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户开始长生》 第一章 世欲不让人活! “元哥,该喝药了!” 迷迷糊糊中,陈元听到一名女子的轻唤声。 旋即。 陈元睁开眼,就见得一名体态丰腴、容貌俊丽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来到床前,弯下腰伸手去搀扶躺在床上的陈元。 隐约间,那露出的大片雪白,令得陈元精神一阵。 “这是?” “我穿越了?” 原本的他,是一名雇佣兵,因为执行任务而牺牲,没想到竟是穿越到了一个名叫大周的古代王朝。 原身祖上三代都是军户,驻守在大周边境天元城。 陈元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奈何前段时间,哥哥被强行拉去执行任务,也死在了战场上。 少了哥哥这个顶梁柱,这也就导致了原本就比较落魄的陈家愈发的窘迫。 原身在昨天被人敲了闷棍,命丧黄泉,这才让陈元有了可趁之机,穿越到原身身上。 而眼前的女人名为苏柔。 三年前,苏柔跟随亲人逃难而来,不料到了天元城,亲人死绝,陈元父母看苏柔可怜,便是收养,给陈元当作童养媳。 在大哥死后,一直都是苏柔在照顾陈元。 从记忆中得知,原身脑子有些缺陷,傻里傻气的,这也是为什么陈元父母将苏柔给他当童养媳,而不是给大哥,就是怕陈元讨不到老婆。 感受到陈元那火热的目光,苏柔并没有遮掩,反而是将身体贴了上去,丰盈的部位,紧紧的挤压在陈元手臂上,让陈元体内热血上涌,苏柔面露羞涩。 “元哥,我答应过爹、娘,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可是那赵军头却是要让我去选婚,柔儿......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眼下我能做的,也只有为陈家留下血脉........” 选婚? 陈元闻言,心头一沉。 这是大周一种制度,为的就是激励边境浴血奋战的将士,为他们留下血脉,好没有后顾之忧,奋勇杀敌。 但选婚的标准就是,女子必须没有婚约、亦或者寡妇。 苏柔乃是他的童养媳,早在父母健在之时,这层关系就已经确定。 也就是说。 苏柔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选婚的名单内。 现如今。 赵军头却拉她去选婚? 一瞬间,陈元便是反应过来。 苏柔长得漂亮动人,指不定多少人打她注意。 若是父母、或者哥哥还在,那必定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可眼下呢? 原身脑子本就有问题,没有了父母、哥哥的庇护,自然守不住这个漂亮的童养媳。 甚至原身被敲闷棍,只怕背后也有这个赵军头的影子。 赵军头本名赵明远,是管辖数十个军户的军头,实力不俗的同时,身份地位,也不是如今的陈家抗衡的。 “难怪苏柔会妥协!” 就在陈元沉吟之时,苏柔喝了一口汤药,红唇印在了陈元的嘴上。 “嗯?” 陈元眼睛一瞪,舌关被撬开,一股热流缓缓流入口中。 待到陈元全部喝下,苏柔这才缓缓撤回身子,满脸红晕的看着陈元。 “元哥,这是张大夫配的补药,他说.......他说喝了这药,你就可以了,我们得快点,不然天亮那赵军头就来了!” 汤药下肚,陈元果然察觉到一股燥热之感,看向苏柔的目光也带了一丝侵略之色。 “元哥~” 夜晚变得火热。 直至深夜....... 翌日。 天刚蒙蒙亮。 当陈元睁开眼,突地,他愣住了....... 只见他眼前居然浮现出一行字。 【你与苏柔度过了愉快的一晚,获得点数:10点。】 紧接着。 一块面板陡然出现。 【姓名:陈元。】 【点数:10点。】 【境界:不入品。】 【功法:无。】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入门6/20)、太祖长拳(入门10/20)】 【装备栏:未解锁。】 “这是面板?” 陈元一愣,满是欣喜。 原身的记忆中,可是知道这是一个武道乱世,战乱连连。 他这《太祖盘龙棍法》、《太祖长拳》乃是大周王朝的太祖创立,被用于军中基础武技。 陈元的父母、大哥为了防止他被欺负,便是将两门武技全部传授给陈元。 奈何原身脑子有问题,两门武技练了十几年,也才堪堪入门。 如今有了这面板可以加点,岂不是说他任何技能都再无瓶颈? “可算是拥有了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的资本。” 陈元心中感慨。 嘭! 就在这时,一道破门声响起。 原本那破旧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满脸络腮胡,身着破旧盔甲的男子迈步而进。 “赵明远!” 陈元一下子认出来人。 只不过当他看向赵明远之时,却见得其头顶之上,浮现一串数字:8~12。 “这是?” 陈元心念一动,那数字便是消失,再一动,数字又出现。 这下陈元明白过来了。 这数字相当于对方的战斗力。 反观自己,只有5~8。 也就是说。 自己最强战力,还不如赵明远随手一击? 旋即。 陈元心念一动,打开了面板,看着《太祖长拳》,当下喝到。 “系统,给我加点!” 霎那间。 面板上的点数清零,《太祖长拳》得到了加点,从“入门”一下子变成了“小成”。 陈玄再看向自己的头顶。 10~14! 此时。 苏柔被惊吓而醒,满脸苍白的抓住陈元的胳膊。 “贱人!老子好心娶你当妾!你居然跟个傻子苟且。”赵明远目光落在苏柔和陈元身上,满目凶光。 “好好好!老子这就把你送到军营里,让那些兵痞子好生给你开开荤!” 说罢。 赵明远踏步上前,伸手便是朝着陈元怀中的苏柔抓下去。 至于陈元? 一个傻子而已,根本没放在眼里。 然而。 就在赵明远即将抓住苏柔之时,一只大手横掠而来,如同铁钳一般,扣住了赵明远的手腕。 “嗯?” 赵明远一怔,转头看去,却见陈家那傻子竟敢阻拦他。 更令他惊讶的是。 陈元那双目之中,透露出令人心悸的冰寒之意。 紧接着。 他的耳边就响起了陈元低沉森冷的怒喝声。 “滚!!” 随着喝声响彻,就见的“嘭”一声,赵明远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的衰落在地上,啃了一口的泥巴! 第二章金手指的开启方式 看着被陈元一拳打飞出去的赵明远,苏柔嘴巴微张。 不过她脸上却并无喜色,反而是一脸担忧。 “元哥,你不该打他的!” 她知道,陈元虽傻,但天生力量大的惊人。 可在大周王朝,普通人敢打一个军头,那可是重罪。 果不其然。 赵明远跌跌撞撞爬起来,吐了吐嘴巴里的泥土,凶光毕露。 “陈家傻子,你竟敢对我动手?你死定了!” 话落。 “咣”的一声,赵明远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老子他妈砍死你!” “不要!” 苏柔下的花容失色,不顾一切的拦在了陈元身前,梨花带雨的求饶。 “赵军头,我愿意给你当妾!求你放过元哥!” 赵明远呸了一声,冷哼道:“现在晚了!老子今天非要卸掉他一条胳膊不可,不然的话,就把他关进军牢!” 闻言,苏柔脸色苍白,急忙推搡着陈元。 “元哥,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陈元摇了摇头,伸手将苏柔护在了身后,淡淡道:“柔儿,别怕,他奈何不了我!” 如今他的战斗力,最高能达到“14”,反观赵明远,最强战力也不过“12”,可以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妈的,老子刚才不过是大意了,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赵明远面容狰狞。 早听说陈家二傻子力大如牛,刚才那一下,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但也仅此而已。 他可是军头,习了军中武艺,可不是陈元这个二傻子能比的。 话落瞬间,赵明远便是挥刀劈来。 这一刀,快、准、恨,目标直指陈元的右臂。 然而。 就在长刀即将劈中之时,陈元身形一侧,有惊无险的躲开来,旋即一只拳头,如同疾风般冲着赵明远腋下而去。 那里,正是盔甲的薄弱处。 砰! 长拳直入,赵明远再度被击飞出去,狼狈倒地。 “怎么可能?” 赵明远难以置信的盯着陈元。 自己全力一刀,哪怕是普通士兵也得横尸当场,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不仅闪开了,还给予反击。 接触到陈元那冰冷清澈的眼神,如同一头凶狼盯紧着猎物。 赵明远不由得浑身一颤。 一个傻子! 怎么会有如此令人心悸的眼神? 看着赵明远愣神,陈元抓准机会,即将出手之时,突然,一队身着盔甲的兵卒,整齐划一的踏步而来。 在队伍的前方,一匹红色鬃毛的马上,坐着一名身着校尉盔甲的中年男子。 “怎么回事?何人在此斗殴?” 赵明远见到中年男子,顿时谄媚的上前。 “张校尉,您来得正好,这人偷袭我,罪大恶极!” 张隆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陈元,最终落在衣衫不整的苏柔身上,苏柔下意识的往陈元的身后躲避。 陈元将苏柔护在身后,目光也打量着张隆。 只见张隆的头顶上,竟然冒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85~100! “这人是谁?竟然有如此之高的战斗力?若是为赵明远撑腰,今日怕是危险!” 而张隆看到身高体壮的陈元,眼中也是露出惊愕之色:身高体壮,孔武有力,倒是一个好苗子。 “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明远急忙道:“回校尉,卑职按照规矩,将那个名叫苏柔的女人拉去选婚,岂料陈家那二傻子竟然敢阻拦卑职例行公事,出手偷袭于我,请校尉为我做主。” 经过了刚才的交手,赵明远明白,自己恐怕不是陈元的对手。 若是定下陈元的罪行,由校尉出手,那就高枕无忧了! “哦?真是这么回事?” 张隆眉头一挑,没有理会赵明远,而是看向陈元两人。 “这位大人!” 陈元站出来,开口道:“她是我的童养媳,按规矩来说,不应该被列入选婚名单吧?” 闻言,张隆瞥了一眼赵明远:“他说可是真的?” 赵明远冷汗直冒,道:“回大人,选婚名单上,确有此女,卑职也是按规矩行事啊!” “既然是规矩,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吧!” 张隆淡淡开口。 旁边的赵明远大喜。 可是下一秒,张隆又道:“小子,看你资质不错,本校尉给你一个机会,只要入了伍,你就有资格参加选婚比武,只要你赢了,她就是你的。” 说罢。 张隆看向苏柔,咧嘴笑道:这个女人我就不带走了,三日之后,带上她,午门之外进行选婚,不要想逃,否则.......” 陈元神色一凛。 为了苏柔,不得不从军了。 “好!选婚之日,我必参加!” 张隆微微颔首,勒转马绳,带人离开。 赵明远淫秽的目光落在苏柔身上,淫笑道:“你逃不掉的!” 放下狠话后,赵明远转身离开。 虽然陈元的实力出乎他的意料,但比武台多少将士参加选婚,自己只需要稍微运作一下,让陈元遇到个强手,提前被淘汰就行。 到时候,自己再花点钱交易一下,苏柔那个臭婊子,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元哥,你不能参加选婚比武,那太危险了!” 苏柔见赵明远离开,满脸苦涩的劝说着陈元。 比武台上,拳脚无眼,一个不小心性命难保。 陈家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元为了她丢了小命,让陈家绝后! “放心吧,柔儿,我有把握!” 陈元淡淡一笑,安抚道:“你刚才也看见了,那赵明远都不是我的对手。” 经历过昨夜之事,苏柔已经是他的女人,如果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更何况他还有面板,三天时间,足够他提升实力。 想到这里,他还得研究研究,如何获得提升熟练度的点数。 “可是.......” 苏柔欲要再言,陈元却打断了她:“柔儿,你是我的女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相信我!” 听得陈元如此直白的言语,苏柔俏脸通红,一股甜蜜和幸福,瞬间涌上心头。 “嗯,我相信你!” “柔儿!” “元哥怎么了?” “你看刚才被人打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 陈元搂住了苏柔的柔软的细腰。 “元哥,这大白天........” “唔唔~” ........ 【你与苏柔度过了一段欢快的时光,获得点数:5点。】 第三章系统,给我加点! 屋内。 苏柔收拾好衣物,恋恋不舍的从陈元怀中脱离。 “元哥,我去你给你做饭!” 看着苏柔起身,陈元当下看向面板。 【姓名:陈元。】 【点数:5点。】 【境界:不入品。】 【功法:无。】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入门6/20)、太祖长拳(小成0/50)】 【装备栏:未解锁。】 “看来获得点数,与苏柔有关!”陈元摸着下巴,呢喃道:“莫不是与苏柔那个......就会获得点数?” “只是为何这次的点数,却没有上一次多呢?” 思索之后。 陈元与苏柔一起吃了饭,便跑去了征兵处。 根据张隆所说,想要参加选婚比武,那必须入伍,获得军户身份,才有资格。 不仅如此。 参军入伍后,还能减免税银,获得口粮。 若是立下军功,那么还能带着家人搬入城中,获得安稳生活不说,自身也能用军功晋升、获得官职。 原身是因为脑子有问题,这才没有被拉入参军,如今自己恢复后,却不得不参军入伍。 但对于前世本就是雇佣兵的陈元来说,参军入伍,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报了一通身份,进行登记之后,陈元成功入伍,获得了军户身份。 回到家中。 苏柔见的陈元拿着军户身份凭证回来,心中大为感动。 她知道陈元参军,完全就是为了她。 因此。 晚上时分,苏柔格外的主动。 直到苏柔精疲力尽,躺在陈元怀中沉沉入睡。 ....... 【你与苏柔度过了一段愉快的一晚,获得点数:30点。】 “嗯?三十点?” 看着眼前的一行信息,陈元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莫不是这点数跟苏柔的心情有关? 白天时分,苏柔受到了惊吓,被我强行那个,所以才五点。 晚上却热情主动,直接获得了三十点。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第二天,陈元故意惹了苏柔生气,结果只获得了一点。 后面哄好之后,点数恢复正常。 有了经验后,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内,陈元对苏柔照顾有加,甜言蜜语,哄得苏柔眉开眼笑,获得的点数蹭蹭往上涨。 不仅如此。 陈元也琢磨到了头顶上的数字变化规律。 如今他头顶上是10~14。 也就是说他,他赤手空拳,最强的战斗力,爆发出来是14。 可一旦他拿起了刀、棍等武器,头顶上的数字立马从10~14,变成了12~16。 战斗力除了身体素质之外,技能、武器、盔甲之类都能够得到增幅。 “这简直就是老六!” 陈元感慨。 试想一下,自己本来是10~14的战斗力,去打一个3~7战斗力的人,对方突然拿出了一件绝世神兵,一下子战斗力变成了30~50,那得多恐怖。 这种突然的变化,若是配合装备栏,那效果可就极佳了。 只可惜。 面板中的装备栏并没有解锁。 “也不知道如何解锁!” 陈元摸了摸下巴:“不过眼下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打开面板。 【姓名:陈元。】 【点数:80点。】 【境界:不入品。】 【功法:无。】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入门6/20)、太祖长拳(小成0/50)】 【装备栏:未解锁。】 “八十点,既然武器能够增幅战斗力,那就全部加到太祖盘龙混法上吧!” 随着陈元心念一动,点数尽数消失,紧接着面板发生变化。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大成7/100)、太祖长拳(小成0/50)】 “直接大成了吗?” 陈玄神色一凛,看向自己头上的数字,从10~14竟然直接飙升到了20~30。 “那赵明远身为军头,也不过最高十二点战斗力,即便有比他强的人,想来也不可能强太多,我这最高三十点战斗力足矣!” 大周军制分为:普通士兵、伍长、什长、军头、校尉、都统、偏将....... 选婚者,必须是校尉之下。 更何况,上台是可以手持武器的,有了武器的加持,陈元自信完全可以对付。 ........ 翌日。 选婚之日。 天元城报名处。 “此次选婚,规矩照旧,擂台比武,最多五轮,兵器可自带,可现场选配。刀剑无眼,凡上台者,生死有命,想要参加者,来此报名。” 霎时间,人群涌动。 陈元自然也带着苏柔到来,只不过周围的人瞧见,都露出了嘲讽之色。 “那不是陈家的二傻子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那童养媳被列入选婚名单了!” “啧啧,难怪了!” “敢上台的哪个不是有两把刷子,那个傻子不是来找死?” “你都说他傻了,不找死能叫傻吗?” “哈哈哈,也对!” “.......” 就在这时。 不远处,赵明远也注意到了陈元,目光阴冷的对着正报完名的人道:“那个家伙就是陈元,等会儿第一轮,你安排个厉害的家伙给我废了他!” 那人诧异道:“怎么了?那人惹到赵军头了?” 赵明远冷哼道:“那傻子坏我好事,若是能废了他或者弄死,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军头放心,我办事肯定靠谱!” ....... 陈元报完名,便被安排在了休息区。 整个休息区,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兵卒,不过陈元并未放在眼中。 因为他一眼扫过去,这里最高战力,也就20。 在擂台一边。 一面旗帜之下,有人开盘。 “快来下注了啊!买一赔三!” 显然。 有人开了堵盘,趁机捞钱。 若非身上没有银子,陈元非得押注自己。 而苏柔,则是被带走前去梳妆打扮,身着嫁衣,与一众女子被押上了选婚台。 经过打扮的苏柔,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一出场,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感受着周围人那如狼似虎的目光,陈元眼神冷冽。 铛! 锣声响起,一名负责人踏上高台。 “选婚开始!” “五轮比武后,便有资格挑选台上娇妻,若有多人挑中一女,那单独比试,胜者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另外赐下大米五十斤、猪肉十斤!” 随着负责人的话落下,现场一片哗然。 寻常选婚,可没有大米、猪肉的赏赐。 寒冬临近,若是获得这些物资,说不定能度过这个冬天,不用挨饿。 许多人痛恨为什么不参加选婚。 可有理智之人,比如陈元,深知临时增加赏赐,那必定是凶险异常。 “那么,接下来抽取第一轮比试者!” 负责人装模作样的抽取纸条,然后宣布: “甲一,陈元!” “乙十,蛮刚!” 霎那,全场哗然。 “蛮刚?是那个罪营中的蛮刚?不是说罪营的人不能选婚吗?” “你还不知道?蛮刚战场上徒手杀了十个异族,立下军功,脱离罪营,并且成为了什长!” “此人凶悍十足,那陈元怕是凶多吉少!” 第四章选婚! 看台上。 一群校尉军官坐在酒席桌前,居高临下,看着选婚比武的擂台。 “这蛮刚已经答应跟我,本是想着给他亮相,没想到遇到个傻子!” 其中一名校尉见状,呵呵笑起来。 “哦?李兄这是看不起那傻子?” 张隆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通。 他与李通同为校尉,并且在一个都统麾下做事,而如今的都统年事已高,还有两三年便要退休。 这一退,那都统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为了争都统之位,两人之间产生了不少的摩擦。 李通轻笑道:“怎么?张兄是觉得那傻子能答应蛮刚?” 张隆淡淡道:“不错!” “是吗?” 闻言,李通大笑起来,似乎听闻了什么笑话一样。 “不如这样?你我赌一场,三百两银子!” 其余校尉当下凑了过来。 “我一百两银子,赌蛮刚赢!张校尉,敢不敢接?”一名与李通交好的校尉开了口。 张隆道:“有何不敢?谁想下注赶紧下,老子有多少就接多少!” “算我一个!” “我押五十两!” “.......” 在一片喧闹声中,蛮刚纵身一跃,落在擂台之上。 只见他手持大环刀,赤裸的上半身肌肉扎实如牛,常年的战场厮杀,布满了一道道疤痕,如同千百条蜈蚣般,狰狞可怖。 蛮刚目光轻蔑的看着陈元:“小子,有些女人不是你该碰的,不想死的话,赶紧滚下去!” 陈元冷笑道:“这话,我也想说!” “敬酒不吃吃罚酒!” 蛮刚眼神阴沉下来:“既然如此,那就把小命给老子留下吧!” 话落瞬间,蛮刚一个爆步冲向了陈元,手中大环刀高高举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陈元立劈而下。 这一刀若是劈中,别说人,就算是石块巨石,也得分作两半。 显然。 蛮刚一出手就是杀招。 陈元站在原地,看着蛮刚攻过来,其头顶上冒出了一个“21”的数字,心中微微惊讶。 没想到这家伙的战斗力,远在军头赵明远之上。 在参加选婚的人之中,已经是独一挡的存在了。 “哈哈哈,你们看那个傻子,都被吓得不敢动了!” 高台上,李通大笑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便是再也笑不出来。 只见擂台上,陈元动了。 他手中长棍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竟是将蛮刚的大环刀击飞,沉闷的声响起,后者的身形顿时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一根长棍猛然袭来,直逼蛮刚的咽喉要害。 “小子!住手!” 李通双目圆睁,急忙高呼。 这蛮刚可是他花了不少银子和力气才从罪营中弄出来的,而且陈元是张隆选中的人,让他杀了蛮刚,自己岂不是威望大减? 只不过陈元对他的话并没有任何回应,手中的长棍毫不停歇,直接戳中蛮刚的喉咙,巨大的力道,瞬间戳断了脖子。 李通见得蛮刚死了,顿时大怒:“小子,我让你住手,你是听不到吗?” 陈元收回长棍,一脚将蛮刚的尸体踢下擂台。 生死之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擂台规矩,生死有命,怎么?李校尉是想要破坏规矩吗?”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李通气得咬牙,目光扫视周围:“谁上台杀了他,赏银三百!” 张隆上前一步,笑呵呵对着陈元道:“你若守住擂台,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陈元置若罔闻,冷声道:“谁要上来的,快点!我赶时间!”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连凶名赫赫的蛮刚都被轻易打死,谁还敢上去找死? 眼见没人上台,李通脸面挂不住,只好对着旁边的亲信道:“王刀,你上!” 王刀面色一苦。 自己被亲自点名,不上不行,于是纵身一跃,落在陈元对面。 “小子,算你命不好!”王刀冷声道。 陈元看着王刀头顶上,冒出一个“25”的数字,也就比蛮刚强一点。 瞧见陈元看自己那不屑的表情,王刀心中大为愤怒,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暴掠向陈元。 咣! 军刀拔出,全力一刀直逼陈元脖子。 有了蛮刚的前车之鉴,他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突然的袭击。 就在他的长刀即将划破陈元喉咙之时,一道声音在耳边诈响。 “你觉得你很快?” 砰! 霎那间,王刀只感觉到腹部如遭重创,一根棍子不知何时抵在他身上,恐怖的力量顿时让其身形化作弓状。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王刀一口鲜血咳出,狼狈跌落擂台。 “好棍法!” 张隆眼中,满是赞赏。 呼~ 陈元持棍而立,睥睨道:“还有谁?” 整个选婚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论是蛮刚,亦或者王刀,在陈元手上走不过第二个回合,其实力之强,也太可怕了吧? “该死,这个小子怎么会这么强?”赵明远躲在角落,满脸惊色。“不过他得罪了李校尉,迟早要死,眼下我还是暂避锋芒!” 如此想着,便是卸下盔甲离开。 “既然没人的话,是不是该宣布了?” 陈元目光一瞥,落在负责人身上,后者一个激灵,立马宣布道:“陈元胜!” “陈元是吧?我记住你了!” 高台之上,李通脸色铁青,双目狰狞,最终看向张隆:“张校尉好手段,这次算我认栽,不过我们走着瞧!” 李通甩袖而去,张隆见状,无比的开心。 而擂台上,再没人敢挑战陈元,负责人也开口道:“既然无人再挑战,那么陈元,你可以挑选你心仪的妻子了!” 陈元咧嘴一笑,径直走向了苏柔。 “柔儿,从今天起,再没有人敢欺负你了!走,我们回家!” 苏柔早已满脸泪水。 陈元看似赢得轻松,但她知道其中有多么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丧命当场,那是拿命护她! 而且陈元真的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嘲笑的傻子,而是人人敬畏的陈元,这一刻,多年的坚守终于迎来了曙光。 “好,我们回家!” 然而。 就在两人准备携手回家之时,张隆却是踏步而来,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隆目光直视着陈元。 “聊聊?” 第五章立功! 瞧见张隆拦路,苏柔吓得死死抓住陈元的手掌。 陈元将其护在身后,看向张隆,冷声道:“张校尉想要聊什么?” “有没有想过,你身边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被列入选婚名单?”张隆淡淡道:“她不是你能碰的,我劝你还是放手吧,来我这里当个什长,待我坐上都统之位,你未必不能代替我现在的位置。” 陈元冷声道:“我若不呢?” 张隆脸色一怔,旋即轻笑道:“年轻人,为了个女人放弃大好前程,是很愚蠢的行为,而且你得罪了李通,那人睚眦必报,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 “多谢张校尉的好意,不过.......” 说到这里,陈元脸色一冷,厉声道:“柔儿如今是我娘子,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就杀他全家!” 说罢,陈元牵着苏柔,快步离开。 张隆旁边,一名什长忿忿不平:“不识好歹,校尉,我去把那个女人抢回来!” “算了,由他去吧。”张隆罢了罢手,失笑道:“终究是年轻气盛,等他碰了壁,自然会来找我。” “对了,让兄弟们都小心点,不要落单。这一次李通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反击的,陈元虽不是我的人,但这笔账,肯定会算在我们头上。” “是!”什长点头。 张隆走了几步,停顿道:“对了,钟校尉回来没?” 那名什长道:“钟校尉外出打猎,暂未回归。” 张隆点头道:“盯紧她,她可是都统的唯一女儿,若能娶到她,这都统之位必落我手,你们自然也少不了好处。” “是,校尉!” “嗯?你叫我什么?”张隆目光一凝。 那名什长顿时缓过神来,恭敬道:“都统!” “哈哈哈哈.....” 张隆大笑一声,转身离去。 不远处。 看着离开的陈元和苏柔,赵明远冲着一名兵卒道:“去通知王麻子,让他给我解决掉陈元,把那小贱人给我带回来!” 若是陈元答应了张隆,他还未必敢动手。 但陈元自视甚高,居然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老子看中的女人,谁也逃不掉!” ....... 回到破屋中。 苏柔亲自下厨,煮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更是破天荒地开荤了。 大米五十斤、猪肉十斤,这都是陈元获得赏赐。 “元哥,这大米我们换成粗粮的话,能有三四百斤呢,够我们吃好久了。” 苏柔给陈元盛了一碗饭,自己却并没有动。 陈元见状,道:“什么粗粮,往后我赚了钱,让你天天吃大白饭。” 听了陈元的话,苏柔内心甜蜜,却还是摇头:“你参了军,往后赚了银子,要买兵器盔甲,你哥要有一身盔甲,或许还能活着,我不希望你也.......” “放心吧,我身手好得很!你要不吃饭,那我也不吃了!” 说着,陈元一把将碗筷放下。 苏柔拗不过陈元,只好轻轻舀了小半碗白米饭吃起来。 清香的米饭入口,甘甜可口,苏柔情不自禁地流下两行泪水。 她生于官宦世家,从小衣食无忧,奈何家中遭遇变故,从千金小姐,沦落为任人挑选的罪女,若非陈元,只怕生不如死。 但她不愿陈元看见,撇过头,悄然将泪水擦掉,转而给陈元露出笑脸:“元哥,这饭真好吃,你快吃!” 陈元浑身一颤,看着眼前眼角残留泪痕的女人,心中暗暗发誓,这一辈子,定要让苏柔过上好日子。 就在两人享受着难得的饱饭之时,突然一阵急促的狗叫传来。 多年雇佣兵的经验,立马让陈元警觉起来。 “怎么了?元哥!” 苏柔诧异道。 陈元笑了笑,道:“没事,可能是什么野兽闯入村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抓到改善一下伙食,柔儿,你等下锁好门!” “嗯!” 苏柔点点头。 陈元走出门,飞快的融入黑夜之中,不多时,他便是听到了“哒哒哒”的声响。 “这是?马蹄声!?” 陈元眉头一皱。 村子里怎么会有马群? 难道是异族攻进来了?不对,若是异族,不至于鬼鬼祟祟,早就直接冲杀进来。 陈元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悄然顺着声音,摸到了村外一出山谷。 借助月光看去,就见的十几匹马汇聚在一起,马背上全都是手持刀剑的马匪。 “妈的,小周,那狗你弄死没?” 为首的马匪沉声开口。 “弄死了!” 小周点头道:“赵军头已经将巡逻队伍调离了,您带人从这里进去,只要杀了那陈元,带回来那苏柔小娘子,往后只要有大军扫荡,他都会提前给您报信的。” “不过那陈元实力不俗,您还是小心。” 王麻子不屑道:“老子这么多人,乱刀都可以砍死他!你只管带路就是!” 暗处。 听着两人的对话,陈元心中杀意升腾。 没想到赵明远非但不死心,还勾结马匪,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一刻。 在陈元的心中,眼前的这群马匪,还有赵明远,已经是死人! 陈元悄悄观察着院外的马匪,为首的人头顶上写着25~30,其他的都是10~15的马匪。 硬拼不难,但是走脱一个的话,赵明远这条毒蛇就会有后招。 他现在实力还不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网打尽。 陈元没有犹豫就转过身潜回屋子里去了。 “元哥,情况怎么样?”苏柔很着急地在等着。 “已经处理掉几只野狗了。”陈元笑了一下,但是语气很坚定:“柔儿,把门锁好,听到声音不要出来。” 苏柔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都会听元哥的。” 确认门已经上锁之后,陈元拿着长棍,像鬼魅一样重新融入到夜色当中。 过了一会儿,十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这里,小周为首上前敲门:“陈元兄弟,赵军头有急事找你。” 屋子里很安静。 就在他要再次敲门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不必敲了,我在。” 众人悚然回头,只见陈元手持长棍从黑暗中走出,面无表情。 小周一愣,随即堆笑道:“陈元兄弟,赵军头有事找你,麻烦你过去一趟。” “柔儿已经睡着了,不想要吵醒她。”陈元语气平和地说,“我跟你们去。” 王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狠笑,以为猎物已经落入圈套。 但是陈元和小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动了! 长棍宛如一道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声向后扫去! 砰! 小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整个人就像一块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到土墙之后就倒地身亡了! 变故突发,所有的马匪都呆住了。 王麻子第一个反应是怒吼一声,然后拔刀向前冲去,喊道:“给我砍死他!” 陈元不退反进,身影如电,迎着刀光冲了过去。 棍影飞舞,后来者居上! 咔嚓! 长棍指着王麻子的手腕,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楚地传出来,大刀也随之飞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长棍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打到了王麻子的胸口上! 噗~。 王麻子的胸口凹进去不少,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招,干掉匪首! 剩下的马匪被吓得胆战心惊,那男人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魔神。 “跑啊,快跑!” 有人喊了一声,马匪们就四散而逃了。 但是能逃得掉吗? 陈元身形如风,手中长棍每次挥出去的时候,都会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一声惨叫。 院外很快便成了炼狱。 除了一个被故意留下的活口之外,其他人全都死了。 那活口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屎尿一起流出来,看着陈元,抖得像筛子一样:“别……别杀我!都是赵明远让人来的!” 巨大的声响把整个村子都给吵醒了。 当村民们看到陈元家门前遍地都是尸体的时候,个个都吓得面无血色。 陈元不顾周围人的惊慌,只对一个熟人冷冷地说:“去,把赵军头‘请’过来。” 村口,赵明远已经备好了酒宴,只等王麻子提着陈元的人头来,并且带给他梦寐以求的美人。 当他听到了村民们惊慌的报告之后,便一颠一踬地来到了现场,看到王麻子扭曲的尸体和陈元那双冷若冰刀的眼睛时,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 怎么可能是这样! 王麻子以及他的十几名手下悍匪全都完了? 这蠢货,是不是穿着人皮的怪物呢? “赵军头,你来了正好。” 陈元用棍子在地上点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你看,你说有马匪流窜,不就来了吗?剿灭了十多个匪徒,这是很大的功劳,还请军头尽快给我报功。” “军功”二字仿佛重锤砸在赵明远的心口上。 上报? 怎么报名? 说自己勾结的马匪被反派干掉了? 全家陪葬! 可以不报吗? 他认为今天陈元就会叫人把他的脑袋搬走! 就在赵明远冷汗直流、进退维谷的时候,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小周的父母冲上来抱住尸体痛哭,紧接着又抬头望向陈元:“陈元!你这个畜生!你为了军功居然杀戮良将冒功!他不是马匪,而是你的同僚!” “杀掉好人让别人顶功!”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周围的村民都惊呆了。 赵明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对,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陈元就必死无疑了! 刚有这样的想法,就被陈元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撞上了。 赵明远猛然一惊,马上又清醒了过来。 不能赌! 王麻子后面还有一个更狠的哥哥,如果他知道王麻子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话,自己全家都会活不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陈元推出来当挡箭牌! 让他成为剿匪英雄,吸引王麻子哥哥的全部怒火! 经过这一劫之后,赵明远的心里就下定了决心。 他向前一步,怒气冲天,指着小周的父母大声质问:“一派胡言!小周深夜同马匪勾结,图谋不轨,被陈元兄弟当场处死!你们竟然包庇匪徒,污蔑有功将士,是什么心思?” 小周的父母直接懵了,让自己的儿子指使的是你赵明远! “赵军头,你……” “住口!”赵明远脸色铁青,喝道,“来人,把这两个包庇马匪的刁民绑起来!” 亲信立刻赶去把小周的父母按在地上,用布堵住他们的嘴。 赵明远处理完一切之后,转过身来对着陈元,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陈元兄弟,这种刁民,就应该严惩!你放心好了,剿匪的功劳,我一定原原本本地替你向上汇报,一个字都不会少!” 第六章 算计! “那就多谢赵军头了!” 陈元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赵明远如此识趣。 只可惜。 对方有军职在身,若是杀了他,必定引起不小的麻烦。 若是孑然一身也就罢了,如今有了苏柔,杀赵明远还得从长计议。 旋即。 陈元瞥向了旁边十几匹马。 这些马乃是马匪抢掠、逃命的宝贝,平日里极为爱护,因此个个膘肥体胖,十分健硕。 “这马?” 陈元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明远,意思很明确,这马我要了。 赵明远哪里不知道陈元的想法? 奈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着那十几匹马,顿时心生一计,这陈元似乎不知道鹅岭马匪的规矩,竟然打这些马匹的注意。 一念至此。 赵明远连忙笑道:“你杀了马匪,这些马,自然算是你的战利品!” 周围的村民们闻言,眼中都充满了羡慕。 这就是战马啊! 在大周,一匹劣马都要二三十两银子,军中流出的良驹,即便是黑市也能卖到六七十两。 十几匹的话,便是接近一千两纹银! 陈家这次总算是有出息了。 “陈元兄弟,我去帮你牵马。” 平时还算老实的邻居韩大牛,此时鼓起勇气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陈元微微笑着接受了这份好意。 有人带头,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也跟着上前,将那些躁动不安的战马安抚好,全部牵进了陈元家原来空荡荡的院子。 …… 屋内,烛火微微晃动。 一桶热水端了进来,苏柔挽起袖子,露出白藕般的手臂,将毛巾浸湿后轻轻拧干。 “元哥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擦身体。” 苏柔的声音有些发抖,一来是今晚的血案让她心有余悸,二来也是因为此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陈元照着她的指示脱掉了衣服,露出来的身体结实有力。 没有夸张的肌肉疙瘩,但线条很流畅,每一寸肌肤下仿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温热的毛巾敷在陈元的后背上,苏柔轻轻地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与灰尘。 她的指尖偶尔在陈元的皮肤上轻轻一触,带起一抹寒意,让陈元的心头微微一动。 苏柔低着头,脸被热气熏得通红,水汪汪的眼睛不时往陈元宽大的胸膛瞟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元哥……好了。” 话音刚落,陈元就转过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那具丰满柔软的身体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元哥,门……门锁好了没有?” 苏柔发出一声惊呼,软倒在他的怀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 陈元低头看着怀里的娇人,喉咙干涸,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已经锁好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进来。” 衣衫滑落,满室春光。 床榻摇晃之时,被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出来。 过了很久,雨停了。 陈元神清气爽地倚在床头,眼前如常浮现出一行字。 【你和苏柔度过了一个充满激情的夜晚,获得了40点经验值。】 “四十?” 陈元心里很高兴。 生死搏杀之后的释放,或者苏柔的情绪大起大落,都会极大地增加点数收益。 有了这四十点,加上之前积累的经验,无论是将《太祖长拳》推演到完美,还是留着用来提高境界,都已经有把握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疲惫睡着的苏柔,眼里闪过一丝怜惜,但很快又变得凌厉了。 今晚杀掉王麻子,确实让赵明远感到震慑,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虽然小周死了,但他是本村的人,他的家人一定会记恨陈元。 明面上他们不敢来,但背后对苏柔这样的柔弱女子却防不胜防。 况且王麻子一死,那鹅岭的马匪又岂会罢休? 还有赵明远这条毒蛇,表面上服软,实际上一直想找机会将自己咬死。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陈元心里想着。 此时,怀里的苏柔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陈元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柔儿,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苏柔乖巧地伏在元哥的胸前:“元哥,你说,我都听你的。” “明天把马卖了,我们搬到内城去住。” “外城很乱,赵明远和马匪都不会善罢甘休。” “内城有十二时辰的城卫军巡逻,治安比这里好上百倍,在那里我也可以放心。” 苏柔听后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犹豫:“元哥,去内城住可以,但是……内城租金很贵,光有钱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军功才能租到房子,更何况,我还是罪身,罪身不可入内城!” “军功归我,今夜干掉了这么多马匪,赵明远不敢占我的功劳。”陈元道:“至于银子,明天卖了马就有了。” 但是苏柔却摇了摇头,神情变得认真了:“元哥,银子不能随便花。” “如果把马卖了换钱,你首先要到铁匠铺打一套好的盔甲,然后再换一把称手的武器。” “战场上刀光剑影,现在你穿的是布衣,很危险。” 她的手轻轻放在陈元的脸颊上,眼中满是深情:“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险,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住哪里都可以。” “等你以后做了大官,我们再去内城也可以。” 陈元心中一惊。 这个傻女人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但为了他的安全,还是愿意留在这个狼窝里。 “愚人。” 陈元心里感到很温暖,便又把她压住了。 “钱的事你不用管,要有盔甲,还要有大房子。” “嗯……元哥,你还要……” 再来一次狂风暴雨。 陈元一直玩到深夜才尽兴。 【和苏柔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时间,获得积分:10分。】 “只有十点啊?” 柔儿看起来很累,身体承受不了了。 陈元看着已经睡着的苏柔,把她的被子盖好,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明天就把马给卖了。 手里有了钱,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当然。 眼下最主要的是,立下军功,为苏柔洗刷罪身,才能搬入内城。 第七章只有变强! 翌日。 陈元便起床了,简单洗漱后,直接去了村西头。 不久之后,他就带着一个身材魁梧、憨头憨脑的青年回来了。 这个人叫韩二愣子,大名韩铁,是为数不多还在的玩伴。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脑子里有一根筋插到底的精神,认死理,忠诚,还有一把子傻力气。 陈元穿越之后就一直想培养几个心腹,而韩二愣子就是首选。 “元哥,这么多的马,真的都要让我牵吗?” 韩二愣子望着满院的战马,两眼放光,搓着大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少说没用的,把东西牵到东市去卖掉,拿钱来请我吃肉,管饱!” 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元哥说到做到!” 韩二愣子一听有肉吃,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人就牵了五六匹马。 苏柔也收拾好行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朴素,却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三人骑着十几匹马浩浩荡荡地出了村,一直奔向天元城东市。 天元城分为内城、外城两部分。 内城居住的是达官贵人、军人将领和富商大贾。 外城则是一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 东市是外城最大的一个交易市场。 一进东市,就听见一片嘈杂喧嚣的声音。 地面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畜粪便以及各种难以言状的味道。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 有卖劣质兵器的,有卖发霉粮食的,更有一些人头上戴着草标,跪在地上卖儿卖女。 “大爷,行行好吧,买我女儿吧,只要五两银子,她什么都会干。” “滚开!这等干巴货色也要五两?” 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脚踹开跪地哀求的老妇人,目光淫邪地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身上扫了两眼,吐了口唾沫。 少女绝望地哭喊着,老妇人绝望地号啕大哭。 周围的人已见怪不怪,表情木然地匆匆而过。 这就是战乱时期。 人命如草。 苏柔紧紧抓住陈元的衣服,脸色发白,不敢去看那惨烈的场面。 如果没有遇到陈家,她也应该是其中一员。 陈元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带去一丝温暖与力量,目光却愈发冷峻坚定。 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像个样子,就必须变强! 强大到没有人敢欺侮! 三人穿过人海,直接来到了东市最大的牲口行。 专门从事牛马牲畜交易,最大的一家叫“聚宝马行”。 “各位朋友,是来卖马的吧?” 一个伙计迎了上来,等看清陈元身后跟着十几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语气顿时变得非常恭敬。 陈元更是一脸自信地站着。 “哎哟喂,这些都是上好的好马啊,几位爷稍安勿躁,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过了一会儿,一位留着山羊胡、精明的胖掌柜就匆匆走了出来。 他绕着十几匹马转了几圈,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又伸手摸了摸马腿上的骨骼,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好马!真好马!” 胖掌柜连声叫好,这样品相的战马平时难得一见,竟然一下子来了十几匹。 他直起身,笑眯眯地对陈元说:“这位小哥,这马你打算怎么卖?” “如何收购?”陈元反问。 胖掌柜伸出一只手翻了翻:“六十两一匹,我要多少有多少!” 陈元心里暗自点头。 价格还算合理,虽然比不上黑市,但数量多可以一次性吃下。 “成交了。” 陈元也不多说。 但是,胖掌柜在招呼伙计将马牵进去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马屁股上一处不明显的烙印。 这是一个鹰爪抓山的图形。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倒退了两步,脸色变得煞白。 “等等,不要动!” 他一声大喝,牵马的伙计被吓了一跳。 陈元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胖掌柜指着烙印,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鹅岭峰的马吗?” “那又怎么样?”陈元淡淡地说:“这是我在马匪那里缴获的战利品。” “不收,绝对不收。” 胖掌柜像躲避瘟神一样连连摆手,之前精明的样子荡然无存,被替代的是深深的恐惧。 “小哥,你这不是害我吗?” “鹅岭峰的马,就是十个胆子我也不能要啊!” 陈元心中一沉,冷冷地说:“我大周的律法是缴获匪资归个人所有,为什么不敢收?” “我的小爷呀,律法是律法,生命是生命啊!” 胖掌柜压低声音,苦着脸说:“鹅岭峰的大当家是个冷血的人,城主大人派人围剿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城里城外的商队,谁要想经过这里,都要给他们交过路费。” “我如果收了这匹马,不出三天,我家马行就完了,全家上下一个也活不了!” 胖掌柜这时好像想起些什么,看着陈元的目光也变得很奇怪。 轰—— 陈元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赵明远。 算计得很毒。 难怪他昨晚痛快地答应了,并且主动将马留下。 这哪里是战利品,分明就是烫手的山芋,是一道催命符! 如果这些马在他们手上,鹅岭峰的马匪迟早会找上门来杀人抢东西。 如果要卖,全城的马贩子有谁会要呢? 谁收谁死。 卖不出去,又不能保存。 这是一个死胡同。 胖掌柜见此,劝说道:“小哥啊,全城没人敢买你这马匹的,放弃吧。” 闻言。 陈元双眼一眯,失笑道:“区区马匪,什么时候,我大周子民买卖还要看他们脸色?” “说得好!”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 哒哒哒—— 急促有力的马蹄声响起。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后,便向两边散开了。 只见一匹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毛的大马飞奔而至。 马上的女将穿上了赤红色的鱼鳞甲。 她五官精致如画,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长发高高地束起,英姿飒爽。 手里拿着一根银色长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是钟校尉!” “这钟校尉可是十分痛恨马匪啊!” “听闻曾经她的爱人被马匪杀了,为此立志,要肃清匪徒!” 第九章钟瑶 陈元顺着周围人群的视线望去。 那女子也朝陈元这边看了过来。 刹那之间,俩人四目相对。 射在这昏沉市集中,犹如一团灼灼烈火般灼目。 “区区马匪,也配要我大周子民避他锋芒?” “这话,说的痛快!” 钟瑶哈哈笑了一声,那张精致如玉的脸庞下,藏着的居然是一个如此豪爽直冽的性子。 “见过钟校尉。” 陈元如今入伍,也是大周军士,对钟校尉标准地行了一礼。 而他此刻也看到,钟瑶的头顶上,数字赫然达到了惊人的【85-90】! 这个数字,已经和张隆相差无几了。 这还不算上她手上那煞意凛冽的银枪,如皎月般寒光逼人。 而持有这等战斗力的,居然是个女子,这在军营当中更显得少见。 钟瑶扭过头,下了马,径直走向了那一批马。 尤其是看到那尾部的烙印的时候,眼中寒光一闪。 “这些马匹,都是你一个人缴获的?” 陈元点头道:“正是。”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简短的两个字回答,铿锵有力。 钟瑶眼神中露出几分赞赏:“好!不卑不亢,又有勇谋,你倒是一个好苗子。” “这批马,我要了!” 她丝毫不吝啬自己对陈元的欣赏。 拍了拍桌子,朝着掌柜的说道:“这批马,按照市价应当多少银子?” 胖掌柜擦着汗,在钟瑶的凛冽气势下瑟瑟发抖:“若,若是寻常好马,应当市价六十……” “可是这带了烙印的……” 他似乎有些犹豫,言也不是,不言也不是。 钟瑶轻笑了一声,道:“什么带不带烙印的,既然是剿匪所得,我官家收购也合情合理,又何惧哉?” “一共十二匹马,就按照六十两一匹这算给你,共七百二十两。” 她挥了挥手,身旁的亲兵立刻示意上前,解下钱袋。 但亲兵数了数兜里的钱以后,脸色似乎有些难堪。 “校尉,我们这次出门是执行任务,未曾带太多银两……” 刚刚说出口的直率承诺,若是无法兑现,未免有些尴尬。 钟瑶愣了一下,蹙眉道:“直说,还差多少?” “这里是六百二十两,只差一百两。” 不等钟瑶继续说话,陈元率先上前一步,抱拳道:“钟校尉,那一百两不然就免了。” “久仰钟校尉大名,疾恶如仇,这钱当交朋友了。” 陈元也看得出来,钟瑶绝非寻常人物。 校尉虽然已非寻常官职,但在这偌大的天元城中少说也有数十位之多。 可钟瑶却能被周围的百姓一眼认出来,可见她绝对是有威望之人。 若非地位特殊,便是有卓越功勋在身,深得民意! 但陈元自以为释放的善意,却并未得到钟瑶的回馈。 钟瑶回首看了一眼陈元,冷哼了一声:“阿谀奉承,我何时说我付不起钱了?” “本校尉不喜欠人情,买马也是看在你杀马匪有功罢了,我做事从来堂堂正正,两不相欠,不需要你的人情!” 她略一沉吟,语气稍微平和了些:“这样吧,你可曾听过韩家庄?” 陈元神色一凛。 他的前世不过只是个傻子而已,虽然并未回忆起这韩家庄到底是做什么的。 但朦胧回忆当中。 却知道这韩家在天元城绝非一般势力! 韩家手眼通天,庄园虽然开在城外,但往来商贾无数,不乏强人马匪之流,却从未敢在韩家惹是生非。 陈元早就不是当初的傻子了,不等钟瑶继续说下去,倏然上前一步,道:“钟校尉,那钱就不必了。” “这差得一点数额,在下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校尉可否应允?” 钟瑶不喜欢欠人情,那这人情当场让她还上不就得了! “何事?” 陈元拉着在一旁站着的苏柔,轻轻摸了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认真道:“此乃内人苏柔,并无修为在身。” “马匪向来手段残忍,我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在下尚且可以自保,但唯恐殃及家人,牵扯无辜。” 钟瑶马上明白了陈元的意思。 她一下子哑然失笑,道:“你的脑子倒是灵光得很。” 陈元微微颔首,道:“如校尉不弃,还请相助。” 钟瑶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柔。 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修为以后,沉声道:“有罪之身?” 苏柔脸色苍白,但手被陈元牵着便自觉安心,点了点头。 “难怪你无法住进内城享有庇护,带罪之身确实难办,我天元城纪律森严,是绝无法入城的。” “只不过我看你修为不俗,以后不妨多立军功。只要有军功在身,我大周自然也不会让将士寒了心。” 后一句话,她是对陈元说的。 但这话的言外之意,让陈元瞬间秒懂。 陈元大喜,当即拱手道:“多谢钟校尉帮忙!” 钟瑶哼了一声,道:“随我来。” 陈元将十余匹马都交给了钟瑶的亲兵,自己则是带着苏柔和韩二愣子上了最后一匹马。 很快跟着钟瑶而去。 一阵走街串巷以后。 人流所及之处,一个热热闹闹的商铺出现在陈元的眼前。 往来人员无数,鱼龙混杂,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似乎又透着几分默契的秩序。 “咦,是钟校尉!” 钟瑶刚走进商铺之中。 立刻有一名女子马上迎了上来,恭敬道:“钟校尉顺利归来,想必应该也收获颇丰。” 钟瑶和天元城附近的马匪不共戴天,这件事在城内早就无人不知了。 而每次打完马匪回来,有一些斩获收缴,钟瑶也都会来她这里出一个合适的价钱。 钟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指了指跟过来的陈元和苏柔,道:“既然我不是第一次来,也就不跟你打什么弯弯绕了。” “这个女子,最近我让她在你这里暂时安顿一阵,若是有合适的差事可以个她谋求一份。” “工钱按照每月二十两来算,由我来结算。” 每月二十两,这已经是超出一般差人数倍的工钱了。 可是闻言,那商家却有几分为难,道:“钟校尉,这倒不是钱的事情。我这里店小,生意再火也接纳不了几人,你已经塞给我好几人了……” 钟瑶微微蹙眉,她虽有一定权力,却也不好强行逼迫商家。 苏柔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泛起光来,到这一刻听到自己被婉拒后,未免有些许失落。 抓着陈元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手心沁出了汗。 “先等等!” 正在这时,在商铺的二楼上走廊上,却淡淡地传来了一道女声。 声音轻柔,如风儿般打转在这噪杂的商铺内,传入几人耳中却无比清晰。 那是一个蒙面女子,缓缓下了楼来,望着陈元几人。 “此女,我韩家收下了。” 第十章 罪营! 陈元扭过头来,看着那蒙面女子。 虽然隔着一层青衣面纱,看不清容貌。 但女子气质出尘,透着一股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钟瑶那万年寒冰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继而语气都温柔了几分:“晴儿,你怎么在这里?” 叫晴儿的女子微微一笑,道:“这本来就是我韩家的地盘,我来看看又怎么了?” “倒是你,现在孑然一身,有时候不要太拼命了。这天元城不是你一个人的天元城,何苦呢?” 两女看起来早就是旧识了。 彼此客套寒暄了一番,许久之后,韩晴方才微微侧目,看着陈元和苏柔二人。 陈元下意识地抬头,看着韩晴的头上。 【40~65】 虽然战力不如钟瑶,但如此大的跨度,让陈元微微错愕。 强大如钟瑶和张隆,他们的浮动也不过在十五点而已,难道这个女人莫非还有什么隐藏手段? 韩晴却只是瞥了一眼陈元,并未过多过问,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了苏柔的身上。 “识字?” 声音隔着轻纱,显得有些温柔。 苏柔点了点头:“识得一些,还算可以应付些诗书读写。” 韩晴沉吟一会儿,道:“账房刚好缺一个记录来往客货的,这些女子都不能胜任。既然你识字,就交由你了。” “月钱三两,虽然不多,但这里包吃包住,足够你安稳过日子了。” 苏柔眼神中露出一点期盼来,连忙微微躬身,道了声谢谢。 她不在乎月钱多少,但能寻得一份安稳工作,不给陈元添麻烦。 就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韩晴将目光从苏柔身上挪开,看着陈元道:“看起来有几分武力,我这店铺也缺一个看库房的,不如……” “晴儿。”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钟瑶轻轻打断:“他已经是军户了,不是自由身。” “哦?” 韩晴微微颔首,侧目打量了一下陈元,点头道:“难怪你要帮他,爱兵如子,一直都是你的作风。” 陈元苦笑一声,看来韩晴是把自己当作钟瑶的亲兵了。 但他自然不会计较这些,而是转头看着苏柔,目光瞬间温柔了起来。 “柔儿,你安心在此等我。” “待我赚了军功,必然回来让你洗去罪身,从此安安心心地在内城住着,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苏柔原本脸上带着些许喜悦的面庞,在这一刻忽然化为无限的缱绻温柔。 脸上似乎噙着泪水,但努力不让它掉落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陈元站起身来,对着韩晴和钟瑶二人重重行了一礼。 “不必多谢,要想谢我的话,就在战场上多杀敌攒军功,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钟瑶那双凛冽的瞳孔中,似乎也少见了有了几分松动,语气却还是冷冷淡淡的。 陈元抱拳道:“承蒙两位心意,我陈元必然说到做到!” 他也不再多言,安抚好了苏柔以后。 再次行了一礼,带着一直憨憨站在旁边的韩二愣子转身离开。 算算时间,也是时候,该去军营报道了。 …… 陈元入了伍,虽然已经参加了选婚大赛,但尚且还欠缺一个正式报道的过程。 天元城的军营位于外城的西北角之处。 和东城之外的混乱噪杂不同,这里空气中似乎都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辕门高耸,旌旗在略带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一处军营之内,赵明远看见陈元走了进来,顿时将手上的册子一合,怒道:“陈元!” “按照规矩,今日辰时就该来报道了,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别以为剿了马匪,就可以视军法为无物了!” 陈元本来还心情不错。 可是一见面看到赵明远这张脸,迎面一声呵斥,一股冰冷的戾气瞬间自陈元心底窜起。 那双眼神深邃如炬,双手抓着桌沿,冷声道:“你说什么?” 他现在的战斗力已经远超赵明远,双手更是染过了鲜血,早已今非昔比! “咳咳,虽然迟到有错,但你斩杀马匪有军功在先,又初入军伍,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赵明远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语气也不自觉弱了几分。 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块黑沉沉的木牌和一份文书,推到案边:“你剿杀鹅岭峰马匪之功,我已上报此事。按律攫升你为什长,掌甲队第九。” “不过……” 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陈元眉毛一挑,冷冷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个什长,还得看你是否能胜任了。” 赵明远眼神复杂,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笑:“你去的这个营,可不是一般的军营,那是“罪营”!” 陈元拿起令牌,上面带着些许陈年的鲜血味道,血锈混着几道凌乱划痕,似乎彰显着这个去处的不一般。 “所谓罪营,自然里面都是带罪之身,服役来代替赎罪罢了。” “若是遇敌,这批罪人就是炮灰,为先锋者死战不退!这种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的人,可没几个善茬,你曾交手的那蛮刚就是一人。” 赵明远的解释缓缓传来,似乎还带着几分玩味:“这罪营缺少什长,好像也是他的上一任什长刚被下面的军士闹事给打死吧。” 陈元心中明白,其中必然是赵明远在暗地里运作了。 罪营里面都是死士,反正冲锋也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能混在里面的人,早就有了死志,大家都明白自己是什么货色。 所以这群人根本就不受军法管辖,只要战场上不临阵脱逃,平日里杀了几个人根本无人问津。 自己去这种地方当什长,必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陈元眼中掠过一点寒芒…… 自己杀那蛮刚,简单得如同杀狗! 蛮刚这种人在罪营当中已经是佼佼者了,那么这个罪营刺头再多,自己也完全可以一手镇压。 对付这种囚徒,他们能听得懂的话,就是拳头! “明白了,不就是罪营吗,这个任命我接了!” 第十一章我的拳头,就是道理! 赵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带着令牌去报道吧。” “虽然是罪营什长,但你也有看管之责。这群人在你手里要是再聚众闹事,你也一样要军法问责的。” 赵明远翘起了二郎腿,看似“好心”地提醒着。 陈元哼了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赵明远怀着什么心思,拿起令牌,便往罪营的方向走去。 “杀了王麻子,又进了罪营,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赵明远看见他走得如此干脆,反而有些意外。 旋即冷哼一声,眼中露出一点狡黠,像是早已给陈元判了死刑。 …… 罪营的所在地,也在所有军营的最外围,背靠茫茫大山。 历来都有军士逃进荒山之中,想要博得那茫茫的一线生机。 但最后的结果,不是成为荒冢枯骨,便是彻底失落在渺渺戈壁,无人能走得出去。 “站住,什么人?” 等眼前有一排排的枯木和荒草编织而成的栅栏出现的时候。 陈元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爆喝的声音! 站在冲锋哨之上,很快便有两道利箭倏然破空而来,落在陈元的脚下。 深入地面三尺! 而顺着箭矢的方向望去。 那营哨之上,站着几个人,眼神荫翳地看着陈元,透着一股寒意。 陈元停下了脚步,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带着血迹的令牌,直接丢了过去。 “新来的什长?” 其中一个瘦小军头模样的人一把凌空接过令牌,等看清上面写的文字之后,打开了营门,示意陈元进来。 将陈元带到了一处营房之中。 “规矩很简单,若有战事,罪营为先锋,死战不退。若无战事,只需白天在此地即可,天黑就可回家,辰时来报道。” 他顿了一下,然后道:“如果你还有家可回的话。” 罪营里的人,早就无家可归了。 此刻一个个都躺在营房里面,完全没有操练的任务,横七竖八,一点也没把陈元放在眼里。 陈元反而心底一动,能回家就好——系统加点还需要依赖苏柔,哪怕往返匆忙一些,也比见不到要好。 “这些人都是滚刀肉,刺头里的刺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必要的手段,弄出点事来也不怕。” 那军头似乎话里有话。 言罢,似乎不愿多待,转身快步离去。 “你就是新来的什长?” 军头走了以后,之前射箭的那魁梧汉子靠着墙头,嘴里叼着根草,一脸挑衅似的看着陈元。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营房当中的其他人也都纷纷侧目,望着陈元。 眼神中都满是挑衅,还有不羁的傲慢。 陈元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尘土在从破窗漏进的光柱中飞扬,他走到屋子中间,看着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极为清晰:“所有人,都到屋外集合,我要清点人数。” “集合?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管你是谁,到了这里就要先立下规矩。” 魁梧汉子冷笑一声。 “你给我立规矩?” 陈元目光一寒。 魁梧汉子轻笑一声,不屑道:“那又如何?我告诉你,在这地方谁来都不管用!老子……” 他话音未落,眼前却倏然一花! 陈元在这一刻已经动了。 身影瞬间掠过面前空间,等魁梧男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右腿如钢鞭般弹起,结结实实地踹在那魁梧汉子的腰腹之间! “砰!” 一声闷响骤然而起! 直接将魁梧男子踹飞了数米之远,重重地摔在了后面的墙上,口吐鲜血,震得墙壁爆出些许裂痕蔓延。 “哇!” 男子跪地吐出几口鲜血,再抬起头,眼神中早就是怒火满腔! “妈的,敢直接动手?” “兄弟们,给我上,先弄废了他再说!” 营帐当中,其他的八人愣了一瞬,旋即一拥而上! 这一群人也是在生死线上滚出来的,动作极为迅猛,刹那间就将陈元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不愧是罪营,还敢主动对什长动手了。” 陈元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视过这些人,头顶上的战力数值一个个显现出来。 每个都在20左右,最强的那人也只有25而已,比寻常马匪要强上一些。 按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付这些人不过只是手到擒来! 陈元面色不变,沉着如水,面对八人的围攻也没有任何慌张。 身形飘忽不定,一时间闪过了所有如潮水般的攻击。 这些罪营兵卒力气不小,更多是凭着一股蛮劲和不要命的打法,但搏杀技巧可以说几乎没有。 “砰砰砰!” 陈元早就将《太祖长拳》学到了小成,对付这些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刹那之间,八人甚至没看清楚陈元是怎么出手的。 拳风浩瀚之间,一个个接连倒飞了出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被陈元逐一干翻! 陈元则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大气都不曾喘一下,目光冷冽地扫视过这一群人。 “一群地痞流氓般的打法,就这群人也能入伍,比我前世训练的雇佣兵可差远了。” 按照赵明远的说法,这罪营当中的军士已经比寻常军士要凶悍上不少了。 不够,还远远不够! 陈元深吸口气,看着这一群人,忽然想到了自己系统当中那个写着【不入品】的武道境界一栏。 这个世界,自然是有武道存在的! 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如今还未曾踏入真正的武者序列。或许这个世界的那些武者看自己,也如同自己看这一群人一般,不过是过家家一般的把戏。 “看来得需要找个时间,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武道才行。” 陈元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这几个人身上来。 “我再说一遍,集合,都列队站好了,报上姓名!” 拳头,就是最朴素的道理! 将这九个人都揍了一遍以后,这下陈元的话,再也没有人敢不听了。 这一次,再无人敢质疑。 魁梧男子反而是受伤最重的一个,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显得有几分嘶哑:“我叫吴勇,他们叫陆五,郑三……” 其余的几人,多数都是姓氏加数字,数字都是家中排行。 简单甚至粗陋,折射出这个时代底层百姓的普遍情况。 “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元。” “从现在开始,这里我说了算。谁赞成,谁反对?” 第十二章特餐 陈元目光扫过每个人,声音冰冷:“如果还有不服的人,我不介意陪他单练一场。” 他们就算再桀骜不驯,但并不是傻子。 现在还不服的话,怕是小命要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整个营帐之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解散,吃饭去吧。” 陈元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一番交手,对这群人来说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现在根本不需要自己长篇大论。 “等等……什长,你刚刚说自己叫陈元?” 他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的吴勇忽然壮着胆子问道。 “对,这就是我的名字,难道还有第二个陈元不成?” 陈元觉得奇怪,反问道。 “您……您就是那个在选婚大赛上,打死了蛮刚的陈元?!”吴勇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我。” 陈元知道蛮刚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但蛮刚的战力在这不算出众,他也没当回事。 吴勇一拍大腿,苦笑道:“你早说啊,我们早就服了,就不用挨这顿打了。” 这一下倒是轮到陈元来了兴趣。 一下子哑然失笑,道:“怎么,他很厉害不成?” “何止是很厉害!” 吴勇苦笑道:“什长你有所不知,咱们罪营有个规矩,有什长的地方,就可以去争特餐。” “蛮刚除了打假够狠之外,他在这罪营里面还有六个兄弟,彼此同生死共进退,这也是他在罪营里面无人能惹的原因。” “那个特餐,他们霸占了好几个月时间。如果什长你不能拿出点实力的话,被人知道是你杀了蛮刚……怕以后,也会招来报复。” “特餐?” 陈元微微蹙眉,疑惑道。 “对!”吴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又有些怂恿的意味,“就在炊事营那边,只要有能力的什长都可以领,比普通的伙食好上了不少!” 陈元看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 这吴勇看似粗豪,心思倒不少,想借特餐这件事试试自己的真实实力到底能在罪营中,带他们走到什么高度。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赵明远要专门把自己丢来这罪营。 怕是他早就知道了蛮刚有结义兄弟这回事,除了恶心自己之外。 更是想要,借刀杀人! 罪营当中的人可以不守规矩,他们的手,就是最好的刀。 但有一点,吴勇说得没错。 自己初来乍到,如果不拿出点实力的话,怕是以后只会迎来无尽的麻烦。 “既然如此。” 陈元迈步朝营房外走去:“那就去吃饭。特餐,也该换人尝尝了。” 吴勇等人闻言,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连忙跟了上去。 炊事营区域烟气缭绕,大锅冒着腾腾热气。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领饭的队伍排得老长,大多是普通士卒,捧着粗陶碗,眼巴巴等着勺饭。 普通军士并非一日三餐,而是一日两餐,分为晌午和日落。 而日落后的这顿饭才是最丰盛的,不过说丰盛,也只不过是粟米饭管够,偶尔能见点菜叶和零星油花。 罪营虽是戴罪之身,但毕竟要卖命,粮饷上倒也不敢克扣太过。 “让让,让让!” 吴勇一马当先,根本不管正在排队的队伍,直接挤到了最前面。 这个行为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吴勇,你他娘的挤什么,不知道排队吗?” 在吴勇的身旁,一个军士顿时眼神低沉,怒道。 他虽然没带着兵器,但一只手已然握拳,嘴角掀起了一点淡淡的嘲讽。而身旁的几个军士则是面带讥讽,看吴勇的脸色就像是看傻子一样,居高临下,带着怜悯。 罪营,同样是弱肉强食的地方,甚至还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谁都知道,自从蛮刚死了以后,没有什长的吴勇他们就没了靠山,只能忍气吞声。 此刻忽然一反常态上前挑衅,不少人都等着看好戏。 吴勇脖子一梗,指着那军士怒喝道:“张三,平日里老子让你欺负就算了!现在我九队有了什长,你还在我面前嚣张什么?”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来了不少目光,纷纷看向在吴勇身后的几人。 而有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在队伍当中神色平静的陈元。 虽然一言未发,但那脸色上古井无波的气质在吴勇等粗人当中,却显得锋芒内敛,反而显得引人注意。 “甲九新来了队长?” “不过看模样挺年轻啊,不像是战场上厮杀下来的。” “吴勇这狗腿子当的真快,之前的那蛮刚可是有不少拜把子,他们能这么让蛮刚的位置被占了?” “嘿,看吧,有好戏争了……” 四周议论纷纷。 张三也阴笑了一声,不理会惹事的吴勇,而是目光看向了神情淡然的陈元:“新什长,想吃特餐?” “怎么,有意见?” 陈元仍然神情没有变化,淡淡回应道。 “你想吃特餐的话,那你可走错了地方。”张三的嘴角掀起一点荫翳,皮笑肉不笑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张独立于众区域的桌子,道:“诺,特餐的位置在那边,有本事坐上去,你的手下今天才吃得上饭。” 那特餐的席位上,早已有几双目光看了过来。 “多谢。” 陈元却像是没看到一样, 径直走了过去,在那特餐的空桌上坐了下来。 吴勇等人见状,想跟过去,却又有些踌躇,只敢在不远处站着。 “废物。” 陈元瞥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让吴勇等人脸上一阵发烧。 但陈元的这一番干脆利落,也一下子让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玩味的目光看了过来,显然是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这个位置……可没有那么好坐! 而不远处,一个颇为结实的棚子之下,是专门给军官的单独聚餐地。 早有几双眼睛,已经注意到了陈元。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给陈元介绍罪营甲九队伍的瘦小军头。 “不错,看起来是个刺头。” “罪营的刺头不少,但正因为大家都是刺头,所以才少见这么嚣张的。” “我看蛮刚的那几个结交兄弟,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个军头喝着酒,目光中闪现出一些异样:“老张,这人是你带来的?” 第十三章 宋离 那瘦小军头名叫张远。 听得王文涛的话,点头道:“赵明远塞过来的,刚入伍就杀了十几个马匪,一天大头兵没当,就来这里了。” “杀了十几个马匪?有能力啊!” 名叫王文涛的军头微微讶异。 马匪虽然都是普通人,但上马之后战力必然暴涨一个层次,连杀十多人可不是普通军士能做到的。 张远摇了摇头,苦笑道:“有能力有什么用,得罪了人,怕是在这罪营里面也难以出头。” “赵明远还叮嘱我,给他找点麻烦,哪怕找借口弄死也没问题。” “我还不想得罪人呢,没想到他自己就是个刺头。” 王文涛笑道:“你还怕得罪人?” 张远虽然看着瘦瘦小小,但他们都知道,这瘦小的身躯下藏着的战功可着实不少。 张远微微耸肩,道:“要不是的得罪了人,我早就是校尉了,还用在这罪营里面跟你们坐一桌吗?” 几个军头对视一眼,都哑然失笑。 喝了两口酒,王文涛忽然来了兴趣,道:“这小子有点意思,待会如果真的被蛮刚那几个拜把子弄得太惨,不妨出手救他一下,别真的被弄死了。” “罪营的特餐被他们霸占了好几个月,已经许久没人敢挑战他们的锐气,这不是什么好事。” 其他几个军头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而。 张远却没有动手的意思,无奈道:“还是别了,你们动手就是得罪赵明远,你愿意吗?” 赵明远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在军营中深耕多年,人脉深厚,他们也不愿意轻易得罪。 王文涛却听出了话外之意。 微微蹙眉道:“你这么替他说话,难道收了什么好处?” 张远微微颔首,也不否认,但神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切,我还当你有多高尚呢。军营里那点军饷,我就说怎么够你花的。” 王文涛哈哈大笑,也不避讳,直接伸出手道:“想堵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口,怎么能不让你出点血?” “赵明远给了你多少,我们要一半就行,分分也够我们买酒喝了。” 张远倒也爽快,没有推脱。 直接伸手丢出了一个钱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银两声。 王文涛很快将其均分,然后坐回了原位,端起酒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而此刻。 特餐的桌子面前,陈元坐了上去,身后跟着吴勇等人。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是你怂恿我来的,如果不敢的话,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陈元喝了口水,眼神中有些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来以为罪营里面这些人,既然都是带罪之身,至少应该多少有比常人多点戾气才对。 然而现在看来。 也不过只是一些欺软怕硬之辈罢了。 叹息了一声,目光在人群当中扫视了一圈。 “快看,是宋离!” “是蛮刚结拜兄弟,我就知道他会出手的!” “蛮刚才刚死,就有人要夺特餐的位置,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阵阵低呼。 就在陈元的面前,围观的吃瓜人群中忽然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 一道人影,缓缓朝着陈元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极为精悍有力,双臂修长,背上插着一壶箭矢,带起来的真正肃杀气质,让周围的普通军士都不自觉地避让开来,生怕挡着对方的锋芒。 而陈元的目光,在这一刻和对方四目相对。 似乎有无形的烽火在虚空中擦出,而陈元也看到了对方头顶上的数字:30。 “没想到这罪营之中,居然还有这等人物。” 这个数值,已经超过陈元这一路看到的所有军头了。 宋离直接走到了陈元的对面,将椅子拉开,缓缓坐了下来,声音显得有些沙哑:“新来的?” 陈元微微颔首,却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对方的提问。 “这位置,不是你能坐的。” “我给你一个机会,念你初来乍到,现在给我滚开,我可以饶你一条命。”宋离顿了一下,道:“但死罪可免,我只废你一条胳膊,否则以后谁都可以来挑衅我们,我的威信力何在?” 陈元这才缓缓抬头,看着他。 只不过用的是一种近乎看待白痴一样的眼神,冷笑道:“我要是不滚呢,会怎么样?” 宋离也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一点残忍的笑容:“滚的话留下胳膊,不滚的话,那就留命了。” 他也是个狠角色。 不给陈元继续说话的机会,右手五指微微屈开,屈爪成风,倏然对着陈元的左臂肩胛骨抓去! “呼!” 这一爪的速度之快,带起的凌厉劲风,甚至还有点点音爆! “鹰抓手!” 陈元早就做好了提防,但对方出手的这一瞬间可以说快如闪电,可以说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砰!” 他倏然一拳轰出,拳掌相对,爆出一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双方各自后退了一步,脚下简单的木头椅子旋即承受不住交手的力量,倏然断裂! “嗯?” 陈元心底暗暗吃惊,可是抬起头,同样看见了对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会武技! 而这一瞬间,对方头顶上的数字也从30,倏然变成了33。 而宋离眼神中的惊讶,甚至比陈元还要强上数倍之多! “太祖长拳,而且如此娴熟,已经到了小成的境界了。”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狂,原来是真的有几分资本!” 