声。 “什么?小子可知公主就是从东面逃来的!” 王公公声音尖厉,厉声呵斥,“你莫非是北凉军派来的细作!” 说着便要起身一掌拍出! “王公公!不妨先听这位公子有何高见?” 女孩原本惊慌的心,忽然听到项思籍的声音后莫名冷静下来,连忙制止。 “公主!” 王公公虽纳闷,却还是坐下,目光如鹰般扫视着这个自己眼中的流民。 见二人目光投来,项思籍艰难咽下卡在喉间的面饼,女孩适时贴心地递上水壶。 感激地看了女孩一眼, 接过水顺下食物,眼珠转了转:“我修炼的功法能感知周遭情况……” 咂咂嘴,小心斟酌道:“我感知到东北、西、南三面皆有大批人马快速逼近!” 他抬手向东一指,与来路稍稍偏离,“唯独这边没有追兵。想活命,就听我的!” “荒谬!” 王公公刚要反驳,就被公主抬手打断,“王公公,还是听这位公子的吧!” “公主!” 王公公急了,却见公主却朝自己摇摇头,随后起身朝项思籍盈盈一拜,话中似有凄惨, “本主相信公子,那接下来,就拜托公子了!” 第一卷 第2章 欲投武帝城?忠仆托孤意。 公主朝项思籍盈盈一拜,语中似有凄惨,“本主相信公子,那接下来,就拜托公子了!” 项思籍一愣,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真的相信了,不过也好,省得自己再编别的话搪塞。 “放心!只要信我,定带你们逃出去!” 王公公无奈叹息,只好驾着马车朝项思籍所指方向驶去。 “驾!驾!” 马车再度启程,少年与女孩相对而坐,一时气氛有些尴尬,两人不知该如何开口。 “本主乃是西楚公主姜姒,只因国都被‘人屠’徐骁攻破,无奈逃亡。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为何会昏倒在路旁?” 姜姒见暂时安全,坐下后询问起项思籍的身世。 “哦……这……”项思籍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难道直接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莫说信不信,只怕刚出口就会被眼前虎视眈眈的王公公扔下马车。 “公子可是项氏族人?”姜姒轻声问道。 “对对,我叫项思籍,应是项氏之人!” “什么叫应是?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再说!”王公公阴恻恻地回头警告。 “是!我就是项家人!”项思籍生怕被丢下马车,连忙确认。 “难怪本主见公子手持项氏族长的权杖,”姜姒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人。” “这个吗?” 项思籍抬手甩了甩捡来的拐杖,险些脱手掉落,慌忙收回抱紧。 “公子既为楚国贵族,想必也有拳拳报国之心!”王公公头也不回道。 这个杂毛老阉货,是想利用自己! 项思籍眼珠一转,并不接话。 “公子莫怪,王公公也是担心本主安危。”姜姒略带歉意解释。 “无妨,先摆脱追兵要紧。”项思籍摆了摆手,似已神游天外一样。 见项思籍无意多言,姜姒也不勉强,静静望向前方。 此时项思籍眼前画面却多出旁人看不见的景象,那就是穿越前的雷达扫描地图。正是借此,他之前才敢出言指挥马车前行方向。 图旁一行红字写着:“完全摆脱追兵后开启帝国时代系统!” 先前所说的三路追兵现已汇合,正朝自己这边扩散。不过有雷达地图在,自己就有把握悄然脱身。 西蜀……西楚……徐骁……这该不会是《雪中悍刀行》的世界吧? 想到此处,不禁心头一沉。这可是个神仙转世满地走的世界… 眼前这位西楚公主,莫非就是姜泥?可她为何自称姜姒? 项思籍根据现有信息,已经大致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世界,时间线应是正处于徐骁攻破西楚国都不久。 徐凤年此时恐怕还不到十岁…… 马车忽然停住,打断了项思籍的思绪。 “公主!前方已是洞庭水域,湖泊拦路,若绕行,马匹恐怕支撑不住!” 王公公话音落下,姜姒目光投向项思籍,似是在询问对策。 项思籍将雷达地图不停缩放查看,确认湖泊及江面暂无追兵,“公主,西楚刚破,湖泊和江面上应暂无徐骁的人马,可以走水路!” 王公公见姜姒点头,果断下车在岸边寻找渔船。 河岸处果然有几艘被人为毁坏的渔船,渔夫尸首凌乱堆积在一起。姜姒下车后见此景象,清澈眸中涌起浓重恨意。 王公公用从马车拆下的木板与铆钉补好船底破洞,真气一催,铆钉顿时将木板牢牢固定贴合。修好后将船推入水中,先一把抓起项思籍腰带甩上船,见船身稳当,这才扶姜姒登船。 “项公子没事吧?” 姜姒略带责怪地瞥了王公公一眼,赶忙扶起项思籍。 “没事,快走,我感觉到追兵就在后面!” “王公公!” “公主坐稳!”王公公神色凝重地望向来时森林,只见上空群鸟惊飞,仓惶掠空。 “小子!过来一同摇橹!” 王公公将船桨扔到项思籍面前,项思籍虽恼这杂毛老腌货对自己的态度不善,但为保性命,还是不情不愿地拿起船桨与他奋力划水。 “笨蛋小子!划得角度小一些!船都跑偏了!” 王公公叱骂一声,真气运至掌间向船尾一拍,渔船陡然加速,顺流疾驰。 ...... “项公子,如何了?”姜姒清冷声音里透着一丝忧急。 项思籍假装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公主放心,暂时没有发现追兵。” 此时天色渐黑,渔船沿水路顺利驶入长江,继续东行。 王公公正闭目调息,能迅速摆脱追兵,全凭她不惜真气地持续催舟加速。 “公主,这小子是想带您去武帝城!”王公公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开口。 姜姒一听,泪眼盈盈地望向项思籍:“当真?项公子为何如此?” 项思籍顿时觉的一个头两个大,自己最见不得漂亮女子落泪,尤其是女孩子,急忙开口辩解道,“我都没去过武帝城!” “你是没去过,可武帝城的人会不会来找你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连你昏倒路旁被公主所救,都是你们设的局!” “你个老阉狗!安敢如此欺我!” “小孽障!别以为咱家不知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两人顿时吵作一团。 姜姒不知所措,急得跺脚:“别吵了!无论去哪,先逃过徐骁追杀再说!” 听公主开口,王公公语气也软了下来:“唉…项公子,若被徐骁兵马追上,咱家必拼死阻拦。公主的安危,便托付与你了!” “这…这我…” 项思籍没料到这个老杂毛突然托孤,一时语塞。 “无论你要带公主去武帝城,还是别处,只要能保公主活下来…西楚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王公公!”姜姒掩口,泪珠顺颊滚落。 “公主…您一定要活下去!”王公公摇头平静地说道,语气里却藏着哀凉,“咱家有幸照料您十二年,只怕是看不到您复国那日了...” 姜姒哽咽,只顾拼命摇头,“王公公!咱们一起活下去!” 王公公歉然打断,起身朝项思籍躬身下拜:“项公子,说起来项家血脉与我西楚也是一脉相传,请一定要带着公主活下去!希望您一定要答应咱家!” 第一卷 第3章 绕行武帝城,忠仆终赴死! 项思籍沉思片刻,望着眼前长拜不起的王公公,无奈长叹一声:“唉,起来吧王公公,我答应你便是,我定然会带着公主活下去的!” 王公公依旧不动:“公主,还不快来谢过项公子?” 姜姒哽咽着也对项思籍拜下:“姜姒今后……便拜托项公子了!”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项思籍终究还是有着现代人的观念,着实受不了古人这般动辄跪拜的礼节,连忙将二人扶起。 待宽慰几句后,项思籍再次调出雷达地图。 渔船此时已经顺流接近一座巨城,但是地图上的颜色标示却有些耐人寻味, 既不是代表自己这边的蓝色小点,也不是和敌人追兵一样的红色光点,反而是白色的,应该属于是中立吧? 项思籍暗忖着,继续缩小地图。只见武帝城以东,跨过一片海洋后有座岛屿,而岛上竟然闪烁着与自己相同的蓝色光点。 突然,长江下游、武帝城前的江面上突然出现无数红点,正快速扩散的朝着自己这边蔓延而来。 “王公公!靠岸,往南!快!” 姜姒惊疑不定:“项公子,怎么了?” 王公公虽疑惑,但既已托付性命,便立刻毫不犹豫地催发真气,强行令渔船改道,疾向南岸冲去。 “武帝城前的江面上已被徐骁人马封锁!” 突闻此噩耗,王公公顿感目眦欲裂,“他怎敢!莫非与武帝城达成了什么约定?” 说罢拍出真气的力道再加重几分,渔船笔直地撞向河岸。 只听“轰”的一声,船体瞬间四分五裂,烟尘四起。 烟尘中王公公拎起项思籍与姜姒纵身跃起,带着二人的身体稳稳落岸,头也不回地向东奔去。 …… 此时武帝城前,江面巨舰楼船之中。 徐骁大马金刀坐在矮榻上,目光锐利如鹰,沉沉盯着水面,脸上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 李义山悠然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义山,此番能让王仙芝借道,我军代价不小吧?” 李义山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起身拱手恭敬道, “在下与王仙芝言明,若顺利擒得公主,我军自当割让部分城北土地,不过嘛……” 徐骁目光岿然不动,依旧默然望着前方。 “义父!何必费事跟那王仙芝借道?不如趁咱们大军集结,直接率军踏平武帝城便是!禄球儿愿为先锋!” 徐骁身后一座肉山般的将领忽然跪地抱拳。 一旁身着白袍白甲的陈芝豹,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义父,孩儿请往武帝城南方陆地追捕。” “嗯……去吧。” 褚禄山起身便要往外走,却被眼疾手快的李义山拦下:“蠢材!王爷不是让你去的!” 此时徐骁刚因灭六国的不世之功被离阳皇帝册封为北凉王,风头正盛,却不知为何对西楚小公主如此执着。 陈芝豹弯腰抱拳应诺,利落起身,不留痕迹地瞥了褚禄山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一言不发地拎着梅子酒向外走去。 褚禄山气恼地在背后挥拳虚砸,啐了一口,见陈芝豹出舱后,又忙蹲到徐骁跟前争宠般嘿嘿笑着捶腿。 徐骁无奈扶额,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义山,抓捕西楚公主之计是你所献,眼下怎又不需要了?” “王爷且听在下细细说来……” “...既如此,褚禄山,你便负责于江面搜捕!” “是!义父!”褚禄山后退两步领命,出舱后呼喝着部下行动。 “义山,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等了,跟在陈芝豹那小子后面瞧瞧去……” “是,王爷。” …… 武帝城头,自称天下第二的王仙芝临风而立,目光幽深地望向江面巨舰。 ...... 话分两头。王公公背着姜姒,腋下夹着项思籍,正朝武帝城下疾奔。 “王公公,莫入武帝城,沿城继续向东!” 王公公闻言一惊:“你不是武帝城的人?” 项思籍气急:“谁TM是武帝城的!没见那王仙芝都给徐骁借道了吗?想活命,唯有入海!我族记载,东海之东有岛,广如西楚一州,曾有西楚移民迁居彼处!” 姜姒欲言,却被迎面疾风灌得开不了口,只得紧贴王公公背脊。 王公公听闻竟有此岛,心下大喜,当即加快脚步,欲绕城而过。 “王公公小心身后!” 项思籍从雷达地图上看见有一个红点正高速逼近,急声提醒。 王公公眼神一凝,似下定某种决心,嘴角溢出血丝,速度竟再提三分。 见雷达地图上代表自己的蓝色光点与红色光点距离勉强维持不变后,项思籍稍松口气。 眼中旁人看不到的雷达地图旁红字骤变, “检测到宿主意愿,任务改为成功抵达海岸,系统将提供船只及相应奖励!” 眼前景象飞掠而过,三人终于绕过武帝城,海岸线已近在咫尺,只是王公公此时已如强弩之末般面色乌青, 项思籍脸色一变,“王公公!当心身后!” 雷达地图上,只见那红点速度暴涨,骤然分出一道小红点朝此处激射而来,瞬息将至。 王公公似感知到身后的致命威胁,眼中决绝之色一闪,脸上乌青顿时染上诡异红色。 甩手将项思籍掷向海岸,同时转身抛飞姜姒。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王公公粲然一笑, “公主,恕老仆不能再陪着您了……一定要活下去,报仇!复国!” “不————!!!” 姜姒绝望嘶喊,伸手欲拉,杏眼中泪珠随风飘散,却终是抓不到眼前之人的枯槁双手,随着身体划过一道抛物线,恰好落在刚缓过神、正呸呸呸吐着沙子的项思籍身上。 “这杂毛老腌货!我靠了真的,我次奥......”项思籍猛地被身后传来的重力压倒,又一口啃进沙堆中。 王公公转身直面袭来的危机,竟是一杆长枪直奔自己面门而来!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已经... “噗嗤!” 枪身贯体,将王公公钉在沙滩上,四肢顿时软垂。“……” “啧啧,好一个主仆情深,倒是忠心可鉴。” 白袍白甲的兵仙陈芝豹缓步上前,先叹了句主仆之义,不知想起了什么,“可惜,西楚公主是义父点名要的人。” 说着便要拔回梅子酒,却被王公公忽然抬起双手死死攥住,“...谁...也不能…带走...公主!” 陈芝豹不屑撇嘴,用力掰开那双手,握住梅子酒用力一振。 “呃啊——” 王公公身躯被远远甩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沙滩上溅起一片砂砾,费力的抬起头,眼中光彩渐渐消逝... “一定要……活下去啊……公……主……”直至最后一刻,目光仍紧紧追随着他的公主。 项思籍见王公公已经折戟,慌忙拽起泪流满面、几近崩溃的姜姒,冲向海边。 一道大浪扑来,将二人浇透。 陈芝豹则一脸玩味地缓缓逼近,海岸边空空如也,自己要一人慢慢享受这追杀猎物带来的快感。 第一卷 第4章 楚人终入海,一日成金刚! 项思籍终于是拖拽着丢了魂的姜姒踏足到海边,眼看身后陈芝豹越来越近。 再看海面上空空如也,忍不住大喊道,“系统!你他娘船呢?!!” 下一刻项思籍眼前白光一闪,海面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艘小船,只是连船帆都没有。 陈芝豹脚步一顿, “咦?哪来的船?”顿时神色一凛,惊疑不定环视四周,“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为何不敢现身一见!此二人乃我北凉重犯,望前辈自重!” 声音远远传开,项思籍将姜姒背起,咬牙朝着海中小船迈去, 似是背上拐杖将姜姒硌的疼,不自主的把拐杖扒拉到一边。 此时海水已淹至胸口,项思籍竭力仰起脑袋,避免海水灌入鼻口。 “嘭!” 他将尚在恍惚的姜姒抛上船后,自己扶住船尾沿,用力推着船向海中心游去。 陈芝豹见四周无人回应,眼看那小船渐行渐远,眉头一皱,手中梅子酒猛然掷出,长枪破空疾射,眼看就要落在项思籍身上,却刚好被背上杖身阻拦,轨道稍微偏离, 项思籍受到重击后闷哼一声, 那拐杖倒也奇异,非金非木,却与梅子酒碰撞时发出一声闷响,竟未折断,反而救下项思籍一命,梅子酒险之又险地擦着肋下划过,溅起一片浪花。 霎时间海水渐渐被鲜血染红一片。 “宿主已抵达海上,是否领取奖励?” “领取!” 项思籍此时已经力竭,再加之身体受创,意识已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仍下意识作出了选择。 “奖励发放,千里转移符【表情】1……” “使用千里转移符!” 项思籍费力爬上小船,挤出最后这句话,便头一歪的昏死过去。 “……” 陈芝豹望着海中骤然消失的小船,霎时间也未敢妄动。 “陈芝豹,人呢?” 陡然响起一道冷呵声,令陈芝豹身体一颤, 只见两骑自来时道路疾驰而至, “吁~!” 徐骁勒马盯向海面上那抹渐渐散去的血迹,沉声发问,李义山眯起眼睛抚了抚胡须。 “义父!”陈芝豹回神,当即行礼,“末将失职,请大王责罚!” “嗯?说清楚。” 陈芝豹遂将方才海面突现小船及二人登船后凭空消失之事悉数禀报。 徐骁脸色一沉, “哼!” 瞥了李义山一眼,直接调转马头离去。 李义山下马扶起陈芝豹, “陈芝豹,调楼船来,定要把这周遭海域细细搜索一遍!既是小船,必定走不远!此次失职,暂且记下!待日后大王发落,先去办事吧!” “是!” 李义山说罢便上马追随徐骁而去。 陈芝豹面色阴沉,疾驰回到部队调集人马船只,于海面上展开搜捕。 …… 此刻,一片未知海域。 一艘小船突兀地出现在海面上。 姜姒恍然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茫然地望向四周, 忽然反应过来,急忙爬到项思籍身旁, “项公子!项公子!” 见他左肋有一道狰狞伤口,森森白骨显露,其下脏腑微微搏动着, 姜姒脸色一白,慌乱片刻后又强行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解下身上已经被海水浸湿的包袱, 慌张翻找后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出塞子后见里面没有进水,轻轻舒了口气,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塞入项思籍口中。 又从包袱里扯出尚算干净的衣裳,咬牙撕成布条,接着捏碎一粒药丸敷在恐怖的伤口上,用布条匆匆包扎。 做完这些后姜姒挪到船头蜷身抱膝着,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项思籍是被饿醒的。 睁眼便是烈日灼目,低头看了看身上渗出些血珠,包扎简陋的丝绸布条,伤口竟不如想象中疼痛。 “项公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姜姒见项思籍转醒,惊喜之间竟扑了上来,泪水涌出。 “嘶——!”项思籍被这一扑牵动到了伤口,倒抽一口冷气,但想着眼前的小姑娘经历这么多事后情绪需宣泄,便默然由她哭着。 “哭完了?” “嗯……” 项思籍见她哭完又缩回船头,一时无语,方才扑得那般紧,之前还是小甜甜的... “公主……” “嗯?” “咱们在海上漂了多久了?” “整整一日了,自从你上船便一直昏迷……” “哦…” 场面再度诡异的安静下来。 项思籍调出雷达地图一边确认着方位,一边查看自己之前获得的奖励。 “奖励已发放:千里转移符【表情】1(已使用),楚霸王传承(系统改良版)【表情】1(未接收); 下一阶段任务已发布:寻找陆地!找到后正式开启帝国时代系统!” 项思籍选择接收霸王传承。 眼下如今的他已经是半残之躯,也不知道传承能否将自己伤势治愈。 “楚霸王传承开始,身体素质提升中,霸王功法传承中,乌骓神马、天龙破城戟、楚霸王剑、霸王血铠将在建立城镇中心后发放!” “呃啊——!!” “项公子!项大哥!你怎么了!” 项思籍顿时只觉的全身如同蚂蚁啃噬一般,瞬间剧痛传来,几近昏迷,牙齿磨得格格作响, 见姜姒担忧的神色,勉强坚持着颤声回应,“没……没事…一...一会儿…儿…就…就就好…” 剧痛大约持续了有一刻钟,项思籍周身本已干透的衣衫再度被汗水打湿,随后毛孔中先是排出污泥般黑色杂质,又接着渗出暗红色血珠。 姜姒吓得捂嘴瑟缩在船头,哽咽着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嗬啊——!!” 察觉到身体变化停止,项思籍猛然跃至高空,双臂一展,长啸破空,身体竟然在半空中短暂停滞,声浪滚滚间海面层层炸响,小船剧烈颠簸,眼看就要倾覆。 姜姒一时忘却自己正身处险境,怔怔望着空中那道周身泛起淡淡金光的身影,喃喃道, “体泛金光…这是...天生金刚境!” 等到宣泄过后,项思籍落回船中,身上衣物早已成了缕缕残丝,仍不自知的兴奋比划着穿越前电视里所见过的健美动作,展露一身筋肉。 “呀——!不知羞!!” 姜姒回过神来连忙惊呼,双手掩目,只是那指缝之间却是眸光闪烁。 项思籍尴尬地干咳一声,连忙跳入海中低头假装搓洗身体,闷不做声地从水中捞起姜姒刚扔来的衣物穿上。 再次翻身上船,不太熟练地运用真气将衣服烘干。 看到系统面板显示的实力,“一品,天生金刚境”。 项思籍满意点头。 “那……那个,项大哥……” “怎么了姜姒?” 姜姒见眼前之人伤好后居然连“公主”也不叫了,脸颊愈红,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一卷 第5章 孤船诉衷肠,终抵夷州岛! “项大哥…” “怎么了姜姒?” 项思籍有些担忧地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孩,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怕是心神受创不轻。 “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似乎是看懂了项思籍的眼神,姜姒清冷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伤感,神色复杂。 “好,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项思籍点点头。 “我名姜姒,‘姒’是古姓,母妃曾说,此字寓意平安静好…可如今,西楚亡了,父皇和母妃也不在了...那个叫姜姒的公主…也该没了。” 项思籍静望眼前面容憔悴的少女,耐心倾听。 海风拂起姜姒散落的发丝, “自上船后你昏迷的这一天里…我想了许多。项大哥!若不是你,姜姒只怕早已被那人屠徐骁抓回北凉了!” 提及北凉徐骁,少女杏眸中翻涌起无尽恨意,眼前仿佛浮现出死战至几近绝户的二十万襄樊人民和王明阳,阵前惨死的叶白夔,以及为护她安全撤离而死在陈芝豹枪下的王公公... 姜姒抬起头,直视项思籍,眼中那盈满的家国之恨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惑与茫然, “是项大哥你拼死将我救出...从陈芝豹枪下…从北凉铁骑中…拖到这条船上,拖向这不知能通往何处的未来...” 姜姒哽咽着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颤,但却字字清晰, “我不想再做姜姒了!亡国公主的担子…我担不起,也不想担了…往后…项大哥便叫我姜泥吧!泥土的泥!低进尘埃里,但…总能活着,总还能长出点什么…” 项思籍怜惜地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倔强女孩,还没来得及出言安慰,姜泥继续道, “项大哥!” 姜泥清冷的声音如轻似叹,言语却诚恳如同誓言, “姜泥的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西楚给不了我的…或许…项大哥你能给!我不懂什么复国大业,也不知晓什么天下大势,姜泥只晓得在这艘船上,在这茫茫海上,我能信、能靠的,唯有你了,项大哥!” 姜泥伸出手,此刻已然没有什么西楚公主了,只有一个精疲力竭、受尽磨难却想死死抓住眼前浮木的女孩, 轻轻握住项思籍强壮的手腕,默默其抬起,将自己另一只手覆于他掌心之上,倔强的抬头看着, 望着少女那希冀的目光,项思籍沉默片刻,就在她眼中微光将黯、嘴角泛起苦笑的时候,他轻轻收拢手掌,将那冰凉却似乎藏着一团火苗的小手紧紧握住。 “往后…是生是死、是成是败,我都跟着你!不再是什么公主,我就是姜泥!” 姜泥小脸早已哭花了妆,只是目光仿佛重新燃起希望, “你若是觉得我还有用,不嫌我累赘…我这身子,这条命,往后…便是你的了!我也只认你项大哥一人!” 小船随海浪飘荡,项思籍看着眼前将一切托付于自己的倔强女孩,眼底掠过一丝疼惜。 他握紧那只小手,将姜泥轻轻带入怀中,低头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彼此眼眸之中皆映出点点微光。 项思籍举目南望,声音铿锵, “终有一日,我必带你讨还血债,将失去的尽数夺回!北凉徐骁、离阳、武帝城…一个都少不了!纵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姜泥彻底将脸埋入少年胸膛,听着那有力心跳,轻声却坚定道:“项大哥,我信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 此时海上,小船已经漂泊了三日。 项思籍将刚捉到的鱼抛上船。 因为没有船桨,他只能每日下海推船,朝雷达地图显示的大岛游去,到今天看起来也离的不远了。 翻身上船,姜泥用衣服将头包裹着,正用小匕首颇为熟练地处理海鱼,将能吃的晾晒出来,剩下的抛回海中。 “项大哥,喝口水吧。” 姜泥递过水壶,项思籍接过晃了晃,淡水也所剩不多了。 二人对壶中淡水极为珍惜,每日只抿一口,小心饮了些,搁在一旁。 干粮倒是还充裕,够姜泥独自食用数日,自己则以生鱼片果腹。 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姜泥,估摸再有一会儿就能看到那个岛屿了。” “嗯,我信项大哥的。”姜泥语气笃定。 项思籍心下微叹,自那日互诉衷肠后,姜泥对他可谓言听计从,倒是让自己感觉这丫头在海上漂久了,头脑总是有些不灵光。 不过,总算是快到了! 他抬头东望,仿佛那岛屿已在远方隐现。 时至傍晚,姜泥呆滞的目光忽然一动,激动地跳起来,指向远方, “项大哥!快看!有陆地!快看哪!” 项思籍从船尾探身,甩开头发上的水珠,果然看见远处隐约浮现出来的岛屿轮廓。 “姜泥!坐稳了,哥要发力了!” “好——!”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在这破海中望岛亦如是。 纵然是项思籍现在身具天生金刚境的修为,也耗去了将近两个时辰,待抵达岛屿时,明月早已高悬。 小船刚被推入浅水区,姜泥便背起收拾好的包袱,迫不及待跳下,踩过齐腰高的海水,奔向陆地。 “项大哥!快来呀!我们真的找到陆地了!” “嘿,这丫头!” 项思籍见姜泥下船,摇摇头后双臂猛然用力,肌肉虬结,哗啦一声将竟小船扛起,大步追向姜泥。 姜泥欢快地向前奔跑着,一道浪涌忽然席卷而至,直推着她冲向岸上沙滩。 后方扛着船大步流星的项思籍见状,不由失笑,倒是玩起冲浪来了! 他双足发力,身周水花顿时炸开,整个人腾空跃起,朝沙滩落去。 姜泥正沉浸于破浪而行的快意中,忽觉头顶黑影掠过,疑惑抬头,却未见异常。 项思籍早就已经抢先落足沙滩,举着小船,将迎面冲来的姜泥稳稳接住。 要不是自己运起真气当做缓冲,姜泥那秀气的鼻梁怕是要遭殃, 心下稍松,却见姜泥如同八爪鱼般撞在自己身上,满面通红,低头小声道, “项大哥,没撞疼你吧?” “无妨,抱紧了!” 姜泥脸上更滚烫,随即只觉身体一沉,竟已随着项思籍腾空十数米。 “呀——!”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手脚并用紧紧抱住项思籍,生怕让自己跌落下去。 “嘭!” 项思籍如炮弹般掠空而过,稳稳落在海岸边,终于是脚踏实地。 “轰!” 他随手将小船撂在一旁,低头好笑的看着双目紧闭的姜泥,玩心大起,当做小孩子哄道, “姜泥乖,该下来了。” 姜泥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已上岸,立刻松手跳开,鼓着脸道:“我才不是小孩子!项大哥方才那语气,分明是把姜泥当娃娃哄!” 项思籍朗声一笑:“可姜泥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啊。” “我不要当小孩子,我要当……” 话音戛然而止,姜泥反应过来,当即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项大哥你居然耍我!” 她跺了跺脚,望着咧嘴笑看自己的项思籍,连日曝晒之下皮肤颜色都变深了,在这昏黑沙滩上,借着月光只能瞧得见一口大白牙。 “好啦姜泥,不逗你了,晚上进岛不安全,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息吧。” “嗯…”姜泥一听歇息,不知想到什么,耳垂发烫,悄悄低下了头。 项思籍未作多想,在离岸稍远处挖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将小船倒扣在上方,一个简易的栖身之所便算搭建完成了。 第一卷 第6章 薪火渡重溟,遗珠映天倾! “晚安姜泥。” “晚…晚安,项大哥!” 姜泥虽然有些紧张,但感觉到更多的是疲惫,不多时便昏沉入梦。 项思籍枕着自己胳膊仰躺着,查看系统面板。 原本的任务状态已经变成了已完成,系统加载进度条浮现1%..20%...70%... 不多时,系统加载完毕。 项思籍眼前骤然展开一幅宏大的画卷, 海岸边晨雾被铁蹄踏破,白起立于战车之上,身后大秦锐士玄甲如墨,戈矛高举,齐声高唱:“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肃杀之气居然令海潮凝滞! 雪原冻土之上,霍去病一骑当先,汉字大纛紧随其后,率领着御林军驰骋如电,虎贲营赤色奔流,环首刀劈开寒风,马蹄声如战鼓擂响冻土,纯金的雄鹰雕塑被高高吊起,随着大汉的猎猎旌旗直插天空! 潮湿的雨林之中,戚家军呈鸳鸯阵进退如潮,收割着敌人的生命,演绎着东方战阵的极致艺术! 荒漠之上,李靖稳坐中军,玄甲军如移动的钢铁壁垒,配合重骑兵团集群推进,声若雷鸣使得大地震颤! 汪洋之间,郑和宝船舰队破浪穿涛,火绳枪齐鸣声与炮火轰鸣声相互交织,掀开了海洋霸权时代的序幕! 金光骤闪,五爪金龙与浴火凤凰轰然相撞,最终铭刻于一座缓慢浮现的巨大四足青铜方鼎之上,鼎身纹路流转,山川河岳、花鸟虫鱼隐约可见。 项思籍看得气血翻腾,心潮澎湃。 系统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前置任务寻找陆地,帝国时代系统正式激活!愿战旗所指,皆为王土!” 项思籍盯着流光溢彩的系统界面,激动之情难以抑制,狂咽口水。 画面中闪过无数兵种:大秦铁鹰锐士、魏武卒、关宁铁骑、陌刀军、郑和宝船…...其后浮现众多手捧典籍的朦胧身影,唯见书上字迹:《九章律》、《史记》、《心学集注》…… 各色兵种和文臣武将映入眼帘,项思籍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般,这是前世庸碌生涯中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 画面一转,系统常规面板展开: 【帝国时代系统】 宿主:项思籍(项羽后人、楚国遗孤) 年龄:15岁 实力:一品(天生金刚境) 身份:无 时代:部落时代 科技:青铜 黄金:100两 白银:1000两 木料:1吨 粮食:1吨 建筑物:城镇中心(未建造) 建造城镇中心后可解锁:城主府、兵营、民房、哨所、伐木场、采矿场、磨坊、船坞、木栅栏 可选文明礼包【表情】1:秦、汉、隋、唐、宋、明(每升级一次时代可领取一个文明礼包) 请选择合适地点建造城镇中心! 项思籍凝视面板,沉思片刻,一切的开端,都需要等到明日寻找到合适的地点才可以展开。 他压下激荡的心绪,侧首看向身旁蜷身抱着拐杖熟睡,呼吸匀长的姜泥, 微微一笑,合目缓缓入睡。 …… 次日清晨,姜泥被头顶不断响起的啄木头声音吵醒。 睁眼就看到船底已经被啄出拳头大小的孔洞,两只海鸥正透过孔洞向内窥探着。 姜泥眨了眨眼,恍惚间仍以为自己还在海上飘荡,直至感受到身下沙粒的粗糙感,方才回过神来。 她急忙环视身旁,却每看见项思籍身影,心头蓦地一空,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来,慢慢将脑袋探出船底张望四周。 项思籍正在一旁盘坐修炼,忽的耳朵动了动,感知到姜泥这边传来的动静,缓缓吐出一口宛如实质的白练,睁眼侧首看向身旁微笑, “醒了?” “项大哥…” 姜泥脸颊微红,缩回船底,片刻后拎着包袱和拐杖钻出。 “休息好了?” “嗯…” 姜泥轻应一声,耳根泛红。 “咱们今天该往岛屿深处走走,运气好的话,或许能遇见人烟。” 项思籍起身,伸手接过包袱挂在拐杖上,另一只手牵起姜泥小手,拉着面颊绯红的女孩向岛内走去。 “项大哥,等一下!” 姜泥忽想起什么,快步上前将手探入包袱摸索,取出自己视若珍宝的精巧匕首递来。 “项大哥,你带上这个,若是遇到危险可以用来防身。” 项思籍看着姜泥执拗的眼神,接过小巧的匕首。 ‘铮—’ 利刃出鞘,刃身暗哑无光,色如沉墨,即使在日光下也显得晦暗,其上铭刻的天然纹路细密如符文一般。 “这应当是你珍视之物吧?” 项思籍看似询问,实则语气笃定,随即咧嘴一笑, “那我暂且收下,待寻得合手的兵器再还给你。” “好...” 二人继续前行,项思籍意念操控雷达地图不断缩放,搜寻着人迹与开阔场地。 忽见地图上一枚蓝色光点正向自己这边快速靠近,不动声色地脚步放缓,伸手将姜泥护至身后。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项思籍骤然停步,朝前方朗声道。 寂静片刻,对面草丛传来窸窣声响,一名身着精悍短打的少年拨草而出, “******?”(你们是何人?) 怪异口音入耳,项思籍一脸地铁老人表情,这丫说的什么鸟语? 姜泥却面露喜色,从他身后走出:“项大哥!这是古楚语!让我来和他说!” 项思籍侧身让姜泥走上前, “***********?”(我们是西楚遗民,为避战乱而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古语?) “******!”(你居然会我们的话,原来如此!我是有熊村人。) “*****!”(请带我们去见你们族长。) 一番交谈后,少年看向项思籍:“我叫钢蛋,你俩跟我走吧!” 说罢示意二人跟随,转身前面带路。 项思籍牵着姜泥跟在钢蛋身后悄声询问,“刚才你俩聊了些啥?” “我说咱俩是西楚遗孤,为了躲避战乱才按照家族古籍的记载寻至此岛避祸。” 姜泥贴在他身侧轻声解释。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温度,项思籍目光微动,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姜泥似有所觉,仰头望着他侧脸,狡黠一笑。 第一卷 第7章 孤杖渡海客,三姓旧山河。 跟着钢蛋二人很快穿过大片半人高的草丛,眼前的路不复之前崎岖而是逐渐开阔,土地趋于平坦,远处可见零星屋舍散布。 再往里走出现了成片的田亩,其中耕作的男男女女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起身好奇地打量着被带来的陌生人。 “钢蛋!咋把外人带进来了?” “就是,小心你爷踹你屁股!” 钢蛋却浑不在意,也不搭理他们,回头向二人解释,“听我爷爷说,早年这儿都说古楚语。五十年前又来了一拨人,带来新语。日子久了言语交杂,村里这才定下普及新语。如今古语只剩村长家孩子还在学。” 项思籍了然的点点头,难怪能听懂这些人讲的,原还以为这是自己穿越后语言天赋提升了。 “钢蛋兄弟,此地可有姓姜或姓项的人家?” “有的,不过这个村子的人大多数是熊姓和芈姓,北边是项家村,南边是姜家村。” 钢蛋略作思忖,觉得还是提前提个醒儿的好:“项家村和姜家村关系尚可,但跟我们村…唉,据说是几百年前就有的旧隙了。” 项思籍与姜泥悄然交换眼神,姜泥轻声开口,言语间有些落寞, “据西楚历史记载,楚国原来本是由熊氏的芈姓与项姓共掌天下,只是后来楚国不知是什么原因亡于内乱,最终姜姓才重建西楚…国祚距今不过百年。” 项思籍未料还有此渊源,握紧姜泥的小手,“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嗯...” 钢蛋回头瞥了二人一眼:“姑娘年纪看着不大,知道的倒是还不少,我爷爷也是这般和我说的。” 随着三人的继续前进,周围的房屋渐渐密集了起来,阡陌交通,村民或立门前,或隐窗后,皆好奇地观望着这对陌生的少年少女。 “唉,看来故国这是又起兵燹了!” 房檐下一位白发老者瞧见项思籍手中拐杖,浑浊的双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之色,轻轻发出一声哀叹。 “爷爷!爷爷!故国是啥呀?那是啥呀?”身旁两个玩耍的髫龄孺童好奇的扯着自己爷爷的衣袖追问道。 二人跟着钢蛋走到村庄中心的一座石屋前,钢蛋停步,“这儿里就是村长家,我先进去通报,二位稍候。” 项思籍颔首,环视四周好奇围观的村民们。 姜泥有些紧张,一手攥住他衣袖,一手捏着衣角。 方才感叹的老者将哭闹的孙子交予儿媳后踱步上前,目光仍紧紧凝聚在项思籍手中拐杖上:“娃娃,海的那边…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唉,战乱不息,西楚国祚已绝,我二人成了遗孤,流亡至此。” 项思籍沉声回答,四周人群顿时围拢上来,议论纷纷。 “好了好了!莫要惊着两个孩子,都散去吧!” 这是一道沉稳粗犷的声音响起,众人闻声连忙侧身后退让开道路。 一名老者步履稳缓地走近,侧身后抬手示意,“老夫有熊氏芈廣,忝为本村村长,二位请先随我入内叙话。” 项思籍抬手抱拳,“在下项思籍,此为某家舍妹,叨扰村长了。” 姜泥先是向老者行了一个周全的礼数,看的老者眼前一亮, 随后姜泥小手悄悄移至项思籍的腰间,轻轻一拧,项思籍嘴角微抽动,不动声色地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请!” 遂引二人入内。 待到主客落座,钢蛋奉茶后侍立芈廣身后。 “项少侠初临此地,想必尚不了解此间情状。” “村长明鉴。我兄妹确是流亡而来,只因族中典籍上提过此处宝地,这才冒昧前来投靠。” 项思籍姿态谦逊,起身再次拱手抱拳。 “少侠过谦了,你我皆为流亡之人,何来冒昧?不过同是天涯沦落客罢了。” 芈廣摆手,不待项思籍接话,目光转向姜泥, “少侠兄妹…可是项氏一族后人?” “村长眼力过人。”项思籍斟酌道,“确系项家血脉。” “唉…”芈廣抚须长叹,“海那边如今…可是烽烟遍地?” 项思籍知其关切,正色道: “离阳徐骁灭六国、踏江湖,天下已归离阳。距此不过旬月。我二人乘船出海时未见追兵,想来暂无大碍。” “嗯,”芈廣沉吟片刻,转而介绍道,“项少侠,既来之则安之。自古亡国遗民能存性命已属不易。可愿留在本村?” “还望村长详说此地具体情形,我兄妹初来乍到,确实还需要了解一番。” 话题回转,芈廣捋须道, “说来惭愧,此岛有三村,北边项家村约三百余户,南边姜家村约二百七十余户;本村有熊村居二村之间,人丁最盛,约五百余户;可惜同为楚遗后裔,却世代不睦,唉,老夫虽为村长,亦难调和这数代积怨。” 他观察二人神色,和颜悦色道,“少侠若想去项家村看看,老夫可让芈华带路。” 随即补充,“芈华便是钢蛋的大名,村里人都叫习惯了。” 项思籍与姜泥对视一眼,起身抱拳:“多谢村长,有劳芈华兄弟了。” 芈廣将项思籍反应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即令钢蛋引二人北行。 村民望着远去背影,不解道,“村长,这般壮劳力怎就放走了?” 芈廣负手,白了一眼, “当年你这姜氏子来时不也这般?不让他们去转一圈,如何死心。” ... 前往项家村的路上项思籍询问钢蛋, “芈华兄弟,为什么我感觉村长似乎很希望我们留在有熊村?” 钢蛋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这般能干活的汉子,哪个村子不想留?地里男人多了,女人才有工夫养蚕织布。各村都是男少女多。” “这么说项大哥你还挺吃香呢!” 姜泥这个小妮子笑得有些微妙,“是不是还能多讨几房媳妇?” “那自然!我爷爷说至少得给我讨三个媳妇,生一堆重孙!” 钢蛋理所当然地说着,全然未觉身后气氛骤凝, 项思籍扯扯嘴,有些讨饶地朝姜泥笑笑,这小妮子还是个醋坛子呢。 第一卷 第8章 杖秘悬未语,北向辟新垣! “站住!芈家小子!” 三人向北走了一个时辰,忽从树上跃下一名敦实的壮汉拦在几人身前。 “项虎叔叔!” “嗯” 壮汉点点头,“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他俩是从海对面来的项家兄妹,”芈华侧身引见,“为了避战乱才寻到这儿。” “小子,你叫啥名?”项虎狐疑地打量二人,目光停留在拐杖上片刻,不动声色的抬头询问。 “小子项思籍,这是舍妹。”项思籍拱手抱拳,眼前的壮汉虽然给自己带来些许压迫感觉,但他自觉尚可应对。 项虎盯着项思籍,心下迟疑,总觉着有些拿捏不住眼前这个少年,“既如此,便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引路。 “项虎叔人其实挺好,小时候经常带着我们玩儿。”芈华小声解释。 “小时候?意思你俩差不多大?” 项思籍和姜泥有些好奇,身前带路的壮汉看起来像是而立之年。 “哈哈,是吧?村里人都说项虎叔看着像三十。其实他辈分虽然高,但实际上只比我大五岁。” “喂,小子!当着本人面这样说不好吧?老子今年才21!”忍受不了身后传来的非议,项虎忍不住回头喝道。 姜泥缩了缩脖子,有种人被当场逮住的窘迫。 心下暗算,项虎看着像30实则是21,比芈华大5岁,那芈华便是16岁,但看起样貌却像是14岁,项大哥如今十五岁已然这般挺拔…… 姜泥小脸浮现出惊讶的表情,看看身旁项大哥1米9的身姿,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是在三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项思籍一脸古怪看着不断变脸的姜泥,总感觉这小妮子在想一些古怪且很冒昧的事情。 一如在有熊村的场景,二人踏入项家村。多数人只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却大多不约而同的汇聚在项思籍手上的拐杖上。 甫入村口,便已有人通报村长,此时村长被村民们簇拥着迎上前来。 项家村村长年事已高,白发枯槁,身形瘦削,浑浊的双眼望了项思籍一眼,顿时怔住。 “村长!村长!拐杖!” 身后村民低声提醒,老村长方回过神来,身子一晃便要朝后坐下。 “椅子!怎么没人搬椅子呢!” 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连声吆喝旁人去搬,不料臀上忽挨一脚,不偏不倚跪趴在老村长身下,正好成了人肉坐墩,被结结实实地坐住了。 姜泥看着忍俊不禁,悄悄转身躲到项思籍身后掩面偷笑,芈华和项思籍也是神情古怪。 “哎呦!我的老祖宗诶!” 众村民权当没有看见,一个个眼聋耳瞎,只连声提醒老村长正事要紧。 “唉…”老村长先叹了口气,言语听起来迟缓干涩,“娃娃,你叫啥名?这拐杖…你是从何处得来?” “老村长,小子项思籍。这拐杖…是项家村村长所持之物。” “唉……”老村长浑浊的双眼中闪过追忆之色,“思籍…思籍啊,你可晓得手中拐杖是何物?” ““小子不知。”项思籍答道,但看众人神情,也大概猜到应该是项氏一族的传承重器。 一旁姜泥倒是流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这是…我项氏一族的传承信物,老朽苟活了一百五十余载,来这岛上也一百三十多年了…祖训有记载,这拐杖在谁手中,谁便……” “村长?村长?村长!” “嘘——,村长睡着了!” 眼看着老村长头耷拉下去,周围村民慌了神,上前一探却发现村长竟已酣然入梦! 得了,谈话只能被迫中止,村民们七手八脚的又将老爷子抬了回去。 项虎面现愧色,沉声道:“对不住了项小子,老村长睡着了,一切都得等老村长醒来再说,你...你们先从哪来回哪儿去吧...” 芈华似有些不解,反观姜泥却是神色平静。 项思籍按下欲言的芈华,对项虎抱拳:“多谢项虎兄弟。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随即牵起姜泥,拉着芈华转身离去。 项虎目送几人远去,亦转身回村。 原地只剩那被充作坐墩的青年,仍跪趴着。 走近犹能听见低声嘀咕,“喂……谁来扶我一把啊!腿麻了喂!” 话分两头, 项思籍拉着姜泥与芈华继续北行。 “项少侠,这是要拉我去哪儿啊?” 项思籍见离项家村已远,停下脚步,松开芈华胳膊问道:“芈华兄弟,从此处再往北是何地?” 芈华愣了愣,似有些跟不上这跳脱的思绪,缓了缓才道:“往北是片平原,恰在山脉拐弯处,背山面海,倒是适合建村。只是三村人手都不够,地尚且种不过来,便无人想要去占据。” “可否带我去看看?” “呵呵,项少侠既然有兴致,那便带你们去瞧瞧,我也多年未去了,小时候项虎叔经常带着我们在那儿耍。”” 姜泥虽然有心想去姜家村看看,但项大哥既然决定继续往北走那就一定有他的考量,遂未多言。 继续走了约一个时辰,三人来到一片开阔空地。果然地势平坦,且有淡水河自山间流下,水草丰茂,正是上好的膏腴之地,确是建城佳处! 果然项思籍面板上的城镇中心显示此处可以展开,就在项思籍思忖该怎么避开姜泥和芈华的视线的时候,却见姜泥已雀跃着奔至河边掬水。 “项大哥,这里的水好甘甜啊!” “哈哈,我们小时候经常来这边河道打水喝的!”芈华面有得色。 项思籍心不在焉的笑了笑,默问系统, “系统,城镇中心展开需要多长时间?会不会有什么异常现象发生?” “确认展开位置后,建造时间16小时!前3小时于地下奠基,地表样貌不变,3小时后建材渐渐出现,开始自动搭建。” “项大哥,快来尝尝!”姜泥开心的招呼着,颊边现出浅浅梨涡,举着盛满的水壶轻晃。 项思籍微微一笑,自己似乎头一回见这小妮子笑得如此开怀,于是快步走到河边接过水壶,仰头畅饮一口。 “嗯!确实甘美!”比之前世那些什么矿物质水、山泉水不知好喝多少倍。 与此同时,他将城镇中心定位在附近山脚、河道转弯处,选择确认展开。 如此,将来建城后将成坐南朝北之势,西面和南面三米宽的河道正好可以用来当作护城河使用。 第一卷 第9章 潜龙隐北岸,星火溅华筵。 三人就在河旁捞上几尾鱼,升起一小簇篝火,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烤鱼。 还真别说,这咸淡水交汇处生长的鱼,肉质确实鲜嫩。虽无盐调味,鱼肉本身的清甜已足矣。 “项少侠,你执意来此,莫非是想在这儿定居?”芈华嚼着鱼肉,口齿含糊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姜泥也投来探寻的目光。 “确有这打算。盖几间屋,垦几亩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项思籍快速吃完烤鱼,枕臂躺下,感受微风拂面,甚是惬意。 姜泥环抱双腿,眯着眼睛享受这拂面微风,仿佛已经看到将来自己二人如桃花源林般的田园生活。 眼前显示城镇中心正在展开,预计剩余时间14小时。 “那往后芈华来串门,项少侠可别嫌烦。”芈华歪头想了想,又困惑地晃晃脑袋。 “这你得问女主人咯。”项思籍侧身微笑着看向脸颊飞红的姜泥。 “哈哈,是这样吗?可我爷爷说,家里说了算的才是真男人!”芈华挠头憨笑着挠挠头,似懂非懂。 “你懂个啥?小屁娃娃,以后叫大哥!” “哦,那这么说项大哥应该懂得好多喽!” 项思籍翻了个白眼,逗得姜泥掩唇轻笑。 见几人都吃完了,项思籍起身拍拍衣摆,真气轻卷,引一道河水浇灭篝火,他可不想地盘未立,先起山火。 这一手看的芈华双眼艳羡。 “走吧,趁天色尚早,去姜家村看看!” 项思籍舒展筋骨,朗声说道。 前往姜家村的路上,芈华在前引路。他忽地停步,转身朝项思籍挑眉: “项大哥,想当我大哥,总得比芈华强吧?不知你是什么实力?” 姜泥可是亲眼见过项思籍海上成就金刚境的,当即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退开一旁。 项思籍原还有些诧异这憨小子怎的忽然机灵了,原是纠结修为高低的问题啊,那没事了,那可太简单了。 当下一脸玩味,“那芈华你是什么实力啊?” “我可是三品!村里数得上的好手!”芈华拇指一抹鼻尖,满脸得意。 “哦——”项思籍故意拉长的语调,朝着姜泥眨眨眼睛(退后!哥要装逼了), “我——!”项思籍咧嘴一笑,当即踏前一步,拇指回指自身,“你大哥我可是天生金刚境!” 心里暗道这傻小子一听不得纳头便拜,哈,哈,哈! 谁知芈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项大哥,我只知道一品到九品,你说的什么什么天生金刚境我都没听说过啊!” 姜泥有些看不下去了,一旁科普, “实力到达一品后根据所修门派武学大致分为四个境界, 分别是金刚境释家,指玄境道家,天象境儒家,以及各教派融会贯通后后可达的陆地神仙境; 各境分为大小真伪之分,上品为大,最次是伪; 项大哥的天生金刚境,便等同于大金刚境!” 项思籍故作高深,轻轻颔首,自己就是这么牛! 芈华眼中顿时星光直冒,当即推金山倒玉柱般,纳头便拜, 只不过是拜在了姜泥身前,看的项思籍一愣一愣的。 “芈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哎呀,快起来,钢蛋!” 姜泥顿时不知所措急忙附身搀扶, 可傻小子犯倔怎么也不肯起,累得姜泥直气喘,连“芈公子”也不唤了,只得抬眼望向项思籍求救。 “傻小子你拜错人了吧?”项思籍挑眉。 听到项思籍询问,芈华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 “项大哥先前不是说都听女主人的吗?我爷爷讲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钉,一言既……” “停停停!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大哥大嫂的话你都听便是。” 见芈华的爷爷说还要继续下去,项思籍连忙打断, 好说歹说扶起芈华,谁知他起身便朝二人抱拳躬身:“小弟见过大哥大嫂!” “好了好了,以后不要行大礼了,咱们兄弟之间可不兴这个,快快前面带路吧!” “是,大哥!” 项思籍只觉有些头大,朝姜泥苦笑,却换来一记娇嗔的白眼。 收个小弟算好事,可若这小弟又倔又愣呢? ... 到了姜家村已至傍晚,村长见姜泥到来,即刻招呼村民杀猪宰羊,大摆宴席迎接贵客,连素来不受待见的芈华也成了座上宾,唯项思籍略显冷落。 不过见到姜泥与族人相认时候的欢欣模样,项思籍心下亦颇为她高兴,并不多言。 只是举杯应酬着一拨拨前来敬酒的村民。 饶是项思籍天生金刚境的体魄也有些酒意上涌,记不清和村民们共饮了多少杯,少说也过了百巡,总之百十号人是有了。 晃了晃微沉的脑袋,眼神稍复清明,便见姜泥被十余名锦衣华服之人簇拥而来。 此时已经换上青云流仙裙的姜泥更是显得娇艳无比,明艳不可方物,恍若洛神临世。 杏眸中含忧带切,正望向神色迷离的项思籍, 刚想开口却不料被身旁人群中一名华服少年出言打断, “阁下便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吧?姜炎先在此谢过!” 话虽称谢,语气却不见半分感谢,反而透露着一股倨傲之情。 姜泥眼中掠过一丝愠色,却见项思籍朝自己微微摇头,只得抿唇不语。 “阁下是?” 项思籍观此人眼中妒恨交织,暗叹一声,虽然早有预感,没想到跳梁小丑这么快就出现了。 “在下姜炎,勉强可算公主的远房堂兄。” 见少年似未将自己放在眼里,再看公主关切神情,姜炎妒火更炽,几欲喷薄。 “哦——!”项思籍故意拖长语调,似笑非笑,“你想尚公主?” “放肆!” “胡言!”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酒意酣然的芈华刚想站起来为自己大哥大嫂说两句公道话,却被几个同桌共饮的姜家村寡妇不动神色的按了回去。 姜泥身旁一位华服老者面色阴沉似水,沉声喝道: “项少侠,老夫先谢过你救护公主之恩,但这不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你项氏亦是西楚贵胄,岂可如此不知轻重,着实胆大妄为!” 项思籍咧嘴一笑,递予姜泥一个安心的眼神, 未理那老者,只将目光投向姜炎:“我可说得不对?” 姜炎顿时面红耳赤,偷瞥姜泥一眼,结巴道,“即便...即便如此,若...若是公主有意,我又有何不可?” 继而声调渐高,似找回底气, “想我三岁习文,五岁诵诗,十二岁不到便弓马娴熟, 如今及冠之年,实力境界已至二品! 诗书礼乐无所不通,便是娶公主,又有何不可!” 四周姜家村人纷纷颔首,觉着确也般配。 那出言呵斥的老者亦捋须颔首,面露满意。 只是周遭的年轻村民们望着姜泥天仙般的容颜,心下仍不免泛起点点不甘、憾然与惋惜 第一卷 第10章 血溅故国词,余烬复燃时! “哦?你既称诗书礼乐无所不擅,当真如此了得?” 项思籍顿时有些好奇,说实话穿越前看雪中的电视剧其中并没有体现出这个世界诗词之道的文学水平。 “自然!尤其这诗词之道,最重天资。”姜炎眼珠一转,淡然道,“项公子既质疑在下,想必对自家诗才亦颇有信心?” 见项思籍撇嘴不语,再次怒道, “项公子竟然如此质疑在下,想必对于自己的诗词也是非常自信!” “哈哈,略懂略懂。”项思籍讪笑,自己懂个屁的诗词,不过是当文抄公罢了。 “在下素爱诗词。不若你我比试一番?也好让姜某领教项公子才情!”姜炎信心十足。族中皆知他于此道确有造诣,并非虚言。 姜炎自信满满,族中之人了解自己,并无吹嘘之说。 华服老者捻须缓道:“老夫姜家村村长姜愚。项公子既能救公主安然归来,武功想必不凡。然一介武夫与公主太过亲近,恐惹非议。不若展露才学,也好让我姜氏一族安心。” 项思籍心下暗笑,非要让自己装这个逼,也罢,成全你们。 当下佯作脸色难堪,支支吾吾,“这......这..” “项公子看来是不愿赏脸了。既如此,老夫也不强求,明日早些离去便是。” 姜愚见项思籍笑容勉强,语中似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周周遭村民亦低声劝解:好女子多的是,何必执着于公主? 姜泥愤然甩开身旁贵妇人的手,提裙快步行至项思籍身前,宛若护雏的母鸡,“姜伯伯,何必苦苦相逼?我已非什么公主了!” 见气氛已烘托至此,项思籍向前一步将姜泥护在身后, 带着三分醉意朗声抱拳,“既然村长与姜公子盛情相邀,在下便斗胆应下了。请出题!” 姜愚本见姜泥动怒,欲将此事轻轻揭过,日后再徐徐图之。 未料项思籍竟真头铁的接下了! 他心下冷哼:小子,既你自寻难堪,便莫怪老夫恩将仇报了。事后多予照拂便是。 “呵呵,项公子既已应允,老夫便出题了。”他环视周遭村中才俊,“诸位皆可尽情施展!” “爷爷快出题吧!”姜炎有些急不可耐地催促。 姜愚瞥了孙子一眼,暗嗔这小猴崽子真沉不住气,怎能如此急色? 随即道,“在场既皆为楚遗之民,便以‘思乡怀国’为题吧!” 话音方落,姜家村才俊们便沉思起来。 不多时,一人自人群中走出,向村长一揖,得允后朗声诵道: “我先来! 月下吟, 离家那夜月如钩, 廿载漂泊似水流; 今夜月明还照我, 不知可照旧屋头。” 众人议论纷纷,或赞或贬,莫衷一是,姜愚未作置评,只以目光询问可还有人。 人群中又一人踱步而出: “我也来试试, 村河 村河曾记摸鱼虾, 泥腿飞奔溅水花; 今见清波摇岸柳, 波中不见旧时娃。” 姜愚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开口点评道, “意象陈旧且缺乏新意,语言直白,余韵不足;结构平缓又张力不足;情感表达略显浮泛,你俩作的诗尚不及老夫评语来得工整。” 听完村长评价,二人顿时羞臊的躲入人群中, 村长摇摇头,此二人不过中人之姿,庸才罢了,随即将目光投向寄予厚望的孙儿身上。 姜炎沉思片刻,忽地眼神一亮,先挑衅般瞥了项思籍一眼,而后向众人拱手: “诸位叔伯兄弟,在下献丑了, 故园遥寄 故园千里外,消息几回疏。 木落寒江近,烽传旅雁初。 山河虽异域,日月共穹庐。 何处堪凭寄,西风一纸书。” 众人听罢,皆颔首称许,此诗确比前两首高明许多,没文化的人都能听出来。 姜愚欣慰点头,眼中满意几欲溢出,轻捋长须笑道,“此诗如秋水澹澹,已映千里云天;若再汲生活源泉,可涌万里波澜。” 项思籍也暗暗点了点头,这首诗确实写的不错,若是让自己来作,怕是连前两首打油诗都比不过。 姜炎一时风头无量,正谦逊回礼,忽将目光转向项思籍,语带讥诮, “项公子想必早已成竹在胸,方才不过静观小弟拙作罢了。” 姜家村众人顿时默然,任谁都能看得出村长这爷孙俩在难为人。 姜愚故作大度:“项少侠若不愿,今夜之事便到此为止。老夫遣人领少侠歇息便是。” “呵呵,在下胸中已有拙句。” 项思籍一听,连忙摇头,别啊,我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寻出一首,岂能半途而废。 姜愚伸手示意洗耳恭听, 姜炎本欲出言再讥讽两句,被自己爷爷一个眼神看过来,顿时老老实实按捺等候。 项思籍将一切尽收眼底,摇头轻笑,拱手朗声道: “在下作的是一首词,不过缅怀的却是楚地!献丑了! 破阵子·四百年来家国 四百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没错,项思籍经过冥思苦相后终于从脑海里翻出了这阕李煜的破阵子, 稍改年数,恰合此境。 “呜、呜、呜...” 正暗自得意的项思籍突然被身后传来的低声啜泣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姜泥掩面而泣。 接着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姜家村上年纪的老人们先是一静, 几个老人张大了嘴,手里的旱烟杆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村长姜愚本来眯着眼,听到“一旦归为臣虏”和“垂泪对宫娥”时,像是泄了气一样,原本挺直的腰杆陡然垂了下来, 抬手想抹把脸,可手抖得厉害,最后只是长叹出一声,一行清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滴进脚下这片逃了快近百年的土地里。 “是了…是了…”姜愚喃喃着,“就是这个滋味...亡国...逃亡的滋味......” 人群里抽泣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老妪们颤抖着背过身去小声掩面哭泣,妇女们哄着襁褓里哭闹的婴儿。 孩童们都愣住了,被眼前的气氛吓到,紧紧抱着自己父母的大腿, 年纪较小的男人们攥紧拳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好像从泥地里能看到那未曾见过,只存在于长辈口中的故国。 姜炎感受到四周诡异的氛围,脸色先是涨红,继而铁青。 他听出了词里那深入骨髓的屈辱与不甘,更听出了这首词若是传开,将会点燃这些遗民心里的复仇之火, 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指着项思籍的方向,神色复杂欲言, 却一口气逆冲,‘噗嗤’一声吐出一片血雾,双眼朝上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引来人群中的一片惊呼。 钢蛋终于摆脱了寡妇们的拉扯,站起来后先是看看流泪的村长姜愚,又看看倒地不起的姜炎, 最后望向目光平静的项思籍和他身后掩面小声啜泣的姜泥,隐约觉得这岛上的安稳日子,恐怕从此刻开始就要不平静了。 片刻,回过神来的男人们手忙脚乱地抬走姜炎,神色复杂地小心瞥了项思籍与姜泥一眼,仿佛躲避瘟疫般低头匆匆赶着家眷们回家去了。 顿时现场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众老头老妪们。 第一卷 第11章 去留分楚水,星火辟新天! 村长姜愚见事已至此,无奈长叹一声,身形仿佛又佝偻了几分。他抬手抹去脸上泪痕,走上前朝项思籍深深一揖。 其余老人亦跟在他身后,一同拜下。 “老朽空活七十余载。垂髫之年随族人逃亡至此,故国景象早已日渐模糊。我西楚能出公子这般人物,实乃我西楚之大幸!” 姜愚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向项思籍,“公子心系西楚复国大业,从词中便可听出忧思难忘、夙夜兴叹之情。只是此事关乎全族存续,干系重大。老朽尚需与村中诸位耆老细细商议。公子请先安心歇息,待明日一早,老朽必定给出答复。” 芈华这时也走了过来,“项大哥,我看他们也不欢迎你们,不如还是随我回有熊村吧!” 姜泥尚未从悲戚中缓过神来,只迷茫地望着项思籍的背影。 姜愚一听芈华之言,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呵斥道:“公主与项公子奔波整日,如今总算是归家。此事与你何干!还不快陪项公子先去歇着?” 说罢,他唤来身旁一位老妪,嘱咐其将项思籍等人妥善安顿,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项思籍。 项思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与芈华兄弟倒无妨。将公主安顿好便是。 于是便在那老妪的引导下,回到了暂住的客房。 姜泥起初还不愿与项思籍分别,项思籍无奈的摸了摸姜泥的小脑袋瓜, 眼中既有怜惜,亦含宠溺。“听话,明早我们一同离开。到时,给你一个惊喜。” 姜泥这才安心随老妪离去。 回到房中,芈华不大开心的说道,“项大哥,那村长一看就不是善茬。咱们明天还是早早走人为妙。” “嗯。” 项思籍默默颔首,和衣躺下。他闭目凝神,眼前浮现系统猩红字体的提示 ‘城镇中心正在展开,预计剩余时间还有6小时。’ 心中不免期待。待到明日清晨便该建成了。 扭头看看芈华,这个憨货此时已经鼾声震天,不禁无奈的摇摇头,随即也闭目养神。 ... 此刻,姜家村祠堂内却已经吵翻了天。 村中的顶梁柱们去而复返,围坐在村长与一众耆老身边,喧嚷之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吵得姜愚的胡须都微微颤动。 他深吸一口手中的旱烟,满足地喷出一团浓雾,咳嗽两声,将烟锅在桌沿轻轻磕了磕。 “都别吵了!” 洪钟般的声音骤然压下所有嘈杂。祠堂内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望向村长。 “总该得有个章程的...”姜愚沉默片刻,开口道,“诸位叔伯,有何想法?” “还要什么章程?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催命符,摆明了要拉着全族去送死!” 村老们还没开口,就被底下一个气势汹汹的壮汉起身打断。 此言一出,在座的各家主事人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附和,一边力劝村长与耆老们明日便将外人送走,无人愿拿全族的性命去填那复国的无底深渊。 “肃静!” 一位须发皆白的村老拄杖起身,沉声喝止,待声浪稍平,他朝姜愚拱手, “我等虽是姜姓血脉,然在此岛落地生根已历数代,当年逃亡至此,本就是被夺嫡成功的旁系所驱逐而来的,如今的西楚...与我等早已算不上一家...”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姜愚沉默地吞吐着烟雾,缭绕的烟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那村老扫视了一眼堂下众人,缓缓道,“依老朽看,公主可以留下。这也算是尽了我等同根同源的一点心意,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至于那项家小子……” 他话语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黯然,“便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吧。这复国之事…我姜家村,还是莫要随意掺和了。” 姜愚放下烟杆,喟然长叹:“哪有这般容易,我看那小公主的模样,怕是已经铁了心要跟着那项家小子走!” “那便由她去!”另一位村老接口,言语冷硬,“我村也省得接下这烫手山芋。”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我姜家村,也算仁至义尽。” 姜愚挥臂驱散眼前烟雾,缓缓站起,沉声道。 众人拱手称是,彼此交换着眼神,随即陆续散去,身影没入祠堂外的沉沉夜色。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透彻,薄雾尚萦绕在村内的屋舍, 往常这个点儿家家户户早该燃起袅袅炊烟,此刻却静悄悄的... 项思籍与芈华早已起身,姜泥也由一位妇人引着,来到了他们暂住的小院。 她早已换回了昨日那身简朴衣裳,发髻也重新梳过,虽然眼眶微红,神色却已平静许多。 不待他们用些早食,村长姜愚便带着几位村老与数名村中主事之人,来到了院门外。 “项公子,公主,芈华小友。” 姜愚拱手,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眼底却藏着难以抹去的复杂与疏离, “昨夜老夫与村中耆老、各家主事商议至深夜。现下,便该给公子一个答复了。” “村长请讲。” 项思籍神情不变,抬手抱拳还礼。 “公子大才,心系故国,老夫确实感到敬佩。公主此番能安然归来,全赖公子舍命相护,如此恩情我姜家村上下铭记!” 姜愚话语清晰,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 “然,复国之事,干系太大,刀兵一起,便是万千性命相搏。我姜家村在此岛偏安已近百年,族人早已习惯耕织渔猎的平静日子...老一辈人已经渐渐逝去,年轻一辈…唉,生于斯,长于斯...至于那遥远故土...实无多少牵挂。”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项思籍平静的脸,又落在姜泥身上,声音放的缓了些,却更显决绝之意, “公主乃我姜氏嫡系血脉,若愿留下,村中必然奉若珍宝,保她一世安稳富足。此间田地屋舍,任她挑选,此为老夫,亦是全村之意。” 姜泥小脸煞白,抿紧嘴唇,摇摇头,手悄悄握住了项思籍的衣袖。 姜愚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只能暗叹一声,抬头看向项思籍, “至于公子您...您的志向,我姜家村...实在是无力追随,亦不敢追随!为公子计,为我全村老少计,只能请公子...另寻高明了。” 院门外,昨夜祠堂中那些主事人静静站着,虽无人出声,却已然表现出那无声的逐客令,他们目光复杂,有歉然,有躲闪,亦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芈华眉毛一拧,当即就要开口,却被项思籍抬手按下。 项思籍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其他表情,只透露着一种了然的意味,他早知此事艰难,人心思安,本是常情,况且自己也没有指望些什么,来此一遭只为姜泥罢了。 “村长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项思籍抱拳拱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如此,我兄妹便不多叨扰了。” “项大哥...”姜泥抬头看他,却眼神坚定,早已无需多言。 项思籍对她微微一笑,转而向姜愚道:“至于公主的去留,当由她自己决断。” 姜愚看向姜泥,眼中仍存有一丝最后的期待。 姜泥松开项思籍的衣袖,向前一步,对着姜愚及诸位村老,盈盈一礼,声音清晰又平稳中带着一丝颤抖, “姜泥先在此谢过村长与诸位长辈厚意!然,亡国之人,早已无家可安,所幸,我遇到了项大哥!在项大哥身边,他去何处,我便去何处。” 最后的期望落空,姜愚眼中闪过深深的惋惜,终是化为一声长叹, “罢...罢了...既如此,老夫亦不强留。” 侧身让开道路,身后众人也随之分开。 “村中已备下些许干粮清水及公主的盥洗衣物,赠予三位路上所用,公主之后若有衣食住行上的要求,族中无所不允,山高水长,项公子..保重!” 没有热情挽留也没有盛情饯别,只有这客气且疏远的送行。 项思籍不再多言,接过一旁村民默默递来的一个包裹,对姜愚等人略一颔首,便一手牵着姜泥,一手拍了拍芈华的肩膀。 “我们走!” 朝阳初升,将三人的影子拉长,穿过寂静的村中小道,两旁屋舍门窗紧闭,偶有缝隙中透出窥探的目光,旋即又快速隐去。 直至走出村口,踏上来时小径,都再无人出现相送。 姜泥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在晨光中安宁又陌生的村落,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转回头,握紧了项思籍的手。 芈华挠挠头,瓮声瓮气道,“项大哥,现在去哪儿?回有熊村吗?” 项思籍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越了层层林野,落在了那片背山面海的平原之上。 嘴角微扬,眼中燃起一丝锐利而期待的光芒。 “不!去我们自己的地方!” 第一卷 第12章 天工开新世,遗珠定海名。 “啊!” 姜泥杏眼圆睁,檀口微张,惊疑的目光投向正咧嘴欣赏她神情的项思籍。 “项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身旁芈华双目暴突如铜铃,跟穿越前的甲亢患者似的,下巴几乎坠地, 手指发颤地指着前方,语无伦次地拍打项思籍的胳膊:“鬼!...鬼啊...看见了吗?有鬼啊...鬼啊!凭空冒出来的!” 项思籍嫌弃地拨开他的手,得意地望向姜泥, “怎么样小姜泥!项大哥给你的这个礼物还满意吧?” 此时三人已重回昨日烤鱼之处。 来时路上芈华还嘀咕为何不回有熊村偏要再来这地方, 却不知项思籍早已将此视作立业之基,离了姜家村后更是归心似箭。 城镇中心此刻已经完全矗立眼前。 外形是一座双层重檐庑殿式木构阁楼,占地约十五亩,青灰陶瓦覆顶,正脊两端鸱吻凌空如钩月。 朱漆巨柱承托着层叠斗拱,檐下铜铃轻悬,冰裂纹木格嵌于窗棂。 建筑坐落于白石台基之上,三重青石台阶每级高约四寸,可容五人并肩。 “项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之间冒出来一座衙门?” 所以说到底还是姜泥识货,芈华那憨货还在抓耳挠腮思量该怎么形容这座大屋子。 项思籍牵起姜泥便往城镇中心行去,芈华恍恍惚惚地跟在后面。 “嘎吱~” 推开大门后只见衙署沿南北轴线严谨布局,前为审案的公堂,经侧廊可入理政的二堂,左右对称列着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恰如前世官署格局;再深入则是主官内宅,后罩房为仆役居所。 姜泥一脸好奇四下观察着,这种样子的衙门自己见多了,较之都城州府虽然显的简朴,却自有一种庄重气度。 芈华东摸摸西砰砰,连茅房里的恭桶都要揭开瞅瞅。 项思籍踱步至公堂主位,见案上置一方玉石大印,入手沉甸甸的,翻过看印底,却无刻字。 “项大哥,为什么这座衙门里一个人也没有?” 姜泥好奇的出声问道, 项思籍笑道:“咱俩来了不就有了?往后这儿便是咱们的家。 姜泥掩唇失笑:“项大哥真会说笑,咱两个人怎住得下这般大的宅子?倒不如茅屋两三间,姜泥收拾起来还轻松些。” “我我我!我来帮大哥大嫂打理!” 芈华在堂下雀跃举手,恨不得立时搬入。 项思籍白他一眼,未作理会。 系统已经在提示自己了,朱红大字浮现眼前:“恭喜宿主发现无名岛屿,请为岛屿命名!命名后城镇中心功能将正式开启!” 他转首目光灼灼地望向姜泥,少女被那视线烫得耳根发烫,抬手挽住他手臂,轻轻倚靠着。 “姜泥,岛上遗民栖息百余年,却无人为此岛命名....你说它是否在等我们赐名?” 姜泥抬头有些不懂的看了项思籍一眼,却只是轻哼道,“那就由项大哥来取个名字吧!” 项思籍朗声一笑,“此岛等候之人正是你!便叫它‘遗珠岛’罢。” 说罢低头柔声道,“如你一般,皆是我寻回的沧海遗珠,终将重归大地。” “嗯..”姜泥细若蚊蚋地应着,只觉面颊发烫,一股陌生的情愫自心底悄然蔓生。 芈华这货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项思籍低头一看,命名既成,大印底面缓缓浮现“遗珠城印”四字篆文。 系统提示随之而来, “城镇中心功能开启,赠送村民两百人,附赠名臣招募一次。是否立即招募? “招募!” 项思籍揽着姜泥,内心果断道, 姜泥若此刻抬头就能发现她的项大哥已然神游物外,换做穿越前的小仙女们肯定会暗骂一声渣男! “招募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名臣【萧何】,检测到萧何携带典籍《九章律》,现已抵达吏部班房。” 项思籍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道公堂后方传来一阵骚乱。 二人好奇举目望去, 只见一名身长八尺、青衫佩剑的瘦削文人,左臂夹着拼命扑腾的芈华,右手握着竹简算盘,快步走入公堂。 芈华四肢乱舞,连声告饶。 那青衫文人目不斜视,行至堂前躬身作礼, “在下萧何,拜见主公、主母!” 言语间只闻其声如金石,凛然有度, “启禀主公,此人于吏部房外窥探且行迹鬼祟,疑为窃贼,故擒拿至此,请主公主母发落!” 项思籍与姜泥对视一眼,皆露出些许无奈神色。 姜泥忽然惊觉自己仍挽着项思籍,霎时面红过耳,松开手朝萧何微微颔首后匆匆避入后堂。 “咳咳,”项思籍清了清嗓子,“萧何啊,将他放下吧,此乃吾友。” “喏!” “哎呦!” 萧何松臂,芈华猝不及防摔了个脸着地。 项思籍唤出系统,点开萧何的资料: 【萧何】表字平章, 实力:一品(随时代演进提升) 携带物品:《九章律》——缩短建筑建造时间,加速科技研发,提升军备生产速度,增加农田产量并缩短成熟周期。(效果中等,仅限萧何携有时生效) 没有忠诚度啊系统? 项思籍看到没有忠诚度的数值,连忙询问系统,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名臣武将永不背叛!” “哦哦” 项思籍心下了然,再看堂下二人已闹作一团,实际上是萧何从容的周旋着,反观芈华如幼犬扑蝶一般徒劳绕转。 “好了!芈华别闹了!” 当即呵止住芈华的胡闹,芈华抬头瞪着通红的牛眼,重重哼气,“既是大哥开口,我便不与他计较!你..你向我赔个不是便罢!” “萧何方才冒犯芈公子,在此赔礼,望公子海涵。” 不想萧何竟真朝这半大少年躬身致歉。 芈华没料他如此郑重,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既...既然这样,那...那我可就接受了!” 说罢偷眼看向项思籍,满脸“我也没想到会这般”的无辜。 项思籍暗叹:不愧汉初三杰,这份眼力与气度,当真了得! 他步下公堂,萧何见状再度行礼:“属下惊扰主公了。” 项思籍疾行两步扶住他双臂:“平章快快请起。今日得平章,如添臂膀!今后当为吾之肱骨!” 萧何微微一笑,顺势收臂,“萧何愿效犬马之劳,牵马坠蹬,敢不效死力?” 项思籍畅快大笑,执其手引往后堂,芈华在后撇嘴嘀咕着,“真矫情!” “平章可知其余村民现在何处?” “回主公,两百村民皆已候于六部衙房之中。” 二人于后堂坐定,姜泥已换上那袭姜家村送予的青云流仙裙,自内室款步而出为二人斟茶。 萧何惊的立刻站起摆手推拒,“此等小事岂敢劳烦主母!” 只是路过项思籍身边时不着痕迹的踩了一脚,踩上之后还扭了扭,翻了个白眼后又退了下去。 项思籍嘴角微抽,神色不变道,“此地初立,两百村民的安置调度,便托付平章了。” “此地依山傍海,确是筑城宝地,主公英明,萧何钦佩!请主公放心,属下必妥善安排。” “嗯....” 项思籍眯眼很是受用,不愧萧何,上来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针不戳,果然还是当官儿得劲! 萧何适时请辞前去安排民宅建造,项思籍温言勉励两句,任由他去了。 系统也适时的给出提示,是否授予名臣【萧何】相应管理权限? “给!直接给一级权限!” 一级权限可以自由搭建建筑,安排居民工作,是仅次于自己之下的最高权限! 俗话说的好啊,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所谓“为帅者当知人善任”,这刚刚开辟的基业,正是需要萧丞相这般经纬之才够有资格执掌枢机。 第一卷 第13章 赤旌映珠痕,圭璧合契时! “请宿主设置建筑建造顺序!” 项思籍眼前出现一排建筑名称, 兵营、民房、哨所、伐木场、采矿场、磨坊、船坞、木栅栏,城主府、城镇中心(灰色); “民房、兵营、磨坊、采矿场、伐木场和船坞依次建造,系统,城镇中心每天能募集多少农民?” “遵命。城镇中心农户产出依民房数量而定。每栋民房可居一户,宿主可规制户之大小。当前可建为普通民房,一户容五人,即夫妻二人携孩童三人。” 看到自己面板上木材开始快速消耗,知道萧何开始代领农民搭建民房了。 “嗯..” 项思籍沉思,连姜泥从后宅走到自己身后也没发现。 姜泥美目泛起涟漪,她已经有些看不懂自己的项大哥了,明明昨日还是什么都没有的空地,此时却突然出现了衙门和家臣。 姜泥小嘴一撅,伸手便攀上项思籍的耳廓。 “哎呦!” 项思籍被牵着耳朵侧头一看,原来是姜泥,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怎么了姜泥?哎呦,别别,别扯了,我招!我招!” “哼!” 姜泥见项思籍站起来弯腰谄笑着,一脸讨饶的贱兮兮的表情, 姜泥见他弯腰谄笑的模样,心头火气莫名消了大半,松手转身翘腿坐上公堂太师椅, 抱臂扭头不语。 “哎呦,我的小公主,这是谁惹您生气啦?告诉项大哥,项大哥帮你报仇去!是不是芈华那个狗日的!” “哼..” 姜泥杏眼一翻,噘嘴哼哼道,“项大哥你不老实!” “我哪有不老实了!” 这话一出,项思籍顿时觉得收到了天大的冤枉! “那姜泥问你此间究竟怎么回事,项大哥为何总不细说?” 项思籍眼珠一转,绕到姜泥面前,嘿嘿笑道, “项大哥正要与你解释呢,莫生气了,我的小公主。” “那你说吧!” 姜泥再次将小脸别去一边,眼角余光却已瞥来。 “嘿嘿,楚地项氏虽亡,但你项大哥早有远见。自典籍中知此岛后,便遣亲信先行来此布置,只是未料他们反比我们晚到一步..” 项思籍将方才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好一番劝哄才算把小丫头哄好。 “既然如此,那姜泥就勉强原谅你啦!” 姜泥这小脸变的比6月的老天爷都快,此刻已笑吟吟拉起项思籍的手往后宅去, “项大哥你和我来,我发现了好东西!” “走慢些姜泥..” 项思籍被姜泥拉着朝后走去,心里已经猜到估计是自己的铠甲武器被姜泥发现了。 果不其然,走近后宅自己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卧房就被领入一旁的武器库, 推门刹那,玄黑战戟与暗赭铠甲赫然入目。 通体玄黑的天龙破城戟,戟杆盘绕虬龙暗纹,戟尖两侧月牙刃寒芒流转,项思籍上手一拎,只觉入手沉重,但却异常顺手,估摸着约有百余斤重; 转头看向一旁铠甲,应是自己的霸王血铠了,整体呈现出暗赭色,甲片层叠似龙鳞,胸前护心镜铸有睚眦吞刃浮雕; 傍边横放着一柄长剑, 项思籍先是将长剑握起,苍锒一声拔出,鞘刹那似有龙吟低徊, 剑长三尺九寸,刃宽三指半,剑身呈八面双槽,通体青黑,刃口映光时浮现细密纹路,近镡处蚀有鸟篆“楚霸王”三字,字痕内渗暗金,吞口作虎噬蟠龙浮雕。 仿佛感应主人到来,一股劈山断海的凶戾气韵骤然弥漫,周旁的木架为之嘎吱作响。 “哼!” 项思籍重哼一声,展臂护住受惊的姜泥, 神兵如有灵性,凶煞之气霎时收敛,库内复归平静。 姜泥惊魂稍定,仰首轻语,“项大哥,姜泥为你披甲。” 项思籍依言而立,搭手协助少女将沉重铠甲逐一穿戴, 芈华恰巧这个时候寻来, 方踏入院中便闻武库内金铁摩擦声伴着女孩微喘, 挠头嘀咕两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片刻过后, 姜泥慌忙拍开那双不老实的大手,红着脸退开两步,杏眸泛波,上下打量着甲完毕的项思籍, 好汉子!只见身长九尺,面如冷玉琢成,眉峰似剑斜飞入鬓,双目敛星光而藏雷霆,日渐生长的乌发随意披肩; 猿臂蜂腰在血铠包裹下更显悍利,暗赭甲片覆身似龙眠山峦,胸前睚眦吞刃浮雕随呼吸微微起伏,暗红色披风垂落宛如凝血欲滴。 腰间悬挂楚霸王剑, 右手倒提天龙破城戟,玄黑戟杆上的虬龙暗纹流光划过,月牙刃上流转锋利。 屋外吹进的风将鬓发与披风同时扬起, 明明是沙场的凶器在握,偏偏生出了几分谪仙临尘的孤逸,恰似雪山之巅经年不化的寒冰里,隐藏着那一蓬灼灼跃动的烈火。 “怎么样?” 项思籍看着已经出神的姜泥询问着。 “嗯..” “嗯?” “项大哥真厉害!” “?” “啊..我是说特别合身,特别适合项大哥!” “哦..” 项思籍低头左右看看自己身上的铠甲,活动身体适应着,不愧是系统出品,看起来厚重的铠甲居然一点也不影响身体的灵活性。 “哈哈!走!咱出去显摆显摆!” 哈哈一笑,执戟牵起姜泥朝外走去, 公堂檐下撞见蹲地画圈的芈华,芈华抬头一看,下巴险些又砸在了地上。 走出城镇中心,看到前门广场上萧何正指挥着百名农民搭建军营,其余农民则零零散散的在周围规划好的地区盖起民房。 萧何瞥见项思籍携姜泥而出,眼前一亮,低头嘱咐身旁农民几句便趋步上前, 躬身行礼, “萧何参见主公、主母。" 抬头见项思籍身后芈华跟了出来便也打了个招呼,“芈公子。” “平章请起!” 萧何垂目声朗, “臣尝闻《诗》云:‘如金如锡,如圭如璧’,今日方知古人诚不我欺,主公披甲执戟,巍巍乎似嵩岳凝霜,凛凛然若紫微映斗杓,纵未展旗旌而山河气度自成!” 说罢转向姜泥双臂拱起,如奉明月样, “至若夫人裙裾微漾,则见湘水云痕缭绕三尺,步摇未动而瑶台清辉已驻阶前,昔《洛神赋》言‘曳雾绡之轻裾’,今观之犹逊色三分,原是天女织锦时,特留一段霞色,待染遗珠故国春。” 之后复退半步再次躬身道 “更幸者,金戈映日不与流云争辉,铁衣振雪反照鲛绡华彩,此非造化之妙,实乃天人合德,使干戈裳钗俱作王业图注耳。” “哈哈哈哈哈....” 项思籍纵声长笑,痛快啊!快哉快哉!还得是古人会夸啊! 姜泥颊染绯云,敛衽回礼。 “马屁精!” 芈华撇嘴嘀咕。 项思籍痛快笑罢,戟尾轻叩地面,似笑非笑地望向萧何, “平章啊,你这番‘金戈流云’之论,他日若载入青史,不怕后世给你扣个‘曲笔谄主’的佞臣之名?” 萧何扥起衫袖,轻抚卷起的竹简, “臣所录从来只有三样,主公甲胄上的箭痕、夫人裙角沾的稷禾香、还有这自遗珠岛开启的大业!若后世真要寻个名目,何不称‘拾遗郎’?毕竟这千里江山图..总得有人先磨墨啊!” 第一卷 第14章 乌骓踏云至,陷阵带霜归! “项大哥,小弟得回有熊村一趟了!” “怎么了,你刚刚不是嚷嚷着要帮大哥大嫂打理宅子吗?” 项思籍眼神示意萧何自行离去,萧何拱手退去。 “是啊芈华兄弟,这才待了不到半日呢。” 姜泥亦出声挽留。 “嘿嘿,出来快两日了,总得回去跟爷爷报声平安,免得他老人家挂心。” 芈华挠头憨笑,不忘给自己贴金, “待我说服了爷爷,再来给大哥帮忙!” “是该向芈廣村长知会一声。”项思籍点头,觉得芈华考虑的比较周到, “此处初建,我与你大嫂便不随你同去了,代我们向他老人家问好。” 芈华爽快抱拳,道声“告辞”便朝有熊村方向奔去。 项思籍牵着姜泥目送芈华离去后又在附近转了转, 惊讶的发型系统招募的村民与现实真人一般无二,走到农民身旁时皆放下手里的活拱手行礼, 问及来历,俱能答出西楚或离阳某地。 转了两圈项思籍觉得没意思了,拉着姜泥回到城镇中心朝马厩走去。 “项大哥,此马竟有如此神骏!” 姜泥虽然今日内见惯了惊讶的事儿,此刻仍不免惊叹。 “唏律律~!” 乌骓神驹见到主人到来,昂首欢嘶。 “哈哈,乌骓可是我亲手养大的!” 项思籍面不改色将系统之功揽于己身,伸手轻抚马首,乌骓亦亲昵相蹭。 牵马出厩时,乌骓竟通人性地以颈轻蹭姜泥。 惹得女孩满心欢喜,从小自己便于其他的皇室公主不同, 自己这个太平公主虽不至于喜爱舞刀弄棒,却对于骑马驰骋也是满心向往, 而这乌骓神驹更是长在了自己的喜欢的点上, 乌骓肩高近1米8,看起来近乎与项思籍一般高, 通体的毛色似浓夜淬火一样,唯有四蹄处绽放出霜刃般的冷白, 马首昂峙时更是颈鬃怒扬如黑龙逆鳞,肩胛起伏间肌理流动若熔岩暗涌, 马目赤若浸血的琥珀,眸转时似有雷纹在眼底晦明灭现。 项思籍翻身上马,竟在无马鞍的情况下端坐如常, 伸手挑眉示意姜泥,少女会意握紧,借力一跃,已被他揽至身前共乘。 自己早就看出这小妮子内心对于乌骓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架!架架!” “唏律律~!” 项思籍左手持戟,右手执缰,将姜泥护在怀中,双腿轻夹马腹, 乌骓当即撒蹄小跑,出城镇中心后沿山势向北驰去。 果真好神驹! 二人不知不觉间已不知跑到何处,约一个时辰后竟已转向南行。 项思籍心潮激荡间,眼前忽现系统提示: “检测到兵营已建造完成,可招募名将1次。是否招募?” “招募!” 项思籍果断心中回道, 低头见姜泥正痴望碧海晴波,红日当空,画卷般铺展开眼前。 女孩儿忽回过神,面颊绯红,拍开身上不老实的手,娇嗔一瞥, “项大哥,已近午时,咱们也该回去了。” 项思籍讪讪收手,挽缰调转马头。 现在自己也就过过手瘾罢了,姜泥还太小了,怎么着也得再养个三五年再说。 乌骓识得来路,却撒欢绕道,若非姜泥抱怨马背颠簸,不知还要跑多久,去时不过一个时辰,归途竟耗了一个半时辰。 自己路上则查看起刚招募出的武将信息, 【高顺】表字伯平, 实力:一品(随时代演进提升) 携带军团:800陷阵营(实力均为6品,随时代演进提升) 目前已在兵营中! 高顺啊!也是很牛的将领了,这是自己以后的新兵总教头! 项思籍想着,一文一武,等农民慢慢招募多了自己就能先制霸遗珠岛! 返回时萧何已经再等候,利落下马扶下姜泥, “可要随我去见新来的将军?” “好。” 自己虽然很想回房间歇着,但是更想陪着自己的项大哥! “嗯,乌骓,自己玩去吧,记得回来!” 项思籍松缰拍颈,乌骓眼中灵光流转,轻拱二人似在催促,随即转身奔入林野。 项思籍失笑着摇摇头,牵起姜泥朝萧何走去。 