陈元眼神漠然,道:“我没什么资本,但废了你,应该还是足够的。” 如此狂妄的词语,顿时让不少人纷纷侧目! 就连原本站在陈元背后的吴勇等人,此刻都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有意思。” 宋离环顾了周围一圈,怒极反笑:“这里人员繁杂,你我如果全力动起手来,怕是整个炊事营地都要被毁了,最后大家谁也吃不上饭。” “你若是有本事,敢不敢和我比试一下别的?” 陈元目光一寒,道:“比什么?” 宋离轻蔑一笑,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箭矢。 “若是男人的话,想要吃这特餐,就和我比比箭术!” 第十四章箭术之争!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哗然! 宋离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声,嘴角掀起了一点自信。 “若是你赢了,这特餐的位置让给你,我还额外给你十两银子!” “若是输了,在这罪营当中很多规矩你也知道,恐怕你今天,就不能走着出这炊事营了。” 罪营和其他的军营不同,他们要的就是这些罪犯有戾气能上阵杀敌。 宋离起步,就是要废了陈元! “什长,别答应他!” 吴勇在后面,忍不住高声喝道:“这宋离是我们罪营,甚至是整个天元城军营都有名的神射手!你若是和他比试箭术的话,我怕……” 陈元脸色却依旧平淡,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最早不是你们怂恿我来吃特餐的嘛,怎么,怂了?” 吴勇一愣,脸色微微有些涨红。 他们的目标确实是试探一下陈元的底气,但见识到了陈元居然能和宋离交手不落下风以后。 他们打心眼里,彻底服了陈元。 若是好不容易来了个实力这么强的什长,却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宋离手下,未免太可惜了。 宋离看见吴勇那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嗤笑道:“怎么,怕了?” 陈元这才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宋离:“我什么时候说我怕了?” “我只是在想,区区十两银子,根本就不配我正眼看你。你既然这么喜欢赌,不如我就陪你玩一场大的!” 这一下,轮到宋离脸色阴沉,额头上青筋毕露了。 “如果我输了,要杀要剐任凭你处置。” “如果你输了,那也很简单,你直接到我的手下从大头兵当起,归我调遣!” “到时候别哭着求着,说你不敢!” 不等宋离说话,陈元便冷冷地说出了赌注。 罪营当中虽然都是刺头,但怎么说也是军士! 让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宋离到自己的手下败将当兵的话,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宋离愣了一下,眼神渐渐阴翳了起来。 “好!有种,不愧是敢入我罪营的刺头,我要是输了,我在你手下听你一年的发号施令!” “我若是赢了,你给我在地上跪着舔我鞋,再学三十声狗叫,我再废了你一条胳膊,让你比死都还要难受!” 他自以为是地放狠话,在陈元看来,却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取我戟来!” 很快就有宋离的亲兵找来了一双大戟,再按照宋离的命令,将戟至于五十步之外。 而宋离则是拉下了自己背后的弓弦,轻轻拨动了两下,发出一阵轻微的铮鸣声。 “小子,你给我看好了!” “此乃我的专属长弓,足有三石之重。寻常军士别说射准,就连拉开都是奢望。” “有些话夸下了海口,可是会死人的!” 宋离拿着弓箭在手,整个人仿佛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攥着长弓,看着陈元,想要从后者的脸上看到些许惊慌。 然而。 让他失望的是,陈元直到此刻,脸上仍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咻!” 宋离下一秒钟,就将一只羽箭搭在了长弓上,悍然将弓弦拉满,纵如满月,却劲如松柏! 紧接着一箭射出! 箭矢宛如一道黑线,倏然刺破天空,带起一道剧烈的破空声掠去。 不过是转瞬之间,那箭矢便极为精准地落在了长戟小枝中间的孔洞之中,倏然穿心而过! 箭矢稳稳地钉在了背后的土地上,箭尾上的羽毛仍然颤动不已。 似有无形的铮鸣声自上面传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阵。 “好!!” “宋教头好箭法!” 接踵而来的,便是周围如雷一般的欢呼声! 宋离的神射手之名,在天元城可以说是早以如雷贯耳。 但真正亲眼看见宋离炫技,这般精彩程度仍然能赢得满堂喝彩,令人震撼。 宋离显然是对自己的发挥极为满意。 在陈元的身后,吴勇等人的脸色刹那间“涮”一下的煞白起来,和周围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这般出神入化的箭术,陈元怎么可能比得过? “小子,到你了!” “既然我用的是自己的三石弓,为了公平,不妨你就也用我这个好了,省得说我欺负你!” “只是到时候,只怕你连弓弦都拉不开!” 宋离哈哈大笑,脸上满是自信。 看陈元的眼神,早就和看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嗤笑了一声,随手就将长弓丢给了陈元。 他和陈元交手过,知道陈元修行太祖长拳,力量也不俗。然而,想要拉开弓弦如满月,绝非是简单的只靠蛮力就可以做到的。 陈元一把接了过来,眼神微微闭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倒是心底未曾有多少惊慌,只是因为,他的前世乃是兵王。 除了枪械之外,弓箭这等基础武器也接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 所以,他只需要心念一动,那熟悉的感觉刹那间从肌肉当中爆发出来。 准确找到了合适的发力点,腰部发力,甚至脸色都未曾有半点变化。 呼吸之间,弓弦便再一次如同满月而开! “嘶!” 如果说之前宋离拉开弓弦,是满堂喝彩的话。 那么现在,陈元如此轻松写意地做到了这一点,则是让周围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宋离之前的轻蔑,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是深深的不可思议,瞳孔倏然放大! 他自身就是极为优秀的弓箭手,自然能看得出来陈元这一下拉开的弓弦绝非是靠蛮力而成。 那完美的腰部发力,以及标准的手上动作,比起自己甚至都有过之无不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陈元,听着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却并未睁开眼睛。 因为他的脑海当中,早就出现了另外一道讯息。 【姓名:陈元。】 【点数:50点。】 【境界:不入品。】 【功法:无。】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大成7/100)、太祖长拳(小成0/50)、箭术(入门0/10)】 【装备栏:未解锁。】 第十五章辕门射戟 在陈元的系统面板中。 多出来了一栏箭术(入门0/10)的面板。 他前世虽然对箭术略有小成,但放在现在这个世界上,还远远算不上箭术有所小成。 只不过陈元现在,身上可还身怀系统点数! 既然有,为何不用? “系统,给我加点!” 随着陈元的心念一动。 系统的虚拟面板之中,箭术立刻就从入门(0/10),提升到了(小成0/100). 也几乎是在这一刹那的时间。 陈元微微有所触动,抓着长弓的手似乎都不一样了。 那熟悉的触感,入手并非弓身的冰凉,反而是微微温热的感觉。 就像是此刻的陈元,能够感受到这个弓箭本身,似乎怀有血液流动一样。 “怎么,不敢了?” “若是不敢,就直接认输好了。爷爷我心情好,也许可以保你一条胳膊也不一定。” 宋离深吸口气,看着陈元佐立不动,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陈元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 只是这一回,他极为熟练地搭箭,扣弦,捻弓而立—— 下一秒钟,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了弓弦! 那箭影如苍狼掠过圆月,倏然划出一道几乎是等同的弧度,正正地命中了长戟的小枝,从其中穿行而过! 几乎和宋离的箭矢,并行落在地上,相差不过须臾! “就这?” 四周的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陈元松开了弓弦,就像是刚完成赛前热身一样,淡然笑道。 宋离的脸上再无半点轻视之意,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排箭矢,就像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有点本事,可敢再来?”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 眼神虽然凝重,但嘴上却没有放过陈元:“五十步而已,稍微训练一些的军士都有可能碰运气命中。若是有胆子的话,可敢加到百步,与我比试?” 百步穿杨,若是换作普通人,已经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陈元轻笑一声,将长弓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而后轻轻丢回给了宋离。 “你我既然说了要分出胜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就这么放弃了,以后我还有何面目在这天元城立足。” “有何不敢?” 士卒将长戟移至百步之外。这个距离,看那戟孔已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宋离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写意,取而代之的已经是满脸的凝重神色。 拉起弓弦,好几次拿起又放下,整整是四五次以后,他方才倏然松开了手。 弓弦震响,箭去如流星! “噔!” 这一箭,正正好地穿过了长戟小枝,却并非像之前那般完美空心而过,而是震得长戟不断晃动。 箭矢也并未插在地上,而是穿心而过后略微偏离了直线,最后折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但无论如何,也算是勉强通过了。 “好!” 四周的军士,自然看得出来宋离状态不如之前,但仍然算通过了之前自己立下的规矩。 陈元看着这一幕,却微微笑了笑,眼神中露出了一点轻松出来。 接过宋离的弓,却没有了之前的拖沓。 百步的距离,对于寻常人来说或许极为艰难。 但对于箭术已经到了系统小成的陈元来说,这还远远没有到他的极限! “咻!” 他接过长弓以后,陈元却微微一笑,几乎是信手拈弓,稍作瞄准便射了出去! 而这一次,箭如飞羽般轻盈,一样是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长戟不断晃动的小枝空心之内! “什么?”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长戟如果是固定不动的,这准确度就已经无比惊人了。 更何况这个时候……长戟被宋离的一箭撞击得有些许晃动,让难度提升到几乎非人的地步! “这,这还是人吗?” 就连宋离都是瞳孔一缩,意识到了陈元这一箭的难度,不由得有些手脚冰凉起来。 陈元的箭术,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不错,果然有两下子。” “百步穿杨之术,没想到有生之年在这罪营当中,居然还能看见第二人。” “今日之局就算了,这特餐的位置我做个让步,便交于你了,我们算平手如何?” 继续再比下去,宋离也知道自己未必有胜算。 他怎么说也算军营的老人,主动对一个新人示好,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诚意了。 再这么比下去,他真的要入陈元麾下,那么这么多年在天元城积累的威望算是彻底折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陈元却缓缓摇了摇头。 “既是比试,总该有个胜负。若都是平手,岂非儿戏?” “宋离,你我既然都是军士,那就还请兑现承诺吧,免得让这么多同袍笑话了。” 陈元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态极为平静。 宋离眼神一冷:“好!那咱们就玩点绝的!” “来人,把戟给我立到辕门旗杆下去!” 他指着军营大门口那高高的旗杆。 辕门距离此处,起码一百五十步开外! 这已经远超寻常弓箭的有效射程,宋离的长弓材质坚韧,或许勉强能够做到,但要说准度……一百五十步之外,几乎是天方夜谭般的存在。 陈元似乎从头到尾,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面对宋离这般疯狂的举动,他只是漠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铮!” 弓弦微动,铮鸣入风。 宋离又何尝不知道,这更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良久,弦动箭出。 只不过,这一次射出去的箭却并非之前那般平稳,刹那之间爆出的音爆声戛然而止。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箭矢折断的声音! “咔嚓!” 那箭矢飞越了整整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却在最后关头差之毫厘,直直地撞在了长戟的小枝上! 爆出一阵清脆的金铁火花的同时,箭矢也断成了两截。 显然…… 宋离的这一箭,并不理想。 宋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弓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带着微微颤抖。 也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的肌肉用力,还是因为失败带来的心态波动。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你赢了……” 他忽然抬手,一道寒光倏然一闪而过。 看似无意地用在弓弦某处用力一划! 弓弦发出一声细微的哀鸣,外表看似无恙,内里丝线却已受损,有了细小不可察觉的裂痕。 “小子,轮到你了!” 第十六章我真的能中,你呢? 陈元默默接过长弓。 宋离的眼神当中,露出一丝的狡黠。 那长弓隐约的裂痕,换做是一般人绝对感知不出来,弦拉满月都未必会绷断。 陈元默默握紧了长弓,然而小成箭术所带来的敏锐感知力,一下子就让他察觉到了有几分异样。 他倏然抬起头,看向宋离! 等他抓到对面眼神当中的那一丝轻蔑,顿时意识到了,这把弓被对方做了手脚。 “怎么,怕了?”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我不过只是偏离了些许精度而已,恐怕你连戟身都未必能碰到吧!” 宋离冷笑道。 陈元直接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个逗比。 闭上眼睛,稍微掂量了两下手中的长弓,然后转头看向吴勇:“去,再取一张弓来,随便什么弓都可以。” 吴勇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飞快跑开,不多时抱着一张看起来普通许多的单体长弓回来。 下一秒钟,陈元接过了单体长弓,却极为熟练地将上面的弓弦给卸了下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两根弓弦并在一起,手指灵活地交错拧转。 竟将两根弦如同编麻绳一般,紧紧拧合成了一股更粗、更坚韧的复合弓弦! 换好了弓弦,陈元重新抓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根弦拧一起?能拉得开吗?” “就算拉开了,力道不匀,怎么瞄准?” “难道……宋离的弓弦有问题?” 有人联想到宋离递弓前那个微小的动作,低呼出声。 宋离看见陈元的举动,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自然明白自己刚刚的小动作被陈元看穿了! 只不过他强作镇定,冷笑道:“故弄玄虚,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不是你随随便便灵机一动就能做得到的。” “你要是能用这拧起来的弦射中戟孔,我宋离再加十两银子!” 陈元微微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不等宋离继续回应。 他已经悄然拈弓而起,眼神在这一瞬间骤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双目如鹰般,全身心地汇聚在了箭矢上的那一点。 两道复合弓弦带起来的恐怖压力,并非简单的一加一那么容易。 但换来的,却是手上的力道沉稳,耳边有风嘶过,又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嘣!” 松手的那一刹那,就像是一道低沉的闷雷炸响! 两道弓弦所带来的力道,足够抵消距离和风速对箭矢的影响! 所以陈元的这一箭,射得更加迅猛如风,撕裂空气,直射辕门!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音,自辕门方向远远传来,虽然微弱,却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刹那间看了过去。 负责检查的军士一路小跑,等到了面前看见那准确无误穿过了长戟小孔,落在了旗杆上的箭矢之后,刹那间也失了神。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取下旗杆,朝着二人群这边疯狂挥舞嘶吼着:“穿过去了,真的穿过去了!” “哗啦!” 这一下,原本屏气静息的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一百五十步之外,辕门射戟,居然真的做到了!” “要是在战场上的话,碰到这样的一位煞星在后面放冷箭,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已经是天元城第一射手,不,箭神了吧?” 周围一片哗然,而站在陈元背后的吴勇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满脸苦笑。 他们想到陈元刚来到罪营的时候,自己还去招惹这尊煞星。 若非对方不好刚来军营就大开杀戒,自己几人现在是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宋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大脑才回过神来,下意识踉跄后退了一步。 眼神之中,写满了恐惧。 “怎么,还比吗?” 陈元放下了长弓,语气也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 宋离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带着不甘和愤怒咬牙道:“比!我还没输,有本事我们再比别的!” 这番话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脸色火辣辣的红。 “切!” 陈元语气中掠过一丝不屑,嗤笑道:“你最擅长的不过就是箭术而已,这都输了,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已经输给我了,按照约定,你已经是我的兵了。” “而且对你一个废物的命,我没有任何兴趣。” “你!” 宋离一下子气急,再也没了半点之前的高傲,眼神也渐渐阴冷了起来。 如果现在让他回去当一个大头兵,不说身份地位的巨大落差,之前的军功也会全部作废。 更何况还要沦为陈元的小弟,这是何等的羞耻! “老四,退下!” 在他的背后,倏然有一道怒喝声传来! 周围围观的军士们脸上都是露出了惊容,纷纷散开,主动给来人让出了一条路。 那人的身躯居然足足有常人的两倍宽,膀粗腰宽,面容粗犷。 左边脸颊有一道斜斜的旧疤,从左额角一直划到下颌,几乎深可见骨,愈合后往周围蔓延出蛛网般的痕迹。 这绝非装饰,而是实打实地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象征! 带给人的压迫感,无与伦比。 吴勇的脸上刹那失了血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有了恐惧浮现。 “嗯?” 陈元心底微微惊讶,这声音的音量雄浑,一听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那人很快来到了自己面前,缓缓停下,雄壮的身躯如同一堵铁墙般,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你总算来了!” 宋离连忙上前几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我可不能给这人当兵,否则我的军功清零,一直以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啊!” “丢人现眼,你给我滚开!” 那来人根本没有理会宋离,只是猛然呵斥道。 看似是生气,但实际上却是宣告,宋离和陈元的赌注作废了! 宋离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后退了几步,站在了男人的身后。 男人这才看向陈元,声音如雷,冷冷道:“我叫冯天雷,是宋离他们七人中的大哥。” “你就是那个在选婚大赛上,打死了蛮刚的陈元?” 此话一出,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 宋离身躯猛然一震,接着眼中爆出怒火,咬牙道:“居然是你!” 他只觉得陈元这个名字耳熟,却没有想到他就是杀死了蛮刚的那人。 陈元笑了笑,一脸平静。 “是又如何?” 第十七章强敌 这句话,字字铿锵。 冯天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戾气。 但这份情绪很快就被他隐藏了下来,微微颔首道:“蛮刚死了,确实也是他技不如人。” “只不过,他毕竟是我的兄弟。” 陈元一下子笑了,将长弓反背在身上,一点也没有还给宋离的意思,笑道:“你想怎么样?” 冯天雷顿了一下。 “很简单,我看你身手箭术都不错,是个人才。蛮刚死了,刚好空出来一个位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七人阵营?” “以后在这罪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特餐?随便吃,要多少有多少。” 宋离也没有想到,冯天雷居然会出言招揽陈元! 冯天雷事实上并非那种头脑简单的肌肉男,他早在站出来之前,就在人群之后完整看完了陈元和宋离的对决。 陈元极为年轻,而且身手不凡,早就动了招揽的心思。 罪营当中都是戴罪立功之人,但并不都是逞个人勇武之辈。 有的时候,团结起来在这个拳头为尊的地方,才能够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也是因为罪营的特殊地位,他们积累军功往往要比寻常军营更快,更迅猛! 冯天雷组建七人帮的原因,也是因为人多力量大,可以被上面的一些大人物看见,方便替人攒一些不属于他们的军功。 毕竟在大周王朝,军功至上,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没有人会在乎,军功是怎么来的。 缺了一人,所以冯天雷也正需要有人替补,才能不减少自己队伍的影响力。 陈元迎着冯天雷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如果我拒绝呢?” 冯天雷脸上那仅有的一点点笑容,可以说是瞬间消失。 “拒绝?那也简单,我们就好好算一算,你杀了蛮刚的这笔帐吧。” “你杀了蛮刚,得罪了老四,又不打算当众给我面子,我没办法不出手。” “这笔帐,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冯天雷的语气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得出来,那语气背后藏着的滔天杀意! 冯天雷的实力,在罪营当中可是排得上号的,几乎可以和几大军头相提并论。 这一下,不少人都对陈元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完了,全完了……” 吴勇后退了几步,差点一个没站稳靠在了陆五的身上,脸色苍白。 然而,陈元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说道: “好啊。” “这是你说的,不死不休,那就不死不休吧。”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宋离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然后似乎是很快意识到了一点——这个新人初入军营,也许根本就没有听过他们七人的威名。 所以,才会这么猖狂! 冯天雷脸上那仅有的一点点收敛,终于是在此刻荡然无存。 “很好,很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冯天雷眼神阴寒,脸上疤痕扭曲,煞气透体而出:“我给了你机会,你不要。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下一秒钟,他倏然身形一动。 右脚带动着腰部发力,如猛虎一般低吼一声,对着陈元的面门就一拳轰出。 “轰!” 他向来都是杀伐果断的性格,拳头未至,拳风便已经扑面而来,刺得人面目生疼! 武技! 而且是比宋离的鹰爪手更直接的武技,这种悍然的压迫感,是陈元从未遇见的。 陈元瞳孔微缩,不敢硬接。 脚下步伐急错,施展出《太祖长拳》中的闪避步法,同时左臂竖起格挡。 “砰!” 两人瞬间交手,陈元这一下整整是后退了四五步之多,这才步伐闪动,将那股劲力也卸了下去。 同时左臂早已是一阵生疼发麻,些许的淤青和鲜血浮上表面,瘆人不已。 冯天雷那一拳的力度,不说开金裂石,但也足够撕裂血肉! 如果是换做普通人的话,硬生生和冯天雷交手一拳,早就骨骼碎裂,彻底废了。 “好强的力量!” 陈元瞳孔一缩,这力量已非寻常军士所能拥有的。 莫非这就是武道入品的力量? 冯天雷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这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三五分力,寻常不入品的军士,手臂骨折粉碎都是轻的。 这小子竟然只是被震退,手臂似乎也没大碍? “居然真的能挡住我一拳,有点本事。”冯天雷甩了甩手腕,眼中杀意更浓:“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可不是宋离,自然不会多费口舌。 既然要杀,那就不打算给陈元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是他的速度快,但陈元的反应更快。 陈元的背上始终背负着宋离的那张长弓,在甩手之后便顾不上疼痛,瞬间从背上抽出了长弓,另外一只手撵出箭矢,瞬间开弓即满弦如月! 动作快如鬼魅,而箭矢的前锋,正对着冯天雷咽喉! “力量不错,速度也很快。” “你不是速度快吗,要不要来赌一赌,这么近的距离能不能快过我这一箭?” 冯天雷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刹住,脸色微变。 他这才注意到陈元始终拿着宋离的长弓,没想到对方从一开始就提防着自己。 如果是徒手的话,他有把握可以生撕了陈元! 但此刻被一个刚刚展现出神乎其技的箭术的人如此近距离的瞄准,加上那两条复合弓弦所带来的恐怖杀伤力。 他不敢赌。 气氛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二人误伤到了。 “军营重地,私自动武,一个拿箭对着同僚,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率先动手。” “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 正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 一道厉喝声,倏然从人群当中传来! 这一道喝声声音不高,却如同利箭一般,足够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是张远,王文涛等几人。 他们若是继续围观下去的话,就真的要闹出人命了。 “冯天雷,够了!”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张远站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反而是面对着冯天雷,冷冷道:“冯天雷,我知道你在罪营嚣张惯了,但有的人不是你能插手的。” “陈元是我带来的人,甲九字队怎么说还是归我管辖,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 第十八章入品之法 之前还在暴怒状态的冯天雷,此刻脸色极为难看,阴晴不定。 他确实有几分实力,但在这罪营当中,军头无论是实力还是说话的分量,显然都要超过他们这些什长! 片刻后,他狠狠看了一眼陈元,然后对张远拱手道:“既然张军头发话了,这个面子我总归是要给的,那今天这件事就算了。” “宋离,我们走!” 张远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大哥!”宋离急了,他还挂着赌约呢。 就这么走了,怕是以后在这罪营当中,声望和地位都会大打折扣。 冯天雷一把扯过他,低声道:“老四,只能先委屈你一阵子了。” “放心,这小子活不长,上面自有人要他的命!等他死了,什么都好说。” 自己的大哥都这么说了,宋离也只能暂时放弃。 等冯天雷二人走了以后。 张远这才看向陈元,上下打量一番,淡淡道:“跟我来。” 陈元收起弓箭,看了一眼吴勇几人,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追上了张远。 张队正带着他走到校场边缘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转过身,直接开门见山:“赵明远给了我三百两银子,要我在罪营里给你找点麻烦,最好能直接杀了你。” “嗯?” 陈元心底一动,有些诧异。 赵明远要弄死自己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张远不仅出手调停自己的矛盾,还主动和自己坦白。 他不由得对面前的张远生出了几分感激,抱拳道:“今日之事,多谢张军头了。” 张远那番话,无疑是站在陈元这边。 张远摆了摆手,淡淡道:“我也只是惜才而已,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不入品的实力,居然真的能接下冯天雷一拳。” “若是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 “刚才那几个军头分走了一百五十两。剩下这一百五十两,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钱袋,丢给陈元。 陈元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里面果然是银子。 他愕然看向张队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发展。 “怎么,觉得奇怪?” 张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陈元的反应,淡然道:“军营这种事也极为常见,赵明远那人,他小舅子在城主府当管家,有点背景,所以行事肆无忌惮。” “银子我收下了,所以不好不做事,但也绝非让你去送死。” “日后我会安排任务给你,若是能活着回来,再来找我。” 很显然,他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 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麾下,如果被自己因为区区三百两坑死了,那才是真的短视! 陈元微微错愕,沉默了一阵。 张远以为他有话要说的时候,他却忽然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袋,又继续丢了回来。 这一下,轮到张远惊讶了。 “钱,军头还是收回去吧。我陈元行得正,也不需要别人施舍,更不想无端欠下别人人情。” “若军头真的想帮我的话,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教。” 陈元都这么说了,张远也就没有坚持,只是淡淡道:“你问吧。” “敢问何为入品?又如何才能入品?” 张远愣了一下,没想到陈元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事实上,陈元是真不知道。他才刚刚穿越过来,这身躯主人又做了大半辈子的傻子,记忆中压根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咳咳。” 张远咳嗽了一下,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简单说,想入品,必须先习得一门心法。有了心法,才能淬炼气血,强壮筋骨肺腑,待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便可尝试叩关。” “叩关分为明劲、暗劲、化劲三个境界。若是你能练到明劲,便算是入了品,实力也会大不一样。” “那冯天雷便是明劲的程度,甚至都还不娴熟,也只能算是刚刚入门而已。” 陈元细细理解着张远的这番话,牢记心中。 片刻后,他忽然抱拳道:“我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军功又该如何积累?” 眼下军功更是他所急需的,只有有了军功,才可以早日接苏柔入内城! “军功?” 张远忽然轻笑一声,道:“那来路就多了,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如果是一般军士的话,那无非就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或除暴安良。就比如你一次性杀了十几个马匪,这也是积攒军功的一种方式。” 他忽然间话锋一转,沉声道:“若是其他路子,那就更多了。这世道,只认人头,不认来历。为了往上爬,杀妻杀子杀全村的,我都见过。” 陈元心底一凛。 张远这番话说的很隐晦,但陈元这一瞬间明白了许多东西。 所以罪营的存在,才在天元城之中如此特殊。 正是因为,罪营做事不需要守很多规矩,可以替人出面做许多不光彩的事。 只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之一辈,入伍便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让他们受欺负。” “杀妻杀子,这种人也配入伍,和禽兽何异?” 张远眼中露出了一点赞赏,轻轻拍了拍陈元的肩膀,道:“我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言尽于此,转头离开。 二人谈话的时间十分短暂,但其中的信息量,已经让陈元明白了很多事情。 “看来这罪营当中,也并非全部都是十恶不赦之人。” “至少这张远,有情有义,值得结交。” “还有那赵明远,我就说这么废物的一人怎么能坐上这么高的位置,原来是背后的关系够硬,居然有城主府的人脉。” 陈元站在原地,沉吟许久。 城主府的势力太大,是他现在得罪不起的。 此事必须要从长计议。 思索了一阵,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渐日暮,快要到晚上了。 按照军营的规矩,晚上有家之人,也可以回家安顿。 他很快回到了甲九队伍中,交接了一下工作,便往韩家庄所属的那商铺赶去。 入夜以后,城东的喧嚣也渐渐而止,黑夜之中的城东绝对是混乱的代名词,各种三流货色,盗贼马匪横行。 然而韩家庄所在的商铺,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柔儿!” 陈元走进商铺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柜台上忙碌的苏柔。 苏柔微微抬头,看见陈元的那一瞬间,脸上先是错愕,而后才是深深的惊喜:“元哥,你怎么回来了?” 哪怕只分别了短短一天。 但再次相见,她的眼中仍然噙满了泪水,像是离别了许久一般。 第十九章暗流涌动 陈元笑道:“那是普通军士的规矩,但在罪营,我已经是什长了。” “按照罪营军规日落后可以归家,哪怕再远,我也会每天都回来陪你。” 苏柔松了口气,却很快神情紧张了起来。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罪”字,她虽不知具体,但一听就不是好地方。 “柔儿放心,罪营只是名字而已。平日无战事时,管理反而松散,出入自由。” “我需要积攒军功,罪营逢有战事便为先锋,反而更加容易一些。” 苏柔还是有些担心。 但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只是嘤咛了一声,一脸娇羞地倒在了陈元的怀里。 “咳咳。”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才过了没多久。 身后就响起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行了,别秀恩爱了,有对象了不起啊?” “打烊了打烊了,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再这里霍霍我们这群单身狗了。” 回过头,商铺掌柜的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二人。 陈元当然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很快从兜里摸出了一袋银子,亲自递给了掌柜的,而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抱拳道。 “柔儿或许以后还要在这里多呆上一段时间,还请掌柜的多多照料。” 掌柜本来一脸的不耐烦,在看见陈元递过来银子的瞬间就治好了。 咳嗽了一声,自觉离开。 这么一来,偌大的商铺当中,就只剩下了陈元和苏柔二人。 “元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得人情世故了?” 苏柔靠在陈元的胸膛上,微微闭上眼,一脸甜蜜。 陈元洒脱一笑,道:“以前是我太木了,现在我想通了。” 苏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中却满是依赖和信任。 无论陈元变成什么样,都是她最亲的人。 陈元摸着苏柔的头发,感受着后者的淡淡体香,却像是倏然想起了什么。 “柔儿,我今天在营地中,倒是听到了一点说法。” “习武想要真正入门,必须要有修行心法才可以。唯有修行了心法,才能淬炼气血,真正入品。” “柔儿,你跟着亲人逃难来的时候……父母可有交付给你,类似的东西?” 陈元话音刚落。 在他怀里的苏柔,睁开了眼。 “元哥哥已经到了,可以修行心法的地步了吗?” “我家有一本祖传的心法,是我爹爹交给我的。后来来了天元城,我便一直珍藏着,谁也没有说。” “真有?” 这一下,轮到陈元惊喜了。 苏柔点了点头:“这东西太过珍贵,本来想等你或者你哥哥闯出一方天地以后,再交给你们的。” “只是大哥已经死了,好在元哥哥如今也有了实力,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陈元心底一阵暖意,摸了摸苏柔的头发。 “走吧,那我们回去看看!” 二人没有继续在这商铺中停留,而是快步离开。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商铺外的某处,几道人影藏在月色当中。 只不过陈元走得匆忙,并未注意到。 若是能看清的话,便会发现这十多人身穿粗布衣衫,却难掩剽悍气息,赫然是一副马匪的打扮! “六爷,杀了王麻子的人,应该就是此人。” “那可是十几个兄弟呢,此人势单力薄,我们要不要……” 其中一人,对着陈元离去的背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名叫六爷的人,却摇了摇头。 “我看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麻子是被赵明远邀请下山去杀此人,可是此人身躯如此单薄,怎么看也不像能杀我十几个兄弟的人。” 六爷一只手缓缓敲着墙壁,沉声道。 先前说话的那马匪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莫非这是个圈套?那赵明远就是个诱饵,设计来诱杀我们这些人的!” 六爷没有急着肯定,只是看着陈元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 “这人只是个小什长,狗屁不是,他跑不掉的。” “倒是那赵明远,得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了!” …… 此刻,天元城赵家。 一片的极尽奢华之下。 “老爷~” “是老爷回来了~” 赵明远步入府中,四周立刻有不少的女子迎了上来,娇滴滴的声音穿入耳膜。 这些人,全部都是他赵明远的妻妾! 赵明远则是早已习惯了这些人的服饰,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一副享受的样子。 “我出去的这两天,家中可有变故?” 闭上眼睛享受了一半,赵明远开口问道。 正妻卫氏脸上笑颜如花,微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事情,我当然是调教的他们乖乖在闺房中,半步都未曾出来。” “倒是有一件小事,那小周的家人找上门来,凑了五十两银子,想要你放小周的父母回去。” “才五十两?” 赵明远睁开眼,嗤笑一声:“连一匹马都不够买,想让我放人?让他们等着,也许哪天老子心情好了……” 五十两的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二年的口粮了。 在赵明远的眼中,却如同粪土一般。 “哗啦!” 正在这个时候,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和器物打翻的乱响。 “怎么回事!?” 赵明远眉头一拧,连忙起身。 他刚走到中院,就见几个家丁连滚爬爬地退了过来,身上带着鲜血! “老,老爷,救我们啊!” 紧接着,七八个神色凶横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脸色凶横,一条极其恐怖的伤痕在脸上蔓延。 “六爷?” 赵明远眼神一凝,显然是认出了来人。 六爷嘿嘿一笑,背后还扛着刀,嘶哑着声音开口道:“认识我就好办了,赵明远,老子这次来是为了要个说法的!” “王麻子就算不是你杀的,但他是接了你的命令下山。” “这笔帐,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但除了人之外,被抢了十几匹马,这对于鹅岭峰来说更是一笔重大损失! 赵明远深吸口气,强行掩饰住眼中的慌乱,道:“你想怎么办,开个价吧。” 对方主动要求算账,却没有对自己动手,自然是有筹码可以谈判。 “嘿嘿,你很聪明。” 六爷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第二十章心法 “五十石粮食,三十个人头,这就是我的筹码!” “我折了十几个弟兄,若是回去不能给他们一个交代的话,我以后还怎么在鹅岭峰混下去?” 六爷嘿嘿笑道,一副要敲竹杠的嚣张态度。 赵明远瞬间就懂了。 粮食自然不必说,他们这些马匪并非务农,而是靠劫掠为生。 边疆荒芜之地,最缺的自然就是粮食了。 至于人头则更好理解,这些马匪的背后,多数都有着自己的势力。 尤其是老都统退休,校尉相争! 在这个军功是硬通货的时代,他们也需要人头去冒充军功,来扩大自己的力量。 三十个人头不少,但赵明远咬了咬牙,还是道:“只是我需要时间凑措,我总不能拿我府上的家丁去给你充数吧。” “哈哈!” 六爷哈哈大笑,眼神中掠过一丝荫翳:“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还有一件事,杀了王麻子的那家伙,你得给我们交出来!” “老子要活剥了他!” 他极为夸张地舔了舔嘴唇,那一抹荫翳很快变成了汹涌的杀意,释放出来! 赵明远紧接着道,“六爷,那小子名叫陈元,如今在罪营任什长。我会尽快安排他出城执行任务,届时六爷自可派人截杀。” 六爷盯了他片刻,这才冷笑道:“你倒是聪明,知道那小子不好对付。” 陈元能杀他们十几个马匪,可见是有实力在身的。 让六爷亲自去带人动手,怕是还要继续再折了兄弟。 但他也没说什么,顿了顿,目光从赵明远身上移开,扫过那群吓得花容失色的妾室。 “既然来了,总得收点利息,这几个小妾,就当作利息吧!” “放心,等我玩够了,自然会送回来给你的,哈哈!” 立刻有两个手下上前,不顾那小妾的尖叫挣扎,粗暴地将她和另一个姿色不错的妾室拖了出来。 “老爷,老爷救我们啊!” 面对小妾的哭喊,赵明远深吸口气,双手握拳,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其他的几个小妾早已吓得脸上血色都没了,一个个纷纷躲在正妻卫氏的身后。 落在这群马匪的身上,那他们玩起来女人的手段,可就和赵明远截然不同了! 六爷似乎很享受赵明远这种屈辱又默认的态度,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目光最后,落在了卫氏的身上。 卫氏虽然年纪稍长,但风韵犹存,颇有一种成熟的大家女子感觉。 “六爷!” “此人是我的正妻,小妾你可以随意带走。但若是正室被人也玩了,我赵明远以后在这天元城……就抬不起头来了!” “六爷以后也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多加十石粮食,恳请六爷高抬贵手吧” 那些小妾,赵明远可以不在乎。 但正妻卫氏如果被人掳走,他头顶上的这个绿帽可以说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赵明远就算再怎么惧怕马匪,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 六爷这才收了手,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轻蔑。 “赵兄果然重情重义,这六十石粮食,十天之内得送到鹅岭峰去。” “若是十天之后,我还见不到的话,你知道后果。” 他挥了挥手,道:“兄弟们,我们走!” 待六爷等人走远,赵明远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石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尽是怨毒和屈辱。 “老爷……” 卫氏惊魂未定地上前,想安慰几句。 但迎来的,却是赵明远那双暴怒到几乎要充血的眼神! “陈!元!” 赵明远咬着牙,这笔屈辱的账,他自然算在了陈元的身上。 “砰!” 他忽然间转身摁住了卫氏,让后者动弹不得。 力道之大,让卫氏忍不住痛呼出声。 但赵明远似乎更加兴奋了,抱着卫氏就回到了内房之内。 仿佛要将今天受到的一切屈辱,都尽数在卫氏的身上发泄出来。 …… 此时,陈家之内。 灶膛里柴火噼啪,铁锅里炖着简单的菜蔬,热气腾腾。 前世的陈元也会做一些基本的饭菜,虽然算不上什么珍馐菜肴,但那一抹家庭独有的温馨气息,却足够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元哥哥,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厨艺了?” 苏柔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元娴熟的动作,满脸不可思议。 “瞎琢磨的,以后条件好了,我还能给你做更好的。” 陈元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道。 不多时,简单的三菜一汤便端上了桌。 苏柔吃了第一口,眼角微微闭上,便倏然有泪落下。 在她的心中,那个一直需要她照顾的元哥哥,似乎一下长大了。 吃了几口以后,她忽然间一路小跑地跑开了。 “柔儿?” 陈元刚想要上前安慰。 却看见苏柔很快又回来了,而她的怀里,则是抱着两本书。 那两本书的身上,都沾染了不少的尘灰,但色泽古朴,上面都贴有淡淡的鎏金字样。 “两本心法?” 陈元瞳孔一缩,微微吃惊。 在大周王朝当中,心法虽然不说绝对少见,但每个心法同样是价值连城。 没想到苏柔的身上,居然一次性拥有两本心法!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换做以前的他们,怕是活不过三天的时间。 苏柔点了点头,将两本心法都递给了陈元,微笑道:“这两本一本是我家祖传,一本则是你父母留下的,元哥哥看看哪本更适合你。” 陈元接了过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这两本心法,一本是陈家祖传,名为《缠蛇功》,下乘心法。 一本苏家祖传,名为《太乙青木功》,上乘心法。 “我家的祖上,居然也有传承心法?” 陈元心底微震,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苏柔家祖传的《太乙青木功》,居然是上乘心法! 心法分为上、中、下三乘,在这市面上流传的普通心法,多数只是下乘心法而已。 中乘心法,便已极为少见。 而上乘心法,在这天元城当中,更是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这两本心法,我之前一直都不敢拿出来,便是怕招人惦记。” “如今元哥哥若是需要的话,便拿去吧。” 苏柔趴在他的肩膀上,莞尔一笑。 陈元心底涌现了一阵暖意。 他当着苏柔的面,轻轻翻开了这那本《太乙青木功》。 可是下一秒钟,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当场就傻眼了。 “柔儿,我好像,不太识字……” 第二十一章心法入门 看着陈元那一脸窘迫的样子。 苏柔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元哥哥,你过去太木了,一直都没有学习,当然不会了!” “来,我来教你好了。” 她倒是极为有耐心,坐在陈元的身旁,一字一顿地给陈元念读起了心法。 而陈元,也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记忆力。 这些功法,苏柔几乎是念过一次,陈元马上就可以做到融会贯通,甚至是举一反三。 苏柔没有习武,对其中的不少功法记录也只能简单地念出来而已,并不能知晓其中的意义。 但陈元却马上就可以领悟,甚至反过来给苏柔讲解。 这份悟性,也让苏柔微微惊讶。 但很快她就微微一笑,自己的夫君拥有如此悟性,怎么能让她不觉得骄傲呢? 不知不觉之间,入夜渐深。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小屋当中的烛火摇曳,让氛围变得格外温馨了起来。 “只是这心法还需要配一些两味汤药,药力入体,才能辅助修炼。” “一为益气丹、二为培元散,尤其是后者,需要虎骨、熊筋等珍贵材料,怕是有些麻烦……” 苏柔说着说着,脸上却又涌现一抹担忧。 他们现在虽然有了一些银两,但修炼需要的汤药并非一次性的,而是一直都需要。 长久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陈元却洒脱一笑,轻轻捏了一下苏柔的鼻子:“柔儿,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自己拥有系统,完全可以利用系统加点。 不仅不需要花费这些精力和财力,甚至系统加的点只会更加根基雄厚,完全没有半点虚浮! “元哥哥一定会有办法的,只是如果需要柔儿帮你熬煮汤药,帮你做些什么事,也一定要告诉柔儿!” 苏柔莞尔一笑,打算继续给陈元讲解下一段的心法。 陈元看着苏柔近在咫尺的秀美侧脸,灯下肌肤莹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因为专注讲解,鼻尖沁出细微的汗珠,一股淡淡的女儿幽香萦绕鼻尖。 他心中微动,忽然凑近,轻声道:“既然我学习得这么认真,是不是要给我一些奖励?” “奖励?呀,元哥哥你……” 苏柔惊脸颊瞬间绯红,手足无措地捧着心法,心跳如鼓。 她何尝又不知道,陈元想要的是什么? 陈元起身,吹熄了油灯。月光从破旧的窗棂洒入,映出一缕清辉。 他低语着,将惊呼声淹没在唇齿之间。 长夜漫漫,有光透过,藏着两人低吟之间的情意缠绵。 月色之下,仿佛溯回了生命本初。 …… 【你与苏柔度过了一段欢快的时光,获得点数:40点。】 翌日,日出。 陈元从床上醒来,看着旁边苏柔熟睡的小脸,心底微微一动。 显然,昨夜的一夜春风,让苏柔极为受用。 “系统,查看面板!” 陈元心底一动。 【姓名:陈元。】 【点数:80点。】 【境界:不入品。】 【功法:太乙青木功:(入门0/500)】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大成7/100)、太祖长拳(小成0/50)、箭术(小成0/100)】 【装备栏:未解锁。】 陈元学习箭术,用掉了十点点数。 再加上昨晚获得的这四十点,一下让陈元手中的点数看起来充盈了不少。 可是等陈元看向那系统面板上,心法入门所需要的点数一下子就傻眼了。 “这《太乙青木功》,需要的点数怎么如此之多?” “光是入门就需要五百点了。” 之前才几十点,就能入门拳法和棍法,和这心法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陈元想了一想,也就释怀了。 毕竟这《太乙青木功》,可以说是上乘心法,需要的点数是普通心法的数倍也是正常的。 那么换而言之,他修行这心法,所能得到的收获也会是普通心法的数倍! 他闭上眼睛。 按照昨晚研读的心法方式,缓缓想象着体内经络有气血运行,如青木生长,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实。 不知不觉之间…… 在陈元的体内,似乎有了一道青芽微微萌发,并且逐渐生长、壮大。 这种感觉隐隐约约,陈元一时半会还抓不住诀窍。 但等他按照心法上记载的方法,运行了一整个大周天以后。 倏然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极为通泰,好似精力焕发一般! 【功法:太乙青木功:(入门1/500)】 系统面板里,短短一点的熟练度提升,带来的却是从零到一的转变! “果然,自己修炼也会获得熟练度。”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省下不少点数了,以后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看着系统里面的数值提升,陈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气血通畅以后,对陈元的提升可以说是多方面的。 而此刻,自己的头顶之上。 战斗力也从30的数值,变成了32。 虽然只有区区两点的提升,但对陈元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惊喜。 “以后每天晚上回来,和苏柔一次,再修行一次功法。” “如此能持久下去,怕是冲击到张隆、钟瑶那样校尉的战斗力,也并不遥远。” 陈元下了床,轻轻将被子给苏柔盖好。 天亮了,按照时间,他也是时候该回到军营之中了。 然而。 下一秒钟,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和一个带着哭腔的喊声。 “元哥,元哥在吗?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个声音,陈元也极为熟悉。 正是韩铁的大纲,韩石的声音! 陈元连忙到了房门之前,打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从远处奔逃而来,气喘吁吁的韩石。 “发生什么了?” 韩石看着陈元在家,这才松了口气。 “是,是赵明远那个畜生,又派人前来收粮了!” “我们明明已经交过一次了,剩下的口粮都是乡亲们过冬要吃的,哪里有多余的余粮去交给他!再交的话,我们村子就要饿死人了。” “但赵明远派来的人却不管不顾,韩铁和他们争执起来,最后被他们抓走了!” 韩石三言两语,将来龙去脉介绍清楚了。 韩铁虽然头脑不太灵光,但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弟,村子里的人一条心,总不能见死不救。 听到这里的陈元,眼神中缓缓涌现了一抹杀意出来。 “赵明远……又是你!” 第二十二章征粮 韩铁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时玩伴。 除了苏柔之外,也就只有村子里的这几个兄弟,如今还对陈元不离不弃。 陈元更是信任他,所以在卖马的时候,还会单独给韩铁牵马。 “韩石大哥,苏柔就麻烦你了,你将他护送去韩家庄,那边没人敢动他。”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韩石点了点头。 陈元则是默默从房间中拿出了军营里面带回来的长棍,直接往村口而去。 村头的广场上,此刻围满了愁眉苦脸的村民。 几个持刀拿枪的兵卒趾高气扬地站在中间,地上丢着几个空麻袋,里面却一粒粮食也没有。 韩铁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淤青,嘴角流血,显然已经挨了打。 “按照规矩,这六十石粮食,本来是需要你们村民全额出的。你们活在天元城,就要乖乖听城主府的话!” “现在我们赵大人都带头出了十石,你们只需要交五十石而已,还有什么话说!” 五十石的数量,对赵家这种大户来说,也许不算什么。 但对于村民来说,他们一家一年的口粮也不过五石上下。 这五十石,意味着最少有十户人家,来年要彻底断了粮! “赵大人,行行好吧,我们村里也没有多少粮食了!” “再交一次的话,今年冬天,我们村子里肯定要饿死人啊!” “求军爷开恩啊!” 不少村民,都在村头低声下气的和赵明远以及其他军士,苦苦求着情。 他们作为普通人,和天元城的军士根本没办法斗。 而在无数人的面前,赵明远站在中央,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村民们,都仔细听我说。” “这六十石的粮食,是天元城上面的任务,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的。” “我知道你们都有难处,这样,我个人再出五石的粮食!五石,不能再多了,你们只需要承担四十五石就好了,这个数字已经很少了。” “若是大家不从的话,这个带头反抗的人,恐怕就要吃点苦头了。” 他所说的那人,自然是韩铁了! 韩铁被绑在面前,听到这句话,背后的军士忽然残忍一笑。 再举起手中的皮鞭,就要高高落下。 “住手!” 下一秒钟,在村民的背后,倏然响起了一阵爆喝! 接着便是一道箭矢,倏然穿空而过,直接当场击落了那军士手中的皮鞭! 如此精准的箭法,一下子让许多人纷纷侧目。 “元哥!” 韩铁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此刻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后的陈元眼睛一亮,挣扎着想站起来。 “怎么是他?” 赵明远也顺着方向看去,心底咯噔了一下。 他自然是知道陈元是这个村子的,才来故意找麻烦,将这笔帐算在这些村民的头上。 但他却没有想到,陈元也在村子里! 而且自己明明没有派人去收他的粮,怎么他也来掺和一手? 不过赵明远也是老油条了,很快回过神来,沉声道:“陈元,你也算村里一员,应当知晓军令如山,征粮乃是公务,谁也不能忤逆!” “我知道我跟你之间有些误会,但这是上头的命令,难道你作为天元城的军士,想要抗命不成?” 陈元所在的罪营,虽然可以不守一些规矩。 但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军士却是绝对不能抗命的。 若是抗命,必然就是一个死字! “呵呵,赵明远,你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我当然知道抗命就是死罪,但问题是,你手里有命令文书吗?” 陈元嗤笑一声,目光如炬,直直的盯着赵明远:“你要是有,现在就拿出来,我陈元二话不说马上掉头就走!若是没有的话,收了粮食又二次征粮,我看是你赵军头的这颗人头不想要了吧!” 此话一出,不少的村民都抬起头来。 他们作为普通老百姓,对这些官府上下来的人,早就习惯了言听计从。 从未想过,原来征粮也是需要证明的? 赵明远一下子愣住了。 他当然不可能拿出文书出来,卡顿了几秒钟,这才冷笑道:“呵呵,征粮的文书乃至各个部队机密,本军头怎么会随身带在身上?” 陈元嗤笑了一声,白了他一眼:“真的是机密,下来征粮的就应该最少也是校尉了,怎么会给你一个小小的军头?” “我今天就是要带韩铁走,你有本事的话,拦一个试试?”” 说话之间,他身形一动。 几步就到了韩铁的面前,那绑着韩铁的军士根本不敢和此刻满身煞气的陈元对抗,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陈元抬手之间,就将绳子掰断,拉韩铁站了起来。 韩铁的身上早已浑身是伤,哪怕被陈元扶着,也几乎站都要站不稳了。 背后几道硕大的血痕,清晰可见,深可入骨! “好兄弟,别说话了,我这就带你走!” 陈元看着韩铁背后的恐怖伤痕,一时间握紧了拳头。 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现在,还不是和赵明远撕破脸的时候! 他背着韩铁,狠狠回头看了一眼赵明远。 背着韩铁,一步步走出人群之中。 赵明远目送着陈元背着韩铁离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了! “这些刁民……” “传令下去,这些剩下的村民如果敢不交的话,男的送去罪营,女的发卖为奴!” 他哼了一声,只能将那无处安防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到剩下的村民身上! 其他的村民,再也无人敢忤逆赵明远。 而陈元,一路将韩铁背回了韩铁的家中,放在了床上。 短短的几里路,韩铁的整个后背已经彻底被鲜血浸湿了。 但韩铁也是个汉子,这一路过来愣是一声没吭。 “好兄弟,你就在这里疗伤,你的母亲呢?” 陈元将韩铁安顿下来后,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韩家的房屋中,空空荡荡,冷清的不像是有人在一般。 可是韩家除了韩铁和韩石二兄弟,本该还有一位老母亲才对!韩铁的母亲腿脚不便,根本没有出远门的可能。 陈元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刚想要出门找人。 然而才刚刚出门,却和韩家旁边的邻居,撞了一个满怀。 “元哥,你总算回来了!” “你快带着韩石去看看吧,韩家的老母亲太担心韩铁,又害怕家中最后一点口粮被夺走,一时想不开,竟然在屋后老槐树下……上吊自尽了!” “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我也没办法……” 短短的几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陈元呆立在了当场。 “什,什么?” 而韩铁更是如遭雷击一般,在床上愣了一下。 下一秒钟,他一个受伤了都不曾吭声的汉子,伤口迸裂,泪如泉涌,嚎啕大哭。 第二十三章紧急任务 不多时。 韩家庄内。 苏柔打开了商铺的店门,陈元背着早已昏迷不醒的韩铁走了进来。 “元哥,我弟弟他……” 韩石脸上一阵抽搐。 就连商铺的掌柜也被动静惊醒,看着生死不知的韩铁,微微蹙眉。 韩家庄虽然家大业大,但毕竟是做生意的。 自然会忌讳这些血光之灾。 不等掌柜的开口,陈元就主动丢给了掌柜的十两银子,道:“这些钱,还请掌柜的收下,麻烦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子.” “也还请一位大夫回来,钱我另外会给。” 十两银子,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掌柜的借了钱,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 “后院柴房边上有个堆放杂物的房间,收拾一下能暂时安顿。至于客房……” 陈元缓缓道:“无妨,柴房就好了。” 他从小住多了简陋室屋,眼下更重要的是给韩铁一个安身之所,其他的都不重要。 韩石看着自己的弟弟被安顿进柴房之中,仍然昏迷不醒,神情顿时有些恍惚。 陈元安顿好了韩铁,忽然间转过身,轻轻拍了拍韩石的肩膀。 “韩石,你是大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们的母亲因为太过担忧,怕自己成为你们的累赘……已经上吊自杀了。” “你是大哥,你们一家现在就剩你了,你要保重。” 简短的几句话,可是听在韩石的耳朵里面,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身躯倏然颤抖了一下,深吸口气,强忍着没有让泪水夺眶而出。 但他也几乎站不稳了,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陈元叹息了一声,转身吩咐好苏柔照顾好他们。 看了看天色,他还要到军营之中报道,千万不可错过时间。 军营才是他安身立命、积蓄力量的根本,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 而此刻,在柴房对面的阁楼上。 一扇雕花木窗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窗后,是那位面覆轻纱的青衣女子,韩晴儿。 她的目光静静地追随着陈元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倒是个讲义气的家伙,可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小姐,要不要和掌柜的说说?我们做生意的,店里带个伤员多不吉利。” 在她的一旁,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主动开口询问道。 韩晴儿却摇了摇头。 “此人虽然和我素不相识,但也是重义气之人。我韩晴儿也并非无情无义,就当积德了吧。” “对了,钟都统那边……” 她话锋一转,询问道。 管家的语气凝重了起来:“难,他也快要退休了,许多事情不方便出面解决。” 晴儿微微一愣。 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难道我韩家,真的躲不过这一劫了吗?” 管家看见韩晴儿少见的露出了些许无助,也未免有些错愕。 片刻后,试探着问道:“小姐不用太担心,还有一年时间呢。峰回路转,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就算钟都统不肯帮忙,天元城甚至于大周王朝又不止这一位将军,也许还有别人肯出手。” 韩晴儿叹了口气。 她知道管家是安慰自己。 可是身处这个位置的,不说位高权重,但谁又愿意深入利益和权力盘根错节,给自己一个没有交情的人帮助呢? “实在不行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可是管家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眼前一亮:“等老都统退下来以后,新都统必然会有诸多人竞争,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若是我们提前找到人下注,扶持一人坐上都统之位的话……” “不仅事情能解决,而且新都统欠我们人情。怕是未来十多年的韩家庄,都可以保证无虞。” 听了管家的这番话,韩晴儿有些黯淡下来的目光,终于是泛起了些许希望。 “此事,应该可行。” “那就你物色一下人选,这件事事关重要,也必须要提前布局了。” …… 天元城,罪营之内。 等陈元回到了罪营之中,早已日出而悬,艳阳高照。 “陈什长,你总算回来了!” 刚进了军营,陈元就看到张远马上走了上来。 “陈元,全营就差你的队伍了,一炷香后,辕门外集合。” “有任务下发,如果做好了有军功,全营有赏!” 陈元愣了一下。 严格来说,他今天才是刚刚入伍的第三天。 就算罪营按律要身先士卒,但才入伍第三天就派遣给自己任务,这其中未免有些蹊跷。 但事态紧急,陈元也只能压下心中疑虑,快步走向营房。 掀开草帘,只见吴勇、郑三等人正围着宋离,殷勤地递水、捶腿。 陈元的到来,让吴勇等人动作一僵,脸上露出尴尬和畏惧。 “喂,用点力,爷的左腿算了,没听见吗?” 宋离闭着眼睛,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还时不时的砸吧了一下嘴。 陈元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寒意,缓缓走到了宋元的旁边,一只手捏着宋离的腿:“怎么样,这个力道还可以吗?” “不错,就这样,给爷好好按。” 宋离丝毫没有发现身旁换人了。 “啪!” 下一秒钟,陈元直接抬起一只手,当场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陈元没有丝毫的收手,甚至于腰部旋转,可以说是用上了十二分力量! “轰!” 就连椅子都被陈元当场一巴掌拍断了,宋离直接被抽飞了出去,滚出去四五米之远! 等他站了起来之后,才看到了一脸冷笑的陈元! “我的宋大战友,你可真会享受啊。” “这一巴掌是送给你的,希望你能知道,当作我的兵,就有遵守我的规矩!” “你!” 陈元虽然没有下死手,但这一下也让宋离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盯着陈元的那张脸,恨不得要冲上去不顾一切的和陈元大战一场! 但他最终忍住了,因为他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真的动手的话,陈元这个疯子完全可以以此喂理由杀了自己! “所有人,听我命令,三分钟之内收拾好东西辕门集合!” “若是有战时不服从指挥,立斩无赦!” 陈元收起了嘴角的轻蔑,冷冷道:“在我营地就是我的兵,谁敢闹事的,我也照杀不误!” 第二十四章黑铁营 吴勇、郑三几人都心头一凛,一句话也不敢说,连忙跑回自己的位置拿武器去了。 唯有宋离还站在原地,和陈元对视许久,忽然脸上浮现一抹怜悯。 “可惜,快要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宋离忽然道:“陈元,昨天你仗着有点本事,折了我的面子,还让大哥难堪。这账,咱还没算呢。”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个头,这次任务也许我还可以帮你省去。否则的话,你以为在天元城外暴尸荒野,是什么很壮烈的死法吗?” “暴尸荒野?” 陈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瞬间想到了张远对自己的叮嘱,怕是这次任务,就是赵明远安排给自己的。 宋离也不隐瞒,只是站了起来满脸可怜地看着陈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横竖都是一死,只不过他想让你死得体面一些罢了!” 陈元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怕死?” 他的字典里有很多字,有亲人、家人、兄弟情谊…… 但唯独,没有怕死两个字! “那我偏偏倒要试试,这次任务,能不能杀得掉我陈元!” 陈元没有理会宋离,而是抓着自己的长棍,当场就走出了营帐。 而此刻,在辕门之外。 张远已经召集了整整一百多人,各个全副武装,在辕门外集合。 看见陈元来了,这才缓缓收敛了目光,沉声宣布道。 “这次的任务,乃是百里之外的蛮人草场!” “坐标已经下发给了各什长,所有人跟上队伍,路上切勿掉队。” “否则的话……蛮人的刀,可是不长眼睛的。” 张远的声音,远远传来。 随着声音落下,队伍没有多少停留,而是马上开拨前去。 等队伍走出了天元城以后,陈元忽然靠近了吴勇,疑惑道:“若是袭击蛮人的话,难道不应该是趁夜而行吗?” “这大白天的队伍浩浩荡荡,草原上更是没有任何藏身的地方,视线一望千里。” “如何才能做到偷袭?” 陈元走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 不等吴勇回话。 跟在后面的宋离缓缓出言讥讽道:“你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难道蛮人想不明白吗?” “恰恰相反,蛮人自古就生活在草原蛮荒之地,比我们更擅长夜战。” “如果是夜晚偷袭,一旦被对方反应过来,组织反击,只会让我们的损伤更惨重。” 陈元本来疑惑不解的地方,被这么一点倒是想通了。 若是夜战的话,他们经验不如对方,反而风险更大。 而白天突然袭击,反而还有几分胜算。 就算对方反应过来,正面硬碰的话,他们胜算反而更大。 宋离嗤笑一声,哪怕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但难得少见地认真道:“有点实力,但是上了战场,你也只是个新兵蛋子。” “你给我听着,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 “待会如果想活的话就听我的,不然就算你实力再强,在战场这个绞肉机面前只是炮灰而已。” 吴勇等人,全部都纷纷看向陈元。 他们虽然都是陈元的兵,但是在战场经验上肯定还是更服宋离。 陈元沉吟了一阵,忽然道:“宋离,如果你指挥的话,应当如何?” 宋离愣了一下。 但他在脑海中早就演练过了无数遍战斗的场面,很快道:“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我跟你既然擅长射箭,那就站在远处火力支援。吴勇,郑三持重盾,至少可以保证不被对方的骑兵冲散。” “其余人马做侧翼掩护,只要能够顶住对面第一波冲击,剩下的舞台便是我们的。” 简单的两句战术安排,却让陈元对宋离也有几分刮目相看了起来。 “待会开战起来,就按照这么办吧。” “若是我不在战场上,你们便都听他号令。” 陈元和宋离虽然有过节,但是并没有到送对方去死的地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短板,一旦上了战场,宋离的经验要比自己丰富得多。 说话之间,已经行走出去几十里的距离。 太阳也从初升之时变成了悬挂于头顶之上,正是正午时分。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息。” “前方五里就是蛮人草场的所在之地,所有人休整之后,火速出击,不能有任何耽误!” 张远冷冷下令。 奔袭了半天的时间,众人也早就口干舌燥,肚中饥饿起来。 陈元靠在一块岩石上,慢慢咀嚼着硬邦邦的杂粮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山脊。 有风穿行过草原之上,带来的却并非人语马嘶,而是一片如死地一般的寂静。 “不对。” 陈元吃着饼,但在这反常的安静之下,却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不远处的营地之中,虽然燃烧着炊烟,但却一点人声都没有。 反而带来的,只有地面之上,那轻微却略带有节奏的震动声。 “轰隆,轰隆——” 不是风声,不是狼嚎……是马蹄声! 而且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闷密集的马蹄声! “敌袭!” 陈元猛地站起,低吼出声,“快起来,结阵防御!” 几乎在他吼声响起的同时,四周的山坡之上,倏然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震动! 无数嘶吼声之下,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从三面涌来,铁甲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马蹄声瞬间化作雷鸣,震得地动山摇! 而且全是人马俱甲、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 “快,别吃了,有马匹的上马迎敌,按照战阵防御!” “临阵后退者,斩!” 张远更是身经百战之人,迅速持刀而立,马匹在所有人面前昂扬发出嘶吼,唤醒罪营的军心。 但下一秒钟。 等他真正看到来袭的蛮人军队,就连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离原本只是略微吃惊,等他看到那全副武装的蛮人军队的时候,刹那间傻了眼。 蛮人向来装备简陋,可眼前的这支军队,却几乎武装到了牙齿般,就连天元城最精锐的骑兵也不过如此。 “黑……黑铁营!” 第二十五章斩将夺旗者,陈元! 陈元心底一凛。 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用问,便知道眼前的这支军队绝对是蛮人当中的精锐! “轰隆隆!——” 铁骑的速度之快,仅仅是瞬间便冲到了面前。 如带血的钢刀,直接切入他们军士的队伍之中! 在最前方的几个军士刹那间便被长枪捅穿成了两半,却仍然挡不住对方的冲锋之力。 “砰!” 陈元以逸待劳,抓着铁棍,一棍扫开一个试图冲撞他的蛮兵骑兵,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 转身,甩棍,爆头! 一连串的连招,棍法带来的巨大力量足够穿透对方的盔甲,炸得脑浆飞溅! 可是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张远所带来的百人,已经被屠杀了有二十人之多。 无论是装备还是人数,都远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心念急转,面板浮现。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大成 20/100)】 陈元心底一横,在心中怒吼道:“给我加点!” 系统中的点数瞬间清零,《太祖盘龙棍法》得到了加点,刹那间跃升到了圆满之境! 面对这近距离的短兵相接,箭术早已来不及了,拳法在对方的武装面前更是不顶用。 唯有长棍这种带有钝击的兵器,才是这些重骑兵的克星! 陈元抓着手中的长棍,竟有种恍若无物,轻重随心的感觉。 “宋离,保护我!” 陈元怒吼一声,接着对一名冲来的重骑兵马腿,再次狠狠挥棍而出。 “轰!轰!” 接连两棍,一棍断马腿,一棍则轰在了对方的咽喉上,爆出冲天鲜血! “好!” 陈元接连斩杀两人,让原本已经陷入了绝对劣势的罪营军士,终于挽回了一点士气。 张远带着几名战斗力不俗的军士围成了一个小圈,趁着对方被陈元惊愕的功夫也接连挥刀,斩杀数人! 短短一刹那的功夫,几乎死伤过半的罪营终于挽回了颓势,开始展开反击! 陈元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 不退反进,迎着骑兵洪流,朝着那名蛮人首领悍然冲去! “陈元!” “你疯了!” 宋离和吴勇才刚刚喘口气,便看到了陈元如此疯狂的举动,刹那间一阵恍惚。 但此刻太祖盘龙棍法已经到了圆满境界的陈元,哪怕面对何等汹涌的骑兵潮流,每次挥棍必定能精准地找到对方的弱点,将对方爆轰下马。 甚至能接着对方的冲击力,反而将其一击必杀! “吴勇,郑三助我,为陈元开路!” 宋离此刻也放弃了先前的恩怨,在吴勇、郑三两个重盾的防御之外,接连开弓射箭,连射两名重骑兵眼睛,瞬杀两人。 两人的配合在生死之间,爆发出了难以形容的默契程度,刹那间就斩杀了面前五六名骑兵,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出来!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擒贼先擒王,破军先斩将!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倒在他棍下的蛮族士兵,已经不下十余人。 那蛮人首领也注意到了这个逆流而上的大周军士,仅仅凭借一条长棍,居然能连杀自己十数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有想到,这次来的大周军队之中,居然还有这等人物?” 蛮人本来就缺少装备,这黑铁营对他们来说,更是个个是宝。 被人单人击杀十余人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少将军,快走!” 在他的身侧,一名亲兵高呼出声。 哪怕蛮人天生蛮勇,但此刻在杀红了眼的陈元面前,似乎都要被盖过一头。 蛮人首领嗤笑一声:“开玩笑,我避他锋芒?” “一个连盔甲都没有的家伙,空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 “姓赵的不就是让我们互换军功吗?杀了他肯定能立大功。” 蛮人首领反而是狂笑一声,不顾亲兵的劝阻。 挥舞着手中长枪,带起骇人的风声,反而主动朝着陈元冲去! 陈元抬眼望去,对方头顶,一个清晰的数字浮现——30! 30点战斗力,若是自己系统加成之前,还未必能够轻松拿下。 可是现在,自己的太祖盘龙棍法圆满之后,一次性让自己的战斗力提升到了45点之多。 对待对方,已经是碾压性的优势! “找死!” 面对策马而来的蛮人首领,陈元的眼底沉着如水,不闪不避,唯有手中的长棍悍然而起。 脚下仿佛生根了一般,居然是打算迎接下对方这一招势大力沉的冲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悍然爆出。 陈元被轰退了四五米之多,体内一阵的气血翻涌,险些要把五脏六腑都尽数轰碎。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随着他气息涌动,曾经修炼过的《太乙青木功》似乎被自然催动。 呼吸之间,有一股微微的暖流将陈元肺腑上的疼痛压制了下去。 不过是刹那之间,他便再次冲了上来,手中长棍飞舞,向上瞬间划出一道燎天之势! “怎么可能!” 那蛮人首领和陈元交手,同样是被陈元震得战马嘶鸣,虎口发麻,手中的精铁长枪险些抓握不稳。 可是他看到陈元居然和没事人一样,再次冲了上来。 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陈元却已抓住他这瞬间的失衡,长棍一点,将他胯下战马马头一棍轰的粉碎。 接着转身,将未曾收住的力量趁势全部释放出去。 狠狠轰在了蛮人首领胸甲正中心! “噗!” 蛮人首领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摔落马下! 被陈元这一棍轰中胸膛,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不死也彻底废了。 陈元则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倏然几步上前,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甚至也不看对方死透了没,一只脚直接踩住对方的胸膛,左手抓住蛮人首领那高束起来的长发,右手猛然出刀。 