萧何趋前见礼:“主公,主母。” “嗯,平章引路,先去见见伯平。” 萧何喏了一声一旁带路, 兵营建到了离城镇中心约2000米的地方,走到门口就见大门站着两排守卫,皆是身着重甲,手持长槊盾牌,一侧腰悬长刀,一侧挂弓,背上则是箭筒。 “属下参见主公!” 见项思籍至,一人疾步入内通报,余众齐声。 项思籍见兵士认识自己,也不阻拦,好奇的问道, “为何不拦我?” “末将与将士同为主公臣属,何须相拦?” 营内传来沉厚嗓音,抬眼望去, 只见一员络腮长脸的将军稳步而出,面如寒岩,颧骨峻削,眸深似古井, 身负重甲,腰悬直刀,身高只比项思籍稍矮,行至近前脱盔抱臂,单膝跪地: “末将高顺!率领八百陷阵营将士前来报到!见过主公、主母!” “伯平快快请起!” 项思籍伸手想要将高顺扶起,却不料武将就是武将,相较于萧何的顺水推舟, 高顺竟然身形稳如山岳,项思籍当即不动神色猛地运起真气,一下就将高顺托起。 高顺眼中掠过一丝惊异,抱拳道, “主公神力天下无双,末将敬佩。” “呵呵,伯平客气了,吾今得伯平真乃如虎添翼也!” “主公谬赞了,末将定竭诚效命!” 项思籍也知道高顺此人性情刚直,不似萧何圆融,需要自己多多包容, 遂正色道,“高顺听令!” “末将在!” “即日授你城尉之职,总领全城军务!” “喏!” “萧何听令!” “臣在!” 原本站在一旁含笑看戏的萧何微露讶色,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授你城宰之职,统摄一切政务!” “喏!” 项思籍含笑扶起二人, “平章且去安排,今日当为二位接风。” “喏!” 萧何当即遣人备宴。 项思籍本来想的在城镇中心设宴席,却不料高顺坚持与兵士同膳,只得改在兵营中。 席间宾主尽欢,唯有高顺坚持不饮酒,仅姜泥敬时浅抿一口。 项思籍看着资源飞快消耗,暗忖须加速募集农户、积储物资了,这人吃马嚼的可坚持不了半个月。 第一卷 第15章 帷幄定方圆,风起青萍末! 萧何并未多饮。新城初立,百务待举,需他操持之处尚多。 倒是高顺的举动令项思籍有些意外, 这位将军主动提出从陷阵营抽调百余精锐,专司护卫主公之责。 项思籍从善如流,当即应允。 只是城主府目前尚还没有动工,按照自己设定的建造序列,必须等到遗珠城初具规模后才可以搭建,眼下仅在城镇中心的后方预留了足够的空地。 城镇中心后宅内,原本直接卸下铠甲的项思籍正美美地躺在榻上,却被随后进来的姜泥撵到旁边的隔间, 理由居然是未洗漱不得上榻! 而姜泥早已洗漱完毕,穿着新换的寝衣,正整理被他弄乱的床褥, 她已经贴心地为项思籍备好了浴汤。 项思籍抱头浸在热水中,心想这是好像是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哦不,第二次,不不,沐浴还真是第一次! 待水微凉,起身换上素白寝衣。 原本自己想裸睡的,又害怕擦枪走火,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还得好几年,而且自己现在这副15岁的身体也还小。 回到卧房,项思籍不由得有些心情激荡,床榻帷帐已垂,蹑手蹑脚的爬上榻床,见姜泥面壁而卧,知道小妮子羞怯, 床榻很大,项思籍特意寻来几个枕头搁置于自己与姜泥之间, 躺在床上忽然轻叹一声,果然引来了小妮子的注意, “诶?姜泥,咱俩这算不算私定终身啊?” “项大哥胡说什么!” 果不其然姜泥转过身,好一顿老拳就冲着项思籍轻捶。 项思籍见她气息微促,嘿嘿调笑道, “怎的又肯理我啦?” “姜泥何时不理你了...只是白日骑马颠得乏了..” 声渐细若蚊吟,“姜泥早是项大哥的人了...” 项思籍将被碰乱的软枕重新排好, “傻丫头,你年岁尚小,项大哥怎忍心。” “姜泥不小了!寻常人家这般年纪,早已嫁人生子了...” 项思籍见姜泥这样说,遂转身对着姜泥开始普及女孩子要到了18岁以后才能结婚生子的缘由。 等到口干舌燥讲罢,却见姜泥早已酣然入梦了。 得,我成数学老师了! 穿越前自己和一帮同学们上课听生理老师讲这些听的可认真了。 无奈摇摇头,帮着姜泥掖了掖被子,轻声说道,“傻丫头,以后一定为你举办一场九州瞩目的婚礼!” ...... 次日清晨, 姜泥早早起床推门欲取水,却见内宅门前两名甲士恭立, “主母,热水已备妥。” 姜泥有些惊讶,从前在宫中自有宫人侍奉,未料漂泊至此竟仍有这般待遇,只是侍奉者换作了持戈之士。 项思籍此刻也被屋外甲士的喊声吵醒,同姜泥洗漱后感叹着还是封建社会好哇! 姜泥嗔他一眼, “项大哥,甲士当受尊崇,岂可充作杂役。” “嗯嗯,小姜泥说的对!” 来到中堂班房,萧何与高顺已候立多时,准备向项思籍报告自己的办公情况。 招呼自己的文武落座,姜泥适时地端上茶水,自然又换来二臣连声推让方敢接。 议事伊始, “主公,昨日建成民房百座,今日又有三百流民自海上投奔。” 萧何站起躬身行礼,开始先汇报了系统招募来的农民,而后继续说道, “经勘测,已在林区、银矿、金矿处择址立起伐木场一座、采矿场两座基址,今日当可竣工。 另择沃土建磨坊一座,兵营一座已经修建完毕。 臣认为今日建成采矿场后,继续建造船坞与哨所,并开始着手绘制遗珠城舆图。 至于主公您的府邸,依照您的嘱咐列于末位。” 项思籍先颔首嘉许,然后叮嘱道, “千万将前来投奔的农民妥善安置,民房建造不可停歇,并且要尽快开始对资源的采集,务使城中仓廪充实!” “喏!” 萧何躬身行礼后退下安排去了。 项思籍将目光转向高顺, “禀主公,末将已分陷阵营百人专司您的护卫职责, 余众分四百人巡防城周、值守哨岗,另三百人留营操练,日夜轮替,遇警可随时驰援。” “嗯,伯平辛苦了。” 项思籍点点头勉力两句, “末将告退!” “嗯,去吧。” 高顺行了个军礼便退了下去。 “项大哥,你的这两位臣属,行事作风竟然如此干练!” 等二人离去,姜泥从屏风后走出,贴心的为项思籍添茶, “哈哈,那是!伯平和平章的水准皆为上上之选,平章乃是治国之才,王佐之士!伯平可为吾三军总教头!得此二人,何愁大业不成?” 项思籍哈哈一笑,将位置让出,让姜泥坐下喝茶歇歇。 “那项大哥可得善待这些贤士,切不能怠慢,冷落了能士之心!” “那是自然!” 项思籍轻点姜泥的琼鼻。 二人嬉闹一阵,先是出了城镇中心,周围转了转,在新搭建的采矿场看了看, 又巡视了一圈兵营中的陷阵营将士们演武。 回来遇到了自己放自己出来溜达的乌骓,牵着乌骓漫无目的朝海边走去, 萧何此时正在督促船坞的修建, 二人也没有打扰,松开缰绳任乌骓踏浪嬉戏, 自躺倒在沙滩上享受这静谧时刻。 “姜泥,” “嗯,怎么了项大哥?” “你说芈华那小子还来不来了?” 项思籍还等着芈华加入自己,好为自己宣传遗珠城呢, 项家庄族长的拐杖还在自己这里,被自己扔进库房了,那个老村长也还没有说清楚有了拐杖就怎么样... 等这边安置妥当了,定要带着姜泥去姜家村显摆显摆,哦不,是好生走动走动!毕竟都是实在亲戚。 “说不定人家芈华兄弟这会正娶媳妇呢,还是一次娶三个哦~” 姜泥半开玩笑的说着,转头仔细看着自己项大哥的表情变化, 项思籍自然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的心思,故意面无表情的板着脸, 却不想被姜泥真的一语成谶,两日后项虎带来了芈华的消息,竟真是一纸描金婚帖,特来邀请项思籍与姜泥二人前去参加婚礼。 第一卷 第16章 尺素映新枝,故雨叩新城。 时光倏忽,转眼两日已过。 清晨中堂班房内,项思籍与姜泥听着萧何禀报近况。 “启禀主公: 城内现已建成民房四百座,加之近日陆续来投的流民,计有百姓两千人; 觅得沃土三处,已建磨坊三座,其中两座启用。可供耕作的良田开垦出灵田四千亩,今日即行播种。此等灵米一季一收,目下足用; 臣下拟再垦次田,植桑麻、棉花; 各林区、银矿、金矿处所建伐木场与两处矿场皆已开工,每处雇工百人,每日供两餐; 城内另择两地建起蚕房; 遗珠新城西岸百里处已立船坞两座,造渔船三十、艨艟十艘,现遣渔民百人、高将军麾下陷阵营将士五十人操持; 各处并城周已设岗哨五十一座,暂堪敷用,高将军已遣兵驻守; 城主府地基正在夯实,约两日内可成; 新城舆图,臣已大致测绘,请主公过目。” 萧何禀报完后躬身奉上一卷绢帛。 项思籍将绢帛接过展开,一幅浩大详尽的城郭舆图便呈现于二人眼前。 城镇中枢、城主府与兵营皆在内城,尚余大片空地; 外城规划了第二处兵营及民房; 城外磨坊、伐木场、矿场依城而建,环绕第三座待建兵营; 再向西便是两座船坞。城周看似星布,实则有致地分布着五十一处岗哨。 仅内城东西便长约七八公里,墙周约三十公里,外城不设墙垣。 项思籍满意颔首,勉励数语,便让萧何退下理事。 高顺抱拳,称无事可奏。 项思籍便也让其退下操练兵士,巡查岗哨去了。 中堂班房一下便空旷了起来,项思籍将舆图铺在桌案上,与姜泥欣赏起自己二人未来的城池。 “项大哥,姜泥真不敢相信,这才几天时间居然就已经搭建起像模像样的城池城基了!” “哈哈,这样才越能说明人才不可或缺的作用啊,让你项大哥来干早就抓瞎了。” 姜泥娇嗔的白了一眼,仍细瞧着地图。 就在此时堂外陷阵营将士来报, “启禀主公,项家村有人来访,称携有主公故旧消息。” “哦?项大哥咱们出去瞧瞧?” 项思籍正暗忖会不会是芈华回来了,但按照那货性子,吵吵的声音早就应该传进来了, 当下也点点头随姜泥向外走去。 出得城镇中心,却见一敦实大汉蹲坐在守卫一旁的台阶下,正望着远处忙碌的百姓出神。 “哈,我道是谁,原来是项虎兄弟!” 项思籍认出来人,缓步走下台阶。 “哈哈,项小..项城主,几日不见,竟成这般大业!”!” “呵呵,项虎兄弟客气了,别来无恙啊。” 项虎见二人出来,站起身拍拍屁股,略显拘谨地拱手。 项思籍与姜泥还礼,客气的询问起项虎的来意,邀其入内叙话。 “哈哈哈,我这次就先不进去了,我来此主要是受了钢蛋,呃,芈华的请求来寻你二人的。” 项虎哈哈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鎏金红贴,递到了项思籍面前。 项思籍与姜泥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地接过红贴, “这,难道芈华兄弟当真结婚了?” “是,那小子被他爷操持着,后日晌午办事,明明老子都还没结婚呢..” 项虎说话间,声音渐小嘀咕着, “这不,他派人委托我来给你二人送请柬,据说办的还不小哩!三村的人几乎都邀请了。” 说罢再抱拳, “村中还有杂事,某先告辞。项城主,咱们后日见!” “嗯嗯,项虎兄弟慢行!” 项思籍将红贴交予姜泥,拱手抱拳道。 “告辞!” 项虎转身往项家村方向去了。 “项大哥,没想到芈华真要成婚了!” 姜泥将红贴拆开,取出请柬迅速看过, “还有给咱俩的一封信呢!” 又从中抽出一张绢帛扬了扬。 “嗯,咱们进去瞧瞧。” 项思籍接过绢帛牵起姜泥回到中堂班房内, 大马金刀的坐于主位之上,姜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探头看着书信。 项思籍靠后坐了坐,让姜泥看的舒服些, 先拿起鎏金请柬看了看,上写着: 谨詹于西楚历贰佰廿八年九月十二日巳时 为小儿,熊氏芈姓名华与熊氏名莉,小姐完婚, 敬治喜筵,恭候 台光 姻眷熊氏芈廣谨订 席设:本宅,有熊村,村长宅邸。 将请柬放于一边,打开绢帛书信: 尊敬的大哥,大嫂: 见字如晤, 愚弟婚期定于后日,爷爷做主,聘熊氏莉小姐为妻, 昨日笑谈,今竟成真,想来大哥当为我一哂。 岛上简陋,唯备薄酒山牲,盼兄姊踏浪而来,为华证此盟约。 遗珠新枝,终需故土雨露润泽。 嘿!还真让姜泥这小妮子一语成谶了! 项思籍扭头嘿嘿一笑,手中书信被姜泥拿过,大手不客气地拍了拍屁股, 惹来粉拳微捶。 项思籍一看这还了得,一下就把姜泥横抱入怀中,挠起了她痒痒, 一阵打闹过后,姜泥微喘着挣脱束缚,理了理衣襟,白了他一眼, “项大哥后日去道贺,可万万不能穿铠甲去。” 项思籍一怔,这妮子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咋想的? “那我穿什么,好像也只有铠甲比较威风吧?” “你着铠甲去,一来会令三村之人觉得是在立威,于日后收拢人心不利;二来..项大哥披甲这般英武,岂不抢了芈华的风头?” 项思籍当即哈哈大笑,“也对,那小姜泥认为如何做既不抢芈华的风头,又能达到咱们立威和宣扬遗珠城的目的呢?” 见姜泥不语,只是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 当即好笑的提壶斟茶奉上, “请姜军师教我!” 姜泥见项思籍一脸搞怪的表情,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咳咳两声重新端起架子接过茶盏, 揭盖轻拂,装模作样吹了吹,浅抿一口。 见项思籍好似下一刻就要变回大灰狼扑过来了,赶忙放下茶盏说道, “项大哥平常装扮即可,佩剑,带齐护卫,先礼后兵,为日后收拢三村留个余地便好。” 项思籍点点头, “还是我家小姜泥聪明啊,让项大哥好好犒劳犒劳你!嘿嘿...” 姜泥见项思籍如饿虎扑羊一般扑了过来,赶忙起身朝内宅跑去, “咯咯咯,项大哥你想追上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咯咯..” 项思籍紧跟着追赶在身后,二人身影快速地消失在中堂班房内, 从外走进来的萧何一脸无辜的摸了摸胡须,摇摇头又转身出去了。 第一卷 第17章 将星映新城,尺素映新枝。 今日城主府搭建成功, 项思籍本想当日迁入,姜泥却坚持需通风数日,只好作罢,仍暂居原属萧何的后宅, 惹得萧何屡次探问主公何时移驾。 有萧何总理庶务,项思籍愈发闲适,终日不过携护卫与姜泥游赏宴饮。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城主府的建成,系统提升可任意选择一种文明传承,并给予时代武将招募1次,时代文臣招募1次,之后每次提升时代后都可以再次选择! 项思籍眼前浮现出各个时代文明的解释, 秦朝—诸子百家, 汉朝—儒皮法骨, 隋朝—科举兴国, 唐朝—铁器改革, 宋朝—经济兴邦, 明朝—火器改革 项思籍思考着该选择那个合适,想了想觉得有些烧脑,反正之后还能选择,当即也就不在犹豫了, 果断心中说道,“选择秦朝!开始文臣武将招募!” “选择成功,开启秦朝文明第一阶段,法家集权:行政效率+30%,法令推行速度翻倍; 开始时代武将招募,招募成功! 【白起】表字始兴, 实力:一品, 携带著作:《阵书》—结阵作战实力提升; 携带兵团:特色兵种秦弩军团500人(实力皆为6品); 开启时代文臣招募,招募成功! 【张仪】表字子仪, 实力:一品, 携带著作:《张子》提升外交成功率率; 目前二人已在船坞上岸! 500秦弩兵已于兵营交付高顺!” 项思籍也顾不上整理后宅的姜泥,当即一声哨令唤出乌骓,翻身上马朝船坞而去,身后紧跟着两队陷阵营将士, 至船坞,摇摇望见一文一武立于岸边,正与萧何叙话。 见项思籍驰来,二人躬身行礼: “属下白起/张仪,拜见主公!” 项思籍利落下马,扶起二人, “哈哈,早期盼始兴与子仪的到来了,今得二位归来真可谓风云齐聚也!” “末将愿为主公前驱,披坚执锐,横扫六合!” “臣愿为主公纵横捭阖,鞠躬尽瘁!” 白起身长八尺,方脸虬髯;张仪七尺有余,蓄山羊须。 二人皆着儒衫,一墨一素。 “哈哈哈!好好,始兴子仪快快起来,咱们回城!” 项思籍朗声一笑,一手一个抓着二人胳膊朝遗珠城走去,不忘招呼萧何, “平章且骑乌骓先行,速备酒席,今日当与始兴、子仪痛饮!” “喏!” 萧何苦笑着只能骑上乌骓先一步离去, 待回到城镇中心,姜泥已穿着青云流仙裙候立于门外, 见到姜泥二人见礼, “白起/张仪见过主母!” “二位请起,宴席已备,请入内叙话。” 姜泥盈盈还礼,虚扶起二人, “哈哈哈,始兴,子仪,快快入内吧!” “喏!” 项思籍引客入席,介绍高顺后众人依次落座。 萧何击掌,士卒奉上肴馔,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炽热。 高顺不饮,见萧何眼色,起身请命巡哨, 项思籍颔首允之。 项思籍见席内热闹,知时机已至,持酒樽下堂,至白起、张仪席前, “遗珠新城初立,日后多劳二位费心。” 摆摆手止住二人欲起之势, “今拜子仪为礼部堂官,掌外交、典礼、科举、学政,佐平章理城务。” “喏!” 张仪起身应命。 “拜始兴为兵部堂官,掌军政、武选,然新城建制未全,须与伯平多作商议。” “喏!” 白起肃然应诺。 “嗯..” 项思籍满意的点了点头,举起手中酒樽, “来,干!共饮此杯!” 接风宴至夜深方散。 ...... 第二日是芈华的大婚之日,项思籍按揉着微胀的额角, 照常听完萧何的汇报后出了城镇中心, 高顺已率百名护卫等候, 原来是高顺见有白起分担自己的工作,就决定暂时将工作全交给白起,自己则临时担任起保安头子,护卫主公主母出行, 项思籍朝高顺点头示意,将姜泥扶上乌骓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乌骓振鬃刨蹄,不耐等候。 “诸多事务就托付平章了!” “喏!” 萧何躬身。 “架!架架!” 项思籍佩剑,拥着姜泥一骑当先驰出。 高顺见状低声交代一旁将士正常行进,自己也紧随其后跟在乌骓一旁, 纵是乌骓神骏,等到抵达有熊村时亦费时一个多时辰。 临近巳时,一身喜服的芈华焦急的在村口望着, 远远望见一骑扬尘而来,芈华眼睛一亮,提着喜袍下摆就往前奔了几步, 待到乌骓马近前刹住,马上少年利落下鞍,姜泥搭着项思籍亦是轻巧落地,芈华脸上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大哥!大嫂!” 他声音洪亮,引得村口围观的孩童都跟着哄笑起来。 项思籍笑着将缰绳抛给赶上来的高顺,上前拍了拍芈华的肩膀, “好小子,当真说到做到。” 姜泥也从袖中取出早备好的红绸礼盒,笑意盈盈递上, “芈华兄弟,百年好合。” 三人说话间,村内已传来欢腾的鼓乐声, 有熊村今日处处张红挂彩,古树上系满五色丝绦,晒谷场临时搭起的喜棚下, 百十余张桌子上坐得满满当当, 三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聚在此处,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争抢着撒落的饴糖。 芈廣今日换了身赭色深衣,站在棚前迎客, 芈华见自己爷爷目光扫来,脖子一缩,赶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见项思籍一行到来,目光在他们腰间佩剑上略停一瞬,随即舒展眉头迎上, “项城主亲临,蓬荜生辉!” “老村长客气。”项思籍抱拳,又朝周遭拱手环礼, 姜家村的人认出他就是那日吟出破阵子的少年, 嘈杂的声音一顿,竟互相使着眼色目光,只是目光里多了些许探究与敬畏。 吉时将至, 司仪高喊“迎新妇”! 只见村道那头,八名壮汉抬着披红挂彩的竹轿稳稳行来, 轿帘上珠串点缀,随步伐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轿旁缓步跟着个满头银丝的老妪,手捧陶罐,边走边洒清泉水与谷粒,估计是什么古礼。 新娘被搀下轿时,项思籍与姜泥看清模样, 这名唤熊莉的女子约莫着十五六岁,圆脸大眼, 虽被厚重礼服与珠冠压着,行走间却腰背挺直,显得颇有英气, 她与芈华并肩立在喜棚中央的时候,四周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了响亮的喝彩声音, 拜天地,拜高堂, 芈廣接过新妇奉上的菖蒲酒时,手竟有些发颤, 轮到夫妻对拜时,芈华笨拙的动作又惹得一阵哄笑,新娘子则是悄悄伸脚,轻轻踩了芈华的靴尖一下。 礼成开宴! 大陶碗盛着炖得酥烂的麂子肉,竹箕堆满烤得焦香的芋薯,自酿的果酒斟满杯子, 项思籍与姜泥被引至上席,同桌的除了芈廣与几位村老,竟还有姜愚与项家村的老村长。 三村长者同席,竟然皆站起身迎接。 第一卷 第18章 烛下盟新枝,归心燃作炬!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有些汉子起身唱起楚地山歌,虽是词句俚俗,调子却苍凉辽阔。 唱着唱着,上年纪的人悄悄抹着眼角, 项思籍静静听着,忽觉袖口一紧,原来是姜泥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时间悄悄溜走,已经到了暮色渐沉时,四周火把燃起, 年轻人围着篝火跳起踏歌,脚步声震动着地面, 芈华被周围年轻人推搡着去拉新娘的手, 熊莉起初还红脸欲躲,后来索性大大方方拉着芈华并肩而舞, 火光映着两张新人的脸颊,眼中的笑意与额上地下的汗珠都亮晶晶的, 直到星星出来铺满了夜空,喧闹才渐渐歇下。 二位新人被人们簇拥着往村东的新房去, 纸窗上还贴着虽显粗糙但却红艳艳的剪纸, 项思籍牵起姜泥前去凑热闹,与一众年轻人哄笑着趴墙根。 洞房内红烛燃烧着,芈华站在门内,听着门外渐渐散去的笑闹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熊莉则自己掀了盖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转头见他芈华呆立着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傻站着做什么?” 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水,“忙整日了,不渴么?” 芈华傻傻地接过杯子,触到她指尖时老脸一红,水险些洒出, 熊莉瞧着他,眼中笑意更深, 窗外远远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屋内安静, 烛花突然“噼啪”爆了一声,芈华终于憋出一句:“那..那个..我会对你好的!” “哦——?” “哦哦哦!!” 窗外偷听的人群顿时亢奋地哄嚷了起来。 芈华涨红了脸,脖子青筋暴起, 熊莉没应声,只红着脸低头抿了口水, “习俗如此,忘了前年我兄长大婚,你不也是如此?” 烛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项思籍笑着摇摇头,牵起尚想再听的姜泥退出人群。 回到村中晒场,三位村长正在棚下叙话, 芈廣看到二人回来笑道, “老夫正欲遣人去请二位哩!” 项思籍略弯腰拱手行礼, “三位长辈有事相召,晚辈自当尽快赶来。” 三位村长一同起身回礼,芈廣抬手示意入座, 项思籍牵着姜泥再度坐下,好奇地拱了拱手, “不知三位村长有何事与小子交代?” 芈廣与另两位对视一眼,率先站起身恭敬行礼, “项城主,老夫代有熊村五百户请愿,愿举村归附遗珠城,耕织赋税,守土征役,皆遵城主号令。” 姜愚随即起身行礼, “我姜家村二百七十户,愿奉公主为主,村中女眷皆可入城侍奉,男丁..恕老朽不忍,仍望留居本村,为公主守此故土血脉。” 最后项家村那位白发老村长颤巍巍站起,恭敬行礼, “之前老朽昏睡,未及言明,此前公子手持之物乃是我项氏一族,代表族长之位的信物,楚地宗族今唯余公子一脉,此乃天意! 此杖既在公子之手,公子便是我项氏当代族长!项家村三百户,皆可抽丁组建亲卫,护佑族长周全。” 周围项氏一族成员聚拢上来,皆跪地抱拳大喊, “愿随主公复国!” 场中一时寂静,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项思籍缓缓起身,向三位老者郑重长揖, “遗珠新城,本为海外孤枝..得三村鼎力,方有今日扎根之土!”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芈村长,有熊村归附之事,吾会派遣手下文臣明日来与您详议章程;” “姜村长,”他看向姜愚,“公主既在,姜家村自是娘家,男丁留村亦可,但需每岁轮调入城协防。项老族长....” 缓步走到老村长身前,双手托住对方欲拜的手臂, “拐杖不过是死物而已,但若项氏愿认我这族长,我项思籍在此立誓,必让项家之名,重现于故国山河之间。” 项思籍回头看着四周跪地的楚人, “我项思籍在此立誓!必报北凉徐晓灭国之仇!” 顿了顿,沧啷一声拔出霸王剑高举大喊, “楚虽然三户,亡徐必楚!” 周遭青壮举起拳头大声呐喊, “楚虽然三户,亡徐必楚!” “楚虽然三户,亡徐必楚!” “楚虽然三户,亡徐必楚!” 三位村长俱是动容, 芈廣哈哈大笑,“好!老夫果然未看错人!” 姜愚眼中泛起泪光,不住点头, 项老族长年纪大,再次坐回椅上,连连激动,“好..好...” 声浪渐息时,项思籍缓缓收剑归鞘,金属摩擦的轻响在突然安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诸位兄弟快快请起,往后还需大家同心勠力!” 他虚扶示意众人起身,转向三位村长抱拳, “今日得到三村父老同心,此誓方不负。” 此时暮色已浓,芈廣上笑呵呵地向前走了一步, “主公既已立誓,我等自当追随,”他望了望天色,“只是夜路难行,主公不若在村中歇宿一宵?” 项思籍摇摇头,“新城初立,诸多事务还需处理。” 他目光扫过姜泥,见她微微点头, “今日你我楚地三户心意既通,那便不必拘泥于形式,此时归去,也可早做安排。” 姜愚若有所思,“主公是欲连夜拟定三村归附的章程?” “正是,”项思籍坦然,“誓言既出,便应当时刻不忘,早一刻布局,便早一分胜算。” 芈廣轻轻拊掌,“主公少年锐气,正当如此!”转头吩咐,“取火把来,为主公照路。” 离村之时,三村青壮执火相送,长龙般的火光一直蜿蜒至村口, 高顺牵马带着陷阵营将士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项思籍与姜泥共骑乌骓而行,高顺率护卫紧随其后,回头望去,大片火光仍在夜色中摇曳,如星点落于荒野一样, 行出一段,姜泥轻声道,“项大哥方才..很像个真正的统帅!” 项思籍握了握她的手:“光像可还不够,得真的是!” 望向遗珠城方向,火光隐灭, “今日之誓,已经把三村之人心捆上了战车,往后的每一步,都再无机会悔棋了!” 项思籍揽紧姜泥,“既选了这条路,便要把担子扛稳。”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笑意, “再说了,不还有你,还有萧何、白起、张仪、高顺,还有三村百姓同心戮力么?” “真好....” 姜泥将头轻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 项思籍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第一卷 第19章 丰岁实仓廪,遗珠焕新生! 时光荏苒间,已经是三月之后, 自从三村归附后,在张仪的接手之下已整理出详尽的鱼鳞图册, 姜家村遣百余名年轻女子与少女入城主府,专司府内起居事宜; 有熊、项家二村各出百名青壮编为亲军,皆四五品好手,由二品的芈华、项虎统领, 不过芈华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之中,尚在告假,暂由项虎独领; 项思籍也大方的预支出灵米来充当军饷。 值得一提的好消息是三村奉上了良马百匹,耕牛数十,令白起欣喜不已, 至今遗珠城已诞生百天,系统招募的农民已经有了万人之多,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画面。 次灵田中灵稻正值丰收,项思籍日渐见底的粮仓也将充实起来, 系统早一月前就提示已满足时代升级条件,只是需消耗黄金与灵米才可提升。 只是等待灵米成熟入库之后便可立即升级。 项思籍与姜泥站在次灵田内,学着农民们的样子躬身割稻,亲军们也留下足够的人手护卫后便散落在附近帮忙着, 原本可以坐等灵米入库,可项思籍觉得自己参与一来可以有效的鼓舞人心,二来自己亲自收割的灵米用到升级时代上才更有意义, 好吧,实际上是自己心中激动,已经等不及了,还是自己动手快一些,毕竟每割下一斛粮食,面板上的数据就长一些, 忙活一天,笨手笨脚地忙碌也不过才亲手割完一亩地,其余亲军最少的都收割了两亩半, 回时有夕阳陪伴的众人一路说说笑笑,由于害怕乌骓踏坏田垄,所以今日也就没有带它, 姜泥被姜家下人们簇拥着称颂公主如何如何的爱民,亲民; 项思籍则监督着将今日的胜利果实存入粮仓,等待着统一晾晒脱米, 返回将军府后盥洗完毕,回卧房歇息。 说来郁闷,姜家村女人们没来时自己与姜泥都是同塌而眠, 自从这些人来后撺掇着姜泥和自己分房了! 说是公主尚未成年,更没有举办婚礼,这样睡一起不合礼数云云。 躺在床榻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 “遗珠城:黑暗时代,建筑种类已满足提升要求,是否提升?” 红色大字浮现眼前, 项思籍见要求的黄金与灵米数量要求已经满足,果断道, “提升!” “提升中...预计时间12小时...” 12小时,刚好到明天巳时就完成了! 不料正欲闭目睡觉,忽闻隔间窸窣轻响, 嘴角微微翘起一下,连忙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这样假寐着, 姜泥蹑足潜踪,摸黑走着, 项大哥应该已经睡下了.. 蹭至榻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看自己好好吓项大哥一跳,姜泥有些窃喜地想着, 掀开围帐,探头看见项思籍仰躺地枕着胳膊,闭着眼睛,姜泥摸了摸下巴,想着该怎么捉弄, 项思籍感应到小姜泥站在一旁不动了,悄悄掀开一线眼缝瞅着, 却见姜泥眼睛就凑在跟前,瞪着眼睛好奇地望着这悄悄张开的一条缝隙, 项思籍猝不及防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二人眼神对上,距离如此之近,吐息相闻,睫羽几触,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异样的氛围, 心跳似停一刹,旋即同频怦然, 愈来愈急,对视了十几秒后, 女孩小脸快速攀上一层绯霞,方欲躲闪, 项思籍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展臂将她揽上榻,笑意里带几分邪气, “小姜泥怎么这么晚还来看项大哥啊?” 姜泥险些低呼,又恐惊动外间仆妇,声若蚊蚋,糯糯说道, “姜泥睡不着...” 项思籍指绕青丝,拨弄发梢轻搔她耳廓, “这都几天了...” 自搬入将军府分房后,姜泥夜夜偷摸着由隔间暗门潜来,好几回被下人疑作闹贼, “哼嗯..卧房里黑...姜泥一个人害怕...” 嘤咛一声,抬手捉住那作怪的手,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扬起通红的脸颊看着项思籍, “姜泥想和项大哥一块睡....” 项思籍低头望着姜泥黑宝石般的眼睛, “早先怎不愿?现今又夜夜跑来..” “那不是....她们说得也有理么...所以..” “所以小姜泥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项思籍无奈笑笑,屈指轻刮她鼻尖, “哼,项大哥坏,明知道姜泥过来还装睡...” 姜泥抬起粉拳轻轻捶在项思籍胸口, 项思籍握住姜泥的小拳头,有些不自在地稍微弓着腰靠床榻外挪了挪, 眼看姜泥杏眸忽闪异色,顿觉不妙,忙攥住她另一只刚刚抬起,欲探究竟的手腕, 眼中透露着古怪的神色,含糊咕哝道, “那..那就快些睡吧...明日还要听平章汇报呢...” 姜泥不依,一番折腾后这才安寝... ... 次日清晨将军府中堂内,萧何、白起、张仪、高顺依次肃立着, 项思籍快步走入,咳嗽两声,伸手示意众人落座,挥退奉茶后站立一旁的仆役, 眼神示意萧何开始汇报, 萧何起身见礼, “启禀主公,现遗珠城有民万余,磨坊五座,次灵田万亩, 本季可收灵稻四千五百亩,亩产约四至五石,悉数收割后可得灵米两万一千石, 待田土肥力恢复半月,即可复种……” “嗯..” 项思籍颔首, 两万一千石灵米,一石120斤,就是..嗯..二百五十万斤左右的样子, 灵米不同于普通粟米,普通人一天需要吃掉一斤半左右的粮食,常人日食二两即足。 这次的灵米的收获足可以使遗珠城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船坞已增四座,日有近百渔船出海捕捞。” 萧何再揖落座, “皆赖诸君尽心,” 项思籍先是勉励了一番,看了一眼时代升级的倒计时,然后再次说道, “今日我遗珠城将会提升时代等级,半个时辰后将进入黑暗时代,皆时会有新的建筑可以建造,还需诸位妥善调度。” “喏!” 高顺出列抱拳, “禀主公,末将有事奏报!” “嗯,伯平详陈。” “主公,城中民户日增,陷阵营、秦弩营计千余人,巡防已捉襟见肘,为维护新城治安,全员皆派岗哨巡务,操练时日渐缺,末将请于百姓中招募新兵,协理巡防。” “哦?” 项思籍皱眉,没想到新城兵力已然捉襟见肘, 准!子仪草拟告示,公开募兵,诸位以为募额几何为宜?” “喏!” 张仪拱手应下,高顺给白起使了个眼神, 白起顺势起身见礼, “末将以为,暂募八百足以,稍训后补入城防体系,专司城内巡务,城外及据点岗哨,仍由陷阵、秦弩二营担之。” “既如此,那新兵招募便交予始兴,伯平仍司操训,余事你二人共商即可。” “喏!” 挥退众人,项思籍静静等待着时代更易时刻的到来。 第一卷 第20章 双翼乘风至,暗潮涌孤城! “时代提升完成!提升至黑暗时代, 新增建筑:靶场、马厩、铁匠铺、瞭望塔; 增加技术:织布机、手推车、双刃斧; 各建筑可开始升级,增加多项功能, 萧何、张仪、高顺、白起实力提升至一品一境; 萧何,一品天象境;张仪一品指玄境;高顺一品金刚境;白起一品指玄境; 特色兵种实力提升! 宿主实力提升! 宿主:项思籍,一品二境(指玄境) 获得文臣武将招募机会各一次! 是否招募?” “招募!” 看到眼前进度条终于走完,项思籍感受着实力发生的变化,兴奋地内心喊道, “招募成功! 【司马错】表字子鱼, 实力:一品(一境金刚境) 携带军团:五百铁鹰锐士; 【狄仁杰】表字怀英, 实力:一品(一境天象境) 自带词条【律典严明】—司法纠纷解决速度提升,贪污腐败概率下降,官员执行力提升。 现二人已于西岸船坞上岸,铁鹰锐士目前已在军营中。” 项思籍大喜,想回后宅叫上姜泥,但又有些迫不及待,刚走入后宅院中,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尚有些不熟悉的澎湃力量,当即脚下用力朝着船坞赶去, “项大哥!” 姜泥原本想着找项思籍去,见其往回走着,便惊喜地叫了一声朝屋外奔去, 刚刚跑到院中,见项思籍已经跳上半空离远了,顿时气急,撇撇嘴跺脚转身回屋。 项思籍空中控制着身体,如灵猴般不时落于在树顶上轻轻一踏,身形再度暴起,朝西海船坞飞窜去,空中似被踏出音爆,发出嘭嘭声; 还未来得及落地,便已见船坞边立着三人攀谈, 原来是萧何又来接新伙伴了,话说为什么萧何每次都恰好在船坞? 项思籍落地,打量着二人, 一者身披玄甲,腰悬阔剑,面如古铜,应当是司马错, 另一人着深青儒袍,长髯垂胸,目光明澈,看来是狄仁杰无疑, 二人见项思籍踏空而至,齐齐躬身见礼, “司马错/狄仁杰,拜见主公!” 项思籍快步上前将二人扶起,面上喜色难抑, “吾今得子鱼、怀英,如再添双翼也!” 不及多言,便一手一个拉起二人返城, 回首冲着萧何眨眨眼,萧何会意苦笑一声,上马先行回城了。 途中狄仁杰忽道, “主公,方才吾二人降临时,忽见西面岸上大城外似有烟尘异动,似是舟师集结之兆。” 项思籍心头一凛,西面刚好是武帝城的方向, “末将麾下铁鹰锐士擅潜行、精刺探,愿即刻遣人西渡,一探虚实。” 司马错接道, “好!” 项思籍当机立断, “子鱼待进城后速返军营点兵,遴选锐士,分批潜往武帝城周边,打探详细情报,着重留意市井粮价、铁价、码头动静和流言风向,凡是非常可疑之处皆需详细记录回报!” “诺!” 司马错抱拳, 项思籍目光深远,“告诉他们若遇险,保命为上,我遗珠城宁失情报,不愿失一人!” 司马错眼底微动,重重颔首,先一步赶往城内。 狄仁杰一旁颔首捋须, “主公惜士卒如手足,此仁者之兵,然侦讯之道,尚需法令框定各法律皆应成制。” “怀英思虑周详。” 项思籍赞道, “此事便托付于你,与子鱼共拟章程,另有一事..新城日繁,吏治民讼渐增,还望怀英任刑部堂官,主理刑名律法,立公正之尺,清奸宄之弊。” “敢不从命!” 狄仁杰肃然长揖, “臣当于旬日内拟出《遗珠律例》初稿,呈主公过目。” 说话间二人已入城至将军府, 萧何等人闻讯出迎,原本正在宴席,见司马错急匆匆赶来言有大事发生,便先中止安排,先配合其调度事宜, 待诸事毕,引司马错与狄仁杰共入将军府中堂。 姜泥本在堂后独自生着闷气,忽闻堂前传来陌生嗓音,好奇探头, 却见项思籍正与臣下对话,只识得萧何,却见一文一武陌生, 见那青袍文士言谈间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竟将枯燥律法说得生动透彻, 她不觉听了进去,连裙角曳出门槛都未察觉到, 项思籍余光瞥见那抹裙摆,唇角微弯,续向狄仁杰道, “怀英初至,可先随平章熟悉城务,三村归附未久,族规旧俗与新城律法恐有扞格之处,需缓缓图之。” “下臣明白。” 狄仁杰颔首, “法不外乎人情,当因俗制宜、逐步导正。” 忽有亲军疾步入报, “主公,芈华求见,言有要事。” “唤他进来。” 芈华大步入堂,脸色凝重,不及行礼便道, “大哥,今晨有熊村渔民在西北礁湾拾到浮尸三具,皆作客商打扮,但手掌虎口有厚茧,怀中藏有写着北凉二字的制式短刃。” 满堂倏静,当真是风雨欲来的架势, 项思籍与狄仁杰交换眼神,缓缓起身, “那尸体现在何处?” “已运至村中义庄。” “怀英,” 项思籍看向狄仁杰, “烦你随芈华走一趟,验尸勘迹,”他转向司马错,“需得加派锐士,沿岸搜查是否有异常踪迹!” “喏!” 二人领命疾出, 萧何捻须沉吟, “北凉暗探竟已摸至近海..看了遗珠岛屿之事,终究拦不住徐骁的耳目...” 白起此时步入中堂,冲项思籍拱手见礼后按剑冷笑, “来得好!正愁五折新磨的刀,无处试锋呢!” 项思籍行至堂前, “传令!即日起,沿海岗哨增双岗,渔船结队而出,酉时前必须归港!” 顿了顿, “另告谕三村:凡举报形迹可疑者,赏灵米十石!” 夜幕渐垂,狄仁杰与芈华匆匆返回, 狄仁杰青袍儒衫沾着些水渍,神情却冷静如常, “启禀主公! 那三具尸首确为北凉斥候,死亡约在两日前, 二人身上皆有木屑及被海鱼啃咬的迹象,应是海中遇难的样子!” 项思籍眸光一凝, “看来徐骁应派人在东海处出海了,只是路上可能遭遇风暴....” “正是。” 狄仁杰道, “却不知对方已经探寻至何处,不过按在下推测,应当尚未登岛,只是时间越长,敌军海船很快便会发现遗珠城!” 项思籍负手踱步,看向一侧司马错, “子鱼,铁鹰锐士出发了么?” “末将已经派出数十人分三批乘小舟潜渡。” “嗯..” 项思籍于中堂坐下,姜泥亲自上前为诸臣奉茶, 轻抿一口,等待着什么,忽然眼前一亮, 萧何、张仪与高顺从堂外联袂而入, “平章,船坞进展如何?” “禀主公,船坞现已可造小型战船、艨艟及火船。”萧何作揖道。 “好!”项思籍颔首, “传令!船坞全力营造各型战船,须使我军在固守遗珠岛之余,仍能抗衡武帝城舟师之数!此事交由子仪总理,怀英与平章协理。” “喏!” “沿岸及岛内巡防由子鱼总领,始兴、伯平辅佐,速募新兵,勤练水战。” “喏!” 众臣领命退去。 项思籍向后靠入太师椅,轻揉额角,遗珠新城方立,北凉竟已窥视了过来... 留予他的时日,已经是越发紧迫了, 姜泥自屏后款步而出,立于椅后,伸手为他轻轻按揉太阳穴, 指尖微凉,那股烦闷竟渐渐消褪, “我定会护你周全,姜泥...” “嗯...姜泥知道。”她声轻如羽,“我会永远陪着项大哥..” 第一卷 第21章 寒涛淬刃时,印绶付潮声! 时光如白驹过隙,又是旬月过去,西海岸日见不宁,北凉海船出没愈频。 项思籍坐于大堂,听着萧何汇报近日进度, 忽然系统提示出现,眼前浮现红字, “秦朝时代文明开启第二阶段:兵家韬略—军队训练时间-25%,伏击战成功率显著提升。” 项思籍精神一振,暗道来得好及时, “我军小型战船已造出20艘,艨艟40艘,火船50艘,皆已交由白起将军编练海军。” 项思籍颔首,示意继续, “遗珠新城现有人口三万。铁匠铺、靶场、马厩、瞭望塔皆已建成启用。本月次灵田熟稻千亩,皆曝晒脱粒完毕,得灵米四千石入库。” “嗯,平章做得不错。” 萧何退下,高顺被白起轻推上前,躬身拱手道, “启禀主公,我军现计三千人:陷阵营八百,秦弩营五百充水师,铁鹰锐士五百,亲卫二百,另募新兵千人为预备,专司城防巡务。” “诸卿尚有他事否?” 司马错出列行礼, “末将有奏。” “子鱼且详述。” “铁鹰锐士探得,武帝城港已聚舟舰千余,其中楼船十余艘,艨艟各类战船不计其数,兵马约有两万之众,” 他稍顿, “主将陈芝豹,副将宁峨眉。” 此言一出,各时代将帅文臣面色如常,项家村亲军甚至隐现亢奋之色, 有熊村亲军却脸色发白,兵器几欲脱手, 项思籍蹙眉, “北凉铁骑陆战无敌,此乃人尽皆知,然此次渡海而来作战..诸卿以为如何?” 萧何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狄仁杰率先出列,长揖后竟朗笑三声, “哈哈哈!” 见众人惑然,方道, “臣要恭贺主公了!” 项思籍一听来了兴趣, “怀英,何喜之有?” “主公且容臣细禀。” 狄仁杰抚须,眸中精光隐现, “其一,兵贵精不贵众,北凉虽势大,然其军中顶尖战力匮乏,除陈芝豹外无一品高手,而我方一品之才,已有六人!” 他稍顿,续道:“其二,北凉铁骑虽威震陆野,然海战非其所长,其卒多北人,不谙水性,跨海远征,战力必损。” “其三,我军以逸待劳,或据岛而守,或出海骚扰,天时地利已占其二,待敌军久攻生疲,我军可乘势反扑,尽握先机。” “其四!”狄仁杰声音愈沉,“我遗珠岛上下一心,军民同欲,军心可用,人和亦在我方,有此四利,臣实难见败北之由!” 言罢,他郑重长揖, “待我军大破北凉舟师之日,便是‘楚’字旗号再震离阳之时,届时西楚故民知海外尚有国祚延绵,必望风归附,为我军日后克复故土,立万世之基!” 四周亲兵闻言,惧色尽褪, 屏风后探听的姜泥与一众仆役亦振奋动容。 项思籍听罢,眼中渐亮, 他缓缓起身,按剑环视堂下, “怀英此言,如拨云见日!” 随即神色一肃, “然我军虽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战术上仍重视敌人,不可因此而生骄横之心! 传令各营! 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海军需时时派出船只巡逻探查,遇敌船及时示警,岸防增设哨所、瞭望塔!” “诺!” “子鱼,” 转头看向司马错, “铁鹰锐士需时时探听情报,沿岸潜伏,捉拿北凉暗探,武帝城内暗探需尝试探听粮草补给线路。” “末将领命!” “始兴!” 白起跨步出列, “你率秦弩营及新兵日日训练,一来沿岸布铁蒺藜、陷坑,二来熟悉战船、艨艟,尤其着重训练火船战术,尽力保证火船引爆后我军将士能安全返回!” “喏!” “伯平怀英负责率领陷阵营严密巡查遗珠城内,安抚百姓继续生产!” “喏!” “平章依然于城内坐镇,负责粮草调度,城内生产和发展.” “喏!” “子仪与项虎带领吾亲卫军巡视岛内三村,安定人心,防止细作煽乱!” “喏!” 一条条军令如织网般撒开,堂中诸将皆领命而去时, 日头已西斜,姜泥悄然走近,贴心地将一袭黑绒大氅披在项思籍肩上。 ... 几日后傍晚探马来报, “启禀主公!已探得北凉海军距离遗珠岛西岸港口不足200里,预计次日傍晚便可抵达!” “好!” 项思籍精神一振,总算来了! “伯平平章负责城内防务,其余人前往整军,准备迎敌!” 说罢转身回后宅, “来人!着甲!” 姜泥带着仆役走来,温柔的帮项思籍一一披挂甲胄, 理了理胸前披风,扑进项思籍怀中,感受着片刻的温存, 项思籍眼神温柔,轻轻揽住姜泥,于额上轻轻留下一吻,拿起天龙破城戟大步朝外走去, 吹了一声口哨,乌骓也披甲跃出, 利落地翻身上马, “开拔!” 朝整军待发的芈华喝道,一马当先朝西疾驰而去, 姜泥走至将军府大门下,倚门痴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轻喃如祈, “项大哥..安全归来..姜泥等着你...” ... 海岸边军营内,此时海上已起了大雾, 司马错甲胄上凝着水珠,站在营门外等着项思籍,见项思籍驰来,上前两步, “主公,北凉海军此刻已于百里外海上集结,想来是欲休整一番后再登岸!” 项思籍与司马错疾步进入军营中军大帐内, 见白起、张仪,狄仁杰候立,身后一副巨大的海图悬挂着, 走至图下,见遗珠岛西边海面上用红点标注的正是北凉军, “今晚是何风向?” “禀主公,现在是东南风,夜间可能转西风?” “哦?子仪还通天文?” “略晓。昔年随师习得,” 张仪朝虚空一拱, “据臣观之,海上起雾,数丈高处气流上涌,再历数时辰,风向恐转为西..” “嗯..” 张仪话落,项思籍暗忖片刻,目光望向白起, “始兴如何看?” 白起见礼, “禀主公,若真如子仪所说,末将建议今晚可用火船夜袭!” “不若先遣战船诱敌,待其松懈,再以火船突袭?” “主公庙算如神,末将愧不及。” 白起拱手拜道, “你啊你..” 项思籍失笑摇头,白起这是没喝孟婆汤吧,都学会恭维人了。 既然如此项思籍也决定做回甩手掌柜, 当即取出军印正色道, “白起将军,吾今拜汝为海军都督,此战一应事宜皆由汝统摄,诸将,包括我本人在内悉听调遣!” 白起迟疑了,下意识想抬手欲推,又放了下去, 项思籍上前一步把军印啪一声拍到了他手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白起都督,下命令吧!” 朝周围使了个眼神, 左右会意,齐声拜请:“请都督发令!” 第一卷 第22章 连舸压海雾,铁索镇沧溟! 遗珠岛西海岸约百里之外海域上, 舳舻千里,旌旗蔽空, 船阵中央的楼船舰桥上,一袭白袍的陈芝豹坐于主位, 肘抵双膝,俯身沉思,梅子酒竖立身侧,波澜不惊的面色下眼底偶有精光流转。 这时从船舱外走来一名英武将军,手持卜字戟,眉间紧皱, 立于陈芝豹身前稍一拱手, “我军斥候小艇未及靠岸便失联,末将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陈芝豹挑眉,颇为讶异, “怎么,堂堂凤字营统领居然未战先怯了?” “海上起雾,末将恐敌军趁机夜袭。” “哈哈哈!” 陈芝豹长身而起,朗声大笑, “宁峨眉啊宁峨眉,你可知你为何只能任一营统领之职,义父又为何不令你独掌一军?” 笑罢不待宁峨眉答复,径自道, “为将者岂能不晓天时? 你不看此时风向乃是东南风,先不论敌人是否能组织起成建制的偷袭, 就算胆敢前来夜袭,我军只需火攻便可令其不战自溃!” 听着陈芝豹的话,宁峨眉面色微僵,强忍着想要转身离去的想法再次拱手,“ “少将军,那您为何不下令继续前进,反而在此地泊船,裹足不前?” 陈芝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可思议地望向宁峨眉, “宁统领可知疲兵必败的道理? 我军将士多为北卒,不善水性,海上颠簸多日,早成疲师。 此时休整一来可以缓解将士们的紧张情绪,二来令岛上守军日夜绷弦,时时警惕,这样一来此消彼长,敌我优势可完成转换,方为上策。” “受教了!” 宁峨眉虽觉不妥,却不好多言,转身巡查而去。 但见陈芝豹自信满满,再加其自身军中威望,也不便多说些什么, 转身巡查岗哨去了。 此间再次剩下陈芝豹一人,见宁峨眉走后松了口气,朝后靠坐了下去, 揉了揉额角, 他从未指挥过这等规模的水战,更遑论海战了,实是勉为其难,但为了替义父排忧解难.... 只怪当初扫荡西楚太过酷烈,导致今日无水将可用, 三千里楚地竟无一人愿助北凉,眼下军中近半士卒晕船呕泻,战力十存三四, 念及此,头痛愈甚,唯望岛上守军不堪一击,若看破此虚实,发现北凉军中外强中干,那可就大势去矣! 宁峨眉从楼船出来后乘小艇巡至外围战船, 见士卒确因停泊稍复精神,暗叹陈芝豹料事精准,自己不如也, 忽闻舱内隐约人语,摆手止住随行护卫,侧耳细听, 只听得船舱中一卧龙问曰, “我军将士大多不习水战,皆被船只颠簸所带来的晕船症困扰,战力下降,如之奈何?” 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雏,当即有兵士接话, “大江之中,潮生潮落,风浪不息,我北凉军马不惯乘舟,受此颠簸,便生疾病, 若以大船小船各皆配搭, 或三十为一排,或五十为一排,首尾用铁环连锁,上铺阔板, 休言人可渡,马亦可走矣,乘此而行,任他风浪潮水上下,复何惧哉!” 宁峨眉一听,脑中顿时好似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思路打开, 当即推门而入, “方才言语者何人?” 船舱中静悄悄的,过了片刻一年轻士卒利落爬起躬身出列,抬头讪笑, “宁统领,方才不过是小人妄言,请统领恕罪。” 宁峨眉剑眉倒竖厉声呵道, “我看尔等是活够了,军中大事竟然也敢闲谈!信不信本统领治你一个动摇军心之罪!” 一听此话那小兵噗通跪倒在地,额头如捣蒜, “宁统领,小人知错,请饶小人一命,以待将来战场立功赎罪!” 宁峨眉一听,神色稍缓, “方才听你所言便知你有一番见识,想来是读过书?” “回宁统领话,小人读过3年私塾..” “嗯,起来罢,本统领看你机灵,叫什么名字?若有意愿,之后便来我凤字营任一什长之职吧!” 小兵一听,似是被这飞来的蛋糕砸懵了,身后其余兵卒戳了戳才反应过来, 连忙磕头,比之刚才还要再快几分, “小人名叫庞兔圆,谢宁统领之恩,小人愿意!” “嗯..明日便来报到吧!” 宁峨眉颔首,带着麾下转身疾步出舱,也不巡查了,小艇破浪折返楼船, 风风火火闯入船舱内, “少将军!少将军!吾已有良策可解晕船之弊!” 本来思考心中所想之事的陈芝豹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下,抬手抄起梅子酒朝外走去, 见宁峨眉一脸喜色的快步走了进来, 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黑呵斥道, “宁统领!义父让你来随我征战是来督军的,不是让你抢斥候的活!” 被呵斥后的宁峨眉也不恼,呵呵笑着扶骂骂咧咧的陈芝豹坐下, 绘声绘色,手足并用地将之前所听之事讲给了陈芝豹听, “以铁索连舟,铺板为路?” “正是!稳如平地,晕船立缓!” 陈芝豹眉头紧蹙,拳头不自觉的紧握住,神色怪异地看向宁峨眉, “宁统领,你莫不是同我开玩笑?” “哎呀,少将军,在下所言是真是假,先拿艘楼船一试便知!” 陈芝豹见宁峨眉不像开玩笑,便也暗自思量起来,反正眼下也在休整,便也答应下来, “既如此那边试试吧,宁统领可下去着手安排!” “喏!” 宁峨眉当即退下, 不大一会功夫就将一艘楼船,几艘战船与十几艘艨艟用锁链连接在一起, 陈芝豹踏板而行,果然觉得平稳如陆地上一般,眼底闪过喜色,面上却不露分毫, 不动神色地望了宁峨眉一眼, “若此战告捷,汝当居首功,本将自会向义父表奏。” “多谢少将军!这是末将该做的!” 宁峨眉面露喜色,这回立功有望了, 自己立功虽多,但闯的祸也不少,相信有这一次立功表现,大王一定会加封自己官职,独掌一军的! 陈芝豹皱眉的瞥了一眼已经陷入YY的宁峨眉,心下不喜,但念及有功便开口道, “速将余船照此办理!” 说罢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后转身回到了船舱。 宁峨眉听到安排,回过神来,心里美滋滋地去做事了。 第一卷 第23章 白袍误连舸,风回定海疆! 话分两头, 镜头回转遗珠城西海岸大营内 此刻白起已然接印,握着军印指节微青,双眼通红扫视一圈军帐内跪地的文武, 凝视项思籍的眼睛,跪地泣然, “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主公所愿皆末将所愿!” 说罢起身一甩战袍,端坐于主位之上,鹰视张仪, “子仪,按你所观天象,这东南风应于几时几刻转变?” 张仪苦笑,拱手答道, “禀都督,应当在丑时三刻左右转变风向。” 白起当即以掌击案, “嘭!” 众人精神一振, “传令!命芈华率领新军乘战船5艘,艨艟10艘,子时出海,突袭北凉船队,骚扰即可,必要时可弃船冲撞!” “喏!” 芈华奉军令退去, “命司马错率全部火船于子时一刻出海,尾随于芈华之后,隐于大雾之中,待东南风转为西风之际,全军出击进攻敌军船队!” “喏!” “子仪,怀英,我等随主公于子时三刻出军,只待见风向转变,见敌军火起之后,大纛前压,率军全线掩杀!” “喏!” “尊都督之命!” 项思籍与张仪,狄仁杰抱拳应道, 白起抬眸,眼底寒光如刃,仿佛变回了曾经那令六国闻风丧胆的武安君! “此战,当为我大楚遗珠城立威!” 子时,芈华按时出海,此战虽然都督交代骚扰便可,但心下已做出决断,准备将丢弃所有战船冲撞敌军船队,自己与新军乘坐艨艟撤离,等待反扑时机, 其后司马错乘战船一艘,五六十火船,浩浩荡荡在海面上铺开,等待出击的时辰到来,周围十几艘艨艟护卫,搜寻附近可疑船只。 军帐中,斥候时不时回来一报,看着手头的情报众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芝豹此人虽被称为军神,但想来也不善海战,果真让怀英说中了!” 项思籍将情报递了下去,眼中露出些许笑意,也不知是哪位天才给陈芝豹献的计策, 若是风向不变确实是条好计策,可惜.. 狄仁杰接过一看顿时啼笑皆非, “陈芝豹欲做曹丞相,可主公亦非吴候,此战看来着实有些儿戏了。” 什么曹丞相,什么吴候,是什么典故吗? 白起和张仪对视一眼,皆看出眼中探知欲, 项思籍一看这老二位是路易十六戴头盔,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笑了笑示意狄仁杰为其讲解,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项思籍和狄仁杰在聊什么, 惹得二人连连苦笑, 待几人见时间差不多了,当即收起说笑的样子,整军登船出发了。 芈华此刻已经率领船队来到陈芝豹军阵前, 但见战船云集,艨艟如雨,却用锁链紧密相连,船与船之间铺设木板,俨然一副海上堡垒的架势, 楼船上陈芝豹见船下零散几艘小船已经观望徘徊许久,直到对方见自己阵势一时麻爪,不知该如何行事了, 翘起嘴角,吩咐一旁宁峨眉, “宁统领,对方见我军军阵,想必已经自乱阵脚,我估计这也就是对方全部的战船了,”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方倘若就此退去或没有主动出击,就暂且不必理会,若对方主动出击,靠近后就齐射火箭,将其战船烧毁!” “喏!” 芈华远远望见只觉不妙,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咬咬牙,五艘战舰装满桐油,亲自率领冲了上去, “火箭准备!” 宁峨眉见状,大喊一声, 抢过一旁兵士长弓及火箭,亲自弯弓朝驶来的战船射去, “射!” “刷刷刷....” 一时间万箭齐发,更有风势助威,朝着芈华战船射来, “梆梆梆..” 数支火箭射在芈华脚下,冷静瞥了一眼,却告知士卒先撤,跳海逃生,自有艨艟接应, 回头目光死死盯住目标战船,似要拼命冲撞,却不料火势已经在战船上开始蔓延,最终停在了船阵数十米之外, 芈华挥拳暗道可惜,急忙跃入海中逃之夭夭, 五艘战船也随之嘭嘭嘭几声接连炸开,船内桐油流在海面上,火势随着蔓延,仿佛海面上着火了一般。 陈芝豹看着海面上燃烧的火焰,嗅到了空气中传来桐油的味道 脸色一变,暗道好险,若是被冲撞成功,自己船阵必然波及,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在这把大火之下, 心下暗暗决定明日开拔之际必须将锁链收回。 此时已经快到丑时,项思籍乘船远远望见海面起火,却火势不大,暗道可惜,接下来只能等风势转变了。 海面上桐油逐渐燃烧殆尽,火苗熄灭,船阵四周再度陷入黑暗, 项思籍船上,白起正伸手感受风势,忽地睁开眼睛,见同样闭目感受的张仪一脸惊喜地看了过来, 立刻指挥士卒传令, 命芈华率艨艟绕行后发起佯攻,为火船出击做出掩护, 命司马错率火船隐蔽靠近北凉船阵,但见西风刮起,立刻进攻, 转头看向项思籍抱拳道, “主公!风势变了!” 项思籍也一脸惊喜,真乃天助我也, “始兴待会坐镇营中,率军掩杀,我与子仪,怀英伺机将陈芝豹虏来!” “这..” 白起有些犹豫,见项思籍眼神坚定,便也点头应喏。 北凉船阵中,士卒来报,北方出现十余艘艨艟朝我军阵猛攻,宁将军已前去督战! 陈芝豹眼中精光乍现,暗忖这是对方知道风向于其不利,这才调转方向再度进攻, 拿起梅子酒大步朝外走去,却不料刚走出船舱, 感受到风势陡然一变,原本的东南风竟一下转变成西风! 当即神色大变,吩咐手下道, “将所有船只铁链卸下!快去!” 当即也顾不上许多,原地甲板踩下一个大坑,身形暴起朝东面战船窜了过去,一路用梅子酒将船与船连接起来的木板与锁链破坏, 紧接着发布军令的号角声响起, 北凉军中一下慌乱起来,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陈芝豹还没落在边缘的战船上,就见四周船只火势渐起,霎时间浓烟滚滚,士卒奔走呼号。 “走水啦!!” “快灭火啊!” 然火势迅速蔓延,风助火势,火借风势, 原本令士卒安心的铁索连船瞬间变为催命符,如何也逃不掉火焰的吞噬, 着火的战船上士卒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跃入水中,呼号惨叫, 随即东方传来大片喊杀声, 原来是项思籍与白起眼见火起,顺势率军掩杀,将扑腾的北凉士卒直接打杀于海水中。 第一卷 第24章 火海淬血戟,沧溟裂白袍! 半空中陈芝豹只能落于脚下还没被火势波及的战船上, “啊——!!!” 看着自己这边兵卒如山般倒下,止不住的颓势,怒火中烧仰天咆哮, 仿佛看到此战过后义父徐骁寒霜的脸庞,义母吴素关切的眼神,即将烧垮最后的理智, 司马错闻声望来,当即眼前一亮,脚下用力直接朝这边跃来,手中长戈砸向陈芝豹, “铛啷!” 秦剑被陈芝豹身后赶来的宁峨眉架起卜字戟挡下,吃力地将长戈拨到一旁, “少将军,西侧敌军只是佯攻,末将已将其击退!” 陈芝豹冷冷地看了一眼宁峨眉,虽然心中很想将其杀了泄愤,但眼下先共渡难关再说, “哈哈哈!可曾听闻我大楚铁鹰锐士?” 司马错长啸一声再度袭来,力道与速度比上次更强, “铛!!” “噗通!” 宁峨眉严阵以待,架起卜字戟咬牙坚持,由于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最终没有挡下,直接被戟身传来的沛然巨力击飞后落入水中。 一旁小兵见状连忙跳入水中打捞,费力将宁峨眉捞起,原来是之前献计的庞兔圆, 重新回到甲板上的宁峨眉看见居然是此人救下自己,环视身周战船已经被全部点燃,心知此战已失利,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庞兔圆,当即就要拔出佩剑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好了!” 陈芝豹冷呵,与司马错互相警惕地紧盯对方, 司马错见陈芝豹注意力分散,挥动长戈勾来,陈芝豹随手抬起梅子酒挡下, “宁统领,此战已败!你速去收拢溃兵与战船!” “喏!” 宁峨眉最终叹了口气,狠狠地剜了一眼庞兔圆, “没听到少将军军令吗!” 费力起身一把夺过卜字戟,几个起落间已到了一艘尚未着火的战船上。 陈芝豹一招直刺后试图变招将司马错长戈挑落,却不料司马错力道巨大,二人互相角力,陈芝豹再度爆发出力道,居然将长戈挑起,振得司马错后退两步, 司马错额上淌下点滴汗水,感受到虎口传来剧痛,没想到这陈芝豹实力已经超过了自己,希望主公与白起能早些赶到, “啊!” 司马错咆哮一声再度冲了上去,手中长戈舞动, “来的好!” 陈芝豹挽了个枪花后直直刺去,梅子酒仿佛活了一般,灵巧地格挡下攻势后朝司马错身上各处要害扎去! “铛!铛!...” 眨眼间二人交锋已过三十合,真气四射,波及海面上燃起大火还未沉没的战船, 真气利刃落在船身后瞬间炸成碎片,反而让海上扑腾的北凉士卒身边多了可漂浮的物件,有了喘息之机。 司马错浑身抖如筛糠,全身气血沸腾,从身周散发出热腾腾的雾气,大喝一声似有拼命之状。 陈芝豹气息如渊似海,似乎之前交锋并无用出全力,见司马错有拼命迹象便打算抢先出手将其击毙! “子鱼退下!” 关键时刻项思籍赶来, 身穿霸王血铠,腰悬霸王剑,手持天龙破城戟, 一跃至战船中心, “子鱼撤下阻止士卒掩杀,” 说罢戟尖直至陈芝豹,嘴角微翘,心中似有兴奋之感, “我可等这一天好久了,陈!芝!豹!” 司马错呼出一口气血夹杂的雾气,稍作调息后便抱拳退下,将战场交予二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先前海边掳走小公主的贼人!” 陈芝豹上下打量一眼,不屑地说道,心中暗道此人之英武世所罕见! “废话少说,看戟!” 项思籍戟尖破空,戟刃未至,凛冽真气已割得陈芝豹面颊生疼, 陈芝豹拧腰出枪一扎,梅子酒如毒蛇吐信,枪尖精准点在戟刃侧面, “叮” 一声锐鸣,两人身形同时一晃。 “好戟法!” 陈芝豹铠甲后披风猎猎,眼中血色渐浓, “可惜,楚人终是败军之裔!” “今日便教你知道,何谓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项思籍戟势陡转,天龙戟悍然挥出,戟影上附带着真气如黑龙翻江,周遭三丈内火焰竟被罡风卷上半空, 陈芝豹长啸疾退,足尖在桅杆残骸连点,梅子酒抖出九朵枪花,枪花虚实相生,三虚六实,分别刺项思籍咽喉、心口、丹田九处要害! “来的好!” 项思籍不闪不避,猛地朝前踏出一步,霸王血铠迸发暗红光泽,抬戟格挡, “铛!” 金铁交击声中,项思籍反手一戟横扫千军, 陈芝豹凌空倒翻,枪杆与戟刃擦出刺目火星,借力飘落三丈外的半截船楼上, 此时原本充当战场的战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最终在一阵牙酸的嘎吱声中支离破碎, 二人分别踩着海面浮木隔空对峙,身前战船残骸缓缓下沉, 海面上浮尸与断木随波涌动,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 项思籍脚下用力一点,直朝陈芝豹跃去, 戟风再起,陈芝豹足下的半截桅杆应声炸裂,身形如白鹤掠水,脚尖在浮木上一点,梅子酒化作一道银线直刺项思籍眉心, 这一枪毫无花巧,唯快唯狠,快得枪尖刺破空气时竟拖出音爆的锐鸣! “喝啊!” 项思籍冷呵一声,海上木板仿佛被召唤,快速朝着其身下聚拢, 落于木板上后沉腰立马,天龙破城戟由下至上反撩, 戟刃与枪尖相撞的刹那,两股真气轰然对撞,海面炸起三丈高的水柱! 水幕未落,陈芝豹已旋身再刺,枪影如暴雨倾盆,刹那间刺出二十七枪,枪枪直刺周身要害, “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 项思籍将长戟挥舞旋转,身前仿佛出现一面赤色圆盾,戟刃与枪尖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火星, 木板被卸下来的力道推着快速向后退去, 项思籍忽地拧腕变招,戟杆贴着枪身滑削而上,直斩陈芝豹持枪的右手! 陈芝豹撤步后仰,枪杆顺势下压,用枪纂戳向项思籍脚踝, 这一变招阴狠刁钻,项思籍却仿佛早有预料,左脚踏碎甲板,身形腾空翻转,长戟借旋转之力抡出满月般的弧光! “铛!!!” 梅子枪被震得向上荡开,陈芝豹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枪杆, 闷哼一声,却借着这股巨力倒飞而出,凌空连踏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气爆声,竟是在卸力的同时蓄势! 第一卷 第25章 真气贯海潮,高阳照楚旌! 当陈芝豹踏落最后一步时,足下燃烧的船板轰然炸开, 借这一踏之力像箭一般再度射来,人在半空,梅子酒已抖出漫天枪影,每道枪影在真气的作用下都凝若实质宛若罡气! 无数寒芒封锁了所有退路,项思籍瞳孔收缩,竟不闪不避,双手握戟悍然朝前冲来! 戟刃所过之处,抢影纷纷崩碎,但左肩、右肋、大腿同时划出伤口飙出血箭! 血雾在火光中弥散,项思籍去势不减,长戟直贯陈芝豹胸膛, 陈芝豹拧身急闪,戟刃擦着肋骨划过,带飞一片血肉,二人错身而过的瞬间,陈芝豹反手一枪回刺,枪纂重重砸在项思籍后心, “噗!” 项思籍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前冲之势却借此更快三分,眨眼间已冲出十丈,长戟横扫,将一根燃烧的桅杆斩断,断木如攻城锤般撞向陈芝豹, 陈芝豹挥枪挑飞断木,木屑纷扬中,项思籍的戟尖已至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张口咬住戟刃侧锋,牙齿与精钢发出瘆人的摩擦声,整个人被这一戟推得倒滑三丈,靴底在焦黑的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沟, “开!” 陈芝豹暴喝,脖颈青筋暴起,竟猛地一个铁板桥下腰躲了过去,梅子枪趁机如毒蛇般探出,直刺项思籍露出的腋下空门, 项思籍松手弃戟,朝前一冲,双臂如铁钳合拢,竟用腋窝夹住了枪杆! 陈芝豹猛力回夺,枪杆在巨力拉扯下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两人角力间,脚下漂浮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木板终于炸裂,化作碎片四射,二人同时坠向海面,却在落水前默契地蹬踏其余浮木,再度跃起, 项思籍凌空接住下坠的天龙戟,一招力劈华山, 陈芝豹枪交左手,右掌拍出,真气裹挟着海水凝成冰锥,与戟刃轰然对撞。 冰屑四溅中,两人落在一艘尚完好的大型战船上,战船随浪起伏, 陈芝豹再度攻来。灵巧的枪法如鱼游溪涧,枪尖忽左忽右,时而点向脚踝,时而刺向双目,逼得项思籍连连后退, “你败了!” 陈芝豹忽然开口,枪势却愈发凌厉,“若再给你三年,我必输无疑!不过..” 话音未落,项思籍猛然将长戟插进甲板,双手握柄发力撬动, 整块浮板翻飞而起,带着碎屑砸向陈芝豹, 陈芝豹跃起闪避,项思籍却已趁机拔出长戟,戟刃自下而上撩起,四周海水被真气卷起,化作一条水龙扑袭! 陈芝豹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得横枪格挡, 水龙撞击枪杆的刹那轰然炸开,每一滴水珠都灌注了项思籍的真气,如万千钢针般激射! 陈芝豹白袍瞬间出现无数细小孔洞,脸上、手上划出密密血痕, 他怒喝一声,梅子酒高速旋转,迸发出真气护体,身形疾坠,项思籍的第二戟已然临头, 这次陈芝豹不再硬接,足尖一点甲板向后飘去,同时枪尖连挑,将甲板上焦木、断矛、碎帆尽数挑起,如暗器般射向项思籍, 项思籍挥戟格挡,陈芝豹已趁机拉开十丈距离,深吸一口气,梅子枪缓缓平举, 枪身开始嗡鸣,周遭的海水无风自动,竟绕着枪尖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漩涡! 项思籍神色凝重,双手握戟摆出守势,霸王血铠上的纹路逐一亮起,仿佛有鲜血在甲胄内流动着,四周的海水开始沸腾,蒸汽混合着血雾升腾,在身后凝成一尊若有若无的巨影! “少将军!” 三十丈外,宁峨眉划着小艇惊呼, 话音未落,陈芝豹已一枪刺出!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战船一分为二,海面上随即出现一道笔直的沟壑,海水向两侧分开,沟壑深可见底,迅速朝项思籍攻来! 项思籍暴喝,身后血影凝实三分,竟然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西楚霸王虚影! 虚影与他动作同步,挥戟下劈,戟刃落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裂海而来的枪影与下劈的戟锋在半途相撞! “轰——!!!” 巨响让方圆十里内所有人暂时失去听力,随即嗡鸣声响起! 碰撞中心炸起巨大水柱,向外蔓延出五十多丈,呈环形向外扩散开灵,所过之处,无论是燃烧的战船还是漂浮的尸骸,尽数化为齑粉! 水柱缓缓落下时,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 凹陷中心,项思籍单膝跪在一块残板上,七窍都在渗血, 三十丈外,陈芝豹闭目以金鸡独立的姿态独脚站于小块浮木上,依旧手持梅子酒,只是铠甲内战袍已成血衣,握枪的右手虎口彻底撕裂,血流不止, 此时已天光大亮,日头高照着逐渐平静的海面, 陈芝豹睁开眼睛,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项思籍,两人隔空对视,眼中皆有余悸, “义父所言西楚遗孤必为心腹大患..” 陈芝豹眼角抽动,嘴角缓缓流出一缕鲜血,枪尖微颤, “今日方知所言非虚....” “徐骁灭楚之时,可想过海外犹有楚刃?” 项思籍持戟缓缓起身站立, 白起、狄仁杰带着将士们乘船驶向项思籍身边,眼神中满是惊惧神色, 此间战场胜负已定,北凉船阵基本全部焚毁, 宁峨眉狼狈地率十余亲兵乘小艇冒死突入核心,嘶声唤道, “少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芝豹环顾四周,惨笑一声, 脚下轻轻一点,人如白鹤倒掠,稳稳落于艇中, 小艇劈浪西遁,很快隐没了身形, “主公!” 司马错按剑欲起, “罢了!穷寇莫追。” 项思籍收戟跃入船内,目送那点白影消失, “经此一战,我军又可得些许喘息,还需尽快发展自身..” 项思籍咳出一口暗红色瘀血, 抬头西望, “下次该咱们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位天下第二了!” 四周海面数不尽的船只残骸与尸体, 仰头望着船头高悬的楚字军旗, 低头看身旁一众将士皆面带敬佩崇拜神色, 抬手,高高举起天龙破城戟,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众将士皆神色狂色的高声喊道,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楚霸王万岁!” “楚霸王万岁!” 待众人呐喊声渐息,朝白起说道, “白都督!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说罢转身进入船舱调息去了。 白起手捧军印高高举过头顶,单膝跪地大声应道, “喏!” 刚抬腿步入船舱半步的项思籍听到后身形一顿,嘴角微微翘起,继续朝内走去。 第一卷 第26章 血帛承天诰,断发盟新鼎! 西海一战已过去两天, 光是打扫战场,抚恤伤亡将士便令小小将军府忙的焦头烂额, 项思籍回来除了第一天亲自安抚百姓与士卒,紧接着就被姜泥圈禁在将军府内养伤, 所幸手下都是各时代名臣武将,才能偷得几日清闲, 清晨, 在姜泥逼迫下,项思籍捏着鼻子喝下一碗苦涩的中药, 咂咂嘴试图驱散嘴中的苦味, 身旁姜泥接过碗,翻过来细细检查,见确实喝完这才满意点头,将碗交予一旁侍女, 不复之前强硬形象,红着脸钻入项思籍怀里,将手中蔗糖投喂, 蔗糖在嘴里化开,项思籍无奈的宠溺笑笑, “这下满意了吧?” “嗯!” 姜泥躺着项思籍怀里,双手捧着其脸颊,认真的看着,生怕错过每一个毛孔, 要知道之前自己在将军府中已备好了三尺白绫, 一旦得知前线失利,项思籍身死的消息,那自己也将立刻随之而去, 此时项思籍战场得胜归来重逢,更加使得二人感情再次升华, “大哥,萧大人他们此刻已经在中堂等候了!” 门外传来芈华催促的声音, 姜泥这才依依不舍的想要起身, 却不料项思籍直接将姜泥抱起,转身放于榻上,俯身与姜泥额头轻轻留下一吻, “姜泥乖乖等着,项大哥要去处理公务了。” “嗯..” 猝不及防的姜泥小脸愈发红艳欲滴,羞答答地将头埋入被子里轻声回应, 项思籍起身走出屋外,朝中堂大步走去, 芈华跟在身后,如今早已完婚的芈华再也不复之前傻愣的模样,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待项思籍走后,姜泥从一吻中恍惚回过神来,暗道不好,差点误了大事情! 连忙爬起招呼侍女随自己出去.. 项思籍来得中堂,龙骧虎步,大马金刀地坐入上首之位, “拜见主公!” 众文臣武将见礼, “诸君坐!” “谢主公!” 待众文臣武将落坐,大管家萧何依旧第一个站出来拱手见礼, “主公,西海一战我军大获全胜,现已清点物资完毕!” “嗯,详细说来。” 项思籍颔首, “此战我军出战三千人,阵亡279名新卒,71名新卒重伤,已无法再上战场,121名新卒轻伤,皆无大碍,3名新卒失踪,陷阵营轻伤10人,秦弩营轻伤40人,无阵亡及重伤,“ 堂内众人沉默,虽然战争牺牲在所难免,但着从口中说出的可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条人命! “我军需善待各伤残将士,伤者竭力去治,阵亡士卒及残疾不能重返战场的,以最高的抚恤标准发放!择一地建造英灵碑!” “主公宅心仁厚,乃我等之福!” 众人称颂后萧何继续汇报, “我军损失战船19艘,艨艟30艘,火船尽没, 但!我军俘获各种大型战船四十余艘,艨艟27艘,楼船一艘;” 原本听到损失各船数量的项思籍一愣,这不全没了吗? 但紧接着听下去便淡定下来,嗯..怎么说呢,总之不亏, 示意萧何继续, “俘虏北凉兵卒千余人,现都囚于城外,等候主公发落!缴获打捞起辎重不计其数。” “嗯,” 项思籍皱眉, “这千余俘虏诸君可有什么好办法?” 白起站出拱手道, “主公,我军目前粮草充沛,可择精壮编选新卒,余者可遣其挖矿或伐木。” 项思籍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见皆点头赞许, “那便依始兴之计,平章可着手安排。” “喏!” 张仪此刻站起见礼, “臣闻, 明主之于忠臣也,犹信士之于知己也; 是以古之圣王,莫不亲贤而任能,纳善而行义。 昔伊尹佐汤,放桀振旅;吕尚翼周,伐纣致治。 夫以匹夫之微,托身于诸侯之间,犹知存亡之所系,在于一人而已矣。 况乎国家之事,社稷之重,安危在于君父者哉! 今主公继复国志向,仁德昭著,西海一战可见天命所归,四海倾戴。 虽逆贼窃据神器,残虐百姓,然民心未离,人情未改。 若主公亲率六军,兴师问罪,讨逆除暴,则四方响应,无往而不克矣。 伏愿主公深思远虑,垂鉴古今,早定大计,恢复宗庙。 则臣子之心,死生之地,无所顾恋矣! 谨奉章陈诉,伏待神灵,不敢有丝毫懈怠。” 堂下文武齐身拜下,声震梁尘, “愿主公早定大计,光复宗庙!” “这..诸位这是....” 项思籍怔在座上,掌心渗出汗水, 忽瞥向堂外, 却见姜泥正携三村长老徐步而入,流仙裙摆拂过门槛,缓缓走进肃穆中堂, 芈廣率先伏地,苍声如古钟, “老朽夜观星象,紫气聚于遗珠,我楚国原本就一源而三歧,项城主更是项家嫡脉,更有天命相随,当承楚祚,正位继统!” 姜愚颤巍巍捧出一卷赤帛, “此乃姜氏秘藏二百年的《楚嗣谱》,血迹斑斑处,唯有‘项’字可续宗脉。” 帛卷展开时,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腥与檀香。 项家老族长由人搀扶上前,原本将军府库中闲置的拐杖不知为何跑到他手中, 老族长枯指摩挲那根传承拐杖, “此杖非杖,实为我楚王歃血盟誓时所持圭臬!既认主公,便是天命归楚!” 拐杖突生微光,杖头浮出玄鸟展翅虚影,满堂低呼, 张仪忽振袖而出,朗声道, “自古圣贤皆先正名号而后征伐, 今北凉虽败,离阳犹虎视东海,名不正则令不行,令不行则军不锐! 主公若以‘遗珠城主’号令楚裔,不过豪强;若践祚称王,便是故国再临,天下忠楚之士自当云集影从!” 白起按剑补充道, “若王旗立,三军知有国可卫,有君可效,锋镝所指必当披靡!” 满堂目光如炽火投来, 姜泥忽地敛衽下拜,裙摆如莲瓣铺展于地, “妾虽为西楚皇室后裔,然举国沦丧,宗庙倾覆,血火之夜独活至今,所求者非复公主尊荣,” 姜泥抬首,已泪痕宛然,眸光却亮得灼人, “唯愿我楚国最后一脉薪火不灭,楚人最后一杆旌旗不倒!” 她膝行三步,直至项思籍座前,双手捧起那卷赤帛谱牒, “姜氏世代保管的不仅是族谱,更是楚王室二百年前三姓的盟血契书!” 满堂死寂,项思籍目光怜惜地看着姜泥哭花了的小脸, 叹息一声接了过来, 姜泥抬手解开发簪,青丝泻落如瀑,她握住一绺长发,神符划过,发丝飘落赤帛之上, “姜泥今日以亡国公主断发明志,若项氏新王不立,姜泥此生不嫁!” “胡闹!” 项思籍豁然起身,苦涩的说道, “你们为什么都逼我....” “项大哥怕什么?” 姜泥却仰脸笑了,泪珠划过酒窝, “姜泥这是在赌,赌项大哥看不得妾受苦,定会拼尽一切让楚国有后!” 张仪猛地击掌, “公主此誓,正是天地可鉴!臣等今日有幸得见千古佳话!” 白起、高顺及司马错齐齐说道, “末将愿立军誓,王旗东渡之日,必以徐骁头颅盛于漆盘,献于公主阶前!” “这楚王之位....我接了!” 项思籍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声音沙哑,将腰间霸王剑举国头顶, “但有三约,一不建后宫,二不称陛下,三不兴奢靡! 复国前,吾仅是代楚执戈之人!尔等称吾大楚项王即可。” 握剑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待九州重归之日,尔等再尊吾为楚王不迟!” “臣等参见项王!” 第一卷 第27章 万流朝遗珠,铁舰劈涛来! 西楚历216年冬十一月, 筑坛于遗珠岛雪山中央山脉之巅,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依仗, 众文臣武将皆依次序排列, 姜泥,芈廣,张仪请项思籍登坛,进冠冕玺绶讫,面南而坐,受文武官员拜贺为大楚项王, 封白起为大将军,萧何为尚书令,二人分掌军国重事, 封高顺、司马错、芈华、项虎为四方将军, 其余各拟功勋定爵。 项思籍既为大楚项王,遂修表一道,差人奔赴离阳王朝及北凉北莽,表曰: “臣以庸钝之资,荷三军之任,总督遗珠,抗旌于海外, 不能荡涤寇仇,复楚宗庙,久使先王遗烈黯晦,四海之内,崩而未安, 每念及此,痛若焚心。 昔北凉徐骁,窃乱神州, 自是以来,凶逆纵横,茶毒天下, 赖楚灵未泯,遗民同契,或血战守土,或泛海存薪,暴虐稍戢,然余焰犹炽, 惟彼离阳,僭据中原,侵夺九鼎,豺狼其心, 臣尝与西楚旧臣,共图兴复,谋泄事败,忠良尽殒, 臣漂泊绝岛,义帜难张,遂使仇雠益猖,宗庙为墟,血裔几绝, 虽纠合遗黎,厉兵秣马,然岛孤力薄,历年未功, 常恐颠陨,有负楚魂,夙夜惶愧,惕若履冰。 今臣之僚属耆老咸谓:昔楚王启疆,三姓盟誓,共建芈姓, 庄王问鼎,诸侯胁从,实赖项家柱石之力, 况今项氏为楚贵胄,姜氏存王族血胤,芈氏守宗祀礼器,三脉同源,正可依《楚梼杌》旧典,参酌权宜,上臣号“项王为楚执戈”,权摄王事。 臣扪心三省,受楚遗泽,守岛一方,寸功未立,民望已厚,岂宜更窃尊名,益招天谴? 然群情汹汹,迫以大义, 臣退思寇仇未灭,楚祚未续,宗庙飘零,社稷悬丝, 此臣肝脑涂地之时也。 若权顺众志,暂摄名器,以聚四海之心,虽蹈汤火,亦不敢辞, 谨从公议,拜受玄圭,以振楚威。 仰观玄鸟旌旗,位高而责重,俯察遗民黎庶,恩深而忧深,战栗屏息,如临渊壑。 敢不竭诚尽节,砺卒六年,率我楚裔,顺天应人,以复故国,谨沥血以闻。” 表到离阳王朝太安城, 龙案前的赵礼抬起了头,那双狭长的眼睛如同古井波澜不惊, 黑袍宦官将密报读出, “陈芝豹折损水师两万,楼船尽焚。逃回武帝城的残部不足三千..” 黑袍宦官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知该不该继续读下去, “接着念!” “是..遗珠岛递交表文......陛下息怒!” 宦官读完仓皇跪地叩首, “海外孤岛,项氏遗孤....” 离阳皇帝忽然轻笑起来,“楚虽三户,亡徐必楚?” “徐骁什么反应?” “北凉王府尚无动静,但楚地官员奏报,楚地夜哭..唱..唱楚歌....” “拟旨,斥饬徐骁!就问..就问他这活怎么干的?朕要一个说法!” “喏..” 黑袍宦官匆匆退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北凉王府内.. 徐骁没看离阳来的圣旨, 他正用那卷黄绢擤着鼻涕,随手扔进身前的炭炉中, “楚王?” 徐骁咧嘴,“老子灭楚时他怎么不冒出来?” 身旁几个义子站着没有接话,但都脸色铁青, 门外传来轻咳,李义山面色不大好地披着大氅走入,手中捧着泛黄的《大楚世系考》, “大王,这项思籍用的是‘项王’而不是‘楚王’,按照楚制,非芈姓称王者,需三姓共举、血誓复国..姜姓当初亦是如此。” 徐骁突然一拳砸在身旁桌上, “所以那帮老棺材瓤子真把压箱底的玩意儿刨出来了?” 看着炭炉里烧成灰的圣旨,“赵礼这是逼老子去硬啃啊..” “义父,孩儿愿率铁骑踏平那海岛!”齐当国额头抵地。 “踏平?” 徐骁忽地站起, “陈芝豹的水师骨头还在东海里漂着,你去给老子游过去?” 烦闷地重重哼了一声,忽然压低声音, “义山,你亲自去查查当年西楚皇宫焚毁时,宗庙里的那《三姓盟书》到底被谁带走了?” “再给陈芝豹传话,他那小人屠可名不副实啊,接着在武帝城守着吧,离阳动之前,北凉的人一步不许下海,宁峨眉连降三级,戴罪立功!” 徐骁再度坐下搓了搓脸,嘟囔着, “还楚虽三户..嘿,老子灭的就是你们这些硬骨头!” ... 北莽,草原金帐中, 女帝将密报扔在一边, “那些六国余孽什么反应?” 帐下左贤王拓跋菩萨拱手, “那项思籍表文中‘亡徐必楚’四字已传遍,投奔咱们的六国遗老遗少都吵着说要渡海投楚。” “投楚?”女帝用金刀削着羊腿, “徐骁是头瘸虎,赵礼是条毒蛇..现在这海外又忽然冒出只狼,” “传令,打开各路关口,放那些想报仇的人走,告诉楚地商人,北莽的物资可以与其交换!” ...... 离阳王朝永徽元年十一月,西楚灭国后不过半年时间里, 大楚折断的旗帜在遗珠岛立起, 依然是将军府中堂内, 项思籍端坐上首, 系统提示宿主进位项王,六国百姓慕名而来,系统开启无限模式,大量刷新百姓数量,请宿主妥善安置,持续时间一个月, 秦朝时代文明推演加速,法家集权、兵家韬略、墨家机巧已完成,开启推演纵横捭阖; 获得文臣招募【表情】1,武将招募【表情】1; 项思籍一掌在身前桌案上, “传令!召众文武前来!” 侍立一旁的甲士得令,赶忙朝外跑去召集众人, 一炷香的时间,众文武齐聚,皆等着项思籍开口, “赐座!” 项思籍大手一挥, “自孤进位以来,六国遗民纷纷响应,今日收到探报,不日将有大量百姓慕名前来,尔等务必要妥善安置,于遗珠岛各处建设新城,开垦田地,开发矿物,同时尽快募得新兵!” 目光扫视堂下正在消化新消息的众人,继续说道, “由平章全权指挥,率各文臣安顿百姓,始兴负责军队方面,维持秩序,编选新军。” “喏!” 众文武走后项思籍心下喊道, “开始招募!” “时代文臣招募成功! 【文天祥】表字履善, 实力:一品一境,天象境(实力随时代提升) 携带物:《正气歌》(大幅度提升国家军民士气,凝聚力提升) 【邓世昌】表字正卿, 实力:一品一境,金刚境(实力随时代提升) 携带物:致远号巡洋舰,满编280人,(主舰致远号排水量2300吨,航速达18.5节,装备三门210毫米主炮、两门152.4毫米副炮及多种速射炮、机关炮,另有四联装457.2毫米鱼雷发射管四具) 致远号目前刚刚抵达西海船坞,停泊中,文天祥随船。” 哈哈,刚瞌睡了系统就送来了枕头,项思籍内心大喜,这下炮轰武帝城有着落了! “姜泥,随我去趟西海港口!” 刚好姜泥从后堂端着茶壶走去,刚放于桌案上就被睁眼的项思籍抱起朝外走去, “哎呀!项大哥,这么多人呢!” “哈哈哈..” 项思籍抱着姜泥来到中堂院中,让护卫不必随行, 脚下用力跃至半空,几个起落间踩出数个空爆朝西海港口而去。 第一卷 第28章 楚舰裂云旌,炮轰武帝城! 不过一刻的功夫便来到了西海港口, 项思籍落地后轻轻放下姜泥, 果不其然,萧何已经到了,正看着港口官员指挥致远号停泊,战舰上高挂楚字大纛,一侧挂着稍小一些的邓字与文字旗帜。 “劳烦平章了,” 携手姜泥走到萧何身旁,知道萧何近几日繁忙无比,还能抽出空暇来迎接实属不易, “呵呵,主公,主母,”萧何笑着见礼,姜泥盈盈还礼, “这些均是为人臣子的本分罢了,萧何只嫌做得还不够。” “平章真乃干诚也!” 项思籍笑呵呵地搀起萧何,等待着致远号停泊, 港口内的致远号舰长76.2米,单烟囱双桅杆,两侧布满火炮,看得人心下火热, 姜泥对于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已经免疫许多,但此刻看着面前海上的钢铁堡垒,虽比之百步楼船稍小,但一看便知这铁疙瘩在海上是妥妥的战争杀器! 项思籍虽然想过将船上蒸汽机拆下研究,但此刻正是缺少海防的时候,也做不出如此暴殄天物的事情。 致远号缓慢入港,停稳后舷梯放下,身着儒衫的中年儒士和一身新式棉军装的青年疾步走下, 一路小跑来到项思籍面前躬身拜下, “臣文天祥/邓世昌拜见主公,主母!” “嗯,履善,正卿快快请起!” 项思籍礼贤下士的上前将二人扶起, “谢主公,见过萧大人!” “嗯..” 双方拱手见礼,项思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正卿,这船目前能否立刻加入战斗?军用是否足够?” “禀主公,致远号上下280名官兵时刻准备战斗,火炮、煤炭,粮草储量足够打两场战役!” 邓世昌立正敬了个新式军礼,斗志满满地喊道, “哈哈!好!” 项思籍郎笑一声,拍了拍邓世昌的肩膀, “履善、正卿,虽你二人刚来,可愿随我去武帝城一转?” “臣/末将愿往!” 二人齐齐应道,萧何立于一旁捋须无奈笑笑, “主公,遗珠岛杂事繁忙,臣就先回去处置了。” “嗯,辛苦平章了。” 目送萧何告退,项思籍望向二人,文天祥会意推了推邓世昌, 邓世昌急忙侧身, “请主公,主母随末将登船!” “嗯..” “有劳邓将军了。” 项思籍牵起姜泥朝舷梯走去,致远号上官兵见主公携主母亲自上船,立刻端正身体行军礼, “将士们辛苦了!” 项思籍一路走到甲板,一路慰问着战士们,理理衣服,整整军帽,甚至亲自俯身为将士紧了紧绑腿, 身后跟着的邓世昌红了眼,这是自己一辈子没有遇过的待遇,以往为国征战除了被克扣粮饷与军火,再有就是督军大人们难看的脸色, 文天祥适时地取出东海舆图招呼士卒呈现于项思籍面前展开, “正卿,乘致远号去武帝城需要多长时间?” “禀主公,大致需要多半个时辰,约70海里。” “嗯,” 项思籍握了握姜泥小手,目光灼灼地望着邓世昌, “正卿可愿随我炮轰武帝城?” 