将对方的头颅,当场斩了下来! 这一幕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就连蛮人首领背后的亲兵都未曾反应过来。 就看到了自己的主子,被陈元刹那秒杀! 陈元高举那颗兀自怒目圆睁的首领头颅,将长棍往地上一立,赫然回身跨上了战场上的一匹无名战马。 下一秒钟,他那近乎嘶哑却如风般的声音,高呼而起。 “斩将夺旗者,陈元!” “你们首领已死!余下的人,降者不杀,可免死!” 第二十六章 这一声高呼,响彻整个战场! 蛮人虽然战斗力超群,但他们毕竟缺乏组织性。 “咻!咻!” 宋离趁机射出两箭,再杀二人! 加上张远组织的反击,蛮兵铁骑的冲锋势头竟为之一滞,继而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兵败如山倒! 黑铁营来去如风,溃败也快,很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踪影。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惨烈至极。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鲜血,有些人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战刀,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赢,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活下来的人,接连爆发出阵阵欢呼。 陈元站在原地,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蛮人骑兵,他也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清点战场。 “我方阵亡五十七人,战场上杀敌也是五十七人。” “几乎是一比一的战损,非常好。” 张远提着滴血的刀,站在尸山血海中。 脸上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全是感慨。 虽然他们自己也折损过半,但对方可是名震整个草原的黑铁营啊! 在天元城有记载的战场上,和黑铁营的交手,几乎是一比十的拿命去换。 此刻看来,一比一战损,可谓大胜。 “好一个斩将夺旗。” 张远的声音有些沙哑,缓缓道:“陈元,我本以为你能敌过几人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你。” 可以说,这场战斗若是没有陈元以雷霆之势斩了对方首领。 他们所有人都只有在这里陪葬的可能。 陈元腰间挂着对方首领的人头,沉声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袭击草场的任务,对吧?” 这么典型的围点伏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被算计了。 但让陈元没想到的是。 张远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反而冷冷道:“是,那又如何?” “罪营本来就是弃子,活着斩将杀敌,死了死不足惜。”张远摇头道:“你难道还不懂吗?” 陈元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那我的军功,怎么算?” 陈元没有继续追问埋伏的事情,而是眼神一凝,开口道。 既然九死一生的逃生了,那么该拿的军工,他当然要清楚! “放心,少不了你的。” 张远咳嗽了一声,沉吟道:“杀敌、斩将、夺旗,战场上最大的三大军功都被你拿了个遍,按律此战三分之一的军功都可以算在你头上。” “怕是此战过后,你可以和我一样,位列军头之位了。” 陈元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惊喜。 他留在罪营的目的,便是早点积攒军功。 如今亲口听到张远说的话,他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点表情还是被张远所察觉了。 冷笑一声,道:“在罪营之中,其实有的时候积攒了太多军功,也未必是好事。” “你升得越快,难保不会有人眼红,给你的任务自然也就越危险,怕是你也会死得越快。” “是否需要我帮你压一压?” 陈元和张远素来无冤无仇。 他知道这绝非张远心生嫉妒才说出来的话,但就算如此,他也只是缓缓摇头:“不用,谁要是想要我死,我照单接下便是!” “不错,有种。” 张远的眼中露出一丝赞赏,道:“这一战过后,我的军功应该足够我离开罪营了。” “我走之后,你自己多保重。记住,想在军营里活下去,光能打不够,还得有靠山,否则的话,别人有的是办法能整死你。” 陈元淡然一笑,没有回话。 张远看着陈元那桀骜的背景,忽然有一阵恍惚。 好像对方这天生桀骜不驯的气质,和这附近的广袤草原,如此相似。 …… 残阳如血。 天元城,罪营辕门之外。 “你们……你们真的回来了?” 辕门之外,王文涛等几人早已在这里汇聚。 看着浑身带血,伤痕累累的陈元等人归来,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尤其是等他们看到那缴获的装备战利的时候,更是一脸惊愕。 “这,这是黑铁营的装备啊!” “他们遭遇了黑铁营,居然还能活下来?”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缴获了不少!” 在天元城军营里面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黑铁营的威名! 若是在草原上遇到了这一群蛮子,几乎和被判了死刑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留下来可以说都是奢望。 张远率先回到了营地之中,将腰间挂着的人头,往地上一丢。 那人头滚出去七八米远,而后上面抱着的血布散开,露出那蛮人独有的凶悍。 蛮人虽然行事凶横,但部族之中却更加阶级森严。 只要是头目之上的地位,脸上均会有特殊的纹面习俗,一眼就可以认得出来。 “这是黑铁营的领袖啊!” “这……张远,这是你杀的?” 王文涛抽搐了一下,问道。 张远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手下杀的。” “谁?” 王文涛一脸不可置信,这队伍之中除了王文涛,还有谁有这个实力? 张远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了偌大的辕门之外:“这一次行动,斩将夺旗者,陈元。” “是他!” 陈元和宋离比试箭术,乃至于和冯天雷交手的时候,不少军士都在旁围观。 此刻立马有人,认出了陈元! “居然是他!” “一个什长而已,怎么可能?” 但就算有人见识了陈元的实力,仍然是一脸不相信。 陈元立在那边,倒是一脸淡然,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纷纷。 “信与不信,请录功官来评定就是了。” 张远顿了一下,道:“其“受伤的回去先治疗,未受重伤的所有军士,随我在这里等着。” 不多时,远远望去,便可以看见一个青衣男子缓缓而来。 虽然未曾披甲,但那眉宇之间微微释放出来的肃然煞气,显然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杨千总!” 此人正是负责天元城军功核算的录功官,位列千总,杨山。 “张军头,恭喜凯旋,别来无恙啊。” 杨山客套了一下,目光很快落在了陈元脚下的那颗人头。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人面上的文身,瞳孔倏然一缩! 第二十七章首批军功 “这是谁杀的,张远,是你!” 哪怕沉稳如杨山,此刻也微微有些失声。 张远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陈元,道:“是他,罪营甲字第九队伍什长,陈元。” “今日奉命袭击蛮人草场,我等遭遇埋伏,血战归来。此人击退敌军并阵斩其主将一名,杀敌十三人,并有夺旗之功,请千总核定军功。” 杨山微微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元。 斩将,夺旗,杀敌十三人…… 这些军功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足够威震军营的存在,陈元一次性就做到了三个。 而且吴勇、郑三、乃至于剩下的七八名轻伤军士,都可以为其作证。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确凿。 杨山询问了一圈,确定了这些事实后,看着陈元的目光才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罪营之中,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狠人。” 他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沉声道:“斩将夺旗,悍勇可嘉,当为首功。” “按我大周王朝军法,杀敌一人者,可得三军功,斩将者可得三十五、夺旗三十,共计一百零四点军功。” 一百零四点! 就连神色始终平静的陈元,此刻脸上也泛起了些许的波澜。 这一百多的军功,足够一个普通罪营军士脱离罪籍,甚至换取一个不错的出路了。 “陈元,按照资料,你应该才入伍没几天吧?” 陈元微微颔首,算是点了头。 杨山看着陈元,忽然认真道:“我现在有两个选择可以给你。” “其中一个,凭此军功,我可让你立刻脱离罪营,调至我麾下听用。就凭借你的一身武勇,我也绝不会亏待你。” “日后若是再有军功立下,升迁为将,甚至坐上我的位置,也未必不可能。” 在整个天元城之中,千总也没有几个。 听到了这个许诺,不少士兵顿时对陈元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陈元却一下笑了,道:“我想听听第二个选择。” “嗯?” 杨山本来信心满满,陈元绝对会对自己开出的条件心动。 听到陈元拒绝,顿时愣了一下,但还是说道:“第二个选择也简单,你继续留在罪营,戴罪立功。” “但此次斩将夺旗,功勋卓著,我可以晋升你为军头,和张远、王文涛等人平起平坐。”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杨山还想争取一下陈元。 但没想到的是,陈元却马上摇了摇头,道:“不用考虑了,我选第二条,留在罪营之中。” “罪营之中立功容易,我需要军功,很多很多军功。” 陈元一个人,立功容易,但他从未忘记苏柔! 想要让苏柔洗清罪名,这一百零四的军功,还远远不够。唯有留在罪营之中,荣立军功更快,才能早些将苏柔接到内城中来。 “不错,有骨气,是个好苗子。” 杨山顿了一下,也不再坚持:“既然如此,你立下的这些军功我会如是禀告上去,任命应该不日就到。” “至于其他人,该有的军功和封赏,一个都不会少。” “张远,你随我一同前往面见都统,详细禀明战况。” 张远连忙应下,带上人头和缴获,很快和杨山离开了辕门之外。 等他们二人走了以后。 辕门之外的气氛这才轻松了一些,鲜血带来的肃杀氛围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陈兄!哦不,陈军头!” “我说张大头怎么一直舍不得放人,原来陈兄弟是员福将啊!” “今天说什么也要我做东,请你吃顿好的,来好好庆祝一下我罪营未来新的军头!” 王文涛率先凑了上来,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疏离感,反而是一脸老熟人的笑容。 陈元微微松了口气,微微道:“多谢王军头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吃特餐吧。” 上次和宋离、冯天雷之争,到了最后虽然成功让冯天雷走了。 但特餐也被耽误了,陈元并没有吃上。 王文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吃什么特餐,那玩意再好也是给什长吃的,我早就看不上了!” “走,我做东请客,今天军头的伙食管够!” 王文涛此刻恨不得马上拉拢和陈元的关系,也不管陈元同意与否。 打着哈哈,就把陈元给强行拉走了。 原本站满了人的辕门之外,渐渐也没了声音。 宋离看着被王文涛拉走的陈元,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的心情,也有些五味杂陈。 在原地伫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朝着罪营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罪营的西北角处,一处偌大的营帐之中。 “嗯,啊,大人轻点!” “呜呜呜呜……” 这营帐之中,居然隐隐传来了女子的娇喘之声。 “大哥!” 宋离在门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营帐之中的娇喘声似乎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 接着便是传来一阵极为不耐烦的声音:“老四,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宋离咳嗽了一声,道:“我才从蛮人的草原上回来,有事要找你商议。” 这一下,营帐之中的碰撞声倏然戛然而止。 没过多久,营帐帘子缓缓被掀开。 冯天雷身上还带着汗珠,脸色微微潮红,瞳孔中显然是有些情绪。 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按捺了下去,冷冷道:“怎么样,陈元死了吗?” 宋离苦笑了一声,道:“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我们在草原上,遭遇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蛮人部落,而是蛮人的黑铁营!” 听到“黑铁营”三个字,冯天雷的脸色明显是抽搐了一下。 “但那陈元非但没死,反而还一人一棍,直接挑落了黑铁营的首领!阵斩十三人,斩将夺旗之功都被他一人拿去了。” “老大,我们是不是……” 宋离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陈元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要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冯天雷哼了一声,冷冷道:“一个才入伍没几天的新兵蛋子,能有这等战绩,怕不是只是运气好罢了!” “我和他那次交手,此人并未入品,哪来的这么强的实力?” 宋离叹息一声,道:“大哥别不信,若是有机会的话,去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他想起陈元挥舞太祖盘龙棍法的一幕,微微闭上眼睛,还有些心有余悸。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去试试的!” “上次没能分出胜负,若是被我发现他徒有虚名……哼!” 冯天雷被搅了雅兴,此刻正在怒火上。 等宋离走了以后。 他转身推开门,对里面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女子喝道:“滚过来!给老子舔干净!” 第二十八章 钟武,钟都统! 天元城。 军务处。 这是整个天元城,军营当中的最高重地,处处透露出一种肃然的气氛。 而此刻,一名身穿青黑色盔甲的老者,目视如神,缓缓从其中走了出来。 正是已经在天元城数十年,位列都统之位之人,钟武! 钟瑶的父亲! 他早已年过六旬,但仍然气势不减当年,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胆寒。 在这边境之地,军官到了一定年限,要不然战死沙场。没战死的,也攫升军功,早就被调到别的地方去了。 能在这种人命如草芥的地方,活到六十岁而仍威望不减的人可见有多恐怖? 曾经他手底下的兵,只怕不少早已经升迁。 “钟都统,请留步!” 他面对着初升的漫天晨星,才刚伸了个懒腰。 背后传来了一道呼唤的声音。 钟武转过身,等看清了来人以后,这才笑着说道:“杨小子?哦?小张也来了,怎么?组团来骗老夫的酒喝?” 杨山还好一些,张远反而是极少见到钟武,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在下军头张远,见过钟都统。” “无须多礼!” 钟武倒是极为爽快,一甩了手免去了这些凡俗礼节,看向张远:“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愿意出罪营了?” “不会又宰了哪个大家族的嫡系吧?” 他显然是极为了解张远的脾性。 杨山苦笑了一声,道:“不是他,而是他的一名手下,杀了武家的一人,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必须要来禀告老都统一声。” “武家?” 然而。 听到这个名字,钟武却微微蹙眉,疑惑道:“我天元城,似乎没有姓武的世家或者……等等,你说的不会是武狂徒那家伙吧?” 杨山点头道:“正是。” “张远的手下有一人,名为陈元,才刚入军营不过数天。但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黑铁营,斩将夺旗,让黑铁营被斩了一员主将。” “我们天元城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个战绩了,此事是不是应当宣传一下?” 听到了这番话,钟武愣了一下,那张脸终于有了些许波澜:“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老夫必须要见一下。” “黑铁营一直是我边疆大患,老夫的几个儿子都死于黑铁营之手,没想到如今居然能看到有人阵斩黑铁营主将!” “算是为老夫出了口气啊。” 他微微长叹了一声。 眼神当中似乎有些光芒闪动,虽然细微,但还是被张远二人捕捉到了。 “都统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军功先定下来?” 张远趁热打铁道。 钟武顿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此事属实的话,此人的军功已经足够晋升军头了,老夫亲自负责,上报城主!” “走,先跟我去见见这个家伙!” 他似乎心情极好,看着远方渐渐旭日而起的日出,心情罕见地畅快了起来。 罪营,辕门之外! 昨日陈元等人,斩将夺旗杀黑铁营的事情,很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陈元的名字。 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天元城! 而早上,钟武也抵达罪营。 罪营虽然大多数都是带罪之人,桀骜不驯,但仍然不妨碍钟武在军中的威望可以影响到这里。 此时,罪营全部都聚集在了校场之内。 “拜见都统!” 声浪此起彼伏,透着敬畏。 钟武的目光扫视过这一片人群,看着罪营的这一批人,脸上却始终古井无波。 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张远身旁的陈元身上。 “你,就是陈元?” 看见钟武的目光望着自己。 陈元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上前几步,抱拳道:“见过都统大人!” “不错!” 钟武看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一表人才,我天元城有你,实乃幸事。” 陈元谦虚道:“是在下侥幸,对方也有几分轻敌,故而能成事。” “战场上没有侥幸!” 钟武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朗声道:“若是你没有实力和胆魄,就算机会放在你面前,三百黑铁营铁骑面前,你也做不到阵斩夺旗,这,就是实力!”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陈元的欣赏。 这一番夸赞下来,几乎可以坐稳了陈元在军中的威望和地位! 他越看陈元越是顺眼,忽然问道:“小子,可曾婚配否?” 这突如其来的问法,让陈元微微一愣。 他和苏柔早已定了终身,但面对这大庭广众之下,被钟武这般询问也未免有些尴尬。咳嗽了两声,这才点头道:“早已有了未婚妻了,只是尚未结婚。” “也罢,也罢,我大周男儿先成家后立业,心中有牵挂,才能知道为何而战!” 钟武似乎微微有些失落,很快振作起来,爽朗道:“杨山,去取酒来!” “这等军功,我会亲自奏明城主,升你为军头一职!” “这杯庆功酒,我钟武就先喝了!” 钟武也是爽快之人,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老都统亲自赐酒庆贺,这是何等的荣耀! 刹那之间,整个罪营之中都被调动起了氛围,祝贺之声连绵不绝。 陈元晋升军头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很快传遍了天元城军营的每一处角落。 军营的另外一处,李通的营帐中。 校尉的地位,在军中已经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了。 李通的营帐之内,同样是摆着一桌子的美酒烧鸡,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饮酒作乐的声音。 “大,大人!” “你不去看看吗?” 正在无好酒不欢的时候,门外忽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人。 李通脸上掠过了一点不悦。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来人道:“回大人,那陈元跟着张远去执行任务,就在昨日,被蛮人的黑铁营给伏击了!” “嗯?”李通丝毫都不意外:“他死了?” “没,没有。” “非但没死,还反过来斩将夺旗,杀了黑铁营的首领!现在钟都统都知道了这件事,正在罪营授勋呢。” 说到这里,李通脸上的懈怠神色荡然无存! “黑铁营是哪个废物领队,带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黑铁营重骑兵,居然能被一个什长给斩了?” 他知道陈元的战斗力很强。 但撞上那等钢铁洪流,哪怕是他身为校尉的战斗力,想要做到临阵斩将也是难如登天,更何况是陈元了? “校,校尉。” “这次搭进去了大半个黑铁营,对武狂徒来说损失太惨重了,他会不会怀疑是我们设局了?” 那亲兵开口试探道。 李通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却哼了一声,道:“带着三百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却被人阵斩了主将,我看他还是自己先反思一下吧。” “倒是这个陈元……怕是我们之前,一直都低估了。” 李通说完话,放下了手中的酒。 被帐篷之外的冷风吹了一阵,他似乎也清醒了不少。 “校,校尉,你的意思是?” 那亲信察觉到了李通的杀意,试探道。 陈元现在正是老都统眼里的红人,这个时候若是公开和他作对,怕是自己也讨不了好处。 李通哼了一声,道:“派人去试探一下。钱、女人、地位,甚至军功,都可以谈。” “只要他能成为我的人,这一切都好说。” 那亲兵深吸口气,试探性地问道:“若是他不肯呢?” 李通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不能拉拢过来的人,就找个机会,杀了吧。” 哪怕对方实力再强,可是只要在罪营里面,他自信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做掉陈元! 第二十九章报复? 与此同时。 军营的另一边。 张隆正半闭着眼,听着乐师弹奏曲乐,一边听着下属的汇报。 “这小子……我当初,倒是没有看错他。” “才到军营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能立下大功,甚至创纪录地晋升到了军头。这般速度,应该在天元城算是前无古人了。” 张隆眼中闪过一抹光芒,片刻后又叹息了一声:“只是可惜,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大好前程。若是他能离开罪营,日后的成就,怕是会更高才对。” 罪营之中,虽然军功晋升极快。 但毕竟人员纷杂,而且没有一个善茬。 陈元这个晋升速度,就算有老都统护着,背后必然也会招惹不少嫉妒! “那我们……” 亲兵欲言又止。 张隆笑了笑,道:“既然他是老都统眼前的红人,又是新上任,我们当然要做点什么了。” “你去一趟马厩之中,将我马厩里那匹新的那匹马牵来。” 下属一愣:“校尉,那赤兔马……不是预备送给钟瑶校尉的吗?” 赤兔马通体火红,烈性难驯,但日行千里如风,在这边疆生产良马之地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马。 张隆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宝马赠英雄,也体现本校尉的一片诚心。你去将马送他,就说是本校尉恭贺他晋升军头之礼,不必多言,送上即可。” “钟瑶那边,我自有办法。” …… 夜晚。 韩家庄之内。 残阳西斜,白昼正准备落入黑夜的深潭。 陈元缓缓推开了韩家庄的门,却没有理会前院之中的噪杂人潮,而是自顾自地往后院走去。 推开那略显简陋的柴房大门。 苏柔和韩石二人,还在柴房之中照顾着韩铁。 “元哥哥!” “你,你回来了!” 看见推门而入,脸上略显些许疲惫的陈元,苏柔忍不住第一个就扑了上去! 扑进了陈元怀里,这一番毫无掩饰的秀恩爱行为,让韩铁和韩石两大单身狗在一旁看得极为尴尬。 “咳咳。” 陈元轻轻摸了摸苏柔的头,将她揽在怀里:“好了好了,别闹了。” 他打开了随身拿着的袋子。 里面满满的都是烧鸡、美酒、还有不少的吃食。 “元哥,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韩石一下愣住了,看着那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食物,顿时忍不住食指大动。 边疆之地苦寒,虽然军营当中的伙食不多,但也不能做到顿顿有肉。 更何况是这样整只的烧鸡美酒,几乎是特餐才有的待遇了。 陈元轻笑一声,道:“我在军营之中,已经是军头了。” “这些都是庆功宴上的,今日额外开荤,我总也不能忘了你们。” 简易的床榻之上,韩石的伤势也好了不少。 起来吃了一些食物后,更加精神抖擞了不少。 “这韩铁虽然憨憨傻傻的,但身体倒是不错。” 陈元心底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道:“既然恢复了一些,我们就先回村子去吧。” 韩家庄距离他们的村子,倒是并不算很远。 只不过等他们回到村子以后。 却突然发现,他们的房屋似乎已经被人蹂躏过一遍了。 原本不算精致的房屋,却足够他们遮风挡雨。 可是现在。 却变成了一地狼藉,甚至连房梁都被人拆了,赫然是有人进来破坏过! “怎么会这样?” 苏柔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然后是少见的生气。 甚至凑近的话,还能闻到一股深深的恶臭! 显然是被人泼了粪水了。 “是谁干的!” 韩石气不过,狠狠的从地上拿起了一根木棍,挥舞了一下:“要是被我知道了,我非扒他的皮不可!” 他这一番生气,顿时也吸引了不少周围的村民围了过来。 “诶,真是可怜,连家里的房子都被拆了。” “还能是谁,还不是小周家拆的他房子。赵明远因为他抓了小周的家人,只能把怒火发泄到他家的身上了。” “我看,他家的日子往后别再想安生了。” 村民们看着陈家成了一片废墟,纷纷一阵摇头叹息。 韩铁还带着伤势,靠在韩石的肩膀上。 此刻韩石忍不住站了出来,怒骂道:“这群没人性的家伙,不分是非黑白,欺人太甚!” 韩铁也在一旁,脸上带着憨厚的愤怒,破口大骂。 陈元默默看着这一幕,脸上古井无波。 “放心……用不了多久周家的人会亲自来请罪,房子也会有更好的!” 周围的村民听了这番话,顿时和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元。 “切!脑子傻了吧,真以为周家的人会惯着他?” “一个才刚刚入伍的大头兵,有什么资格让周家的人登门道歉?” “都说这陈家的二儿子是个傻子,看来果然没错!” 他们还不知道陈元晋升军头的消息。 反而顿了一下,随后更加的冷嘲热讽起来,还将陈元当作曾经的那个傻子。 就连韩家两兄弟脸上却露出了疑惑。 韩石开口道:“周家的人,会这么好心的上来登门道歉?” 他抓了抓头,怎么也想不出周家为什么会好好的忽然服软。 陈元微微一笑,道:“不信的话,你等着看就好了。” 韩铁哼了一声,愤愤道:“哥,没事的,等我伤好了我喊上几个相熟的兄弟,帮元哥把房子重新拾掇起来。” 陈元神色淡然,没有过多的解释。 “元哥不如今晚先去我们那边,将就一晚上吧。”韩石开口道:“寒舍虽小,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不能在这村子里露宿街头吧。” 陈元沉吟一下,道“也好,那今晚就先叨扰一下了。” 韩石应了一声,在围观的人群中呵斥出一条道路来,带着陈元和苏柔离去。 韩家的屋子在村子的另外一边,靠近水间,似乎更加显得破败。 韩石将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正屋让给陈元和苏柔,自己和韩铁挤进了旁边的杂物间,凑合一晚上。 边疆之地,乱世之下。 对大多数人来说,能有一个安身温暖的房屋,都是奢望。 苏柔看着韩家兄弟住的房屋也是破破烂烂的,联想到自家的屋子,不免有些失神,默默垂泪。 “柔儿,不要伤心了。” 陈元察觉到了苏柔的异样。缓缓坐在她的身旁,安慰道:“用不了多久,等我有更多的军功了,我一定会把你们都接进内城的。” “到时候,再也不用过这种受人欺负的日子了!” 晋升军头以后,他就拥有了和张远一样独立带队的能力。 获取军功的途径,也就更多了起来。 军头…… 只是第一步! 第三十章到来 不多时,韩家兄弟收拾屋子出来了。 出来就撞见了陈元和苏柔一脸你侬我侬的样子,韩石未免有些尴尬。 反而是韩铁这个二愣子,在一旁傻笑着,什么也不知道。 “咳咳。” 陈元看见了二人,咳嗽了两声,道:“都过来一下吧。” 二人虽然尴尬,但还是到了陈元的身边。 “韩石。” 陈元看着眼前这两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兄弟,开口道:“你们韩家祖上,有没有传下什么练武的心法?” 心法? 韩铁压根就不知道那是什么。 韩石倒是略有耳闻,但很快就摇了摇头,道:“我家祖上都是农民,从未有人参军过,更别提混了个一官半职的了。” 韩铁也跟着憨厚地笑道:“是啊,要是有那个东西,我们也不在这个破地方待了!” 陈元看着两人脸上憨厚的笑容,忽然一下子笑了。 “那你们可想习武?” “习武?” 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道:“想!当然想,习武了就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了!元哥,你能教我们?” 他从韩铁的恢复速度看来,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一脸憨厚的样子,但身体素质却是极佳! 若是能习武的话,未来也可以给韩家兄弟一份保证。 而陈元,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一来他如今参军入伍,虽然有了军职,但却没有自己的力量! 而韩铁、韩石二兄弟都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是绝对信得过之人。 在战场之上,陈元才能彻底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二人。 其次,便是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同样可以帮着守护苏柔,不被他人欺凌。 要说其他人和苏柔呆在一起,陈元绝对不会放心。他毕竟在军营之中,按律不能时时刻刻携带家眷。 但自己有了一官半职以后,韩家兄弟再参军,自己完全可以安排他们护着苏柔。 他话也不多说,直接将自家那本《缠蛇功》拿了出来。 “这是我家的祖传心法,虽然不是什么上乘心法,但也足够你们学习了。” “除此之外,我另外再传授你们一套棍法和拳法。” “这两个都是军中基础武技,但若能练的娴熟,一样可以让你们保护自己,也为以后参军入伍提供帮助。” 韩铁和韩石两人,瞬间呆滞住了。 韩石憨厚,虽然猜到了陈元也许有传授他们的想法,但没有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月色之下,陈元趁着今晚月明星光之下,站了起来,分别展示了一套太祖长拳和太祖盘龙棍法。 他的太祖盘龙棍法早就到了圆满之境,使用起来如龙入海,棍影虎虎生风! 但该慢下来的时候又足够慢,可以让韩家兄弟看清楚他手中的动作。 韩家兄弟性子耿直,修行起来两套武技起来倒是颇有天赋。 韩铁力气大,动作虽然笨拙了一些,但挥舞起棍法起来却反而有格外的加成。 韩石脑子更灵活一些,对拳法当中那细微的寸劲变化,要更加熟悉一些。 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虽不说初步掌握,但挥拳舞棍起来也是可以做到虎虎生风,让人不敢靠近。 等到了夜深之后。 韩家兄弟二人已经初步领悟了武技,开始在一边一点一点地操练着。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 两个人头顶上的战斗力,已经从1-3的普通人数值,涨幅到了4-8点。 这么一点差距,虽然上战场还远远不够。 但是足够他们在村子里不受人欺负了。 陈元回到了房间之内,看着已经熟睡了的苏柔,脸上微微有些暖意。 自己则是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 呼吸渐渐平稳了起来,按照太乙青木功的心法,缓缓引导着体内力量不断运转。 运转一个大周天,至少也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 陈元现在还无法准确地感受到体内那汹涌的气血。 但是每运转一次,却能够明显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增长了许多。 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早日踏入叩关大门! 打开系统面板,心法的熟练度也能上涨一点。 【太乙青木功入门3/500】 陈元修炼了三天,每修炼一次,熟练度便会上涨一点。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按照每天一点的速度累积,恐怕最少也需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够达到入门。” 他虽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汹涌了不少,但是想到功法修炼居然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还是不免有些心有不甘。 但转念一想。 至少先稳扎稳打地积累气血,夯实肺腑,跨过叩关那一步,先入品再说。 陈元才苏醒不久,身旁就响起了苏柔轻微的嘤咛声。 “嗯……” “元哥。” 她几乎是瞬间转头,就下意识的抱住了陈元。 那微微浓烈的女子体香,让陈元心思荡漾。 他笑了一声,吹熄早就已经若隐若现的油灯,揽她入怀,呼吸声也渐渐粗重了起来。 “元哥,不要……” “这还是在别人家里呢,不要这样……” 苏柔这才忽然间惊醒。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身体却十分诚实。 主动朝着陈元贴了过来,那柔软的女子体香微微散开,涌入陈元的鼻尖之中。 深入五脏六腑,潜入七情六欲。 陈元轻笑一声:“他们都在练武呢,那就小声一些,不要打扰到他们。” 说完,便悄然压了上去。 春色翻涌之间,悄无声息的爱意却越来越浓烈。 直到雁过云月,有雾霭轻轻遮过苍穹,方才云收雨歇。 翌日,清晨。 【你和苏柔度过了一个充满温柔的夜晚,获得点数:20点。】 陈元缓缓睁开眼睛,咂巴了一下嘴,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也许是苏柔担惊受怕,只有20点。 陈元看着一旁还在熟睡中的苏柔,轻轻低下头,吻了一下她。 苏柔感觉到了陈元的亲昵。 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又迅速闭上,像极了一只小兔子一样。 陈元见此,也只是微微一笑。 “哗啦啦——” 然而下一秒钟。 在窗户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而且听那声音,来人的脚步声绝对不少,最少也有十几人之多! “怎么回事?” 陈元披上衣服,刚准备出门查看。 就看见房门一下子被轻轻推开,韩铁一下子跑了进来,慌张道:“元,元哥,不好了!” “是周家的族人,一大早就汇聚在了家门口,看起来是来找事的!” 陈元昨天说周家族人会主动上门,果然被他料到了! 这喝声吵醒了正在沉睡中的苏柔,她脸色一白,抓紧了陈元的衣袖。 唯有陈元神色平静,只是轻笑道:“来了?比我想的还快些。” 韩铁握拳道:“他们如果是来找麻烦的,我和大哥同进退,大哥昨晚教我的武技也就派上用场了!” “不必。”陈元摆摆手,起身往外走:“是来送房子和赔罪的。” 第三十一章谁说只有你是军头? “啊?” 韩铁和苏柔将信将疑,连忙跟了出去。 在那有些破旧坍塌的院墙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压压的站着一片人。 从数量上来看,最少也有二三十人。 韩石站在门外,看着这一批人,神情紧张。 但那一群的周家族人就像是完全无视了他一样,为首的一名老者须发皆白,神色之中有种深邃冗长的气质,不断看着房间里面的方向。 直到陈元出来以后,这才松了口气。 “老朽周家家主,周德海,率周氏不肖子孙,特来向军头请罪!” 他身后周家众人,随着声音落下,也都跟着躬身行礼,鸦雀无声。 这二三十人,一下子齐刷刷地半跪下来一片,场面何等宏大! 韩石原本紧张的神情,看见这一幕瞬间变成了惊愕。揉了揉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陈元默默扫视了一圈,没有说话。 周德海挥了挥手,立刻有着一名小伙被压了上来,双手反绑,甚至背后背负着荆条,早就已经是鲜血淋漓! “昨夜是他带领族人,因为一时气急,上门砸毁了军头的府邸。老夫已经查明此事,鞭杖三十,今日特地送到此地,任由军头处置!” 负荆请罪! 周德海可以说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那张花白的脸微微抬起,看向了陈元。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村民,包括苏柔和韩家二兄弟,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韩家二兄弟的嘴巴,甚至可以塞下一个拳头了。 苏柔紧紧抓着陈元的胳膊,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喜悦的眼泪。 他的元哥哥真的长大了,有能力能保护他们了! “军……军头?” “陈元这家伙不是才入伍吗,我前天才听说他当上什长了,还寻思着晋升挺快呢!” “这才几天,怎么就成了军头了?” 周围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议论纷纷。 唯有陈元,却忽然间笑了。 周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自己晋升军头这么大的事情。 过了一晚上,对方也该知道了。 所以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军头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至少在这村子里面,足够震慑这些村民了! 周家家族再大,也万万不可能敢和官斗。 片刻后,周德海看见陈元没有反应,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其他的族人仍然半跪在地上。 “陈军头,您大人有大量,我们……” 周德海试探地开口道。 可是等话说了一半,看见陈元那眼神中略带冰冷的目光,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客套话给憋了回去。 陈元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让这件事这么简单的就过去了! 他反而是想要借题发挥,趁机立威! 只有立威了,从此以后苏柔和韩家兄弟在这个村子里,才没有人敢欺负她。 这一番话,震慑得周家之人,鸦雀无声! “昨日我外出执行军务,家中便遭此毒手,看来咱们村子里面有人勾结马匪,上门报复。” 陈元沉声说道,声音洪亮,传遍四周! “勾连马匪”四个字一出。 不少周家的人身躯一颤,脸色微变。 周德海更是瞬间一张老脸都变得煞白,身躯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 他们周家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大家族,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村子里的大户罢了,可承担不起啊! “军头,军头息怒!绝无此事啊!” 周德海一把年纪的人,差点都要吓尿了。 “是我周家管教无方,所有损失我周家承担!” “陈家的祖宅,我会带着我的族人帮忙重建的,不出一月的时间,定然还给陈军头一个更高更大的祖宅,就按照我周家的宅子规格去建!” 陈元道:“我的房子都被你毁了,那这段时间内,我和我的兄弟可要无家可归了。” “这……这好办!” 周德海也不是傻子,很容易就听出了陈元话里有话。 “这段时间内,就请陈军头住进我周家。我周家最好的东厢房……不,老朽的周家祖院让人打扫一番,就给陈军头住!”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冒出来了。 “哦?” 陈元摆了摆手,道:“这还是算了,我不太喜欢被别人用过的东西……” “这好办!一切用具换新的,丫鬟我也让人彻底换一遍,保证这段时间让陈军头吃好喝好!” “丫鬟仆役就不必了。”陈元打断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柔:“我习惯了没有外人的日子,不过,还是可以先去看看吧。” “不麻烦不麻烦,陈军头在我周家,可以说是让我周家蓬荜生辉啊。” 周德海擦了把汗,但神色上的紧张之情终于缓解了几分。 无论如何,只要陈元松口了。 就代表这件事情还有可以谈的可能。 周家的宅子,距离韩家老屋并不算太远。 但周家也算是颇有财力,祖宅倒是修得极为雄浑气派。 看到那偌大的庭院,韩家兄弟也忍不住喜形于色。 “不久之前我们都还是村子里人见人厌的,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多久,就连周家家主都要看元哥的面子了!” “看来以后跟着元哥,肯定有肉吃!” 韩石跟在陈元背后,忍不住感叹道。 “军头暂且歇息,缺什么尽管吩咐。” “老朽这就去召集人手,不如就帮军头重建新房,绝对不会耽搁!” 周德海在前面引路,等到了祖宅门口后,恭敬道。 陈元点了点头,状似无意道:“小周的家人并非我让人去抓的!” 周德海愣了一下,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发声。 …… 此刻,村口外。 “滚开!都滚开!赵军头奉令收粮!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军爷,真的没粮了啊!求求您开恩吧!” “一群刁民,抗拒城主令的,全部都抓起来!” 村口之外,赵明远看着汇聚起来的村民,气不打一处来。 “军头,这些人实在是硬骨头。一个时辰了,才催出来五石粮食。” “要不要,按照老规矩……” 在赵明远的身旁。 一个兵痞模样的老油条,看这些村民的眼神仿佛就像是看牲畜一样。 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良,冒军功! 赵明远冷眼看了一下这群人,缺缓缓摇了摇头:“暂时先别动,现在是大白天,闹不好的话,会留下口舌。” “让这些人都滚蛋吧,我们进村看看!” “没记错的话,周家应该就是在这个村子里的。” 他的几个手下顿时会意,嘿嘿一笑。 周家只是个小家族,但要敲诈出几十石粮食和小费。 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多时,赵明远就看到了村子中央,那周家祖宅的标志性建筑。 二话不说,挥了挥手,直接带人上门! “砰!” 他的两名手下,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去踹开了门! “周家啊,要怪,就怪你们倒霉吧。” 赵明远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把凳子,坐在祖宅的门口,就准备看好戏。 但没想到的是…… 那两名军士进去以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赵明远眼中露出一点疑惑,沉声道:“再来两个人,进去看看。” “砰!” “砰!” 话音刚落。 大门外的两道窗户,忽然轰然爆碎! 他派进去的那两个人,直接被轰飞了出来。 倒在地上大口吐血,生死不知! “什么!?”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连忙纷纷抽出刀来,朝着房子里面看去。 陈元的身形,缓缓出现在门口。 他的双手似乎还沾染了一些血迹,一脸冰冷的看着赵明远:“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陈元,是你?” 赵明远瞳孔一缩。 但他也是老油条了,很快回过神来:“陈元,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乃是军户!” 陈元一脸无所谓,一步步地走了过来:“那又如何?不过区区军户而已,以下犯上,自然该打。” “我今天不仅要打他们……我连你,也一并教训了!” “唰!” 他脚下步伐倏然加快,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肃杀气息,让其他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啪!啪!” 下一秒钟,陈元就到了赵明远的面前。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是左右开弓,当场给了两个耳光! 这两声耳光,如此清脆。 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住手,给我住手啊!” 赵明远的实力不如陈元,被陈元抓在手中,动弹不得,只能怒吼道:“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什长,我可是军头!” 陈元闻言,嘴角微微掀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谁说只有你是军头了?” 第三十二章 反将一军 “嗯?” 赵明远一愣,抬起头看着陈元。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块军令,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啪!” 赵明远被砸得后退了一步,顺手捡了起来,刚想要发火。 “军……军头令牌?” 可是等他看清楚那令牌上面写着什么的时候,瞬间失声道。 “不可能!你入伍才多久,怎么可能就晋升军头了!” “这令牌一定是你伪造,给我把这个伪造令牌的狂徒抓起来,我要把他送入军营治罪!” 赵明远的声音有些颤抖,分不清到底是真的不相信,还只是掩饰自己的恐慌。 陈元轻笑一声,道:“如果不相信的话,要不要你现在回军营去查明一下?” 那令牌上面烫金的大字,还有都统亲印,绝无伪造的可能。 赵明远心底一震,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陈元……晋升的速度,居然如此可怕!” “我和他之间已经势如水火,若是他不死的话,未来死的必然就是我了!” 赵明远暗自道。 但他脸上却很快换了一副笑容,贴上去赔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几天早就听闻陈兄弟有任务在身,看来必然是立了大功归来!” “早知道兄弟非池中之物,之前是我冒犯了。” 他翻脸和翻书一样,这突兀的语气转变,让两旁的手下都懵了。 陈元冷笑一声:“下次还请赵军头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抓人了,我这手打的很疼的!” 打人手疼? 赵明远抽搐,也只好强忍住。 “明白,明白!” 旋即,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钱袋,让人恭恭敬敬地呈给了陈元:“这是十两银子,陈军头受累了,这点钱就让我对兄弟晋升的贺礼了!” 陈元倒是也没有拒绝。 赵明远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少,能让他出血的机会,他是一个也不想放过。 看见陈元收下了银子,赵明远松了口气,刚想掉头就走。 “赵军头,还是麻烦先等等。” “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教,不知道是否可以解答?” 陈元却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赵明远,开口道。 赵明远的脚步停了下来,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哦,是什么事?” “这上头紧急征粮的命令,为什么我不知道?”陈元目光如刀,直视赵明远。 “啊,这……” 赵明远也没想到陈元会较真,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道:“你刚刚才晋升军头,权限还不够,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是吗?” 陈元冷笑道:“我昨天刚刚和钟都统会面了,他也不知道此事。我的权限不够,难道钟都统的权限也不够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片死寂。 陈元上前一步,寒芒如锋:“还有,为什么其他村子都没有征粮的命令,偏偏就我们村子有呢?”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周围的村民再无知,被陈元点到了这个份上,也什么都明白了。 旁边的韩铁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指着赵明远骂道:“好你个赵明远,原来这征粮是你无中生有,在吸我们的血啊!” “原来是这样!” “我家的粮食,原来就是被这么贪污掉的,我的媳妇都上吊了啊!” “这是在吸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啊!” 周围的村民刹那间义愤填膺,每个人原本眼中淳朴的目光,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愤怒! 赵明远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元三言两语就把他逼到了如此境地。 “刁民,敢诽谤本军头?” 他刹那间拔出腰刀,锋芒直指着韩铁,环顾了一圈。 如果换做以前,这些村民早就被吓退了。 但今天他们所有人都站在陈元的身后,未曾惧怕! “哦?诽谤,真的是诽谤吗?” 陈元冷冷道:“既然赵军头说这是诽谤,那我们就需要证明一下清白了。征粮记录在册,我们现在就去府衙核对,你敢不敢?” “对对对,去就去,谁怕谁啊!” “老子今年过冬没粮也要饿死,我也去!” “反正横竖是一个死,死也要死个明白!” 周围的村民,瞬间群情激愤! 赵明远看见事态控制不住了,却也没有惊慌,反而直接拔出了刀,冷笑道:“去府衙?好啊!本军头倒要看看你们谁有本事民告官?” 那一缕寒芒,在太阳之下如此锋锐,肃杀之气倏然释放。 原本还激愤的村民,被赵明远这实打实的杀气都震退了一步,声音也低了下来。 “一群怂货,有什么不敢的!” “我们元哥在这里,怕他做什么?” 韩铁就算脑子不灵光,但却真真切切地知道是谁对自己好。对周围这些瞬间服软的村民,反而是破口大骂起来。 “呵呵,赵军头好威风啊。” 想到这里,陈元摆了摆手,道:“不过想要征粮的话,还是请拿出凭证,否则别怪我向上面反映!” 陈元看着周围的村民反应,心底微微一动,叹息了一声。 他才刚刚晋升军头,尽管军衔上和赵明远平级了。 但赵明远长年累月地欺压百姓,自己的声望和压力显然是不如对方。 而且就算自己能帮村民找回场子,但赵明远日后想要报复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会更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权有实力,便可以弱肉强食! 赵明远自然也听出了陈元的话里有话,带着警告。 “那是自然!” 他哼了一声,再也不敢多做停留。 “这些刁民……” 只不过,离开以后。 赵明远却是越想越气,脸色阴沉如水。 他身为军头,背后更是有着城主府的背景,何曾在这一群屁民这里吃瘪过? 还是那该死的陈元,得找办法弄死他! 一念至此,赵明远调转马头,直奔天元城内城。 很快来到了一处颇为宏伟的建筑面前,戒备森严,不少人路过这门口的时候就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匆匆而过。 “原来是赵军头!” “快快请进。” 但门口的人似乎认得赵明远,连忙摆了摆手,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进去。 在这偌大的宅院之侧,便是一处颇为幽静的庭院之内。 一个白衣男子,正在庭院之中悠哉游哉地赏花休息,察觉到身后有人到来,猛然抬起了头。 “姐夫!” “你要替我做主啊!” 第三十三章城主府 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赵明远的姐夫,朱行俊! 也是城主府的三管家,更是天元城城主身边的红人。 “怎么回事?” “也是一个大男人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朱行俊蹙眉道。 赵明远那张大饼脸哭丧起来:“我今天带人去征粮,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陈元。” “他仗着自己刚刚晋升,如日中天,是一点也不把我.......不把城主府放在眼底啊!” 他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甚至还硬生生地编造出了许多,陈元是如何侮辱城主府,狂妄自大的段落。 “说完了?” 整整十分钟后,朱行俊都有些不耐烦了,冷冷道。 赵明远这才止住了嘴,还是忍不住道:“姐夫,那陈元实在可恶,他……” “他可恶不可恶,关我屁事?”朱行俊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自己没本事,压不住手下,被人打了脸,跑来我这里哭丧?” 赵明远愣了一下,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道:“姐夫,我专门来找你一趟,必然是有求于你。” “而且我姐也才刚为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做弟弟的我也没来得及贺喜……” 他也极为识趣,在兜里掏出了一个布袋,顺势塞给了朱行俊。 他对自己的这位姐夫也极为了解,虽然和自己有亲戚关系,但他却更重财重色,是典型的看不见好处不办事的主儿。 等察觉到了那布袋的分量以后。 朱行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直接说吧,你需要什么?” 赵明远恶狠狠道:“府衙调令!我要让那小子,被压得死死的不能翻身!” “府衙调令?这东西可不好搞啊。” 朱行俊话里有话。 赵明远嘴角抽搐了一下,只好又厚着脸皮递上了另外一个钱袋:“姐夫,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往后有什么用得上老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个钱袋到手,朱行俊才咳嗽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一点,你等着吧。”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城主府的主殿当中走去。 仅仅是一刻钟以后,他就走了回来,随手丢给了赵明远一个东西。 “在城北有一处刚开发不久的矿场,名为虎头矿,那地方是个肥差,正好就适合你。” “这段时间,你就去那边呆着吧。只是有一个条件,千万别给我闹出死人之事!” 朱行俊丢过来的东西,正是城主手令! 赵明远脸上狂喜。 可是没两分钟,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姐夫,但若是那群马匪再得寸进尺的话……” 朱行俊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怕什么,你是官,他们是匪,在天元城能翻起什么浪花?” “既然他们要粮食,那就给他们就是了!人头的事我来想办法。” 有了朱行俊的保证。 赵明远这才脸色大喜,连忙道:“多谢姐夫!” 朱行俊挥了挥手,他也不想看见赵明远这个活宝一直呆在这里。 可是等了好久,都没看到赵明远离开。脸上有了些许冷色,道:“怎么还不走?” “还有一件事。”赵明远有些尴尬:“那陈元……依姐夫来看,如何处置?” 陈元还是一个大头兵的时候,赵明远觉得自己弹手就能弄死他。 但现在,陈元已经和自己平级了。 再贸然动手,怕是很容易反噬自身。 “区区一个新兵蛋子而已,你居然这么久了也没拿下。” 朱行俊一脸没好气地看着他:“既然你搞不定了,那就,借刀杀人。” “你想想,他在军营当中还有得罪了谁?让他去替你出手,出事了也让他来扛着。” 朱行俊的一番话,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赵明远的眼前一亮。 李通! 他脑海中瞬间有了人选,一下子激动道:“多谢姐夫,我明白怎么做了。” “不用谢,记得你欠我一百两银子,下次来记得带给我。” 朱行俊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一百两银子,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赵明远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无可奈何,只好应下。 走出城主府,他摸了摸怀里的手令,眼中重新燃起怨毒和希望的火焰。 “陈元……你给我等着!” …… 此刻。 韩家庄内。 陈元和苏柔、韩家二兄弟离开了村庄,便亲自护送他们来到了韩家庄之内。 “小柔,陈元大哥,请留步!” 刚刚到了韩家庄。 陈元几人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呼唤的声音。 韩家庄的一个丫鬟端着几道制作极为精美的早点,来到了几人的面前:“这是我家小姐为几位准备的餐食,你们想必都饿了吧,快吃点。” 韩家二兄弟练了一晚上的武技,早就饿了。 拿起来就吃,一点也不见外。 陈元则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惊讶道:“你家小姐?” 丫鬟微笑点头:“是。小姐说陈军头是贵客,不可怠慢。” 陈元抬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前方那座精致小楼的二楼。 一扇雕花木窗似乎刚刚关上,留下一道缝隙,微微透光 他收回目光,对丫鬟道:“替我多谢大小姐美意。” 丫鬟应了一声,恭敬退下。 二楼,那扇雕花木窗之后。 韩晴儿透过窗纸,看了一眼在楼下的陈元等人,眼中有着思量之色。 “小姐……那陈元不过才入伍没多久,什么背景都没有,你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在她的面前,韩家庄的管家不解道。 韩晴儿收回了目光,缓缓道:“他是没有背景,但他就在昨日,已经晋升军头了。” “入伍一周就晋升军头,而且是实打实靠着军功升上去的。这种人,你见过吗?” 管家一愣,脸上露出了些许难以掩饰的震惊。 似乎难以想象楼下那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年轻人,就已经是军头了? “这么快的速度,是否后无来者我不知道,至少是前无古人了。” 管家深吸口气,感叹道:“这么说来,小姐是想……” 韩晴儿微微一笑,道:“我之前跟你商量的时候,不是才商讨到,可以自己培养出一位竞争都统的自己人吗?” “这陈元,刚好还欠着我们人情,背后也无门无派。” “我看,他就十分合适。” 第三十四章这份厚礼,我不收 楼下。 陈元没有让韩家二兄弟这两个大男人把早餐全部吃完,而是刻意留了一些下来。 看着苏柔吃完以后,这才温柔一笑,道:“柔儿,我先去军营了。” “你在这里好好呆着,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显然是怕今天的事情,对苏柔造成心理阴影。 苏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送着陈元离开。 陈元离开后不久,韩晴儿带着一名丫鬟,缓步走下小楼,来到了后院。 “小姐!” 苏柔虽然没有修为,但也是心思细腻之人。 看见韩晴儿下来,微微惊讶,连忙施礼道。 韩晴儿摆了摆手,微笑道:“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么拘谨了。” “不知柔儿在这里可否呆得习惯?” 韩晴儿走近几步,拉起苏柔的手,温和道:“我比你年长几岁,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叫你柔儿妹妹,你唤我姐姐即可。我们之间姐妹相称,也显得没那么生分。” “姐姐客气了。” 苏柔也不是傻子。 她虽然明白苏柔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对自己好,但眼下毕竟寄人篱下,顿时改了口。 韩晴儿顿了顿,问道,“妹妹可会绣花?” 苏柔点头:“略懂一些,只是不知合不合姐姐的眼缘。” 韩晴儿微微一笑,道:“无妨,既然会的话,那就帮我绣一样东西,用心即可,我日后自有用处。” 苏柔抬起头,看着韩晴儿那眼中的笑意,顿时用力点了点头。 …… 不多时,罪营之内。 陈元再次回到了罪营之中。 按照规矩,陈元晋升军头之后,自然要有自己的营地和营帐安排。 更是会有属于自己的马匹,装备等配套送上。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但这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丝丝敬畏。 感受着周围的目光灼灼,陈元不禁有些疑惑,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兄!陈军头!留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 身后响起了一阵热情的招呼声。 陈元看清了来人以后,这才微微颔首:“王军头。” “诶,这是哪里话!我们原本还有官职之分,现在既然早已是平级,自然没必要客套。” 王文涛哈哈一笑,不由分说,将陈元直接拉到了一处营地之中。 但最为明显的,还是在那营地的旁边,,赫然多了一匹通体赤红如烈焰的骏马! 即使静静站着,也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昂扬之气,绝非凡马。 而在马匹的身侧,也有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装精美,可想而知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是……?” 陈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王文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用力道:“此乃十大名驹、赤兔马。传闻可日行千里,昼夜不停。” “这匹马乃是张校尉送给你的,就是他祝贺你荣升军头的贺礼!” “我等军头都没有这个福气,整个罪营,甚至整个天元城有此神驹的军头,也只有你一位!” 王文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都流露出了一点羡慕。 “那这些盒子?”陈元指了指马匹的身侧。 王文涛咳嗽了一声,道:“里面也是一些礼物,都是李通校尉所准备的。”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是有需要金钱、女人,随时可以找他。之前的恩怨,就当作没发生过。” 陈元眼神中露出一丝沉吟,却没有直接发话接下或者拒绝。 “当然,还有这里。” 王文涛咳嗽了一声,看陈元的脸色上古井无波。 顿时拉着他,直接走入了营帐之中。 外面寒风刺骨,可是营帐之内早已是一片温热,暖炉篝火搭建而起,将此地营造得极为温暖。 而在营帐的中央,赫然有着两个女子,赤身裸体! 见到陈元进来,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奴婢见过陈军头。” 明眼人,一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陈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王文涛,寒声道:“王军头,军营严禁女眷入内,你难道不知道吗?” 王文涛干笑两声,凑近道:“陈兄放心,此事无人知晓。这是李校尉的一点心意,知道军头年轻气盛,特地为兄弟准备的。” “李校尉也说了,只要兄弟愿意投靠他,以后不仅金银美人享用不尽,更能立刻将你调离罪营,在其他营新任校尉也是指日可待。” 他朝着陈元甩了甩脸色,意思不言而喻。 “投靠?” 陈元一直古井无波的脸色,终于在此刻有了变化。 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道:“替我多谢李校尉,不过我陈元一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任何拘束。” “这些东西,还是让他自己收回去吧。” 王文涛愣了一下,道:“陈兄弟,在这军营之中……” “王军头,无需多言了。” 陈元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坚定,“陈某的靠山,从来只有手中的刀,和这条命。” “我意已决,若无他事,陈某先回了。” 王文涛看着掉头就走的陈元,一时间有些愣神。 如此丰厚的礼物……换做是他或者营地里的其他军头,早就心动八百回了。 可陈元就像是一个木头一样,一点都不为所动。 他咬了咬牙,只能掉头出了营地,直接往更北边的营地而去。 因为那边,正是校尉李通的驻地。 半晌之后,李通的营帐之内。 “他全拒绝了,连那匹赤兔马也不要?” 李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寒声道。 王文涛点了点头,道:“那匹马他倒是收下了,至于其他东西……一概退了回来,甚至连盒子都未曾拆开。” 李通的嘴角缓缓阴冷了下来。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其他东西送回来,至于那两个女人,就赏赐给你了。” 闻言,王文涛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色! 军营之中严禁女眷,他们这些校尉虽然外出的时候不愁没有女人。 但在军营之内,可算是憋坏了。 等王文涛告退以后,李通脸色阴沉地坐回了原地,眼神中爆出一点杀气出来! “这个陈元,真的是不让人省心啊。” “现在是老都统身边的红人,若是让他投靠了张隆,怕是我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他深吸口气,正在盘算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接着便是一个亲兵走了进来,缓缓掀开了帘子,道:“校尉,门外有一个人求见。” “他自称叫赵明远,是专门来找您的。” 第三十五章狼狈为奸 “赵明远?” 李通微微蹙眉,疑惑道:“军营里军头也有几十个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人?” 不等亲兵继续解释下去。 他此刻心情烦闷,冷冷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来见我,老子现在的心情正烦着呢,直接让他滚蛋!” “咳咳,校尉……” 那亲兵非但没有走,反而道:“是这样,这赵明远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朱行俊引荐的。” “我们是不是……” 朱行俊的面子,李通还是要给几分的。 李通哼了一声,还是极为不耐烦,但却挥了挥手:“那就让他进来吧,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赵明远弓着腰,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罪营军头赵明远,拜见李校尉!” 李通不耐烦地摆摆手:“少来这套。朱行俊让你来,何事?” 赵明远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回校尉,在下此来是为校尉解决麻烦而来。” “那陈元的事,想必校尉也有所听闻了。” 赵明远虽然实力不行,但在油嘴滑舌这一套上,确实有能力。 三言两语,从他求人变成了双方互惠互利,一下拉近了李通的距离。 “就你?” 李通虽然眼神中露出一丝兴趣,但却轻笑了一声,不肯将主动权就这么轻易让渡:“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信你?” 赵明远嘿嘿一笑,道:“我是没有太多本事,但却有一些关系。朱行俊是我姐夫,他有多大的能耐……你应该也知道。” “我知道,李校尉要争都统之位,需要军功彰显实力,需要老都统的青睐,更需要钱来拉拢人心,这些,在下或可效犬马之劳。” 他三言两语,让李通瞳孔一缩! 钟武快要退位的事情,在天元城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要说李通不眼红那位置,是绝无可能的。 “别的我不敢说,钱,我保证能有。” 赵明远捕捉到了李通眼神中的变化,继续趁热打铁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李校尉要帮我除掉陈元!” “只要校尉能做到的话,别的我不敢保证。三月之内,校尉在手下的一些收益、产业……我至少能让他提升三成之多!” 要说李通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可以说是给足了诚意。 “你如何证明,你能够替我做到这些事?” 李通微微蹙眉,问道。 赵明远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李通会这么问:“我姐夫是朱行俊……有他的全力支持,难道还不够吗?” “我既然能来到这里,就是奉了我姐夫的命令。而且对于收钱的方法,我也早就计划了。” “李校尉,这个世界上的人从生到死,处处都有可以搞钱的地方。比如,新生儿要报户,也可以收‘出生税’……” 他稍微点了一下李通。 “赵兄弟果然是个人才,来来来,坐下细说!” 李通顿时大喜,早就抛下了之前对赵明远的偏见。 亲自倒了杯酒,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两人在帐内密谈起来,时不时还带着坏笑声,传遍营帐之内…… …… 此刻,罪营。 陈元回到了甲九之后,很快就有传令兵前来,给陈元安排了一间单独的营帐。 而此刻。 陈元盘坐在营帐的草团之上,微微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气血,刚刚在他的指引之下按照周天运转了一圈。 连日来的疲劳,只需要修炼心法便可彻底消除,比任何的休息都要管用!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内视自己的体内气血,但每次修炼以后所带来实打实的增幅,却是他极为清晰的感受。 “只是这心法的熟练度,确实增长得太慢了。” “按照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完成叩关。” “若是不早日成为武者的话……在这军营之中,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立足下去!” 陈元也知道,自己在天元城最近可以说是知名度极高。 但招惹的人也越多,若是自己实力跟不上的话,只会迎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有实力,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走出营帐,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校场上,他麾下那些士卒,包括吴勇、郑三等人全部都躺在草场上晒太阳。 一点训练的动作都没有。 “罪营当中不缺乏有能力者,但若是看不见出路的,也难怪他们会堕落至此。” 陈元叹息了一声。 罪营的普通军士,绝大多数一生都无法脱离罪籍。 在战场上,死了就是死了。 “但我的兵……可绝对不能是这样!” “别人给不了他们希望,那就我来给吧。” 陈元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点光芒。 “吴勇。” 他走了过去,踢了踢他的脚。 吴勇一个激灵睁开眼。 见是陈元,连忙爬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军头,您找小的?” 其他几个人听到了陈元的声音,也纷纷站了起来,行了军礼。 但他们自然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眼神中对陈元只有谄媚和敬畏,却无半点光。 “别嬉皮笑脸。”陈元看着他,认真道:“我问你,想不想当什长?” 吴勇打了个哈哈:“那自然是想了……啊?” 他回答了一半,才反应过来陈元说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当普通军士永远无法脱离罪营。哪怕有杀敌立功,功勋也算不到你们大头兵的身上。” 吴勇苦笑道:“我在这罪营整整七年了,拿了五个人头。可是在之前,都被蛮刚那家伙拿走了!” “所以他才能当上什长,成为七人组中的一员,还不是吃兄弟们几个人的血上位的!” 他谈到这里,显然是有些愤愤不平。 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渐渐铿锵起来。 “但在我这里,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陈元一字一顿道。 看着吴勇眼神中逐渐绽放出来的光,他就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对了。 “你,还有郑三他们,跟我也算经历过生死。”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去挑十个人。这十个人必须是还有股狠劲,想重新做人的人。” “把他们带过来,我有办法,让他们离开罪营!” 第三十六章特种训练 不多时。 等到正午时分,吴勇果然集合了十个人,来到了陈元的面前。 而让陈元的意外的是,这十个人之中,却有一人是他从未想过的! 宋离。 这个七人组的成员,此刻居然也站在了陈元的队伍之中。 “怎么,我不能来?” 宋离察觉到了陈元目光的不一样,开口道:“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底气,敢在军营里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又凭什么许诺我们,可以脱离罪营?” 他的一番话顿时带起了其他人的好奇,望着陈元的目光有好奇,有期盼,甚至是不服。 但每一双眼睛,都没有颓废! 这让陈元很是满意。 “既然来了就是兄弟,你们能站在这里,就是对我陈元最大的信任。” “我陈元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 陈元目光扫视了众人一圈,开口道:“叫你们来就一个问题,在罪营,怎么才能立功?” 吴勇等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吴勇鼓起勇气道:“军营之中,无非就是上马杀敌,完成任务两种方式。对于我们这种普通军士来说,这最简单,但也最难。” 他说的都是实话。 陈元点了点头,目光倏然落在了宋离的身上。 宋离愣了一下,沉吟道:“活着!人就算要立功,也至少要活着才能立功。” “罪营的人本来就是炮灰,遇战事死战不退,遇敌即为弃子。哪怕有再多的机会,人死了,一切也只是一场空。” 这个回答,可以说直击根源! 其他九人,都纷纷对宋离投去讶异的目光。 陈元点了点头,道:“不错,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跟着我,我不敢保证你们立刻脱离罪营,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们在战场上活下去。” “未来,我就需要你们拼命地活着,活着才能拿回本来该有的一切!” 他的这番话,虽然简单。 但却让在场的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罪营之中的人,从来都只是弃子!从古至今,何曾有人管过他们的死活? 而陈元,甚至很可能是他们踏入罪营之后。 第一个和他们说,需要他们活着的人。 “老大,我们当然想活!那我们要怎么做?” 过了好久以后,吴勇咽了口水,道。 “问得好。”陈元眼中精光一闪:“怎么活?接下来,我就教你们活命的第一课。” 众人闻言,都挺直了些腰板,好奇又期待地看着陈元。 “想要活命,所有人以后就要改变训练方式!”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所有人双腿分开,身体立正……” 当着所有人的面,陈元演示了一遍标准的踢正步。 陈元的前世,是华夏的顶尖特种兵之一! 这一套动作,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回忆起来,是他刚进军营的时候,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基础动作。 “这……这是干啥?” 所有人都傻了眼,不知道陈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离更是撇了撇嘴,道:“这是什么东西,总不会觉得我们在战场上靠这个动作,就能活命吧?”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当中的意思,自然都是有着和宋离一样的疑惑。 “你觉得,这套东西没用?” 陈元早就料到宋离会这么问。 只是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冷笑道:“到底是你是军头,还是我是?” “如果想在战场上活命,就听我的!” 众人有些无奈,但毕竟现在没有人敢忤逆陈元的命令。 而陈元,自然也有着他自己的考量在。 他前世的这些东西,就算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会明白。 什么是战术配合,什么是战斗技巧! 踢正步虽然简单,但这却是最基础的基本功,目的就是为了磨炼他们的意志,心性,为将来的训练做准备。 他要的是未来,能够培养出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碰到敌人会懂得战术配合,才能够不像上次那样,遭遇黑铁营这种强敌,也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差一点就一触即溃! 哪怕最后组织了反击,也只会无脑冲上去,和对方硬碰硬。 这样的训练,自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时间渐渐流转,转眼就到了日暮时分。 队伍除了踢正步之外,就是各种体能训练,一点一点磨炼他们的性子。 而这样异样的训练方式。 自然也吸引了军营中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训练?” “不练习战斗,武技,在这里过家家吗?” “我看他们队伍也就这样了,陈元就算晋升了军头,能力也就止步在此了!” 陈元的训练,并没有拦着任何人观看。 很快他独特的训练方式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不少人前来观摩之后,绝大多数都发出了嘲笑! 其中的人,就包括了宋离曾经的大哥,冯天雷。 “宋离这是在搞什么名堂,箭术也不学了,就在这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难道是在跳大神吗?” 冯天雷看了陈元的训练之后。 几乎是刹那间,就可以说是暴跳如雷! 他在军营当中也有一定的威望,知道这几天军营里发生了什么。 也自然知道,陈元居然拒绝了李通的拉拢。 “这个家伙,才刚刚有了一点成绩,就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得罪了李通,那估计也没几天好日子可以过了。” 冯天雷咬牙切齿,道。 在冯天雷的旁边,另外一名军官沉吟了一阵,忽然道:“老冯,你还记不记得前不久发布的消息。” “一个月之后,天元城会举行一场各营的会晤,获胜者应该奖励少不了。” “陈元他们,会不会是冲着这个奖励去的?” 其他军官也点了点头,他们都知道这个消息。 冯天雷冷笑一声,道:“消息是不假,但是那会晤都是四大营的表演而已。” “我们是罪营!难道陈元这小子是想不自量力,上去丢人吗?” 其他军官也点了点头,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按了下来。 而队伍之中。 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 哪怕是宋离这种有一些底子的人,此刻也早已汗流浃背,腰酸背痛,几乎站着双腿都在打摆子。 “怎么,这就扛不住了?” 陈元看着宋离的样子,却忽然开口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赢你的吗?” 第三十七章达成合作 本来疲惫不堪的宋离,几乎都要瘫坐在地上了。 听到这句话,却一下子来了兴趣。 “你不用问,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的。” “我给你一个机会,以后他们的射箭就由你来负责了。” “什么时候他们的五十步,每一个都能射准了,我就告诉你。” 陈元却微微一笑,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反而是故意挑衅地看着宋离。 宋离一愣,看着一个个趴在地上,已经早就累得没有能量的士兵。 “教他们,就这一群什么都不会的菜鸟?” “他们的天赋我都知道,除非……” 宋离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陈元打断了:“废话那么多,莫不是教不会吧?” “你说什么?”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激将法。 但宋离语调还是倏然升高了几分:“怎么可能?我的箭术他们就算能学到一点皮毛,也远远不止五十步了!” 陈元哈哈一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但恰恰是这种态度。 反而激起了宋离的好胜心。 宋离是个人才,但是心气极高,从来都是不肯轻易服输的性格。 陈元见达到了目标,也没有多做停留。 宣布了今天他的训练结束,其他人自由跟着宋离学习箭术。 他则是,日落后前往韩家庄之中。 …… 日落后,韩家庄之中往来的客户也渐渐少了。 陈元才刚回到韩家庄之中。 马上就有一个丫鬟迎了上来。 “元哥,我们家大小姐有请。” 自从陈元晋升军头以后,就连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陈元微微一动。 这么久了,他跟这位韩家大小姐早就相碰过无数面。 却从来没有好好地认真谈过一次。 “有劳引荐。” 想到这里,陈元也就答应了下来。 跟着丫鬟走上那座精致小楼的二楼楼,在一间素雅的房间面前停下。 “请进。” 韩晴儿似乎能知道门外的情况,没等敲门,便传来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 陈元推门而入—— 这似乎是一个书房,房间不大,但布置雅致,十分具有朴素又精致的气息,又有一些小地方透着少女独有的俏皮与温柔。 韩晴儿捧着一本书,看着陈元。 “陈军头,坐吧。” 她的脸上常年戴着一层面纱,看见了陈元,那一层面纱也被她自觉地摘了下来。 清冷的不可方物,美艳好似这人间未曾拥有的一般。 哪怕是陈元,似乎也被这美貌惊呆了那么一瞬间。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微笑道:“韩小姐今天单独找我,不知是为何?” 韩晴儿有些惊讶。 但她的脸色也稍纵即逝,轻轻站了起来,为陈元亲自倒了一杯茶。 “陈军头快人快语,我晴儿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 “我韩家庄如今也面临危机,有人觊觎我们的产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所以必须有人要出手了。” 陈元没有喝茶,只是微微端着,疑惑道:“钟瑶呢,难道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出手还不够吗?” 出乎意料的是。 韩晴儿叹息了一声,道:“钟姐姐那是愿意挺身相助的。” “但她毕竟身在军营之中,身份又特殊,并不能够随意出手。” “如今我思来想去,也许能够帮助我的,只有你了。” 韩晴儿虽然语气温柔,但是说话也没有藏着掖着。 直接简单了当,直入主题。 陈元微微一愣,却迅速摇头道:“晴儿小姐说笑了,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头而已。” “虽然手下有几号人,但韩家庄毕竟这么大的产业,我一个人恐怕无能为力。” “能力可以提升,地位可以争取。”韩晴儿语气坚定,却没有马上否认陈元:“我韩家虽不复当年,但你若肯答应,酬劳自然不会少。” 她顿了顿:“我这人不喜欢谈虚的,就以千金为谢,如何?” 千两黄金! 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甚至都够组建小半个军营了。 韩家庄虽然生意做大,但是能拿出这笔资金出来,可见他们诚意之雄厚。 陈元也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一丝沉吟。 他虽然绝非贪财之人,但是也知道眼前他急缺资金,更缺资源。 而最直接的方法,这笔钱能够让他买到很多的修炼资源。 更是可以买到装备,把麾下的几个人打造成一个更强大的军队,才能获得军功! “千两黄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半晌之后,陈元这才开口道:“空头支票,恐怕很难有说服力。我需要看中实际的,百两黄金作为预约,我就答应这笔合作。” 百两黄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同样是天价了。 “这是自然。” 韩晴儿却款款一笑,挥了挥手,道:“既然合作,那必然就要拿出诚意。最大的诚意无非就是定金了,不知陈军头是否认可?” 随着她话音落下。 丫鬟似乎早就有所准备,立刻端上了一个鎏金盒子,轻轻开启。 里面的黄金整齐划一,都是大周王朝定制的官金之制,如此耀眼! 那闪闪发光的模样,就连陈元都一时间有些失了神。 “这百两定金,不用陈军头所说,我也会主动奉上的。” “当然,如果不够的话,陈军头也随时可以说。只要能达成合作,这笔钱,我们都可以谈。” 韩晴儿站了起来,接过盒子,亲手递给了陈元。 陈元接了下来,收回了目光,微微沉吟。 很少有人看见数量如此众多的黄金,也能如此平静,这倒是让韩晴儿那一直在预料之中的眼睛内掠过闪过一点惊讶。 “多谢晴儿小姐信任,黄金我收下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恐怕我还需要麻烦晴儿小姐一趟。” 陈元没有推诿客套,而是堂堂正正地收下了这笔钱。 韩晴儿点头道:“但说无妨,只要韩家庄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陈元也不藏着掖着,开口道:“请小姐留意虎骨、熊筋等稀有之物,一旦出现,无论价格也要为我购下,价值从酬金中扣除即可。” “我目前只有这两个要求,若是小姐能答应下来,我陈某便同意这次合作。” 第三十八章劫持 陈元看着韩晴儿,等待着她的回应。 韩晴儿却微微讶异道:“这些药材价值不菲,不知道陈军头要来何用?” “练武!” 陈元轻轻一笑,忽然认真道:“这些药物,都是强身健体,固本培元之用。我等军士自然会用得上。” “若是没有这些材料的话,韩小姐有熟悉的药铺也可以推荐,” 韩晴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点头道:“在商铺出去右转,约五百米左右,有一家富威药铺,和我们韩家有长期合作。” “你过去说是韩家庄来的人,便不会有半点猫腻。” “至于你说的虎骨等物,天元城地处草原,虎豹甚少而多豺狼,只不过我会替你留意的。一旦发现,我会以重金购入。” 陈元站了起来,认真抱拳道:“多谢!” 这些药材,虽然算不上有多少见,但在如今的世道也绝非寻常人能轻易弄来。 由韩家庄的人脉出面,自然再好不过了。 和韩晴儿道别了以后。 陈元回到了苏柔的房间内,将前因后果和苏柔说了一遍。 苏柔在最穷的时候,亲人都落魄死在了天元城。 这一百两的金子,现在对她来说,也无异于天文数字! 接上了苏柔,陈元便往那富威药铺走去。 那富威药铺虽然算得上富丽堂皇,进出者多是衣着光鲜之辈。 陈元走进了店铺之中,表明了自己是韩家庄来的以后,迎客的老者态度立刻变得恭敬了起来。 不等一刻钟的时间,便极为娴熟地准备好了数副益气丹所需要的材料。 然而,刚走出药铺没多远,穿梭在人群中,陈元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他脚步未停,看似随意地在苏柔的肩膀低边低声道:“别回头,你自己先走。” “不要问,我自己能解决。” 不等苏柔反应过来。 陈元倏然松开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等苏柔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以后。 陈元这才松了口气,随后背着手,装作闲庭散步的样子,在这夜市上闲逛了起来。 “喂,这位小兄弟……” 他才走了没多远。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询问的声音。 陈元转过身来,在自己身后的却是两位农夫打扮的人,看起来憨厚老实。 只不过,在他们的头顶上。 赫然浮现着两行数字! “14~18”“16~20”。 这个数字虽然不高,但必然是训练有素之人才能拥有,怎么可能是普通农夫? “这位小兄弟,劳烦问个路。我二人初来乍到天元城,不熟悉……” 不等对方说完,陈元便摆手道:“抱歉,我现在很忙,你另寻他人吧。” 对面那两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将手搭在陈元的肩膀上。 “这位兄弟,听我说……” “啊!!” 下一秒钟,陈元倏然出手。 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往后重重一扭! 刹那间就让他的手臂骨折,爆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砰!” 趁着对方吃痛,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 陈元赫然出手,紧接着一拳就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一拳直接把对方轰得胸膛破碎,爆发出一阵清晰的骨裂声! 其中一个人瞬间就飞了出去。 在地上抽搐了一阵,就不动了,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什么!?” 另外一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震住了! 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要去拔出刀。 但陈元的动作显然更快,不等寒芒闪现,便又是一拳轰了过来! 直接把他的刀给打断了,爆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错声! “砰!” 这一拳没有收手,而是轰在了他的咽喉上,刹那间喉骨爆裂,鲜血带着骨渣都飞了出来。 这前后加起来,甚至还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 陈元用雷霆手段,就瞬杀了两人! “这等战斗力,还装作普通的农民,想要伏击我?” 陈元深吸口气,眼神阴寒。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如此雷霆手段地跟踪自己,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刚刚想俯下身子搜身。 耳朵却忽然一立,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元哥!” “不,元哥快来救我!” 这声音,正是苏柔的! 陈元愣了一下,随后眼神中爆发出莫大的怒火! 随手从地上捡起的那把刀,就大步地往前走去。 “放开我,放开我!” 就在他前面不久的地方。 一个打扮颇为精致,公子模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几名随从,就把苏柔围住了! 而且他们的脸上显然是带着嗤笑,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强盗般的行为。 “找死!” 其中一个人看见陈元怒气冲冲地提刀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刚想摇摇头:“哪里来的土包子,怎么也敢顶撞我?” “本少爷看中了你的妻子,是你的荣幸!” 在他的面前,几个家丁早就把苏柔给团团围住了。 甚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猥琐的笑容,苏柔的惊慌,反而还能够更加刺激起他们的兴奋。 “告诉你,天元城何家听说过吗?”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我可是何家的嫡长子。你的妻子我看上了,把他让给我,你可以开一个价格……” 那少爷的话只说了一半。 忽然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怎么看清陈元的踪影。 只看见陈元拈弓搭箭,几乎是瞬发一箭,带着箭矢的铮鸣声而起! 再低头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咽喉处鲜血汩汩冒出,已经直中了他的脖颈。 “嘶!” 他用力呼吸了两口,却只觉得一股温热喷涌而出。 倒了下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什,什么?” 在他周边的家丁在极度兴奋中,一下就傻眼了。 自家的主人怎么还没来得及逞威风,就被杀了? “不对,他已经杀了公子!” “我们这个时候如果跑的话,也难逃死罪!” 片刻后,其中一个人猛然大喊道:“把他也拿下,擒回去见老爷,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杀!” 其他混混一样的家庭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也就提刀杀了上来! “砰砰砰!” 但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 他们这一批人转眼就倒下了好几个,不是被打爆了咽喉,就是被陈元直接一刀枭首! 陈元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站,站住!” “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把刀丢了,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其中一名家丁还算是反应极快,看见陈元瞬间速杀了几人,一把抓过了苏柔! 把刀夹在苏柔的脖子上,看着苏柔刹那间恐惧起来的眼神,对着陈元大喊道。 陈元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短刀扔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 “咻!——” 也是在同一时间。 那家丁的背后,更是倏然响起了一阵箭鸣之音! 第三十九章 救人 这一箭撕裂空气,不等陈元反应过来。 就轰然一箭,落在了何家公子的身上! 而且是刹那间透体而过,几乎是瞬间就做到了瞬杀! 何家公子等他看到自己爆出了大洞的胸膛之后,张开嘴想要发出嘶吼,却无能为力。 其他的人哪怕再嚣张,看见自己的主子死了,瞬间就作鸟兽散。 “怎么回事!” 陈元愣了一下,倏然抬起头。 只见在人群的后方,有着一匹高头大马,朝着他们缓缓踱步而来。 马背上的那人单手持弓,目光和陈元瞬间相撞。 “钟瑶!” 那出手之人,赫然就是钟瑶! 只不过钟瑶和陈元四目相对,甚至来不及说哪怕一句话。 只是举起了弓,嘴角微微翕动。 下一秒钟,赫然从马背上摔落马下! “砰!” “钟校尉!” 陈元吃了一惊,不顾四周慌乱的人群。 一下子就闪身到了钟瑶的面前。 钟瑶刚刚射出的那一箭,几乎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 此刻倒在地上,身躯不断地抽搐着。 在她的右胸之中,一直有些发黑的箭簇赫然裸露在外! 鲜血染红了衣襟,已经红得有些发黑了。 “元哥!” 苏柔也飞奔上前,看见是钟瑶以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箭矢上面,箭头发黑,甚至流出的脓血之中都带有一股极为剧烈的腥臭味。 赫然正是,箭头之上都带有毒! 而钟瑶本人,在射出那一箭之后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元,元哥,我们怎么办?” 苏柔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说服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陈元摇了摇头,道:“按她的状态,如果耽搁下去,恐怕活不过今晚。” “此地人多眼杂,无论如何,先带回家再说!” …… 不多时。 韩家。 “砰!” 院门被猛地撞开,韩石韩铁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才发现陈元抱着钟瑶猛然冲了进来。 “元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元摇头道:“来不及解释了。” “韩石韩铁,我需要最结实的针,最细的线,干净的剪刀,还有烈酒!越多越好,快!” 他不假思索,马上做了吩咐! “苏柔,我需要你的帮忙。” “一会儿你在一旁协助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陈元深吸口气,转头对着苏柔道。 苏柔担忧道:“元哥……我们是不是该找大夫?” 陈元摇头道:“来不及了,箭上有毒,深入体内,必须立刻取出箭头,否则毒素入体攻心,谁来了也没有办法。” “半个时辰之内,我来动手,先帮她止血,至少不能让毒素继续扩散了!” 苏柔愣了一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元。 事实上,陈元前世作为顶级的雇佣兵。 虽然不敢说有专业的医疗手段,但在缺乏医疗条件的野外战场处理过各种致命创伤,简单的外科手术更是必备技能。 虽然条件简陋,但总比等死强。 “柔儿,帮我掌灯,扶她起来。”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东西准备完毕。 陈元深吸口气,让韩家二兄弟出去,自己则指挥苏柔扶起了钟瑶。 “元哥,她……你毕竟是男性,这样怕是于礼不合” 苏柔似乎猜到了陈元接下来要做什么,微微道。 陈元手上动作一顿,沉声道:“性命攸关,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若因此怪罪,我一人承担。” “柔儿,我要动手了。” 想要精准的清创缝合,必须要直面伤口才行。 苏柔咬了咬牙,上前帮忙,轻轻扶住钟瑶的肩膀。 陈元则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煮过消毒的刀刃,破开钟瑶胸前被血浸透衣裳。 黑红的血液与泥土混合,若是不及时清创,哪怕不被毒死也绝对会感染。 或许是衣服被剥离时的剧烈疼痛,钟瑶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模糊,随即聚焦,她看到了正在剪她衣服的陈元,还有旁边脸色通红的苏柔。 “嗯……” “你们……你们放开我!滚开!” 钟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刹那间浮现红晕! 虽然虚弱,却猛地抬手想要推开陈元。 她一动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 但眼底闪过了一丝羞愤,哪怕知道自己重伤在身,但身躯被一个男子给看光了。 还是让她感到羞愧难当。 陈元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沉声道:“钟校尉,你中毒了,箭必须立刻取出。” “得罪了!” 话音落下,陈元的瞳孔中闪过了一抹坚定。 一只手抬起,化掌为刀,看准她颈侧某个位置,又快又准地轻轻一斩。 “砰!” 这一记手刀准确无误地斩在了钟瑶的脖颈之上,刹那间让钟瑶闷哼了一声。 顿时晕死了过去。 “元哥哥!” 苏柔微微惊呼了一下,却看见了陈元脸上那依旧沉着如水的面庞:“不要慌张,取出箭头。” 这正是取出箭头最关键的时刻,若是钟瑶还醒着乱动的话,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反正此地没有麻药,直接干净利落地将她打晕,反而是最好的办法了。 “噗!” 带着倒钩的黑色箭头被拔了出来,一股发黑的浓血随之涌出,赫然鲜血遍地! 钟瑶原本就失血过多,在这个时代又没有可以输血的办法。 此刻更是显得脸色发白,那张英姿飒爽的脸上都少了几分血色,变得微微抽搐起来。 陈元深吸口气,极为熟练地用白布按压止血,然后浇上烈酒消毒,继而缝合伤口。 这一切都行云流水,随着陈元沉重的呼吸声和手上的动作沉稳。 那看似来狰狞可怖的箭伤,渐渐被缝合了起来。 苏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处理伤口的方式。 那针线在皮肉间穿梭的景象,免不得让人头皮发麻,又隐隐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做完这一切,陈元才长长舒了口气。 “元哥哥,钟校尉她……能活下来吗?” 苏柔在一旁轻轻递给了陈元一杯水,有些担忧地问道。 “尽力了,但这里的环境实在有限,若是感染得太严重的话,怕是我也无能为力。” “一切,就看她的造化了。” 陈元微微叹息了一声,望着床上仍然紧闭双眼,血色尽无的钟瑶,免不得眉头紧蹙。 第四十章对峙 苏柔好奇道:“感染,是什么意思?” 陈元沉吟了一下,道:“就是伤口会肿胀,发炎,如果很严重的话也会死人。” 苏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柔儿,你去煮一些补气补血的东西,这些天你就在这里好好照顾钟瑶。” “如果她苏醒的话,就喂她服下一些。” 柔儿点了点头,不多时就在村子借来了一些药物,细心熬煮了一锅汤。 许久之后。 钟瑶这才缓缓苏醒。 “钟瑶姐姐,别乱动!” “你还重伤在身,现在动作太大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 苏柔一直在旁边准备着,看见钟瑶苏醒了,连忙上前。 一边端着一碗汤,一边轻轻喂着钟瑶喝下。 …… 同一时刻,天元城内城,何家之内。 书房之内,有一人端坐在上,面容清瘦却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此刻正批阅着各地送来的粮草文书。 何家的家主,名叫何诚。 位列天元城行军司马之位,几乎整个天元城的粮草,行军一事,都是归行军司马府调动! 在天元城之中的权力,不说至高无上,但也绝对是身居高位之人。 “老爷!老爷!” “不好了老爷,公子他出事了!” 书房的门倏然被人撞开! 一名下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脸慌张的模样,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何诚的眉头一皱,沉声道:“跌跌撞撞的,成何体统?” “公子又闯下了什么祸了?” 他倒是一脸不以为意,自己的这个儿子行事横行霸道,他早已习惯了。 可是下一秒钟,下人说出的话,就让他如遭雷击! “是公子……公子他在城南街市……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 何诚猛然站了起来,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人哭喊道:“公子,公子的尸首已经抬回来了,就摆在前院。” 何诚脸色从铁青到后来的逐渐失去血色,又猛然跌坐在了地上。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直到好久以后,他这才抬起头来,原本脸上那儒雅的面容早已荡然无存。 嘶哑着声音道:“是谁干的?” 那下人不敢说话,只是默默跪着,递上了一只箭。 那箭簇的末尾,赫然写着一个巨大的“钟”字! 在天元城之中。 能有这个标志的,只有一家人了! 钟家,钟瑶! 何诚目光沉了下来,寒声道:“我儿当初只不过是去提亲而已,被你拒绝羞辱,我都未曾有半点怨言!” “如今若是记仇,杀了我儿子……” “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下人猛然点头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此事若真的是钟校尉做的……” “是不是真的,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何诚深吸口气,声音仍然嘶哑,带着深深的寒意。“若是真的,就算要面对的是钟武,我也要讨个公道!” 箭在他掌心折断,木屑刺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备车,去钟府!” …… 与此同时。 钟家。 钟武躺在太师椅里,手里捧着一盏参茶。 眼睛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有着几分担忧。 这位在北境沙场征战多年的老都统,此刻身上却没有太多的肃杀之气,反而更像是一个老父亲那般沉稳却和蔼。 “瑶儿怎么……还没回来吗?” 管家在一旁点头道:“都统大人,不用过多担忧。” “小姐出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且她有的时候还会在外露营。” “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有消息的。” 钟武点了点头,却微微感叹。 自己也已经到了快要退休的年纪了。 城里的很多事情,他都逐渐放手,交给其他人去做。 但它毕竟是一个父亲,永远都会放不下自己的女儿。 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还伴随着争执的声音。 “何大人!何大人您不能硬闯……” “你给我滚开!” 钟武猛然站了起来,从一脸的慈祥变成了不怒自威的模样,沉声喝道:“是什么人,敢在我都统府闹事?” 话音落下,大门直接被一掌推开,带着外面的寒风席卷。 何诚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的双眼早已血红。 钟武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何司马,夜闯私宅,所为何事?” 何诚盯着他,双目血红,忽然惨笑一声:“钟老,你我同僚多年,怎么说也是有交情所在。” “但是今天,你女儿杀了我的儿子,这笔账怎么算!” 钟武蹙眉道:“何出此言?” 何诚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在门外立刻有几个何家的家仆,直接抬着担架就进来了,白布下盖着尸体,早就已经鲜血淋漓。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在这里装糊涂吗?” 何诚猛地掀开担架上的白布,寒声道:“今日午后在城南街市,被人一箭穿喉,凶器就是你女儿钟瑶的箭!” “你自己看看吧,上面还有你钟家的印记!” 他从袖口之中,猛然拿出拿截断箭,狠狠掷在钟武脚下! 这般不要命的步步紧逼,让钟武也愣了一下。 但他怎么说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并没有被吓到。 反而深吸口气,沉声说道:“何大人,你暂时先稍安勿躁。” 何诚冷笑道:“钟大人拿我开玩笑呢,要是你的女儿死了,你还能在这里跟我稍安勿躁吗?” 钟武凝声道:“如果此事真的是瑶儿做的,她会蠢到留下如此证据吗?” “你我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杀人讲究行事果断,不留证据。瑶儿虽然是女子,但从小也跟着我耳濡目染,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何诚一怔。 他虽然愤怒,但是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钟瑶虽然性子刚烈,但绝对不是无脑之辈。 但他反应过来后,冷笑道:“是或不是,找钟瑶出来当面对质就好了。” 钟武摇头道:“抱歉,小女外出未归,没办法出来见你。” “何诚,老夫虽然快退了,但麾下尚且有兵马在这北境天元站着。你若是想借机发挥打压我,老夫可没那么蠢。” “老夫只是退了,不是死了!” 这一刻,钟武身上那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气质,全面爆发! 猛然上前一步,除了何诚之外,所有何家随从都在这气质下倏然后退了一步! 第四十一章城主 “你——!” 何诚气得浑身发抖。 他承认自己在气头之上,贸然前来,确实证据不足。 但眼下明明是自己丧子之痛,却被钟武反而倒打一耙,污蔑自己拿儿子做文章! 他那一张脸变得更加愤怒,握紧了拳头,双眼再次血红了起来。 眼见局面就要失控,一直沉默旁观的李通连忙上前,拱手道:“两位大人暂时息怒!” “何大人丧子心痛,都统大人自然可以理解。但要说证据不足说他女儿杀人,相信是一个父亲都不会接受。” “两位都是父亲,也许正是有人利用了两位大人的身份做文章,故意要挑起天元城内乱!” “这件事情,我看还是让城主来决定比较好一些。” 李通倒也不傻,一番话说得极为圆滑,两边都给了台阶。 何诚胸膛起伏,死死盯着钟武。 良久,何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那就请城主主持公道,钟都统,可敢前去?” 钟武哼了一声,声音洪亮,丝毫不退。 “有何不敢!” …… 深夜,城主府中。 城主吕不为正在房屋之内,搂着自己刚娶的小妾,左一个右一个。 “城主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正在哼哧哼哧的快活之间。 听到了这个声音,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爽:“有什么事,明天再来找我!今天什么时候了?” 房门之外那声音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城主大人,要不……你还是去看一眼吧?” “要是不去的话,何司马带着棺材,怕是要把城主府给拆了。” “棺材,什么棺材?” 正在上下运动的吕不为,一下子猛然停住了动作。 “何公子的棺材,何公子被人杀了,他们都认为是钟瑶所为,两边早已势如水火。” 吕不为愣了一下,随后猛然起身。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他一下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他虽然是城主,但两年前才空降至此,根基未稳。 天元城势力盘根错节,钟武和何诚都是本地望族,自己还要依靠他们。 短短几分钟后,吕不为就出现在了城主府的府内。 一口黑漆棺材停在大堂中央,何诚站在棺旁,面色铁青。 看见吕不为来了,顿时拱了拱手,声音嘶哑道:“城主,你可算来了!” “我儿你也见过,如今无辜惨死在钟瑶的手中,这件事,你一定要给一个答复!” 钟武在一旁微微双手环抱,冷冷声道:“一派胡言!” “此箭虽为我钟家所出,但军中流失早已不知道多少,想要弄到手并不难。我女儿若真的想要杀人,也绝对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吕不为深吸口气,默默听完。 他摸了摸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因为这两边都是他不想得罪之人,对他来说,是非真相早已不重要。 而是自己如何处理好两边的天平,才能最大程度地满足自己的利益。 “朱行俊,你如何看待?” 片刻后,他只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朱行俊。 朱行俊咽了一口口水,咕咚了一下,随后无奈道:“此事目前都只有片面之词,恐怕难以定论。若真是钟校尉所杀,但仅有物证未有人证,也难以服众。” “依我看来,恐怕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钟小姐。” “若能明确钟小姐那时确实和何公子在一起,那再论罪也不迟。” 吕不为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就算要处罚,也必须得要找到本人才行。” “传我命令下去,全城立刻动用人员找人,必须要最快时间找到钟瑶!” “等找到了人以后,我们再商议此事。” 吕不为沉声开口。 他显然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暂时搁置就是最好的办法。 何诚目光一沉,刚想要继续说什么。 吕不为却一把打断,道:“眼下寒冬将至,我们这里是边境重镇,必然少不了蛮人劫掠。” “两位都是城中重臣,还请这个时候以大局为重。钟都统,若是等查出真相以后乃是误会,我会亲自向你赔罪。” 他顿了顿,看向钟武:“钟老将军,国法无情。” 吕不为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有他的驭人之术。 何诚本来想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钟武却冷哼一声:“若真是瑶儿杀的,那必是他儿子该杀! “他多次在城中劫掠良家女性,甚至还给钟瑶下药!这笔账,难道不应该先好好算算吗?” “你儿子的罪名本就该死,我女儿真的杀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何诚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钟武冷哼一声,反而是越说越起劲了起来:“老夫已经很克制了,如果不是看在城主的面上,你今天找上门来无理取闹,我早就连你一起打了!” “老夫为大周流过血,老夫的儿子同样不是孬种,在战场上已经战死了三个!你何家除了养出了一个纨绔子弟之外,还可曾付出过什么?” “大周非但不会以你为荣,反而只会以你为耻!” 这一番话,把原本稍微冷静下来的何成再次说得血脉喷张! 拳头好几次握紧,但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是钟武的对手,更何况是在这城主府内。 “够了!” 吕不为脸色早就挂不住了,沉声喝道:“你们都是天元城重臣,在这府中撒泼骂街,成何体统?” “此事到此为止,在结果清晰之前如果谁敢多言一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钟武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朱行俊则是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轻轻做了个手势:“两位老将军,时候都不早了,不如趁早回去休息吧。” 立刻有军士上前,在二人面前站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诚狠狠瞪了钟武一眼,命人抬起棺材,夺门而去。 等两个人走了以后。 吕不为这才坐回到了椅子上,扶着额头,一脸愁容。 “朱行俊。” 片刻后,他这才睁开眼睛,闪过一抹狠色:“给我查!钟瑶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上动用全身的力量给我找她出来!” “然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查不明白,你就给我提头来见!” “是!” 朱行俊心底一凛,早就将钟武和何诚二人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第四十二章此事,我来抗! 韩家,后院。 天色微明。陈元正在院中指点韩石韩铁习武。 两人虽然之前没有经验,但好在根基都不错。 经过了几天的训练,两人的《缠蛇功》都有了最基础的领悟,虽然离入门还差得很远,但已经足够他们强身健体了。 “吱呀——” 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 苏柔扶着钟瑶,缓缓走了出来。 钟瑶此刻换上了苏柔的布衣长裙,加上身躯孱弱,少了几分在战场上的英姿飒爽。 “醒了?” 看见二人,陈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钟瑶点了点头,对着陈元缓缓拱手道:“这一次,多谢救命之恩。” 陈元连忙闪开,并没有接下钟瑶的一礼。 “不用谢我,你救了柔儿,我救你一命,我们两清了。” “我陈元并非知恩不报之人,但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人情。” 钟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道:“和我一起来的,应该还有一匹马,我的马呢?” “我必须要马上回城,若是让我父亲知道我许久未归,怕是会出事!” 陈元却摇头道:“你伤势太重了,此刻上马奔波更会牵动伤势。还是在这里静养几天,再做打算不迟。” 钟瑶轻笑一声,忽然道:“你们可曾知道,我杀的是谁?” 陈元一愣。 他知道对方是一个纨绔子弟,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钟瑶的背后乃是钟武,寻常的世家子弟,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钟瑶一字一句道:“那人叫何全,乃是天元城行军司马何诚的儿子,之前就追求过我,还想过给我下药。” “当初没能杀了他,既然在街上撞见了,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行军司马! 这可是在天元城中,极为重要的实权职位,几乎可以说在城主之下第二人! 某种程度上,也是陈元所在的几大军营的顶头上司。 这一下,哪怕是陈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算如此,但他强抢民女,当街行凶,也该死。” “按照我大周律法,若非战时,任何人犯法皆同罪,王公世子都不例外,更何况一个行军司马的儿子了。”陈元缓缓开口道。 钟瑶笑了一声,道:“我大周律法当然是这么写的,但实际上,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他爹是何诚,所以哪怕当街杀人也如此有恃无恐。” 陈元叹息了一声,道:“这样的人其实早点死了也好,否则就算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他是因我而死的,这件事我就一人当着。” 他倒是极为洒脱,哪怕知道对方权势滔天,也不曾退缩。 退了,他就不是陈元! 钟瑶却摇头道:“箭是我射的,人是我杀的,要担责也是我来。” “我若不回去,何诚必会以此为由,构陷我爹,甚至掀起党争,牵连无数。” “所以我必须要走,我钟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此事我来扛!” 她虽然是一介女子。 但更加懂得责任,不愿意牵连陈元。 这一番话,让陈元和苏柔都对钟瑶微微侧目。 陈元上前一步,认真道:“钟校尉,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你来扛。” “我陈元也不是会退缩的人,该是什么责任,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钟瑶看着陈元,心底涌现出一抹佩服。 和大部分的纨绔子弟不一样,陈元那眼神中涌现出来的执着,绝非是寻常人能够拥有的。 “可是箭……” 陈元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她。 “箭是你射的,但人是为救小柔儿才杀的。”陈元沉声道:“此事是他死有余辜,换做是谁,看见这种人都会恨之入骨。” “但你现在恰恰不能现身,若是你去了,只会给他们借题发挥的理由。” 这一番分析,反而让钟瑶冷静了下来,喃喃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元沉吟道:“此事还是由我出面,我去找钟都统说明情况,然后由他定夺。” “当然,我需要你的一个信物,否则兹事体大,他也不会相信我。” 这一刻,两个人四目相对。 但是他们眼中都没有多余的情绪,陈元眼中有的只是坚定。 钟瑶的脸颊莫名一热,自己昨晚才刚刚被这个男人彻底看光了,没想到今天,他还要替自己做决定。 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从贴身衣物之中,摸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交给了陈元。 “小柔你好好照看钟校尉,我去就回。” 陈元的声音沉着如水,话音落下,应声而去。 在他的背影之后,苏柔紧紧地抓着钟瑶的手。 手心里面不自觉地浸满了汗水。 …… 此刻,天元城中。 长街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几个人在街上敲着锣,不断地往街口张贴告示。 “城主府告令!” “昨天下午,何家公子何全死于街头,现特此悬赏钟瑶消息,如果有能提供消息者,重重有赏!” 衙役前脚才走,后面立刻有民众围了过来。 “这不是何家的那个人渣吗?” “他在街头欺男霸女根本就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终于死了!” “是钟校尉杀的她吗?杀得好,为民除害!” 只要是看到告示的人,自然都是义愤填膺,纷纷叫好。 但是也有一些知情人士微微皱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看恐怕未必,钟瑶是老都统的女儿,她背后必然代表着老都统的立场。就这么轻易杀了何全的话,朝堂必然不会平静。” “这天元城,恐怕要风雨飘摇了……” 一时间,整个天元城街头。 都充满了类似的舆论。 陈元自然也听到了不少,才明白这个何全平时到底是有多么的人憎鬼厌。 他从韩家庄之中拿了一叠点心,就朝着都统府中走去。 “站住,是什么人!” “这里乃是都统府重地,没有许可不得入内,卖点心的给我到一边去!” 看见陈元靠近,立刻有军士厉声喝道! “这点心是老都统亲自要的。”陈元微微一笑,从兜中翻出了钟瑶的令牌,轻轻一晃,随后就收了回去。 第四十三章做我女婿吧!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那军士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挥手放行。 陈元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僻静书房外,推门而入。 钟武正站在一幅天元城的规划图前,手指划过,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 看到陈元,钟武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 “是你。”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目光中带着些许疲惫:“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元挺直了身板,声音沉稳有力:“为了钟瑶的事情而来。” “嗯?” 陈元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开门见山。 钟武瞳孔中露出一抹惊讶,随后沉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首先请都统不要担心,钟瑶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受了一些小伤,但不碍事。” 陈元一字一顿,道:“再有其次,何全,是我杀的。” 书房当中,似乎安静了一瞬间。 “好小子。” 几分钟以后,钟武这才开口,语气中却透露着一点赞赏:“有胆魄,敢作敢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件事情,可有人证?” 陈元摇了摇头,道:“事发虽然在街边,但却在僻静之处,周围没有百姓敢靠近他们。” 他将事发前后的经过,全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钟武忽然间笑了。 他右手缓缓敲了敲桌面,轻笑道:“何全这家伙自不量力,明明就是碰见了马匪被宰了,偏偏要说是我女儿杀了他。” 陈元愣了一下。 但他们俩都是聪明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过来。 “都统高明,三言两语就能知道真相,我自愧不如也。” 钟武哈哈大笑,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一下子心情大好。 “有意思,没想到我天元城居然出了你这等人。” “有勇有谋,以你的能力哪怕在四大营都可以混出一番地位,为什么留在罪营?” 陈元上前一步,道:“我确实没有犯罪,但是我的妻子却是罪籍。我需要军功来为她赎罪,罪营就是最好的地方。” “原来背后还有这种故事。”钟武点头道:“你倒是个好男人。” 陈元洒脱一笑,躬身道谢。 “不过在这天元城,甚至是大周王朝,仅仅靠打打杀杀,是永远无法走得太远的。” “人,必须还要有一个靠山。” 钟武话锋一转,忽然道:“你想不想也有靠山?” 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的话,陈元绝对会不屑一顾。 但是眼下,他却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 “都统的意思是……” 钟武笑了笑,站了起来道:“我现在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也老了,用不了几年就会退下去,她的性格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她肯将令牌给你,说明他信任你,我也就信任你。” 陈元微微立定,眼神中微微愕然,似乎已经猜到了钟武的意思。 “娶了瑶儿。”钟武忽然道:“做我钟家的女婿。” 书房当中,一片寂静。 甚至比刚刚还要安静,就连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 陈元只觉得喉咙发干,好久以后才道:“可是,晚辈已经有了心上人……” “有了一个又如何?”钟武轻笑道:“男人三妻四妾,岂不是很正常?” “再者,你已经看了她的身子。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要追究你看了我女儿身子,以及杀了何全的责任了。” 钟武完全是一副拿捏了的心态。 陈元:“……” 他原本以为钟武在战场上呆久了,应该有着军人所该有的直率。 但是此刻看对方眼中的狡黠,就像是看一只老狐狸一样。 “此事兹事体大,钟瑶也需要知情。” “如果她不同意的话,老都统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钟武哈哈大笑,道:“钟瑶那边,我自然会去亲自说明的。” “她如果答应了,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元虽然现在的修为还不高。 但是从人品到勇气,都对得起钟武的信任。 陈元苦笑了一声,只能道“晚辈……遵命。” 钟武满意扶起他,用力拍肩:“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钟武的半个儿子!只要我一日在位,一日就是你的靠山!” …… 与此同时,城西军营。 赵明远在营房里焦躁地踱步,脸色惨白。 何全死了,死在城南,这里正是他管辖的地界! “完了,完了,这下都完了。”他忽然间跌坐在了凳子上,喃喃自语道:“若是何诚追究下来,怕是姐夫都保不住我了。” 亲信在一旁低声道:“大人,现在外面都传,是钟瑶杀的。” “砰!” 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赵明远的一个爆栗! “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 “钟瑶和何全是有仇,但就算要杀,她会蠢到用刻字的箭?你当她跟你一样蠢吗?” 亲信捂住了头,不敢去触碰盛怒的赵明远的眉头:“那……那会是谁?”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深吸口气,道:“我查不出来,也没能力查。” “但眼下关键的是,如何能够撇清麻烦,不能让何诚觉得这件事是我治理无方。他若是想杀我,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杀的。” “那就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阵。 忽然有了想法,脑海中灵光一闪。 立刻几步走到那亲信的面前,认真道:“你马上去传播消息,说何全,是那陈元杀的!” “陈元?” 亲信当然记得此人,但他一脸疑惑,不明白二者怎么才能联系上。 赵明远眼中掠过一点怨毒,狠狠道:“原因也很简单,就说何全看上了陈元的老婆,想要强抢不过,反而被陈元反杀!” “这是何全那个纨绔子弟会做出来的事,也是陈元的性格!” 亲信眼前一亮,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立刻拱手道:“大人英明!” 赵明远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去做。 等亲信走了以后,他脸上的怨毒再也藏不住了,咬牙寒声道。 “陈元……得罪了何全,我看你的好运气能到何时?” “就算你是钟都统面前的红人,不死,也得给我脱层皮!” 第四十四章我要你夺魁 天元城,钟府。 解开了心结以后,钟武立刻命令人端来了一叠的好酒好菜,要和陈元不醉不归。 没过多久,钟武也喝得有些微微醉意上头。 醉眼朦胧之下,越看陈元越满意。 而陈元则是极为清晰的点到为止,脸上微微泛着些许醉红,却恰到好处的保持清醒。 “不过。”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你也知道,我女儿的追求者不少。” “如果就这么直接公开让你娶了他,怕是会引起不少人嫉妒。以后我退了下来,恐怕有不少人找你们麻烦。” 陈元心底一动,知道钟武还有话要说,默不作声。 “天元城的军营,很快要例行举行一场一年一度的会晤,三军演武。” “这场演武,天元城的所有军营都要参加,没有人可以逃避。同时,他也是检验天元城诸多军士平时训练成果,最好的时候。” 钟武喝下了一杯酒,忽然正色道:“我要你,在这一次演武当中夺魁!” 夺魁!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但真正做起来,却绝对不容易。 钟武看见陈元脸色变化,接着沉声道:“你现在是罪营当中的红人,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老夫保你的。” “老夫这位置,多少人盯着。老夫要保你,要让你娶瑶儿,更要让你在军中站稳脚跟,就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演武夺魁,军功卓越,二者加起来才名正言顺,可以让那群眼红的人闭上嘴。” 陈元心底一凛,抱拳道:“我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钟武想要做自己的靠山,也绝不是仅仅因为喜欢,他更要看见陈元的能力和武勇! 能在这世道立足的,永远是能让别人闭嘴的实力! 钟武思虑周全,每一步都算到了。 “明白了就好。”钟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尽之后,忽然“啪”的一声在地上把酒杯摔碎,铿锵有力! 一下将陈元从沉吟当中拉回了现实之中。 “行了,赶快滚吧,老夫也要休息了。” 、 “好好照顾瑶儿,等她什么时候伤好了,老夫要你原原本本地把她送回来。如果少了一根头发,老夫唯你是问!” 看似威胁的话语中,藏着的只是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担忧。 陈元心底一凛,起身抱拳道:“是!” 夜色渐晚,他转过身,只留下钟武一个人在书房之中默然。 …… 韩家小院。 苏柔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往日陈元最多日落后就会归来,可是今天已经深夜,仍然不见人影。 “嫂子,要不要去休息吧。” 韩铁练武结束,从后院走了出来,挠头道:“元哥他那么神通广大,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苏柔点了点头,却仍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也相信陈元,绝不可能有事。 但不亲眼看着陈元回来,她肯定不会甘心。 突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二人猛地抬头。 陈元站在门口,一身疲惫,脸上微微潮红,但眼睛明亮。 “元哥哥!” 苏柔一下子扑了上去,四下查看了一阵陈元,担忧道:“你有没有事,我来看看……元哥哥,你喝酒了?” 纵然陈元只是浅酌了几分,但还是被苏柔发现了。 “和钟都统喝的。”陈元点头道,一边摸了摸苏柔的头发。 钟瑶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但仍然无法和以前相比。 “钟校尉,你暂时在这里养伤就好,等伤好了再做打算。钟都统也同意了,此刻露面并不是上上之策。”陈元看向钟瑶说道。 钟瑶微微恍然,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自己出去必然会成为众矢之,有了陈元安排,她反而松了口气。 她冷静下来后,也接受了安排。 苏柔很快手脚麻利地将晚餐备好,只是简单的一蔬一饭,但是几人却吃得无比香甜。 夜晚的日子,似乎永远显得那么平淡又温柔。 韩家虽然破,但是好在房间不少。 等灯灭了,整个天地似乎都变得万籁俱寂了起来。 “柔儿。” 陈元擦去了苏柔脸上有些担心的泪水,轻轻吻了她一下:“不用担心了,一切都很好。” “元哥……”苏柔声音发颤:“钟,钟校尉还在隔壁。” 她羞得浑身发红,却不由自主搂紧他脖子,呼吸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带着女人独有的体香,窜入陈元的脑海之中,如痴如醉。 “不用怕,我们小声点。” 陈元翻身压了上去,粗重喘息压抑在喉咙里,破碎成细细的呜咽低吟。 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宛如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月沉星稀,温柔落尽。 不知过了多久。 那细碎的声音方才停歇,如骤雨之后,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你和苏柔度过了愉快的一晚,获得了点数:40点!】 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 陈元看着熟睡的苏柔,微微一笑。 也许是太过担心自己,也耗费了一定的精力。 今晚的苏柔睡得格外香甜,也让系统点数获得得容易了一些。 “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陈元。】 【点数:240点。】 【境界:不入品。】 【功法:太乙青木功:(入门11/500)】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圆满)、太祖长拳(小成19/50)、箭术(小成18/100)】 【装备栏:未解锁。】 太祖盘龙棍法的提升,让陈元的战斗力提高了不少。 而经过了一段时间和苏柔的努力。 陈元如今的点数,已经到了240点。 这个点数看起来已经不少了。 但是他微微皱眉,脸色却不见轻松。 “不够……还远远不够。” “想要夺魁,最少也需要境界入品才行,否则和他们的实力始终会有质的差距。” 那张隆的实力,就已经足够破百了! 自己还只有45而已。 双方可以说,有着接近两倍的差距。 靠武技和心法修炼,虽然也有长进,但始终太慢了。 只有扣开第一关,真正踏入明劲,才能在短时间内让战斗力有质的变化。 陈元想到这里,也就不再怠慢。 很快就陷入了心法的修炼沉浸之中。 第四十五章 拿人 翌日。 方才刚刚日出,天边还挂着一抹鱼肚白。 陈元就缓缓走了出来。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钟瑶居然起得比自己还要早。 只不过脸上似乎挂着一点疲态。 黑眼圈都快明显的遮盖不住了。 “怎么,没休息好吗?” 陈元咳嗽了一声,对钟瑶打了个招呼:“你要不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呵呵,没事,我睡得很好。”钟瑶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却明显带着点阴阳怪气。 她别过脸,走到井边打水洗漱,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莫名的恼意。 开玩笑,昨晚陈元和苏柔的动静虽然不大。 但村子里万籁俱静,听不到就怪了! 陈元:“……” “这女人,怎么总是有点莫名其妙,还是我家柔儿好。” 陈元猜不到自己哪里惹恼了她,只能耸了耸肩,就当做没看到了。 他收拾了一下,很快回到了罪营之中。 罪营之内,自己的营帐之中。 天才刚刚亮透,隔了老远就可以看到几个挺拔的身姿站在那边。 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声弓弦的清响。 “宋离这家伙,倒是勤奋了不少。” 可是在校场的另一边。 宋离放下弓,眼神却暗了些许。 自从加入了陈元的队伍以后。 仅仅是过了一天,便传来了消息,冯天雷彻底把他踢出了七人组的队伍! 他虽然知道冯天雷为什么这么做。 但想到过去几年的兄弟情谊都喂了狗,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情低落。 以他的能力,其实这几年积攒的军功,已经足够地离开罪营了。 但现在,他非但没有离开,甚至还被对方以兄弟的名义捆绑着。 不少军功都上交给了不知道哪个幕后大佬,自己只是彻底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训练的时候也是闷闷不乐的?” 陈元走近了以后,看出了他的异样,开口询问道。 宋离哼了一声,冷冷道:“关你屁事!” 陈元眼中掠过一抹诧异,没想到宋离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并不介意。 作为军人,恰恰就要有这种锐气,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你是我的兵,也是我的人,怎么不关我事?”陈元轻轻一笑,下一秒钟倏然面色倏然,喝道:“集合!” 这一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同闷雷一般,在校场之中炸响! 吴勇等人条件反射般立正,站成一排。 陈元目光扫过众人,在宋离脸上停留一瞬,命令道:“报数!” “一!二!三!……” 十个人,声音参差不齐,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正步也踢得好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标准,但至少有所进步了。 陈元默默看着,心底也有了数。 距离演武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培养他们拥有初步的协同作战能力并不难。 想要夺魁,并不是不可能! “谁是陈元!” 正在这个时候。 忽然有一队捕快闯了进来,骑着马径直冲入军营之中! 为首的是个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环顾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陈元微微蹙眉,道:“我就是。” 他完全不认识对方,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那中年汉子斜眼看着他,咳嗽了一声,道:“我们接到举报,有个案子跟你有关,现在依法缉拿。” “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就现在。” 虽然语气平淡,却带着隐隐的威胁意味。 “衙门?” 吴勇忽然脸色微变,喃喃道:“老大,别去那边!” “那地方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你一个人过去的话,双拳难敌四手,很容易就被打黑棍了!” 所谓的打黑棍,是行话。 意思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的公平可言,陈元若是去了,便是羊入虎口,什么选择都没有。 陈元没有马上拒绝,但眼神也冷了下来,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冷声道:“你们来找我什么事都不说,就想让我跟你们走,未免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吧?”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将鞭子放在腰间。 “等你去了,自然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否则……” 他话说了一半,却倏然间戛然而止。 在捕快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杀气凛然! 那人正是王文涛! 他毫不吝啬的抽出了刀鞘,杀气浩瀚,皮笑肉不笑道:“继续说下去啊,否则什么?” “我和我的这把刀,都很想听听呢!” 就算衙门的捕快再嚣张。 但面对那实打实的寒芒,此刻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真的是翻了天了,你衙门的人,敢来我罪营抓人,还是刚立功的军头?” “今天敢抓陈元,我也是军头,是不是真的以为这军营里面,任何人你们都可以带走?” “这里就算是罪营,也不是你们能撒泼的地方!” 王文涛看见几个人都不敢说话,索性也就不阴阳怪气了。 而是直接抽出了刀,寒声道! 他和陈元虽然算不上有多深的矫情,但陈元怎么说也是他的同僚。 今天如果真的让捕快进军营里面随便拿人,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陈元在一旁脸色平静,淡淡道:“罪营虽然都是弃子,但这里怎么说也是军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那捕快脸色一变,他也是奉命行事,何曾见过这种真刀真枪从沙场上拼杀过的杀气? 况且这边的人,某种程度上本身就是无法无天之徒! 强行拿人的话,一旦引起军队哗变,自己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捕他死死盯着王文涛,又看向陈元,忽然笑了:“好,好,这位军头说得对,这次是我唐突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凑近陈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压低声音道:“只是……陈军头,你有家室吧?” 听到了这句话,陈元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死都不怕! 但唯独担心,苏柔安危,这是他绝对的逆鳞! 对方仅仅一句话,就彻底让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双眸之中爆发出彻骨的寒意! “好,那我跟你走。” 第四十六章对薄公堂 “陈元,你不可以去!” 王文涛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陈元居然主动答应了。 他知道陈元在军营当中,如今风头正盛。 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使坏,想要折磨陈元,才出此下策! 他和陈元毕竟同袍一场,又没有什么矛盾。 若是陈元真的就这么轻松被对方折磨死了,难免兔死狐悲。 他连忙上前一步,在陈元的耳边沉声道:“陈兄弟,衙门有的时候找不到人,来罪营随便抓人顶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陈元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一个月后的演武若是能帮助罪营夺得名次,那么大家都会算立功,到时候他说不得能凭借次功劳,真真正正的做个军人,而不是罪人! 陈元眼神微微凝眸,道:“王军头,不用劝了,我自然有分寸。” “对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间话锋一转,停顿了一下。 王文涛还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却没想到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文涛:“王军头,劳烦你跑一趟。” “嗯?”王文涛一愣。 “去钟都统府上,禀告一声,就说我被衙门的人带走了。”陈元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一定要直接面见到钟武钟都统,提我的名字!” 他这一句话咬的很重,刻意强调了一遍。 那衙门的人知道拿捏了陈元,反而不再收敛了,轻蔑道:“你一个小小的军头,被钟都统鼓励了一下,还真的以为他跟你称兄道弟呢!” “赶紧给我走!” 陈元不再反抗,只是富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王文涛。 只留下王文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陈元的身形渐行渐远。 他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明白陈元说的那个人是谁。 老都统!钟武! 他在天元城的军营之中,声望之高,四大营都要服他。 前几天老都统亲自来给陈元授勋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但那也在正常的流程之内。 “难不成这家伙,真的被老都统给看上了,有所安排?” “还是他只是自作多情了……” 想了一阵,他忽然咬了咬牙,道:“算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老都统如果真的和他有什么渊源,那他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 连忙牵出一匹马,往城北的钟府而去。 …… 天元城中心,衙门处。 虽然名义上,衙门乃是天元城执行政令的地方。 但实际上一进衙门,才走了没几步。 陈元就听到了阵阵惨叫! 等走进了衙门内院之中,哪怕是正午时分,光线也一下子暗了。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低矮的刑房,里面隐约传来鞭打声、斥骂声,还有压抑的惨叫和呻吟。 偶尔有衙役拖着浑身血污的犯人走过,冷漠的目光在陈元身上扫过,宛如看一件即将入库的货物。 “看什么!怎么,你也想享受享受吗?” 那捕快一路领陈元到了最尽头的一间房子,这才阴翳地笑了一声,道:“进去吧,里面早就有人在等着你了。” 陈元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了进去。 不大的房间里面,却端坐着一个带着青衣高悬帽的男子,冷眼看着陈元。 “本官方瑞,天元城衙门总捕头。”方瑞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 “有人举报,你于昨日傍晚,在城南街市,杀害何家公子何全。可有此事?” 陈元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是轻笑了一声:“只是捕头?” 方瑞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抹愤怒:“陈元!你什么意思?” “只是捕头的话,貌似还不够资格审问我。”陈元微微颔首,语气锋芒如剑:“你是捕头,我是军头,按照大周律法你我平级,你无权审问我!” “想要审我,又没有人证物证,我今天在这里有权本回答任何事。” 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旁边的两个衙役瞪大眼睛,没想到一个罪营出身的军头敢这么跟总捕头说话。 “有意思,有意思。” 方瑞眼中的不爽一闪即逝,反而是冷笑了起来:“一个罪营军头,居然还研读过我大周律法,果然是个刺头。” “但有人举报你,昨晚去接回你妻子苏柔的时间,和何全遇害的时间完全一致,又如何解释?” “而且昨夜,你和妻子根本就不在周家居住!这一点,周家的诸多人证也可以作证。” 方瑞一连抛出了两个问题,看着陈元一字一顿道。 陈元看着他的目光,眼神当中更是逐渐锐利起来,丝毫未退! “你既然真的想审问我,那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举报之人给我滚出来!” “他要是肯出来,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若是被我发现了你们平白污蔑军营之人,恐怕你这个总捕头,也不用当下去了。” 最后一句话,他甚至反过来威胁方瑞! 方瑞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两个问题,陈元完全不接招。 “金千总到!” 正在气氛微微僵持的时候,门外忽然有衙役倏然大喊。 话音落下,门外便倏然走进来一个人,面容仪表堂堂,身穿千总官服。 直接无视了大堂的两名衙役,直接走到了方瑞的面前。 “我说方捕头,这么做似乎有些过分了吧?” “罪营虽然不被人待见,但那也是我们军营的事情,自有军法处可以审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捕头管我们的事了?” 方瑞面色一沉,深吸口气:“金千总,我也是接到报案……” 金波一瞪眼,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无凭无据,单靠捕风捉影就想拿我军中的人?方瑞,你胆子不小!放人!” 方瑞脸色涨红,正要争辩,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金千总,好大的官威啊。” 这道声音,虽然陈元未曾耳熟,却下意识忘了过去。 等他看到了那人以后,顿时瞳孔一缩,认出了对方是谁。 城主府的管家,朱行俊! 也是赵明远背后的靠山! 朱行俊大踏步地上了殿,直接无视了陈元,反而是盯着金波:“此事是城主府亲批的,事关行军司马府,所以不得怠慢。” “既然你觉得方瑞的级别不够……那我的级别呢,不知道够吗?” 第四十七章我女婿,谁敢动? 朱行俊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严格来说,城主府的管家,自然是没有实权职位的。 但若是朱行俊的背后,代表的是城主府的意志,这里就无人可以抗命! 金波深吸口气,声音渐渐嘶哑了下来:“朱管家,就算是城主府的意思,人也要按规矩,由我军法处审理才对。” “不需要了,城主府特批,完全可以特事特办。” 朱行俊缓缓道:“如果你们罪营需要什么手续的话,三日之内,我代表城主府会补上。” 这一番话,等于是堵死了金波的罪! 就连陈元也深吸口气,但他的目光却没有慌张。 因为他……最大的底牌,还没有出现! “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朱行俊转身,对着方瑞道:“方总捕头,按规矩办。先将人犯收押,严加看管。” “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证据再行释放也不迟。” 他特意加重了“严加看管”几个字。 方瑞点了点头,有了朱行俊撑腰,底气足了不少,当即对衙役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将陈元拿下,押入大牢!” “谁敢!” 一声苍老却如同金铁交鸣的暴喝,陡然在堂外炸响! 所有人骇然转头。 陈元也是在这一刻倏然回望,看见了钟武那张苍老却坚毅的面庞! 就连朱行俊也心底一惊,看着那缓缓负手踱步而来的钟武,神情复杂。 钟武缓缓走入衙门之内,那双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时,却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得人皮肤生疼。 在他的身后,跟着气喘吁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王文涛。 “方瑞,我现在就站在这里,给你一个胆子,你关他一个试试?” 钟武的声音平稳有力,却让方瑞一个趔趄,后退了一步。 “老都统暂时息怒,事情是这样的。” 哪怕是朱行俊,在钟武面前也不敢造次,脸上的官威荡然无存:“赵明远说了,此人有重大嫌疑,只要关押进来,大刑伺候,不怕他不招供!” “我也是按律行事,没想到这泥腿子不识抬举,冲撞了衙门……” “你说谁是泥腿子?” 钟武突然打断,冷笑一声,道:“怎么,说我大周军士是泥腿子。这么一看,老夫也是泥腿子出身了?” 朱行俊:“……” 谁能想到,钟武这看起来不苟言笑之人,上纲上线起来也如此犀利! 他被那目光一刺,心底有些不由自主的发冷起来。 钟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忽然朗声说道:“这陈元,乃是老夫的内定女婿!” “怎么,朱管家是觉得我钟武眼睛瞎了,找了个杀人犯当女婿?” 这两句话,字字铿锵,如刀沉重! 朱行俊一下子后退了一步,脸上却并非惊恐,而是骇然! 陈元是钟武的女婿? 他的大脑疯狂旋转,却很快就宕机在了原地。 钟武环顾了一圈,忽然朗声大笑道:“好!好!老夫老了,看来确实是不入你们这些后辈会颠倒黑白啊!”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介意扣一点养老金来多杀几个人,替天元城清理门户了!” “你们几个虽然有点官职,但老夫戎马一生,杀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后一句话,锋芒毕露! 在大周王朝,由于早些年皇帝被文官欺压的原因,上位后曾立下规矩。 若是杀人之刑,可以用军功抵消! 借此来让大周的军士地位提高,来镇压朝中的文官声望! 而钟武可以说是戎马一生,身上的的军功积攒早就不知道多少了。 真的将朱行俊几人杀了,按照大周律法,真的还拿他不能怎么样。 朱行俊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老都统息怒!是,是我一时糊涂,不知陈元是老都统的女婿!” “此时是我失察,还请老都统息怒啊!” 方瑞更是吓得面无血色,看见朱行俊都直接跪了,早就双腿颤抖的止不住了。 当场跪下磕头,磕得鲜血横流。 钟武冷冷道:“我今天不杀你们,但你回去,给老夫转告何诚!” “无论是想找陈元,还是找我女儿的麻烦,都请他拿出证据出来!” “否则的话,老夫的刀,可是很久没有见到鲜血了。” 他挥了挥手,陈元立刻会意。 和金波等人很快走出了衙门,来到了街上。 钟武挥手让王文涛先行离去,自己则是和陈元、金波缓缓在街上走着。 “小子,今天要不是王军头找到我,你落在他们手里,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了。” 钟武倏然一顿,声音沉重了不少:“老夫看中的女婿,除了勇武之外更应该心思,绝不可这么意气用事!” 陈元沉默片刻,道:“他们用柔儿威胁我。” 听到这句话。 钟武原本还想趁机发作教训一下陈元,此刻却瞬间没了脾气。 自己看中陈元的,同时还有他对感情上的坚贞不渝。怒发冲冠为红颜,这么一看,陈元这么做也就情有可原了。 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哼了一声,对陈元道:“这是金波,金千总。老夫过命的兄弟,你喊金叔就好了。” 陈元抱拳行礼:“见过金叔。” 金波点了点头:“真是年轻有为,临危不乱,能让老家伙看上,你小子不凡啊!” “老夫有事就先走了,你们二人好好聊聊吧!” 陈元只能微微笑了笑,便是回礼。 等金波也走了以后,钟武这才微微沉吟,道:“这件事情,恐怕水很深。” “要弄你的人,老夫已经知道是谁了。可是那一日在街上,是谁打伤的瑶儿,我现在还并不明确。” “朱行俊和赵明远这几个家伙,虽然心术不正,但应该还没有这个狗胆敢去袭击瑶儿。” “陈元,老夫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有些事情恐怕你去做,会更合适一些。” 陈元听着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已然明白钟武的话中含义。 瑶儿除了是他的女儿之外,更是天元城的校尉。 这个职位虽然不高,但天元城中敢对校尉动手,几乎无异于对整个天元城宣战! 幕后黑手,恐怕还另有其人。 “这天元城,快要变天了啊……” 第四十八章山雨欲来 李府。 李通默默听着来人的汇报,眼神中掠过一点诧异。 “这个陈元,我还是低估了他啊。” “只是,他怎么可能是钟武的女婿?” 他猛然站了起来,脸上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一件事,就是……” “钟瑶近些日子都没有露面,但何全死了的那天,有人看到她骑着马在天元城街头,貌似受伤了。” 听了这段话,李通更加的眉头微蹙,沉吟了许久。 然后这才挥手,把那名亲信给打发走了。 亲信走了以后,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来回踱步。 “不对,不对,其中有猫腻……” “钟瑶的武力远在何全之上,何全怎么能够轻易伤到她?可是如果不是何全的话,那又是谁?” “难道是有人在设局?” 想到这里,李通忽然拍了一下脑袋,似乎明白过来。 有人在针对钟武设局,目的大概就是那都统之位! 而钟武让陈元做女婿,大概率也是想要用陈元来钓鱼,看看是谁在幕后要对钟瑶动手! 这么一想,一切似乎都顺畅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钟府的方向,眼神幽深。 “咳咳。” 忽然间,他咳嗽了一声,接着拍了拍手。 下一秒钟,不知道在身后的什么地方,倏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你找我。” 那黑衣人的声音极为低沉,看不清面庞。 李通点了点头,道:“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距离演武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内,你要给我盯紧了张隆!” “这是我竞选都统最大的对手,只要他败下来,其他都只是跳蚤罢了。” 李通的心底十分清楚。 陈元就算再怎么蹦跶,只要没有人品,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不足为虑。 那黑衣人默然点头,一言不发。 很快,身形就再次隐入房屋背后的黑暗中。 …… 另外一边,张家。 张隆刚完成训练后,身边四五个侍女服侍着。 到了校尉这个级别,身边的各种资源,自然都不会少。 而这个时候,他忽然睁开眼。 在他的面前,半跪着一个人,脸色有些畏畏缩缩的模样。 “大人……城南的事情,我们搞砸了。” 张隆却挥了挥手,脸色似乎并未有多少变化 “搞砸了就搞砸了算了。只是该断的,都断干净了吧?” 那亲信原本还担心受到责罚。 停下张隆这番话,他也松了口气,道:“请大人放心,这件事所有的知情人,全部都已经自我了断,不留一个活口!” “至于家族那边,则是十分重视这一次演武,想要让你尽全力夺魁。” “只要能夺魁的话,必然能够力压天元城的其他校尉。那都统之位,就唾手可得了。” 张隆点了点头,放松了一下肩膀。 “你回去复命吧,让族里放心。” “为了这一次都统之争,我已经准备得足够久了。钟武老了,也是时候该让位了。”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倒是极为自信。 “是。” 那亲信应了一声,刚刚想要离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折了回来,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钟瑶受伤以后,貌似是被那个叫陈元的新晋军头,给救了。” “就在昨天,钟武貌似在天元城衙门之中,当众宣布了陈元是他内定的女婿。这件事情沸沸扬扬,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咔嚓!——” 之前还一脸风轻云淡的张隆。 这一刻却瞳孔一缩,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放松下来。 “算了,这件事是我自己没有算计好。” “当初不该用苏楼那个女人去逼迫他,否则的话,今天他就是我这边的人了。” 张隆叹息了一声,有些惋惜。 苏家的事情,牵连甚广,苏家的浑水也不好趟。 但他并不在意,因为只要演武自己能夺魁,未来都统能顺利上位的话。 这些失误,都不是问题! …… 另一边,韩家庄。 陈元和钟武分开以后,牵挂苏柔,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回来了。 苏柔在韩家庄的一天,也显得心不在焉。 韩晴儿看见她状态不好,便安排她休息一天。 直到看见了陈元回来,她这才喜笑颜开。 一下子扑了上去,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她,瞬间抱头痛哭。 “元哥哥……元哥哥你没事就好!” “我听到了你被抓走的消息,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陈元微微一笑,只是温柔地抱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个时候只要他还在彼此身边,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热度。 便能胜过千言万语。 苏柔哭了好一阵子,才缓缓止住了脆弱。 “放心吧,我没事,我永远都不会有事。” “这个世界上能杀了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陈元洒脱一笑。 苏柔就像是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哪怕引来不少人侧目,他也并不介意。 “我已经找到了关系,能让你和钟瑶去内城住一阵子,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威胁了。” “过去的那件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苏柔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军头,我家小姐有请。”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陈元这才轻轻推开苏柔,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韩家庄二楼,还是那间书房之中。 韩晴儿这一次终于摘下了面纱。 露出了那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肌肤渗血,眼波流转之间清纯中带着些许妩媚,又好像自带一股慵懒风情。 “我们的陈大军头,今天是有大喜事啊。” 韩晴儿轻轻一笑,道:“这天元城中不知道有多少男儿想着钟瑶,做梦都想要拿下他上位,没想到最后却被你得手了。” 看着对方那清纯面庞下,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样子。 陈元也不见外,自己找了一个椅子就座了下来,认真道:“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专门来八卦的吧?” 韩晴儿看见自己的调侃,对方没有半点反应。 顿时觉得无趣了不少,认真道:“喊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第四十九章 破茧,入品! 