邓世昌迎上那灼灼目光,心下也是一片火热,这种仗上辈子可真没打过多少,当下低头拱手, “末将愿随主公,为主公炮轰武帝城!” “炮轰武帝城!” “炮轰武帝城!” “炮轰武帝城!” 致远号官兵紧随其后喊着号子, “好!开拔!” 项思籍一声令下,刚刚驶入港口的致远号再次启航,号角声,汽笛声响起,往西驶去。 “请主公进船舱稍作休息,” 文天祥见海上风大,提出回船舱暂时躲避, 项思籍看了看姜泥,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望着西方, “就这儿吧。” 邓世昌听罢一挥手,官兵们从船舱内搬出坐榻,文天祥端出一条大氅, 项思籍双手按着姜泥肩膀坐下,接过大氅披在姜泥身上, “当初狼狈出海的样子,至今仍历历在目,来时用了近七八天,没想到再去时只需半个时辰..” 姜泥目光不动,轻轻依靠在项思籍胸前, 项思籍知她这是近乡情怯了,伸手轻轻揽着, “这只是开始,项大哥定会带着你重归大楚!” “嗯..我知道..谢谢你项大哥!” “小姜泥还知道谢了,项大哥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当王后么。” 项思籍逗着姜泥,想要让她开心点, “项大哥先为你在武帝城献上一场烟花!” 海岸线上武帝城轮廓渐渐清晰,海上巡逻的小艇见钢铁巨舰从东驶来,快速朝武帝城报信去了, 很快武帝城下的海边港口军舰云集,严阵以待致远号这不速之客的到来, 只是可能由于之前一战造成海船短缺,只有零零散散不到百艘战船在海上铺开,楼船只有船阵中心两艘, 致远号于6000米有效射程处停下, 邓世昌跑来禀报, “主公,敌军已进入我军有效射程内,是否开始进攻?” “进攻!” 收到攻击指令的邓世昌目光一冷,当即下令, “校对距离方位!” “校对完毕!” “装填弹药!” “装填完毕!” “开火!” “开火!” “轰轰轰轰轰!!!” 致远号主副火炮发出轰鸣,炮弹划过优美的抛物线落入远方船阵炸开, 不消片刻功夫海上只剩零星木板和战船残骸漂浮着, 活着的士兵在水里抱着木板朝岸上疯狂游去, 城内疯狂练武的陈芝豹与宁峨眉听到城外传来的火炮声,面面相觑, 宁峨眉牙齿掉了几颗,一个眼睛乌青,一个眼睛高高肿起,含糊不清地说道, “肿么了,拿来的剩应?” 地上的卜字戟折断好几杆,陈芝豹持梅子酒眉头紧张,瞥了一眼宁峨眉,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爱!烧姜均,东东五!” 宁峨眉连忙捡起地上一把还算完好的卜字戟跟了上去, 王仙芝听到动静后直接起身飞出城外, 远远望见海岸边百里外一艘钢铁海船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城内跑出来的陈芝豹与宁峨眉站在海岸边,皱眉看着海上缓缓沉默的战船残骸和远处的钢铁巨舰,久久沉默不语, 王仙芝扫了一眼身下两名北凉将军,挥手带起铺天盖地的巨浪, “阁下是何人?敢来我武帝城挑衅,可识得我武帝城王仙芝?” 第一卷 第29章 铁舰崩城摧,装了13就跑! 茫茫东海,武帝城头, 王仙芝立于空中,背负双手,身周滔天巨浪仿佛凝固一般停滞半空, “阁下是何人?敢来我武帝城挑衅,可识得我武帝城王仙芝?” 声音远远传来, 项思籍一听乐了,当即起身叉腰,一脚踩在船头喊道, “孤乃大楚项王,王仙芝小儿还不快快跪迎!” 声音传至王仙芝耳畔,暗道此人真气雄厚, “可是那喊出楚虽三户,亡徐必楚的项思籍?” 此话一出,海岸边宁峨眉先不淡定了, “这网线只,松嘛一时?” 一旁陈芝豹冷冷地看了一眼,忍下将宁峨眉扔下海里的冲动,静观其变。 “没错!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呀,孤特地来此给你送份大礼!” 项思籍喊完转头望向邓世昌, “正卿,轰他娘的!” “喏!” “校对城墙距离方位!” “校对完毕!” “装填弹药!” “装填完毕!” “开火!” “开火!” “轰轰轰轰轰!!!” 瞬间弹幕朝武帝城墙飞来, 王仙芝负手皱眉,心下一动,海水于身前凝聚,护持着城墙, 却不料先接触到的炮弹纷纷在海水凝聚的屏障上炸开, 乘海水还没再次聚集时紧随其后的炮弹已经落在了城墙上, “轰轰轰轰轰!!!” 城墙在炮弹的冲击和爆炸下不断落下碎石, 城墙下围观的众人抱头鼠窜, 陈芝豹与宁峨眉抬头看着刚好从自己脑袋上空划过的炮弹,仿佛流星一般狠狠砸在城墙上, 瞪大双眼仿佛不可置信一般, 王仙芝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火药自己见过,但在自己眼里都不过小打小闹,连上三品高手的皮肤都伤不了, 眼看武帝城东侧城墙已经摇摇欲坠,面上也不禁拉了下来, 姜泥此时也看呆了,一会转头看看自己的项大哥,一会回头看看远处冒着硝烟的武帝城, 项思籍得意及了, “正卿,咱们炮弹储量够不够?” “禀主公,火炮储量足够,继续速射一刻钟也不过消耗五分之一的储量。” “那还等什么?继续轰他娘的!” 见储量足够,项思籍立马下令,他见陈芝豹已经拎着梅子酒踏浪而来了, “喏!” “姜泥你就再次安坐,且看项大哥为你送上的烟花!” “嗯..” “履善你且一旁掠阵,吾看陈芝豹像是过来了!” “喏” 文天祥拱手应下,眯起眼睛盯着海中脚踏浪花而来,起起落落的身影, “嘿嘿,这陈芝豹看来是手痒了,先躲过孤的火炮再说吧!” 邓世昌此时在身后指挥将士, “重新校对距离方位!” “校对完毕!” “装填弹药,一刻钟速射准备!” “装填完毕!准备完毕!” “开火!” “开火!” “轰轰轰轰轰......!!!!” 陈芝豹身穿白袍利落翻身躲过急速射来的火炮,与致远号仅剩百米之隔, 项思籍拔出霸王剑,脚下用力跃起,甚至比身后火炮速度还快几分, 霸王剑被他使得如同战斧一般从高空直直得朝陈芝豹劈去, “陈!芝!豹!还识得孤否?” 身后霸王血色身影隐现,海水被真气所及,从中分为两堵高耸水墙,使陈芝豹脚下再无借力之处, 身后海面却纹丝未动,仿佛与之相隔两界,丝毫不影响致远号火炮喷射,倾泻着火力, “喝啊!!!” 陈芝豹见来势不可挡,欲要抽身后退躲避,却发现自身气机已被锁定,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架起梅子酒阻挡, “死来!!!” “铛!!” 两侧水墙炸开,掀起巨大水幕,只听致远号火炮连续不断倾泻的声音,穿过水幕,速度丝毫不见减弱地朝着武帝城墙射去, 项思籍压着陈芝豹几乎抵达了海底,陈芝豹嘴边气泡不断冒出,咬牙死死盯着项思籍, 海底一块岩山突兀地出现,陈芝豹乘机脚下一蹬, 正是项思籍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也无借力之所,竟被陈芝豹生生压回, “嘭!” 刚刚平复的海水再度炸开,二人重回水面,运气真气使自己身体稳稳落在海面上, 二人皆吐出一口海水,大口呼吸着, 略微平复了一下紊乱的真气, “陈芝豹,你很不错,不若来投遗珠,复国后孤可封汝异性王,为大楚开疆拓土!” “...” 陈芝豹默不做声, 抬眼冷冷瞥了眼船上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儒士,听着头顶划过火炮弹幕的轰鸣, 见已事不可为,利落地朝后退去,转身几个跳跃见已不见了身影。 项思籍笑着摇摇头,跃起回到了致远号上, “项大哥!” 刚刚落下,姜泥焦急地扑了上来查看项思籍有没有受伤,大氅都滑落在甲板上, “姜泥,我没事,我俩只是点到为止..” 看着眼前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检查的姜泥,项思籍无奈咧嘴, 文天祥自觉背过身去, 安抚好姜泥后真气流转,瞬间将身上衣服烘干,拥着姜泥立在船头,欣赏轰炸武帝城的美景。 火炮又持续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主炮已经连续发射了一刻多近20分钟,炮管烫得快能煎鸡蛋了, 轰炸声停息,目光中武帝城已经被炮火的硝烟弥漫到模糊不清,待缓缓散去,露出武帝城样貌, 整个东侧被撕出三十余丈长残破不缺的口子, 整段城墙已经完全坍塌,乱石堆成斜坡,缝隙间隐约可见碎尸与战旗落下, 两侧尚存的墙面上,蛛网一样的裂痕从垛口蔓延到基座,几个巨大的焦黑坑洞边缘还在簌簌地往下掉落着碎块, 城墙上下早已无人站立,有些青砖还在闷烧,升起缕缕青烟, 近乎一半的城池已化为废墟,残垣断壁燃烧着, 未被直接命中的建筑也难逃厄运,瓦片被震落下来,露出光秃秃的房椽,窗棂尽碎, 城内所有活下来的人都躲在西侧城墙根下瑟瑟发抖,想出城却被武帝城士卒阻止,场面一度混乱,争相踩踏,伤亡者不计其数。 “唉....” 武帝城上空的王仙芝幽幽叹出一口气,看着陈芝豹狼狈地从海中游了上来,放下心来, “项王这般无礼,不怕天下人口诛笔伐?” “哈哈,天下人怕是只会拍手叫好,王仙芝小儿,爷爷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天下父老苦离阳、北凉苛法久矣,告诉离阳皇帝老儿,窃据神器者必遭天谴!顺便让徐骁洗干净脖子等着爷爷去摘!哈哈哈..” 项思籍笑罢,甩手扔出十数个早已备好的檄文, 揽着姜泥挥手示意撤军, “回遗珠!” 邓世昌下达军令,快速调转船头,伴随着汽笛的嗡鸣声消失在海平面。 装了逼就跑,真刺激! 第一卷 第30章 沧海峙双雄,宁负天下人! 王仙芝与陈芝豹接住落下的绢帛,其余散落在地上, 缓缓展开, 《讨离阳北凉僭逆檄》 夫天下有鼎,惟德者居;神器无主,待义者擎。今伪离阳赵室,以北凉豺虎为爪牙,窃据中原,裂我六国祚,屠我六国宗庙,九州同悲,四海沸羹。吾乃大楚项王为楚执戈,承玄鸟之祀,敢沥血东海,正告天下: 一罪离阳僭越 赵礼匹夫,本淮西厕隶,乘乱篡鼎。伪称永徽,实藏豺心。鸩杀楚帝于丹墀,肢解王孙于市井,宫女充营妓,典籍付丙丁。更纵徐骁屠戮楚地六千里,江水染赤,白骨蔽平原。此不共戴天之仇一也! 二罪北凉噬主 徐骁老獠,楚帝尝赐铁券,委以节度。然其豺狼成性,反噬旧主。马踏国都日,焚宫室三月不绝,缢楚后于梧桐,戮幼皇子作“京观”。犹以楚人颅骨镶饰刀鞘,楚女肌肤裱糊战鼓。此天地不容之罪二也! 三罪合谋毁祀 离阳伪诏“楚祀当绝”,北凉悍卒发冢劈棺。武王陵寝遭粪溺,屈子祠碑斫为马槽,楚史载籍尽投渑池。更立“诽谤连坐”之法,闻《楚辞》者剜舌,藏芈姓者族诛。此神鬼共愤之恶三也! 今我遗珠岛上,三姓血盟未冷,玄鸟旌旗重张。 告尔六国遗民 赵氏刻薄,非豁达之辈;徐骁残暴,异魏武之惜才。尔等或为旧国学士,或为侠士,或为弩匠、盐商、马师,岂甘永为奴役?今楚戈东指,正天地翻覆之时! 告尔北凉戍卒 徐骁以尔等为刍狗,妻子冻饿于陇西,血汗供养其私兵“凤字营”,“脂虎军”。昔陈芝豹两万同袍骸骨,今犹沉东海泣血!何不倒戈共诛国贼,雪耻于楚天之下? 告尔离阳士子 赵室以文字织罗网,尔等寒窗十年,不过为各氏族做门犬耳!愿识时务者,共开新朝日月。 最后通牒 限离阳三月内归楚故都,奉还九鼎;限徐骁自缚至东海,谢罪宗庙。若仍恃武帝城之险,仗广陵江之深,则我东海铁舰巨炮,业已试锋于王仙芝之城下,尔等可自问,头颅较武帝城墙孰硬? 昔楚王问鼎,止于德威;今项王挥戈,迫于血仇。楚虽三户,亡徐必楚;天既遗珠,誓清寰宇。檄到之日,宜速抉择! 大楚项王思籍顿首 西楚遗历216年玄鸟泣血之日。 二人看完面黑如锅底, 王仙芝招呼手下将檄文送出,嘱咐安置百姓,只身朝东飞来。 ... 甲板上姜泥好笑地看着做着鬼脸逗自己的项思籍,内心感动对方能为自己做到如此, “好了项大哥,我很开心,” 姜泥双手抓起项思籍的手,收敛笑容一脸认真道, “只是姜泥也要努力修炼提升修为了,姜泥以后可不想让天下人都说姜泥是个花瓶!” 项思籍看着认真的姜泥,当下也认真起来, “好,姜泥想和谁修炼,文道还是武道?咱们麾下你看谁可以,咱们去请来教你!” 项思籍转头看了眼文天祥, “履善如何?文道一流,剑法也是高超!” “这..” 文天祥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可看着主母眼巴巴地望向自己,拒绝的话也有些张不开嘴, “好吧,臣观主母骨骼上佳,确是练习剑道不可多得的根骨!” 项思籍一脸得意, “履善,姜泥拜你为师,你可是捡到宝了,我家姜泥根骨于当世可称得上是顶流!” 项思籍可是依稀记得穿越前电视剧里姜泥的根骨连李淳罡都赞叹不已。 “姜泥日后习剑就拜托文师了,” 姜泥起身盈盈一拜, 不过文天祥却连忙侧身躲过,慌忙拜下, “臣下与主母只是互相交流,当不得老师之名!” “哈哈,好了姜泥,不要为难履善了,日后勤加请教便可。” 项思籍说着,忽然眼前浮现系统红字, “宿主声望达到名扬天下,奖励武学修为提升!奖励回城卷轴【表情】1,天人境体验卡【表情】1。” 转瞬之间,项思籍实力再上一个台阶,达到了一品三境,天象境, 境界的提升使项思籍脑海中如醍醐灌顶般,周遭环境瞬间了然于胸, “咦?” 动静引起了刚刚将《正气歌》传于姜泥的文天祥的注意, “主公!” 邓世昌跑来,一脸肃穆,文天祥也反应了过来,如临大敌的看着致远号船尾, “呵呵,项王别来无恙啊,怎么将我武帝城轰了个稀巴烂就想跑呢?” 船尾远远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船上官兵纷纷寻找声音来源,调集火炮搜寻, “项大哥!” 姜泥一脸担忧的看着项思籍, “没事,大家镇定!正卿,履善,继续原路返回,待我去会他一会!” 说罢身形缓缓浮起,按剑悬在半空静待王仙芝到来, “王仙芝小儿,别来无恙啊,” “项王怎如此托大,老夫年愈九十载,也称小儿?” 身下致远号走远,王仙芝飘然降临,轻轻捋须,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比自己重孙子都小的项王,当然如果王仙芝有后代的话。 “哈哈,老神仙,小子这厢有礼了,” 项思籍丝毫不觉羞愧,当即改口, “呵呵,老夫不过天下第二,自然也当不得项王老神仙之称。” 王仙芝越看项思籍越觉得有意思,心下想着试探一番,捋须开口道, “项王这副前倨而后恭的样子,不怕天下人看到耻笑?” “哈哈,之前不过是你我双方对立,自然要嚣张一些的,目的不过是让天下人看到孤的态度!” 看着项思籍一副丝毫不觉羞耻反而引以为荣的样子,王仙芝感叹道, “了不起,了不起..项王当真了不起这离阳赵氏,神州大地怕是又生劫难了!” 王仙芝神色一凝,项思籍当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 “项王不怕在下取你项上人头,平天下渐起之刀兵?” “老神仙大可一试!” 项思籍咧嘴,手中紧握剑柄, “在下观项王年纪轻轻修为便已臻至天象境,不消十年便可入那天门,何不退步,跟在下于武帝城中修行?他年破开天门之时,在下定然鼎力相助!” 第一卷 第31章 道破白帝身,楚帜招贤至。 王仙芝顿了顿,拱了拱手, “至于那遗珠岛城及六国遗民,只要天下能免于战乱,在下也可为项王去那太安城作保,希望项王能以大局为重!” “哈哈,老神仙莫要再劝,那离阳赵氏擅起刀兵之时你在哪里?北凉徐骁屠我故国六千里时你在哪里?这会来劝孤以大局为重,哼哼,孤已答应王后复国,岂能虎头蛇尾?” “王后?呵呵,是西楚那小公主吧,项王这样的人还缺女子?” 王仙芝皱眉, “如果离阳愿封项王为异姓王,以神凰城方圆百里为疆又如何?” “只要项王愿意,在下愿走此一遭。” 项思籍冷笑, “呵呵,老神仙真会说笑,若要取孤项上人头那便来试试,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冥顽不灵!” 王仙芝脸上一下就冷了下来,挥掌朝项思籍胸前按下, “嘿嘿,老神仙,你怎么还偷袭呢?” 项思籍有些吃力地避开,这老杂毛实力应该比自己还高一个半的境界,对战着实不讨好, 王仙芝连续运起真气掀起道道海水形成水龙卷朝这边攻来, 项思籍也有样学样,水龙卷互相在海水中绞杀,顿时海水四溅, 待所有水龙卷消失,项思籍身影也消失不见, 王仙芝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只见项思籍高举霸王剑,身后霸王血影浮现,朝着王仙芝狠狠劈下, 海水分开久久不能聚拢,仿佛瀑布般倒灌而下, 海底爆发出数声巨大的闷响, 过了片刻海上渐渐平息,项思籍率先冲出海面, 神色一动,急忙转身向后暴退, 原来是王仙芝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项思籍背后, “这此子岁不至及冠实力却已如此,绝不能留!” 王仙芝心念一动,欲要抬手继续进攻, “老神仙!” 项思籍吐出一股鲜血后见王仙芝仍要继续进攻,连忙摆手, “哦?项王欲要求饶?只要诚心放下再起刀兵的心思,随老夫回武帝城潜修,老夫之前所说仍旧算数!” 王仙芝见项思籍摆手,也就停下攻势,反正取其性命也不急于一时,便听听这狂妄小子有什么话说, “嘿嘿,老神仙这是吃定孤了呀,” “呵呵。” 王仙芝不语,只是轻捋胡须,好整以暇等着项思籍继续说下去, “老神仙若是执意杀孤,那便别怪孤不留手了,哪怕落得此生无法突破天人境也要将你斩落!” “咦?” 项思籍的话好像真的把王仙芝镇住了,一脸严肃的表情,因为他提到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世人只知一品三境后便是陆地神仙,皆时只需打开天门便可晋升天人,却不知这天人也是陆地神仙之上的一个境界, 哪怕强如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此时也不过才堪堪陆地神仙后期,却也冥冥中知晓其后的境界正是项思籍口中所说的天人境! “项王如何知晓那天人境?” “哈哈,自然是生而知之!” 这小子莫不是哪路神仙转世?那可难办了! 王仙芝有些郁闷,看项思籍不及及冠的年岁修为便达到天下人望尘莫及的境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知项王?” 王仙芝试探性地询问着, “哈哈,白帝!为何不识本座?” 项思籍强撑着伤势,面色肃穆,厉声喝道, 王仙芝闻言顿时手一抖,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对方, “咔嚓!!!” 海面上顿时乌云笼罩,数道闪电劈下仿佛天罚一般! 王仙芝霎时间心乱如麻,面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强打起精神抬手抱了抱拳,头也不回地朝武帝城飞去。 项思籍见王仙芝远去,顿时松了口气,见天上乌云密布,雷声阵阵,龇牙缩了缩脖子,也连忙艰难运起一丝真气,脚下连点海面,朝着遗珠岛疾驰而去, 终于赶在致远号进入西海码头之前赶来上来, “姜泥,我先回将军府了,让萧何招待好正卿与履善!” 掠过姜泥时项思籍传音入耳,直直地朝遗珠城内去了。 回到将军府立刻进入密室,开始调息养伤, 奶奶的王仙芝,下手是真黑,此时项思籍感觉自己周身经脉传来了刀割般的刺痛, 将体内瘀血逼出,开始温养内脏与经脉的损伤。 ... 等到再次出关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遗珠岛在萧何及各文臣武将的操持之下,各城市发展稳步推进, 项思籍走出密室后见姜泥不在,询问之下才知道跟着文天祥去建设新城了,吩咐仆役去叫萧何后,便在进了中堂等候, 不消片刻,萧何与白起联袂而来, 示意二人坐下, “平章,始兴,自我闭关以来岛上可有大事?” “禀主公,近一月来有不少百姓从离阳远渡而来,包括之前六国的遗老遗少..要求面见项王,不少人想要接触主母都被履善拦了下来。” “嗯..”项思籍搓了搓下巴,“来了不少妖魔鬼怪啊。” 萧何与白起笑笑, “平章先讲讲咱们岛上的发展吧。” “喏,” 萧何拱拱手, “近一月来投奔我军的百姓共有六十余万,臣擅自做主,于遗珠城置民30万,将三村扩建至三城,各置十万人。” “嗯..有劳平章了。” 项思籍勉励几句转向白起, “始兴,我军可招募新卒?” “禀主公,” 白起起身见礼, “末将募得新卒三万人,军营皆安置于三城之间,有伯平统一操练。” “好,有了士卒我军就能着手反攻了。” 项思籍从仆役手中接过茶壶,亲自为二人斟茶, “二位皆为吾之臂膀,对于来投效的六国遗老遗少有什么看法?” “说来也有趣,自徐骁灭六国后离阳顾剑棠再灭两国,也随着六国之人投效而来, 待臣为主公细细介绍一番,共有七个国家后裔前来投效,分别后隋杨氏、后宋宋氏、西蜀朱氏、北汉刘氏、大魏曹氏、东越王氏和南唐李氏,” “各国后裔都带来了大量书籍和物资,” 说完萧何笑着看向项思籍, “哦?平章莫不是看上了人家的....” 项思籍嘴角翘起大致懂了萧何的意思, 二人互相对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戏谑, “额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白起轻笑,自己这主公不光实力强,胆子大,权谋方面也是上佳,最难得的是心向着自己等文臣武将。 “哈哈哈,平章,那你就着手去安排啊。” “喏!” 第一卷 第32章 汉风淬楚锋,朝堂初鸣銮! 堂内正议着事,门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项大哥!项大哥!” 姜泥提着裙摆奔入中堂,鬓边发丝沾着灰,衣角还曳着几分草屑, 径直扑到项思籍身前,眼眶泛红,全然不顾两侧臣属, 萧何与白起相视一笑,悄然躬身退至堂外。 “小姜泥这是..” 项思籍话音未落,便觉胸前被连续捶打着, “你闭关这些日子....担心死姜泥了..” 姜泥声里带着哽咽, “得知你出关的消息,我便立刻赶回来了...” 项思籍轻叹一声,收敛起了笑意,把身前可人儿揽入怀中, “都怪项大哥...” ... 次日清晨 将军府中堂内, 项思籍正做着最后的安排,堂下多出了几副生面孔, 正是董仲舒、霍去病与霍光, 昨夜系统提示项思籍秦朝时代文明推演完毕,可选择下一个时代文明, 项思籍选择了汉朝,招募到了董仲舒与霍去病,只是没想到霍光居然成了携带物被霍去病带来。 【董仲舒】表字子仲 实力:一品一境(天象境) 携带物:《春秋天人三策》—领地内人才出现概率提升。 【霍去病】 实力:一品一境(金刚境), 携带军队:3000御林军, 携带:霍光, 【霍光】表字子孟 实力:一品。 看着中堂内文臣武将渐渐多了起来,项思籍也对新到的文臣武将进行了安排, “将四城之地皆划为司隶之地,狄仁杰为司隶校尉,置三城为郡,姜愚、芈廣、项瑜各为三郡郡守,属官自择,名录后续呈报上来,” “喏!” “萧何任尚书令兼工部侍郎,张仪任礼部侍郎,文天祥为吏部侍郎,董仲舒任户部侍郎,霍光任刑部侍郎,” “喏!” “白起职位不变,仍为大将军,节制三军,高顺为三军总教,邓世昌任海军都督,霍去病、芈华、项虎三人负责组建新军,” “喏!” 诸将应声如铁, 见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甲士引六国遗老入堂, 一众被灭国后来投效的遗老遗少跟在甲士身后, 步入堂内,入目先见到的是堂下站立的众文臣武将, 左侧萧何、张仪、狄仁杰、文天祥、董仲舒、霍光、姜愚、芈廣、项瑜, 右侧白起、高顺、司马错、邓世昌,霍去病、芈华、项虎, 一众文臣武将皆侍剑而立,目视走进的众人, 六国之人见堂内肃穆,武将皆怒目而视,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十数道一品境威压交织如网, 几个年迈遗老当即腿软欲跌,不禁吓得两股战战,唯二人神色不改,挺立如松, 进入堂内, 众人纷纷下拜, “见过项王!” 项思籍看到人群中有二人面色平稳,不见惧色,当下开口询问, “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二人见问道自己,不紧不慢躬身行礼, “回项王,在下是南唐后人李凤,” “在下是隋国后人杨廣。” 李凤?杨廣? 项思籍呵呵笑着,身体向后靠了靠, “你二人实力如何啊?” 二人低头互相扫了一眼,恭敬地回答道, “皆为二品巅峰。” “嗯..可愿入孤军中上阵杀敌?” “这..” 二人有些迟疑,却见李凤只犹豫一下,立刻拜道, “李凤愿为项王效力!” “杨廣也愿为项王效死力!” 杨廣见被抢先,当即也不犹豫了,紧跟着表示愿意, “嗯..不错,” 项思籍见二人表态,继续说道, “那就入孤王府内参与组建新军,你二人可自寻白起大将军,” 说完项思籍看着堂下其余人,顿觉无趣, “尚书令..” “喏!” 萧何站出,朝堂下众人说道, “诸君皆故国簪缨,社稷倾覆之痛,项王感同身受, 今不远沧海而来,其志可昭日月, 楚虽新立,未敢忘‘兴灭继绝’之义,岛东新筑三十六院,悉依各国旧制, 三牲醴酒已备祠侧,供诸位祭祀先灵, 然复国大业,非独恃血勇可成, 楚旗初张,仓廪待实,甲械待铸,若蒙诸君慨助家中藏书、匠艺、资财,当共铭青史, 待他日克复中原,楚室重开太庙,凡有功之族,皆可归故土重立宗祠,复卿大夫之爵,守先祖坟茔, 项王以玄鸟为誓,楚剑所指,非独为项氏山河,更为天下失国之人,讨一份公道。 海天苍茫,此心共鉴,愿与诸君执手,共辟新天。” 话音方落,李凤、杨廣已率先应诺, 余人相继附议,萧何逐一录册。 项思籍也非常满意,点头示意萧何继续宣布, “诸位资助,项王不胜感激,且以侯爵待之,他日克复中原之时再行分赏, 项王为之后论功行赏,特制爵位,男爵、子爵、伯爵、亭候、乡候、县候、列侯、彻候、公爵、国公十爵,西蜀朱氏特赐.....” 六国众人拜谢,皆领亭候而去,唯李凤杨廣二人授楚唐乡候,楚隋乡候,高其余亭候一等。 待人走后,项思籍询问其新军进度, “始兴,对于新卒组建新军有何看法?” “禀主公,” 白起起身见礼, “现我军有八百陷阵营,五百秦弩营,三千御林军,三百海军,三万新卒, 末将建议将陷阵营及秦弩营扩招至两千人,并入御林军内,合五千之数,转司护卫主公,为主公亲军, 邓世昌将军统海军,扩充至七千人,以致远号为核心打造舰队, 霍去病将军领前军,募七千人,任前将军, 芈华将军领左军,募七千人,任左将军, 项虎将军领右军,募七千人,任右将军, 高顺将军领后军,募七千人,任后将军, 至于李凤,杨廣二人可充入各军历练,待其考察通过后可任副将, 各军主将每三年轮替。” “嗯,就按始兴所说去办吧。” “喏!” 项思籍勉励众文臣武将一番便打发下去办事来了, 司马错留下后等待项思籍的安排, 项思籍望着司马错,“ 子鱼,暗中扩充铁鹰锐士,广布暗桩,探查各国官民情势,用人之权,尽付于你。” “喏!” 第一卷 第33章 金瓯破云指龙庭,衔枚夜渡斩王旌! 自从上次炮轰武帝城后, 离阳王朝、北凉,北莽从上至下皆振动,任谁也没有想到无敌天下的王仙芝都铩羽而归, 项思籍坐在将军府中毫无形象地侧躺着翻看各地传来的情报, 话说姜泥自从开始跟着文天祥修炼后长个子了,清冷的气质中更是添加一丝柔美与剑意, “姜泥快来看,吴素死了,离阳敕封六王!” 项思籍见姜泥进来,连忙招呼,欲一起分享情报内容, 姜泥一听吴素死了,连忙将擦完汗的手帕放上丫鬟端着的木盘上快步走近, 结果情报后详细看了起来,好看的杏眸中流露出一丝快意, “当初西垒壁之战就是她亲自擂鼓,叶白夔将军后来被陈芝豹设计战死,西楚的灭亡此战就是开端....没想到居然死在了离阳赵氏的算计之下...” “狡兔死走狗烹,” 项思籍哼了一声, “这离阳赵氏也不过是心胸狭隘之辈罢了,怎配坐拥天下?” “只是这吴素之子徐凤年不到十岁便敢提刀杀人,倒也不堕徐骁与吴素威名,可惜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 姜泥说着看到项思籍看向自己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 “项大哥这是什么眼神?难道...” 当即放下情报扑在项思籍怀里撒娇, “哼,难道什吗?” 项思籍假装仰头不去看她, “咯咯咯,项大哥难不成吃醋了?怎么连小孩子的醋也吃,咯咯..” 姜泥躺在项思籍腿上仰头笑着, “哼,接着看情报吧你!” 项思籍翻了个白眼,俯身将桌案上的情报帮姜泥拿起, “离阳皇室分封诸王...” 姜泥接过后轻念着,偷偷朝项思籍瞟了一眼, 然后快速低头偷笑着接着翻看情报,像只偷吃到荤腥的猫一样, “敕封赵衡为靖安王,封地襄樊...” 看到国都被离阳王朝当做封地赐予赵衡,姜泥咬了咬嘴唇, 情报上描述西楚数千里之地被徐骁清理了一遍后, 赤地千里,野无青草,人相易子而食,析骸而爨,城郭丘墟,鸡犬绝迹... 襄樊更被称为鬼城! 姜泥心中愈发迫切地想要收回故土, “那赵衡入楚后居然妄图邀买人心,结果被流传过去的遗珠檄文破坏了哈哈。” 项思籍接过话茬,想让姜泥开心一些, “嗯,项大哥,这说明楚的人心还是向着咱们的..” 姜泥继续往后看着, 当看到北莽女帝与太平令发生争执时不由莞尔一笑, 北莽太平令主张全盘接纳六国遗民,并在北莽国内推行南朝化,希望利用中原文明快速提升北莽国力, 却不料遗珠檄文传到北莽,朝堂上一面倒地支持六国遗民投奔遗珠岛,希望坐山观虎斗, 曹长卿更是于江湖上放出话来, 愿为公主于楚地积攒积蓄,静待天时的时候,姜泥心中更是泛起一丝酸楚与欣慰之感, 当看到离阳皇帝敕饬北凉王徐骁,令其镇压以武乱禁的江湖,更不免对于曹长卿处境的担忧, “项大哥,咱们如何可以给予棋待诏叔叔一些帮助...” 姜泥抬头央求地询问着, “已经令司马错安排铁鹰锐士秘密接触曹官子了,不过处境不太妙,收到消息前徐骁正在调集铁骑围剿曹官子,只能尽力保证危机之时可以及时撤出海外。” 项思籍笑了笑低头安慰, “嗯..能保棋待诏叔叔安然撤出便可。” 姜泥的要求显然并不高,但风险也不低,眼下只能先答应下来再说了, “姜泥近日跟着履善修炼如何了?” 见姜泥情绪不高,项思籍转移着话题, “文师学识渊博,一身坦荡正气更是举世无双,不过姜泥的浩然正气剑也算是入门了。” “是吗?不愧是姜泥,剑道天赋凛然!” 项思籍不吝赞赏之色,夸的姜泥将情报上的不愉快也抛之脑后, 羞红着低下脑袋, “姜泥也没有那么好啦....” “哈哈,项大哥觉得姜泥剑道天赋将来可直指李淳罡,甚至超越李淳罡,邓太阿之流也不是没有可能。” 项思籍夸着,一双手也不老实起来, “啊...项大哥讨厌...” 姜泥瞬间羞到了耳根,红艳欲滴,忙起身想要往后宅跑去, 项思籍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虽然吃不到,但过过手瘾还是可以的。 堂内丫鬟仆役都默契地背过身去, 自从项思籍进位项王后,将军府内姜姓丫鬟也都老实了不少, 打闹了一阵,姜泥最终还是挣脱了大手,红着脸整理着衣裙一路小跑进了后宅,带走了一半丫鬟, 嘿嘿, 项思籍看着姜泥逃走后,咳嗽两声敛起笑容,仆役面前还是严肃一些的好, 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系统早已提示可升级时代了,只是还缺少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封建之心!” 项思籍询问过系统了,这个东西必须杀死一名封王后系统默认得到, 刚好离阳分封诸王,得寻思挑个软柿子下手,毕竟自己不可能跑到北凉刺杀徐骁去, 李淳罡自己还是打不过的, 想到王仙芝打自己和打小孩子没啥区别,项思籍心里也有谱, 之前要不是把王仙芝诈走,自己只能把体验券用掉了, 现在有体验券兜底,自己也有信心跑去离阳刺杀封王,只是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赵衡.... 项思籍心里已经有目标了,还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想到这儿当即起身朝后宅走去, 还是得与姜泥好好聊聊, 就怕姜泥不同意,作为新世纪青年,项思籍心里对于自己媳妇儿还是很尊重的, “嘿嘿嘿,小姜泥,” “项大哥有事儿寻你,” 笑呵呵地走入院子,却见姜泥正在练剑, 一见到项思籍这副模样当即扔下剑朝后门走去, 项思籍瞪了一眼偷笑的丫鬟, “别跑啊,真有事儿,非常重要的事儿!” 项思籍大步追赶着,总算赶在姜泥出门的前一刻拦了上去, “项大哥,我..我还有事儿,该寻文师去了....” 姜泥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道, 第一卷 第34章 履善陈词正气篇,虎帐低眉军机议。 “不行!” 姜泥一听项思籍要去襄樊刺杀赵衡,当即一脸严肃的拒绝, 见项思籍仍旧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哼了一声噘嘴绕过项思籍走出后门,大步朝前走着, “哎呀,姜泥,小姜泥,好姜泥...” 项思籍连忙追去,更在身旁解释着, “项大哥可曾想过对于姜泥最重要的人都不在身边的情况?” 姜泥猛地停下脚步,红着眼眶看着项思籍, 项思籍一时无语凝咽, 自己当然知道姜泥的顾虑了,而且她有些话也说不出口,更不敢说, 姜泥见项思籍沉默,捏了捏拳头,转头继续朝前走去, “项大哥此事太大,不若明晨去与萧大人讲...” 项思籍苦笑, 自从上次萧何得知自己被王仙芝重伤后,被明确告知不可再一意孤行, 放到明天早晨,自己肯定下不来台, 文天祥与狄仁杰更是得死谏,还是不要找不自在的好, “姜泥,等等项大哥!” 将姜泥走远,项思籍又厚着脸皮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了给六国修建的三十六院中, 三十六院只给了六国九座,剩下的都被用来赏赐给了文臣武将当做府邸或建成书院, 兰台书院中, 文天祥正站立在院中静候,自己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出来教授姜泥, 见二人进院,今日却是项思籍也一块跟来了, “见过主公,主母。” 文天祥躬身行礼, “嗯,履善自便即可,” 项思籍溜溜达达地跟着姜泥身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表示自己就来看看, 姜泥反倒是翻了个白眼, 文天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主母,” “文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教授之时唤姜泥名字即可,” 文天祥刚刚张口,被姜泥打断,看了一眼项思籍,想要说些什么, “履善听姜泥的罢。” 项思籍自顾自寻了个地方坐下,淡淡开口, “喏,” 文天祥微微欠身, “既如此,姜泥近日正气歌背诵如何了?” “回文师,正气歌已背熟,只是对于真气行走尚有些不解,” “背诵来听听。” “喏!” 姜泥清了清嗓子,开口诵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嗯,” 文天祥捋须,流露满意神色, “安知所养何哉?” “这..” 姜泥语塞, 文天祥微微笑着说道,“余曾囚于北庭,坐一土室... ...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於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 姜泥听完愤愤然道, “这北莽也太可恶,居然如此慢待贤士,待将来定让项大哥平了北莽为文师出气!” “噗——!” 项思籍刚刚接过仆役端来的茶水,刚喝了一口,听到姜泥的话直接喷了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项大哥?” 见姜泥不解的望过来,项思籍连忙咳嗽两声,端坐起来, “没..没事,姜泥说得很对,将来项大哥一定会为履善解恨的!” 文天祥略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暗自叹了口气,解释起来,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 见姜泥似有所悟,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瞥见项思籍自顾饮茶,吃着小厮端着的点心,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 继续为姜泥解释着, 一个时辰快速流过,今日课程结束, “主公,主母,今日就到此结束了,” 文天祥躬身行礼, “主公想必今日来此应有事处理?” 姜泥一脸思有所获,听到文天祥询问,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项大哥想....” “哈哈,履善授课很好,孤也受益匪浅,孤就是来陪陪姜泥听课罢了,没什么,真没什么...” 项思籍赶忙放下茶盏上前捂住姜泥的嘴, 看着文天祥狐疑的神色解释尬笑着解释道, 姜泥费力掰下项思籍的手喊道, “项大哥想偷偷跑去襄樊刺杀赵衡!” 文天祥闻言脸色一变, “主公可知其中凶险?” 项思籍见计划败露,当即收手讪笑, “哎呀履善,这不是正考虑着嘛,还没去不是?” “主公难道不是想着偷偷溜去,然后让主母帮忙遮掩的计划?” 只能说不愧是文天祥,字里行间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想清楚了, “臣不同意!” 项思籍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 却见文天祥淡淡说道, “若主公执意如此,那臣只能明晨早会是提出来了...” 听到文天祥也如此说辞,姜泥的得意地挑眉看向项思籍, “这..这,再议议,再议议....” “臣还有公务,先告退了...” 见项思籍败下阵来,文天祥欠身告退, 项思籍恨得牙痒痒看着一旁姜泥,真恨不得.......咬一口姜泥的脸蛋! “哼!” 姜泥仿佛像一头得胜的狐狸,挑衅地望了一眼项思籍转身就走, 项思籍见院子里就剩下自己了,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朝兵营走去, 溜溜达达来到兵营, 点点头回应了守门士卒的行礼,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军中大堂, 此时白起正与一众武将商讨军机,唯有邓世昌督练海军不在场, 其余包括数十个将校一个不落, 项思籍自顾自地站在杨廣身后听着,身旁李凤瞧见扯了扯杨廣袖子, 抬头一看顿时一惊,慌忙想起身,被项思籍不动神色的按了回去, 示意杨廣往过挪挪,见空出位置后一屁股坐下听白起商议军机, 一旁李凤与杨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服,白起说了些什么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身前芈华与项虎坐在一块互相抹着鼻涕, 急的杨廣在身后偷偷抬腿踢了一脚芈华屁股, 芈华转过身来张口欲骂,却被项思籍一眼瞪了回去,慌忙转身低下脑袋装起了鹌鹑, 项虎见状好奇回头看了一眼,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堂中诡异的一幕出现,四位军中主要将校皆低着个脑袋, 这一切自然也被大将军白起看在眼里,见项思籍到来, 快速结束会议,让众将士散去, 堂内其余将校起身朝外走时自然也看见后排风景,恭敬大声招呼便离去了, 项思籍笑呵呵地回应后,看见白起与高顺走来, “末将参见主公!” “嗯,” 高顺告退一声后古怪地看了一眼项思籍身旁四人,摇摇头走了出去, “你二人也算是军中老人了,如何这般不识体统,还要装耳聋到什么时候?” 白起剑眉倒竖,厉声呵斥芈华项虎二人,吓得杨廣与李凤一激灵, 二人慌忙起身红着脸朝项思籍见礼,羞愧地拉着杨廣与李凤撤离。 第一卷 第35章 王欲刺襄樊,一剑向离阳! 望着四人离去,白起摇摇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主公请,” 抬手迎项思籍入堂后, 项思籍起身向前, 白起于一旁询问道, “不知主公今日来有何吩咐?” “呵呵,不着急,不着急...” 项思籍笑呵呵地走入后堂,上首坐下,接过小厮递来的茶盏,示意白起坐下叙话, 白起见项思籍如此,也于一侧坐下,望着项思籍静候, “始兴先看看这份情报,” 项思籍抿了一口茶后放下,从袖口中拿出情报递了过去, 白起双手接过细细看起, “末将已阅,不知主公..” 片刻过后,将手中情报放下,抬首询问, “呵呵,始兴啊,目前襄樊人心思楚,你有何看法?” 听得此言,白起暗自思量着, “如果我军将那靖安王赵衡刺杀成功的话....” 不待白起开口,项思籍自顾说着, 白起眉头愈发紧皱,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一眼, “主公不会是想亲自...” “不错!” 项思籍斩钉截铁地说道, “若孤亲自将那赵衡斩杀当场,那六国故地将会掀起如何轩然大波, 神州大地皆知我遗珠故楚势力, 且那徐骁马踏江湖,正是对那徐骁及赵氏怨声载道之时, 此时孤站出对之后收复各国故地将会有巨大帮助!” “这....” 白起有些迟疑,虽觉哪里不对,但项思籍所说皆有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沉默片刻开口道, “只是主公您亲自去是否不妥?自古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有些太冒险了罢....” 项思籍一看有门,趁热打铁道, “目前军中属孤实力最高,跑也跑得。” “这...杀一个区区赵衡,一品足以,主公何必冒此风险?” 白起见项思籍似乎并无改主意的打算,接着道, “末将只怕那王仙芝、邓太阿,李淳罡之流对主公出手...” “始兴只管放心,孤既然不怕自有底牌,若那陆地神仙敢来,孤必叫他有来无回!” 见项思籍心意已决,白起也只好答应, “嗯,只是始兴需与武将通气,明日晨议你需要这般那般......” “...” ...... 待项思籍遛遛达达回到将军府,姜泥此刻正在府邸祠堂下跪坐,祠堂上正是放着三姓《楚嗣谱》及列祖列宗。 项思籍迈步进入祠堂,取出一支檀线香点燃,拜三拜后插入香炉内, “小姜泥,莫不是在老祖宗面前告项大哥的状了?我说怎么回来时被绊了一跤。” 姜泥睁开眼睛,两行清泪流出, “姜泥深知无法改变项大哥心意,只能请求列祖列宗保佑项大哥了...” 项思籍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想要上前帮姜泥擦拭,却被躲过, 只能摸了摸后脑勺,咧嘴无奈道, “放心啦姜泥,项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项大哥到了楚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寻到曹官子,” 看到姜泥红着眼眶望了过来,项思籍连忙举起手掌, “我发誓!我一定不辜负姜泥希望,一定安安全全的带着曹官子归来!” “姜泥其实早就不想要复国了,只希望能与项大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姜泥见项思籍搞怪的鬼脸,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挂着鼻涕泡泡一下扑到项思籍怀里,又是一顿梨花带雨, 看着怀中姜泥一边哭一边在自己胸口前蹭着,项思籍只能乖乖不动,静静地等着姜泥发泄完, “哼!” 姜泥哭了一会便停止了,在项思籍怀里缓了一阵,挣扎着坐起来一拳便锤在项思籍胸口, 看到项思籍装作重伤倒地的滑稽样子又笑了出来。 “哼,不理你了!” 挣扎着起身,整理了下衣裙,快步朝后宅走去。 项思籍无奈笑笑,跟着姜泥身后,话说今天追了姜泥一整天了。 ...... 次日清晨,将军府中堂晨会上, 项思籍将情报依次传下令众臣过目, 文天祥果不其然率先站出,躬身见礼后, “臣有事奏报!” 项思籍暗道一声来了,伸手说道, “履善细细道来,” “臣奏报主公昨日与臣所说之事, 关于主公欲要亲往襄樊刺杀离阳靖安王赵衡一事,” 此言一出,堂内众文臣皆面露惊疑之色,反而武将有白起提前透露都默不作声, 董仲舒闻言当即躬身行礼, “主公,履善所言可真?” “不错!” 项思籍面无波澜地说道, 董仲舒皱眉思量片刻后拱手, “臣首先对于刺杀靖安王一事表示赞同,其结果不论成功与否皆可为我军博取巨大声望, 臣也对主公想亲手报仇表示理解,所谓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只是主公亲去是否太过冒险?” 众文臣于堂下都轻轻点头,对于董仲舒所说之言表示赞同, 萧何站出行礼, “臣觉得可以遣死士前往,或重金悬赏,主公不必亲自动身。” “臣附议!” “臣附议!” 狄仁杰与霍光也站出表示同意, 项思籍抬头望向一脸纠结的白起, 其实白起对于此事也是不太同意的,只是昨天主公亲自叙说,自己也答应下来了.... 无奈之下,白起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目前我军中属主公实力最强,若要择既能刺杀成功又能全身而退的人选...” 见众文臣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眼神,咬咬牙选择继续说下去, “唯主公一人而已!” 顿了顿,继续说道, “主公可带着霍去病一起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白起说完亦出了一身冷汗,众多大儒的目光简直快能把自己射穿无数个窟窿了, “嗯,始兴所说甚合孤意,” “臣请主公三思!” “请主公三思!” “请主公三思!” 不待项思籍把话讲完,众文臣在萧何的带领下纷纷躬身劝道, “诸君不必再劝了,孤意已决,孤会带着司马错的铁鹰锐士与霍去病,这样你们放心了吧,诸位还是商量一下孤走后遗珠岛及各城发展吧!” 见项思籍如此说,众臣皆面色不佳,却也无可奈何,起码有司马错的铁鹰锐士与霍去病的护卫,安全性还是稍有些的, “敢问主公走后岛内事务交予谁处置?” 这时堂上一人突然站出恭敬行礼后询问, 项思籍一瞧,原来是之前缺乏官员,便挑选了一些六国之人充入府内,此人正是魏国夏侯真, 略作思量便开口说道, “有特殊事件可禀报姜泥,其余仍由尚书令与大将军共管!” 第一卷 第36章 辽岸匿踪行,熊言惊客途! 两日后的凌晨,西海港口, 钢铁巨舰致远号下, 霍去病默然站立于舷梯下等候, 姜泥披着厚重的狐裘一寸一寸地看着项思籍的脸, 项思籍抬手扶了扶姜泥的裘帽, “小姜泥,项大哥该出发了。” “嗯..” 姜泥俯首将头埋在项思籍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 过了片刻,姜泥抬起头来依依不舍, “项大哥,保重,你的性命最重要!” “当然了,项大哥还没娶你过门呢,怎么会舍得姜泥呢?” 项思籍轻轻在姜泥额上留下一吻,转身踏上舷梯上船后朝姜泥挥了挥手,随着汽笛声渐渐远去, 霍去病背着斩马刀紧随其后, 姜泥亦然挥手告别,直至夜间目光中看不到致远号后仍不舍将手放下, “项大哥....” 姜泥把手缩回摸了摸额头,仿佛仍有一丝唇上余温。 ... 致远号上,邓世昌将项思籍迎入船舱内, “主公,海路较远,致远号速度虽快也需要半天左右的时间。” “嗯,辛苦了正卿,” 看向伫立一旁的霍去病, “找地方坐吧子孟,趁现在安全可以好好休息。” “喏!” 项思籍看得出霍去病这次陪自己出差有些紧张,半开玩笑说道, “怎么子孟如此紧张?” “主公,末将不紧张,只怕护卫不力!” 霍去病刷的起身,躬身抱拳道, “子孟不必担忧,相信孤的实力,此去除了陆地神仙谁都不惧!” 项思籍安慰道, “是啊子孟,主公之前可是与王仙芝对战后全身而退了。” 邓世昌此刻作为过来人也出言安慰着, 不料霍去病白了一眼邓世昌, “之前那是某没在,不然某纵使身死都不会让主公断后!” 霍去病此话一出让邓世昌闹了个大脸红, “哈哈哈,好了子孟,正卿也不必挂怀, 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你二人都不可轻言身死, 尔等实力低才需要孤来保护,孤等着你二人提升实力后保护孤的时候。” “喏!” “喏!” 二人听项思籍如此说也不再纠结, 邓世昌招呼一声出了船舱指挥去了,不一会端来一盘烤全羊与酒水, “主公,海上寒冷,先吃点酒水暖和暖和吧。” “嗯,正卿费心了,记得安顿好将士,” “嘿嘿,多谢主公惦念,末将与将士们出发前已经用过餐了。” 邓世昌解释着便有出去了, “子孟,来!” 项思籍也没用刀,直接上手将烤全羊撕开,招呼着霍去病上来一起吃, “谢主公!嘿嘿。” 霍去病拱手后当即上前拿起一个羊腿,慢条斯理地从身上摸出一柄精致小刀,就着酒水吃了起来。 此次航程不同之前去武帝城,而是经过文臣们结合情报商议后决定于两辽登陆, 一来可以躲避离阳眼线, 二来探得密保顾剑棠正在此坐镇,似乎对于离阳赵氏颇为不满,此去可以试探一二, 三来可尝试与北莽建交,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至于那靖安王赵衡,不好意思,刺杀此人从来没有被众臣觉得困难,不过随手而已。 填饱了肚子,项思籍领着霍去病来到甲板,想着巡视一二, 不料一出船舱就见天空飘起了雪花,不过刚刚落在致远号上空便被升腾的热气化开, 士卒们穿着棉军服时不时刮一刮甲板上的积水, 若从远处看海中一艘军舰破浪航行,四周大雪纷纷,也美如诗意一般。 很快天蒙蒙亮了,邓世昌来报距离两辽与北莽路上边境只剩不足50公里, 项思籍点点头,示意就此停下, 转头看向霍去病,霍去病将背上斩马刀取下递到项思籍手里, 项思籍瞄准方向用力朝东扔去, 斩马刀飞快划过天空,霍去病朝邓世昌点点头,运起真气跃起,快速地追上空中的斩马刀,调整身体稳稳踩上,眨眼便消失在船上众将士眼中, “正卿回时一路小心。” 项思籍交代一声,也高高跃起朝霍去病追去,身体几个起落间宛若蜻蜓点水,也快速消失不见了。 半空中霍去病如剑仙一般,每次斩马刀去势将尽之时,项思籍高高跃起,一手握刀一手拉住霍去病,如同大风车一样找准方向后依次甩了出去, 就这样二人一炷香的功夫便抵达了海岸, 此刻两辽近海处已经结冰,不少渔民拿着铁镐凿冰捕鱼, 谁也没有注意到头上高速划过的二人, 霍去病有心想清场却被项思籍按住,这样刚刚好,谁都不知道再次上岸, 若是让霍去病下去清场,怕不是当场就得让两国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到时候面临的就是两国军队的绞杀了, 二人东躲西藏避过各处视线,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停下,霍去病当即寻找着方向, 刚刚找到东方,二人起身走去,想要寻个城镇落脚, 走到一处山丘下时,忽听虎啸入耳,举目张望, 应是一条大虫找到了一处黑熊的冬眠地,刚刚将黑熊吵醒,此时正从山丘上一前一后地朝二人跑来, 大虫看着壮硕,目测有七八百斤起步,只是肚中空空,看着也不威武, 那黑熊倒也灵巧,就是看着似乎尚未成年,还只用双脚走路,脚步笨拙,艰难地躲避着大虫的数次扑杀, 路过项思籍与霍去病身边时甚至还出言提醒, “看什么看,还不快跑!” 目送黑熊路过,霍去病有些傻眼, “主公,莫不是黑熊精?怎的还会口吐人言?” 项思籍目光亮起, 嘿!会说话的黑熊哎!这小玩意要是带回去给姜泥养岂不是正好? 黑熊身后跟着的大虫谨慎地看了一眼二人,欲要绕行, “子孟,将这个大虫处理了,别见血,孤去前面看看那黑熊精!” “喏!” 霍去病一听当即兴奋应道,摩拳擦掌跃至大虫后背,来了个十字固, 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霍去病要是连大虫都处理不了还叫什么冠军侯。 兔起鹘落间跟着黑熊一旁,保持速度一致,好奇地上下打量着, 黑熊本来慌不择路地跑着,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大虫有没有追来,转头一看有个人一脸猥琐地打量着自己, “啊——!!!” 第一卷 第37章 蒙皮刃影藏玄机,虓将进城叩杏林! “啊——!!!” 那黑熊被吓得跳起,声音嘹亮, 听的项思籍目光欲亮,虽然这熊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不过听这嗓门就知道好养活! “嘿嘿嘿,熊宝宝...” 黑熊一下瘫倒在地上,脚下胡乱蹬着,推着身体往后退去, 霍去病此时扛着老虎追来,跃起拦住黑熊的退路,也嘿嘿笑着上下打量, “主公,这黑熊口吐人言,必然稀有,定是这老天得知主公前来后赐下的祥瑞无疑了!” 项思籍此刻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老天作祟,毕竟这个世界天门后确实有天人的存在,当下开口问道, “小黑熊,还会说哪些人话?” 黑熊不语,只是像人一般蜷起身体瑟缩着, 听不懂? 项思籍有些疑惑,当即上前两步俯下身, “你滴,黑熊滴干活,我滴,人类滴干活,你滴乖乖滴听话滴,不然死啦死啦滴!” 霍去病一脸古怪,虽然想说什么但也不敢说, 反观黑熊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了, “别杀我....” “什么?” 项思籍俯身侧耳细细听着,刚才声音太小了没听见, “别杀我...” 这下听清了,项思籍起身,埋怨地看了眼霍去病,定是这厮吓着小熊熊了, “子孟啊,你站远点,你好像吓到这头小熊了。” 霍去病一脸无语,朝远走了两步, “再远些,” 挪动两步, “再远些,再远些,” 好吧你是主公,你说了算, 霍去病跃起,落到一块巨石后面,见项思籍没让再远些,松了口气,再远就到印度了! “好了,这下安全了,你应该能听懂我说话吧?” 项思籍见此地就剩自己一人一熊,蹲下身摸了摸黑熊脑袋, 忽然项思籍仿佛感觉眼前一模糊,那熊的右前爪上皮毛竟脱落下来, 铮的一声,一把约两尺来长的直刀朝着项思籍快速劈来, 远处霍去病听到刀出鞘的声音后脸色陡变,急得跳起,拔出斩马刀朝这边奔来, 眼看快要接近时生生止住脚步,却是一把短刀已横在项思籍脖子上,让霍去病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那黑熊缓缓人立而起,持刀的却是人类的手臂, 项思籍感受着脖子上的刀芒,感觉此刀虽然锋利,却只能破开自己皮肤,并无致命危险, 当即镇定下来, “你是什么人?” 还没等项思籍发问,黑熊先发话了,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行刺!” 黑熊刚出声说完,霍去病厉声呵道, “行刺?呵呵,看来还是个大人物!” 黑熊另一只前爪上的皮毛忽然脱落,亮出另一把稍长一些的刀,直指霍去病, “别过来!不然这个人马上人头落地!” 却看到霍去病已经收刀做抱臂看戏状,回头一看刀下哪还有项思籍的身影, “额——!” 黑熊脖子被一双粗壮的手臂使用十字固束缚,情急之下挥刀朝身后砍去,可惜身高并不占优势,丝毫影响不到项思籍的动作, “嘿嘿,原来是个人啊,我还以为真有成精的黑熊出没呢!这老天爷果然不靠谱,说好的祥瑞呢?” 项思籍嘀咕着就要伸手朝黑熊脑袋抓去,想要一探究竟这皮下是何人, 黑熊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忽然灵机一动猛地蹲了下去, 蹲下身后却发现自己仍然被这双手臂牢牢固定, 原来是项思籍随着自己一起蹲下了, 熊脑袋最终也没逃过项思籍魔爪,将面具扯下后露出了本来面目, 竟然是一张略显秀气的脸, 狭而长的丹凤眼,眸中透露出决绝与愤然的目光,头发被弹性的网带固定着,脸上抹着泥灰,但仍掩盖不了皮肤的白皙,面上苍白毫无血色, 一股腐肉味道飘来,项思籍鼻子嗅了嗅, 低头一看此人肩后衣服上赫然有一道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 伤口内不再渗血,反而是一股股脓汁流出, 应当是已经感染了, “你受伤了?” 项思籍询问着,却见这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抬头看了看霍去病,却见霍去病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抬头假装吹着口哨, 项思籍顿时气笑了, 手上这人的伤是不能再拖了,感染至此,寻常金疮药已然无效, “子孟啊,还不快过来搀着,难道让孤一直扶着?” “哦,” 霍去病嘟囔着上前接过,一把将这黑熊精横在背上,另一只手将两柄刀拿起, 项思籍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霍去病立于一侧的斩马刀,寻到被扔下的大虫尸体扛在肩上, “子孟,咱们先寻一城镇给这小公子治伤吧。” “喏!” 霍去病听后也不多说什么,和项思籍一起朝着之前看到的城镇跑去, 走到城门下,带着武器,又是扛老虎又是背着人的组合自然引起了城门官的注意, 当场就被拦下, “站住!从哪里来的!” 拦住想要上前暴力破门的霍去病,项思籍走上前笑呵呵地说道, “军爷,我等是南边村子的,一路追着这畜生才不小心跑到了这边,为此我这小兄弟还受伤了...” 项思籍一边解释着一边从内衬兜里摸出一小块银子,偷偷交到城门官手里, 城门官原先被霍去病威武的气势所震慑,后退小半步警惕地望着几人, 直到感受到手里被塞入的银子,掂了掂份量后,眼珠子转了一圈,侧开身子让出通道, “既如此,那便进去吧,切记莫要闹事!” “哎,哎,是是是,” 项思籍不住地点头,临了还问了一嘴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一直朝东走便是!” “是是是,谢谢军爷!” 项思籍点头哈腰地拱手道谢, 一入城更是成了焦点,所有人指指点点的,但皆畏惧这些能打死大虫的人的实力,裹足不敢上前, 顺着大街一直朝东走,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医馆,抬头一看‘万民药堂’, 此时已近午时,医馆大门紧闭,想来是午休罢, 项思籍上前叫门, “砰砰砰!” “砰砰砰!” “来了来了,别敲了,谁啊!大晌午的!” 门内传来抱怨的声音,脚步声响起, 嘎吱一声大门漏了个缝, “哎呦我滴妈呀!” 里面的人从内往外看着,入眼是一个硕大的虎头,正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当即吓得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到地上, 听到医馆大门后传来的声音,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皆发出了阵阵笑声,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两扇大门自动大开,项思籍跨进屋内,抱歉的笑笑,将身后背着伤者的霍去病让了出来, “不好意思了大夫,快看看某家小兄弟吧,他好像有点死了....” 第一卷 第38章 柳叶刀藏百戏箱,寸铁削腐十九亭。 被那颗虎头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小伙好容易缓过神来,畏惧地看了一眼老虎尸体, 见霍去病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地爬起朝后跑去, 不一会从后宅走出一位身高约莫六尺出头的白胡子老头, 一边走一边转头嘴里说教着, “哪有什么老虎了,额看你是睡懵了哇!看你外慌张的求样子?还想当郎中了?梦哇!” 老者回头一看,顿时也吓了一跳, “我靠!还真有老虎了?!” 立刻朝后小跳半步拉开距离,想到徒弟还在身后看着,千万不能露怯! 立刻清了清嗓子强壮镇定, “咳咳,不就是只死老虎么,有甚好怕的了?” 身后徒弟赶忙上前扶住,看着自家师父腿肚子哆嗦着逞强, 一手捂住自己嘴,憋到浑身发抖,深怕笑出声来, “是是是,师父您可厉害了,竟然不怕么,徒弟可敬佩了!” “哼!” 老者站稳后一把甩开徒弟的手,仰头鼻孔朝天对着项思籍问道, “后生!病人在哪了?” 看着老头滑稽样,项思籍也不恼,当下指了指被霍去病放在地上的人, “老先生,某家小弟伤口拖得时间有些长,” “嗯,翻过去,让老夫看看咋闹,” 老者丝毫不客气地指挥霍去病干活,看着瞪向自己的主公,只能配合听着老者的指挥, “嗯,翻过去哇...啧,” 听到这老郎中咋舌,项思籍以为是伤势严重,却听那老郎中劈头盖脸的骂着, “让你这的翻了,你是呢的翻了,你这后生脑子不机密哇?” “你——” 霍去病顿时气急,却见主公又瞪了过来,一阵委屈巴巴, “你说哇!咋闹!” “呀呀,老乡么这不是,早说么,” 老者一看霍去病有些恼了,再加上看在老乡的份上也不难为他了,当即招呼自己徒弟, “二狗蛋~?你在哪瞪的个眼珠子看求甚了!不知道滚过来帮忙?” “来咧来咧师父,” 二狗蛋赶忙上前配合着老郎中查看着伤口, “啧啧啧,” 老郎中一边翻动着伤口一边摇头咋舌,一股一股的脓汁被挤了出来, “放哈吧,” 从一旁柜台上拿起块抹布擦着手, “老郎中,某家这小兄弟伤势如何了?” 项思籍见结束后上前关切询问, “后生呀,你这兄弟幸好是来老我这咧,全城也就老夫能治老,” 虽然有些听不懂老郎中明显带着方言的乡音,但也听到能治两个字,当即掏出一大块银锭子放到柜台上后拱手道, “那就多多拜托老郎中了!” “呀呀,财大气粗了么,可不敢,可是用不老呢来多钱,” 老郎中见项思籍也不像是没钱的主,当即说道, “这样哇,你这钱老夫可是找不开哇,要不你让你这小兄弟就在老夫这住哈,反正也要观察伤口了,等最后伤好后一块结账就行么。” 项思籍一听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反正自己等人也要在城中探听顾剑棠与北莽的情报, 心念一动,当即拜道, “那就拜托老郎中了,只要能救活某家这小兄弟,钱多少也不在话下。” “嗯,么问题么,那就把你兄弟抬进去哇,老夫就开始治栽娃娃的伤咧。” 郎中先是从前台内掏出一张纸,快速地写下副药方,留下徒弟抓药煎煮,然后示意跟在他身后, 项思籍与霍去病听从郎中指引,将这黑熊小子抬入一间小房子里, 这房间不大,里面器具却是不少,还放着一张床榻, 一旁柜上摆放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那是样样不拉,只是全都是迷你版,大的不足一尺,小的一寸多长, 把黑熊小子脸朝下放好,按照郎中所说将伤口周围衣物剪下,把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只见那郎中烧起一盆火,将所需器具全都烧灼过后摆放在一铜盘上, 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坛酒,先是自己灌了一口,也不咽下,直接朝着伤口噗地喷出, 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副羊肠手套戴好,还不忘叮嘱二人, “一阵阵这娃娃醒过来你们记得按住,千万别让乱动了!” 从来没见过这架势的项思籍与霍去病连连点头,全都好奇极了, 毕竟制造伤口容易,这谁都会,可怎么治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只见郎中拿起小刀快速将腐肉划开,里面脓水哗啦涌出,淌到地上,郎中快速拿起一柄挖耳勺使劲刮着,直至刮出新鲜血肉,红彤彤的鲜血止不住地流下, 然后好整以暇的后退两步,默默观察着, “啊——!”(【表情】°【表情】°)【表情】 那被动享受的小子此时硬生生被痛醒了,挣扎着欲要起身, 项思籍与霍去病对视一眼,快速上前将双手双脚和脑袋牢牢按住, 项思籍这坏小子为了按住脑袋,直接一屁股压了上去,却又保证不会把他压到不能呼吸, 郎中满意地看了二人一眼,心想真是干郎中的好苗子, 接着摘下羊肠手套,拎起地上开了的那坛酒对着伤口就倒了下去, (`_′).... “啊————!!!”(`【表情】′)....(?【表情】?*)....【表情】﹏【表情】 酒水哗啦啦地一直冲着,连续倒了两三坛子,直到地上积起了一片水滩, 郎中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 此时伤口也已经干干净净,小心翼翼从台上铜罐子里拿出白白的棉布,细细地将伤口内擦干净, 再次掏出大块白棉布将伤口塞住,用棉布条包裹起来, “呼——” 那郎中呼出一口浊气,有些疲惫地说道, “终于闹完咧,好了,慢些些把这后生扶起来哇,” 二人这才把已经痛苦流泪到麻木的黑熊小子搀扶起来, 项思籍啪一声拍在这小子后脑勺上, “没礼貌,还不快谢谢郎中!” “呜呜呜~谢谢...”(〒︿〒) “呵呵,么事儿,一会把二狗蛋煎好的药喝下就行咧,” 老郎中笑呵呵的说道, “之后需要每天换药,连住换昂两三天,观察伤口不流脓水水咧就能缝住咧。” “嗯嗯,辛苦您了,还不知郎中您贵姓?” “么事儿,老夫姓李,” 李郎中徒弟这时候端着药走了进来,见已经治疗完后撇撇嘴, 项思籍将药碗结果,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当即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 面色稍差地将碗递到了黑熊小子面前, 黑熊小子似乎还在回味之前的痛觉,忽地看见一个碗出现在自己面前,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煞白的脸上愈是煞白, 眼里,心里虽然满是抗拒,但还是咬着牙将碗中草药全部喝下, 看的一旁项思籍和霍去病佩服万分, 就连李郎中和徒弟二狗蛋都一脸惊讶, 李郎中吩咐带几人下去休息后就自己离开了, “有事可来寻我,我叫李科。” 将几人安顿好后,李科叮嘱几句便也离开了。 第一卷 第39章 双刃窥真辨雌雄,血沥封坛浸战骨! 三人占了后院两间房, 项思籍在屋中照顾伤员,指派霍去病负责出门探听消息,顺便将大虫处理掉, 屋内只剩项思籍和床榻上躺着的黑熊小子,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假扮成黑熊的样子?” 项思籍抱臂立于榻前,把玩着两把看样子就价格不菲的刀, “....” “还装睡,信不信明日让李郎中给你换药换的狠些?” “不要..” 黑熊小子全身一颤,看样子又勾起了之前痛苦的回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嘿,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项思籍有些恼了,真有些不识抬举,自己可是刚刚救了他的命, “你那伤口再不处理就挂了!” “嗯..我知道..” 黑熊小子把脸埋在被子里,沉默一阵后继续说道, “谢谢,你们是好人..” “啧,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项思籍摇摇头,自己好像对这两把刀有些印象,但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说不上来, “我叫..” 黑熊小子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我叫南宫仆射!” “南宫仆射啊,就叫你南宫吧,” “...好...” 项思籍初时只觉得四个字名字太长不好记,反应过来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南宫仆射!” 上下仔细打量这眼前的人, “你..你你要干嘛?” 南宫仆射看着吃惊的项思籍,有些害怕地将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额...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南宫家的人,” 项思籍大脑有些宕机,使劲回忆着穿越前看过的剧情,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南宫啊,你是男的女的?” “关你什么事!” 南宫仆射直接钻进被自己里闷声回道,伸出一只手朝门口一指, “出去!” 项思籍无语了,干嘛这么大反应,心下一动,假装朝外走去, “那我可走咯,有事儿叫!” 嘭一声,房间门关了, 南宫仆射静静听了会,确定没有动静后将脑袋探出被子观察屋内的情况, 见自己双刀立在榻头,连忙挪动身体想要靠过去拿起, 只是每次自己即将碰到时总会莫名其妙地够不到,试了几次皆没成功,有些生气得鼓起脸来, 终于拿到一柄短刀后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伸长脖子朝床榻边侧后方看去, 果不其然项思籍正蹲在那里偷笑着, “滚啊!” 南宫仆射生气的直接将手中宝刀砸来, “哎哎哎!这就生气了啊,哈哈,好好好,我走我走....” 项思籍见对方确实生气了,也不恼,接住砸过来的刀随手靠在门框上,自己退了出来把房门带上, 原本院中干活的霍去病小心地向这边瞟着,见项思籍出来了,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 嘿嘿,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白狐儿脸,只是没想到这会就已经和男孩子一个样了,还没姜泥身材好呢! 被撵出来的项思籍百无聊赖地坐在院中看霍去病将大虫剥皮拆骨,李郎中站在一边端盆接着虎血,嘴里嘟囔着, “呀呀,这可不敢瞎闹了哇,这可是个好东西了么...” “李郎中,敢问您是何方人士?乡音怪有趣。” 项思籍一时好奇这从来没有听过的口音,学也学不来, “嘿嘿,老夫乃是并州人士,不过近几年战乱并州也没了,叫北莽夺去大半,也不知现在并州叫什么了。” 李郎中接满一盆又一盆的虎血,见一滴也没有后便置于一旁晾着, 虎血腾腾热气上升,竟将周围雪堆都融化了部分, 自顾坐在台阶上,点起烟斗,眯着眼睛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某观您的医术当是军旅之中的吧?为何现在又守着一小城?” 项思籍不解地询问着, “嗨,额本来是军医么,现在开了个医馆瞎混。” 好吧,项思籍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开口, 霍去病却是浑身抖着,憋住笑意, 哗啦一声将虎皮扯下甩着晾到一旁架子上, “你这老汉当真无礼,某主公问你话,你不愿意说就算了,还消遣我等。” “哎,那是消遣,老头子是怕你们听得无聊,” 李郎中呵呵笑了两声, “不过嘛,要是有虎肉滋补...” 项思籍乐了,当场说道, “我道是什么大事,这虎肉本来就是要请老先生吃的,不然某就转卖处理掉了,待某出去转转打回些酒来,咱晚上吃虎肉宴。” “嗨呀,还出去转甚了,酒水额医馆里就有么,要多少有多少, 要是再加些虎血,啧啧,保证让你们满意哇。” 李郎中一听这话顿时兴奋起来, “行,那某等就悉听尊便了。” 项思籍更是不客气,反正铁鹰锐士找自己也得费不少功夫, 等到霍去病将大虫全部肢解下, 李郎中立刻招呼李科于院中支起大铁锅,一旁架起烧烤架,铁盘子上放着佐料, 眼看院里众人忙活起来,项思籍也想上前帮帮忙, 却不想与霍去病尽是手忙脚乱地帮倒忙 二人被撵到台阶上坐着看眼前师徒二人忙活, 回头对视一眼,此时竟然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感,仿佛再没有什么主公下属的感觉,反而向兄弟一般, 项思籍笑笑,询问霍去病是否知道自己多大病逝的, “知道,末将只恨死于病榻之上!” 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想到了自己的舅舅、姐姐, 还有那个将自己亲手捧上神坛,最后又亲手将自己拽下去的那个男人,从来如同父兄一样保护自己。 “呵呵,从来不是冠军侯有多么荣耀才赐予你,而是你的荣耀才让这个名号带上了光环!” 项思籍宽慰着, “等你将来封侯时想不想换个封号?” 霍去病摇了摇头, “末将觉着既然这个名号已经被赐予了光环,那就让末将继续带着这个名号向前走吧!” 项思籍点了点头,忽闻院中李郎中拎着两坛半人高的酒朝自己二人喊着, “你俩别光瞪个眼睛看了,来帮忙把虎血倒进来!” “来了!” 霍去病起身快步上前帮忙接过酒坛,项思籍用一柄大木勺舀起勺虎血倒了进去, 将酒封再度盖上,半人高的酒坛就这样被抱着摇晃了起来,直至坛中酒水与虎血混匀。 第一卷 第40章 寒铗赠别春雷寂,画角吞风万骨歔, 众人一口虎肉一口虎血酒,吃得不亦乐乎, 李郎中与李科由于没有修为在身,只喝了一口酒便脸涨得通红,勉强吃下几块烤肉就不吃了, 但也打开了话匣子, “小后生,老夫一看便知你不是凡人,” 李郎中叼着大烟杆双眼迷离地望向项思籍, “李郎中何以见得?” 项思籍当下好奇,不过也没当回事儿, “一者,普通人哪来如此威武的家将, 二者,你那小兄弟的伤口老夫一看便知不是大虫所伤, 这三麻,自然是观你气度不凡,普通人家可出不了你这样的人物。” 李郎中眯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李郎中眼光不俗,果然瞒不过您。” 项思籍自然也捧着,自己还想把这老头带回去当军医呢, “那您猜猜某是什么人?” “自然是达官显贵一类的咯,”李郎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项思籍, “额,好吧,您说得对。” 项思籍咧嘴笑笑, 现场陷入沉默,只能听到项思籍与霍去病啃食虎肉,大口喝酒的声音, 二人放开肚子,甩开腮帮子吃的那叫一个过瘾,不消片刻大半肉便进了二人肚子, 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了。 深夜,李郎中师徒二人已经睡去,项思籍闭目静静躺在床上,像是等待着什么, 忽地天花板上传来动静,二人睁开眼睛,项思籍起身将窗户支开,霍去病起身于门后警戒, 哗啦一声一道身影翻滚了进来, “参见主公,在下为铁鹰锐士!” 人影小声说着,从袖口取出一支小巧铜管双手奉上, “嗯,” 项思籍颔首接过,拆下红封,将其中信件倒了出来, “你先回去吧,有事自会寻你。” “喏!” 铁鹰锐士悄无声息地快速告退, 将信件打开,上写着, “顾剑棠西辽城犒军,徐骁兵围上阴学宫及龙虎山,使其承诺紧闭山门,不涉天下事,目前正朝逐鹿山魔教而去。” “休息吧子孟,咱们能在这儿多休息两天。” 项思籍将信件放在蜡烛上内燃烬,回到了榻上。 ... 二人在万民药馆内连呆三天,期间轮流在城中探听消息, 南宫仆射的伤口也终于缝合了,只是每次换药都惨叫连连,眼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天清晨,天蒙蒙亮, 南宫坐于院中,像在静候什么, 项思籍推开房门,与霍去病收拾好行礼向外走去,见南宫在院中,示意霍去病外出等候, 缓步走上前,欲要开口,却被南宫先出声打断, “要走了?” “嗯,” 项思籍点点头,“逗留了不短时间,也该走了,你..” “给你!” 南宫将短刀直直地递了过来, “这?” “此刀名为春雷,算是作为你救我的谢礼了。” 南宫声音清冷,只是言语中带着些许惆怅, “呵呵,不了,” 项思籍摇摇头,“你尚且自身难保,双刀少了一柄对你影响更大。” “你知道我的事?” 南宫抬头望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总会知道的,不过..” 项思籍顿了顿,“我支持你的选择,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更加酷烈!” “我知道了...” 南宫仆射将春雷收回,低头不语,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如果我活下来定会报答你的。” 项思籍听后笑笑, “我可没让你报答,不过如果之后遇到谢观应的话,会顺手解决掉的。” “不行!” 南宫仆射反应必项思籍想象还要大,眸中恨意闪过,咬牙说道, “把他给我留着!我要亲手杀了他!” 项思籍无奈点点头, “好,我会把他命给你留下的。” “谢谢您...” 南宫抬头望向项思籍,轻声应道, “你好好在此养伤吧,钱的事不用担心...” 项思籍点点头,迈步朝外走去,出门时回头撇了一眼,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说罢与牵马在外等候的霍去病朝着城外走去, 霍去病面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引起了项思籍的注意, “怎么了子孟?” “没事,主公,” 霍去病摇摇头,“我以为您会把她带回去和主母作伴呢。” 项思籍顿觉无语, “子孟啊子孟,你在想写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霍去病顿时反驳,“再说您作为一国之主...” “好了!” 项思籍连忙打断,此时路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很快出城,二人上马朝着西辽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再无事端,两天功夫便到了西辽城下, 西辽城此时士卒比百姓多,城外军市异常热闹,路过的游侠儿都被人围着街头卖艺, 二人入得城中,寻一酒肆住下, 项思籍唤来跑堂,扔过去一小锭银子打问道, “伙计,这城外为何如此热闹?” 那跑堂的接住银子,先是用牙咬了一下,见是真的无疑,擦了擦塞入自己腰间, “嘿嘿,回公子,只因我离阳顾剑棠元帅在此犒军,些许商贩跟着一并过来,故此热闹一些。” 跑堂的拱了拱手,嘿嘿笑着答道,显然不是第一次收小费了, 项思籍笑着点点头,也不多问,自顾在街上闲逛着,遇到眼前一亮的东西也会停下脚步询问价格, 走到菜市口,见人群聚拢,好奇走上前去,原来众人在看砍头, 只见高台上,一名身量极高,方面阔耳,身披铠甲战袍,坐在那里眯着眼睛,仿佛磐石一般,自是气度不凡, “时辰到——!” 随着台下一青袍官吏大喊一声,犯人被拖上了来,人群“嗡”的一声,叽叽喳喳如沸水炸开, “他终于死了!” “果然遭报应了,顾元帅威武!” “顾元帅万胜!” 那是个看不清面目的汉子,头发散乱,囚衣褴褛,露出皮肤上有新旧叠压的鞭痕, 静悄悄的也不喊冤,只是被按着跪在台前,扭曲的脖子哪怕拼命转动眼珠子也只能看到一旁的百姓和灰蒙蒙的天, 刽子手上前,赤着上身,腰间系着脏污的皮围裙, 先是提起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口, “噗”一声喷在手里的那柄鬼头大刀上,人群寂静,皆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呵!” 只听刽子手大喝一声,刀光划过,伴随着斩断筋骨的咔嚓声, 头颅轱辘轱辘滚落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瞪着眼睛面朝上停住, 脖子里的血猛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地面,空气里霎时腾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夹杂的甜腥味道。 第一卷 第41章 星槎暗度叩天枢,符刃喑哑对海槎。 人头滚落,前排围观的人们涌了上来, 推搡、叫骂着,木碗和陶钵碰撞出急促的“咔咔”声, 有人挤不到前面,便趴在地上,用手去捧那渗入尘土的血泥,胡乱抹在随身带的黄符纸上,或是直接按在自己或孩子额头上,嘴里念念有词,眼里是一半是希冀,一半是恐惧, 刽子手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他伸手,从那尚且温热的胸腔里,探进去摸索, 然后用力一拽,一颗暗红色的、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的东西被掏了出来,血淋淋地托在他的手里, 随手往台下一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还没落地,就被几双污黑的手凌空抓住,撕扯起来, 争夺,咒骂,厮打,场面一时混乱, 监斩官见差不多了,先回身朝台上一拜后转身喊道, “顾剑棠元帅杀此贪官,就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为离阳效力,待北莽入侵时,尔等定要同心戮力报效朝廷!” 说罢起身便拂袖离去,追随在顾剑棠身后,人群如退潮般让开一条路, 项思籍全程目睹,虽然不知全貌,但看四周百姓对顾剑棠感恩戴德的样子便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 脚下一动远远跟着军队后, 跟到郡守府门口,看着军队鱼贯而入,瞅瞅天色,耐心地等待起来, 夜幕降临,项思籍耐心等待着, 身形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看着最后一队巡哨的士卒举着火把转入府侧巷陌,火把的光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府内传来隐约的丝竹声,间杂着将领们粗豪大笑, 府墙高约两丈,青砖垒砌,顶端覆着湿滑的墨绿瓦当, 项思籍脚下发力,身影如夜枭般掠起,无声翻越,落地时已在府内一片竹丛之后,几片枯叶被风卷过脚边, 这宴客厅在东翼,此时正喧声震天,灯火通明,西侧应是书房与内室,不见灯火, 似顾剑棠这等人物,绝不会在喧哗宴饮处久留, 不过半柱香功夫,东翼的喧闹渐歇,一行人影自厅中踱出,为首者身形极高,披着玄色大氅,正是那顾剑棠, 走至廊下略一驻足,对身边几名将领吩咐了几句,听不真切,但那些将领皆躬身凛然, 随后便独自一人,转向西侧回廊, 两名亲卫按刀欲要跟随,却在书房院门外被他抬手止住, “守在此处,非我召,勿入。” 声音平淡,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项思籍屏息,借着假山与廊柱的阴影,如一道轻烟般缀在后面, 顾剑棠推门进入书房,门未合拢,留下一线昏黄烛光,项思籍伏于窗外,指尖凝聚真气,悄然在窗纸上点出个小孔, 室内陈设简朴至极, 一桌一椅,一书架,墙上悬着一柄无鞘的厚重长刀, 顾剑棠此时已解下大氅,并未坐下,而是负手立于那柄刀前,静静站着, “既来了,何不入内一叙?” 顾剑棠忽开口,声音不高,却听出其嗓音威严沉稳, 项思籍心中知自己行藏已被察觉,此人武功修为与自己不分伯仲,便也不再隐匿,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顾剑棠缓缓转身,狭长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深不可测,目光落在项思籍身上,无惊无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能避过外围岗哨,摸到此地,可见身手不俗,然则气息略显跳脱,非军中死士的路子,可是江湖中人?” 顾剑棠顿了顿,好似觉得自己猜中了, “不去专心应付徐骁,反而跑来我这里,究竟有何用意?” “呵呵,顾尚书好眼力,” 项思籍拱手,不卑不亢,“可惜猜错了,在下项思籍,自东海遗珠岛而来。” 顾剑棠眼底掠过一丝惊骇,瞬间归于平静, “遗珠岛....西楚......” 踱步至桌后,并未就座,手指摩挲着桌上冰凉的白玉镇纸, “前日接到密报,言海外有异动,舟师北上,暗探频出...呵呵,原来项王亲至,倒是顾某失迎了。” “顾尚书总领天下兵马,耳目通达,自然瞒不过。此番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商。” 项思籍心念电转,拱手笑道, “哦?” 顾剑棠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滑稽,烛火在他眸中跳动, “难不成项王欲说服顾某背弃离阳?” 话音未落,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沉重威压袭来,墙上的长刀似有所感,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项思籍也不跟他客气,猛然释放出自己气势,两相交锋之下书房内木架,窗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竟也是天象境?” 顾剑棠虎目圆睁,顿感不可思议, 项思籍缓缓道, “非为背弃,实为择路,顾尚书扪心自问,离阳赵氏,可配得上尚书满腔抱负? 可容得下尚书手中长刀?那徐骁马踏江湖,离阳欲收天下兵权于皇室,顾尚书今日能以西辽犒军之威震慑边陲,明日安知不会鸟尽弓藏?” 震惊过后,顾剑棠坐下,抬头望着项思籍, “某今晚若是不答应,项王岂不是要除掉顾某了?” “项王是不是太过托大,小觑天下英豪?” 顾剑棠起身拿起墙上符刀南华,直指项思籍呵道, “项王可知,顾某一生为离阳征战四十余载,斩北莽万骑,平南疆烟瘴,饮血无数!凭什么认为某会背叛离阳?” 顾剑棠目光如电直刺来, “遗珠岛凭什么?凭西楚旧日名分?凭海上几艘战船?还是凭你项王能许诺顾某什么?” 项思籍心里好笑,顾剑棠这是开始要好处了啊, 当即踏前一步,吐字清晰, “凭三年之内,孤会将大楚旗帜重新插入故土, 而你,顾大元帅,凭离阳皇室对顾家的猜忌、徐骁对兵权的蚕食、北莽对中原的虎视, 这些皆是颈上枷锁,而我,可助元帅斩断枷锁,离阳庙堂,可容得下一位纯粹的‘刀客’顾剑棠?” 