陈元心底一动,道:“何事?” 韩晴儿继续道:“那一日被你杀了不少的鹅岭马匪,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又有动静了。” “他们放出放出消息来,整整悬赏一千两黄金,要你的人头,恐怕会有不少亡命之徒为了这笔钱铤而走险。” 陈元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却没有多少变化。 他已经树敌太多了,区区马匪,反而还排不上号。 “多谢告知,这些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还请晴儿小姐多照顾照顾苏柔,只要她是安全的,我就不会有后顾之忧。” 晴儿一怔,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惦记着佳人安危?难怪苏妹妹对你死心塌地的。” 她说到一半,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虎骨、熊筋,还有几味辅药。品相都是上等,费了我不少功夫。”晴儿指了指布包:“钱嘛,就从你的佣金里扣了,日后再算也不迟。” 陈元的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之色! 这些药材怎么说也算珍惜,更何况是在这草原边疆,本来就不是猛虎栖息的地方。 没想到韩家庄的效率如此之高,这才几天时间就准备好了。 有了这些药物,自己叩关的成功率,最少可以多出三成! “多谢晴儿姑娘!” 他激动之色之下,拱手道谢之后,连忙拿着药材迫不及待就走了。 晴儿一愣,看着陈元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嘴角忽然嘟起了一个撒娇的弧度。 “什么臭男人,真的是不解风情。” “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大人情,没想到到头来就换来了一句谢谢。” 自言自语了一下,韩晴儿忽然“噗嗤”一笑,也并未介意。 陈元拿到了药材后,很快就拉着苏柔,回到了内城。 钟武的效率很高,在内城里面,已经有一处隐蔽的住处被安排好了。 安顿好了苏柔以后。 陈元就到了一处静室之中,取出了韩晴儿配置好的药方,细细地研磨炮制起来。 这一忙活,便是月沉星稀。 渐渐地,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哪怕只是轻轻呼吸,都觉得体内神清气爽。 “两枚培元散,三枚益气丹。” “比我想象中要少一些,但应该够用了。” 陈元看着自己炼制出来的成果,略微松了口气。 他等不及休息,马上盘膝坐下,服用了一枚益气丹,运转起了《太乙青木功》。 不同于以往体内气血的若隐若现。 这一次丹药吞下,陈元只觉得体内的气血仿佛江河一般,汹涌流淌! 如果他睁开眼的话,便能看到自己的脸庞带着四肢都像充血一样泛着红,甚至还有一点点热气升腾。 修炼不知日月。 等陈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力量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等他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 太乙青木功(入门221/500) 上面的系统点数,一下子暴涨了整整一百多点! 不知不觉间,修炼的进度也接近了一半。 “吱呀……” 也是在这一刻,静室的门缓缓被推开。 苏柔端着一碗汤,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元哥哥,你醒了?” 苏柔极为乖巧地在陈元面前坐下,温柔道:“我知道你在修炼,所以没敢打扰你,但我炖了一碗汤,想着你累了给你补补身体。” “元哥哥,我……” 她话才说了一半。 便被陈元轻轻揽入怀中,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元哥!” 苏柔猝不及防,轻轻挣扎了一下,便软倒在他怀里。 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刹那间迎合而来。 陈元拦腰将她抱起,就这么在这静室之内汹涌而起,衣衫褪落,肌肤相亲,久别重逢的思念与庆幸交织,化为最炽烈的缠绵。 苏柔的呜咽和喘息被吞没在热烈的亲吻中,纤纤十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陈元的背脊。 直到云收雨歇。 苏柔疲惫而满足地蜷在陈元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意。 【你和苏柔渡过了甜美的一晚,获得点数:60点。】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 这60点的点数,加上之前系统积攒的240点,已经足足有了300点! 这么日积月累的数量,已经足够陈元将心法修炼至小成,真正开始冲击入品之境! “系统,把这些点数都给我加在心法上!” 陈元心底一动,对着系统说道。 就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体内那股因为服药和双修而尚未完全平复的气血,以及刚刚汹涌运动带来余劲,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轰然奔腾起来! “轰——!” 这一刻,陈元的脑海中,倏然有一道轰鸣之声炸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杳杳冥冥的远方,又好像就在自己体内,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豁然开朗! 刹那间,陈元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五感六识通畅无阻,甚至连窗外极远的打更声都清晰可见。 而他体内的气血,似乎已经可以随着心神流动,从有形无质的感觉变成了可以随心念流转。 “这是……” 陈元刹那间想了起来,《太乙青木功》之中所记载的明劲,便是可内感气血,五感六识若天人感应,正是自己如今的状态! “这就是,明劲的感觉吗?” 陈元睁开眼睛,随手挥出了一拳,更觉得双拳有力,几可与刀剑相媲美! “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陈元。】 【点数:0点。】 【境界:明劲。】 【功法:太乙青木功:(小成0/1000)】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圆满)、太祖长拳(小成19/50)、箭术(小成18/100)】 【装备栏:未解锁。】 仅仅是这一下,便是几乎质的蜕变! 而陈元的头顶之上,原本只有45点的战斗力,也悄然有了变化。 赫然达到了88-105! 这几乎是瞬间翻倍,甚至还要更多,实力提升了一倍不止! “这就是上乘心法的威力吗?” 陈元心中震撼,嘴角却不自觉地掀起了一个弧度。 有了这实力,想要夺魁……未必没有希望! 第五十章清算 陈元的体内,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 但是房间里面却静悄悄的,并没有太多动静。 苏柔仍然睡得很香甜,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的她,并不知道身边陈元的变化。 陈元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吵醒苏柔。 回到院子当中冲了个澡,洗去突破的时候,身上褪出的杂质。 此时,外面正是深夜。 无数的虫鸣间歇,已经是后半夜了。 但屋外,却有着时不时的喝声,韩家兄弟似乎还在院外练武,没有停歇。 “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刻苦。” 陈元微微赞叹,韩家兄弟天资一般,起步也有点晚了。 但是有这份坚持,很多事情也自然就可以勤能补拙了。 “元哥,你还没睡?” 看见陈元出来,两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陈元微微一笑,道:“睡不着,深夜出来逛逛,没想到就看到了你们。” 韩家兄弟憨厚笑了笑,韩铁道:“我们比较笨,没有元哥那么聪明,做什么事都有点落后别人。” “没有天赋那就多练习,元哥给我们的这本心法难得,那就一定不能辜负了元哥的好意。” 他一口一个“元哥”,倒是把陈元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微微沉吟了一下,陈元忽然开口道:“你们两个人,想不想报仇?” “嗯?” 韩家两兄弟,一时间愣住了。 还是韩石反应很快,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元,元哥说的,可是我母亲的仇?” 陈元点头道:“正是。”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既然喊我一声哥,那我肯定要为你们做什么。” “今天月黑风高,正是除掉赵明远的的好时机。” 他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点明了主题。 韩石苦笑了一声,道:“想,当然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赵明远那个家伙!” “但是我们现在实力有限,我不怕死,但怕就算是死了,大仇也不得报。” 陈元摇头道:“这点不用担心。”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敢的话,今晚就跟我走。” 韩石和韩铁对视了一眼,韩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道:“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只要能杀了赵明远那家伙,我不怕死!” 他们认陈元做了兄弟,那就代表着无条件相信陈元! “好。” 陈元不再多言,沉声道:“换身深色衣服,蒙上面,跟我走。” 片刻后,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掠过城内街巷,向着赵明远的宅邸潜去。 赵府不算特别豪奢,但也是高墙大院,不过对于已是入品的陈元来说,这样的防卫形同虚设。 “你们两个人,就在这门外等着,我去去就来。” 陈元叮嘱了一句,这在常人看来几乎难以逾越的高墙,如今对他来说却是唾手可得。 透过窗缝望去,赵明远一丝不挂正左拥右抱着两个女人,他脸色微红,显然喝了不少,引得两个女人娇喘连连。 “砰!” 下一秒钟,结实的木门被巨力直接踹得断裂飞开,碎木四溅! 赵明远浑身一哆嗦,酒醒了大半,惊怒交加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蒙着黑巾、只露出瞳孔的黑衣人站在门口,手上还带着一把短棍,在夜色之下显得如此杀意凛然。 “你……你是什么人!?” 赵明远直接站了起来,随手从旁边抓住了一块布挡住下半身,另一只手抬起一把剑喝道。 “你倒是在这里逍遥快活,我交代你的事呢,为什么没做好?” 陈元压低了声音,嘶哑着道:“陈元为什么没死,还一直活得好好的?” “嗯?” 听到了这句话,赵明远愣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声,这才放松下来,道:“事情出了一点差错,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不办事的。” “你回鹅岭峰告诉六爷,让他再等一段时间。” 陈元在进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对策。 赵家防卫众多,就算都是一群土鸡瓦犬,自己也不愿意惹麻烦。 拿一个假身份来伪装自己是最好的。 他眼神一沉,冷冷道:“你出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赵明远虽然松了口气,但是他打心眼里不敢得罪鹅岭峰。 只能厉声命令两个小妾在房间等着,自己简单披了件衣服就走了出来。 跟着陈元,走到了一处僻静之处。 “这位大人……” 赵明远才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 忽然间看到陈元转身,那张面庞露了出来! “你,你是……” 下一秒钟,陈元就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瞬间就把他打昏了。 然后一手提起软倒的赵明远,如同提着一只鸡仔,身形几个起落,便从原路翻出高墙,与焦急等待的韩家兄弟汇合。 “走!” 他低喝一声,三人带着昏迷的赵明远,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哗啦!” 天元城城外,一处不知名的密林之中。 一桶冰水直接当头浇下,泼醒了赵明远。 他睁开了眼睛,瞬间看见了陈元,还有在一旁早就已经双眼通红的韩家兄弟。 “陈元!” “你听我说,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你要钱还是女人,还是别的东西我手里都有,我们可以谈!” 赵明远瞬间吓得一个激灵,什么都醒了,连忙吓得跪地求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知道这三个人,就是冲着自己的性命来的! “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韩铁寒声道。 他的双拳早已握紧,要不是陈元在一旁,早就冲上去把这个杂碎给剁了。 “陈元,我求求你了,别杀我!” 曾经耀武扬威,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赵明远,此刻甚至不敢直视韩铁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陈元能救自己! 转过头来,对着陈元不断磕头:“留我一命吧,我,我还有用!” “你杀了我,必然引起城内震动,大家都知道你跟我有仇,只会迎来无穷无尽的猜忌!” “还不如留着我,你手里有了我的把柄,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也值得!” 他不断的磕头,泪如雨下,几乎屈辱到了尘埃里。 第五十一章大仇得报 “把柄?” 陈元一下就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看见陈元迟疑了,赵明远顿时大喜,知道这件事还有余地! “我的手里有一个账本,里面都是这些年来天元城里面一些大人物找我做的黑事,特别是军功这方面。” “他们谁找我杀良冒功,或者伪造军功,我手里全部都记载的一清二楚!” “这是我的把柄,也是他们所有人的。” 事实上,赵明远并不傻,否则也不可能这点实力在天元城混的风生水起。 他留下这个账本,也是让天元城里面那些大人物不敢轻易动他。 才能在这夹缝之中生存下来,还活得有滋有味的。 陈元脸色一沉,明白了过来。 这赵明远,实际上就是一个黑手套,替太多的人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账本在哪里?” 陈元沉声问道。 赵明远并不傻,摇头道:“你先答应放过我,然后我才能说。” 赵明远也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就说了,等于对陈元来说没了利用价值。 恐怕根本就活不过下一秒。 陈元这一下,挥手阻止了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去砍死赵明远的韩家二兄弟,认真沉吟了一下。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 那这个账本的价值极高,可以说甚至能把天元城的官场都清洗一遍。 “怎么样?你认真考虑一下。” 赵明远看见陈元许久都没有说话,以为陈元心底动摇了,大胆的直起了身,上前一步说道:“再加大一点,我们也可以合作,化敌为友。” “只要你放过了我,你未来一年的军功我都包了!不出一年的时间,校尉必然唾手可得。” “等你成了校尉,这天元城你绝对举足轻重,就算何家人想动你都要掂量一下。” 他说得急切,却没注意到陈元的眼神越来越冷,从之前的陈雍已经变成了厌恶,甚至是杀气凛然。 杀良冒功? 用无辜百姓甚至自己人的脑袋,去铺就晋升之路? 陈元看向韩石韩铁,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们听到了,他说可以帮我升官发财。” “你们说,该怎么处理?” 韩铁和韩石两个人,早就已经双眼通红,几乎要把牙都咬碎了。 “铮!” 韩铁按耐不住了,忽然间从腰间直接抽出了刀! 当场一刀就砍了上去! “噗!” 刹那之间,鲜血飞溅。 韩铁直接把赵明远的头一刀砍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大大的震惊和不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片刻的死寂后,兄弟俩对视一眼,忽然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压抑,在这荒山野岭中显得格外凄凉。 陈元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哭声渐歇。 韩石和韩铁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转过身,对着陈元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元哥!从今往后,我们兄弟的命就是你的!” 韩石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韩铁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大仇得报,这两个正直的汉子再也没了什么顾虑。 陈元摆了摆手,道:“杀了他也是我想要的,无需多礼。” “你们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从今往后,有什么打算。” 韩石瞬间道:“我们都想好了,以后也打算参军” 陈元微微蹙眉道:“参军也好,只不过……” “但按规矩,非军户或征兵季节,普通青壮参军,需先参与选婚,若不愿参选,则只能分配至罪营。” “罪营好啊!” 陈元的本意,是想让他们深思熟虑一下,却没想到韩石当场拍板,道:“我记得元哥就是罪营军头,我才不管什么生死,元哥帮我们杀了赵明远,我们这条命就是元哥的!” 韩铁也点了点头:“只要能和元哥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他们俩这坚定不移的态度,让陈元微微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元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从此就结为异性兄弟!” “以后你就是大哥,你让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韩石忽然认真道。 韩铁也期待地看着陈元。 陈元看着两张年轻而真挚的脸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此地便是见证。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兄弟。” 韩石韩铁大喜,当即又要下拜,被陈元拦住。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把尸体收拾好,然后就走吧。” 两人点了点头,看了快要日出的天色,马上忙活起来。 …… 翌日,白天。 “我的弟弟啊,你死的好惨啊……” “相公,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你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城主府管事处的一个房间之中,哭声大振。 一个脸上带着憔悴的妇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在她的面前,朱行俊眉头紧锁。 就在半个时辰前,赵家的人来报,赵明远半夜被人掠走,一早就在城外的树林被人发现了尸体。 朱行俊几乎是两眼一黑,明白这个事情究竟是何等的棘手。 而这妇人正是赵明远的姐姐,朱行俊的正妻赵氏。 朱行俊被她哭闹得心烦意乱,呵斥道:“嚎什么嚎!人都死了,嚎能把他嚎活吗?” “何家公子的事还没查清楚,现在你弟弟又莫名其妙死了。你再哭哭啼啼的,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赵氏被他一吼,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好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生儿育女,现在我弟弟死了,你连查都不肯查?” “天杀的,当初我答应嫁给你真的是图什么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朱行俊被她闹得头都大了,但这毕竟是自己的正室,孩子刚满月,又不能真的拿她怎么办。 “行了行了,别闹了,我查还不行吗?” 赵氏立刻止住哭声,抽噎着问:“怎么查?” 朱行俊沉吟了一下,道:“我一会儿让人,先把赵明远的老婆带过来,好好询问一下此事。” “他的妻子也不是普通人,而是天元城卫氏的女儿。赵明远死了,对他们也有冲击,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的。” “此事,有卫家的人参与,自然再好不过了。” 第五十二章 幽州世家 罪营校场。 当陈元带着韩石韩铁两兄弟走进来时,原本嘈杂喧闹的校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天的时间,大家已经都知道了陈元是钟武的女婿。 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有些是嫉妒,有些只是巴结,还有更多的目光只是悔恨。 “陈军头,您来了!” “陈大哥早啊!吃了吗?” “以后可得多关照小弟啊,我就说陈军头不是池中之物,果然一飞冲天!” 愣了片刻以后,立刻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恭喜或攀龙附凤起来,听得陈元也是一愣一愣的。 以前在罪营之中,可是有不少人看不起自己。 风水轮流转,这才不过短短半个月而已。 在那人群之中,宋离,吴勇等人也在其中。 陈元还是他们的军头,但他们的脸上震惊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散了,全部回到各自营地中集合训练!” 陈元过了好久都走不出来,竖眉冷哼了一声! 等把这些阿谀奉承的人都喝退,他才一眼看到自己的营地。 二话不说,走到了他们面前,指着身后的韩家二兄弟道:“吴勇,你去走一下程序,把他们安排进来。” “嗯,嗯?” 吴勇答应了一声,刚刚想要去照办,却瞬间回过神来:“元哥,咱们这里可是罪营,正常入伍不应该先选拔去四大营吗?” “而且我看他们气质不凡,应该是习过武或参过军的,来罪营是不是有点……” 韩家兄弟本来就是军户,加上又修炼了心法在身。 气质已经开始有了变化,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陈元摇头道:“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他们两人我说了算就好。” 吴勇顿了一下,还想要再劝。 但转念一想陈元现在的身份,也就不说什么了。 “陈元,你现在风头正盛,有这么大的背景也不对小弟好点?” 这个时候,一阵略带讥讽的声音却从旁边响了起来。 宋离抱着那把长弓,缓缓道:“这么大的背景,还在罪营混着,来体验生活吗?” 陈元目光一沉,眼中露出一丝不爽:“宋离,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跟你们都一样,我在追营做的每一件事你们也都看在眼里,从来没有任何特权可言。” 宋离被陈元一盯,眼神不自觉的有些发慌。 但他又很快镇定下来,讥讽道:“那是你,我跟你们可不一样。” “我宋家四代将门,我身上的这套箭术便是最好的见证,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跟你们在一起?” “嗯?” 陈元听出了他语气里面的阴阳怪气。 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反而更吃惊的是,宋离居然是将门之后! 大周王朝以武立国,曾经有太多太多的将军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的后代自然也会受到优待。 宋离又怎么会落到在罪营里的地步? 不等他开口询问,宋离接着道:“我这一次来,是来找你辞行的。” “你要的效果我已经帮你训练好了,五十步之内,他们每个人都能做到箭无虚发。” “至于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脱离罪营,不需要你帮忙。” 宋离深吸口气。 说出这番话,似乎他下了很大的决心,但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坚定。 陈元愣了一下,接着道:“这个时候就这么走了,难道你甘心吗?” “马上演武就要来了,跟着我也许能够夺魁,这等声望,说不定能帮你振兴家族也不一定。” 宋离惨笑了一声:“振兴家族?呵呵,宋家才不需要我振兴。” “恰恰相反,我跟宋家早就已经是不共戴天了!” “我的生死跟他们无关,他们的荣辱,也早就跟我没有任何关联了。” 宋离眼眶瞬间红了。 不给陈元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顿时转身离开。 这个答案,陈元可以说是始料未及。 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宋离居然也有这么坎坷的身世。 等宋离走了以后,王文涛忽然走了上来,轻拍了拍陈元的肩膀。 “别看了,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空有一身武勇,本来认了冯天雷当大哥,在罪营也混得风生水起的,没想到现在变得两头不是人。” 王文涛道。 陈元深吸口气,道:“那他的身世……” 王文涛缓缓道:“他本来出身幽州将门,祖上也出过几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是身世显赫。” “但是近些年来,他们全部都没落了,只剩下幽州还有一个千总,虽然还算有些权势,但肯定大不如前。” 王文涛叹息了一声,娓娓道来:“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宋家虽然没落了,但毕竟家门显赫,还是有一些大家族愿意联姻。 宋离的父亲,那个时候为了获取资源,所以同意了嫡长孙联姻,让宋家的长孙和幽州大户吕家相互联合。 但是谁曾想到,吕家的长女,早就已经和宋离互相仰慕多年,暗自许定了终身。 这自然不可能不会被两边家族所接受,所以两人约定了逃跑私奔. 但逃不过两大家族联手的耳目,最后无奈被抓了回去。 只不过,不同的是。 宋离眼睁睁地看着宋家的嫡长孙,当着自己的面强上了自己的爱人! 然后回家被吕家软禁了起来,从此杳无音讯,再也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宋离也被家族软禁着,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这才跋山涉水来到天元城,发誓要建立一番自己的天地。 王文涛讲到最后,未免也有一些唏嘘。 “这罪营之中,如果不是曾经遭遇过变故,谁愿意来到这里。” 陈元也觉得有些感慨。 宋离的箭法极为独特,原来是有着家族传承所在。 他也没有入品,一个尚未入品的人能够练成如此箭术。可想而知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对了,还有一件事。” 王文涛顿了一下,忽然道:“这一次的演武,不仅仅是天元城一家的事。” “我刚刚得到消息,演武的前几名未来也会到幽州去,和其他城池比试。能够夺得名次的话,最少也会直接官升一级。” 第五十三章我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 “嗯?” 陈元脸上一下子来了兴趣。 军头虽然已经算一官半职,但归根结底,权力还是被限制得太多了。 但如果到了校尉,那就不一样了。 整个天元城,哪怕算上四大营,校尉也不过二三十位。 那就不仅仅是一个小头目这么简单,而是真正拥有了独立行动的实权! 正常来说,军头升校尉,少说也需要三四年的时间,还是在不断有逆天军功的积累下。 而这一次,倒是一个难得的捷径。 “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我看好你。” 王文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话。 陈元在原地,看着宋离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宋离这个人才,就这么轻易走了,实在太可惜了。 但陈元也知道,他心里还有心结没有解开。 只要自己能帮他解开心结,宋离不可能会错过这个回幽州证明自己的机会! …… 深夜时分。 营帐背后的空地上,月明星稀,有月光微微洒落。 宋离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默默擦拭着长弓的弓弦,不知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响起。 他倏然抬头,看到陈元提着一个酒坛和两个粗陶碗走了过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喝一杯?” 陈元在他旁边坐下,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宋离有些意外,看了看酒,又看了看陈元:“陈元,你不是一向最重军规,怎么今天自己破例了?” 陈元倒了两碗酒,递给他一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破例也要看是跟谁。” 话音未落,他率先喝下了一口。 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对于许久没有喝酒的他,入口仍然有些热辣滚烫。 宋离不是傻子,很快猜到了什么。 微微道:“是王军头,跟你说了我的事情吧。” 陈元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他反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很简单,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不想干翻宋家?” 这个问题,让宋离瞳孔一缩! 他也没想到陈元居然如此直接,毫无掩饰地就把他心底的伤疤给掀了开来。 只不过片刻后,他冷静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宋家虽然再没落,但曾经也是州府家族,并不是天元城这种小地方可以比的。” “你?虽然有点实力,但是想站在让州府都能正视你的位置,还早得很呢。” 他也闷头喝了一杯酒。 脸上微微潮红,但眼神中却是难以掩饰的落寞。 陈元笑了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不如这样,我跟你再打个赌好了。” “你觉得我实力不够,那我们就赌这一次,演武我能够夺魁!” “只要我能夺魁,你从此以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我,我也保证能够让你的家族付出代价。” 陈元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个赌约,让宋离睁大了眼睛。 演武虽然只在天元城内部,但是几乎整个天元城校尉以下都会参加。 天元城二三十个校尉,每一个都是长年累月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陈元太过耀眼了,但还远远没有到能够跟这么多人抗衡的地步。 陈元没有说话。 下一秒我,他倏然出手,一掌轻飘飘拍向宋离肩头。 宋离下意识的横臂格挡,然而陈元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在接触到宋离手臂的瞬间,一股凝实而柔韧的劲力骤然吐出! “砰!” 一声轻响,宋离只觉得一股沛然的力量传来,手臂酸麻,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他满脸骇然地看着陈元,刚才那一掌虽然简单,但这种诡谲的力道并非普通人所有,绝对是明劲无疑! “现在,敢赌了吗?” 陈元收掌,负手笑道。 天元城的校尉,最少都是明劲入品的水准,但能够做到陈元这样收发自如的都没有几个。 宋离一阵惊讶,但换来的更是心底的一阵汹涌! “你居然踏入明境了!?” “好,既然你有如此实力,那我就赌了!陈元,我希望你能再让我刮目相看一次。” 宋离这一瞬间,也是觉得大脑里面气血上涌,有一股豪迈在心底蔓延! “你要是赢了,我就按照你说的做!” “你要是输了,那我们就反过来,这一次轮到你给我当兵,并且要把你所有的箭术全部毫无保留地教给我!” 宋离的骨子里,同样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陈元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输,也不可能输的。” “只不过你想学箭术的话,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真的?” 宋离大喜。 他对成员并没有什么意见,赌约也只不过是赌气而已。 想学到箭术才是真的。 陈元点头道:“今天太晚了,先给你讲解一下吧,有机会我们再实战。” 他前世在特种兵的队伍中,除了枪械之外,各种冷兵器样样精通。 目的就是在一些没有现代化的地方,也能够完成任务。 他随便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回忆前世的经验,简单讲解了风速,阻力,瞄准之类的术语。 虽然简单,但极其专业的表达仍然把宋离听得一愣一愣的。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全凭经验学习的东西,居然还能有这么专业化的练习过程。 陈元这一讲解,便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等宋离彻底沉浸下去以后,他忽然间收了手,然后微微笑道:“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说得太多,也怕你消化不了。” “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是给你的礼物。” “你自己去城中找工匠,尽可能把它打造出来,材料用的强度越高越好。” 陈元从身上,拿出了一张图纸。 那上面画着的,赫然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长弓。 弓臂弯曲的弧度与正常弓不同,中间有滑轮组结构,还有许多宋离看不懂的部件标注。 “这是……弓?” 宋离疑惑道,拿着图纸左看右看,似乎又不能肯定。 陈元微笑道:“这个东西,我给它取名叫复合弓。” “你把它打造出来就知道了,它能降低你开弓需要的力量,更让你现在的箭术威力成倍增加!” 宋离一愣。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盯着这张图纸,眼神也不自觉地红了。 直觉告诉他,陈元所言非虚! “我,我这就去找人!” “等我拿到了这把弓,我一定再来找你!” 宋离再也按捺不住,向陈元匆匆一抱拳,转身就朝营外跑去。 看着宋离的背影,陈元忽然洒脱一笑,也觉得释怀了几分。 “这家伙,我总不会让你被埋没的。” 第五十四章齐人之福! 半晌之后,陈元收拾东西。 朝着韩家庄的方向而去。 虽然已经夜深了,但该回去的还是要回去。 回到了韩家庄,走入后院之中,却隐约听到有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后院的庭院之下,月光洒落。 钟瑶坐在院子之中,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只不过嘴角的血色似乎还微微有些浅薄。 韩晴儿则是在一边,两个人正在畅谈着什么。 “钟校尉,伤势如何?” 陈元下意识地关切道。 钟瑶的恢复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但是那毕竟是毒药,总是害怕难免留下什么后遗症。 “我好多了。”钟瑶点了点头,似乎并未在意。 陈元蹙眉道:“你还是安分一点,伤势没有好之前不要到处乱跑,不然回头我还要替你治疗。” 提到“治疗”这两个字。 钟瑶脸上扬起了一抹绯红,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狠狠瞪了陈元一眼。 韩晴儿在一边只能掩嘴偷笑。 “真不知道柔儿到底看上了你哪点,这么直男,要换做我可忍不了。” 陈元撇了撇嘴,不过倒是并未怎么在意。 他和苏柔的感情,当然不需要其他人来证明了。 “陈元,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此次演武,幽州上面可能会派人来观摩,让你务必上心,别忘了你跟他的约定。” 陈元心底一凛,认真道:“放心吧,我忘不了。” “和老都统的约定,既然我承诺了,那我就一定会做到。” 钟瑶松了口气。 但一转头,脸色就更加绯红了起来。 “约定?什么约定?” 在门外,苏柔的声音传来。 钟瑶看见苏柔,忽然间轻轻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尴尬了一阵后,和苏柔问候了一句,几乎是转身就落荒而逃。 背影甚至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啧啧啧。” 韩晴儿掩住嘴角偷笑,道:“陈军头,还得是你,年轻轻轻就已经有了齐人之福,真是让我羡慕啊。” 陈元:“……” 哪怕在榆木脑袋的他也反应过来了。 狠狠地瞪了韩晴儿一眼。 “元哥哥,齐人之福是什么意思啊?” 在他的身后,苏柔一脸单纯的开口问道。 “咳咳,这个……” 陈元尴尬了一阵,然后道:“这个以后会有机会给你解释的。” “哦。” 苏柔乖巧地答应了,但是脸上明显带着不开心。 陈元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晴儿姑娘这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这段时间韩家庄还事事都是你在操劳。” 韩晴儿偷偷笑道:“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去休息了。” 她不像是陈元一样直男,极为识趣地离开了。 等晴儿走了以后,陈元微微一笑,和苏柔手牵着手,也回到了他们临时居住的房间之中。 “柔儿,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跟着我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陈元想来想去,也有一些愧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凑了上来。 苏柔连忙摇头:“不委屈,只要跟元哥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陈元心中柔软,继续道:“等演武之后,形势稳下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到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怎么样?” “呀!” 苏柔猝不及防,羞得惊叫一声,脸颊瞬间滚烫。 “生,生孩子,那,哪有那么快……” 陈元哑然失笑道:“不过就是十月的事情罢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一定要给你好的生活。” 他口中安慰着,身体却已经压了上来。 有些汹涌的男子气息在这狭小的房间中释放开,苏柔的眼神也逐渐开始迷离了起来。 “元哥哥,不要……” “这可是在别人家里,这样不好……” 苏柔半推半就。 “没事,那就小声一些,他们就听不到了。” 陈元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压低的声音之后更显得有男人的磁性, 衣服尽数落地,两个人在这狭小的房间之中,很快就缠绵了起来。 声音呢喃如歌,又好像带着干柴烈火般熊熊燃烧。 此刻,隔壁房间。 韩晴儿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正在看着今天的账本。 原本他就需要安静的环境,才能够聚精会神。 此刻静下心来,却能源源不断地听到耳边传来阵阵呢喃。 那声音虽然轻微,但是听一声就能让人面红耳赤,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这两个人,这可是在我家!” “居然做这种事情,也不害臊吗?” 韩晴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放下手中的账本,气汹汹的就走了出去。 可是等她到了门口,却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自嘲似的笑了笑。 “也是,人家可是夫妻呀,做这种事有什么奇怪。” “年轻人干柴烈火,要是能忍得住,那才不对劲。” 她心底这么想着。 可是自己毕竟也是相仿的年纪,又从未经历过这般男女之事。 这个时候竟鬼使神差的,悄悄靠近了房门,随后把耳朵贴了上去。 “元哥,你轻一点……” “如果真的被晴儿听到了,那就不太好了。” 陈远嘿嘿笑道:“我们是正经夫妻,怕什么?被他听到就听到了。” “而且,被她听到的话……岂不是就更刺激了吗?” 说完之后,两个人的呼吸声又更加粗重了起来。 显然是开始进行了第二轮,并且越来越有力了,甚至苏柔都开始忍不住呻吟了几声。 韩晴儿:“……”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羞涩几乎洋溢于表。 “这两个家伙!” “难道还把本小姐当做你们开心的一环了吗?” 韩晴儿差点想狠狠跺脚泄愤,又强行忍住了。 毕竟这个时候如果惊动里面的两个人的话,那岂不是更尴尬了。 想了半天以后,他也没了办法,只能转身愤愤离去。 “不过……这个家伙倒是蛮持久的。” “男人好像一次之后都会有贤者时间,他倒是完全没有间歇,并且每一次还蛮持久的嘛……” 韩晴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些想法。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却暗自脸红,轻轻呸了一声。 “呸,韩晴儿,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想这些了。” “难道……我真的是想男人了?” 第五十五章拳劲! 深夜,虫鸣之声渐歇。 屋内,苏柔累得浑身香汗淋漓,依偎在陈元怀里,嘴角还带着满足而甜美的笑意。 陈元却精神奕奕,毫无睡意。 突破明劲后,气血旺盛远超常人,这般剧烈运动后非但不觉疲惫,反而有种气血通畅的舒泰感。 他心念微动,唤出面板。 【恭喜你和苏柔度过了甜蜜的一晚,获得点数:120点!】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一次获取的点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 陈元也微微觉得有几分惊喜,这120点的数值,已经足够将一个普通武技晋级了。 他的心法才升级不久,此刻气血充沛,再次升级所需要的点数几乎是天文数字。 陈元想了一阵。 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太祖长拳上面。 虽然战斗力已经上涨了不少,但是他毕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备着长棍。 提升一下拳法,自然也就变得势在必行。 “系统,给我加点!” 坚定了想法之后,陈元心底一动。 一股关于太祖长拳更深层次的感悟涌入脑海,不仅仅是招式的熟练,更是对拳劲发力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太祖长拳,直接被他提升到了圆满之境! 此刻哪怕是空手搏击,陈元也有把握可以放到同层次的对手! “果然,哪怕是最普通的武技,只要能够练至巅峰,同样能够出神入化。” “之前倒是我小看它们了。” 陈远微微感叹。 但事实上,能够陆选技术武器并且让全部军士学习的,恰恰不是普通的武技才对。 陈元突破以后,非但没有睡意,反而觉得精神愈发抖擞。 在书楼的旁边闭上眼,将心法运转了几个大周天之后。 看见窗外似乎有一些微微的鱼肚破晓,索性就出了门,在门外演练了起来。 脑海中太祖长拳的招式,逐渐在手中一一展现,不仅仅是招式比之前更加熟练,就连威力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砰!” 热身到了一定地步之后。 陈元忽然间腰身绷紧,全身力量都随着发力,一拳轰出! “轰!” 这一拳甚至打出了淡淡的破空声。 一声闷响,他面前的青石板砖瞬间炸裂出巨响! 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裂纹以拳印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个石面! “咔嚓……” 青石板承受不住内部传递的劲力,彻底碎裂开来,散落一地碎石块。 这一拳的力量,恐怖如斯。 已经超越了普通凡人所能拥有的能力。 陈元看见这一幕也是呆立在了当场,随后眼中爆出一点惊喜。 “原来踏入明劲之后,力量居然会如此暴涨如斯吗。” “肉身力量足够开金裂石,真的是我之前从来不敢想的。” 陈元微微颔首,显然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过神来,也许是刚刚那一拳发出的动静,将苏柔惊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柔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元哥哥,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苏柔微微一笑,来到了他的面前。 陈元笑道:“入品以后,精力充沛也是正常的,就早上起来练拳了。” 苏柔知道入品武者精力旺盛,但她的脸上却掠过一抹担心:“元哥哥,我不想看到你这么劳累。” “你练习好了就回房间里吧,我给你按摩休息一下。” 陈元微微讶异:“你怎么还懂得这个?” 苏柔背后的家族,曾经必然也是名门望族一样的存在。 虽然如今家道中落了,但也很难想象她居然会这些。 苏柔脸上涌现一抹绯红,声音也细了起来:“以前,以前跟家人学过一些。” 陈元顿时也来了兴趣。 和苏柔回到了房间之中,陈元脱去上衣,露出精悍结实的上半身,趴在床上。 苏柔挽起袖子,将微凉的掌心搓热,从陈元的颈后开始,一下下按压揉捏起来。 “嗯,好舒服……” “再下面一点,用力……” 苏柔的手法果然专业,力度恰到好处。 陈元更是觉得十分舒服,气血运行似乎都顺畅了几分。 “嗯……舒服,柔儿你这手艺真好。” 陈元忍不住惬意地赞叹了一声。 得到夸奖,苏柔抿嘴一笑,脸上浮现起淡淡的红晕。 “砰!” 正在他们按揉得起劲的时候,房门被猛地推开! “陈元,你们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晚上再做那种事就算了,大白天的怎么还做!” 韩晴儿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但是等她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却愣住了。 两个人虽然发出的声音极为暧昧,但是那动作确实清水到不行,真的只是在按摩而已。 她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只能掩饰尴尬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晴儿姐姐,她……” 苏柔不明所以, 陈元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淡淡道:“没事的,不用理她。” “心脏的人,自然是看什么都脏。” 苏柔有些担忧地停下动作:“元哥哥,我们……会不会惹晴儿姐姐生气了?她会不会赶我们走?” 陈元轻笑一声,毫不在意:“不会。放心,她还舍不得赶我们走。” “啊?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钱。”陈元欠钱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苏柔瞪大眼睛:“欠钱?欠……欠多少?” “大概……几百金吧。” 陈元含糊道,主要是那些药材的价值他也不知道多少,但反正不是一笔小数目 “几百……金?” 苏柔倒吸一口凉气,小脸都白了:“那那那,那元哥,我以后不要工钱了,都攒着帮你还好不好?” 陈元“噗嗤”一笑,坐了起来,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傻孩子,这可不关你的事。” 两个人继续在房间中按摩起来,陈元这一次更加理所应当地躺下来享受。 “诶,这边重点,我吃力~” 只不过走出门外的韩晴儿越想越气,一张小脸被气地嘟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 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陈元……欠我钱,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嚣张!” “你要是当不上这个校尉,拿不下演武的魁首!” “那我不仅要你还钱,到时候我还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第五十六章全面武装 罪营。 陈元刚到自己的营帐前面,就发现宋离已经早早的就在等着自己了。 “陈元,你要的东西我打造出来了。” “昨天连夜找了几个工人,加了钱让他们开工,应该跟图纸大差不差。” 宋离眼眶都红着,明显是一夜未眠。 在他的手中有一个用长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掀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把复合弓! 虽然临时赶工的原因,做工粗糙了一些。 陈元接过这把复合弓,入手比想象中轻,但还算是有抓握力。 他仔细检查了滑轮组和弓弦,虽然简陋,但基本结构没错,至少使用是没问题的。 “我宋家也是用弓的世家,可是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这真的能用吗?” 宋离还是持怀疑态度。 陈元哑然失笑,道:“这把弓你都到手了,难道也没有试过一次吗?” 不等宋离回话,他从宋离准备好的箭袋之中,随手抽出了一支箭。 抬起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天上射去! “嘣——!” 弓弦震动的极为短促有力,箭矢离弦,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淡影! “噗!” 远处空中,一只飞鸟刹那间身体一僵,直挺挺地栽落下来,摔在几十步外的地上。 箭矢穿透了它的身体,羽毛四散! 宋离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没合上。 他知道陈元的箭术很强,可是这般行云流水,是他也可望不可即的程度。 “其实没什么,我也只是借助了复合弓的便利性而已。” “不用说你我,哪怕是换一个普通人过来,只要稍加练习有一些准头都能做到。” 陈元脸色不变,微微笑道。 一只手把复合弓递给了宋离,示意他也试试。 宋离默默接过,轻轻拉了一下弓弦,眼神中立刻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轻松,太轻松了! 弯弓,月满,射出!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那一箭甚至整整越过了二百步的距离,正中远方的一只大雁! “噗!” 大雁应声而落,甚至胸膛都被穿掠而过,威力已经超出了普通弓弦的极限杀伤力。 宋离随手找了几个目标,二百步开外的不管是大树还是草垛,全部都无一例外尽数命中。 “强,太强了!” “至少比普通的长弓要省力四成之多,但是威力却不减反增,可以到原本的两倍!” “哪怕对面是重骑兵,全力拉弓,我也有把握能破甲!” 宋离深吸口气,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们在草原上遭遇伏击的时候,就因为装备简陋,曾经险些全军覆没。 那个时候,如果他们人人都有这么一把复合弓的话…… 恐怕第一个照面,甚至有机会扭转胜负! “这个东西,如果批量生产的话……” 他缓缓开口,欲言又止。 陈元点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想办法批量生产一批,回头在演武的时候给韩家兄弟,吴勇,郑三他们都装备上。” “有了这个复合弓,他们就算武力跟不上,你可以秒杀大多数人了!” 宋离闻言苦笑了一声,顿了一下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钱啊!” “打造这一把弓已经把我浑身上下的家当快掏空了,再打造更多的,哪来的钱?” 陈元愣了一下,随后缓缓低下头沉吟。 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现在浑身上下虽然有一些余钱,但是也并不多,肯定不够武装他们所有人。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宋离答应了一声,转头离去。 留下陈元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把弓虽然没用什么稀世材料,但是所需的精铁,人力都不简单,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呦,陈大军头。” “没想到就碰上了你,这几天你可是我们罪营的红人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正是王文涛。 “我说你小子真的是运气好,连钟瑶都泡上了,你知不知道他可是我们不少军官的梦中情人。” “你说这怎么就不是我的,我明明比你还帅一点。” “因为这件事,现在可是有不少人记恨你呢。” 陈元一阵无语,他可不想干莫名其妙情敌遍天下这种事。 “行了,找我有什么事?” 陈元认真道。 王文涛咳嗽了一声,这才道:“我已经说完了,这就是我找你的事。” “不少人都看你眼红了,也给了我一笔钱,叫我故意阴你。” “哪怕不能除掉你,至少也不能让你好过。” 陈元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 不过王文涛既然能跟自己说,就代表他绝对没有加害自己的想法。 “那你怎么不学学张远,钱收了,你可以不办事啊。” 陈元用力拍了拍王文涛的肩膀,表情瞬间和蔼可亲了起来。 王文涛嘿嘿笑道:“没错,我就是这么做的。所以我这不是来提醒你了吗,以后在军营里做事还要多加小心……” 陈元点头道:“多谢王军头提醒,不过嘛,这钱……” “钱怎么了?” 王文涛警惕地捂住怀里,但马上迎来了陈元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见者有份。”陈元伸出手:“咱们可是兄弟,你这收了钱,只是口头提醒我一句,就想独吞?” “我也不多要,咱们一人一半就好。” 王文涛张了张嘴,看着陈元不容置疑的眼神,顿时哭丧着脸,“陈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 他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心疼地数了一半以后丢给陈元。 陈元接过一看,竟然有六百多两的银票! “这么多?” 王文涛苦笑了一声,道:“我的陈大军头,你可知道你泡的那是谁,那可是钟瑶诶!” “曾经被多少军官都视为女神一样的存在,你说能不招人恨吗?” 陈元讪讪笑了笑,他更喜欢钱。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王文涛忽然认真道:“按照惯例,如果你这一次演武能夺魁的话,咱们坠银应该也能够彻底翻身洗白,成为跟四大营一样的存在!” “你如果真的能做到,你就是罪营的恩人,他们也再也不会说什么了。” 第五十七章姑爷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再也没了调笑的意味。 哪怕他如今在罪营已经算是一个小军头了。 但是罪营的罪字只要去不掉,他始终便是戴罪之身! 在军营之中始终都要被人看不起。 就算是在这里有权有势,可是谁又愿意顶着这样的名义过一辈子呢? “到时候,不仅你能官升一级,直接坐上校尉,我们也都心甘情愿是你的兵。” “我们这些家伙是没戏了,陈元,这一切就都指望你了。” 陈元并不是木头。 他认真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尽力的。” 王文涛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王文涛走后,陈元立刻召集了吴勇等人,全部在校场之外集结完毕。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要开始加练。” 陈元站在众人面前,言简意赅。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苦色。平时的训练已经够累了,再加练? “不过,加练之后伙食我包了,特餐管够。” 陈元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就让众人眼前一亮。 吴勇等人可是尝过一次特餐了,自然知道这玩意比起平时的军营伙食,可以说是好的不止一点。 一整天的训练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比吃一顿大餐更吸引人的了。 “头儿!真的管够?”吴勇咽了口唾沫。 “我陈元,说话算话。” 陈元点头道:“但前提是,训练给我拼命!” 今天的训练内容,仍然是极为简单的站队列,齐步跑。 每天都枯燥得不行的训练,早就让他们心生烦躁,有些按捺不住了。 但想到事后的那顿特餐,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校场上其他罪营的人看着他们挥汗如雨,喊着整齐的“一二一”,做着看似奇怪的动作,不少人都投来不屑的目光。 “切,装模作样,喊喊口号就能练出精兵?” “就是,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练两趟刀法。” “听说他们练好了有特餐吃?哼,肯定是那陈元仗着成了钟家女婿,用特权搞来的,收买人心罢了。” “呸,小白脸靠女人……” 议论声隐约传来,吴勇等人有些愤愤。 陈元却面色如常,只当没听见。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只需要自己挑选的这些人,能练出来就行。 傍晚,等一天的练习结束以后。 陈元也没有食言,带着他们坐上了特餐的餐桌。 只不过以陈元现在的威望。 他带人吃特餐,再也没有人敢说不字。 当一大盆盆热气腾腾、泛着油光的炖肉,一筐筐白面馍馍摆在面前时。 这些平日里吃着普通伙食的汉子们,眼睛都直了 “吃!放开了吃!管够!” 陈元率先做了下来,拿起了一块肉,也毫无形象地就往嘴里送。 众人再无顾忌,狼吞虎咽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幸福感爆棚。 他们中很多人,从进入罪营起,就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 “元哥,只要有这个伙食,以后天天这么练都行!”韩铁啃着一大块骨头,含糊不清地喊道。 陈元微微一笑,道:“放心,从现在开始到演武,保证每天都有特餐吃!整个罪营,无人敢和我们抢。” “至于演武结束……咱们的伙食,只会更好!” 他话音结束,不少人都欢呼了起来。 陈元见状,心底也微微有些暖意。 靠着一顿特餐,将这些人全部都团结在了一起后,后面的训练就好办了。 等特餐结束,陈元看了看天色,想起了钟瑶的伤。 算算日子,手术缝合的线该拆了,不然容易感染化脓,甚至可能影响伤口愈合。 他交代了宋离抓紧复合弓的事,又让韩石韩铁看好小院,便起身前往钟府。 他交代了宋离夜训的事情,自己则是匆匆赶往了钟家。 “姑爷来了!” 钟家府邸之中,管家看见是陈元,顿时满脸堆笑,殷勤引路。 他早已知道了陈元是钟武的内定女婿,这件事情在钟家上下,已经不是秘密了。 后院凉亭,古松掩映。 钟武与钟瑶相对而坐,中间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两人对弈正激烈到白热化的时候。 钟瑶面色平静,看起来精神情况好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老爷,小姐,姑爷来了。”管家通报。 听见“姑爷”这个称呼,钟瑶这才抬起头,脸上涌现了一抹绯红。 钟武抬头,看到陈元,脸上露出笑容,招招手:“会下棋吗,陪老夫来一局?” 陈元走过去,看了一眼错综复杂的棋盘,摇了摇头:“都统,晚辈是个粗人,未曾学习过这等棋艺。” 钟武不以为意,笑道:“不懂可以学嘛,为将者除了勇武,也要懂谋略知进退。” “这样吧,往后这些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棋艺兵法什么的,就让瑶儿教你。她从小是我带出来的,五经六艺可以说是样样精通,多少都会一些。” 闻言,钟瑶顿时狠狠瞪了自己老爹一眼! 陈元则是有些诧异,钟瑶展现在其他人面前的永远都是一副英姿飒爽,跃马扬鞭的模样。 自己从来没想过钟瑶居然还有这么多才多艺的一面。 “钟校尉,今日我来,是看看你的伤。算算日子,该拆线了。” 不过陈元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没有和钟瑶多加探讨。 “拆线?”钟武疑惑。 钟瑶的脸却“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瞪向陈元。 “陈元!你……我伤好得很,我自己就可以解决!” 钟瑶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恼怒。 拆线?那岂不是又要被他看光了? 不过这一下,她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 但她却强行忍着,哼了一声,不愿意和陈元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直接赌气式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狠狠地把门关上。 陈元认真道:“那缝合线乃是异物,若不及时拆除,留在体内极易引起复发,而且会留下非常难看的疤痕。我是为你好。” “砰!” 她话音刚落下,钟瑶的房间又被她狠狠地踹开了。 钟瑶满头黑线,冷冷道:“滚进来!” 第五十八章年轻人还是太会玩了 房间内。 陈元进来以后,关上了门,却并没有急躁。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恐怕这位大小姐,下一秒钟就会气急败坏地把自己砍了。 “陈元,我知道你给我治疗,是对我好。” “但是这莫名其妙的一纸婚约,我绝不接受!” 钟瑶气鼓鼓道。 陈元微微蹙眉,道:“这是你爹安排的,那你想怎么解决?” 钟瑶冷冷道:“父母媒妁之言不可违,但我也要跟你约法三章!” “你和我爹之间的约定我都知道了,你需要借我爹的势力,我爹也需要一个接班人。” “但是我们之间只能是假夫妻,没有经过我同意,你不能对我做那种事!” 讲到这里。 钟瑶脸上扬起一抹红晕,但还是义正言辞地说道。 陈元点头道:“放心吧,我不是何全那种人。” 钟瑶这才抿了抿嘴,勉强相信了陈元。 “快脱衣服吧,工具我都带来了,帮你处理完伤口,我还要回去找柔儿呢。” 闻言,钟瑶咬了咬牙,迟疑了一瞬间。 但他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脱下了衣服。 那雪白肌肤露出的一瞬间,她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门外。 他们不知道的是,钟武这个时候正静悄悄地趴在门外,一副八卦偷听的样子。 “哦,脱衣服了,陈元还带了工具~” “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女儿居然好这一口~” 钟武咂巴了一下嘴唇,叹息道:“还是我老了,现在的小年轻这么会玩。” 管家:“……” 他似乎是第一次见自家老爷这么一副八卦的样子,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你觉得,我这个女婿未来能走多远?” 钟武忽然开口问道。 管家愣了一下,随后摇头道:“自古以来,寒门难得出贵子,他也年纪不小了,但兵法书籍阅历不深,恐怕以后也很难到相当的高度。” 钟武摇了摇头,道:“我大周王朝以武立国,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拼杀过来的,我看到了他,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管家微微一惊,这个评价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钟武回到了庭院之中,脸上似乎有些陶醉,像是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而且他不是冲着我的权势来的,他有自己骨子里的傲气。” “每次见面,我似乎都能在他身上感受到那一股桀骜不驯,就像是长期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兵王一样。” “他能走多远我不知道,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他埋没下去。” 钟武这一番大公无私的态度,让管家也不由得钦佩了起来。 “对了,之前罪营上面不是上缴了一批黑铁营的盔甲吗?” “这批盔甲重新涂色,然后送给陈元吧,演武的时候也许他用得上。” 钟武说到开心之处,大手一挥。 管家更是微微吃惊。 蛮人的黑铁营是绝对的精锐,这一批铠甲哪怕放在大周王朝当中,也是宝贝的不能再宝贝的东西。 没想到钟武居然大手一挥,就送出去了。 可见他对陈元的喜爱。 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马上躬身下去照做了。 他自己则是在凉亭之中望着星月转动,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时间,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怎么,结束了?” 钟武笑着说了一句,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改口道:“绷带已经拆完了吗?” 钟瑶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父亲,马上扭头离开。 “喂,记得这段时间不要碰水,不然伤口恶化了,可不要怪我!” 陈元连忙在身后叮嘱了一句。 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对着钟武抱拳道:“岳父,我还要回家找柔儿,今天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看着两个年轻人陆续离去的背影,等他们走了以后,钟武这才放肆大笑起来。 “好啊,陈元,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了!” …… 韩家庄。 等陈元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回到房间,他却看到了苏柔坐在床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就连自己回来了也没有发觉。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陈元凑近,握住她的手,感觉有些冰凉。 苏柔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今天……元哥哥是不是去钟瑶那边了?” 陈元点了点头:“她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我去帮她拆绷带,不然伤口会化脓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道:“晴儿是不是刚刚来过?” 苏柔点了点头,语气低落:“晴儿姐姐和我说了好多,他把你和钟瑶的事情都说了。” “钟瑶姐姐那么优秀,可是我什么也不会,没有修为也还需要你保护……” “何况我还是带罪之身,元哥哥是军头,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陈元心里苦笑一声,苏柔这是吃醋了啊。 同时心中暗骂韩晴儿,没办法赶自己走,来这里暗戳戳的离间自己和苏柔来了。 等自己有空了,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女孩子吃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轻声哄道:“柔儿,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和钟瑶确实有婚约在身,但那也并不是我安排的,完全只是为了借钟武的势力。”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积累军功,有朝一日帮你脱离罪籍,我们从此就可以清清白白的过日子了。” 苏柔擦了擦眼泪,小嘴嘟了起来:“元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元用力点头道:“傻孩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元哥哥,对不起,是我想岔了。我……我不该乱吃醋的。” 苏柔单纯地抬起头,紧紧抱住陈元,把脸埋在他怀里。 陈元松了口气,抚摸着她的头发:“知道就好。以后别听晴儿瞎说。等有空了,我再找她算账。” 误会消解,苏柔心中阴霾尽去,笑得也灿烂了起来。 是夜,两个人便顺势滚在了一起。 无尽的春风化为温柔缱绻,极尽浪漫,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这一夜仍然是春风化雨,麈柄与牝缠绵之尽,若是回到了生命本初。 第五十九章演武之日 也许是出于愧疚的原因。 今夜的苏柔,似乎也变得格外主动。 一夜的缠绵过后,陈元整整是获得了八十点的数字。 清晨以后,他轻轻亲了一口苏柔,自顾自地起身前往罪营。 “一二一!一二一!” 也许是前一天吃了特餐的原因。 他们今天训练起来格外卖力,也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陈元清早赶来,看见这一幕,更是颇感欣慰。 “元哥!” 韩家兄弟,他们自然也在其中。 韩铁马上跑了过来,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之色:“元哥,你终于来了!” 陈元蹙眉道:“这里是军营,不是私底下,要喊我军头。” “是,元哥!” 韩铁答应了一声,但显然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你快去看看吧,一大早老都统就派人送来了东西,说是点名要交给你的。” 韩铁不由分说,很快把陈元拉到了营帐旁边。 只见营帐后面密密麻麻,摆放的都是刚刚送来的盔甲! 而且质量不差,精铁在日光之下泛着寒芒,显然是上等之物。 “这些东西,都是老都统送来的。” 陈元的眼中露出一点光芒来。 罪营之人上战场从来都是粗布麻衣,因为他们只是炮灰而已,何曾见过盔甲? 有这等精铁盔甲,那绝对是四大营才有的待遇! 自己的那点钱用来打造复合弓尚且不足,更何况是给他们添置这一身了。 可以说,自己这个岳父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这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韩铁,韩石,你们两人马上去一趟钟府邸,替我谢一谢老都统。” “这批盔甲,算是我承他的恩情,以后必定会还的!” 陈元认真道。 韩家两兄弟自然也是无比欣喜,很快转身离去。 在陈元的身侧,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个拿起盔甲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眼中都露出感叹。 “这一身精铁盔甲,打造最少也需要百两银子了。” “如果人人都有装备,再加上那复合弓的话。” “军头,恐怕我们夺魁真的不是没有希望啊。” 宋离拿着盔甲,眼神中也逐渐炙热了起来。 曾经那遥不可及的目标,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做到。 陈元微微一笑,道:“物资有了,食物也有了,你们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没有了!” 这一下,换来的是所有人的异口同声。 “那就好好训练,给我拿命出来,往死里练,我保证少不了你们待遇!” 接下来的时间内。 整整是有半个多月的时间,陈元也做到了他的承诺。 每一餐给他们吃的,都是特餐! 但同时每天的训练程度也逐渐加倍,让每个人都累得汗流浃背方才罢休。 只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这段时间之内,陈元每天和苏柔翻云覆雨。 也整整积累了五百多的点数。 演武的日子,也渐渐到了。 …… 巨大的演武场之内。 不同于往日的安静,今日却是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巨大的演武场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除了参加演武的各营将士,还有不少天元城的百姓、商贾前来围观。 演武场一侧的高台下,数千兵卒按营列队,鸦雀无声,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最为显眼的,是四大营的队伍。 这也是天元城最大的杀器! “风”、“火”、“山”、“林”! 这是四大营的前缀,更是他们超出寻常军士的底气! 每年天元城之中,不仅有极大的资金投入这四大营之中,为他们训练跟武装,更是有来自大周王朝顶层的资金补助。 为的也是在这边陲之地,只有训练出素质过硬的军队,才能抵挡蛮人的劫掠。 而张隆和李通,便分别在山字营跟火字营之中。 四大营之后,才是其他营以及罪营。 罪营的队伍只有两支,一支由陈元带领,韩石韩铁、吴勇郑三、宋离等在列,虽然算不上杀气凛然,却军容严肃。 另一支由王文涛带领,冯天雷赫然站在王文涛身侧,脸色阴沉地看着陈元的方向。 总共数十支队伍,加起来不过数百人,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高台之上,席位分明。 最中央主位,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眼神淡漠的中年男子,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而钟武,何诚,吕不为等人都身居其下。 虽然气场上并未输多少,但这种席位排列,已经让坐席上的那男人身份呼之欲出。 此人正是来自幽州百年世家,孙家,孙肖。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背后的世家,更是整个大周王朝的意志。 “你们天元城,不愧是边陲之地,久经战事才能够更好地训练出这等军容。” 看见下面几大营的肃杀氛围。 孙肖微微点头,显然是极为满意。 “军容如此整齐,那就快点开始演武吧。” “我也想看看这种雄壮的军队,到底能迸发出怎么样的力量?” 孙肖的话音落下。 何诚猛然站了起来,沉声道:“那就开始吧,第一场拉力赛准备!” “分为徒手跟骑兵两场,一共有十面旗帜,谁先能得到旗帜,并且插到指定地点便算成功。” “最终评定按照插旗的速度,以及数量来取。” 钟武点了点头,道:“这个方法还算合理,不过——” 他话音一沉,冷声道:“这是演武,我要求你们按照实战去对待,但不能真的和实战一样,对自己的兄弟部队出手。” “不准弄出人命,残废也不行,谁要是下手重了,可别怪我不客气!” “是!” 演武场上,数百人的队伍瞬间应声而起。 接下来,便是简短的准备时间。 “元哥,说吧,我们怎么干?” 十个人马上围了过来,吴勇开口问道。 他们也都学精了,直接干肯定是干不赢四大营的那些精锐,也没必要把有限的精力在首场就消耗掉。 但是如果没有战术的话,贸然冲上去肯定吃亏,甚至有可能垫底。 宋离眼神闪烁了几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向陈元。 陈元想了想,微微笑道:“很简单,就是四个字。” “隔岸观火!” 第六十章浑水摸鱼 四个字一出来。 众人都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神情。 宋离喃喃道:“这可是比赛,谁也没办法独善其身,还怎么隔岸观火?” 陈元淡然道:“所以我们才需要战术。” “和所有人竞争,我们当然比不过,但是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更加铁板一块,必然会面临比我们更激烈的博弈。” “我们只需要盯着拿到旗帜的队伍,阻止他们把旗插到最后,其他队伍自然会上去拼命的。” 几人都恍然大悟。 一旦有人拿到了旗帜,他们只需要阻止那支队伍,将其插入最后的目标,等其他队伍上来抢旗就好了。 他们可以浑水摸鱼,也可以保存实力。 只有苟到最后,他们才有希望。 陈元带着队伍,很快就在场上做好了准备。 那些笨重的铠甲都没有带,因为在这比拼速度的赛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轻便。 这时,王文涛带着他的人凑了过来,低声道:“陈兄弟,商量个事儿。” “嗯?” 陈元以为他说的是两个队伍,互相照应一下。 但没想到,王文涛嘿嘿笑了一声,道:“待会我们两个队伍别离得太远,还有,有几个队伍没给我们孝敬,咱们就盯着他们打!” “你收钱了?” 陈元一阵无语,这到底是来打比赛的,还是来赚钱的? 王文涛嘿嘿一笑,道:“比赛赚钱两不误嘛。” “曾经我们怎么可以跟四大营掰腕子,但是我们罪营的存在,仍然是一笔不可小觑的力量,所以他们就会出钱收买我们,让我们去给其他队伍捣乱。” 陈元想了一下,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也是罪营在夹缝之中,被迫生存的一种策略。 只不过,他这一次是冲着夺魁来的! 他刚刚想要拒绝,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手里也是各种缺钱。 不管是训练这一批人,还是打造复合弓,亦或是自己修行心法所需要的药材,都是不菲的开销。 “行,我会酌情出手的。” “不过我们还是做得隐蔽一点,不要给别人发现我们放水了。” “放心!老王我有分寸!”王文涛喜笑颜开。 此刻,高台之上。 吕不为看着这一群声势浩大。气宇轩昂的天元拳健儿们,也是一脸谄媚地对孙潇肖笑了笑。 “孙大人,我们这里这么多好苗子,你也看到了,不知道能否多提携提携?” 吕不为平时身为城主,高高在上。 但这个时候他却卑微得不行,因为天元城未来一年的军费开支,全指望这位大人了。 孙肖朝着下方看了看,还是微微皱眉。 “虽然队伍气势浩大,但是缺乏真正的好苗子啊。” “除了那边的那两个人之外,其他人似乎都天资有限。” 他随手指了指下方。 那两个人,正是李通和张隆。 他们所率领的队伍也果然是一枝独秀,并没有去避开其他队伍的锋芒,反而是一飞冲天的跑在了最前方几个。 孙肖指了以后,就静静地闭上眼睛。 似乎对接下来的战局,再无兴趣。 吕不为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一点都不敢忤逆。 毕竟孙肖可是化劲高手,这辈子所看过的天地,要比他这个城主高出太多了。 而吕不为能够坐上这个位置,背后也少不了孙家的支持。 如今的大周王朝,虽然靠着以武立国,成功打压了文官集团。 但也让许多门阀世家仗着手里有大量的资源,获取军功,几乎把朝廷都给架空了。 像孙家这种如日中天的世家,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只见演武场东南角,一名风字营的矫捷军头,率先从人群中抢到了一面红色令旗! “哈哈!旗子是老子的了!” 那军头大喜,将旗子往背后一插,拔腿就朝着东侧插旗区狂奔! 几乎所有的目光,刹那间就被他吸引了过来。 附近三四支队伍立刻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朝他扑来! “拦住他!” “把旗子留下!” “就算是风字营地,也别想独吞!” 那个镜头的速度很快,但是再快快不过箭矢! 刹那间就有几十支箭循着风声而来,将他前去的路彻底堵死! 仅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两支队伍呈现合围之势把前后都堵住了。 想要逃出去难如登天。 “混账!不讲武德!以多欺少!” 高台上,金波忍不住拍案怒骂,脸色不太好看。 因为风字营,正是他带出来的! 没想到太过急功近利了,反而让自己陷入了颓势。 看台上的其他几人,反而都是面无表情。 “钟大都统……我看你那个女婿,好像也在场上啊?” “怎么这大半天了,一直都在外场游离没有出手。” “莫不会是不敢吧?” 何诚看了半天,终于是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钟武并没有动怒,只是看了一眼,就淡淡说道:“比赛这才刚开始呢,时候还早,你急什么?” “哦?” 何诚哑然失笑,脸上尽显嘲讽之意:“看来老都统对自己这个女婿很有信心啊。” “那不如我们就来赌一赌,如果你这个女婿能夺旗的话,我自愿输给你。” 钟武还没有说话,旁边就有几个高官也来了兴趣。 纷纷参与进来。 “陈元?没听过,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我倒是看好那张隆,早就是老牌战将了,他能夺魁,必然是板上钉钉。” “未必,那李通这些年来修为暴涨,早就是后起之秀了。” 几个人都是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好啊,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赌,那我这把老骨头当然要奉陪了。” 钟武淡然一笑,道:“我们也不赌别的,就赌娘子酒好了。如果我这个女婿一旗未夺的话,我输给各位所有人一坛娘子酒,如何?” 这话闻言,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娘子酒可不是普通的酒,而是采用多种天材地宝酿造而成,但是最少需要十年以上的沉淀。 哪怕是明劲高手喝了,都能够加快体内的气血循环,甚至帮助境界更上一层楼。 在军营里面,都是绝对的硬通货。 何诚冷笑道:“老都统这么大方,那我当然也不能输了。我出十坛娘子酒,谁的队伍能率先夺旗,这十坛就给他!” 第六十一章全场焦点 其他官员,都微微吃惊于两个人的出手大方。 “嗯?” 这个时候,看台上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眼的孙肖。 忽然抬起了头,望着场下的一个人。 在那山字营的边上,原本有一支小队一直都在浑水摸鱼,正是陈元的队伍。 然而这个时候。 陈元带着队伍,忽然间整齐划一的一声令下! 整个队伍忽然调转方向,陈元为首,身后韩石韩铁如同两柄尖刀,猛然撞入山字营小队侧翼! 宋离等人则在外围策应,阻挡可能靠近的其他队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字营的队伍彻底懵了。 他原本只当罪营的队伍是炮灰而已,在一旁浑水摸鱼,哪怕没给钱,也绝不敢来招惹山字营。 所以猝不及防之下,一下让陈元的队伍将他们冲散了! 而陈元本人,目标明确,直取那手持令旗的山字营军头! “罪营之人,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们逞威风了?” 那军头也是悍勇之人,见陈元扑来,怒吼一声,挥拳迎上! 然而,陈元不闪不避,同样一拳击出,后发先至! “砰!”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军头闷哼一声,瞬间后退了几步,右手上传来一道细微的骨裂声,伴随而来的是彻骨的剧痛! 而他背后之旗,也在此刻滑落了出来。 陈元上前一步,瞬间把旗帜捡了起来,稳稳地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什么!?” “罪营之人,居然也敢参与夺旗?” “真的是翻了天了,这旗子给谁都不可能给罪营,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几乎所有队伍的目光,一瞬间都看了过来。 高台之上。 钟武原本凝重的脸色,瞬间变得喜笑颜开,点头道:“我就说,他绝对是后发先制,怎么可能会一直没有动作?” 何诚撇了撇嘴,冷冷道:“先别急着半场开酒,胜负还没有定呢。” 场上,无数的目光汇聚在了陈元的身上后。 短短的几秒钟内,那些目光就从惊讶变成了杀气凛然。 “罪营之人,难得碰到一个不怕死的!” “他好像还是钟武的女婿,就是他拿下了钟瑶!” “是吗?那更要痛扁他一顿了!” “打他!” 原本周围还在互相对峙的几个队伍,瞬间调转方向,把矛头对准了陈元! 王文涛隔了很远,远远地看了过来,都觉得心惊胆战。 他知道陈元有想法夺得名气,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激进! 一下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而且惹的还是最为精锐的山字营! “陈兄弟,风紧,扯呼!” 他远远的喊了一声,竟然就带着他的人马,很没义气地往边上靠了靠。 陈元极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这老油条卖队友倒是卖得干脆。 只不过他的目光中,并没有半点惊慌。 而是眼神一沉,后退了几步,瞬间就把手中的旗帜给卷了起来。 直接当做一个长棍一样握在手中。 随后上前了一步,眼神冷冽。 “想拿我当垫脚石,那就来试试。” 陈元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狂妄!” “揍他!” 怒喝声中,最近的三四人率先扑上,拳脚齐出,带起一股凛冽劲风。 陈元目光沉凝,下一秒钟,他也突兀地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旗杆在他的手中有如神助一般,以力大无比的劲力横扫过去! “太祖盘龙棍法!” 棍法施展开来,翩若游龙,又快如闪电! 冲上来的四个人甚至没看清楚那宛如残影般的棍影,马上就被干翻在地。 后来的人更是不能幸免,一声声惨叫声中,又是倒飞出去了几人。 “砰砰砰——!” 陈元将旗杆舞得滴水不进,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又能够极为精准地不致人伤残! 这一瞬间,他顿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在战场的外围。 张隆和李通两个人,虽然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场,但他们的脸色显得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入品多年的高手了。 看见成员这一副势不可当的样子,心底都微微吃惊。 明白陈元这战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一定是踏入了明劲!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更是陈元的年纪,可以说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年轻。 “此子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再这么放任他下去的话,恐怕未来有朝一日能够站在我们头上,都不是不可能。” 两个人几乎是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两人的眼神,一个是后悔,另外一个却是杀机毕露。 李通冷冷道:“所有人听我命令,全部上去围剿此人!” “就算是后起之秀,这么嚣张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是!” 李通手下的风字营,也不愧是训练有素。 马上应了一声之后,就呈现包围战术,围了过去。 “兄弟们,都给我上,护住军头!” “军头平时怎么说也待我们不薄,这正是我们回报他的时候!” 宋离大吼了一声,一只手抓着复合弓,直接隔空连开两箭! 射出的箭矢。并没有装载箭头,但是威力仍然不小,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了两人出去。 而此刻,演武场上的局面彻底混乱了起来。 一些队伍在围攻陈元。 另外一些队伍则是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夺取了剩余的几面旗帜。 而李通看见自己的攻击受阻,也并没有继续纠缠。 冷眼观看了一阵之后,就把所有人都喊了回来。 然后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取了一面旗帜! 短短一刻钟之内,十面旗帜,很快就被人横扫一空。 根据数量以及时间来判定。 张隆队伍获得第一,李通则是第二! 而陈元,因为是第一个率先夺旗的,这给了他不少加分。 最终综合判定,位列第三。 这个名次,让宋离,吴勇等人面面相觑,最后瞬间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欢呼! 这么多年了,罪营在演武之中,始终都是炮灰一样的存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罪营有名次。 而且还是前三之列! “先等等!” 就在他们欢呼雀跃的时候。 高台之上,何诚忽然站了出来,冷冷道:“罪营之人虽然夺其名次靠前。但是旗帜有损毁!” “既然是损毁的旗帜,那必然不能作数,名次就该作废才对!” 第六十二章二轮演武! 何诚这段话无异于是泼了一盆冷水。 众人惊讶的目光纷纷抬头看去。哪怕是陈元,这个时候也微微蹙眉。 明显,针对的意味太明显了! 钟武冷冷道:“我的何大司马,好大的威风啊?” “我承认那个旗杆是断裂了,但是这一条规矩,貌似在赛前没有吧?” 何诚点头道:“赛前确实没有,但其他人的旗杆完整,偏偏他的断了,你叫我如何和其他人交代?” “切。” 钟武冷冷道:“既然赛前没有的规矩,那为什么需要交代?你自己立下的门规,不严谨,那也应该是你向他们交代才对,关陈元什么事!” 两个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着其他人不禁微微皱眉。 看台之上,吕不为片刻后开口道:“这样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军头队率先插旗,勇猛可嘉,但旗帜最终折断也是事实。依我看,不如折中一下,保留其成绩,但名次酌情降后几位,何司马、钟都统,以为如何?” 他当然知道两个人在争什么,所以选择了各打五十大板。 何诚见吕不为给了台阶,哼了一声:“城主既如此说,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钟武冷冷看了吕不为一眼,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强压怒火,沉声道:“可。” 吕不为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宣布第一场耐力夺旗赛结果: “第一名,山字营张隆队,记十功勋!” “第二名,火字营李通队,记八功勋!” “第三名,风字营方英队,记六功勋!” …… “第五名,罪营陈元队,记两功勋!” 这个排名,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听到这个结果,场下反应各异。 张隆面无表情,李通嘴角噙着冷笑,显然这个排名在他的意料之中。 陈元面色平静,似乎对这个被压低的排名并不在意,但他身后的韩石韩铁等人却有些愤愤不平。 “凭什么?这也太不公平了!” “明明是我们第一个率先夺旗,这份功勋为什么不算?” 陈元挥了挥手,默默道:“无妨,准备下一场赛事吧。” “诸位!” 吕不为提高声音,“演武之中,累计功勋最多之团队,可获得团队奖!个人累计功勋最高者,可获得个人头名,有厚赏,望诸君努力!” 他大手一挥。 排名前几的队伍立刻兴奋了起来,眼神中爆发出不少杀气。 “下面马上进行第二场!” 第二场比赛的规则,很快发放了下去。 乃是马术。 所有人可佩戴自备盔甲、马具,手持去除枪尖的长枪作战。 而演武场中心,设有一红色皮球。 半哪支队伍能夺得皮球并持球超过半个时辰,或能将其他队伍人员挑落马下,即为胜者! 规矩传下来之后,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说上一场考验的是马下功夫。 那么这一场考验的,就是实打实的马上实战了。 上马带来的冲锋力和团队作战配合,都远远不是马下能比的。 四大营的人很快撤了回去,都要换上盔甲。 王文涛带着队伍退在了一旁,眼神中有些没落。 他们罪营之人,就连上战场都是穿着粗布麻衣,更别提演武之中,更不可能有盔甲了。 但是等他的目光看向陈元的时候。 下一秒钟,他却瞬间呆滞了。 因为他看见了陈元的队伍,浑身上下都穿着鎏金锃亮的银色铠甲,并且那盔甲的质量还极好,一眼望去就并不是普通货色。 “怎么可能?” 张隆,李通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那甲……” 张隆眉头紧锁:“绝非普通制式甲胄,不愧是钟武的女婿,竟然能够让老都统如此下本钱。” 李通深吸口气,眼神中也带着些许的阴晴不定。 不过他并未过多的在意。 毕竟陈元的功勋实在太少了,就算再有佼佼者的表现,想要超过他还是几乎不可能。 但张隆的山字营却是实打实的心腹大患。 “待会所有人上场之后,都给我盯着张隆那边。” “一旦他们拿到了球,就不要留手,给我全部把他们挑下马来!” “这一场如果再让他们拿到冠军的话,那我们的劣势就大了。” 李通沉声道。 各个队伍的人,都在布置战术。 陈元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老大,说吧,我们怎么做?” 宋离开口道,他也彻底服了陈元的指挥。 陈元沉吟了一下,随口开口道:“硬拼我们吃亏。我们的战术是——传球配合。” “传球?”众人一愣,只觉得这个词汇很新鲜。 “对。” 陈元用枪尖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圈:“我负责找机会夺球。一旦得球,我不会长时间持球,会立刻传给处于空当位置的你们。” “你们接到球后,如果附近有敌人逼近,不要犹豫,立刻传给下一个安全的队友。让球在我们之间流动起来。” 如此简单的话语,让众人眼前一亮。 “蹴鞠?”宋离开口道。 陈元一愣,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蹴鞠,他顿时点点头:“对,就利用蹴鞠的心态去打这场战,避其锋芒!” “懂了,头儿!就跟遛狗一样,溜着他们玩!”韩铁兴奋道。 这句话话糙理不糙。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 “咚!” 下一秒钟,鼓声再响! 第二轮的演武,正式开始。 数十支队伍,上百骑人马,如同开闸的洪流,呐喊着冲向演武场中心。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气势惊人! 陈元他们虽然身上的盔甲不错,但是马匹素质明显跟不上拥有诸多资源的四大营。 陈元下一秒,却忽然间眼神一沉。 给所有人做了个手势。 看到了这个手势,他们队伍的十个人忽然间分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而去,完全没有了队形可言。 “嗯?” 高台之上,观战的几个人都被这一幕惊讶到了,不明白陈元要做什么。 孙肖更是蹙眉道:“在这战场之上,队伍要讲究的应该是团结一心才对。” “如此散开,成了一盘散沙,还怎么能有凝聚力?” 何诚更是嗤笑一声,道:“那个陈元不过只会逞个人武勇罢了,对这种团队指挥一窍不通,迟早会让他的队伍不攻自破。” 第六十三章吸引全场 面对这么多全副武装的重骑兵,哪怕是化劲高手,想要从其中杀出来,也是不容易的事。 分散开来,失去了队友的保护,一旦被逐个击破,几乎是不可挽回的。 “兄弟们,陈元他落单了!” “报仇的时候到了!把他挑下马!” “让他知道知道,这里可不是他逞能的地方!” 风字营、林字营的几支队伍,大约七八骑从两个方向朝着陈元包夹而来! 他们都是上一场在陈元手下吃了亏的人。 马蹄翻飞,烟尘滚滚,很显然没有丝毫留手! 然而面对疾冲而来的七八骑,陈元非但没有惊慌逃窜,反而轻轻一勒缰绳,嘴角露出了一点轻蔑。 别忘了,击落他人也算功勋! 下一秒钟,他非但不退,反而是抓着长枪朝前面冲去。 几秒钟之后,刹那间他们就短兵相接。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在马蹄交错的瞬间横扫而出!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骑手惨叫一声,只觉得胸口一股大力传来,如同被蛮牛撞上! 直接从马背上摔落尘埃! 陈元速度不减,以迅雷不及掩耳衔接了一个回身横扫! “砰!” 枪杆重重抽在侧方一名骑手的腰肋处,那人闷哼一声,顿时失去了平衡力,连人带马都掀翻下来。 马腿当场就断了,也就代表人失去了战斗力。 几乎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内,接连重创三人! 后面的几人还在冲锋路上,硬生生止住了势头。 “怎么可能!” “他不是才入伍没多久吗,这最少也是明劲实力了!” 余下的几人,一个个惊骇不已。 但是他们不前进了,不代表陈元不会过来。 电光石火之间,陈元。就冲到了他们所有人面前。接连两棍横扫而出,翩若游龙,又势大力沉! “砰!砰!” 那两个骑兵吓得连忙躲闪。 却没有想到陈元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他们,而是在空中变换招式,直接把坐下的马头砸得粉碎! 骑兵没了马,在这风云变幻的战场上,就跟失去战斗力也没有区别了。 “如此快的反应速度,真不愧是有勇有谋之辈。” “钟武,你倒是捡了一个好女婿啊。” 看台上,金波忍不住赞叹道。 孙肖也点了点头:“境界似乎差了一点,但确实勇气可嘉,是个可造之材,有先锋之勇。” 孙肖这个评价,已经是少见的极高了。 吕不为也点了点头,道:“李通,张隆二人如果有一人能夺魁,那确实可以选择此人作为先锋,必成大事。” 孙肖虽然不语,却默默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少见地露出了一点赞叹。 演武场中之人,他们当然不知道台上的几位,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评价。 但他们只知道的是。 此刻的陈元,可以说是彻底成了全场的焦点! 冲上去的人,哪怕武艺再高,也没有人能够在陈元的手下走出三回合。 累积下来,已经几乎击落了七八个人了。 其他的队伍也从一开始的莽撞冲上去,想要复仇,变成了纷纷避让。 生怕自己招惹上了陈元这个不要命的家伙。 “队长,我们不出手吗?” 张隆的身边,一名队员愤愤不平的说道。 在他眼里自然是自己的队长最强,看到陈元如今这么出风头,明显心里有些不平衡。 张隆摇了摇头,道:“先等等,还不是时候。” “其他几位都还没有出手,我们现在出手的话,只会让别人渔翁得利。” 一边说着,他看向了李通的方向。 还有另外两大营地的王牌队伍。 他们四支压轴的队伍,谁都没有动手,全部都默契地躲在了后面观看。 “通知下去,所有风字营的人,哪怕不是我们队伍的也给我回来,” “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后面还有好几场战斗,要学会保存实力。” 那名队员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毕竟不能忤逆张隆说的话。 没过多久,原本攻势正猛的几支队伍都收缩了回来。 在周围彼此形成了抱团取暖之势。四大营哪怕损失了一些人,但剩余的力量还是不可小觑。 只不过其他几个军营,就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 有几个队伍想要汇合,反而是被张隆,李通二人指挥,凭借人数和力量优势,直接就给吃掉了。 而陈元则像一条鲶鱼一样,在夹缝中游弋,无人敢正面对决。 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内,也整整积累了十一人的战绩! 一时间锋芒正盛,无人能挡。 高台上,几个人的神情各异。 金波看着张隆、李通二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藏头露尾,如此畏缩不前,成了什么样子?” 他是从沙场上过来的,明白士兵作战,最需要的是一股气。 可是眼下,陈元这边的气势越来越旺盛,已经打出了超出实力的战绩了。 何诚却捻须笑道:“金千总此言差矣。演武如用兵,讲究谋略,稳扎稳打,积蓄力量,正合兵家之道。” “我看此番夺魁,多半在他二人之中产生。” “这陈元虽然有一股蛮劲,但他的队友却表现得平平无奇,不过是逞个人之勇而已,不足为惧。” 孙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陈元的勇猛,已经得到他的认可。 但是再勇猛也只是一个人,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哪怕在勇武上几十倍也没有用。 “不对……” 等他再次抬头看向演武场。 却发现陈元又是挑飞了两人,可是他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了那赛球! “难道他真的自不量力,想要夺球不成?” 所有人的心底,都升起了这个疑惑。 陈元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现在没有人敢碰他的锋芒。 但是如果真的夺球的话! 必然会遭到全部人的追杀,也包括张隆和李通二人! 就连钟武,此刻也是眉头紧锁,不觉得现在夺球是一个好的想法。 在钟武的身侧,也有一个小小的座位,钟瑶端坐其上。 可是她的瞳孔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 “陈元的队伍……好像散的也太开了。” “就算他的队伍没有队形,但也不可能散得这么开,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第六十四章借刀杀人 她的这一番喃喃自语,虽然语气轻微。 还是被钟武听到了。 钟武微微蹙眉,道:“瑶儿,你的意思是,他想放风筝?” 钟瑶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他不会真的蠢到连队伍都不要了,一个人去硬拼的。” “他这散开的队伍……像极了蹴鞠的阵型。” “哦?” 钟武年轻的时候,自然也玩过蹴鞠。 此刻被钟瑶点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仔细看了一下那阵型。 发现确实有这么点感觉。 而这个时候,陈元穿梭在人群之中,已经无人敢招惹他。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点阴冷。 下一秒钟,他忽然间突然暴起,对着赛球冲去! “快看,他真的要夺球!” “什么!?” “拦住他!” 就算所有人早就盯着他,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陈元居然真的敢夺球! 百米的距离,对于赤兔马全力奔跑来说,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而已。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陈元已经稳稳地把赛球抓在了自己手中! “放下球!” “陈元!你找死!” 几乎在皮球入手的瞬间,李通和张隆的怒喝声同时响起! 两人再也顾不得彼此对峙,直接策马杀了过来。 然而,身处包围中心的陈元,面对汹汹而来的两大强敌,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张隆,李通两位,这球烫手,拿着也是个麻烦,我可没有兴趣独吞。” 陈元的声音,隔了很远远远传开:“不如这样,你们谁出价高,我陈元就帮谁保管此球,你拿第一,我拿第二,如何? “价钱嘛……一千两银子起步,价高者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正在冲锋的张隆和李通,几乎同时勒紧了缰绳,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这陈元……不按常理出牌啊! 竟然在演武场上,众目睽睽之下,搞起了拍卖!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他们两个校尉看都不会看一眼,球在谁手里都不如在自己手里靠谱。 可是说这句话的,是陈元! 陈元的实力已经得到他们的认可,如果能结盟,必然会对另一方造成极大压力。 张隆心念电转,迅速高声喝道:“两千两!陈元,我跟你素来无仇,这笔钱就当做是交个朋友!” 他和陈元之间,不仅无仇,甚至还有赤兔马这一笔似有非有的情谊。 陈元朗声笑道:“还是张校尉爽快,我陈元就喜欢跟爽快的人说话。” “那么……李校尉,抱歉,我只能得罪了。” 李通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张隆,冷冷道:“张隆,你和我之间不分伯仲,可是你难道就这么相信一个外人吗?” “不如你和我联手,你先把他拿下,然后再决定赛球归属!” 对于这简单的离间,张隆只是冷笑一声,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李通脸上的犹豫瞬间转化为杀气,马上挥了挥手。 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重骑兵,瞬间率先一步先发制人,朝着张隆的队伍冲去! “轰隆隆!” 巨大的马蹄声宛如雷霆一般,两支战场上最精锐的队伍瞬间冲撞在了一起,大地震动,带起的杀气足够弥漫到半个演武场。 正如李通所说。 他们两支队伍,不管是实力还是装备,全部都在伯仲之间。 拼尽厮杀,除了空耗实力之外,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看台之上,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个人都微微皱眉。 孙肖看到这一幕,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此子不仅勇猛,更擅审时度势,利用他们两人的不信任来火中取栗,有意思。” 他从一开始的压根没把陈元放在眼里,现在反而给了许多注意力在他身上。 此人不仅勇猛,在那大开大合的棍法之下,藏着一颗极为细腻的心思。 吕不为笑道:“我天元城多了一员这等猛将,这也多亏了老都统啊。” 他拍了拍钟武的肩膀。 事实上,就连钟武的眼底也爆发出了些许惊喜,没想到陈元居然能做到这般地步。 这也等于是在往他这个老丈人的脸上贴金。 “快看!” 钟瑶忽然间低声呼道:“罪营好像起内讧了。” 张隆和李通的人马在彼此纠缠着,短时间内谁也分不出胜负。 陈元原本想退到一边,就这么隔岸观火。 可是没想到,他没退出几步,就被另一伙人带队围了起来。 而那为首之人,正是王文涛! 陈元站在原地,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很多人会和自己为敌,但是却偏偏没有算到王文涛这一伙人。 “王军头,我们说好的分钱不做事呢?” 陈元站在原地,手拿起了长枪,语气冰冷下来。 王文涛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也有一些挂不住。 “对不起了,兄弟。” “那笔钱我一样会给你的,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一次也是我欠别人人情。” 陈元冷笑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罪营的这帮家伙,一个个也是利字当头,毫无情义可言。 原本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王文涛。 从这一战过后,两人怕是再也形同陌路了。 “跟他废话什么!” “这种人仗着运气,把钟瑶捞到手了,真的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了!” 冯天雷在王文涛身旁,眼睛死死死盯着陈元,燃烧着嫉妒。 他从来都自认是罪营第一高手,却屡屡被陈元压过一头,在后者的光芒下被人忽视。 甚至就连曾经跟在自己后面的宋离,都投靠了陈元。 在他的眼里,如果不教训陈元,自己的威信何在? “冯天雷,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陈元嗤笑一声,不屑道:“说我配不上瑶儿,难道你以为她就看得上你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冯天雷的怒火! 不等王文涛发话,他双腿一夹,脚下的战马嘶吼,迎面冲杀而去! “陈元,你给我滚下马来!” 冯天雷厉喝一声,他要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将陈元挑落马下,踩着他上位! 几乎是刹那之间,他的战马就已经跨过了足足百米的距离,如同洪流涌动,冲杀到了陈元的面前!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冯天雷。 陈元眼底自始至终,也没有半点波动。 “冯天雷……” “你真的还以为,我是刚入罪营的那个实力吗?” 第六十五章 打脸 那一瞬间,冯天雷看见了陈元的眼神。 心底忽然巨震,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涌现出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 枪杆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冯天雷浑身剧震,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胯下战马也悲鸣一声,连退数步! 仅仅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怎么可能!” 冯天雷心中骇然,根本想不到面对陈元竟有如此差距。 可是陈元,自然不会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 借助着这一股反震之力,腰身扭转,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回马杀出一枪! “轰!” 根据规定,他不能取人性命。 但这一枪仍然轰在了冯天雷的盔甲上,直接把后者的盔甲抽的粉碎,让他滚下马来! 冯天雷接连几个翻滚,眼神中已经是一片骇然。 “王文涛,救我!” 落下马的他已经再也没了战斗力,只能高声喝道。 王文涛的原意,也是让他去试探一下。 看见冯天雷这么快就败退下来,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废物!” “所有人跟我上,把陈元这家伙挑下马来,但切记不能伤了他性命。” 随着王文涛一声令下。 所有骑兵都整装待发,以冲锋之势朝着陈元杀去! 陈元面色阴沉,深吸口气,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如同江河涌动。 “轰!” 他的身侧,忽然响起了一声炸响。 冯天雷居然还是不死心,猛然站起身,带动了全身上下的力量对着陈元一枪刺来! “我说,给我滚下马来!” 陈元微微一惊,如果换做普通人,被自己连续两棍子抽下马,早就丧失战斗力了。 但冯天雷也是明劲高手,身体素质自然要远超常人。 他迅速反应过来,长枪调转,同样也是一枪搠去! “砰!” 枪杆剧震,他猛然后退了一步,双手都被震出了鲜血。 但是换来的。 却是陈元手中之枪直接被他给震断了,刹那间断成了两截! 陈元更是微微错愕,没想到冯天雷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弄掉自己的武器。 高台上。 钟瑶忍不住低呼一声,钟武则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何诚却得意地笑了,侧身对钟武高声道:“老都统,看来您这位女婿运气不太好呀。” “这长枪一断,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钟武冷冷道:“何诚,他还没输呢,现在下结论是不是为时尚早?” 何诚轻笑一声,道:“一个骑兵没有了枪,难道你觉得他还有可能赢吗?” 钟武不语,不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 不过他重新望回场上,眼中难免多出几分担忧。 眼见陈元手中长枪折断,只剩半截,王文涛手下众人顿时精神大振。 “上!谁把他击落下马,赏金百两!”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王文涛索性也不再留有面子。 带着几道骑兵迅速重来,转眼间就已经到了陈元的面前! “咻!” 然而就在这儿一刹那,即将短兵相接的瞬间! 在那些骑兵的背后,倏然有一道箭矢横空而过,带着一道没有箭头的箭尖,直接撞在了一个骑兵的身后! 那骑兵一下子猝不及防,直接被撞下马来! “就是现在!” 陈元神色一沉,瞬间策马上前,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甩开了站在地上的冯天雷! 将手中那半截断枪如同短矛般脱手掷出,刹那间阻碍了后两名骑兵一瞬间的锋芒。 而后他自己则是俯下身,用莫大的腰部力量勾住马腹,俯下身来将第一名骑兵掉落在地上的长枪勾了起来。 枪已入手,陈元气势陡变! 他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借着夺枪的旋转之势就是一个凶悍无比的横扫!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痛呼声响起,靠得最近的骑手被枪杆结结实实扫中胸腹,直接跌落马下! “什么?” 王文涛吃了一惊,硬生生的勒住马匹。 他原本想要趁陈元丢失武器的空挡,趁机将他刺落马下,却没想到陈元抢夺武器也是信手拈来,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可是,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除了冯天雷之外,王文涛队伍当中的其他人大部分未曾入品,根本就不是陈元的一招之敌! 在陈元势大力沉的冲杀下,过几个呼吸间,又有四五人被挑落马下,在地上呻吟翻滚,失去战力。 等王文涛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元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眼中冰冷沉默,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砰!” 迎面的一枪如同游龙出鞘,在空中甚至掠过了一道残影,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王文涛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格挡,却觉得双手剧震,一股劲力透过枪身传入肺腑之中,几乎压制的他不能呼吸。 “误会啊,陈兄弟,都是误会啊!” 电光石火之间,王文涛迅速大喊道。 他知道陈元绝对不是那种留手的性子,不等陈元第二枪飞身而来,他直接翻身下马,将手中的枪都丢了。 陈元勒住马,手中长枪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王文涛。 “陈兄,我们怎么说都是罪营之人,我输的太难看了,对你来说也不是好事。” 王文涛咳嗽了一声,连忙道:“等事情结束以后,钱我分你一半,如何?” 陈元沉吟了一下,这才冷冷道:“王文涛,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顺便,我们之前的情谊都没有了。回到罪营之后,你我皆是陌生人。” 他甩下了这句话以后,勒马而起,转身离去。 但这句话带给王文涛的,甚至比输了比赛还要更难受! 他呆呆的看着陈元的背影,忽然想通了什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眼前这个男人,有勇有谋,有潜力有背景…… 自己为了一点银子,将之前的情谊毁于一旦,这不是短视是什么? 而这一幕,尽数被看台上的几人收入眼底。 “钟武,此人拥有这等实力,真的只是军头?” 孙肖惊讶道。 如果说之前,他还认为陈元只是有勇有谋,富有潜力的话。 那么现在,陈元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比寻常校尉都要高上不少了! 钟武嘿嘿一笑,原本紧张的神色舒展开来:“那是,此人正是老夫挖掘的!” “只不过军营之中,升职讲究战功服众。此人才入伍不久,暂居军头一职自然是最合适的。” 孙肖点了点头,忍不住赞叹道:“难得天元城有此等后辈,钟都统莫非是想要栽培此人,当作接班人?” 第六十六章头名! 此言一出。 周围原本轻松下来的氛围,瞬间凝重了起来。 一个都统的位置,绝对是举足轻重,足够打破天元城如今的平衡了! 钟武却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有这个想法,只是可惜,这个小子恐怕志不在此啊!” “嗯?” 众人都是一阵疑惑,看场上的陈元,怎么看也不觉得此人像是胸无大志的样子。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钟武的意思,绝对不是陈元无心追求仕途。 而是想要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何诚忍不住讥讽道:“小小一个军头,又是泥腿子出身,难不成还想要坐上更高的位置不成?” “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觉悟,否则等摔下来的那一天,只会粉身碎骨。” 他刻意挑衅了一下钟武,却没想到钟武至始至终,都没能正眼看他一遍。 孙肖领悟到了钟武的意思,顿时微笑道:“确实有些遥远了,但年轻人如果不想的更远一些,怎么能有劲去拼呢?” “若是和有些人一样,一开始就目光短浅,那必然登不上更大的舞台了。” 他这句暗指,让何诚悻悻地闭上了嘴。 “此子,不论此番演武最终成绩如何,幽州州城的演武,必有他一席之地。” 片刻后,孙肖再度说道。 轻飘飘的一番话,却像是在平静的水面骤然投下了一颗炸弹一样,掀起了惊天骇浪! 那可是展现实力最佳武台,每年都有不少后起之秀,从州府的演武之中脱颖而出,最后在大周王朝的舞台上熠熠生辉。 张隆和李通,都尚且没有这个资格! 没想到,陈元却率先获得了。 钟武则是大喜过望,抱拳道:“孙大人提携之恩,老夫代陈元谢过了!” 孙肖淡淡点头道:“继续看吧,希望他接下来,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等他们的目光,重新望回了战场之上。 此时,场中局势又起变化。 张隆和李通一番混战,双方都损失不小,却发现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反而让陈元在外围拿着赛球晃荡,时间却在一点点流逝。 两人都不是蠢人,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 毕竟钱是虚的,但球实打实的在陈元手中,却是真的! “李通,我们先缓缓,一起对付陈元,夺回球再说!” 张隆虚晃一枪,拨马后撤,朝李通喊道。 看见张隆主动和解,李通也不再厮杀下去,转身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刚把王文涛队伍给收拾了的陈元。 “我同意,先把这个搅屎棍给拿下了,我们之间再分胜负!” 他顿时策马而起,挥了挥手,双方人马立刻分散开来。 “陈元,你现在如果放下球,也许我们还会留你在场上,给你最后一点体面。” “否则的话……你的好运气,就到此为止了!” 陈元微微一笑,举起长枪,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微微做了个手势。 那个意思,充满了挑衅! “这小子!” “上去,废了这家伙!” 两方人马都怒不可遏,恨不得马上冲上去。 陈元忽然高声喝道:“宋离!” 宋离早就在不远处,做好准备整装待发。 下一秒钟,陈元忽然间拈弓搭球,从背后抽出一根空的箭矢,把球绑在了上面,直接射了出去! 赛球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最后稳稳的落在了宋离的手中! 宋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几人,这就带着球策马跑开,很快跟两支队伍就拉开了距离。 “什么!?” 这种隔空传球的方式,一下子看傻了张隆和李通二人。 还能这样? 但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做出指挥反应。 他们两人仍然提着枪,朝着陈元杀来! 队伍中的其他骑兵则是调转方向,迅速朝着宋离追去。 陈元毕竟是这群人的头儿,只要把陈元给废了,其他人没有了指挥只会方寸大乱,被夺回球是迟早的事情。 陈元微微一笑,当然不会选择跟他们硬碰硬。 而是马上策马跑开,双方不断的拉开距离。 “咻!” 在另外一边,宋离很快被追上来的骑兵围追堵截,几乎到了绝路。 他却不慌不忙,直接就把球传给了韩石。 经过了多日的训练以后,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早就默契无比,韩石接到球根本不需要多言,马上跟其他大部队分散开来。 李通回身一看,彻底傻了眼。 “陈元,你给我听着!” 他迅速反应过来,按照这个速度被放风筝下去,他们绝对会被拖死的。 马上高声对着陈元喊道:“我出一千两,这个球我不要了!你跟我联手,只要球不给张隆,这一局我认栽!” 他心底十分清楚,张隆如今名次还在自己之上。 这一局谁拿到球都无所谓,但唯独不能是张隆! 否则的话,自己未来几局,都会陷入绝对的被动之中。 张隆看见两个人短暂的联盟破裂,气急败坏道:“陈元,别听他的,我出两千两!” “我出三千!” “我三千五!” 李通不甘示弱,随即跟上。 层层竞价之下,短短几分钟之内,价格就飙升到五千两的天价。 陈元此刻都微微惊讶,五千两,这可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两个人就像是市场摊贩一样,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毫无形象的竞价起来。 高台上,几个人看的脸色也是越发铁青。 演武的目的,自然是让这几人在竞争之中爆发出实力,而不是这样变成了拍卖会般的闹剧。 就在张隆喊出“六千两”的价格,陈元都险些心动的时候。 “铛——!” 清脆响亮的锣声,陡然响彻全场! 半个时辰的马术夺球赛,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张隆和李通更是对视一眼,两个人迅速回过神来,眼神中接着便是汹涌的怒火。 意识到他们被耍了! 锣声散去,高台之上,宣布最终结果的声音缓缓传来。 “第二场比赛……集体第一名,乃是天元城罪营,陈元所率领之队伍!” “个人头名,为陈元!” 等高台之上宣布完名次以后,两人的眼中更是怒火中烧,看着陈元的眼神,杀气凛然。 第六十七章北方突变 他们谁也没想到。 陈元居然能夺得第一! “第二名……火字营,李通!” “第三名,方英。” “第四名,山字营,张隆。” 结果宣布,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谁也没想到,原本被认为是陪跑、甚至是笑话的罪营。 竟然直接力压张隆、李通两大热门,跃居团队和个人第一! 李通还算博得了第二名,而一直保留实力到了最后的张隆,索性是什么也没捞着。 听到了这个结果,陈元也总算松了口气。 这也是他的计划,以罪营的实力,如果和寻常队伍一样凝聚起来冲锋,别说是两大王牌队伍,就是四大营普通的队伍都拼杀不过。 好在,他成功了。 “老大!” “老大你真牛啊,我服了!” 才刚刚回到演武场边缘,下了马。 韩家兄弟,宋离就冲了过来,直接抓着陈元就大笑起来。 甚至于宋离,吴勇等人笑着笑着,眼中更是带着泪花。 一直以来,罪营在天元城就是被边缘化的存在,从未被人正眼瞧过。 但陈元这一次,可以说是带着他们狠狠地出了口气! 谁说罪营,不能搏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四大营,我们一样可以!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哭什么哭。” 陈元笑着锤了一下吴勇等人,也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却一下子撞上了,不远处李通那有些怨毒的目光。 “陈元……有点本事,是我一直小看你了。” “但在这演武上,凭借这点小聪明,是走不远的。” 李通嘴角掀起一抹杀人般的弧度,寒声道:“等下一轮,我绕不了你,我们走!” 他甚至连最后的领奖环节都没参加。 也不等陈元回应,带着火字营的人拂袖而去。 陈元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面色平淡,仿佛李通的威胁在他眼里不过是耳边风而已。 得罪是早就得罪了,不差这一回。 这时,钟武和钟瑶在几名亲兵的护卫下走了过来 “好小子,真有你的!” 钟武用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开怀大笑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夺回第一,给老夫长脸了,哈哈!” 他知道陈元心智和实力都是不俗,但毕竟还是个新人。 却没想到,他真的可以靠战术将张隆、李通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给罪营拿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第一回来! 陈元谦虚道:“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他们二人自有矛盾,我只不过是利用了而已。” “诶,谦虚什么!” 钟武哈哈大笑:“他们二人有矛盾,你知道,别人难道不知道吗?但事实上,就你做到了。” 钟瑶在一旁,经历了许婚以后她似乎沉默了许多,但眼中也露出了一丝赞赏。 有勇有谋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会被吸引。 不过欣赏过后,钟武忽然间正色道:“但现在还不是懈怠的时候。” “三天以后,第二场演武才举行,演武的内容还没有确定,由幽州来的那个世家之人决定比什么。” 陈元看向孙肖的座位。 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孙肖已经离开了原本的座位,不知所踪了。 但是那个方向,金波却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过。 “你小子,不愧是被钟老看上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义子方英,你们在战场上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方英便是第二场比赛的第三名。 在战场上好几次和陈元有过一个照面,双方却并没有交手,而是都恰到好处的绕开走了。 陈元一开始只以为此人想逼自己锋芒,现在想来,应该是金波提前交代过了。 “见过老都统,还有姐姐,姐夫。” 方英倒是大大方方的,对着所有人都拱手问候了一圈。 只不过他的眼神看着钟瑶的时候,却明显有一些躲闪。 甚至是怯懦。 看见这一幕,金波明显也是有些无奈。 方英也算是年少有为,他曾经还想过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着也得试着撮合一下方英和钟瑶。 但没想到方英这个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性格,碰到钟瑶,却每次都有一些怯懦的不敢说话。 就和老鼠见到猫了一样。 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道:“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这一次的演武,可能会有变动。” “嗯?” 这一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金波缓缓道:“这一次演武,原本只是张家跟李家小打小闹而已,想要借助演武的功勋上位,争夺都统之位。” “这样的例行演武,天元城每年都有一次,时间不定,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没想到,北方出大事了。”。 下一秒钟,气氛凝重了起来。 钟瑶率先开口道:“金叔叔,你说的北方……指的是北凉,还是那群蛮子?” 金波认真道:“和北凉有关,但是最关键的还是那群蛮子。” “就在几天之前,草原上面……大汗死了。” 有些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些迷茫。 但是知道之人稍加思索,便忽然间惊呼一声。 中原王朝的人叫皇帝,那么大汗,自然就是草原上那一群蛮子的称呼。 “老的可汗死了,新的才刚刚上位,子承父业,按照他们的习俗肯定会南下劫掠一番。” 金波沉声道:“所以上面就下了命令,不仅仅是天元城,而是大周王朝的所有城市,最近都要选拔人才,过冬之前开始备战。” “这并不是闹着玩,也正是因为如此,张家和离家的都统之位,恐怕要落空了。” 钟武蹙眉愠怒道:“老子还没退呢,这群人是不是有些想的太远了。” 陈元则是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从他们两个校尉中间选的话,那新的总统是谁? “陈元,今晚有一个宴席,你也一起跟着去吧。” “我知道你有一些疑问,在宴会上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金波忽然拍了拍陈元的肩膀,道:“当然,你也要做好准备,宴会上恐怕有不少钟瑶的追求者。” 陈元一听到这话,深吸口气,最后还是抱拳说道:“是!” 他也知道,他的麻烦恐怕来了。 第六十八章帮忙 傍晚。 韩家庄之内。 陈元获得第一名的消息,似乎比他本人都还要快。 才刚刚踏入韩家庄之内。 立刻就有了不少人上来贺喜。 “恭喜元少,夺得赛事的第一!” “果然是年少有为呀。” “如此年少便英勇有为,又有美人相陪,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哪怕是曾经庄园之中,有一些看不惯陈元泥腿子出身的人。 此刻也是喜笑颜开,彻底服了。 陈元笑着摆了摆手,顺便给每人都丢了一点赏钱。 “柔儿和韩晴儿呢?” 然而这些人里面,却没有看见苏柔跟韩晴儿。 陈元顿时疑惑道。 一名丫鬟道:“苏柔正在房间里面做饭呢,要等你过去。” “韩晴儿则是在收拾东西化妆,一会儿说是也要去赴宴。” 陈元微微一愣。 今晚最大的事情,便是金波邀请自己的晚宴,难道韩晴儿也要去? 不过这个疑问,他暂且按捺了下来。 在自己的房间之内,此刻正传来了一阵微微氤氲的饭菜香味。 苏柔穿着一身简单的衣裙,正在厨房当中给自己做饭。 虽然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不是什么珍馐美味。但陈元看见这一幕,却莫名觉得有些温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柔儿,你辛苦了。” 陈元轻轻走了过去,很快从背后一下子抱住了苏柔。 “呀!” 苏柔吓了一跳,回头见是陈元,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很快又欣喜地抱住了陈元。 “元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今天一天辛苦了,晚上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太劳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底满是心疼。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陈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有些歉意。 他抱住了苏柔,低声道:“柔儿,辛苦你了。不过……今晚金千总和老都统邀请我去赴宴,恐怕不能陪你了。” 闻言,苏柔的身躯顿了顿,脸上登时浮现出了一些落寞。 但她很快调整了心态,微笑道:“没关系,我知道元哥哥辛苦,也需要结交更多的人脉!” 她声音依旧温柔,却藏不住那一丝失落。 陈元心中更觉愧疚,正要说什么,一个略带慵懒声音却插了进来。 “我说有些人啊,真的是不解风情。柔儿妹妹这么好的手艺,居然也不知道尝一口再说。” 韩晴儿的声音,缓缓从门外传来。 她一点也不见外,反而是推开了门,看见饭桌上早就做好的几道饭菜,随手捻起了一只筷子,就尝了一口。 “嗯,这手艺真不错,比我韩家庄的厨子做得都好吃!柔儿妹妹,不然你以后留在我韩家做厨子吧。” 这话是对着苏柔说的。 可是韩晴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元,满是戏谑。 陈元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陈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不是也要去赴宴?” “赴宴怎么了,那种你们男人的应酬场合,我吃都吃不饱,只顾着陪酒了,还是先吃点实在的再说,免得饿着。” 韩晴儿说得理直气壮,一边还招呼着苏柔:“柔儿妹妹,来这里陪姐姐吃点,别管那个负心汉了。” 苏柔一脸娇羞,看了看陈元,却一步都不肯挪动。 陈元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自然不甘示弱。 连忙坐了下来,主动盛了一碗大米饭,直接站在桌边大快朵颐了起来。 看着陈元狼吞虎咽的样子,苏柔忍不住“扑哧”一笑,脸上满是温柔。 韩晴儿反而是停了下来,咂了咂嘴,道:“真的是想不通,你这个木头哪里有那么讨人喜欢,又是柔儿妹妹,又是钟瑶的……” 她没有多吃,等陈元狼吞虎咽地吃得差不多以后。 这才淡淡道:“走吧,你要去的晚宴,应该和我是同一场。” “钟老都统,金波,还有孙家的几位都在。我备了马车,刚好可以带你一起过去。” 陈元点了点头。 等吃饱喝足以后,他这才和苏柔告别。 和韩晴儿一起出了门,上了门口那辆韩家庄专属的马车。 进到了马车里面。 韩晴儿忽然认真道:“陈元,我需要你帮我。” 陈元微微蹙眉。 如此正式的场合,韩晴儿却忽然间目光严肃起来,必然有一些隐情。 晴儿咬了咬唇,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异样:“今晚宴会,可能会遇到一些讨厌的人。” “若是有人纠缠我,你得帮我挡一挡,你如今是第二轮演武的魁首,必然有人会忌惮你。” 陈元挑眉:“挡箭牌,又是这招?” “钟瑶用我来挡,你也用,我看起来很像盾牌吗?” 晴儿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帮不帮?” “帮可以。”陈元伸出五根手指:“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 晴儿气结,指着陈元,“这点忙还要钱?”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能让你都觉得讨厌的人,恐怕来头不小,价钱自然要高些。” 陈元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敲竹杠的机会,一本正经道。 晴儿瞪着他看了半晌,片刻后咬牙切齿道:“好,五百两,就这一次!不过是银子,可不能给你黄金了。” 五百两银子,这也是不小的数目了。 陈元爽快道:“成交!”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城中央的地方,下车便是一处富丽堂皇之所。 身着华服的宾客不断往来,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有仆役穿梭引路,琼楼玉宇,阙楼如歌,一派热闹景象。 这也把陈元看得目瞪口呆。 城外的百姓生活得水深火热,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城内居然还有奢华到如此境地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韩晴儿下了车,很快便有一个仆人上前,将要引路。 “走开!” “韩家的大小姐,怎么是你这种仆役能碰的?” 只不过下一秒钟,从门外忽然冲出来一个人。 看着年纪也不大,却油头粉面,一副娘娘腔的模样,二十岁仿佛有着五十岁的油腻。 “孙多金!” 看到这个人,韩晴儿脸色一变。 孙多金上前一步,冷笑道:“韩大小姐,你可让我一通好找啊!” “你跟我大哥的婚约……是不打算赴约了吗?” 第六十九章冲突 韩晴儿脸色一阵青白,没有回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真以为你能逃得过吗?” 孙多金冷笑一声,忽然间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抓住韩晴儿的手腕:“平日里找不到你,今天竟然撞见了,你就必须要跟我回去见我大哥!” 晴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然而,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比她反应更快。 在孙多金的手即将碰到晴儿时,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正是陈元! 孙多金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竟让他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手腕处更是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哪里来的泥腿子,不过是一个破跟班的而已!” “居然敢对我动手,真的是不要命了!” 他瞬间愤怒了起来,猛然站起身,另外一只手一巴掌对着陈元拍去! 然而这一巴掌的力量极高,直逼陈元咽喉! 陈元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个侧身,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极高,让他也微微有些心惊。 再抬起头看向对方头顶的时候。 孙多金的头顶,赫然有着高达85-100的战力值! 这个数值已经绝非常人所有,甚至比起陈元都不遑多让。 根本不像是一个纨绔子弟所能拥有的。 “嗯?” 孙多金吃了一惊,忽然间道:“好,居然能躲过我的攻击,有点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是我的家事,你无权插手。” “识相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滚开!” 陈元冷笑一声,道:“你确实不用管我是谁,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对着我的朋友出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了。” 眼前这人似乎不是寻常的纨绔子弟,一旦战斗起来,那油头粉面的眼神中也透着些许锐利。 “晴儿是我嫂子,她逃婚,我当然要抓她回去。” 孙多金也意识到了面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晴儿在一边躲在了陈元身后,冷冷道:“孙多金,我跟你大哥确实有婚约在身,但是他亲口答应过我,给我一年的时间!” “如今一年之约还没到,怎么,你想反悔吗?” 孙多金哈哈一笑,寒声道:“不错,他确实是大发慈悲给过你机会,但是他没答应你走啊!” “你不仅离开了我大哥,甚至还跑到这么遥远的边陲之地,难道就是为了这个野男人?” 他指了指陈元,脸上的轻蔑不言而喻。 陈元微微蹙眉,并没有插话,他也不知道因果。 但孙多金似乎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指着陈元道:“就是你,居然敢勾引我嫂子是吧?” “那我今天就废了你,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得满地找牙,我看你以后怎么还在天元城立足!” 话音落下,他也二话不说,再度一拳轰了过来! 这一拳似乎更加刚猛,没到跟前,便能感觉到劲风扑面。 “太祖长拳!” 陈元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此刻眼神也陡然凌厉了起来。 心里喝了一声,太祖长拳施展开来。 电光石火之间就得到他的攻击全部挡下。 “嗯?” 孙多金微微吃惊,但很快眼中露出一点杀气:“那就试试这招!” “烈焰掌!” 但他腰身一拧,左掌陡然变得赤红,带着一股灼热逼人的劲风,拍向陈元胸口。 掌风未至,一股热浪已然扑面! 这是孙家颇为有名的武学,中掌者经脉更会如被火焚,痛苦异常! 陈元瞳孔微缩。 世家子弟,果然底蕴深厚,随手施展就是这等精妙武学! “看来我以后,也必需要找一个武学学学,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我的战斗力。” 陈元心底暗暗吃惊,但他手上动作却没有闲着。 反而是不退反进,也对着孙多金一拳轰去? 他自然知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只不过他这一拳并没有和对方硬碰硬。 而是在即将碰撞的时候脚下步伐忽然一动,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直接攻向了他的腋下。 “砰!” 迎面而来的热浪陡然消散。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哇!” 孙多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一拳打得他体内气血沸腾,五脏六腑都是被搅在了一起一般。 当众吐出一口鲜血! “有我在,你带不走晴儿。” 孙多金眼神怨毒,寒声道:“老子废了你!” 他作势起身,眼神中没有一点惧怕,只想把面前的陈元撕成两半! “够了!” 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在他身后,一个中年人缓缓地走了过来,正是那天高台之上的评委,孙肖。 陈元心底微微感觉到了些许不安,难怪他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背景果然深厚。 “三叔,三叔你来得正好!”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逃了大哥的婚,还和一个野男人混在一起了!” “你快点把他们带回去!” 孙多金看见了孙肖,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晴儿原本还怀有一线希望的面庞,在这一刻骤然间面如死灰。 孙肖,那可是化劲高手! 更是这一次演武,整个天元城的座上宾! 她知道孙多金是孙肖的侄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孙肖会出现。 然而,孙肖的目光却先落在孙多金身上,眉头微皱,他忽然抬手,凌空一拂! 精准地打在孙多金胸口! “噗——!” 孙多金再也压制不住,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三,三叔?” 孙多金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孙肖,满眼都是震惊和不解。 “我不管是什么理由,在外面欺负女人就算了,被人教训了还要叫家长。” “我孙家没有你这种废物!” 孙肖冷漠道,脸上的表情古井无波,只有淡淡的厌恶。 说完之后,他反而转头对着陈元道:“后生,打得不错。” “我孙家没有这种纨绔子弟,以后他如果还打着我孙家的名义在外面行事的话,你可以见一次打一次!” 此话一出,陈元的脸上都是满脸惊讶。 韩晴儿则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跌坐在地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然传来。 第七十章何人敢动手? 孙肖一句“见一次打一次”,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但他话锋并未就此结束,目光转向挣扎的孙多金,淡淡道:“多金,向陈军头道歉。” “不可能!” 孙多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向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军头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元摆了摆手,道:“前辈客气了,他没有什么需要我道歉的。” 孙肖以为陈元。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当下开口想要继续说什么。 却听到陈元继续说道:“但是他得向晴儿小姐道歉,此事因晴儿而起,就算是女子,也理应得到尊重!” 周围的众人一片哗然。 但陈元可没有这个世界男尊女卑的思想,更不觉得世家弟子就可以胆大妄为。 哪怕是与女子一样可以习武修行,一样拥有同等的地位! 孙肖沉默了。 韩晴儿在他这里还有另一种身份,她也是孙多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让孙多金这个时候道歉,身份上确实有些不妥。 钟武这个时候,也来到了现场,在一旁沉声看着。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钟武,意有所指道:“钟老都统……你的意思是?” 钟武看向陈元,沉声道:“陈元,有些事点到为止吧。” “孙家毕竟是幽州世家,此时此刻还不好得罪。” 陈元却轻笑了一声,淡淡道:“那他也是幽州的世家,和我,和天元城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都统大人……难道以后钟瑶被人欺负了,只要对方是世家弟子,你也希望我袖手旁观吗?”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钟武! 自己看上陈元,就是因为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不会让他成为一个卑躬屈膝在强权之下的人。 “好小子!” 钟武拍了拍陈元的肩膀,不再犹豫,转而看向孙肖,沉声道:“孙大人,老夫觉得,陈元所言有理。 “调戏女子且动手伤人,于理于法都该有个交代。” 孙肖微微蹙眉,刚刚想继续说话, 却听到陈元率先开口道:“孙大人,按大周律法,当众调戏民女,并率先动手伤人者,该当何罪?” 他将问题直接抛到了律法层面! 孙肖瞳孔微微一缩。 他虽出身世家,但也是大周子民,大周律法是无人可以践踏的! 更何况此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沉吟片刻,孙肖终于缓缓开口:“按大周律法,当众侮辱民女、主动寻衅斗殴者,杖五十,以儆效尤!” “杖五十!” 孙多金失声叫道,满脸难以置信,“三叔!您真要打我?” “闭嘴!” 孙肖寒声道:“再多说一句,加罚二十!” 杖五十已经是很严重的刑罚了,但自己这个侄子战力不俗,被打一顿也没什么,无非是丢人现眼罢了。 如果再闹出什么杀头的事来,那谁也救不了他。 孙多金气得浑身发抖怨毒地瞪了陈元一眼,忽然怒极反笑:“好,好!来人,拿军棍来!” “本少爷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立刻有军士奉命,把凳子跟军棍都拿来了。 只不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不敢真的率先动手。 孙多金脸上一点悔意都没有,反而是越来越轻蔑了起来,看着陈元和韩晴儿的脸上,都充满了挑衅。 “既然大家都不敢来,那就我来吧!” 陈元微微蹙眉,正打算自己上前亲自动手。 忽然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出来,将他轻轻拦住。 正是钟武。 钟武沉声说道:“陈元,你上的话不合适,孙家乃是世家弟子,哪怕是责罚,寻常人也是没有资格的。” “但老夫在天元城当中职位最高,年轻的时候也在孙家做过兵,论资排辈,我还是这小子的前辈。” “既然没人敢动手,那就让老夫亲自来教育他!” 钟武也看了出来,孙多金睚眦必报。 但是以自己的资历和地位,他敢报复陈元,却未必敢针对自己! 孙肖深深看了钟武一眼,终于缓缓点头:“有劳钟老都统了。” 很快,两条长凳并排摆开,两根黝黑沉实的军棍也被取来。 孙多金看着那军棍,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钟武居然不惜亲自动手,也要教训自己! “钟武,你敢!” 孙多金色厉内荏地吼道。 “趴下!” 钟武须发皆张,一声暴喝而下,竟带着一股沙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 这道声音彻底将孙多金镇住了,后者一时间呆立当场,脸上浮现出瞬间的惊愕。 两名钟武的亲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挣扎的孙多金按在了长凳上。 “砰!” 钟武没有丝毫犹豫,当场就是一棍子下去! 孙多金吃痛,那背上刹那间就有了些许的红肿浮现。 “钟武,你居然真的敢打我!” “还有陈元,韩晴儿……一个个联手起来对付我,我记住你们了!” 孙肖一边被打,一边在凳子上忍不住破口大骂。 可是他骂得越起劲,钟武也就下手越狠。 没过多久,孙多金就没了声音。 孙肖看了一阵,也长叹了一声,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还好这里是天元城,如果是幽州的话,他这个孙子从此脸都丢尽了。 转头带人离开。 而韩晴儿似乎是第一次看人被打军棍,三十棍下去以后,孙多金的后背早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她微微侧过身,对陈元歉意道:“其实你可以不必为了我去得罪孙家的,不值得。” “孙家家大业大,在大周王朝之中都举足轻重,真的得罪了他们,怕你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陈元淡然道:“没什么,你可是我的雇主,既然收了你的钱,那当然我就要做到该有的职业操守。” “更何况,这种纨绔子弟我也看不惯,给他几棍子教训教训,也是为了他好。” 韩晴儿“噗嗤”一笑。 陈元这疾恶如仇的性子,莫名其妙让她此刻感觉到了有些许的安全感。 只不过,很快她脸色忽然间微微一红,心里有了些异样的情绪。 “真的……只是为了职业操守吗?” 第七十一章泰山开碑手! “晴儿妹妹,在想什么呢?” 韩晴儿正在愣神的时候。 钟瑶忽然走了上来,轻轻牵起了她的手,道:“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她的话瞬间安慰了有些被惊吓到的韩晴儿。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陈元则是看了一眼躺在长凳上,痛得死去活来的孙多金,微微叹息了一声。 “走吧。” 钟武打完了以后,并没有在原地停留。 而是吩咐军士将昏死过去的孙多金抬去治疗以后,就来到了陈元身边。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胆识。” “连孙家的人都敢动,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可是得罪不少人。” 钟武苦笑了一声,但语气中并没有责备。 陈元抱拳道:“韩晴儿也于我有恩,我当他是朋友,对朋友如果见死不救的话,那还是人吗?” 钟武欣慰道:“以后瑶儿跟着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过,那韩晴儿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什么坏心思,她背后的水,很深。” 陈元点头道:“放心,我没有那么花心的。” 孙家乃是幽州世家,孙多金的大哥必然也是背景不凡。 如果韩晴儿背后什么都没有的话,那根本不可能和这些人有交集。 陈元并不花心,这一点他分得很清楚。 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厅内。 但钟武并没有马上带着陈元入座。 而是拉着他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处,眼神忽然认真了起来。 不等陈元疑惑,他忽然间丢出了一本书。 只不过上面字体古朴,看起来已经颇有年头,隐隐之间透露着不凡。 “这是……” 陈元微微惊讶,他虽然好奇,只不过出于礼节还是没有打开。 钟武沉声道:“你和孙多金的交手,我都看在眼里了。” “他那烈焰掌练得极为稚嫩,但是威力已经不俗了,如果练至大成,恐怕你不是对手。” 陈元深吸口气,并没有否认。 孙多金虽然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但他的战斗力,确实让他有了底气。 钟武道:“这是我的成名武学,名叫泰山开碑手。” “虽然只是中乘武学,但是练至大成,恐怕暗劲都能一战。” 陈元愣了一下,眼中这才爆发出莫大的欣喜。 钟武对自己,这下可以说是倾囊相授! 他一直以来都只有武技,那只是纯粹的技巧而已,虽然面对普通人已经足够,但那也仅仅只有自保的能力。 唯有武学,才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在这个世界,武学分为“上”“中”“下”三种,哪怕是最下层的武学,都是极为珍贵。 强如钟武,也只不过修行的是中乘武学而已。 那传说中的上乘武学,恐怕只有州府级别的世家,才能拿出一两个世代传承。 陈元深吸口气,随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本书。 几乎是在打开的瞬间,面板自动浮现出来。 【姓名:陈元。】 【点数:260点。】 【境界:明劲。】 【功法:太乙青木功:(小成0/5000)】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圆满)、太祖长拳(圆满)、箭术(小成18/100)】 【武学:泰山开碑手(入门0/200)】 【装备栏:未解锁。】 陈元这段时间的翻云覆雨,也让他积累了一些点数。 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他入门武学,直接到小成之境。 陈元惊讶了一下,同时眼中燃起了些许好奇。 想要知道这个武学入门,以后会是什么感觉? “系统,给我加点!” 陈元心底一动,道。 下一秒钟,系统上面关于“泰山开碑手”的点数,一下子骤然升到了小成之境!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泰山开碑手(小成0/1000)】!” 在庞大的信息流当中,将这招武学如何发挥,劲力的用处全部都传输到了陈元的脑海中! 不仅仅是知识,就连肌肉记忆似乎被一同篆刻进来。 陈元现在,几乎是一念之间便可以发挥出这一招武学,程度丝毫不比练习了数年的人差! 他的头顶之上,战斗力也一下变成了130点。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普通校尉,直逼千总! “喂!喂!” “你小子,不过只是学习一本武学,发什么呆?” 片刻后,钟武的声音,将陈元强行拉回了现实之中。 陈元睁开眼,讪讪道:“刚刚看着武学太入迷了,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 钟武哑然失笑:“这本书就赠予给你了,你回去好好练习吧。” “现在宴会也开始了,我们先去赴宴,不要迟到了让人笑话。” 外面的宴会厅,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陈元跟着钟武走了出来,果然是看见了无数身穿华服的贵客,一个一个都显得仪表不俗,一副上流世家的模样。 陈元虽然知道天元城之中也有不少世家,比如何诚背后的何家就是。 但他平日里都在军营之中,跟这些人的生活几乎是两条平行线,谁也看不见谁。 “今天这个宴会,是天元城韦爵爷的女儿的成人礼,所以才如此盛大。” “几乎整个天元城,乃至于附近几个城市和幽州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赏脸。” 钟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钟武的身后。 看见陈元一脸迷茫的状态,耐心解释道。 陈元微微蹙眉,道:“这个韦爵爷,是什么来头?” “你待会就知道了。” 钟瑶掩面偷笑,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揶揄的心态道:“不过今天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听说韦爵爷今天不仅要为自己的女儿办成人礼,还要挑选佳婿!” “可是有不少青年才俊,今天都等着这个机会呢。” 陈元微微苦笑,没有理会钟瑶的阴阳怪气。 目光一转,往台上看去。 可是这一看,周围的宾客也瞬间惊呼了起来。 一个盛装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宴席的正前方,青春年少的面庞下,却透露着雍容华贵的气质,风情万种。 好一个绝色女子! 第七十二章文武擂台 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穿着一身极其华美的云锦长裙,裙摆曳地,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她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年轻公子、将领,更是眼睛发亮,议论纷纷。 “这就是韦爵爷的千金吧!” “在这个场合,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 “真的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这气质,这面容,都是一等一的出尘!”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夸赞声。 就连陈元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目光呆滞了一瞬。 “这韦爵爷平时在天元城中颇为低调,但他的地位通天,和当今皇帝都有着交情。” “昔日我大周皇帝出门巡游的时候,到了天元城,恰逢韦爵的女儿出生。” “所以那个时候皇帝亲自赐名,名为韦云容。” 钟瑶缓缓道:“这可是皇帝亲自赐名,皇恩浩荡,在大周王朝能够拥有这般殊荣的女子,几乎不超过一手之数。” 陈元也微微赞叹,这才是好命啊! 一出生就有皇恩眷顾,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辈子都是顺风顺水的命。 她一出场,立时引来一片赞誉。 “久闻云容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云容小姐不愧为陛下赐名之人!” “能得见云容小姐芳容,今日赴宴才是不虚此行!” 韦云容才刚刚出现,立刻就有一群马屁精迎了上去。 可以说是极尽夸赞之能,肚子里没墨水的,干脆说起了土味情话。 其中一个秀才装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脸上那张大饼脸却长得跟麻花似的:“在下不才,却略懂诗赋一二,借此献丑了。”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百媚娇,天生丽质惹人怜,一笑嫣然入春宵……” 前两句话还算是正经,但最后一句话明显让人想入非非。 只不过这略显粗鄙的话语,却仍旧赢得了满堂喝彩。 “好!果然是好诗!” “不愧是叶秀才,这等文采,我等自愧不如。” “哈哈,再来,再来一首!” 韦云容听到了这等诗句,却并未动怒生气。 只是在一旁掩嘴偷笑,仍然保持着一副优雅的样子。 这喝彩声,却让席间一些武将出身的青年才俊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嫉妒。 “什么破烂文章,念几句歪诗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真刀真枪练练,才算是爷们!” 不少人明显是靠着军功出身,一身的煞气,一副雄浑的武将姿态。 更是看不惯这种舞文弄墨的文人,拍桌喝道。 那秀才看了一眼,只是“切”了一声,小声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 不少武将都是明劲实力,就连听觉都会得到一定的强化。 听到了他的小声嘲讽,顿时拍案而起,怒道。 眼看两边就要起争执了,在台上一直一言未发的韦爵爷这个时候摆了摆手,示意双方都安静下来。 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大家都是当今世上的青年才俊,难免会有着心思想分胜负。” “这宴席枯燥,依我看来,不如我们就设一文一武两个擂台好了。” “文者就让叶文俊守擂,刚好他的诗歌,大家也都听到了,确实具有一番特色。” 话音未落,台下便迎来阵阵同意。 有不少人正愁没有地方发挥自己的才能,让别人看见。 这擂台岂不是提供了最好的舞台。 “至于武嘛……我并不认识诸位中的许多人,不知道有谁可以守擂。” “不如你们举荐一人好了。” 韦爵爷淡淡开口,眼中充满了戏谑。 众人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愿意做那第一个。 毕竟,武斗和文试不同,第一个上去的绝对会吃亏。 越到后面体能耗尽,就越难守住擂台。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道诸位是否同意?” 就在这个时候,孙肖忽然开口道。 他忽然指了指在一旁看热闹的陈元,道:“今天白天我们还在演武,此人就是这演武第一场的榜首,我看也颇有实力。” “不如就让他来当这守擂之人吧。” 此话一出。 众人的目光纷纷望了过来。 陈元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在一旁吃瓜,居然也能吃到自己身上。 不过一些看过演武的人,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陈元就算有一些战绩,但他也只是军头而已! 在场有这么多的校尉,甚至是千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军头守擂了? 这很明显,就是得罪了孙肖! 钟武微微蹙眉,道:“陈元,你不要去,这太胡闹了。” 他拍了拍陈元的肩膀,刚刚想要起身用自己的影响力,强行压下这些人。 却没想到,陈元却反而按住了自己的手。 转而率先站了起来。 “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那我就承蒙厚爱了!” 如果换做以前,那他必然会选择暂时避让,不会掉入对方的陷阱。 但是现在,他学会了泰山开碑手。 真的要上场的话,在座之人和他谁胜谁负,恐怕还真的未必! 话音落下,他反而是主动走了上去,站在宴席前面的空地上。 “陈元在此,哪位将军愿意赐教?” 一时间,场下却有些冷场。 那些校尉、千总们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古怪。 上去打赢了陈元,也没有人会觉得光彩,传出去说自己以大欺小。 更别提万一要是输了,那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一时间居然有些冷场,没有谁愿意做第一个挑战之人。 “呵呵……” 这个时候,某个角落之中,却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陈元顺着声音看去。 孙多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仍然进了宴席,他的背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显然是被打伤了。 但钟武也许是顾及孙家的脸面,并没有下死手。 才让他仍然能坐在这里。 他看着陈元的目光几乎双目充血,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刻陈元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这么多人,难道还惧怕一个小小的军头吗,竟无一人敢上前!” “既然这样,那我孙多金就要来插一手了。” “谁能上去打赢他,不论手段,我孙多金赠予他大还丹一枚!” 第七十三章你可敢赌?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震惊了! 那大还丹并非寻常丹药。 而是孙家一直以来的秘药! 不仅能够伐毛洗髓、还能改善体质和根骨、更有让人在关键时刻突破瓶颈的功效。 