见顾剑棠沉默不语,项思籍趁热打铁道, “顾元帅不需付出什么代价,只需坐守旁观,待功成之后,孤会一举灭掉北莽,届时你就是北莽之主!” 窗外风声呜咽,卷过庭院枯枝,顾剑棠抬手抚摸南华刀身,仿佛触摸着无形的锋芒, “……” 顾剑棠沉默着,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神色, 他一生所求,除了权位,何尝不是刀道极致?然而庙堂倾轧,军务冗繁,南华已多年未曾酣畅淋漓地饮过值得一战的对手之血,刀身神符暗淡, 良久,顾剑棠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今夜之言,顾某未曾听过,项王请回吧!”虽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寒意, 项思籍知火候已到,不可迫之过急,当下拱手, “今夜叨扰,他日若尚书有意观海听潮,遗珠岛随时恭候。”言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融入夜色, 顾剑棠独立烛下,久久未动,指尖轻落,触碰着南华冰冷刀身。 第一卷 第42章 葬枪原上血,刹那梅子寒。 项思籍与霍去病未在西辽城多做停留,第二日便出了城直奔北莽北帝城而去。 ———— 此时北莽燕云州内荒原,常年刮着一种能把石头磨成砂子的风, 今儿个却怪,风止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闷得人心里头发慌,仿佛老天爷也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一场人间了断, 这片被牧民唤作“葬枪原”的砾石滩中央,没有千军万马,仅此二人身上散发的威压便让方圆数里的虫豸都噤了声, 披着陈旧羊皮袄的老者面北而立的,须发戟张,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是镌刻而成,手中随意拄着一杆大枪, 枪身黝黑,唯有枪尖一点幽寒,这便是四大宗师之一,枪仙王绣,与他那杆杀遍江湖、饮血无数的“刹那枪”, 他对面的年轻人,则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冷俊面容下一双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眼睛, 手中枪通体素白,一点暗红如陈年梅子酒渍,正是北凉白衣兵圣陈芝豹, “豹儿,”王绣开口,声音沙哑粗粝,“这‘葬枪原’,埋葬了多少的枪法大家, 他们的枪,都被老子折了,你说今日过后,是会多一杆废枪还是多一具尸首?” 陈芝豹的声音平静无波,“师父的枪,不会废,徒弟的命也未必要留在这里。” “哈!”王绣短促一笑,满是讥诮,“翅膀硬了,话也大了,老子教你的枪法练的如何了?” “枪是死物,人是活的,活人用死枪,要的是那一往无前的死意,心无挂碍,方能枪出无回。” “记得个屁!”王绣骤然暴喝,声震四野,身上羊皮袄无风自动,一股惨烈酷厉的气势陡然炸开,脚下的碎石簌簌化为齑粉, “你心头的挂碍比这北莽山上的树还多!那徐骁的恩,那北凉的权,还有……” 王绣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与暴戾,“还有那不该有的痴念!心不纯,枪如何利?老子今日就再教你最后一课,用你的命来学!” 话音尚未落地,王绣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那杆黝黑的刹那枪倏然消失,快到了极致,仿佛突破了光阴的束缚,直刺到陈芝豹的咽喉之前, 枪尖未至,那股凝聚到极点的森寒杀意已刺得陈芝豹皮肤欲裂, 这便是王绣的枪道,化繁为简,唯“杀”而已,以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将一切技巧、变化都碾碎在出枪的刹那。 间不容发之际,陈芝豹手中的梅子酒自下而上,以精准无比的姿态撩起,枪身划过一道微弧,白影一闪。 “铿!” 一声并不刺耳却沉闷的让人心头发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王绣这看似必杀的一枪,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撩,带偏了毫厘,擦着陈芝豹的颈侧掠过, “嗯?”王绣眼神一凝,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奋,“‘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震,被架开的刹那枪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一颤,枪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又如毒蛇昂首,借力反刺,直戳陈芝豹心口,诡谲狠辣, 陈芝豹脚下步法流转,白衣飘飘,竟不退反进,梅子酒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的枪里,有着一份难以言喻的冷静布局与坚韧,仿佛不是在应对一招一式,而是在下一盘棋, 默默计算什么,以及攻来的枪势中那微不可察的、因年岁与旧伤带来的极细微凝滞, 师徒二人,在这荒原上化作两团模糊的影子,枪影纵横,气劲四射,两人周身的砾石地面不断炸开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又被溢散的劲气碾成更细的尘埃, “你就只会守吗?豹儿!”王绣攻势愈急,枪势却隐隐透出一丝焦躁, 他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徒弟的枪,如同冰冷的潮水,正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他的阵地, 陈芝豹的格挡在每一次的接触下,都在试图扰乱他枪法中的节奏, “拿出你杀叶白夔时的气魄来!让老子看看,你的枪,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刺!” 陈芝豹沉默,眼神却骤然锐利如针, 就在王绣新力未生旧力稍竭的一瞬,陈芝豹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梅子酒那点暗红的枪缨骤然炸开一团凄艳的红芒, 枪出, 平平无奇的一记直刺,没有风声,没有啸音,快得有些模糊, 陈芝豹眼前仿佛浮现出北凉铁骑的虚影,浮现出徐骁深沉的目光,浮现出义母吴素温婉而逝的笑颜, 所有虚影凝聚成他心中那无法言说、却支撑他走到今日的执念与野望, 王绣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这一枪的精、气、神,已然超脱了他所传授的藩篱,承载了复杂人性与磅礴野心的锋芒, 本能地想要回枪格挡,但手臂的筋肉传来久战与旧伤叠加的疼痛,他更想以攻对攻,用更暴烈的枪势将这一击粉碎,然而心底,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恍然与释然, “原...来...如此...”电光石火间,王绣心中浮现这四个字, 他没有选择同归于尽,也没有强行变招,那杆刹那枪,在最后关头,竟微微向下一沉,不再直刺,而是偏向了那袭白衣的肩胛, “噗嗤。” 一声轻响,利刃入肉, 梅子酒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王绣的心口,透背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溅在陈芝豹的白衣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几乎在同一刹那,王绣的刹那枪,也刺穿了陈芝豹的左肩,枪尖透出,但去势已尽, 时间凝固, 王绣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白色枪杆,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暴戾与讥诮如潮水般褪去,竟浮现出一丝平静,甚至嘴角微微扯动出一个难看扭曲的笑容, “好...枪...” 他吐着血沫,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豹儿...你的枪成了...” 陈芝豹握着枪杆的手依旧稳如磐石,只是一滴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水珠,缓缓掉落在地上, 王绣的气息迅速衰弱下去,喘息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几不可闻,那具曾经屹立江湖一甲子,让无数英雄胆寒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向前倾倒, 陈芝豹没有抽枪,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师父的重量完全压在梅子酒的枪杆上,任由那温热的鲜血浸透自己的手掌、衣袖, 风不知何时又刮了起来,卷起了带着血腥味的砂砾,呜咽着掠过荒原... 许久,陈芝豹才缓缓单膝跪下,将王绣的尸身轻轻放平,伸手合上那双至死未曾完全闭上的眼睛,然后握住了那杆依旧插在王绣心口的梅子酒,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将其抽了出来, 枪身摩擦骨骼的声音响起,陈芝豹也不处理自己肩头汩汩流血的伤口,就这样呆呆站着, 苍白却平静的面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觉,更没有弑师之后的痛苦扭曲,只有眼底深处,那一点再无遮掩的寒星, “啊啊啊————!!!” 陈芝豹似有所感,仰天长啸良久,最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握了握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项!思!籍!” 第一卷 第43章 弑师夺运裂同门,幽谷拦路争青鸟。 恢复平静的陈芝豹脱下染血的白衣外袍,轻轻盖在了王绣身上, 然后转身握紧手中梅子酒迈步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葬枪原,正是枪仙王绣的师弟徐偃兵, 他走到王绣的尸身旁,沉默地站立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目光扫过那致命枪伤,扫过地上激烈交锋的痕迹,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将师兄的尸身小心抱起,然后抬起脚在地上重重一踏, “轰!” 一声闷响,周围大片染血的泥土一齐沉入突然塌陷的地面,被永远埋葬在葬枪原下, 徐偃兵抱着王绣看了一眼南方,眼中情绪复杂难明,转身向着北方莽莽的群山深处迈步离去,身影很快也融入了苍茫的暮色之中, 幽州城, 这座天下闻名的雄城,城墙上的北凉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郡守府内,陈芝豹肩上伤口已草草包扎,手中梅子酒已擦拭干净,迈步径直走向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那是王绣在北莽的落脚处, 院门虚掩着。 陈芝豹他推门而入时,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一身青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擦拭着一杆短枪, 听见脚步声,青鸟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她早已知道父亲死于其弟子手中, “他死了。”陈芝豹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青鸟缓缓转过身,她不过二八年华,面容清丽,眸中此刻却翻涌着冰冷恨意与痛苦, 握枪的手指节发白,死死盯着陈芝豹,“你杀的,” “是。”陈芝豹没有否认,也无需否认, “为什么?”青鸟的声音颤抖,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他是你师父!” “所以他必须死在我的枪下。”陈芝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的枪道到了尽头,我的路才刚刚开始。旧的仙死了,新的圣才能立起来,这个道理,你该懂得。” “我不懂!”青鸟猛地将手中枪指向陈芝豹,枪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尺,“我只知道你杀了我父亲!陈芝豹,拔枪吧!” 陈芝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样的枪,杀不了我。” 青鸟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拔枪!”她再次厉喝,眼中已含有泪花, 陈芝豹动了,没有拔枪,而是向前走了一步,枪尖离他更近,只有一尺距离, 青鸟的手开始颤抖, “刺不出去?”陈芝豹又向前一步,枪尖几乎抵住了他的胸膛,“那我教你,枪出之时,需忘生死,忘恩怨,忘你我,心中只有一点,那就是你要我死!” 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青鸟心上, “就像在葬枪原上,我刺出那一枪时,心中没有师父,没有恩情,没有过往的一切。只有我要他死,我要踏着他的尸体,走上我的路。” “现在,你要我死吗?” 青鸟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但握枪的手却奇迹般地不再抖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最终枪尖缓缓垂下,重重抵在地上,她单膝跪地,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陈芝豹看着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北凉需要新的枪,如果你恨我,那就用这股恨意练枪,练到有一天,你觉得能杀我的时候,随时可以来试。” 青鸟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陈芝豹转身向院外走去, “如果你愿意,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随我回北凉。” 话音落时,他的白色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就在陈芝豹走出大门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袭黑衣哗啦翻墙进入院中, 沉浸在悲痛中的青鸟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望了过来, 待看清来人后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着徐偃兵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青鸟拜见师叔。” 徐偃兵叹息一口气,快步走上将青鸟扶起,“师兄的事我已知晓,可愿随我走?” “青鸟愿意!” “好,速速收拾东西随我离去。” 待半个时辰过后陈芝豹面色阴沉地再次踏入院中,见已人去楼空,想到义父徐骁特意叮嘱务必将青鸟带回的任务,不由得心中郁结, “少将军,是否撤离?”这时跟在一旁的军中小校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道, “...撤!”沉默了一阵的陈芝豹咬牙不甘的下令, “尔等率军先回北凉,不用管我。”说罢转身不再理会身旁小校,径直出了大门, “师叔咱们要去哪里?”青鸟此时已随徐宴宾骑马跑出幽州城外二三十里, “先去北莽看看,徐骁再嚣张也不可能偷袭北帝城!”徐宴宾俯下身回道, 青鸟也不在询问,二人快马加鞭一路朝北帝城驶去, 驶到一处峡谷之时,四周突然传出一道冷漠的声音, “青鸟,师叔,别来无恙啊!” 声音在峡谷四周回荡,叫人分不清声音的来源, 青鸟勒马后惊恐抬头四下张望着,却见徐宴宾不慌不忙拽着青鸟坐下战马的缰绳继续朝前走着, “师侄还是安心回北凉养伤吧,青鸟自由师叔看护!” “些许小事竟被师叔关心,弟子受之有愧,此次带着青鸟回北凉定会照顾好她的,烦请师叔放心!” 陈芝豹声音继续传来,只是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急切,由远及近, “哈哈,师兄亲自拜托我照顾好青鸟,还是不劳师侄操心了!” 徐宴宾哈哈一笑,眼看就要驶出峡谷之时,一杆长枪从身后激射而来, 噗呲! 枪尖入土半寸许,枪身抖动,稳稳插入徐宴宾身前一丈远的地方, 唏律律—— 战马惊恐人力而起,徐宴宾脸色暗了下来,将马儿安抚好,回首见陈芝豹身影快速靠近, 便也下马做好战斗准备, 陈芝豹快速掠过二人上空,落于梅子酒旁,拔出后挽了个漂亮的枪花,静静望着眼前二人,‘ “师妹,你让师兄太失望了...” 青鸟眼中泛出泪花,不自觉地摇着头, “师兄,放我走吧!” “陈芝豹,莫非你弑师后仍要屠戮同门?” 徐宴宾将背后枪杆取下,接上枪头一甩,瞬间丈八长枪组合完成,直至陈芝豹, “也好,今日我便亲手清理门户!” 陈芝豹翘起嘴角摇摇头,“师叔,若是师父未死之前师侄确实不是师叔的对手,但师父已死...” 徐宴宾瞳孔骤然缩小,“莫非是...气运?” 第一卷 第44章 青鸟投珠承枪运,幽谷惊雷裂玄甲 峡谷中杀意骤凝如霜。 徐偃兵长枪横摆,枪尖在晦暗天光下流转着幽蓝寒芒。“气运之说虚无缥缈,陈芝豹,你莫要入了魔障!” 陈芝豹却笑了。那笑容里淬着葬枪原的血与沙,梅子酒缓缓抬起,枪身竟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纹路——那是王绣临死前未尽枪意与毕生修为的残留,正丝丝缕缕渗入持枪者经脉。 “师叔一试便知。” 话音未落,陈芝豹身形骤然模糊。不是快,是某种违背常理的“缩地”之感——十丈距离仿佛不存在,梅子酒已如毒龙出洞,直刺徐偃兵咽喉! 徐偃兵瞳孔骤缩。这一枪的轨迹、速度、乃至枪意中那份熟悉的酷烈,分明带着七分王绣的“刹那”真意,却又裹胁着三分陈芝豹独有的冰冷布局。他暴喝一声,丈八长枪如怒蛟翻江,枪杆猛震,以崩山之势横扫! “铛——!” 双枪交击的巨响在峡谷中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爆散,两侧岩壁簌簌剥落碎石。徐偃兵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渗血,眼中骇然难掩——这一枪之力,竟比半月前与他切磋时暴涨三成不止! “感觉到了么?”陈芝豹白衣猎猎,持枪而立,“师父的‘枪运’,正在我体内苏醒。” 青鸟看得浑身发冷。她自幼习枪,自然明白所谓“枪运”并非玄虚——那是枪道大宗师毕生浸淫枪道,与手中神兵心意相通后,在天地间留下的某种“印记”。王绣死后,这份印记无主,竟被弑师者以血腥方式强行攫取! “你疯了……”她喃喃道,“强夺枪运,必遭反噬……” “反噬?”陈芝豹轻笑,“待我以战养运,将这份枪运彻底炼化,北凉便会有第二位枪仙——不,是第一位‘枪圣’。” 徐偃兵须发戟张,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狼子野心!今日我便代师兄清理门户!”他周身气机轰然爆发,天象境的威压如山倾海覆,手中长枪嗡鸣震颤,枪尖竟凝出三寸实质般的幽蓝枪罡! “幽燕·镇岳!” 长枪轰然砸落,枪未至,磅礴枪意已封锁陈芝豹所有闪避空间。这一枪是徐偃兵压箱底的绝学,取幽燕大地厚重苍茫之意,枪出如岳镇,力破万法! 陈芝豹眼中暗红纹路骤亮。他不闪不避,梅子酒自下而上反撩,枪尖那点梅子红炸开刺目光华——正是王绣“刹那枪”中最为诡谲的一式“红梅破雪”,专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铿——!” 双枪二次碰撞的声响竟短促如裂帛。徐偃兵惊觉自己磅礴枪意如撞上一枚极速旋转的钻头,被那一点红芒层层剥离、瓦解!而陈芝豹借力腾空,白衣在峡谷狭窄的天光中划出残影,第三枪已如流星坠地,直刺徐偃兵天灵! “师叔小心!”青鸟失声惊呼。 徐偃兵怒吼,长枪回撤格挡,却已慢了一线——梅子酒的枪尖擦着他肩头掠过,带飞一蓬血花!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危急时刻侧身半寸,这一枪已贯穿头颅! “啧,可惜。”陈芝豹落地,甩落枪尖血珠,眼中暗红更盛。他能感觉到,每与强敌交锋一次,体内那躁动的“枪运”便驯服一分,与自身修为融合更深。 徐偃兵捂住肩头伤口,脸色铁青。他忽然明白了陈芝豹的真正意图——今日之战,对方根本志不在擒回青鸟,而是要借他这个北莽枪道第二人的血与战意,彻底炼化王绣的枪运! “走!”徐偃兵暴喝,一掌拍在青鸟坐骑后臀。战马吃痛,嘶鸣着朝峡谷另一端狂奔!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枪身,那杆丈八长枪骤然泛起血色纹路! “燃血·龙抬头!” 长枪如浴血狂龙冲天而起,枪意惨烈决绝,竟是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的搏命一击!这一枪出,徐偃兵三年内修为难复,但威力已触摸到陆地神仙门槛! 陈芝豹面色终于凝重。他双手握枪,梅子酒横于胸前,枪身暗红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他要硬接这一枪,以最暴烈的方式完成枪运的最终炼化! 就在双枪即将第三次碰撞、石破天惊的刹那—— “轰隆!!!” 峡谷东侧岩壁轰然炸开!乱石穿空中,一道玄黑戟影如黑龙裂地,悍然切入战局中央!戟刃未至,那劈山断海的凶戾气劲已强行撕裂徐偃兵的燃血枪意,更震得陈芝豹枪势一滞! 烟尘中,项思籍单手持天龙破城戟,戟尖斜指地面,血铠在尘雾中泛着暗红光泽。他扫了一眼场中局势,咧嘴笑了: “哟,赶上一场好戏。” 霍去病紧随其后跃入峡谷,斩马刀已然出鞘,目光锁死陈芝豹,周身战意沸腾如熔岩。 陈芝豹瞳孔骤缩。项思籍!这个本该在东海遗珠岛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北莽边境?他心思电转,梅子酒缓缓垂下,暗红纹路悄然内敛——枪运未彻底炼化前,不宜与此人死战。 徐偃兵更是骇然。那杆玄黑大戟上缭绕的凶戾气息,竟让他手中长枪发出畏惧的嗡鸣!来者是谁?这等威势,已不逊色全盛时期的师兄王绣! 项思籍却看向那匹已奔出数十丈、马上回望的青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峡谷: “小姑娘,你爹的枪,不该由弑师者继承。” 青鸟浑身一颤。 项思籍戟尖转向陈芝豹,笑容渐冷:“陈芝豹,王绣的枪运你吞不下。强吞的下场,无非两个——要么枪意反噬经脉尽碎,要么……”他顿了顿,“变成只知杀戮的枪奴。” 陈芝豹面色阴沉:“项王的手,伸得未免太长。” “巧了,”项思籍耸肩,“孤最爱管闲事。尤其是……”他眼中寒光乍现,“看不惯有人欺师灭祖,还觊觎孤的未来疆土。” 话音落,天龙破城戟轰然抬起,戟刃遥指陈芝豹: “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废修为,枪运归还青鸟,滚回北凉等死。二……” 项思籍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孤亲手打碎你的脊梁,抽了你的枪运,把你挂在武帝城头,让天下人看看弑师者的下场。” 峡谷死寂。 徐偃兵屏息,青鸟握缰的手骨节发白。 陈芝豹缓缓抬头,眼中暗红纹路如血管般暴起,梅子酒发出一声尖锐颤鸣。他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石摩擦: “项思籍……你以为,我还是东海边那个陈芝豹?” 白衣骤然鼓荡!磅礴枪意冲天而起,峡谷上方铅云竟被撕开一道裂隙!陈芝豹一步踏前,脚下岩石寸寸龟裂,梅子酒那点红芒暴涨如血月: “今日,便以你项王头颅——” “贺我枪圣之道!” 最后一个字炸响的刹那,陈芝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枪虹,直贯项思籍胸膛! 这一枪,熔铸了王绣毕生枪意、陈芝豹二十年隐忍野心、以及那份强行攫取的暴戾枪运! 枪出,峡谷两侧岩壁轰然崩塌! 徐偃兵失声:“不可硬接!” 霍去病斩马刀已挥出一半,却见主公抬手制止。 项思籍看着那贯胸而来的血色枪虹,竟然笑了。 他右手握戟,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竟是要以肉掌硬接这枪圣之路的起程一击! “主公!”霍去病目眦欲裂。 电光石火间,项思籍掌心浮现一层琉璃般的金光。那金光看似稀薄,却流转着某种亘古不移的厚重意韵——霸王传承·金刚不坏! “铛——!” 不是金铁交击,是洪钟大吕般的震世巨响! 血色枪虹撞上琉璃金光,时间仿佛凝滞一瞬。下一刹,恐怖的气浪呈球形爆开,峡谷地面如波浪般起伏、碎裂!霍去病与徐偃兵被气浪推得倒飞十余丈,青鸟坐骑悲鸣跪地! 第一卷 第45章 第 45 章 尘暴中心,景象渐晰。 陈芝豹保持前刺姿态,梅子酒枪尖抵在项思籍掌心——却再难寸进!那层琉璃金光流转不息,掌心皮肉竟毫发无伤! 项思籍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不是骨头,是枪意!梅子酒枪尖那点血色光华,竟被硬生生捏出蛛网般裂痕! 陈芝豹瞳孔缩成针尖,疯狂催动枪运想要抽枪后退,却觉枪身如陷万丈泥潭,纹丝不动! “枪圣?”项思籍歪头,笑容嘲讽,“凭这点偷来的玩意儿,也配称圣?” 他左手猛地一拧! “轰——!” 梅子酒枪身剧震,陈芝豹虎口炸裂,鲜血飙射!更恐怖的是,他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枪运,竟如遇到天敌般开始疯狂反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陈芝豹嘶吼,七窍同时渗血! 项思籍眼神冰冷,一字一顿: “王绣的枪,你不配用。” “今日,孤便替他——” “清理门户!” 左手骤然发力前推!那层琉璃金光顺着枪身蔓延而上,所过之处,梅子酒枪身暗红纹路如雪消融!陈芝豹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三层岩壁,深陷石坑之中! 烟尘弥漫。 项思籍甩了甩左手,掌心琉璃金光缓缓内敛。他看向深坑中挣扎起身、浑身浴血的陈芝豹,摇了摇头: “强吞的枪运,终究是外物。陈芝豹,你路走岔了。” 坑中,陈芝豹拄着梅子酒踉跄站起,白衣尽染血红。他死死盯着项思籍,眼中疯狂、怨毒、惊骇交织,忽然癫狂大笑: “外物?哈哈哈哈……项思籍!你懂什么!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师父的枪运,我吞了又如何!待我炼化完毕,必报今日之仇……”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项思籍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右手天龙破城戟的戟刃,轻轻搭在了他脖颈上。 “炼化?”项思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觉得自己……还有时间?” 戟刃微颤,陈芝豹颈侧皮肤裂开细痕。 死亡的寒意,终于浇灭了那份癫狂。陈芝豹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项思籍真的会杀他!在此地,此刻,毫不迟疑! “你……不能杀我。”陈芝豹嘶声道,“北凉三十万铁骑……” “徐骁会为你报仇?”项思籍笑了,“陈芝豹,你太高看自己了。在徐骁眼里,你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刀断了,换一把便是。” 戟刃又入肉半分。 陈芝彪冷汗涔涔,脑中疯狂权衡。今日若死在此地,一切野心皆成空!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要什么?” 项思籍笑容渐深。 “第一,以武道之心立誓,三年内不得踏出北凉半步,不得与遗珠岛为敌。” 陈芝豹面色扭曲,却只能点头:“……可。” “第二,”项思籍戟刃微抬,指向远处惊魂未定的青鸟,“王绣的枪运,你吐出来,还给该继承的人。” “不可能!”陈芝豹低吼,“枪运已与我经脉相融,强行剥离,我修为尽废!” “那就废。”项思籍语气平淡,“或者,死。” 四目相对。陈芝豹看着项思籍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杀意,终于颓然闭眼。他颤抖着手,按在自己丹田处,脸上闪过极致痛苦之色——那是自毁道基的前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平和的叹息声,忽然在峡谷上空响起: “项王,得饶人处且饶人。” 声如清风拂过,却让在场所有人神魂一颤! 项思籍猛然抬头。 峡谷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那人面容普通,负手而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静静看着下方,目光落向项思籍时,带着些许探究与讶异。 “陆地神仙……”徐偃兵失声。 项思籍瞳孔微缩。来者气机深不可测,比之王仙芝竟不遑多让!北莽境内,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青衫人踏空而下,如履平地。他先看了眼深坑中狼狈的陈芝豹,摇了摇头:“强吞枪运,自毁前程。玉绣若知,九泉难安。” 又看向项思籍,微微一笑:“项王年纪轻轻,修为却已触摸天门,可喜可贺。只是这般咄咄逼人,有伤天和。” 项思籍收戟,抱拳:“前辈是?” “山野散人,拓跋菩萨。”青衫人语气温和,“受人之托,来保陈芝豹一命。” 拓跋菩萨!北莽军神,武道圣人! 项思籍心头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拓跋前辈要插手此事?” “非是插手,是说和。”拓跋菩萨目光扫过青鸟,“王绣枪运,陈芝豹可剥离七成归还其女。剩余三成已与他本源相融,强行抽取必致其死。作为补偿……”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抛给青鸟:“此乃王绣早年游历北莽时,留在老夫处的《刹那枪谱》真本。辅以七成枪运,青鸟姑娘未来成就,当不下于其父。” 青鸟接过玉简,手指颤抖——这是父亲的真迹! 拓跋菩萨又看向项思籍:“至于项王,老夫可代北莽女帝承诺,三年内,北莽绝不主动侵犯遗珠岛。此外……” 他翻掌,掌心浮现一团氤氲紫气:“此乃北莽龙脉三年气运馈赠,可助项王夯实根基,早日推开天门。” 项思籍盯着那团紫气,心念电转。拓跋菩萨亲自出面说和,给出的条件已算丰厚。若再强硬,今日恐难善了——毕竟他虽不惧拓跋菩萨,但霍去病、徐偃兵、青鸟皆在,动起手来难以周全。 沉默数息,项思籍忽然笑了:“前辈出面,这个面子孤自然要给。” 他戟尖一挑,将陈芝豹从坑中带出:“按前辈说的办。七成枪运,现在剥离。” 陈芝豹面色灰败,却知已无转圜余地。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泛起痛苦的血红光芒——那是枪运被强行撕裂剥离的征兆! 半个时辰后,一团暗红中透着凌厉枪意的光球从陈芝豹头顶浮出,缓缓飘向青鸟。陈芝豹本人则气息暴跌,从天象境巅峰直落至玄初境,且根基受损,三年内难有寸进。 青鸟接过光球,泪流满面。她能感受到其中熟悉的气息——那是父亲纵横天下六十载的枪魂! 拓跋菩萨点头,将紫气团推向项思籍。项思籍坦然接过,紫气入体瞬间,只觉四肢百骸如沐甘霖,修为瓶颈隐隐松动! “交易已成。”拓跋菩萨深深看了项思籍一眼,“项王,江湖路远,你我或有再见之日。望你好自为之。” 言罢,他拎起虚脱的陈芝豹,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峡谷尽头。 项思籍目送其离去,摩挲着手中戟杆,眼中若有所思。 “主公,”霍去病上前低声道,“此人深不可测。” “嗯。”项思籍收回目光,看向徐偃兵与青鸟,“两位有何打算?” 徐偃兵抱拳:“多谢项王援手。青鸟既已得师兄枪运真传,老夫便带她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待她枪道有成,再出山了结恩怨。” 青鸟朝项思籍深深一礼:“项王大恩,青鸟铭记。他日若有所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项思籍摆摆手:“顺心而为罢了。去吧。” 二人再拜,转身离去。峡谷中只剩项思籍与霍去病。 霍去病这才松了口气:“主公,方才那拓跋菩萨……” “陆地神仙巅峰,半只脚已入天门。”项思籍望向北方,“北莽的水,比想象中深。不过……”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北莽气运与枪运残韵,嘴角勾起: “这一趟,值了。” 三日后,遗珠岛西海港口。 致远号缓缓靠岸。项思籍刚下船,便见姜泥一袭流仙裙立于码头,眼圈微红。 “项大哥!”她快步上前,仔细打量,“可有受伤?” 项思籍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一点小事,能伤到你项大哥的人,这天下还没出生呢。” 姜泥轻捶他胸口,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回将军府路上,萧何快步迎来,面色凝重:“主公,有要事禀报。” “讲。” “三日前,离阳靖安王赵衡于襄樊遇刺,重伤濒死。刺客疑似……曹长卿。” 项思籍脚步一顿。 姜泥脸色骤白:“棋待诏叔叔他……” 萧何继续道:“北凉铁骑已封锁楚地,徐骁亲自坐镇襄樊,誓要擒拿曹长卿。此外……” 他压低声音:“太安城有密报,离阳皇帝赵礼已下密旨,令顾剑棠调集两辽边军,准备跨海东征,目标直指我遗珠岛。” 项思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 他抬头望天,眼中战意如烽火燃起: “徐骁要战,赵礼要战,那便——” “战!” “传令全军,即日起进入战时状态。水师巡防范围外扩三百里,沿岸岗哨增三倍。” “再传檄天下——” 项思籍一字一顿,声震殿宇: “楚虽三户,亡赵必楚。离阳无道,北凉暴虐。今我大楚,承天受命,即日起,正式向离阳、北凉——” “宣战!” 殿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东海之上,风起云涌。 第一卷 第46章 长卿血染襄樊月,楚王破阵广陵潮 襄樊城头,残阳如血。 这座昔年西楚国都,如今离阳靖安王治所,正笼罩在铁与血的肃杀之中。自三日前靖安王赵衡遇刺重伤,整座城池便已戒严,北凉铁骑接管了所有城门要道,玄甲黑骑如潮水般涌过昔日楚宫废墟,马蹄声震碎了多少亡魂的旧梦。 城南废弃的稷下学宫遗址,地底三十丈深的秘窖内,曹长卿盘膝而坐,青衣染血。 他胸前一道刀痕深可见骨,左肩琵琶骨被箭矢洞穿,此刻正以真气强行封住伤口,但面色已苍白如纸。最麻烦的是丹田处萦绕的一缕阴寒内力——那是徐骁亲卫“幽燕十八骑”首领韩崂山的独门绝学“寒髓劲”,正不断侵蚀他的经脉。 “咳咳……”曹长卿咳出一口暗红瘀血,眼中却无半分悔意。 三日前的刺杀,他本可全身而退。但在最后一刻,他看到了赵衡书房中那幅画——画上是西楚亡国那夜,楚宫大火中,赵衡端坐车驾之上,含笑观赏宫女被北凉士卒凌辱的景象。 于是本该刺向咽喉的一剑,偏了三寸。 于是本该抽身而退的身影,多停留了三息。 就这三息,韩崂山的刀到了,幽燕十八骑的箭阵到了,整座王府的守军如潮水般涌来。他拼死杀出重围,遁入这处少年时与故楚太子读书嬉戏的秘窖,却已油尽灯枯。 “公主……老臣怕是……等不到您归来的那天了……” 曹长卿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姜泥幼时所赠,上刻“楚”字。二十载隐忍布局,八千里江湖辗转,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复国曙光么? 地窖上方忽然传来细微震动。 曹长卿眼神一凛,强提真气,袖中棋子已扣在指间。秘窖入口的机关只有三人知晓:已故的楚太子,他自己,还有…… “棋待诏叔叔!” 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带着哽咽与急切。 曹长卿浑身剧震,不可置信地望向入口。机关转动,昏黄光线中,一袭青云流仙裙的少女沿着石阶奔下,泪眼朦胧。 “公……公主?” 姜泥扑到曹长卿身前,看着他满身浴血的模样,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您怎么……伤得这么重……” “公主不可!”曹长卿想要推开她,“此地危险,徐骁的搜捕网已覆盖全城,您怎能……” “是项大哥带我来的。” 姜泥身后,项思籍缓步走下石阶。他看了眼曹长卿的伤势,眉头微皱,伸手按在其背心,精纯真气如长江大河涌入,瞬间压制住那缕寒髓劲。 曹长卿顿觉周身一暖,惊骇地看向项思籍:“项王?您怎会亲至襄樊?这太危险……” “再危险也得来。”项思籍收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这是遗珠岛以蛟龙血炼制的‘回天丹’,可暂时稳住你的伤势。但丹田寒毒已深,需回岛后由文天祥以正气歌功法慢慢拔除。” 曹长卿服下丹药,面色稍缓,却仍摇头:“项王,老臣残躯无足轻重。但您与公主亲涉险地,万一被徐骁察觉……” “已经察觉了。” 项思籍忽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丈岩层,直视地表。 地面之上,废弃的稷下学宫广场。 韩崂山按刀而立,身后十八名黑袍骑士一字排开,每人手中都握着特制的破气弩,弩箭箭镞泛着幽蓝寒光——专破天象境护体罡气。 更远处,黑压压的北凉铁骑已将学宫围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长枪如林。居中一辆玄黑战车上,徐骁披着狐裘,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大地。 “曹长卿,出来吧。”徐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地底,“还有……项思籍。” 秘窖中,三人面色骤变。 “他怎么知道……”姜泥声音发颤。 “徐骁毕竟是徐骁。”项思籍反而笑了,“能在二十年里马踏六国的人,怎会算不到孤会来救人?这局,本就是个陷阱。” 曹长卿挣扎起身:“项王,您带公主从秘道先走,老臣断后……” “断什么后。”项思籍按住他肩膀,眼中战意升腾,“来都来了,不见这位人屠,岂不遗憾?” 他顿了顿,看向姜泥:“怕么?” 姜泥擦去眼泪,用力摇头:“有项大哥在,姜泥不怕。” “好。”项思籍一手扶起曹长卿,一手牵住姜泥,“那便让徐骁看看,我大楚的公主与国士,是如何从他三十万铁骑中——” “堂堂正正走出去。” 话音落,项思籍周身气机轰然爆发!金刚不坏体催至极致,暗红血铠虚影在身周浮现,他抬脚,重重踏在地面! “轰隆——!” 整个稷下学宫遗址剧烈震颤!广场中央地面如波浪般隆起、炸裂!碎石烟尘冲天而起中,三道身影破土而出,稳稳落在徐骁战车十丈之前! 烟尘散去。 徐骁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过弱冠之龄却已名震天下的楚王。项思籍也看着他,看着这个覆灭西楚、屠戮六国的老人。 四目相对,空气中竟迸出无形火花。 “徐骁。”项思籍开口。 “项思籍。”徐骁回应。 没有多余寒暄,两个注定要分出生死的男人,第一次面对面。 “胆子不小。”徐骁缓缓起身,狐裘滑落,露出内里玄黑铁甲,“敢带着公主来我三十万大军阵前。” “胆子是不小。”项思籍咧嘴,“所以你这三十万大军,拦得住孤么?” 韩崂山刀已出鞘半寸,幽燕十八骑破气弩齐齐抬起! 项思籍看都不看他们,目光只锁定徐骁:“徐骁,打个赌如何?” “哦?” “孤带着曹长卿和公主,从你这三十万大军中走出去。若走出去,三年内北凉不得主动犯我遗珠岛。若走不出去……”项思籍顿了顿,“孤这项上人头归你,遗珠岛拱手奉上。” 徐骁眼中精光一闪:“你要闯阵?” “不是闯阵。”项思籍摇头,“是让你北凉铁骑——” “让路。” 狂!极致的狂! 韩崂山怒极反笑:“项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三十万铁骑结阵,便是陆地神仙也要饮恨!” 项思籍不理他,只盯着徐骁:“赌,还是不赌?” 徐骁沉默。他在权衡——项思籍敢如此嚣张,必有依仗。但三十万铁骑结“铁浮屠”大阵,辅以幽燕十八骑和韩崂山,便是王仙芝亲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这年轻人,凭什么? “好。”徐骁终于开口,“但你要走,不能飞天遁地,只能从地面破阵而出。一炷香为限,一炷香后若你三人还在阵中,便算你输。” “可以。”项思籍爽快应下,“点香吧。” 徐骁挥手,亲卫点燃一炷丈许高的巨香,插在战车之前。 香燃起的刹那,韩崂山暴喝:“结阵!” “哗——!” 三十万铁骑闻令而动!前排重骑下马,巨盾砸地,层层叠叠结成钢铁城墙;中排长枪如林,斜指苍穹;后排弓弩手弯弓搭箭,箭雨可覆盖方圆三里!更有幽燕十八骑游走阵眼,随时准备以破气弩狙杀! 这是北凉横扫天下的“铁浮屠”,曾让六国精锐望之胆寒! 