每一枚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正因为如此,孙家在幽州才可以做到长盛不衰,有大批的武者为此效力。 平日放在外界,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存在! 孙多金为了报复陈元,也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下了血本。 就连钟武都微微震惊,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大还丹一出,绝对会有人上前挑战的。 “既然孙公子如此大方,那这第一个挑战者,就让我来吧。” 没过多久,一个千总忽然站了出来:“在下李文定,火字营千总,在演武场上看了陈军头的表现,确实让人震惊。” “不过在下苦修多年,确实遇到了一些瓶颈,所以不得不得罪了!” 他转身就上了擂台,朝着陈元行了个军礼。 陈元一句话没说,只是回了个礼。 “不如这样吧,大还丹我确实想要,但是我不想打伤你,也不想得罪老都统。” “不如你和我配合,直接让我打你一顿,事后千金酬谢,如何?” 李文定倒不是什么鲁莽之人,拱手道。 陈元摇头道:“不用了,阁下正常出手就好。” 他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不少人都有些惊讶。 “呵,死鸭子嘴硬。” “等一下被打得满地找牙,我看你还怎么装?” 孙多金看陈元这一脸无所谓,顿时讥讽道。 陈元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反唇相讥道:“怎么,你以为我会输?” 孙多金冷笑道:“怎么,李千总可是暗劲强者,你就算再强,也只是个明星而已。” “差了一个境界,便如同鸿沟,你不会以为自己能翻盘吧?” 众人也是一阵唏嘘。 入品以后,境界上的差距是很难依靠技巧弥补的。 更何况陈元在演武上是以巧取胜,并没有展现出多高的战斗力。 这里也没有棍子或长枪,可以给他施展。 无论怎么看,陈元都是必败无疑。 陈元嘴角掀起了一个弧度:“孙多金,看来你还是没能吸取教训。” “不如这样,我们之间打个赌如何?” 孙多金一愣,完全没想到陈元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赌。 “赌注很简单,如果我赢了,那个大还丹给我,同时你还要在我手下当兵,供我驱使,如何?” 陈元轻轻一笑。 他十分清楚这些世家子弟的软肋,让这种公子给自己当大头兵,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 孙多金脸上抽搐了一下,看陈元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虚张声势。 一时间居然愣在了原地,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怎么,莫非是跟着我上战场,怕死了?” 陈元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直接指着他质问道。 “我怕死!” 孙多金被彻底激怒,血气上涌,也顾不得后背上的伤痛了,厉声道:“我孙家之人也是有着功勋才能走到今天,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 “赌就赌,你若输了,也要给我当跟班,任我差遣,终生为奴!” 他甩下了如此狠话,让孙肖都微微皱眉。 只不过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有这么多人做见证。 是男人说出去的话,就再无可能收回。 就连钟瑶都微微诧异,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还有几分血性。 陈元哑然失笑,道:“好,众目睽睽之下,那就一言为定。” 他直接无视了其他的目光,转身就回到了擂台上,朝着李文定拱手道:“抱歉了,千总,待会要得罪了。” 李文定点头道:“你不用担心我,放心,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 话音落下。 他脚下的步伐瞬间就动了,整个人骤然前冲,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一步跨出便掠过数丈距离,右手并指如刀,带起凌厉的破空声,直切陈元脖颈! 嘴上说的不会难堪,但是一出手便是杀招! 而此刻,陈元才看到他头顶上浮现的数值,赫然达到了120-130! 这个数值已经极其恐怖,在千总之中,都足够名列前茅! “呼!” 陈元眼神锐利,口中一声不吭,只是步伐微微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握紧成拳,腰部发力,带动拳风如鞭子一般甩出。 就算没了棍子,他一样拥有着达到圆满之境的太祖长拳! “砰!” 双方两拳相交,彼此都后退了半步。 陈元微微惊讶。 这一拳之下,他果然感觉到有一种劲力。沿着手臂传入肺腑,让自己气血翻涌,整个手臂都是一阵酥麻。 这便是暗劲的强大之处。 所施劲力已经可以透过双手,直接伤害到对方的肢体乃至于肺腑! “嗯?” 李文定也是一阵吃惊。 他这一招看似凶猛,但不过是试探而已。 却没想到陈元和自己,几乎在伯仲之间! 不过他也试探出来了陈元此刻仍然是明劲,顿时信心大增。 “抱歉了,陈兄弟,闹剧结束了。” 李文定轻喝了一声,眨眼睛就把那劲力化解开来,趁着陈元立身未稳,再次欺身上前。 这一下。带着无与伦比的精力,仿佛猛虎下山一般一拳轰出! 拳风浩瀚,还没到跟前便刺得人面目生疼,显然是用上了手段。 “这一拳他完全不留手。不会把陈元打死吧?” “这可是韦云容的成人礼,切磋就该点到为止,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胡闹,太胡闹了!” 武斗这边的动静,已经彻底超越了隔壁的文斗! 几乎全场人的目光都看到了这里,台下人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认为陈元能赢。 在这一拳之下,就连活着都是奢望。 陈元目光沉重,这一下终于再无了轻敌之心。 体内《太乙青木功》瞬间运转至巅峰,气血如同江河奔涌,一下子顺着经络涌现到了双拳之中。 双足立定,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平轰而出,却如同山峦震动,气势汹涌! “泰山开碑手!” 第七十四章 一拳之力! 这一拳仿佛轻如鸿毛,没有任何的花哨,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是在李文定的眼中。 这寻常的一拳带给他的压迫感却如此真切,仿佛泰山崩于面前,地陷天塌! “泰山开碑手?” “这不是钟都统的独门武学吗,他竟然传给了这陈元!” “何止是传了,你看这掌力,这意境,不在其中浸淫几年,根本做不到。” 围观的将军们总有识货的。 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一拳的来历,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少人更是扭头看向钟武。 就连孙肖此刻也颇感诧异。扭头看着钟武那张沧桑的脸庞,努力想要看出些什么。 这可是钟武看家的招数,从来没有外传的先例! 陈元,还是第一次破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钟武现在心里比所有人都要震惊。 从自己把武学拿给陈元,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没超过一个时辰。 可是看他那娴熟的样子,就算普通人浸淫一年,也不过如此! 面对周围的目光,他也只能讪讪地笑了笑:“既然是老夫看上的人,那必然要倾囊相授了。” 至少这个时候,自己可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 韩晴儿看见这一幕,脸上微微讶然,道:“钟瑶,你父亲居然把你们钟家的底牌都给他了?” “我也不知道,但……” 钟瑶那始终有些许冷漠的面容,此刻也稍显动容。 “但是什么?” “但是,我和陈元的婚约只有一个月而已。” “我家的泰山开碑手乃是中乘武学,我有父亲亲自传授,我也花了一年时间才刚刚入门。” “他用得如此熟练,已经不仅仅是入门这么简单了。” 钟瑶缓缓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韩晴儿深吸口气,她没有学习武学,也明白其中的差距。 她只觉得大脑仿佛宕机了一样,完全思考不出其中的因果。 “轰!” 台面之上,变化陡起! 陈元的这一拳,迎面和李文定的一拳轰然对上! 李文定瞬间闷哼一声,手上传来一阵极为清晰的骨裂声,整个人后退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右手上传来的剧痛,代表了胜负已定! 这一拳,连他的右臂都被打爆了! 反观陈元,虽然体内一阵气血奔涌,面色潮红,但却是一步未退。 “这是……泰山开碑手!” 过了几秒,李文定才忍住疼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老都统的武学,居然已经被你学得如此出神入化!” “若是老都统亲传的话,这一战我输得不冤,心服口服。” 他右手垂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了,显然是已经没了一战之力。 陈元收掌而立,对赵烈抱拳道:“承让了,赵千总。” 赵烈苦笑摇头,转身对着韦爵爷和孙多金微微致意。 大还丹虽好,但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军头正面击退,这个面子可以说丢大了。 他用单手缓缓做了个揖,躬身道:“陈兄弟好身手,承让了!” 他说完以后,直接就退下了擂台。 毕竟只是武斗而已,付出一条胳膊已经是极大的代价,并不需要以生死相搏。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整整几分钟之后,这才开始议论纷纷。 “这……这就输了?” “李文定可是暗劲强者啊,怎么输得这么容易。” 台下,几乎没有人敢相信这个结果。 就连孙多金,此刻更可以说面色苍白。 他原本还指望着陈元被狠狠教训一顿,给自己出气。 没想到到头来,丢脸的却还是他! 陈元环顾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看向孙多金,微微一笑。 “孙公子,这一场结束了,我们的赌约也有结果了?” “你可认输?” 他眼神轻蔑,看着后者身躯一阵颤抖。 “你……!” 孙多金嘴唇哆嗦,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万万没想到,连暗劲修为的李文定都败了,败得如此迅速。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些许怒火。 “认输?还早呢,你只不过才赢了一场而已!” “我们在场有这么多的高手,难道你还能保证能赢过所有人吗?” “你能守住擂台,到最后再说!” 他这番话虽然有一点不要脸皮,但却是很好的激将法。 孙肖忍不住看了自己这个侄子一眼,眼中带着无奈,却没有说什么。 陈元点头道:“你说得对,既然要让你输,就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还有何人敢上台挑战?” 他淡淡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回响。 甚至接连问了三遍,都没有人回答。 因为在场之人有底气出手的,实力最多也就和李文定相差无几。 和一些身居高位之人,比如说像金波这种千总。 也许能够胜过陈元,但是以他们的地位若是出手,未免显得有些过分以大欺小。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息。 全场都没有人动,反而一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陈元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地看向孙多金:“孙公子,看来是无人上台了。” “这赌约,你怎么看?” 孙多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几乎要铁青成了猪肝色。 众目睽睽之下,赌约是他亲口应下,如今想赖账都不可能! “算了,这一次算我认栽了!” “你不就是想要植物吗?我孙家多的是,给你就是了!” 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布袋,哼了一声,一脸不情愿地丢给了陈元, 陈元接了过来,还没打开布袋,便能闻到隐隐的一种隐隐药香。 大还丹的药效,自然已经不言而喻。 有了这个药效,再加上一些时间等心法提升上去,突破暗劲都并不遥远。 陈元现在是明劲,就可以靠着系统跟武学的加成击败暗劲! 一旦突破了暗劲,那整个天元城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怕是自己已经再无敌手。 “多谢孙公子赠丹,我陈某真的是和孙公子一见如故。” “希望以后这种好事,孙公子家大业大,一定要多来几次才行。” 孙多金在台下听着讽刺,险些要被气晕了过去。 只不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骂人,只能暗自憋下这口气。 第七十五章你这叫略有心得? 陈元哈哈一笑,显然是心情极为舒畅,下了擂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孙肖面无表情,似乎对自己这个侄子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装作看不见。 主位上,韦爵爷见气氛尴尬僵持,适时起身,朗声道:“陈军头力压群雄,守擂成功,果然英雄出少年! “既然气氛到了,那我作为这场宴会的主持人,不拿出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这样吧,老夫准你入我府中兵器库,任意挑选一件兵器,作为彩头!” “哗!” 这番话,再次引起一片羡慕的惊叹。 韦爵爷府的兵器库。似乎足够让不少人脸红。顿时投过来的目光之中,都带着几分的羡慕和嫉妒。 陈元却微微有些茫然,看向钟武。 钟武对他微微点头,笑道:“你小子,算是走运了。” “韦老头的兵器库,连老夫都眼馋得很,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可是他都从来没让我进去过。” 就连钟武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羡慕。 这可不是装的! 陈元心中了然,转身对韦爵爷躬身行礼:“多谢爵爷赏赐!” 韦爵爷会心一笑,挥手道:“不必多礼。只是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他看向陈元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何况陈元的年纪不大,这等年纪便拥有如此实力和胆识,在整个大周王朝之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至少这一场宴会,可以说是让他出尽了风头。 周围的宾客也是一阵骚动,连忙有几人上前,给韦爵爷祝贺去了。 钟武这才感叹道:“你小子可真是个武学奇才,深藏不露啊。” “老夫对你没有什么可保留的,以后你修炼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直接来问我,必当知无不言。” 别人只会吃惊,钟武什么时候把自己的看家武学给了陈元。 只有钟武自己知道,陈元这完全就是一点就会! 才看了一遍,就能领悟出别人一年都学不会的经验,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妖孽。 陈元拱手道:“问题暂时没有,多谢岳父的武学,让我略有心得,不然还真不一定赢得那么顺利。” “略有心得?” 钟武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叫他妈略有心得? “只不过,这修炼心法所需要的丹药,比如说益气丹,培元散之类的都不便宜……” 陈元欲言又止,一脸期盼地看着钟武。 钟武哈哈大笑,用力两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当是什么难题呢,原来只是这点小事!” “我钟武虽然不会搞钱,没他们那么阔绰,但这么多年下来朝廷赏赐的也不少了。” “等这次宴会结束后,你直接随我回府中,想要多少你自己尽管拿就是了,钟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你一个明劲!” 钟武显然心情极度爽快。 没过多久,韦爵爷便宣布落座,宴席正式开始。 一番象征性的客套话之后,也是带动了之前有些冷场的气氛。 很快就有人推杯换盏了起来,好不热闹。 陈元则是来到了钟瑶,韩晴儿这边。 “陈军头,之前看不出来啊,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韩晴儿缓缓举起了酒杯,脸色微微有些潮红:“今日之事,多谢了。” 她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很快仰起头,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如果没有陈元的话,她今天可能真的被孙多金那个疯子抓去了。 陈元嘿嘿一笑,道:“我们之间这么熟了,就不要说这种话,只要钱到位就行。” 韩晴儿放下酒杯,瞪了他一眼。 刚刚升起来的好感,似乎转瞬即逝。 钟瑶在一旁沉吟半晌,忽然开口道:“陈元,我父亲的那一招泰山开碑手……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个问题,从刚刚一直困扰她到现在。 陈元淡然道:“就刚刚啊,我刚学的。” “宴席开始以前,钟老都统把那本泰山开碑手借我参阅了一下,在擂台上刚好有那么好的对手,我就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刚刚?” 钟瑶和韩晴儿对视了一眼,明显不相信。 钟瑶皱眉道:“别闹,你那一招施展出来的力量,最少也是我修炼了一年多以后的力量。” “我当初跟着父亲学这门武学,也学了几年的时间才略有小成,你怎么可能看一眼就会?” 韩晴儿也撅着小嘴,一脸的不相信。 陈元两手一摊,无奈道:“我已经说了实话了,你们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钟瑶撇了撇嘴,她。怎么可能会相信,哼了一声道:“也罢,不想说就算了。” 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也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习武之人,入品之后气血消耗极大,饭量当然也大。 陈元一点也没在意形象,咣咣的就开始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席位之上的十几盘菜就被他扫入腹中,一顿风卷残云。 两女一开始还略显得有些矜持,后来也不在意形象了,大口朵颐了起来。 “咳咳,众位宾客们。” “大家可别忘了,武擂之后,我们还有一场文擂还没有开始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 韦爵爷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朝着众人致意:“大家也正在兴头上,那择时不如撞时,不如就现在开始如何?” 不少人都鼓掌欢迎。 那秀才叶文俊更是站了起来,一脸骄傲的样子,仿佛看谁都像是土鸡瓦犬。 韦爵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文擂的擂主,就让这位新晋秀才来担任吧。” “不过在此之前,不如让小女来考考你,今日便由云容来出一题,以助雅兴,如何?” “好!” “早闻云容小姐才名,今日有幸得见!” “云容小姐自小也是饱读四书五经,必然能做出高雅之曲。” 众人纷纷捧场,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地高。 只见韦云容盈盈起身,走到主桌前方,仪态大方,轻轻笑道:“小女子才疏学浅,便出一简单上联好了,请诸位才子雅正。”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掠过众人,然后缓缓吟道。 “这上联是——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第七十六章文斗 此联一出,宴席间顿时静了静。 “好联!不愧是韦家的女儿,居然如此有才华。” “云容小姐果然蕙质兰心,令人仰慕。” 短短的几声马屁之后。 不少文人才子都是低头苦思冥想,更是有几个人拿出了纸笔,在桌上轻轻推敲。 只不过一时间,全场竟然无一人作答。 “看来这个韦小姐,似乎并不太想自己被嫁出去啊。” 陈元忽然轻轻靠在了椅子上,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开口说道。 “哦?” 钟瑶虽然也略懂一些诗艺,但是还没有到这般有才华的地步,疑惑道:“何以见得?” 韩晴儿则是直接抓住了重点,问道:“陈军头,你居然还懂得楹联?” 在他的印象中,陈元打打杀杀是一把好手,但从来都是一副粗人的模样。 陈元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从小便文武双全,对楹联当然也略懂一二。” “这韦小姐出的上联,倒是有点意思。” “哦,什么意思?” 两女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钟瑶问道。 陈元嘿嘿一笑,直接很没形象的在两女面前架起了二郎腿,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切,吹吧你就。” 钟瑶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不会就是不会,故弄玄虚,你们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陈元也不介意,反正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看那些穷酸文人,没有一个肚子里有多少真材实料的。” 反而是韩晴儿开口道:“陈军头,你要是真懂的话,不如就对一下下联吧。” “我为什么要对?”陈元反问。 “一百两!”晴儿伸出纤纤玉指:“只是换了一句诗而已,这个数字不少了。” 陈元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你抢劫啊!” 韩晴儿瞪了他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狡黠:“三百两也可以,但三百两有三百两的要求,你要把这些人全部比下去才行。” 陈元笑了笑,道:“小问题,我既然出对,那就没想过输给任何人。” 他也不急着回答,反而是继续翘着二郎腿,看着场中。 此时,已有一位青衫文士起身,对着韦云容拱手道:“云容小姐,我有一拙对:翠竹总无言,任霜欺骨。请小姐点评。” 这算是全场人第一个对出来的,众人纷纷望着韦云容,期待她能给出评价。 然后有一些颇有水平的文人思索一番后,并觉得有些不妥。 韦云容微微笑道:“这位公子之对,工整合规,以‘翠竹’对‘绿水’,‘霜’对‘风’,‘欺骨’对‘皱面’,字面可称相对。” “虽然工整合规,但却缺少了几分意境。翠竹本该面对风雪却傲然挺拔,无声无言更是傲骨姿态,怎么会任霜欺骨?” 韦云容虽然全程保持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那文人可谓无地自容。 本来自己好不容易想了一个,就算不甚出彩也想拔得头筹,没想到换来的只是一番羞辱。 “还有其他人有答案吗?” 韦云容环顾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叶文俊身上:“叶秀才,你本来该为擂主,总不可能毫无墨水吧。” 叶文俊翩翩起身,扇子轻轻打开,一副装的不能再装的样子:“回小姐,小生早就有了想法,只不过不想拂了大家的面子而已。” “哦?” 不只是韦云容,就是韦爵爷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好奇。 韦云容款款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叶秀才赐教吧。” 叶文俊点了点头,一副十分自信的样子,朗声说道:“我给的对仗就是——红花应有恨,为雨垂头。” “好!” “这一对联不仅工整,而且还颇为蕴含诗意,确实不错。” 周围顿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喝彩声。 叶文俊一脸自信的看着诸位,连连拱手,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一般。 “不错,叶公子果然有点水平。” 韦云容微微笑道:“此联意境空灵,别开生面。对仗也足够工整,但是立意却欠缺了一点,只不过也不错了。可列为中上之对。” “哗!” 一群拍马屁的人听到了这个评价,一时间都愣住了。 没想到在他们看来绝佳的对仗,韦云容也仅仅只是给了一个中上而已。 不过叶文俊咳嗽了一声,很快回过神来,脸上仍然恢复了自信:“只不过在座之人,应该没有能对出更好的了。” “那在下还是承让了,多谢诸位给了这个面子。” 其实他的文采在众人中已经算得上是不错。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韦云容饱览诗书,标准居然如此之高。 “且慢!” 就在叶文俊一脸高傲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去。 那发出声音之人,正是陈元! 叶文俊脸上的笑容顿时拉了下来,冷冷道:“陈元,舞刀弄枪的我敬佩你,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这擂台竟然是文斗,你来凑什么热闹?” 陈元轻轻一笑,道:“韦爵爷好像也没有规定说。参加武斗的人就不能参加文斗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有一仗对联,想请韦小姐赏脸。” 韦云容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 然而场上的其他人,却是一阵冷嘲热讽。 叶文俊更是冷笑一声,道:“只会舞刀弄枪,四肢发达,我倒要看看你能对出什么东西来。” 陈元不慌不忙,目光掠过韦云容,声音清朗开口。 “在下的下联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话音落下,满场先是一静。 旋即,低低的咀嚼声、赞叹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韦云容轻声重复着,美眸越来越亮。 原本端庄持重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神采:“字字工整,天衣无缝,陈军头果然颇有文采。” “更妙的是意境,二者一柔一刚,一近一远,一动一静,更是能相映成趣。” “此联对仗之精妙,意境之契合,堪称……上上之选!” 第七十七章千古绝对 她这番点评,比之前给秀才的中上高出不止一筹,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惊叹。 台下宾客不管水平高与不高,全部都能一眼的分辨出来差距。 “嘶,果然是有水平。” “不仅是句子对上了,就连意境都对上了,难怪是上上之选。” “妙啊,妙啊!” 就连韩晴儿和钟瑶,彼此都对视了一眼,难掩心中的惊讶。 “这家伙,是真的会呀?” 韩晴儿这三百两银子,可以说是保不住了。 不过她此刻并不心疼,而是瞪大了眼睛:“而且这功底,这句章,也绝非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陈元,你可不要跟我说,这又是你刚学的。” 陈元微微一笑,道:“你猜?” 韩晴儿被呛了回来,恶狠狠的刮了他一眼。 韦云容更是赞叹道:“父亲,这个擂台,应该以陈元为擂主才对。” 她是由衷地赞叹,看着陈元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爵爷且慢!” 叶文俊忽然高声打断,他脸色涨红,显然不甘心就此落败。 “爵爷,陈军头此联确实精妙,但先前已有数人对联,每人评审标准都不一,暂且按下。” “陈军头之联可作参详,但直接定为擂主,恐难以服众!” 他一通胡搅蛮缠,听得韦云容都微微皱眉。 韦爵爷并没有马上说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秀才看见无人应答,转向陈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陈军头,你既自诩文才,可敢与我单独比试一联,我输也要输得心服口服!” “你若能对上我的上联,我便俯首相让,当场从这宴席滚出去! “你若对不上……哼,便将方才所得的大还丹,还给孙公子,如何?” 在角落焉了的孙多金,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陈元看着这跳梁小丑般的秀才,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不必如此麻烦了,我怕你水平太低,反而会恶心到我,影响我发挥。” “不如我出一上联,你若能对出下联,哪怕只是勉强工整,我不但将大还丹还给孙公子,也如你所愿,从这里滚出去。如何?” “陈元!不可冲动!” 钟瑶忍不住低声喝道,韩晴儿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你疯了,三百两我不要了,别跟他赌这个!” 虽然他们都看见了陈元的实力。 但是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叶文俊虽然之前略逊一筹,但是他也是有真才实学的。 陈元出的对子,叶文俊就算对的不及上乘,也未必对不上! “好!” 叶文俊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冷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这么多人都在现场见证,你就算想赖账也赖不掉。” 陈元轻笑道:“话别说那么满,你至少先对上再说。” “我的这个上联就是——烟锁池塘柳。” 听了这个上联,叶文俊猛地意识到什么,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很快,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下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周围人见他这般模样,也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这联子很难吗?” “烟锁池塘柳,听着挺平常啊?” “叶公子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短短五个字,按理来说要比刚刚还简单才对。 钟瑶也有些疑惑,向韩晴儿问道:“我虽然不懂楹联,但这句话听着很稀松平常啊,怎么一下子都哑火了?” 韩晴儿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看那叶文俊的脸色,怕是这一关难过了。” 她看向韦云容,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答案。 韦云容先是一愣,然后细细琢磨了一阵。 脸色却逐渐惊讶了起来,拍手笑道:“好联,此联之绝妙,怕是可以在今天位列第一了。” 她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微笑道:“烟、锁、池、塘、柳,五字偏旁暗合五行,正是蕴含着天理之数。” “这五字之中,又通过“锁”字描绘烟雾萦绕池塘柳树的凝实形态,结构工整且意境幽深,可为千古绝对!” “想要对出下联,就需要同时符合五行偏旁、平仄对仗、意境相合,就连我怕是也要思索数日才能做到。” 她解释完了以后,不忘记深深看了一眼陈元。 那眼中实打实的都是欣赏,甚至还多了几分光芒。 “这,这就是千古绝对了?” “韦云容之才都需要数日才能做到,我看那叶文俊也不过如此了。” “诶,可惜叶文俊,今日怕是要玩脱了。” 众人一阵叹息,缓缓摇了摇头。 韩晴儿喃喃道:“这陈元……他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就连她也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 叶文俊长大了嘴巴,在那边丑态百出,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看来是对不上了。” 陈元目光一沉语气转冷:“既然如此,按照赌约……” “慢着!” 叶文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声道,“此联定然是你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千古绝对,你自己也未必对得上来吧!” “有本事,你自己对出下联来看看,我才能输得心服口服…” 陈元闻言,反而是嗤笑一声:“哦,你说这是千古绝对,没人对得上来?” 叶文俊咬牙道:“正是!” 这是他最后一点希望,否则今天真的输了,怕是他从此在天元城就抬不起头来了。 “那若是我对出来了呢?” 陈元似笑非笑,双手环抱,显然是早有准备。 叶文俊寒声道:“你如果对出来了,我便遵循约定,从这里滚出去,而且以后在天元城之内见着你我都躲着走!” 他眼神发红,看了一眼韦云容,却发现后者的脸上只有一点厌恶。 这更加激发了他的羞耻心,愤怒道。 “好,那我就依你所言,让你输的明明白白。” 陈元点点头,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诸位,听好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连韦云容都情不自禁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想看陈元能对出什么下联来。 陈元负手而立,缓缓吟道。 “我的下联是——炮镇海城楼。” 第七十八章降维打击! 五字一出,全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持久的惊叹和哗然! “炮镇海城楼,对烟锁池塘柳,我的天,绝了绝了!” “意境也妙啊,‘烟锁’对‘炮镇’,都是动态凝滞之感;‘池塘柳’象征江南幽静,‘海城楼’却是边塞雄浑,一动一静,一柔一刚,意境上也完全对上了。” “更关键的是,这也贴合贴合陈军头身份。我辈将士自需镇守边城,何须马革裹尸!” 在场的文人们,这一下彻底疯狂了。 五言绝句,陈元不仅对的工整,还对得无比精妙。 只有叶文俊呆在当场,缓缓回味着这四个字。 只觉得自己被降维打击了一般,这五字之绝,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水平! 他踉跄后退一步,声音嘶哑:“不,不可能,这定是你早就准备好的! “说不定你从哪里抄来了这千古绝对,恰好连下联也一并抄了!” 他已是输红了眼,不能接受自己败了的事实! 陈元看着他这副癫狂失态的模样,摇了摇头,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抄的,又正好有下一句?” 陈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既然你不服,那我便再多说几句,让你输的明明白白。” 他略一沉吟,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联——桃燃锦江堤。” 桃燃锦江堤! 刹那之间,意境从边塞雄浑转为春日浪漫,又暗合了季节流转,可谓更妙。 “第三联——灯洒锦绣城。” 陈元的第三联,眨眼间便脱口而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这两副楹联都极为工整,且意境契合,全部都是上上之选! 韦云容几乎是双眼放光,每一句话都要细细品味,脸上露出了知己般的笑容。 而全场之中,再次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脑极度宕机的时候,人是发不出声音的。 “还要再来吗?” 陈元看着已然面无血色的叶文俊,语气平淡。 “砰!” 叶文俊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所有的骄傲、刹那间被击得粉碎。 这已不是才华的差距,而是云泥之别! 韩晴儿和钟瑶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 尤其是韩晴儿,她从小也是大家闺秀,饱读诗书,自然知道这三联的含金量。 钟瑶更是微微一怔,低声道:“他,他不会真的是文武全才吧?” 韩晴儿很快回过神来,调笑道:“那样的话,你可有福了。” “晴儿!” 钟瑶脸上微微浮现一点红晕,娇叱道。 这个时候,主位上的韦爵爷,忽然咳嗽了一声。 “诸位,既然已经无人能出对子了,那么这一场文斗就到此为止吧。” “魁首是陈元,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 陈元这三道楹联,已经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之作,再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陈元拱手道:“多谢爵爷。”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叶文俊身上,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某人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叶文俊,我让你从这里滚出去,你没听到吗?” “记住,要物理意义上的滚。” 叶文俊浑身一滞,随后就是遍体生寒。 他虽然没什么大世家的背景,但怎么说也是一介文人。 文人更重风骨,也有自己的傲气。 若是今天真的从这里滚出去的话,他怕是从此以后在天元城再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 “我怎么说也是一届状元,有功名在身,你们敢让我滚?” 叶文俊语气已经低了起来,但仍然在垂死挣扎。 陈元却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转头,看向偏席上的孙多金,朗声道:“孙公子,按照约定,你现在也该供我驱使了。” “那第一件事,就是麻烦你动手。请这位叫什么俊的滚出去吧。” 孙多金猛然抬头,眼神中满是怨毒。 不过他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是却不是蠢人。直到今天没必要在这里继续死撑下去。 “叶文俊,今天在座之人都是君子。我想君子最少应该做到信守承诺,连本公子也不例外。” “如果你不想当君子的话,那本公子只能亲自动手,把你当成无赖请出去了。” 孙多金语气冰冷,下了最后通牒。 叶文俊看了一眼韦爵爷和孙肖。 就发现他们同样也是神色冰冷,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顿时惨笑了一声,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片刻后还是咬了咬牙,自己慢慢半跪在地上,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 真的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滚了出去,极为狼狈的在地上留下一道拖痕。 “噗嗤……”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引来一片压抑的低笑和摇头。 这叶文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丢到家了。 有了这么一段插曲之后,宴席的后半段似乎更加热闹了。 不少人都是在高声谈笑,叶文俊早就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韦云容更是主动离席,亲自走到陈元这一桌,盈盈一礼,敬仰道:“陈军头文韬武略,令人叹服。 “云容敬过一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够多多交流,若是能在对吟诗歌,那就更好不过了。” 她美眸流转,落在陈元脸上,带着几分异样的眼光。 “云容小姐客气了。”陈元连忙起身,不卑不亢道。 两人对饮一杯,韦云容脸上微微的泛起红晕,更显得动人不已。 轻轻道了一声别过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切,全部都被韦爵爷看在了眼里。 “这小子,果然是有几分才华,文武韬略俱是双全,好久没能看到这么优秀的后辈了。” “我这个女儿向来眼高于顶,自身也是才华横溢,难道他真的能让我女儿动心不成?” 韦爵爷深吸口气,眼神中思虑流转,不由自主的想到。 他今天办这一场盛大的晚宴,本来就有择选佳婿的目的在里面。 眼下,陈元可以说是真正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第七十九章遭人暗算 等韦云容走后。 陈元这才坐了下来,就跟没吃饱似的,咣咣又夹了两碗菜。 “陈军头,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有这样的才华?” “今日一见,小女子真的是觉得三生有幸啊。” 韩晴儿款款笑道。 眼神中带着三分调笑,但七分却更多的是惊讶和好奇。 钟瑶更是好奇道:“对啊,你从小生在贫民窟之中,就算有天赋也找不到书读,怎么会这么有文学素养?” 陈元放下碗筷,微微笑道:“以前在地摊上偶然捡过一本书,都是那书里写的。” “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两女当然听得出来,陈元是在敷衍他们。 不过却没有任何办法。 韩晴儿马上追问道:“那本书呢,快拿来给我看看,债务可以再免你一百两。” 陈元翻了个白眼,道:“早就丢了,天冷的时候被我拿来生火了,哪里还在。” 韩晴儿撇了撇嘴,道:“不说就算了,谁稀罕呢。” 一场喧闹的宴会,直至月上正中才渐渐散去。 宾客陆续告辞,陈元也打算钟武、钟瑶等人离开。 “陈军头,请留步。” 一名丫鬟忽然走了过来,对陈元恭敬道:“陈军头,爵爷吩咐请您稍留片刻。 “我负责带你前往兵器库,挑选这一次的奖励。” 陈元点了点头,对钟武道:“都统,你们先行一步,我取了东西便回。” 钟武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韦老头库房里好东西不少,你可得看仔细一点了,别回头挑了件破烂回来。” 陈元哈哈一笑,对武学有了理解之后,他当然自信不会挑出什么没用的东西。 他很快转身,跟着那丫鬟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 没过多久,到了酒楼的后边。这是一个不大的庭院,此刻就月色正好,正是赏月的好时机。 “可是陈军头?我奉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在那庭院中有着一个男人,似乎早就等了许久,轻轻道:“爵爷吩咐,今晚大家都喝了不少,还是先喝下这碗醒酒汤以后才去库房,免得看走眼了。” 陈元点点头,并没有怀疑什么。 接下了那碗醒酒汤,就一饮而尽,暖暖的下肚以后,酒意果然是散去了一些。 “请随我来。” 除了这歌舞升平的酒楼以后,外面到了深夜,自然是已经早已冷清。 甚至越走越觉得寒风刺骨,眼神也渐渐恍惚了起来。 “不对!” “那碗醒酒汤……有问题!” 陈元踏入明劲以后,体内太乙青木功带动气血奔腾,普通的药物根本就难以对它造成作用。 但此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甚至连视线都模糊了。 他猛然一咬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几分。 不等丫鬟反应过来,瞬间就反身后退,想要将两个人拉开距离。 但已然晚了! 只听周围巷子身后骤然窜出七八道黑影,个个黑巾蒙面,从周围如潮水般无声浮现。 “兄弟们,就是这个家伙,终于上套了。” “动手,抓活的!” 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随着话音落下,下一秒钟,那七八名蒙面人同时欺身而上! “就凭你们?” 哪怕身上被下了药,当陈元这一瞬间眼神一寒,气势瞬间凌厉了起来! 猛然侧身躲过一个人的一刀,顺势反手抓住了他的刀身。 明劲的力量全面爆发,身躯猛然一靠,就把后者撞飞了出去。 长刀也顺势到了自己的手里。 陈元强提一口真气,压下翻腾的眩晕感,脚下步伐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劈来的两刀! 他此刻没有棍子在手,就把刀抓在手中,太祖长拳的威力完全释放出来,一时间刀身交织如影,居然能同时挡下七八人的攻击。 “砰砰砰!” 双方兵器交错,在夜空中爆出一阵火花。 但是那为首之人忽然间眼皮子一跳,发现了陈元居然一直都是单手持刀,另外一只手却始终垂在身后。 “不好!” “快退,避其锋芒!” 只不过他话说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晚了。 陈元有些昏沉的瞳孔瞬间放光,另外一只手骤然抬拳,全身上下的气血都涌入拳锋芒之中。 悍然对着面前一个黑衣人轰出一拳! “泰山开碑手!” 陈元之前,显然是一直在蓄力! “轰!” 那杀手闷哼一声,捂着鲜血喷涌胸膛踉跄后退,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胸膛处早已破了一个大洞! 鲜血暴涌如泉,他甚至都没发出声音,只是闷哼了一声。 就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显然没想到陈元在中毒之下,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之力! 只不过陈元轰出这一拳后,体内的气血也消耗过大,一下子没能压制住药劲,同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着清醒的意识,此刻在也控制不住,昏昏沉沉的倒了下去。 “妈的,这家伙真的是个硬骨头。” “都下了药了,居然还这么能打,反杀了我们一个人!” 一群黑衣人之中,有一名为首之人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杀气。 许久之后,他在勉强按下怒火,冷冷道:“不管了,先拖回去再说,总要对那位大人有个交代。” 他也没有急着杀陈元。 而是吩咐手下把成员扛在肩上,身形闪动,没过几下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元这才缓缓从昏迷中醒来。 “嗯,我这是……” 他只觉得头疼欲裂,花了好久才勉强的视线回复信息。 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全身赤身裸体,而自己的身旁,同样躺着另外一个赤身裸体的妇人! “这……这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一下宕机了,回想起昨夜的事情,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被人下套了! 只不过对方没要自己的命,反而是要栽赃陷害自己,毁了自己的清白! “砰!”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面前的门忽然一下子被猛然推开! 韦爵爷一脸风轻云淡的出现在门外。 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从愕然变成震惊。继而是满心愤怒涌上脸庞! “陈元,你,你好大的胆子!” “我好意送你一件兵器,你居然趁着酒后乱性,潜入我的宅子,侮辱我的妾室! “来人,把此人拿下,给我押下大牢,听候发落!” 第八十章 变故陡升 次日,罪营。 陈元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罪营之中。 “怎么可能!?” 宋离猛然摇头,道:“我不相信,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满嘴跑火车,但是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韩家兄弟更是不可能相信了。 陈元可以说是救他们于水火的人,一路过来对苏柔有多好,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王文涛苦笑道:“我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嘛。” 他也算得罪了陈元,两人之间的交情一笔勾销。 此刻陈元被抓,他脸上看不到半点担忧,甚至还长长的松了口气。 “哗啦!” 这个时候,营帐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孙多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军士的衣服,真的起来履行约定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校场上的宋离,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 “宋离,你怎么在这里?” 宋离嘲讽道:“怎么是我们的孙大公子,你不在家好好享受,来这里干嘛。” 孙多金嘴角抽搐了一下,逞能道:“本公子是想说挂了,来基层体验一下生活不行吗?” “这陈元确实有能力,能文能武也是一把好手,在他手下做事,我也不吃亏。” 宋离翻了个白眼。 孙多金忽然间神神秘秘的凑前了一步,低声道:“宋离,你和我怎么也算是老相识,不如到时候你跟着我吧。” “至于你那个大哥,回头我有的是能耐能帮你搞定。” 宋离瞥了他一眼,抽搐道:“你也配?” 他当然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德性,但是想了想自己是怎么被陈元骗到这里来的,自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怎么,陈元他人呢,不会昨晚喝大了吧。” 孙多金反而是一改昨天嚣张跋扈的样子,并没有介意,而是环顾了周围一圈,却发现陈元不在。 宋离这才沉声道:“昨晚他出了点事,我们现在正在商量怎么办,就算是赴汤蹈火,把他救出来,我也要去做!” 他一边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孙多金说了。 孙多金愣了一下,没想到昨晚宴席结束以后,居然还出了这么多事。 他沉吟了一下,随后认真道:“先不要着急,我先去问问我的叔叔,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虽然昨晚孙肖对自己的这个侄子恨铁不成钢。 但毕竟是自己的侄子,他也总不能不管。 没过多久,孙肖的住处。 孙肖得知了孙多金的来意以后,却缓缓叹息了一声。 “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但是我也无能为力,因为抓他的人,是凌烟阁的人。” 凌烟阁! 这三个字一出来,他们同时愣了一下。 孙多金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组织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年开国最有实力的二十四功臣组建的,可以说是大周王朝最有实力的组织。 就连当今皇帝,都是当年他们选出来的。 旗下更是包括了几乎整个大周王朝的天才,实力之强盛,难以言喻。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孙多金一下子愣住了,不可思议道:“怎么,怎么会是他们?” 他怎么也想不通,凌烟阁的这一群人千里迢迢来幽州,盯上他们做什么。 孙肖挥了挥手,道:“这件事你无需再问了,我也不想被卷进去。” “更何况他被抓了,你也不用在他手下当兵了,不是吗?” 孙多金点了点头,脸色却微微有些复杂。 …… 半天构,钟府。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众人左思右想都没有结果,所以只能来找钟武了。 “钟都统,我相信陈元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苏柔跪在地上,强忍着脸上的泪水,但是已经明显看出来他是哭过了。 钟瑶也认真道:“父亲,陈元别的不说,至少人品这一块我们都是能信得过的。” “此事定当是有人栽赃陷害,设下了一个局。” 钟武眉头紧锁,听着众人的陈述。 他忽然间长叹了一声,道:“你们说的,其实我都知道。” “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消息,连忙派人去探查了。” “但结果却是……这件事恐怕是凌烟阁的人动手的。” 其他几人还不明所以。 但韩晴儿和钟瑶,却瞬间脸色煞白! 凌烟阁! 他们当然知道这三个字的背后,藏着怎么样恐怖的势力。 只不过他们也死活想不通,陈元为什么会招惹到凌烟阁的人? 钟武叹息一声,道:“所以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我这个女婿,就当从来没有找过了。” “大家散了吧,我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宋离等都呆住了,没想到钟武连努力一下的尝试都不愿意做。 “请都统三思!” “请都统三思!” 下一秒钟,宋离忽然踹了一脚韩家兄弟,吴勇等人,直接就跪了下来! 双双拱手,恳求道。 苏柔也跪了下来,泣声道:“我的夫君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请都统想想办法,哪怕有一线希望,我苏柔也定当感激不尽!” 她缓缓的拜了下去,极为诚恳。 钟武这个时候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疑惑道:“等等,你姓苏?” 苏柔一脸茫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钟武深吸口气,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这么说来,你的祖上是……” 苏柔缓缓道:“家父苏宇,乃是大周苏家之后。” “都统你应该知道,前些年苏家的那场变动……” 钟武瞳孔猛然一缩。 苏家这个姓氏,在大周王朝之中极少。 他原本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没想到却真的问对了人! “如果你真的是苏家之后的话,那陈元恐怕有救了!” “苏柔,你马上随我去一趟城主府,就是现在!” …… 城主府之中。 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却并不是城主吕不为。 而是另外一位中年男性。 年纪大约四十岁出头,只不过眉宇之间极为肃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吕不为只是站在一边不断陪笑,有一种恭敬讨好的感觉。 “报,门外钟武领着一堆人求见,似乎是为了陈元的事情而来。” 忽然间,门外有一个人匆匆来报。 第八十一章苏家背景 “钟武,还带着一群人?” 不等吕不为说话,那位大人物却微微蹙眉,冷冷道:“明明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人证物证俱在,而且还牵涉到韦爵爷身上。” “钟武难道觉得,靠求情就能够翻盘吗?” 吕不为也蹙眉道:“大人说的是,这钟武这几年有了些军功,确实在我天元城放肆了一些。” 那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那就传令下去,别见了,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吕不为点头称是,还不忘记瞪了那传信之人一眼。 却没想到那传信之人并未离去。 而是站起了身,态度更显谦卑,轻轻道:“两位大人……老都统早就料到了,你们会拒绝。” “所以他交代我说,若是拒绝,其中有一件事务必要和这位大人说。” “那陈元的妻子,乃是苏家之后人,和您有故,此时也正在门外求见。” “苏家?” 闻言,那位一直脸色冰冷的大人物,终于有了些许动容。 沉吟了一阵,忽然叹了一声,道:“老苏的面子,我确实还不能不给。” “先让他们等着,我亲自去见一见这个陈元。” 只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召见钟武。 而是选择了,直接去见陈元。 吕不为自然不敢怠慢,恭敬道:“我来带路。” “博渊大人,这边请。” …… 阴暗潮湿的城防司大牢中。 陈元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单人囚室中,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限制住了活动范围。 他盘膝坐在草垫上,闭目凝神,默默运转《太乙青木功》,让体内的气血奔涌。 哪怕逃不出去,至少也能将昨晚残余的药力化去。 “吱呀——” 牢门打开,夏博渊在城主缓缓走了进来。 陈元睁开眼,看向这个气度不凡、眼神深邃的中年人。 “好了,你们都退出去吧。” 夏博渊忽然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随后看着仍然没动静的吕不为,好笑道:“你也退出去,我要和他单独问话。” “怎么,难道你还怕我被他伤了不成?” 吕不为这才咳嗽了一声,主动离开了牢房。 夏博渊则是独自走到陈元面前,打量着他,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你就是陈元?” 夏博渊开口,声音平淡。 陈元点了点头,道:“不错。” “既然如此,你修炼的功法,可是《太乙青木功?》” 陈元心中一震,有些震惊的抬起头,和夏博渊四目相对。 可是下一刻,他脸上就恢复了平静:“是,那又如何?” “施展出来,给我看看。”夏博渊缓缓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一旦被我发现造假,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陈元虽不知对方意图,但此刻人为刀俎,更何况眼前此人似乎未有杀意在身。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小半真气,汇聚于右掌。 “轰!” 体内《太乙青木功》被调动,气血宛如生机般绵绵不绝,赫然一拳轰出! 夏博渊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呼!” 双方相撞,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一声轻响后,陈元感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更有一股沛然巨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不错,果然是太乙青木功!” 夏博渊微微赞叹:“而且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有所小成了。” 陈元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后者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夏博渊沉思片刻后,缓缓道:“一个,是你马上离开苏柔,她是我故人之女,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我承认你确实很有天赋,但是以你如今的实力,还配不上她。” 夏博渊缓缓道。 他顿了一下,随后就要说出第二个选择。 可是他还没开口,就被陈元轻轻打断了,摇头道:“我选第二个。” “嗯?” 夏博渊微微一愣,蹙眉道:“你都还没有听我说完,怎么知道你要选哪个?” 陈元淡然笑道:“因为苏柔是我的结发妻子,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她。” “哪怕第二个选项是死,那我也认了。” 夏博渊忽然间笑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果刚刚你的选择是第一个的话,那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苏柔是我故人之女,我不可能让她爱上一个负心汉。如果那样的话,杀了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陈元一愣,看着夏博渊脸上狡黠的笑容,顿时反应过来。 “那我就跟你谈谈,第二个选择吧。” 夏博渊忽然间正色了起来,道:“你仍然需要给我看到,你有配得上苏柔的实力。” “我若是放你出去,幽州演武的名额,我还是可以给你。” “我要求你在幽州演武之中,也给我夺得魁首!”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和一城的青年才俊相比,陈元也许算是稳稳的佼佼者。 但若是一州之地,在幽州之中,少说也有着十多个像天元城这样的大城。 只不过陈元并没有气馁,反而笑道:“就这一个条件,还有呢?” 夏博渊惊讶了一下,在陈元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顿了一下,随后道:“再有第二个,三年之内你若是能够达到化劲,我便认为你有这个资格。” 三年,化劲! 在这个世界上,明劲暗劲虽然已入门槛,但仍然多如牛毛。 唯有化劲,才真正的算迈进了极少数人才能跨过的那道坎! 不等陈元回话,夏博渊继续道:“在这期间,我会带苏柔走,带她前去平反。” “平反?” 陈元有些不明所以。 苏柔从未详细提过,只说是家道中落,更是鲜少提及她的父亲。 “不错。”夏博渊点了点头:“苏柔的父亲对我有恩,苏家更是蒙受大难,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苏柔身处何处。” “当时我还在闭关,并不知晓这一切。如今我已出关,既然见到苏柔,我自然有义务要带走她。” 陈元心底一震! 苏柔的身世,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从夏博渊的三言两语中,他已知道苏柔的背后,必然有着难以言叙的背景。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选择。 “我答应你!不过,我不需要三年的时间。” 下一秒钟,陈元的眼神倏然变得坚定了起来:“一年,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就会突破化劲!到时候我必然前去找你,你务必不可食言!” 第八十二章一年之约 一年时间! 陈元说得斩钉截铁,眼神中坚定不移。 夏博渊愣了一下,目光微微拉了下来:“一年时间,你未免太过托大了。” “从明劲到化劲,虽然中间只隔了两个境界,但那是不知道多少人都迈不过去的坎。” “哪怕是凌烟阁的人全力培养,也做不到在一年之内连跨两道。” 陈元摇头道:“你别管我做不做得到,但这一次,我跟你赌定了。” 夏博渊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还有,柔儿若是跟你走的话,你绝对要保护好她,不能逼迫她做任何事情。” 陈元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夏博渊点头道:“这是自然,她是我故人之女,我必定会护她周全的。” 陈元道:“还有……” “够了!你有完没完?” 夏博渊怒道:“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 他怎么说也是位高权重。 就算陈元提出的都是合理要求,但双方地位悬殊,跟他讨价还价就已经是莫大的僭越了。 陈元却不管不顾,猛然上前一步,认真说道:“我要见柔儿最后一面。” “我就这三点要求,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夏博渊一愣,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虽然有些愠怒,但陈元这几个要求倒也合理。 “好,我答应你。” 夏博渊沉吟片刻,道:“你随我来。” 陈元跟着夏博渊,很快出了大牢。 守门之人,看见都不敢阻拦。 一路走到了城主府之中,钟武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见了陈元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你且随钟武回去,我就不多打扰了。” “记得我跟你的约定,如果你做不到,想带苏柔远走高飞的话,那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她了。” 夏博渊脸上古井无波,叮嘱了一句。 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 等夏博渊走后,陈元这才开口道:“都统大人,那夏博渊……是什么身份?” 钟武苦笑了一声。 半晌后才说道:“此人乃是当今凌烟阁十二位阁主之一,权势极重,可以说是举足轻重之人物。” “别说是你我了,哪怕是城主甚至是孙肖,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蝼蚁。” 钟武并没有细说。 但这简短的话中,已经能听出他的身份有多么恐怖。 不等陈元继续开口问,钟武接着道:“不过你放心,夏博渊和苏家,确实有一段很深的渊源。” “他要把苏柔带去哪里我不知道,但应该至少不会加害于她。” 听了这话,陈元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在天元城已经算得上佼佼者。 但是想要保护苏柔,还远远不够。 “袭击我的人,都统大人可有眉目否。” 陈元道,这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事。 钟武摇头道:“此事发生的太过蹊跷了,我也没有眉目。” “只不过我猜,可能跟袭击瑶儿的是同一伙人,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法极为娴熟。” 如此娴熟的手法,已非寻常势力能够做得出来。 可是就连钟武都没有眉目,证明背后的水深,恐怕已经超出了天元城的范围。 “不过我的线人来报,此次事情针对的恐怕并非是你个人,而是此次演武的魁首。” “谁夺得魁首,只要不如他愿,那恐怕被做局的就是谁。” 陈元沉声道:“那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参加演武的人,人人都有嫌疑。” 钟武点头道:“毕竟都统之位,事关重大。” “不过老子还没退呢,这群人就觊觎起我的位置来,未免也太过分了!” 他眉头一竖,眉宇间浮现了些许怒气。 陈元道:“那这么说来,是否有可能是韦爵爷?毕竟他设局的话,是最容易之人。” 钟武摇头道:“是有这可能,但是他与军界素来没有瓜葛,也没有动机。” “此事暂且不要胡乱猜测,免得打草惊蛇,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陈元点了点头。 只不过他的心底,却暗自浮现出一点沉凝。 事不宜迟,两人很快出了城主府,钟武安排了一辆马车,掩护他回到了自家府邸。 才刚推开后院的门。 苏柔立刻红着眼眶,马上就扑了上来! “元哥哥!” “呜呜呜呜呜,你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你了……” 刹那间,她如同猫儿一般伏在陈元的肩头,嘤咛哭泣着。 “柔儿,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 陈元轻轻摸着头,双方沉默了一阵,他刚想出言解释。 却看到苏柔马上就吻了上来。 “元哥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众目睽睽之下。 这一吻,更是让他们觉得有些面红耳赤。 但所有人都理解苏柔的这份心情。 “咳咳。” 片刻后,钟武咳嗽了一声。 苏柔这才不好意思的回过神来,有些脸红的躲在了陈元怀里。 “元哥哥,你不需要解释。” “过几天我可能就会跟夏伯伯离开了,我们可能要分别一阵子。” “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苏柔并不是不明是非的女人。 哪怕此刻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了,她还是强忍的说出了这段话。 “夏伯伯?” 陈元很快反应过来,却微笑道:“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苏柔用力点头,又转向钟瑶和晴儿,声音轻柔却坚定:“钟瑶姐姐,晴儿姐姐,我不在的时候,元哥哥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钟瑶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人照顾。” 晴儿也是俏脸微红,轻啐道:“就是,他还需要我们这些女人照顾,不过我会帮你看好他的。” 苏柔却笑了笑,眼神清澈,又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瑶儿姐姐,晴儿姐姐,都统大人……我有些话可能想跟元哥哥单独说一阵子。” 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钟武见状,连忙道:“好好,你们去厢房说,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多聊会儿啊,不着急!” 钟武也是老油条子了。 连忙带着众人退出去,同时把最精美的一间厢房让了出来。 苏柔和陈元进了厢房,气氛也眨眼间暧昧了起来。 “元哥,钟瑶姐姐和晴儿姐姐……都是很好的人。” 陈元“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我看得出来,她们心里其实都有你。”苏柔抬起头,看着陈元略显错愕的脸,温柔地笑了:“尤其是钟瑶姐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次你被关了,她若是真的不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全心全意地要找人救你呢?” 第八十三章月黑风高 陈元心底一动。 陈元想起与钟瑶的约法三章,以及她平日冷若冰霜的样子,不确定道:“她只是……因为我们有婚约,又是合作伙伴……” “你啊,有时候真像个木头。” 苏柔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道,“女孩家的心思哪有那么简单。她若对你无意,怎会那般真情流露。” “我走了以后一定要把人当妻子看待,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 陈元心中震动,看着苏柔清澈的眼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苏柔不但不吃醋,反而如此的知情。 “还有。” 苏柔脸上泛起红晕,声音细微了起来,却带着认真:“我们这次分别不知多久,陈家……不能无后。” 陈元完全愣住了。 他何尝还能不明白苏柔的意思。 看着陈元呆住的样子,苏柔忽然噗嗤一笑,将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傻瓜,还不明白吗?今夜你要好好陪我。” “我答应你。” 陈元心底一动,将苏柔紧紧搂住,低头吻了下去。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离别在即,只会情意更浓。 苏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情主动,仿佛要将所有的眷恋和不舍都融入这缠绵之中。 这一晚上,翻云覆雨之后。 【你和苏柔度过了愉快的一晚,获得了120点点数!】 陈元整整是收获了一百二十点之多。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夜深人静,苏柔累极,在陈元怀中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陈元轻轻抽出胳膊,看着她安稳的笑容,强行忍住离别的伤感了,吻了她一下。 这才悄然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门外月色如水,钟武负手立在庭院中,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来。 “不错,我还以为你会沉浸在温柔乡之中,忘了时间呢。” 看见陈元出来,钟武淡淡道。 陈元谦虚道:“趁着我出来的消息还未彻底传开,此刻,正是打探的最佳时机。” 钟武转过头,眼中满是赞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杀伐果断,又不失情义,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说在前头。” 陈元微微侧身,洗耳恭听。 “我知道你对苏柔很好,但是我的女儿如今也是你的妻子,你千万不能偏心。” “如果未来你对我的女儿不好,担心我一样会打断你的腿!” 陈元何尝不明白钟武的良苦用心。 当下抱拳道:“都统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钟武眉头一皱,凝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叫我都统?” 陈元肃然一震,认真道:“岳父大人!” 月色之下,钟武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显然是心情大好,一下子爽朗地挥了挥手。 “那就走吧,去韦爵爷的府上,会会那个老家伙!” “老夫也想看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趁着月色,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长夜之中。 …… 不多时,韦爵爷府上。 韦爵爷府邸的后院深处,一间偏僻的偏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韦爵爷那张往日雍容、此刻却写满惊惶的脸。 “陈元啊,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我唯一的女儿在他们手里,他们手里还有我的把柄。我若是不做,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了!” 韦爵爷并非在战场上厮杀出身。并没有对生死的漠然。 反而是独自一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默默烧纸,祈祷着陈元别变成鬼来找他麻烦。 将一叠叠裁剪好的黄纸投入火中,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了昨日在宴会上那从容的模样。 纸灰飞舞,带着未燃尽火星盘旋上升,星星点点。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身后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股阴冷的夜风猛地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纸灰被卷起,扑了他一脸,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后退了一步! “谁!?” 韦德庸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却见窗外夜色深沉,空无一人。 正在他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却发现耳畔若有若无地响起了一阵阴冷的声音,杳杳冥冥,让人抓不住方向。 “韦爵爷……” “我好痛啊,好痛啊……” 这声音虽然轻微,但韦爵爷一听,就听出了这是陈元的声音! “啊!——” 他几乎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磕头! 再抬起头,在阴影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黑影,看不真切,但那披头散发的样子,却宛如魑魅! “陈元,陈元,真不是我要害你啊,我也是被逼迫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毫无爵爷的形象。 “你说什么,受害者?” 然而这个时候。 房门之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极为雄浑的声音:“你可是我大周的爵爷,有谁能有这个能力来迫害你?” 这个声音极为雄浑,很明显并非鬼魅! 随着声音的传来,一个火把骤然升起,将整个明堂照亮。 韦爵爷浑身一僵,骇然转头,只见钟武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面色铁青。 而不远处,陈元自然也站在那边! 不过看面上的血色和眼中那冰冷的神情,绝非是死了的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你,你们!” 韦爵爷瞬间失神,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被算计了! 而这算计却并非谋划好的,而是陈元和钟武翻墙而来,看见韦爵爷居然如此怕死,临时起意而为。 没想到效果极好,一下子就诈出了关键。 韦爵爷发现二人是活人以后,当场胆子也大了起来,厉声道:“陈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爵府恐吓朝廷勋贵!” “你说什么?” 陈元一步踏前,瞬间逼近,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韦爵爷的脖子,将他生生提离地面! “韦爵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摆架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然后一把火烧了这房间,对外就说你不小心玩火自焚,死在了这里。” 钟武更是彻底撕破了脸,寒声道:“有老夫作证,相信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窒息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韦爵爷,他双脚乱蹬,脸色涨红发紫,早已遍布惊慌! “放手!我说,我都说……” 第八十四章幕后黑手 陈元手一松,韦爵爷猛然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好久以后,他才勉强缓过来,颤抖着声音道:“我,我也是没办法。宴会当晚他们就绑架了云容,还找到了以前我贩卖盐铁的账本,逼迫我入局!”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云容怕是就没命了。” 钟武冷笑一声,声音杀意凛然:“贩卖盐铁,这可是死罪!” “朝廷上有俸禄,难道还不够你花的吗?” 韦爵爷苦笑了一声,道:“朝廷是有俸禄,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早在几年前,朝廷就把这些俸禄停了!你是军人,食军禄才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爵爷可是都断粮了!” 此言一出,就连钟武都微微惊愕。 没有想到这一点。 韦爵爷看见钟武错愕的瞬间,似乎找回来一点自信,看着陈元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留在天元城了,趁早逃的远走高飞!” 陈元冷冷道:“天元城是我的家,我为何要走?” “你先告诉我,背后之人是谁?” 韦爵爷冷笑一声,道:“你也不想想,觊觎都统之位的,除了张隆和李通背后之外,还能有谁?” “他们二人只是校尉,但势力早已根深蒂固,更是和域外的马匪甚至是蛮人关系密切,我一个没有实权的爵爷如何能扛?” 这个答案,并不出人意料。 但韦爵爷之后所说的话,却让二人瞳孔骤然一缩! “不仅仅如此,甚至之前陷害钟瑶之人,也是他们。” “还有更早以前,都统大人,您那三位儿子战死沙场,你以为就没有他们密谋通风报信的功劳吗?只不过人都死透了,没消息能传回来罢了。” “还有鹅岭马匪,你以为普通的马匪,真的能逃过官军这么多年的接连追缴吗?” “他们对这都统之位的觊觎,早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啊!” 钟武的眼神,刹那间血红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两个儿子是命不好,死在了蛮人手里,虽然悲痛,却也认了军人的命。却没想到,背后居然是有内鬼作祟! 张、李两家在暗地里面搞一些小动作,也就算了。 但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不死不休! “这两个畜生!”钟武握拳半晌,几乎将手指都掐出了血,这才喃喃道:“老夫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将这两个人给活剐了!” 他为了大周朝廷,为了天元城,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了一辈子。 没有想到,最后换来的只是家破人亡! 韦爵爷趁机道:“所以说,这一次放我一命,我有办法替你们报仇!” “而且,陈元你之所以被人陷害,无非就是背景不够!钟老都统虽然位高权重,可是他毕竟快要退位了。” “但我是爵爷,爵位世袭!有我支持你,在天元城之中也足够重要了!” 陈元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段弧度,道:“哦,你如何做?” 对于这个韦爵爷,他已经是彻底动了杀心。 如果对方拿不出一个很好的办法,那他不介意,一刀送面前这个老家伙归西! 韦爵爷咳嗽了一声,脑子几乎转的快冒烟了。 半晌之后,这才开口道:“此事也不难,等明日我马上下大牢里面,找一个人顶替你的死刑!保证做的天衣无缝,没有人知道。” “张隆、李通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到时候你再伺机报复,以你的实力,必然能做到!” 然而陈元,却只是冷笑一声。 钟武更是直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缓缓道:“韦爵爷,你的好意,恐怕用不上了。” “啊,为何?”