曹长卿面色凝重:“项王,此阵凶险,不如让老臣……” “曹官子看好便是。” 项思籍将曹长卿和姜泥护在身后,缓缓拔出腰间霸王剑。剑出鞘的刹那,龙吟般的颤鸣响彻天地,剑身八面映着残阳,泛起血与火的光泽。 他向前一步。 仅仅一步,周身气势骤变! 如果说之前的项思籍是深潭静水,那么此刻的他,便是喷发的火山!暗红血铠虚影凝若实质,霸王戟意冲霄而起,竟在头顶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手持巨戟的霸王法相! 法相睁眼,目中雷霆炸裂! “这是……”徐骁瞳孔骤缩,“法天象地?不,还未到陆地神仙境,怎么可能……” 项思籍当然还未到陆地神仙。但他身负楚霸王传承、北莽三年气运、王绣枪运残韵,更有遗珠岛万民愿力加持,此刻全力爆发,威势已不逊初入陆地神仙者! “第一戟——” 项思籍双手握剑,剑作戟用,悍然劈落! 头顶霸王法相同步动作,巨戟虚影撕裂长空,带着劈山断岳的凶威,轰然砸在铁浮屠军阵最前沿! “轰——!” 巨响如天崩地裂!前排三百重骑连人带盾被震得倒飞出去,钢铁城墙硬生生被撕开一道三十丈宽的缺口!地面皲裂延伸数百步,尘土漫天! 第一卷 第47章 第 47 章 “放箭!”韩崂山嘶吼。 嗡——! 三千张强弓同时松弦,箭雨如黑云压顶!每支箭都淬有破罡毒,便是天象境护体罡气也难挡! 项思籍看都不看,左手虚按:“镇。” 霸王法相左掌下压,磅礴威压如泰山倾倒!漫天箭雨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随即寸寸碎裂,化作齑粉! “第二戟!” 剑势再起,横扫千军! 戟影过处,数百杆长枪齐断,持枪骑士如稻草般抛飞!军阵再破五十丈! 幽燕十八骑动了。十八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插切入,破气弩锁定项思籍周身要害,幽蓝箭矢撕裂空气! “雕虫小技。” 项思籍剑交左手,右手虚空一抓——竟是擒龙控鹤的手段!十八支破气箭被他凌空摄住,反手一甩,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噗噗……” 三名幽燕骑士闪避不及,被自家弩箭贯穿咽喉,当场毙命! 韩崂山目眦欲裂,刀光如雪直劈项思籍后颈!这一刀凝聚毕生修为,刀未至,森寒刀意已冻结十丈空气! “滚。” 项思籍回身,一拳轰出。 没有招式,没有花巧,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拳锋撞上刀尖的刹那,韩崂山只觉握刀的手骨寸寸碎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三层盾阵,生死不知!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徐骁坐在战车上,脸色终于变了。他料到项思籍强,却未料到强到这种地步——这已不是天象境该有的战力! “变阵!绞杀!”徐骁咬牙。 铁浮屠军阵再变,重骑散开,轻骑穿插,弓弩手后撤游射,试图以机动性消耗项思籍真气。更有一队全身覆甲、手持陌刀的重步兵从侧翼压上——这是北凉王牌“陌刀卫”,曾踏破大楚最后一道防线! 项思籍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真气正在急剧消耗。法天象地虽强,但消耗太大,以一敌三十万终究不可能。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向那炷香——已燃过半。 又看向身后。姜泥扶着曹长卿,虽面色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曹长卿也在强行运转真气,准备拼死一战。 够了。 项思籍忽然收剑归鞘。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一怔。 他要认输? 下一刻,项思籍双手结印——一个古朴、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印诀。 徐骁猛地站起:“这是……兵家禁忌之术?快阻止他!” 晚了。 项思籍吐字如雷: “兵道神通——” “万军辟易!”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血铠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亿万血芒,如潮水般席卷四方!血芒所过之处,北凉士卒手中兵刃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低鸣,继而—— “铛啷!”“哐当!” 成片成片的刀枪剑戟脱手落地!战马惊嘶人立,军阵大乱! 这不是攻击,而是威慑!是以兵主之威,震慑天下兵器!霸王项羽生前纵横沙场,万兵臣服,这项神通正是其兵道精髓! “走!” 项思籍低喝,一手一个抓住姜泥和曹长卿,化作一道血色长虹,从混乱的军阵中疾掠而过!所过之处,北凉士卒竟无一人能举起兵刃阻拦! 三息,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五息,已至襄樊城外! 血色长虹落在广陵江畔,项思籍放下两人,回望城头。那炷香,此刻才刚刚燃尽。 徐骁立于城头,远远望来,目光复杂难明。 项思籍抱拳,朗声笑道:“徐大将军,承让了。三年之约,望你遵守。” 说罢,不待回应,袖中甩出一枚符箓。符箓燃尽,江面迷雾骤起,一艘无帆无桨的乌篷小船破雾而出——正是遗珠岛接应的法器“渡厄舟”。 三人登船,小舟逆流而上,转眼消失在江雾之中。 城头,徐骁沉默良久,忽然咳嗽起来,咳出点点血丝。 亲卫慌忙上前:“大王!” “无妨。”徐骁摆手,望着空荡荡的江面,喃喃自语,“万军辟易……兵主之相……这项思籍,比当年西楚霸王,犹有过之。” 他转身,声音恢复冰冷:“传令,北凉各部,三年内不得主动挑衅遗珠岛。另外……” 徐骁眼中寒光一闪:“给太安城去信,就说项思籍已至襄樊,实力疑似触摸陆地神仙门槛。离阳要东征,我北凉可提供水师战船,但——得加钱。” “是!” 徐骁最后看了一眼广陵江,拂袖下城。 江风吹过,带着血腥与硝烟。 这一局,他输了半子。 但天下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遗珠岛,将军府。 文天祥以正气歌功法为曹长卿拔除寒毒,狄仁杰连夜拟定《楚律》草案,萧何统筹粮草军械,白起操练新军——整座岛屿如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全力运转。 密室中,项思籍闭关疗伤。 襄樊一战,他看似摧枯拉朽,实则消耗极大。万军辟易神通虽强,却几乎抽干他七成真气,更有三处隐脉受损。若非北莽气运及时补充,怕是当场就要跌落境界。 “还是不够强……”项思籍闭目内视,“要对抗离阳、北凉,乃至将来可能介入的仙界,必须尽快突破陆地神仙。” 但陆地神仙这道门槛,岂是易过?古往今来,多少天骄卡在天象巅峰,终其一生不得寸进。 正思忖间,密室门被轻轻推开。 姜泥端着药膳走进来,眼圈还有些红:“项大哥,该用药了。” 项思籍收起思绪,笑着接过碗:“哭什么,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姜泥低声道,“你若出事,姜泥……” “不会出事的。”项思籍揉揉她头发,“项大哥答应你,一定会陪你看到大楚旗帜,重新插在太安城头。” 姜泥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文师让我告诉你,他翻阅古籍,找到一处可能有助于突破陆地神仙的秘境线索。” “哦?”项思籍精神一振。 “在东海深处,归墟之眼。”姜泥轻声道,“古籍记载,那里是天地元气交汇之处,每隔甲子会有‘天地潮汐’现象,潮汐期间元气浓度暴增百倍,且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感悟碎片。只是……” “只是什么?” “归墟之眼被一头千年蛟龙占据,那蛟龙已修成半仙之体,实力堪比陆地神仙巅峰。三百年前,龙虎山老天师曾欲入归墟取宝,被蛟龙一尾扫出百里,重伤而归。” 项思籍眼中精光大盛。 蛟龙?半仙之体?天地潮汐? “下一次天地潮汐,在何时?” “半年后,甲子轮回之期。” 项思籍笑了。 “半年……足够了。”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陆地神仙的门槛,他要跨过去。 那头上古蛟龙,他要斩了当坐骑。 归墟之眼的机缘,他要定了。 “传令下去。”项思籍起身,“即日起,孤闭关三月。三月后,亲征归墟!” 窗外,惊涛拍岸。 东海深处,那双沉睡千年的猩红龙目,似有所感,缓缓睁开。 第一卷 第48章 归墟潮生吞龙影,天门外泄窥仙机 三个月,弹指而过。 遗珠岛西海船坞,七艘新下水的铁甲战舰列阵待发。这些战舰以“致远号”为蓝本,融合墨家机关术与道家符箓,舰身铭刻避水符文,主炮换装最新锻造的“破罡炎龙炮”,一发可洞穿天象境护体罡气。 码头前,项思籍披甲按戟,身后站着遗珠岛文武核心。 萧何呈上一卷玉简:“主公,归墟海图及潮汐测算已核实。三日后子时,天地潮汐将达到顶峰,持续十二个时辰。这是最佳进入时机。” 白起抱拳:“七艘铁甲舰、三千御林军、五百陷阵营已整装完毕。另按主公吩咐,秘密打造‘锁龙桩’三十六根,以北海玄铁混合蛟筋淬炼,可暂时禁锢蛟龙行动。” 邓世昌补充:“末将已试航三次,新舰在风浪中稳定性远超预期。只是归墟海域暗流诡谲,普通罗盘失效,需以元气感应指引航向。” 项思籍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次出征,目的在于二:其一,斩蛟取丹,助孤突破陆地神仙;其二,探查归墟秘境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藏。孤离岛期间……” 他看向姜泥:“岛内军政,由姜泥与萧何共决。若有外敌来犯,白起全权指挥防御。” 姜泥咬着嘴唇,上前为项思籍理了理披风绶带:“项大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项思籍轻笑,当众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待孤突破归来,便为你举办九州最盛大的婚礼。” 众臣默契低头,眼中皆有笑意。 三日后的子夜,舰队起航。 七艘铁甲舰劈开漆黑海面,舰首镶嵌的“探元珠”散发出柔和的蓝光,照亮前方百里海域。越往东海深处,天地元气越发浓郁,海面开始出现诡异的彩色光带,那是元气实质化的征兆。 第四日黎明,前方海域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直径超过百里,边缘海水如瀑布般向中心倾泻,却无声无息——正是传说中的“归墟之眼”! 漩涡上空,铅云低垂,雷霆隐现。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是属于千年蛟龙的领地威压。 “停舰,下锚。”项思籍下令,“按照计划,布‘锁龙阵’。” 三十六根丈许长的玄铁桩被投入漩涡边缘,按照北斗天罡方位排列。每根锁龙桩入水,便自动激发内部符箓,延伸出肉眼不可见的元气锁链,在海底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五十里的巨网。 就在最后一道锁链成型的刹那—— “吼——!” 漩涡中心,传来一声震荡神魂的龙吟!整片海域剧烈震颤,七艘铁甲舰如落叶般颠簸!漩涡转速陡然加快,一道粗达百丈的水龙卷冲天而起,水柱顶端,两颗猩红的龙目如血月般睁开! 千年蛟龙,现身!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片的巨龙,身长超过三百丈,龙角如珊瑚分枝,颌下悬着一颗散发氤氲紫光的龙珠。它俯视着渺小的舰队,龙须舞动间,口吐人言: “凡人,安敢扰吾清修?” 声音如万雷齐鸣,震得不少士卒耳鼻渗血。 项思籍踏空而起,升至与龙首平齐的高度,抱拳道:“蛟龙前辈,晚辈欲借归墟潮汐突破境界,恳请行个方便。事后必有厚报。” “厚报?”蛟龙嗤笑,龙目中满是不屑,“汝等凡人,寿不过百载,能有何物入吾法眼?速速退去,否则——” 它龙尾一摆,海面炸起千丈巨浪,“化作吾腹中血食!” 项思籍叹息:“那就……得罪了。” 话音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金刚不坏体、霸王法相、楚王气运三重加持,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的修罗战影!战影六臂各持刀、剑、戟、锤、弓、盾,正是项思籍融会毕生所学所创的“霸王战魂”! “战!” 一字喝出,战魂六臂齐动!刀劈华山、剑分江河、戟裂长空、锤震八荒、弓射九日、盾镇四海!六道攻击汇成一道撕裂天地的洪流,直冲蛟龙! 蛟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暴怒。它张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龙息——那是千年修炼的“玄阴真水”,一滴可冻裂金石,一道可冰封百里! “嗤——!” 战魂攻击与玄阴真水碰撞,竟发出水火相激的刺耳锐鸣!恐怖的能量风暴在海面炸开,掀起数百丈高的海啸!七艘铁甲舰紧急开启防护符阵,仍被推得倒退数里!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好孽畜!”项思籍战意更盛,双手结印,“锁龙阵,起!” 海底三十六根锁龙桩同时发光!无形的元气锁链从海中暴起,如天罗地网般缠向蛟龙身躯!蛟龙猝不及防,龙躯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虽能挣断几根,但更多锁链前赴后继! “卑鄙!”蛟龙怒吼,疯狂挣扎。每挣断一根锁链,就有一根锁龙桩爆裂,但阵势已成,它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项思籍抓住时机,纵身跃上龙背,天龙破城戟狠狠刺向龙颈逆鳞——那是龙族要害! “铛——!” 戟尖与逆鳞碰撞,竟迸发金铁交击之声!这蛟龙的鳞甲,竟比精钢还硬十倍! “蝼蚁安敢!”蛟龙彻底暴怒,周身鳞片倒竖,喷射出无数道锋锐的水刃!每一道都堪比天象境全力一击! 项思籍以戟为轴,身形急速旋转,在漫天水刃中穿梭。偶尔有躲不过的,便以金刚不坏体硬抗,血铠上迸溅出刺目火星! 一人一龙,从海面战至云端,又从云端坠入深海!所过之处,飓风肆虐,雷霆交加,恍如末日! 三个时辰后。 蛟龙浑身鳞片碎裂大半,龙血染红百里海域。项思籍同样狼狈,血铠多处破损,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那是被龙爪撕开的。 但蛟龙被锁龙阵消耗过半元气,项思籍却越战越勇——他感觉到,在如此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天象境的瓶颈正在松动! “最后一击!” 项思籍暴喝,将所有真气灌注戟中。天龙破城戟发出兴奋的颤鸣,戟刃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楚霸王烙印在神兵深处的“破军”战纹! “霸——王——破——军——斩——!” 戟出,天地色变! 一道横贯天海的漆黑裂痕随戟刃延伸,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征兆!裂痕所过,海水蒸发,云层湮灭,直斩蛟龙头颅! 蛟龙瞳孔骤缩,它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生死关头,它竟张口吐出那颗修炼千年的本命龙珠,迎向戟刃!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球形扩散!百里内的海水被瞬间排空,露出海底嶙峋的礁石!七艘铁甲舰的防护符阵全数过载炸裂,舰体多处破损! 烟尘散去。 项思籍单膝跪在海面,以戟撑地,大口喘息。 前方,蛟龙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中,龙首中央一道贯穿性的裂痕,龙目失去光彩。那颗本命龙珠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裂痕,但核心处仍散发着磅礴的龙元精华。 胜了! 第一卷 第49章 第48章万舰焚江摧离阳,一剑开天斩仙使 “主公!”邓世昌驾小艇赶来,眼中满是震撼与崇敬。 项思籍摆手,艰难起身,将那颗濒临破碎的龙珠摄入手中。龙珠入手温热,内部涌动着浩瀚如海的能量,更有蛟龙千年修行的感悟碎片。 “打扫战场,取蛟龙精血、龙筋、龙鳞,都是炼器至宝。”项思籍吩咐,“另外,蛟龙巢穴应在漩涡深处,派一队精锐随孤探查。” “是!” 半个时辰后,项思籍恢复了些许真气,带着三百御林军精锐,循着蛟龙残留的气息,潜入归墟漩涡深处。 漩涡中心并非想象中那样狂暴,反而异常平静。这里是一处被无形力场笼罩的海底洞天,洞天中央有一座以珊瑚、珍珠、琉璃建造的宫殿,虽经岁月侵蚀,仍显华美——正是蛟龙巢穴。 宫殿大门洞开,内部空旷,唯有中央一座玉石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归墟”两个古篆,背面则是复杂的天宫星图。 项思籍拿起令牌的刹那,脑海中轰然涌入大量信息—— 归墟令,上古“巡天使”信物,持之可自由出入归墟秘境,更可在特定时辰激发令牌,短暂打开通往“天门”的通道! “天门……”项思籍瞳孔收缩。 他继续探查,在祭坛下方发现了一间密室。密室内无珍宝,只有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石壁上,正浮现着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云雾缭绕的仙山琼阁间,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正在议事。他们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 “……下界气运异动……楚地有复苏迹象……” “……那个叫项思籍的凡人,已斩归墟蛟龙……留不得……” “……待天门下次开启,遣‘巡天卫’下界,抹除变数……”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项思籍盯着石壁,脸色阴沉如水。 这面石壁,竟能窥视仙界动向!蛟龙镇守归墟,恐怕不只是守护秘境,更是仙界的眼线! 而仙界,已经注意到他了。所谓的“巡天卫”,恐怕就是仙界用来清除下界威胁的刽子手。 “呵……”项思籍忽然笑了,笑容冰冷,“仙界?天门?巡天卫?” 他握紧归墟令,眼中燃起熊熊烈焰。 “想抹除孤?那便看看——” “是你们先下来,还是孤先打上去!” 三日后,舰队返航。 项思籍闭关炼化龙珠,同时将归墟所见告知核心层。众人震撼之余,更感紧迫——敌人已不止离阳北凉,更有高高在上的仙界! 一个月后,将军府密室。 项思籍周身环绕着氤氲紫气,那是龙珠精华正在与肉身融合。他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那是真气在冲击陆地神仙的瓶颈! 忽然,他睁眼。 眼中似有雷霆生灭,身后虚空浮现出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法相凝实,领域自成! “破!” 一声轻喝,无形桎梏应声而碎! 磅礴的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项思籍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全新的、浩瀚如渊的境界—— 陆地神仙,成! 几乎在同一时刻,九天之上,那座亘古存在的“天门”微微震动,门缝中泄出一缕金光,似在感应下界新晋仙人的气息。 但下一刻,项思籍强行收敛所有气息,更以归墟令的权限,扭曲了自身天机。 天门感应失效,缓缓闭合。 密室中,项思籍感受着体内磅礴如海的力量,握了握拳。 “仙界,你们不是要抹除变数么?” 他望向西方,那是太安城的方向。 “那便让变数,来得更猛烈些。” “传令——” 项思籍推开密室大门,阳光洒落在他新生的、流淌着淡淡金光的血铠上。 “全军备战。三个月后,兵发离阳,先收襄樊,再破太安!” “这人间王朝的账,该清算了。” 门外,众臣跪倒,山呼海啸: “谨遵王命!” 东海之上,风雷汇聚。 一场席卷人间与仙界的风暴,即将降临。 三月之期,转瞬即逝。 离阳永徽二年春,太安城连下十二道金令,调集沿海六州水师共计楼船八百、艨艟三千、士卒百万,以顾剑棠为征东大将军,陈兵东海之滨,号称“三月踏平遗珠岛”。 同一时间,北凉王徐骁亲率二十万铁骑南下,驻扎广陵江北岸,美其名曰“协防”,实则虎视眈襄樊故楚之地。 天下目光齐聚东海。 然而遗珠岛的反应,却平静得诡异。没有调兵遣将,没有加固城防,甚至连日常的渔船都照旧出海。只有岛西新建的三十六座高台日夜不息地吞吐着炽热红光——那是墨家与公输家联手打造的“炎龙炮台”,射程可达三百里。 四月十五,子时。 顾剑棠站在旗舰楼船“定海号”甲板上,望着百里外漆黑如巨兽的遗珠岛,眉头紧锁。身旁副将低声道:“大将军,斥候回报,岛岸未见守军,只有那些古怪高台……” “项思籍在搞什么鬼?”顾剑棠沉吟,“传令前军,五十艘楼船试探性进攻,主力按兵不动。” 命令刚下,异变陡生! 遗珠岛西岸,三十六座炎龙炮台同时亮起刺目红芒!下一瞬,三十六道粗如殿柱的赤红火柱撕裂夜幕,横跨百里海面,精准命中离阳水师前军阵列! “轰——!” 爆炸的火光映红半片天空!五十艘楼船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恐怖的高温中化作焦炭碎片!海面沸腾,蒸气冲天,侥幸落水的士卒在滚烫海水中凄厉哀嚎! 一轮齐射,前军尽殁! 顾剑棠瞳孔骤缩:“那是什么兵器?快,全军散开,全速冲锋!拉近距离他们的炮火就无效了!” 然而晚了。 炎龙炮台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一次不再是点射,而是覆盖性扫射!赤红火柱如天神之鞭,在离阳水师阵列中疯狂抽打!楼船厚重的铁甲在炎龙炮前如纸糊般脆弱,一触即溃! 更恐怖的是,炮击似乎经过精密计算,专挑指挥舰和弹药库打!短短半刻钟,就有三艘副将旗舰、十二艘弹药运输船被点名击沉! “退!撤退!”顾剑棠嘶吼。 第一卷 第50章 第 50 章 但溃败一旦开始,便无法挽回。百万雄师乱成一团,船只互相碰撞、倾覆,落水者不计其数。而炎龙炮台的第三轮齐射已经蓄能完毕—— 这一次,三十六道火柱汇成一道直径百丈的灭世光柱,直射顾剑棠的“定海号”! “大将军小心!” 亲卫扑上来,将顾剑棠推下船舷。下一瞬,定海号被光柱吞没,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就直接气化消失! 顾剑棠坠入海中,被亲卫拼死救上小艇。他回头望去,只见曾经威震东海的离阳水师已化作一片燃烧的炼狱,残骸遍布百里海面,幸存者十不足一。 “完了……”顾剑棠面如死灰。 而就在这时,遗珠岛方向,七艘铁甲战舰劈波斩浪而来。为首“致远号”舰首,项思籍按戟而立,声音如雷霆传遍战场: “顾剑棠,降,或者死。” 顾剑棠惨笑。他想起数月前西辽城书房中,那个年轻人说“他日若有意观海听潮,遗珠岛随时恭候”。原来那时,结局就已注定。 “我……降。” 主将投降,残军再无战意。百万雄师,一日尽丧。 消息传回太安城,举朝震骇。皇帝赵礼当场吐血,昏迷三日。醒后第一道旨意:调集全国边军、禁军、藩王私兵,共计三百万,御驾亲征,誓灭项思籍! 但项思籍的动作更快。 五月端午,广陵江。 二十万北凉铁骑列阵江北,玄甲映日,肃杀之气冲霄。徐骁坐镇中军,身侧站着脸色苍白的陈芝豹——枪运被剥离后,他修为跌落指玄,但眼中怨毒更深。 江南岸,只有一万人。 一万遗珠岛精锐:三千御林军、五百陷阵营、两千秦弩手、四千五百新军。与对岸二十万铁骑相比,渺小如蝼蚁。 但这一万人前方,站着一个人。 项思籍。 他今日未披甲,只着一袭素白儒衫,腰悬霸王剑,赤足踏在江面,如履平地。身后,姜泥一袭红衣,怀抱古琴“焦尾”,曹长卿青衣按剑,文天祥白袍执卷。 “徐骁。”项思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北凉士卒耳中,“今日孤只带万人,与你二十万铁骑一战。若胜,北凉归楚,你自缚谢罪。若败,遗珠岛拱手奉上,孤当场自刎。” 徐骁眯起眼睛:“项思籍,你真以为陆地神仙就无敌了?二十万铁骑结‘血屠大阵’,便是王仙芝也要退避三舍!” “那就试试。” 项思籍笑了。他缓缓拔出霸王剑,剑尖斜指苍天: “此战,不为权柄,不为疆土。” “只为告诉天下人——” “楚虽三户,可破百万师;凡人一剑,可斩天上仙。”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后,姜泥素手抚琴。 琴音起,非官非商,是古楚战歌《国殇》!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随着琴音,项思籍身后那一万士卒齐声应和!万人同歌,声震九霄!更奇异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泛起淡淡的血色光芒——那是被战歌激发的血脉共鸣,楚人遗志! 徐骁脸色骤变:“战魂共鸣?快,冲锋!打断他们!” 二十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向江面! 但已经晚了。 琴音至高潮,项思籍一剑斩落! “魂魄毅兮为鬼雄——!” 剑落,天裂! 并非比喻。霸王剑斩落的轨迹,真的撕开了一道横贯天穹的漆黑裂缝!裂缝中涌出无穷无尽的楚军战魂虚影——那是八百年楚史中战死沙场的英灵,在此刻被霸王剑意唤醒! 战魂如潮,与二十万铁骑轰然相撞! 没有血肉横飞,战魂穿过铁骑身躯,带走的却是战意、勇气、乃至生机!北凉铁骑成片成片地倒下,不是被杀,而是魂飞魄散! “不可能!这是……召唤英灵?他怎会有如此权柄?”徐骁骇然。 曹长卿轻声道:“因为他不仅是楚王,更是楚霸王转世。八百年楚运,八百万英魂,皆听他号令。”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二十万北凉铁骑,溃! 徐骁被陈芝豹拼死救出,向北逃窜。项思籍没有追,只是望着北凉溃军,淡淡道: “传檄北凉各州:降者不杀,顽抗者——诛九族。” 六月,北凉三十六州,传檄而定。 七月,项思籍亲率十万大军西征,连破离阳十七道防线,兵临太安城下。 太安城外,八十万禁军列阵。城头,皇帝赵礼披甲执剑,做最后挣扎。 项思籍没有攻城。 他只是独自走到城门前,一拳轰出。 “轰——!” 传承三百年的太安城门,连带后方三重瓮城,在这一拳下化作齑粉! 陆地神仙之威,恐怖如斯! 赵礼面如死灰,自刎于太和殿。离阳王朝,覆灭。 八月十五,中秋。 项思籍于太安城旧址祭天,正式登基为帝,国号“大楚”,年号“复初”。封姜泥为后,曹长卿为太师,萧何为丞相,白起为大将军,大赦天下。 九月,北莽女帝遣使求和,献国书称臣。天下初定。 但项思籍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登基大典那夜,九天之上,天门洞开。 三道金光自天门降下,化作三名金甲神将。为首者手持敕令,声如洪钟: “下界人皇项思籍,私自凝聚人间气运,扰乱天道秩序。奉昊天上帝敕令,削去人皇位格,打入轮回。凡抵抗者,形神俱灭!” 满朝文武色变。 项思籍却笑了。他一步步踏上虚空,与三名神将平齐: “等了你们三个月,终于来了。” 他解下腰间归墟令,捏碎。 令牌破碎的刹那,太安城四周升起九十九根青铜巨柱——那是他秘密布置的“锁天大阵”,专为今日! “仙界高高在上太久了。”项思籍拔出霸王剑,“今日,便让尔等知晓——” “人间,不可欺;凡人,不可辱!” “诸君,随朕——” “斩仙!”!! 剑出,大阵启,最终之战爆发! 第一卷 第51章 踏碎天门铸人间 三道金甲神将,气息如渊似海。 为首者手持昊天敕令,眼眸中倒映着星河生灭。他俯视着太安城上空那个白衣身影,声音不带丝毫情感: “项思籍,凡人窃取天道权柄,当诛。” 话音落,三道神威如九天瀑布倾泻而下!那是纯粹的、碾压性的规则力量,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迟滞,连天地元气都在哀鸣! 陆地神仙在这等威压下,与蝼蚁何异? “诛?”项思籍笑了。 他身后,九十九根青铜巨柱同时爆发冲天光柱!每根柱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墨家机关术、道家阵道、兵家杀伐、儒家正气、法家律令的极致融合,更是项思籍这三个月来,以陆地神仙修为推演出的终极阵法: “人间·镇天大阵!” 光柱交织成网,竟将那三道神威硬生生托住! 三名神将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区区凡阵,怎能抗衡天道伟力?” “因为这阵法里,不止有符文。”曹长卿踏空而起,青衣猎猎,“还有八百万楚魂的执念,三千万离阳百姓的祈愿,九千万天下苍生的——” “不屈!” 太师剑出鞘,剑光照亮夜空!那不是杀伐之剑,而是守护之剑,剑意中承载着人间八千年文明史中,所有凡人对命运的抗争! 与此同时,白起拔剑:“大楚将士何在!” “在!” 下方十万楚军齐声怒吼,每个人身上都升腾起血色战意,如万溪归海涌入大阵!那是凡人的意志,是对家园的守护,是对压迫的反抗! 萧何展开《楚律》第一卷,金色文字浮空:“法者,民之纲纪。今日此法,不束万民,只锁天神!” 张仪朗声长笑:“纵横之道,可乱天机。三位神将,且看看你们与天门的联系,还剩几分?” 文天祥正气歌响彻天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此气不在天,而在人间!” 霍去病斩马刀指天:“冠军侯此生,未杀过神仙,今日开荤!” 邓世昌在远处高台上挥旗:“炎龙炮台,全功率——目标天门!” 每一个人,都在燃烧自己的一切。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争,是人间的战争。 三名神将终于色变。他们感觉到,这座大阵正在疯狂抽取整个人间界的气运与意志,那力量虽驳杂,却浩瀚如海,竟开始反压天道威压! “凡人……尔等可知对抗天道的下场?”为首神将咬牙,“天门之后,有十万天兵,有三十六天将,更有昊天上帝坐镇!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何为天威——” 他捏碎手中敕令。 九天之上,那座亘古存在的天门,缓缓敞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隐约可见无数金甲身影列阵,更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意志缓缓降临——那是天道的本体意识,是规则的化身,是万物的主宰! 只一道气息泄露,下方大阵便剧烈震颤,九十九根青铜柱同时出现裂痕! 凡人之力,终有尽时。 项思籍抬头望着那道裂缝,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天道,为何要压制人间?” 神将冷笑:“蝼蚁也配问天?” “因为人间在成长。”项思籍自问自答,“人间每出一个陆地神仙,每诞生一种新的思想,每发展一种新的技艺,都会从天道那里分走一丝‘权柄’。天道不允许人间拥有挑战它的力量,所以设下天门,封锁飞升之路,更定期降下灾劫,清洗可能威胁它的文明。”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火焰: “所谓仙界,所谓天人,不过是天道的看守者。所谓飞升,不过是换个更华丽的笼子。所谓天命,不过是套在凡人脖子上的绞索。” “我说得对么,昊天?” 最后一句,他是朝天门裂缝嘶吼的。 裂缝中的意志,沉默了。 这沉默,便是承认。 “所以今日——”项思籍握紧霸王剑,一步步踏空而上,“孤不仅要斩这三个看门狗,更要——” “踏碎天门,斩断天道对人间的枷锁!” “让从此以后,人间修行再无瓶颈!凡人命运再无注定!文明发展再无上限!” “我要这人间——” “人人如龙!”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燃烧了。 燃烧陆地神仙的修为,燃烧霸王传承的本源,燃烧八百年楚运,燃烧此生所有的牵挂与执念——全部化作一剑! 这一剑,没有名字。 因为它承载的,是整个人间界古往今来所有凡人,对自由的渴望,对压迫的反抗,对命运的不屈! 剑出。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三名神将在这一剑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如泡影般消散——他们本就是天道创造的傀儡,如何抗衡人间真正的意志? 剑光不停,直冲天门! 天门裂缝中,十万天兵天将组成大阵,三十六天将联手阻拦,昊天上帝亲自降下一指—— “破。” 项思籍只说了一个字。 剑光所过,天兵灰飞,天将湮灭,昊天上帝那根手指寸寸碎裂!剑光毫无阻碍地,斩在了天门本体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三界。 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门,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性的伤痕!无数金光从裂缝中迸射,那是天道权柄在流失! “不——!”九天之上传来昊天上帝震怒的咆哮,“凡人!你可知天门碎裂的后果?天道失衡,三界崩塌,人间亦将毁灭!” 项思籍已燃尽所有,身形开始透明。但他笑了: “那就崩塌吧。” “与其跪着永生,不如站着毁灭。” “更何况——” 他回头,望向下方。 姜泥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抱起焦尾琴,弹出了最后一个音符。 曹长卿、萧何、白起、文天祥、霍去病……所有人间英豪,同时将毕生修为注入即将崩溃的大阵! “人间,不会毁灭。” “因为——” “我们在。” 九十九根青铜柱轰然炸裂,但炸裂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最纯粹的人间愿力,涌入项思籍体内!那是天下苍生此时此刻,共同的祈愿: “愿人间,再无枷锁!” “愿凡人,皆得自由!” “愿我王——”“愿我皇——”“愿项思籍——” “凯旋!” 无穷无尽的愿力,让项思籍即将消散的身影重新凝实!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农人耕作时的汗水,感受到了学子读书时的专注,感受到了工匠锻造时的火花,感受到了母亲哺育时的温柔,感受到了战士守卫家园时的决绝…… 这才是人间。 这才是值得用一切去守护的东西。 第一卷 第52章 大结局 “天帝——” 项思籍握紧重新凝聚的霸王剑,剑身这一次,流淌的不再是血光,而是万家灯火,是人间烟火气。 “你看好了。” “这一剑,叫——” “人间。” 剑落。 无声无息。 天门,碎了。 不是裂开,是从规则层面彻底崩解。那座横亘在人间与“仙界”之间的壁垒,那套压抑了人间文明无数年的枷锁,在这一剑下,化为虚无。 九天之上传来崩塌的巨响,那是天道秩序在重组。 但人间无恙。 因为所有崩塌的能量,都被项思籍这一剑,导入了虚空深处。 他做到了。 踏碎天门,斩断枷锁。 代价是—— “项大哥!” 姜泥冲上天空,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身影。 项思籍躺在她的怀里,身形透明的几乎要看不清。他艰难地抬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手却穿了过去。 “别哭……小姜泥……” 他笑着,声音微弱: “天门碎了……从此以后……人间修行……再无瓶颈……你可以……一直练剑……练到比李淳罡……还厉害……” “我不要!”姜泥哭喊,“我只要项大哥!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答应过要陪我重建大楚的!你答应过的!” “对不起啊……”项思籍眼神开始涣散,“这次……要食言了……” 他望向周围聚拢过来的众人。 曹长卿老泪纵横,萧何跪地不起,白起以拳捶胸,文天祥仰天长啸…… “诸君……” 项思籍用最后的气力,说出最后的话: “人间……交给你们了……” “要让它……变得更好啊……” 话音落。 身影散作万千光点,融入天地。 那一日,天下同悲。 那一日,天门永碎。 那一日,人间再无天命枷锁。 …… 三年后。 太安城已更名为“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 新生的楚王朝没有沿用旧制,而是设立了“议院”“法院”“学宫”等全新机构。萧何为第一任丞相,主持编修《楚典》;曹长卿任太师,重建稷下学宫,有教无类;白起为大将军,整编天下兵马,驻守四方。 文天祥游历天下,讲学传道,正气歌已传遍九州。霍去病率军扫清北莽残余势力,封狼居胥。邓世昌督造新式铁甲舰,探索海外。 人间,真的在变得更好。 修行者发现,自从天门碎裂后,天地元气变得异常活跃,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纷纷突破。更重要的是,那种冥冥中的“天命压制”消失了,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道。 有老者说,这是项思籍以自身崩解为代价,为人间换来的万世根基。 皇城深处,一座朴素的小院里。 姜泥一袭素衣,正在练剑。 她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带着凛然正气,却又暗藏绵绵情意。三年来,她除必要政务外,几乎都在练剑。 因为项思籍说过,希望她成为比李淳罡更厉害的剑客。 收剑,望天。 天空澄澈,万里无云。再也没有那座压抑的天门。 “项大哥,你看到了吗……”姜泥轻声自语,“人间很好,大家都很努力。曹叔叔主持学宫,收了三千弟子;萧丞相编的《楚典》下个月就要颁布了;白将军上个月又打退了一次北莽残部的骚扰……” “我也有好好练剑。文师说,我已经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了。等你回来,我一定能保护你了……” 泪水无声滑落。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应。 忽然—— “哎呦!” 墙头传来一声痛呼。 姜泥猛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古怪短衫、头发短短的年轻人,正龇牙咧嘴地从墙头摔下来,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四目相对。 时间静止。 油纸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热腾腾的——火锅底料? 那年轻人挠挠头,露出一个姜泥思念了整整三年的、痞里痞气的笑容: “那啥……迷路了,请问这是哪儿啊?” “还有,姑娘你长得……好像我未来媳妇儿。” 姜泥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 她颤抖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身影,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 温的。 活的。 “项……项大哥?” “诶?”年轻人眨眨眼,“你认识我?我好像失忆了,就记得自己叫项思籍,其他的全忘了。不过——” 他捡起火锅底料,咧嘴笑: “我记得有个姑娘特别爱吃火锅,我得请她吃一辈子。” 姜泥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三年思念,三年等待,三年日夜煎熬,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项思籍(或者说,这个失忆的项思籍)手忙脚乱地抱着她,虽然不记得她是谁,但心里某个地方,疼得厉害。 “别哭别哭……火锅还吃不吃啦?我特意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种牛油底料……” “吃!”姜泥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要吃一辈子!” “成,一辈子就一辈子。” 夕阳西下,小院里飘起火锅的香气。 墙外,曹长卿、萧何、文天祥等人默默看着,皆红了眼眶,却无人上前打扰。 他们知道,王回来了。 虽然失去了记忆,虽然修为全无,但神魂深处那份“让人间变得更好”的执念,那份对姜泥的深爱,从未改变。 这就够了。 人间无恙,故人归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局呢? 九天之上,那座曾经的天门遗址。 一道朦胧的虚影缓缓凝聚,看面容,竟是昊天上帝。他望着下方人间万家灯火,望着那个小院里吃火锅的男女,沉默良久。 最终,虚影散去,化作一声叹息,融入新生天道之中。 从此,天道不再压制人间。 从此,仙凡永隔成为历史。 从此,人间命运,由凡人自己书写。 而那个从异界漂流而来的灵魂,那个曾叫项思籍、现在依然叫项思籍的年轻人,正被心爱的姑娘喂了一颗烫嘴的牛肉丸,龇牙咧嘴,却满眼笑意。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融入星空。 星空之下,人间烟火,生生不息。 【后记】 这个故事始于一场逆行,终于一场团圆。 项思籍踏碎的不是天门,是压在众生头上的“注定”; 他建立的不是王朝,是人人皆可追寻自我价值的“可能”。 愿每个读到这里的你,都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找到那份打破枷锁的勇气,守护珍视之人的力量,以及—— 一锅滚烫的、充满烟火气的火锅。 江湖路远,我们有缘再见。 ——作者谨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