韦爵爷一愣。 “因为陈元,根本不需要什么替死鬼来洗刷冤屈。” 钟武冷笑道,“他是被凌烟阁夏博渊阁主,亲自下令无罪释放的。此刻,他已经是自由之身。” “而且还告诉你一件事,陈元如今,已经是夏博渊的关门弟子了。” 钟武义正言辞,一字一句地道。 陈元则是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这么正经的老丈人,说谎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此话一出。 韦爵爷都呆滞了,看着陈元,心底骤然骇然。 夏博渊可是凌烟阁的阁主之一,几乎在大周王朝是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他亲自收陈元为弟子,这件事比陈元演武夺魁,比他在自己的宴会上展现出的文武双全,都还要更加让人震撼百倍不止! 而且这案子,早就昨夜连夜被办成了铁案,也难怪陈元能毫发无损的走出来! “陈元,不,陈兄弟!” “早知道陈兄弟是夏博渊的记名弟子,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那那两个畜生同流合污!” 韦爵爷直接跪了下来,扇了自己一巴掌,恳求道:“陈兄弟,求求你饶了老夫这一回,让我见一面夏阁主吧,就一面!” “因为老夫的女儿还在他们的手里,如今只有夏阁主出面,才可能让云容安全归来。” “云容出来以后,我可以让她嫁给你!以后我韦家上下,全部为陈兄弟马首是瞻!” 这一刻,他的眼中流露出来的不是惶恐,而是脆弱。 他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爵爷,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看见他的这一面,陈元反而心底微微一动。 “都统大人,你怎么看?” 他看向一旁的钟武,询问道。 钟武沉思了一阵子,随后点头道:“我看此事可行,这一次就暂时饶这家伙一条命。” “不过他说的话若是有差池的话,恐怕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韦爵爷连忙拱手,表示不会。 但他自己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没想到今夜不仅没死,反而还意外得到了能够救出女儿的机会。 只要能救出女儿,让他去做什么他都愿意! “不过你女儿被关押在哪里,我们并不知情,你自己去探查。” “探查好了以后,我会择机出手救人的。” “如果你再通风报信的话,我想下一次来,审你的就不是我们俩,而是夏阁主本人了。” 陈元目光微微一沉,吩咐道。 “放心,我不敢,再也不敢了!” 韦爵爷吓得连忙拍着胸脯,拼了命的保证。 “我们走吧。” 钟武和陈元对视了一眼,看着远方渐渐浮现出鱼肚白的天色也不再停留。 转身如风,如来时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第八十五章 分别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韦爵爷微微一怔,许久之后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原来,原来陈元居然是夏博渊的徒弟。” “难怪天元城会突然出现这么一号人物,文武双全,崛起的如此之快。” 他越想越心惊,同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对方选择不和自己计较。 否则的话,自己一个小小爵爷的生死,也就是夏博渊一句话的事。 “他们也不早说,如果我早一点知道这层关系的话,我万死也不会跟那群家伙同流合污!” “不过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他的这尊大腿,我一定要抱住。” 韦爵爷回过神来以后,暗自下定决心。 但他这些年干过的龌龊勾当,自然要在这以前清扫干净。 否则凌烟阁的执法,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望着天边的鱼肚白,他下定了决心,也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 陈元被夏博渊亲自放出来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天元城。 此刻,城主府。 吕不为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分不清他的心情如何。 “这个消息,确定是真的?” “前不久还有人跟夏博渊求情,但他无动于衷,怎么这么快态度就变了?” 在他的面前,一名下人恭敬的说道:“三管家已经去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吕不为深吸口气,眉头紧皱。 没过多久,朱行俊就回来了。 只不过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看见吕不为后,马上道:“已经去核实过了,情况属实。” “韦爵爷还说,这次的事情可能只是一个幌子,应该是凌烟阁上面要查贪污腐败,故意逢场作戏,来看谁有动静。” 吕不为愣了一下,脸色接连变化。 他这个城主在位不久,虽然并没有多么深厚的背景,但谁敢保证说自己的屁股一定干净? 只不过,凌烟阁的人可不管这么多。 “朱行俊,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如果被他们抓到把柄的话,不只是我,连你也要一并完蛋。” 吕不为和朱行俊,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朱行俊脸色难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马上掉头就走,准备去给这些年他们做过的肮脏事情擦屁股。 “先等等,还有一件事!” 他才走没几步,吕不为忽然间叫住了他。 咳嗽了一下,沉声说道:“还有,去通知一下鹅岭的那群人,告诉吕音,最近给我收敛一点。” “凌烟阁的人并不是闹着玩的,平时他们这群马匪作威作福,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凌烟阁的人谁都惹不起。” 朱行俊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吕不为想了一下,继续道:“以及,派人盯着陈元,看好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家伙不简单,我随时随地都要知道他的动向。” 朱行俊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凝重。 就连转身离去的脚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 同一时间,张府。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赌错了。” “张校尉,这件事情恐怕你需要做个定夺。” 在张隆的面前,有一名青年男子,缓缓禀报道。 他也正是张家的另一名年轻人,此刻代表张家的意志而来。 此刻一身黑衣,显然也是身份并不简单。 张隆脸色铁青,眼中寒光爆射:“夏博渊的徒弟,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想起当初自己试图招揽陈元,却被对方冷淡拒绝的情景。 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张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若早知道陈元有这层关系,他打死也不会这么不识好歹。 可是现在,自己和他的关系不说好坏,至少已经彻底走不到一条路去了。 “族老们的意思,陈元此子,已成气候,且有凌烟阁背景,不宜再正面为敌。 “为免引火烧身,之前参与陷害陈元,需断臂求生,彻底切割,甚至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也在所不惜。” “断臂求生?” 张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戾气,“说得好听,这些事是我吩咐下去做的,他们哪一个不是我的兄弟?” “坏事让我去做,出了事让我背锅,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名男子默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件事确实是他们族老做的并不厚道。 张隆过了好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冷道:“你回去跟他们说,该处理的人我会处理。” “但是这件事不要想找我背锅,一旦出了事情,他们自己背锅去!” 张隆挥了挥手。 那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道:“是。” …… 天元城,李家。 “他妈的,夏博渊的记名弟子?!” 李通听到消息,直接跳了起来,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他的大脑空白了好几分钟,这才咬牙道:“有这等身份,居然不早说!” “如果早知道他的背景居然是凌烟阁的阁主,那我还费这么大心思跟他作对干嘛,去巴结你都还来不及!” 他在房间里暴躁地转了几圈,脸色变幻不定。 “来人!” 片刻后,他这才下定决心朝着门外喊道。 一名下人,立刻躬身进来,恭敬道:“校尉大人,有什么吩咐?” “立刻从我的私库里,拿出一万两银子出来,全部装箱成柜。” 李彤斟酌了一下,最后喊出了这个接近天文数字般的决定。 下人一愣:“大人,这是……?” 李通瞪了他一眼,“赔礼,道歉!” “给陈元送过去,就说我李通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这些都是给他的,希望他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态度要恭敬,就说我改日亲自登门赔罪。” 凌烟阁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向来高傲的李通,此刻也不得不低头。 下人虽然震惊,但不敢多问,连忙下去准备。 李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道:“幸亏,幸亏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然的话,我以后恐怕就麻烦了啊……” 第八十六章试探 白天之后,日上三竿。 钟家,钟府。 陈元回来之后,哪里也没有去。 就在钟府之中陪着苏柔,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仅有的相处时光了。 哪怕不说话,只是沉默的靠在一起,都觉得格外值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摩擦的铿锵声由远及近。 肃杀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钟瑶和晴儿从隔壁房间快步走出,看向院门方向,脸色微变。 那些人全部身穿统一的青黑色铠甲,脸上杀气凛然,很明显也是从血泊当中滚出来的护卫队,而绝非是花架子。 而这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沉稳有力。 甚至隐约都在钟瑶之上。 “凌烟卫!” 晴儿低呼一声,美眸中闪过敬畏。 凌烟卫,凌烟阁直属的武力,据说足以媲美拱卫京畿的皇城禁军! 更是凌烟阁监察天下、执行任务的绝对手段。 凌烟卫的出现,意味着夏博渊,到了。 陈元也带着苏柔出来,看着这一对容貌整齐的军人,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果然,夏博渊负手缓步而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众人,在陈元和苏柔身上略微停留。 “夏伯伯。”苏柔松开陈元,微微行礼。 陈元也抱拳躬身:“夏阁主,别来无恙。” 夏博渊对苏柔微微颔首,看向陈元,语气平淡:“陈元,我这就返程抵京,苏柔我也就要带走了。” “别忘了你我的约定,我会信守承诺,希望你也是。” “晚辈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陈元郑重道。 只不过此刻,哪怕向来坚强的他,脸上也微微泛起了泪花。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抽了抽鼻子,强行收了回去。 这个时候落泪,只会让苏柔更难受。 “很好。” 夏博渊点点头,不再多言,对苏柔道:“苏柔,走吧。马车已在府外等候。” “一年以后,我希望能在京城看到你,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最后这一句话,仍然是对陈元说的。 陈元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苏柔更是一步三回头,直到马车走得远了,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等面前的人都走光了以后,只剩下韩晴儿跟钟瑶。 陈元这才微微转过头来,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钟瑶和韩晴儿,刚刚想出言安慰。 这时,钟武从外面大步走来,看了一眼陈元,道:“夏阁主走了?” “走了。” 陈元收回目光,情绪已经平复。 “嗯。”钟武沉声道:“刚接到军令。第二轮演武的最终考核内容,已经定下了。 “不是擂台比试,是实战剿匪!” “剿匪?” 陈元眼神一凝。 “不错。”钟武点头,“地点,在鹅岭的黑水崖。” “那里盘踞着一股凶悍的马匪,为祸一方,据说还与北蛮有些勾结。这本来就是我们天元城的心腹大患,只是几次剿匪,都没能成功。” “孙肖大人亲自定下,要以实战检验各营精锐的成色,鹅岭便是最好的地方。” 实战剿匪,这可比擂台比武凶险十倍! 不过陈元。嘴角却缓缓掀起了一点弧度。 他连蛮人的黑铁营都领教过了,这些马匪。对如今的他来说,并不算特别难。 “你的队伍,会被编入一位校尉麾下,协同作战。” 钟武看着陈元,继续道:“具体是哪位校尉,尚未公布。你回去好生准备,不可轻敌。” “是,岳父。” 陈元应下,终于是将有一些伤感的情绪收敛。 转过身就回了军营,去准备这一场最终的决斗了。 但也许是伤感之下,他并没有察觉到。 在他离开的瞬间,周围草丛跟房顶上,也有不少影子在暗自涌动。 他和夏博渊的关系,已经成了如今天元城最被人重视的关系! 他一走,各路探子便纷纷回去,向自家主人禀报这些消息。 伴随着乌云缓缓压过,天地一片阴沉。 山雨欲来。 …… 同时,鹅岭之中。 这一片藏在荒山之中的营寨,也有着不少人。 此刻,鹅岭的八大匪首已经全部聚齐了。 “我们有探子来报,这一次针对我们的剿匪,前所未有。” “老六,你之前找赵明远干了不少龌龊的事情,难道还有什么事是背着我的吗?” 鹅岭马匪之所以能够存活这么久,自然是在天元城有着不少人脉。 所以这一次剿匪,为首的吕音极为愤怒, 根本不知道为何会被针对! 而六爷的脸上,此刻更是满脸的不屑。 在鹅岭的老当家去世后,一众的接班人里面,他原本是声望最高的一个。 但是没想到,吕音背后似乎有高人支持,一下子有了超出于他的势力。 这才让当初的他在这当家之位的争夺之中,被迫退出。 所以他心里对着吕音,一直都是不服的状态。 更何况吕音上位以后,几乎只在各个地方收取保护费,从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反而是自己,绑架、勒索、杀人、截货,一个不落下! 这些年来不仅没出事,反而积累了一批雄浑的资本。 六爷哼了一声,冷冷道:“赵明远已经死了。” “老子的财路断了,我当然要带兄弟们想办法多搞点钱,否则我拿什么养活他们?” “我带人绑了天元城的韦爵爷女儿,直接索要了三万两银子。这笔钱已经够我们兄弟几个半年的开支了,难道不对吗?” 三万两! 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也许不至于拿不出来。 但绝对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吕音哼了一声,寒声道:“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商量一声,反而是自己带人就做了,你这无异于是在向天元城开战!” “老六,此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你就自己滚回你的黑水崖去应对吧!” “你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迟早害死我们兄弟!” “大哥!” “大哥,不可以!” 他此话一出,无异于是要跟六爷分清界限! 顿时有几个首领惊呼出声,连忙劝说。 六爷却一点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反而嗤笑一声:“走就走,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 “我们既然是匪,就要有匪的样子!在这里过得这么窝囊,算什么?” “有觉得跟着我老六,能吃香喝辣的兄弟,愿意走的,现在就跟我离开这里!” 第八十七章回归罪营 话音落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真正站起来的,只有老四和老八。 他们俩人和六爷的关系最好,平时也在一起做了不少龌龊的勾当。 他们三人直接离开了议事的地方,骑着马就到了草原上。 “妈的,这个吕音,真的是做事畏手畏脚的!” “也不知道跟着他有什么出息,还是以前吃香喝辣的时候好!” 老四愤愤不平,出来以后就破口大骂。 老八显得冷静许多,但他脸上也有担忧之色,看着六爷道:“六哥,我们相信你,那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总要有个出路,不然就凭借我们这些人回黑水崖,那根本就是给官兵送人头。” 六爷眼中闪烁一抹狠厉的光芒,压低声音道:“我当然不会回去送死,恰恰相反,我还要带着兄弟们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 老四和老八对视一眼,没明白六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错。”六爷声音沉了下来,寒声道:“你们可知道,北蛮最近新汗王刚刚上位?” 老四点头:“这个事情,早在几个月前就传出来了。” 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阵后背发凉。 六爷冷笑一声,道:“新汗王上位,必然会南下!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就去投奔他,这难道不是建功立业吗?” 老四愣道:“可是,这和通敌卖国有什么区别?” 他脸上明显带着犹豫。 当马匪虽然也是刀口舔血,但那更多是迫不得已。 但是通敌卖国的话,就没有半点回头路了! 二者的性质可以说截然不同。 六爷冷冷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也不想想,留在这里我们只能被当做马匪绞杀,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去了那边,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蛮人,有功的话,一样能跟从前一样吃香喝辣!” “他们都要来杀你了,何必还站在他们的立场想问题?” 这一番话,说的老四和老八微微有些心动。 因为他们也知道,留下来就是一个死! 和性命相比,其他什么原则似乎都不重要了。 六爷冷冷看着他们,几分钟思考后,才道:“我们兄弟做事向来爽快,别磨磨唧唧的,干不干给个准话!” “干,就跟我一起,今天就去北蛮那边找人,这一次他们剿匪,必然又让他们有来无回!” 老四终于是下定决心,咬牙道:“干了!跟老六搏一把!” “愿随六爷!” …… 此时,罪营。 陈元一踏入营门,便感觉到气氛与往日不同。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原本情绪低落的吴勇,韩家兄弟几人都刹那间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他回来了! “元哥!” “头儿!” 韩石韩铁兄弟最为激动,直接冲了上来,给陈元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连王文涛站在一边,也是瞪大了双眼,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在演武上得罪了陈元,这件事还历历在目。 然而陈元此刻,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直接无视了他,走了过去,目光落在了校场角落一个人身上。 “孙多金,怎么,难道不认识我了?” 陈元走了过去。 孙多金脸上瞬间闪过惊愕,抬起头,等真正看到陈元那张脸,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你,你居然真的出来了?”孙多金声音干涩:“那可是凌烟阁,大周王朝独一无二的存在。” “怎么?让你失望了?” 陈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带着戏谑。 这个孙多金虽然性子高傲,做事油腻,但至少敢作敢当,还算是个汉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实力不俗! 加入自己的队伍,只要利用的好,也是一大助力。 而孙肖此刻神情复杂,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思虑。 那可是连孙肖都没有半点办法的地方。 这等铁案他都能出来,难道他背后的背景,要比自己更大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否则陈元不可能这么文武双全,更不可能挑衅自己也肆无忌惮。 “你的承诺呢?”陈元淡淡道,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孙多金咬了咬牙,沉声道:“我在这里,就没想着失信!” “陈元,既然答应你的事情,我就会做到?未来一个月的时间,任你差遣就是了。” 他就算不服,但至少信守承诺。 陈元淡然转身。 他不需要孙多金心服口服,只需要他这一个月别走就行。 陈元点了点头,道:“演武的下一场,内容已经出来了。” “上面的要求是实地剿匪,我们所有人去黑水崖实战,最终的结果以功勋论处。” “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编入四大营的一个校尉麾下,协同作战。” 这也不难理解。 罪营本身实力欠缺,陈元带出来的队伍虽然有战斗力,但毕竟也只有十多人而已。 协同四大营作战,不仅能够发挥出他们的战斗力,也不会让他们轻易被围困全灭。 宋离走过来,蹙眉道:“元哥,既是编入校尉麾下协同作战,万一编到张隆或者李通手下怎么办? “他们恐怕不会放过,穿小鞋都是轻的,甚至借刀杀人都有可能!” 陈元也有些担心,刚想回答。 “哒哒哒——!” 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人远远策马而来,在他们面前稳稳的停了下来,正是张远! “张远……校尉?” 宋离愣了一下,很快看清楚张远身上的服饰居然并非军头,而是已经穿着校尉的青色盔甲! 陈元则是心中微微一定,松了口气。 他当然已经猜到了张远的来意。 张远勒住战马,目光扫过校场,在陈元身上略微停留。 “奉都统府军令!罪营陈元所部,即日起编入风字营序列,由本校尉张远统辖! “次日寅时开拔鹅岭黑水崖,参与剿匪,不得有误!” 闻言,众人都松了口气。 张远算是他们的故交了,至少跟着张远编入风字营,可以不用担心被自己人背刺。 陈元与宋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放松。 张远宣布完命令,看着陈元沉声道:“陈兄弟,黑水崖情况复杂,此行务必小心。” “有劳张校尉。”陈元抱拳。 张远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陈元则望着张远离去的方向,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这次的魁首,他势在必得。 不仅仅是为了夺魁,更是为了苏柔,他都不能输! 第八十八章 敌后偷袭 黑水崖地界,灰黑色的崖壁如同被巨斧劈开,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河谷,如渊如潭。 山风呼啸,带着一股肃杀和蛮荒的气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凶险的地界,才让天元城的几次剿匪,都没能彻底扫清这里的马匪。 而此刻。 三千精兵在黑水崖之外扎营,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正是张远所率领的风字营大军! 中军大帐内,张远一身校尉轻甲,面色肃然,下方站着十几名军头,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没有丝毫怠慢。 “诸位看这里。” 张远手指点在地图上黑水崖主寨的位置,沉声道:“这个地方大家都不陌生了,易守难攻,仅有临崖之路可进,进去之后更是道路崎岖,四通八达,所以几次备战都没能剿清这里的马匪。” “所以这一次,我的想法是,将队伍分成四队,我带队主力进攻,直接动用蛮力破寨!” “所有的重步兵再进城死战,李文定,曹全沿两侧小径攀援而上,牵制分散匪贼兵力,至少一战要击溃他们七成兵力。” “罪营则是作为一把尖刀留在后方,随时准备突击和策应任何人,由陈元带队。” 部署极为清晰却保守,正面强攻,两翼策应,预备队补漏,是攻打此类险要山寨的常规战法。 张远说完,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有异议或补充?” 这个布置虽然中规中矩,但其实是最稳妥的打法。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没有异议。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陈元的身上,凝声道:“陈元,你觉得呢?” 毕竟陈元现在和夏博渊的关系,都传开了。 再怎么样,也是要客气一下的。 陈元却并没有点头赞同。 反而是看着面前简单的地形图,沉思了一下。 “张校尉的这些布置,我基本都认可,只不过有一点……” “罪营的这些人,如果只是作为预补的话,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张远微微诧异,道:“你的意思是……” 陈元虽然没有指挥过大兵团作战,但确实脑子灵活,更是有勇有谋。 陈元沉声道:“那黑水崖之后虽然陡峭,却并非完全不可攀登。若是精锐之师轻装前进,不携带战马,完全有把握可以包抄其后。” “我们正面进攻,对方必然逃跑,不如直接绕敌身后。就算匪首逃了,我也有把握将他突袭拿下!” 此言一出,帐内几名老军头都微微皱眉。 穿插敌后,谁都知道此举乃是奇兵,但风险极大! 一旦被匪贼发现,孤立无援,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张远眼中却露出赞许之色。 如果胆子不大的话,那他就不是能够在黑铁营之中智取敌首的陈元了。 “好,陈元,那就依你的做法。” “我从风字营抽调出百名精锐,你也带着罪营百人,统一听你指挥,绕过黑水崖,从敌后进行包抄!” “军营中的所有装备任你挑选,我只要求务必小心行事,切记不可莽撞恋战!” “明白!” 陈元缓缓抱拳,领命而去。 …… 此刻,黑水崖之中。 黑水崖主寨,厅内灯火昏暗,弥漫着酒肉和汗臭味。 六爷坐在主位之上,老四和老八分立在两边。 在他们面前,一个颇为简单的桌子上,陈列着来信。 上面都是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和大周王朝。通行的周文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在座之人,也唯有六爷会读北蛮的文字。 “北蛮的回信里面说。” “这一次我们狙击天元城,所斩杀下来的人头全部算数。只要打的好,等战后可以凭借人头,去那边换任何东西!” “数量足够多的话,光指圈钱甚至是女人都不在话下!” 六爷读到这里的时候,甚至都有一些双眼放光。 “他娘的,早该这么干了!在大周担惊受怕,哪有去北边痛快!六哥,你说怎么干,俺老胡听你的!” 老四双眼放出凶光,寒声道。 胡彪,自然就是他的名字。 而另一边,老八的名字叫徐谦。 虽然有一个看起来文绉绉的名字,但从他脸上的巨大刀疤看起来,这绝不是一个文绉绉的人。 六爷哈哈一笑,指着信件的最后一段。 “咱们的任务只要拖住就好了,不是死战,根本不需要跟他们来硬的。” “这黑水崖老子经营多年,各处险要都设有机关暗哨,他们想攻上来,没那么容易!” “关键时刻,他们自然会出手。” 有了北蛮这个靠山。 在加上这么多年来,他们也积攒了自己的班底,整整有一千多人。 此刻的六爷,可以说甚至张狂了起来,完全不把来犯的人放在眼里。 “报!” 在这个时候,一个马匪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外面,外面好像来了很多官兵!” “看起来都是精锐,大约有三千人左右,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听了手下慌慌张张的报信。 六爷却一点不慌张,反而笑了一声,道:“终于是来了。” “你马上派出斥候,通知张隆,让他可以把三万两白银送来,我马上就把韦云容交给他。” “有了这个战功,他这次演武想夺魁,应该就不难了。” 那马匪领了命令,转身离去。 而营帐之中,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三千精锐!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方绝对是奔着倾巢而出来的。 六爷则是心思沉凝,冷冷道:“老六,老八,你们也去吧。” “就按照先前我交给你们的配置,节节阻击,不可逞匹夫之勇,只要把他们挡住就好了。” “如果能打就打,实在打不过,就算跑了我们也不丢人。” 六爷能拥有不输给吕音的声望和实力,虽然不可能是一个花架子。 恰恰相反,他心思缜密,实战能力极强。 面对天元城的绞杀,早就有了准备! “是!” 胡彪和徐谦两个人领命,脸上都露出了马匪独有的嗜血。 他们可没少杀人,最喜欢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一时间,黑水崖在暗沉的天色之下。 氛围凝重,山雨欲来。 第八十九章伺机而动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陈元带着精心挑选的两百人,悄然离开大营,趁着月色掩护之下,绕到了黑水崖的后方。 纵然悬崖陡峭。 但这里毕竟不是无人区,总还是能见到一些弯弯曲曲的小路,蜿蜒向上。 “陈军头,斥候来报!” “从这里一路到黑水崖大营,路上都有不少岗哨,、木棍,石头,拒马桩,甚至是地刺都有,看来他们已经是做好准备了。” 风字营的人,向来以斥候见长。 对于这个情报,整体可信度还是十分高的。 听了那斥候的情报。 风字营的负责人,裴风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了些许凝重。 “陈兄,这贼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通晓战术,并非是那种只会蛮干杀人的马匪。” “他们准备如此精良,我们是不是要换个办法?” 陈元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怎么做?” 裴风道:“我们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精锐。” “如果能摸过去的话,不妨一个一个岗哨解决!这样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也可以留有退路,不至于腹背受敌。” 身边的几个老兵,也是点了点头。 两百人虽然不少,但是孤军深入的话,被发现的只有死路一条。 陈元沉吟一阵,却摇了摇头,道:“这样不行。” “我们恰恰就是人多,所以目标太大了。一个一个岗哨拔过去,被他们发现的概率很大。” “一旦被发现,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裴风还想再劝说什么。 陈元却大手一挥,道:“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我意已决,就这么办。” “所有人熄灭火把,借着月色前进,距离拉开,一定不能给人发现,先贴近黑水崖再做打算。” 随着陈元的命令下发。 他们这一群人全部都熄灭了火把,在黑暗中缓步前行。 没过多久,在月色之中,黑水崖那极为雄伟的崖壁,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个时候,周围月黑风高,唯有风声在不断咆哮。 “果然,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前面我们的主力上,马匪毕竟是马匪,很容易就忽略了大后方。” 裴风也是老兵,一看这个场面,顿时就明白了,兴奋道:“陈兄,我们不如现在就攻上去,干他一票!”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准备,就这么直接杀上去,最少能取得己方三倍的战果!” 他们带的人虽然少,但出其不意之下,足够把他们打疼了! 几个副将,甚至是吴勇,宋离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身经百战的人都知道,首战告捷,对气势是多么大的鼓励。 “元哥,上吧!” 然而陈元,却并没有马上答应。 把周围的一众老兵看的都急的不行,他才缓缓道:“暂时先按捺不动,让周围的兄弟们原地停下来休息吧。” “宋离,你之前和他们打过交道来跟我说说他们首领的情况。” 宋离也没有急躁,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一片草原上的马匪原本共有八人,全部都已经是结义兄弟了,但是盘踞在此的应该只有三人。” “为首的就是六爷,虽然排名第六,但声望极高,并且手段极为残忍,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他手下还有两人,分别是老四和老八,三人都是暗劲强者,实力不俗。” 陈元微微惊讶。 居然有三个暗劲强者! 他们这里满打满算,这一次虽然倾巢而出,但是一个暗劲都没有。 自己和裴风、孙多金都只是明劲而已,哪怕加上张远和几个副将,实力也处于劣势。 “看来,是时候要在这里突破了。” 陈元闭上眼睛,心底一动。 “系统,查看面板!” 【姓名:陈元。】 【点数:180点。】 【境界:明劲。】 【功法:太乙青木功:(小成860/1000)】 【技能:太祖盘龙棍法(圆满)、太祖长拳(圆满)、箭术(小成18/100)】 【武学:泰山开碑手(小成200/500)】 【装备栏:未解锁。】 经过了和苏柔的一夜温情以后,陈元的点数再次暴涨。 连日来的修炼,也让他太乙青木功的力量,达到了860点之多。 就算是升级了,都还游刃有余,还有一些点数剩下。 “将太乙青木功突破到大成,至少我也能突破到暗劲!” “再加上泰山开碑手和其他手段,已经能够保证不输给他们任何一个人了。” 陈元心底一动,下定决心。 “系统,给我加点!” 下一秒钟,系统上关于《太乙青木功》的点数,一下子骤然暴涨! 瞬间变成了大成之境! 也是几乎同一时间,无数的感悟和经验,还有关于这一道功法的领悟,全部流入了陈元的脑海中。 就像是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手一样,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太乙青木功(大成1000/5000)】” 随着功法的突破。 他体内的气血奔涌,如同江河一般浩瀚,比之前还要更加多上七八倍之多!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听到几十步外树叶上露珠滴落的细微声响。 “这就是暗劲的感觉吗?” 陈元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 他尝试将一丝劲力运至指尖,轻轻点在一旁的岩石上。 “噗。” 一声轻响,岩石表面没有任何破损。 但指尖收回后,那被点中的地方,内部却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一道裂纹从内部蔓延开来,继而向外,短短几秒钟之后再把石头轰然炸裂! 暗劲透体,便是如此。 能够把劲力打入体内,哪怕外表无伤,体内却早已四分五裂! 陈元看见这一幕,眸中精光闪烁,神采奕奕。 他虽然没有任何声张,但是这一幕是被孙多金看在了眼底。 “这是……突破了?” 孙多金自身虽然不是暗劲。 但孙家,必然少不了暗劲强者! 甚至像孙肖这样的化劲,都比比皆是,自然再也熟悉不过这个气息了。 他一下子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喃喃道:“这家伙,怎么突破就跟喝水一样,如此信手拈来……” 第九十章给我杀! 陈元看了一眼孙多金。 他知道这个家伙看出来了。 只不过他也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无语。 “哗啦!” “杀啊——!” 正在这个时候。 在前方,一阵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是为之一震。 “报,前方斥候来报!” 一道人影骤然回来,在陈元面前低声道:“张远他们已经率军发起强攻了,而且势如破竹,已经连克三个营寨。” 要不然就不打。 打了,就要倾尽全力,将对方打疼! 张远也是深谙战术之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人数和装备都有巨大优势的前提下,前期给予马匪巨大杀伤并不奇怪。 听到这个消息,陈元的嘴角才缓缓掀起一点弧度。 “集合!” 陈元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树林中响起。 罪营带来的近百人,迅速在陈元身前聚拢,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人人眼神锐利,呼吸平稳,一股经过严格训练才有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这操作把一旁的风字营都看傻了。 事实上,在陈元带领的罪营首轮夺魁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嘲笑他的训练方式了。 反而大家的身体都很诚实,每个人都跟上了。 “这,如此规整的动作,训练得如此严密。 “竟然是曾经的罪行吗……” 在所有人的眼中,罪营从来都是纪律散漫,训练懒散的代表。 此刻他们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孙多金更是揉了揉眼睛,他虽然颇有实力,但从来没上过战场。 这群军人虽然没有修为,但是所展现出来的肃穆跟杀气,是他这种贵族子弟从来没见过的。 而这些人,全部都是他眼中曾经瞧不起的泥腿子。 裴风愣神道:“陈,陈兄,这是你带出来的兵?” 陈元点了点头,道:“对。” “裴风兄,待会我跟你互相照应,首尾相顾。这把尖刀,我要直接插到对方的心脏上去!” 裴风这才明白过来陈元的想法。 他之所以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孤军深入,甚至不惜有腹背受敌的可能。 那就是因为自己这两百人,头顶上就是黑水崖大营! 擒贼先擒王! “杀啊——” 前方的喊杀声更加震耳欲聋,甚至是遮天蔽日! 也有火焰不断爆炸,腾空而起,将整个漆黑的夜空都照亮得如同白昼。 “报——!” “我军首战告捷,已经突破敌人第一道防线,杀入黑水崖中!” “但受阻于第二道防线之前,双方正在僵持!” 没过多久,风字营的斥候来报。 陈元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寒芒:“主力部队受阻,那个这个时候就是我们这把尖刀发挥威力的时候了!” “此战,关乎罪营荣辱,更关乎生死,有没有信心!” “有!” 低沉而有力的回应响起,压抑却充满爆发力。 罪营的这些人,早就彻底服了陈元,愿意把性命都交给他。 “随我——杀!”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早就恨不得冲上去大杀一通了。 听到陈元终于下了命令。 全部都怒吼一声,拿起武器就骤然而起! 一时间气势如虹,通天贯日! …… 正面战场之上。 六爷此刻居高临下,看着各路都被狙击的大军,脸上也是微微一笑。 虽然他的部下也各有伤亡。 但整体上,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因为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击退张远大军,而是拖住,拿他们的战功跟人头去换自己的地位! 更何况,他的手下还有一只王牌。 八大香主,每个人都杀人无数,战力非凡。 “传令下去,别忘了我给他们的承诺!” “杀了天元城的人,人头都给我收好了!以后跟着老子到北蛮那边去是可以换功勋的!” “钱财自然不说,杀了多少人,就可以在那边换多少女人!” 能跟着六爷混的,全部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 听了这个命令,一个个更是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地就冲上去。 刹那间刀光剑影,落石无数。 才刚刚攻上营寨,就又被反推了下来。 就连这些正规军都惊讶了,怎么也没想到区区马匪,装备和人数都不如他们。 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嗖嗖嗖——!” 马匪正在气势正盛的时候。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阵骚乱,更有惨叫声连绵不绝! 数十支箭矢如同飞蝗,掠过低空,精准地射向后方那些马匪,让他们猝不及防之下,一时间死伤无数。 “敌袭,后面有官兵啊!” “是风字营,风字营的精锐!” “快跑啊,我们中埋伏了!”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在后方响起,不少马匪都被突如其来的突袭打懵了,一片混乱。 宋离、吴勇等人箭术娴熟,加上风字营的人本身也擅长弓弩。 此行更是听陈元的安排,带上了几乎是平时三倍的箭矢! 此刻满天飞羽,第一轮攻击就收割掉了几十凝马匪,硬生生地从后方撕开一道口子。 更重要呢,是把对方正在最巅峰上的士气给打掉了! “杀!” 连续两轮的箭雨过后。 陈元带着罪营的近战精锐,和裴风领着的风字营,分从两路杀出! 如今已经突破到了暗劲的他,加上圆满的太祖盘龙棍法。 可以说是一马当先,无人能挡。 长棍在手中飞舞,碰着就死,挨着就亡,刹那间已经斩落了数十人! 整个马匪的阵脚大乱,原本好不容易抢来的优势,刹那间荡然无存。 “机会!” 张远在山下看得真切,明白战机稍纵即逝。 他立刻下令,“风字营,全体都有,随我冲! “支援陈军头,前后夹击,把这些马匪给老子摁下去!” “杀——!” 憋了一肚子气的风字营士卒怒吼着,沿着山道猛冲而上! 几次三番被打退的隘口,这一下终于被赫然冲破,火光爆燃而起。 前后夹击之下,他们最大的一道防线终于崩溃! 剩下的马匪也无心抵抗,看见前方的防线已经被彻底冲破,大势已去。 纷纷惨叫一声,朝着四周逃散。 可是很快就被以宋离为首的弓箭手射了下来,几乎一个不留!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酣畅淋漓,要把体内的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第九十一章集体功劳 转瞬之间,战场局势突变。 一刻钟的时间,原本还在艰难抵抗的马匪瞬间四散逃窜,防线全面溃败。 甚至他们逃窜的速度,都远远超过张远的意料。 没过多久,便彻底被张远和陈元带人肃清,彻底赶出了隘口。 喊杀声渐歇,空气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味。 风字营与罪营的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清点斩获,收押俘虏。偶尔还能听到零星抵抗被扑灭的惨叫。 张远站在聚义厅前的空地上,听着手下各队军头陆续报来的伤亡数字,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伤亡太大,而是因为……太小了。 “风字营,轻伤十三人,无人阵亡。” “罪营,轻伤十八人,重伤两人,无人阵亡” “左翼李文定,轻伤二十人,重伤三人,无人阵亡。” “右翼曹全,一样阵亡零,轻伤十七人。” 刚刚打得那么激烈,张远原本都做好了阵亡上百人的准备。 可是如今看到数据,他挠了挠脑袋,却一反常态地冷静下来。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眼神冷冽了下来,这种可能性只有一种。 那就是,对方的主力并不在这里! “报——!” 一名风字营斥候快步跑来,“禀校尉,东面、西面山道发现溃逃马匪踪迹,正往深山密林逃窜!” 张远沉吟一阵,道:“曹全,你带队前去追杀,但切记小心行事。追出二十里后若没有战果,便撤回来!” “是!” 曹全领命,转身而去。 那斥候却深吸口气,道:“张校尉,还有一件事。” “三个贼首,和八大香主全部都不见了踪影,并没有在斩获名单上。” “遍地打扫了战场,也没有看见他们。” 这一下,张远终于是觉得不对了。 就算他们斩杀了再多,但对方的主力没有抓到,那就代表着必然有阴谋! “传令下去,给我抓两个活口回来,一定要问出他们的主力在哪里!” 命令下发以后。 陈元走了过来,身上甲胄沾染着些许血污,却眼神清明。 他看了一眼张远手中的伤亡清单,没有说话。 张远将清单递给他,叹道:“陈兄,此战若无你从后杀入,搅乱敌阵,正面强攻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性命。” “这首功非你莫属。本官会如实上报。” 周围的几名军头,都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零战损的奇迹,除了对方主力不在之外,陈元也是其中一环。 陈元却摇了摇头,抱拳道:“张校尉过誉了。” “此战能胜非一人之功,乃全军上下同心协力所致。若非要论功,便算作集体功吧,陈某并无独占的想法。”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众人看向陈元的眼神,多少都带着难以置信,然后是深深的敬佩。 军中为争军功,兄弟反目、杀妻弃子、甚至杀良冒功之事都屡见不鲜。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毫不在乎一样,转眼间就把属于自己的军功给让了出来。 张远深深地看了陈元一眼,心中感慨万千。 “好!陈兄高义,张某佩服。” 张远郑重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既如此,便依陈兄所言,此战之功记作集体功,我张某会为所有参战将士请功!”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士沉默了片刻,然后迅速爆发出一阵欢呼! 尤其是底层的军士,他们想积累军功更是难如登天,没想到陈元却把这件事拱手相让。 跟着这样的军头混,值了! 没过多久,周围清扫战场的人,就抓了一个活口回来。 “铮!” 张远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一支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厉声道:“说!你们的首领在哪里?” 那马匪早就被吓尿了。 没等张远进一步威胁,他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我说,我说,别杀我啊!” “他们,他们全部都还在黑水崖的主峰上面,那边易守难攻,从来都没有下来过!” “嗯?” 张远和陈元对视了一眼,再抬头看看那高耸入云的主峰。 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那主峰虽然距离他们不远,但何止是易守难攻,简直就是一片悬崖峭壁。连个正经上山的路都找不到。 “地形图!” 张远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人递上地形图,在面前缓缓铺开。 黑水崖虽然难如登天,但可以说是四面绝壁,一点物资都没有。 他们在这里固守,不出三天就要弹尽粮绝,这同样也是兵家之大忌。 “不对,仗不是这样打的。” 陈元看了一阵,忽然沉声道:“他们明明知道大军压境,但马匪还是内讧了,更是选择在这个地方坐以待毙,这绝不是马匪的风格。” “除非……” 张远道:“除非什么?” 陈元脸色难看,道:“除非他们知道,必然会有援军来救他们。” 张远拍了一下桌子,恼怒道:“这里除了黑水崖,四面八方都是草原,连个城都没有,哪里来的援军?” 可是他刚说完, 自己也转眼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了起来。 “北蛮!” 陈元一字一顿,咬牙道。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骤变。 他们虽然都是精锐,但是此行马匹带的不多,粮草辎重更是只有数天。 如果北蛮主力南下的话,他们就和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李文定,现在马上让人传信天元城,让老都统带兵过来!” “如果真的是勾结了北蛮的话,我们这一次怕不是真的要交代了。” 李文定明白事态紧急,刚想前去,却被陈元拦了下来,缓缓摇头。 “不用去了,北蛮有备而来,天元城这个时候绝对也遭到了骚扰。” 李文定皱眉道:“直接进攻天元城,几乎不亚于直接宣战,他们真的有那个胆子吗?” 陈元摇头道:“不信的话,去探查一下就知道了。” “宋离,你亲自带着几个斥候,马上去此地向东三十里开外打探情报,也顺便禀告留守大营的情况。” “卸掉所有的装备,轻装前行,一旦发现北蛮的骑兵,马上向我禀报!” “是!” 宋离不敢怠慢,应了一声,火速前去。 第九十二章北蛮铁骑! 帐内气氛,一时间压抑得可怕。 如果陈元的猜测成真,他们这三千人等于被北蛮大军包了饺子,真的要战死在这里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宋离带着两名斥候,浑身尘土,脸色苍白地冲了回来。 “元哥,张校尉!” 他喘着粗气,眼中带着惊骇,“西北方向,三十里外烟尘大作,至少有一千北蛮骑兵,而且全身披玄青色甲,是北蛮当中最为精锐的黑铁营! “我们留在原地的部队已经彻底完蛋,一个照面就被冲散了,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轰! 这道消息,如同惊雷在帐中炸响!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一千北蛮黑铁营骑兵,那是北蛮最精锐的野战力量啊! 陈元的想法被证实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可是领教过黑铁营威力的人,虽然眼下部队已今非昔比,但和一千黑铁营比起来,还是无异于以卵击石。 “张远兄,我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人?” 张远咳嗽了一声,声音嘶哑:“满打满算,三百五十七人,还有几十名伤员。” 能战之士三百余,加上伤员也没到四百人。 这点人,还没到黑铁营的一半。 “张校尉,元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远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把目光看向陈元。 却发现陈元此刻脸色沉着如水,陷入了深深的思虑,却并没有慌张。 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 黑水崖西北,三十里外。 无数铁骑震动,所过之处草地皆伏,可见重骑兵的恐怖。 “宗望大人,袭击黑水崖的兵马,此刻就在山上!” “骑兵只有寥寥数人,几乎全部都是步兵,重步兵大约一百左右。” “围困的人里面,也包括陈元!” 一名蛮人探子,此刻正跪在一个浑身散发着肃杀气息的男子面前。 那男子全身披甲,只露出两个眼睛,瞳孔中微微有些发红。 正是蛮人血脉,和大周子民的不同之处。 此刻听了汇报,他的嘴角才缓缓掀起一点弧度。 “如此一来,我们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杀了完颜宗辅的那家伙,居然也在军中,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昔日,在草原上和黑铁营打了一场遭遇战的陈元。 所杀的黑铁营首领,正是黑铁营都统的儿子! 他们都复姓完颜,全部为北蛮嫡系之人,才能掌握如此恐怖的精锐。 而且这些人没有重骑兵可以对冲,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软柿子,随时可以捏死! “不过,那黑水崖地形险峻,恐怕不利于我们的骑兵展开冲锋。” 那蛮人探子继续道。 完颜宗望冷笑道:“他们的大营已经给我们拔了,剩下的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羊罢了。” “既然地形不利于我们,那就别打了,直接活活饿死他们好了。” “传我命令,再调两千骑兵过来,给我把黑水崖四面围困!饿他们三天,到时候就算战力再强,这群人也得死在我的刀下!” 所有蛮人骑兵,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虽然还没开打,但仿佛这群人已经是他们案上的鱼肉一般。 …… 黑水崖上。 胜利的喜悦早就荡然无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不知道怎么办。 “报!” “蛮人似乎又增加了两千骑兵,只是并非黑铁营,已经有了三千之数!” 两千蛮人骑兵,一千黑铁营精锐。 这个数字放在草原上,都几乎可以横扫一座城池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抱有幻想,明白他们真的是倾巢而出了。 这么多的骑兵,他们一个下山,都绝对是必死的结局。 “好了,兄弟们,先不要慌。” 陈元在桌上沉吟了许久,终于是抬起头来。 宋离眼睛一亮,道:“元哥,有办法了?” 陈元在演武的时候,两次战术,可以说让他们受益匪浅。 所有人都知道他打仗鬼点子多,期待他能给出什么保命的办法。 陈元笑了笑,老实道:“没有。” 众人:“……” 装的这么深沉,还真的以为有啥好主意呢。 张远苦笑道:“这下真的玩大了,三千骑兵都不用打,我们的粮食撑不过三天,困都能把我们困死。” 孙多金也长叹一声,道:“都不用三天,这周围树林茂密,万一他们火攻,我们就全完了。” 火攻! 提起这两个字,所有人的脸色煞白。 黑水崖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树木茂密,根本就扛不住火攻。 陈元却微微一笑,忽然对孙多金道:“你也觉得,他们会动用火攻是吧。” “火攻确实是常规战术,但对我们来说全不是祸,反而能把吃的送到我们眼前。” 其他人都纷纷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元。 要不是陈元确实战果斐然,恐怕他现在已经被当成疯子看了。 “韩石,吴勇,你们二人听我命令!” “每人各带三十人,把周围靠近我们的全部树木草场,以一千米为界,各自清空一个五米的隔离带出来!” “宋离,你马上带人收拾箭矢,今夜全面备战,不可懈怠,到时候有你忙的!” “现在就去,动作要快!” 韩石和吴勇虽然不知道陈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马上去照做了。 张远此刻终于忍不住了,抱拳道:“陈兄弟,我实在是没理清楚其中的逻辑,不知道能否给我解释一二?” 陈元淡然一笑,道:“当然可以。” “我且问你,他们若放火,固然想烧死我们,但火势一起,这山中的飞禽走兽,受惊之下,会往哪里跑?” 张远眼睛一亮:“会往没有火的地方跑,他们从外围放火,野兽必然往我们这里而来!” “没错!”陈元淡淡道:“粮食这不就有了吗?” 这一下,所有人都恍然大悟,看陈元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张远更是五体投地,赞赏道:“陈兄逻辑严谨,我等不能及也。” 迎着周围的目光,陈元的脸色却再次凝重了起来,道:“食物的问题解决了,但是想突围,还是难上加难。” “接下来,我们所需要的就是等,和他们比拼耐心。” 第九十三章独掌领导权 吴勇,韩石二人分别带队,在周围砍伐隔离带。 就在隔离带清理到一半,山下忽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冲天,如此浩瀚! 紧接着,一支支火箭如同流星般,划破天幕,射向山林! 北蛮人,果然放火了! 火苗窜起,迅速连成一片。很快便化作一条条咆哮的火龙,朝着山上席卷而来。 不少人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都清理完了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以后,吴勇果断咬牙道:“那就撤,撤回山上,别被伤到了!” 随着他们的撤退,火势刹那间暴涨! 终于在火舌差点突入密林的时候,一道光秃秃的泥土碎石带,赫然出现在火焰面前。 汹涌的火龙扑到隔离带前,失去了可燃物,火焰只能徒劳爆燃,却始终无法跨越那道生死线。 半山腰上,张远、陈元等人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成了,隔离带起作用了!” “活下来了!” “陈军头真乃神人也,是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没有陈元,可以说今夜所有人都要葬身火海了。 陈元脸色却没有波动,只是冷冷道:“宋离,弓箭手准备!” “其他人也别给我闲着,总有逃跑的小型野兽、山鸡鸽子什么的,一个都别给我放过!” 几乎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 面前密林中,就响起了野兽的嘶鸣声。 正如陈元所料,大火驱赶了山林中大量的动物从火场中冲出,疯狂的朝着他们跑来,来躲避火势。 宋离早已带着弓箭手就位,冷然喝道:“放!” “咻咻咻!” 第一轮弓箭,就带走了整整数十只野兽。 韩石韩铁等人也结阵上前,用长枪刺杀逃脱的野兽。 一时间,山寨内仿佛成了狩猎场。不到半个时辰,便猎获了数十头大小野兽,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收获。 所有人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个比他们随身带的干粮好多了。 “还愣着干什么?加餐啊!” 陈元哈哈一笑,率先从野兽当中挑出了一只狍子。 三下五除二简单剃毛放血,然后卸下了一条大腿,就在火堆旁边烤了起来。 其他军士这才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个冲上前去割肉砍骨,捧着大块的肉回到了火堆边。 这可比吃干粮爽多了! 张远更不例外,一个人直接干了一条羊腿,这才觉得战斗消耗的力量勉强补充了一些。 看着周围有了肉吃,都显得精神饱满的将士。 他猛然站了起来,对着陈元认真道:“陈元,接下来的战斗,就由你来指挥吧。” “你脑子比我灵活,也更加临危不乱,这个位置应该是你的。” 张远并不傻,更不是那种抓着权力不放的人。 此刻大兵压境,对面整整十倍于我,更是装备精良。 他极为清晰的知道自己能力不够,唯有把部队交给陈元,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这一刻,没有人提出异议。 只有孙多金撇了撇嘴,道:“那可是三千骑兵,那也撑不了多久啊!” 陈元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了这种不利于士气的话。 “既然如此,那诸位就听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对面人多势众,而且战力极强,但毕竟是临时抽调而来,必然不会有太久的补给线。” “但我们只有这么点人,粮食也够吃了,完全可以坚守下来。” 裴风担忧道:“可是……万一他们进攻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黑水崖地势险峻,不利于骑兵开展。 但双方差距实在太大了,黑铁营若是强行配合六爷他们一同杀出的话,哪怕折损多一些,也可以吃掉他们这些人。 陈元点头道:“所以我们就要想办法,拖延他们的时间。”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张远忍不住道:“陈兄,我们手里就这么一些牌,怎么拖延?” 陈元微微一笑,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王文涛。” 王文涛一个激灵,完全不明白这里怎么还有他的事:“陈,陈兄,你找我?” “有个任务交给你。”陈元看着他,脸上却露出一点狡黠。 王文涛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陈兄请说,生死关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不是什么难事。”陈元语气平淡,道:“你去投降吧。” “啊,投,投降?” 王文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脸色瞬间惨白,“陈兄,我虽然之前得罪了你,但我对大周可是忠心耿耿啊!你要是要报复我,也得活着回去再说吧。” 一旁的孙多金也跳了起来,指着陈元道:“陈元,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大家去送死吗?” 他虽然是贵族子弟,但是也有一些气节,摆明了是宁死不降。 张远、李文定等人也疑惑地看向陈元,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陈元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对王文涛道:“不是真降,是诈降。” “诈降?” 王文涛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这活儿我干不了,我哪里有这演技啊!” “不,你干得了,这里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陈元盯着他,笑道:“你压根就不需要演技,这些本色主演不就好了,之前背刺我的时候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啊,可不是有天赋嘛!” “我……” 王文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想反驳,却发现陈元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 自己背刺陈元,那难道不是两面三刀吗? 韩铁憨声憨气地补了一刀:“王军头,你别说,你还真就适合干这活。” 宋离也点头道:“我们长得太正气了,一看就忠肝义胆,干不了这事,此事非你莫属。” 王文涛一脸欲哭无泪,明白这事自己肯定逃不掉了。 但是为了活命,他也只有豁出去了。 陈元忽然间话锋一转,指着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孙多金,开口道:“孙公子,别在一边偷着乐了,此事你也逃不了。” “去诈降这个事情,一个人肯定不容易被信任。” “不如你陪他一起去吧,可信度就高多了。” 第九十四章计谋 孙多金一愣,随后猛然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陈元,我孙多金再怎么样也是孙家之人,可以偷奸耍滑,但绝对没有贪生怕死的!” “不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老子宁死不去!” 他倒是展现出了极为雄厚的骨气, 陈元却似早有所料,面色不变,反而点了点头:“正因为你是孙家的人,所以才更显得重要,我的计划还真绕不开你这一环了。” “抱歉,得罪了。” 陈元不再废话,突然出手如电,一记手刀轻轻切在孙多金颈部。 孙多金眼睛一翻,软软倒地,瞬间没了意识。 “陈军头,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张远瞳孔一缩,脸上担忧之色极为明显。 毕竟对家也是世家之后,更是幽州大都督的亲孙子! 在这里给陈元当兵,他们就已经觉得很离谱了。 “放心,我下手不重,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的。” 陈元丢下孙多金,然后对目瞪口呆的王文涛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低声了几句。 “陈兄,这,这能行嘛。” 王文涛声音发颤,看着陈元,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怕不是疯了! “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凝重:“记住,你是计划很关键的一环,我们这些人都少不了你。” 王文涛终于是被说服的接受现实,只是声音嘶哑道:“陈兄,你可千万别把我卖了,一定一定要来救我啊!” “老子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魂,可不想流落在那边当蛮人!” 陈元并没有说话,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神色肃穆。 王文涛看着陈元那认真的眼神,忽然有一股炙热的职责感油然而生。 原本还背刺过陈元的他,此刻终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外面的茫茫夜色而去。 …… 此刻。 山下,蛮人的营帐之中。 完颜宗望和一众心腹,就在看着山崖之上。 那滔天的火光仍然在熊熊燃烧,几乎把整个黑水崖都给照亮了。 此刻,火光就犹如他们的勋章一样。 “这一群大周的蠢货,没想到这么轻松就中计了。” 心腹更是脸上带着猖狂的笑容,趁机拍马屁道:“那全都依赖千总英明神武,居然能想出这么个计策。” “他们缺水少粮,肯定没过多久就坚持不住了,会一个个逃出来。”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传我命令!” “所有人严阵以待,待会逃出来一个杀一个,全部都不要给老子放过!” 所有蛮人的脸上,全部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仿佛待会见一个杀一个,那种血腥和残忍的场面正是他们所想要的! 只不过,等了许久以后。 大火仍然熊熊燃烧,几个时辰都未曾停歇。 但是他们看到森林里面,却始终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怎么回事?” 完颜宗望冷冷道:“不可能,这群人难道都是不死之身不成?” 就连几个心腹也是瞪大了双眼,完全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熊熊大火,别说是人了,就是野兽都根本扛不住啊。 “来几个探子,给我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完颜宗望冷冷下令。 没过多久,就有人把情报汇报了回来。 “禀告千总,里面的大周士兵都还在,只不过他们没有被烧死。” “而是,他们在火焰周围砍出了一条大约四五米长的距离,直接就把火势隔绝了!” “所以火焰虽然大,但是却蔓延不到他们那里。” 听了汇报,完颜宗望脸上才露出一恍然的神情:“我说他们怎么能逃过一死,原来居然是军中有能人。” “能够懂得看出隔离带,难怪烧不死他们。” 几个心腹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其中一个心腹忍不住问道:“大王,隔离带是什么意思?” 完颜宗望道:“就是在一群火焰之中,砍出一条没有树木的空旷地带,火焰失去了可燃物,当然就不会继续燃烧下去了。”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千总,快看!” 那心腹忽然尖叫了起来,指着火海当中道:“那边,那边有人!” 火海当中,居然有一个人窜了出来。 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在火海之中走的踉踉跄跄,几乎要站不稳了。 完颜宗望哼了一声,道:“带过来!” 他自己则是甩了甩手,回到营帐之中。 没过多久,帐内的篝火面前。 王文涛带着被五花大绑的孙多金,被一堆蛮人押着,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面前。 “我,我终于回来了啊!” 不等完颜宗望开口审问。 王文涛直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他们都整不会了。 “你是什么身份?” 完颜宗望挥了挥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这个时候冲出来,莫非是想投奔我北蛮?” 王文涛跪在地上,抹了一把鼻涕,连连叩首:“大人明鉴!小人,小人不是投奔,小人是回归啊!” “因为我本来就是北蛮之人,托托部的托托穆雷。只是因为母亲是大周人,生了一副大周的模样,所以才被安插到了进大周王朝做卧底!”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办法回来,这一次终于给我找到机会了!” 王文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把完颜宗望都给说愣了,左看看右看看,一时语塞。 “里面现在领军的人,是陈元和张远二人,他们在里面死活不投降。” “我就怕大王不相信我,所以我特地绑了一个人回来,给你当投名状!” 王文涛指了指在一旁,仍然昏迷着跟死狗一样的孙多金。 “此人名叫孙多金,乃是这一次的随军将士,也是幽州大都督的亲孙子!” “我这一次把他带来,正是为了表明忠心啊!” 完颜宗望默默的听王文涛说完。 一开始不相信的他,此刻也忍不住有了怀疑。 深吸口气,连忙让人去找大周边军将士的画册过来。 “千,千总。” “根据画册对比,那人确实是孙多金没有错。” 很快,心腹确认了孙多金的身份。 这一下,帐篷内的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条大鱼啊! 第九十五章演技超群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目光中的杀气减少了一些。 但他心中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托托部落的卧底,却生的一副标准的大周王朝的模样,难保不会是过来诓他的。 “托托穆雷” 完颜宗望盯着王文涛,“你既然说你是托托部落的人,那就请你介绍一下托托部落的现状吧。” 王文涛心中打鼓,脸上却忽然间认真起来,咬牙道:“小人离乡多年,和托托部落早已断了联络,这才流落大周王朝。” “但我北莽之地,本来就数百个部落之多,散落在草原各部,其中却有十八个部落为最强,称之为十八王庭,凌驾于其他部落之上!” “我托托部落,也是十八王庭之一!” 王文涛这一番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信息。 但是不同的是,他用的是托托部落的方言说的! 那一口口音纯正,甚至还带着草原蛮子独有的彪悍味道,一时间把众人都唬住了。 这个口音,绝对不可能作假! 一时间,完颜宗望的几名副将都有一些肃然起敬。 原来是出自大部落的人,草原上反而阶级森严,让他们都有些震撼。 完颜宗望静静的听完王文涛的话。 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缓缓道:“原来是大部落的人,那还是我怠慢了。” “快,赐座,再取新鲜的生牛肉、羊肉来,再拿一坛烈酒!” 很快,血淋淋的生肉和浓烈的马奶酒被端了上来,腥臊之气扑鼻。 这是北莽许多部落,尤其是托托部落勇士常用的饮食,象征勇武和野性。 “我北莽勇士,崇敬自然之力,饮食亦取于自然。” 完颜宗望赤盯着王文涛,缓缓道:“托托部落的汉子,更是以生啖牛羊肉、豪饮烈酒为荣。托托穆雷,既然离乡这么久了,你应该很想念这一口吧?” 王文涛看着那血糊糊的生肉,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反胃出来。 但是此时此刻,就算再反胃,也只能忍着! “多谢千总大人赐食!” 他深吸口气,强行把那些不适感压下去,抓起一块生的牛肉,就往嘴里塞。 生肉的口感和血腥味几乎直冲天灵盖,让王文涛在心底几乎骂了完颜宗望十八代!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怀念和豪迈的神情,赞叹道:“小人离乡多年,大周的饮食实在不适应,还是这口草原的味道才好!” 一边说完,一口烈酒下肚,让他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完颜宗望看见王文涛这个作风,终于松了口气。 生肉,烈酒,这可不是大周人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的。 再加上王文涛一口纯正的托托方言,这也让他增加了不少可信度。 “好了,托托穆雷,” “看来,你并未忘记草原的根。” 完颜宗望赤语气稍缓,挥手道:“来人,给托托兄弟安排一个帐篷,好生款待!等此战结束以后,安排人带他回到托托部落,以表我两部落盟友之意!” “是!” 没过多久,王文涛被带到一个单独的帐篷,虽然不大,但足够挡住草原上凛冽的风。 至于孙多金,也被跟丢死狗一样丢在角落。 等蛮人走了以后,王文涛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妈的,还好老子当年流落过托托部落,不然今天真的是完蛋了!” “这什么狗屁东西,吃的老子真的反胃。” “呕——!” 确认蛮人走了以后,他才忍不住抱着一个大盆,哇哇大吐起来。 …… 主帐之内。 完颜宗望赤挥退左右,只留下几名心腹。 “说吧,你们怎么看这个托托穆雷?” 一名心腹道:“此人言行举止,尤其是口音和吃生肉的习惯,确实很像托托部落的人。” “只不过,他的相貌确实不像我草原血脉!我北莽之人血脉强大,留有后代必然会有草原的特征,可是他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周人长相!” 其他几个心腹,也点了点头。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这一点说的在理。 不过他微微沉吟,显然是没有拿定主意。 其中一人忽然道:“不如这样,我们的探子刚刚回来,也得知了一些山上大周残军的消息。” “我们明天拿这个去问托托穆雷,如果他能答的上来,那就是真的!” “如果他答不上来,或者为了怕信息泄露而有所隐瞒的话,那就说明他底子还是有问题,还不如直接斩了!” 完颜宗望眼睛一亮,道:“此计甚好,就这么办!” “是!” …… 王文涛在帐篷之内,整整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帐篷之中,倒是有一些正常的熟牛肉和美酒。 他连忙大快朵颐起来,掩盖刚刚在宴席上的反胃。 帐篷之外,却传来一阵动静。 “谁!?” 王文涛警惕道。 帐篷外咳嗽了一声,道:“奉我们千总之命,今夜我们在这里驻守,来保护托托大人。”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王文涛苦笑了一声,他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取得信任。 “唔……” 这个时候,一直昏迷的王文涛忽然醒了。 看见在火堆旁烤火的王文涛,还有美酒牛肉死伺候,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连忙破口大骂道:“王文涛,你这个家伙!” “凭什么你在这里那么舒适,老子就要在这里被五花大绑,被人当阶下囚一样对待!” “嘘!” 孙多金刚醒来,显然是没搞清楚状况。 这一嗓子把王文涛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捂住他的嘴。 随手从角落扯了一个破布,就把他的嘴给堵死了。 “我的孙少爷,您消停点吧,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现在叫托托穆雷,是北莽托托部落之人,好不容易才让这边的人信任我!” “外面还有探子,随时盯着我们两个人,要是给你这一嗓子叫露馅了,我们俩都得死!” 王文涛一番叮嘱,等孙多金点头以后,这才拿掉他嘴上的破布。 孙多金愤愤道:“同样是投降,我们的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我的孙大少爷诶,我们都知道你身份金贵,但现在毕竟是阶下囚不是?” 王文涛无奈道:“你就忍忍吧,否则我们逃不出去了,连带着大家都要玩完。这个时候,只能相信陈元了!” 提到陈元,孙多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个家伙……到底是真的会来救自己,还是压根就是想借机,让自己死在这里? 第九十六章木马 与此同时。 黑水崖之中,一样是山雨欲来,已经快要被天边浓郁的乌云给翻滚压城。 “陈元,你这个办法真的奏效吗?” “孙多金虽然暂时被编排到了你的麾下,但是他是绝对不能死的!孙家背后根深蒂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陈元一段时间都没有动作。 只是吃饱喝足以后,让众人静静等待着。 这顿时一时间让他们有些质疑陈元。这一招到底行不行? 面对众人的疑问,陈元只是淡淡解释道:“放心吧,他是不会有事的。” “没表明身份还好,恰恰是表明身份以后,活着的孙多金比死了的价值要高太多了。” “他们有了功劳以后,就不会急于攻杀我们,才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陈元终于是没有藏着掖着,一通分析。 让张远等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上策攻城,下策攻心。 陈元的战略定力早就让他们服了,此刻没有人不相信他的计划。 “只不过争取时间,然后呢,我们在等什么?” 裴风道:“这些野兽我们最多还能吃两天,对方恐怕也差不多。” “就这么打消耗战的话,风险太大了。” 其他人点了点头,刚刚想要追问,陈元却笑着摆了摆手。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他们打消耗战。”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打消耗战,那他们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在等的,一直都是这场雨。” “再等半天,只要这场雨落下来,就是我们突围之日。” 张远忍不住道:“降雨对步兵来说,难道不是更难适应,会降低战斗力才对。” 这些是兵家常识。 不过陈元虽然打仗鬼点子多,但并非正统出身,不知道也很正常。 众人顿时有些泄气。 却没想到陈元只是微微一笑,道:“那是对于寻常情况下而言,但是今天有我在,就不一样了。” “我们把劣势转化为优势,只是差一个东西。” “光靠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那如果我们有能跑过他们骑兵的东西呢?” “靠步兵,跑过他们的骑兵?” 众人更加疑惑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懂陈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石!韩铁!宋离!”陈元点名。 “在!” 三人立刻上前,如果说这里谁对陈元绝对信任的话,那就是他们三个了。 “你们三个人,每人带三十人去砍木头。不要粗壮的,要碗口粗细、坚韧有弹性的树干,越多越好!” 陈元下命令道。 “砍木头?”韩石挠头。 “对,做木马!”陈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我们突围的神器,而且组装简单,相信大家都会。” “木马,小孩子玩的那种?” 不少人一下子就傻眼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可是张远细细寻思以后,他的眼光渐渐放大,好像明白了陈元要做什么。 陈元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催促道:“时间紧迫,按我说的做,先砍伐、收集材料再说。” “是!” 韩家兄弟和宋离立刻领命,招呼人手去了。 很快,山寨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砍伐声,周围又再一次忙得热火朝天。 张远看着陈元指挥若定的背影,又看了看阴沉欲雨的天空,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将指挥权给他了,那就彻底信任他吧。 没过多久,一大堆木材就在他们眼前摆放成了山。 陈元再指挥所有人上手,把这些木头切割的粗细均匀,再做成一个个的木马。 下方平坦适合滑行,左右既有把手又有靠腰,可以帮助他们稳定平衡性。 没过多久,就做出了一批的木马。 只不过众人看着这一个个跟小孩子玩具一样的东西,都有一些疑惑。 “这玩意……真的能帮我们逃出生天吗?” 李文定咽了口口水,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能不能做到,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陈元不多解释,命人取水,在附近泼出一片泥泞区域。 “宋离,你来。” 宋离也疑惑,半信半疑的跨坐上其中一架木马。 “稳住,冲下去!” 陈元走到他的身后,直接一脚踹在了木马上。 木马很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在泥地上划过一条长长的拖痕。 宋离起初还有些摇晃,但很快便稳定下来,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坡底才缓缓停住,溅起一片泥水,让身上都变得斑驳不已。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在乎这些了。 “好快!” 军士们都惊呼一声,在泥地里的这个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寻常骑兵! 宋离从木马上站起,脸上带着兴奋,快步跑回。 “元哥,我明白了!” “这木马在泥泞湿滑之地速度惊人,不输给骑兵!若是骑着这东西冲下去,在坡度之上几乎可以媲美骑兵!” “正是!” 陈元赞许地点头,转向众人,“诸位都看到了,这木马在泥地之中,绝非是过家家的玩具。” “更何况在雨天之中,骑兵也受限于泥地泥泞,行动不便。” “如果我们都骑着这东西下去,配合出其不意,撕开一道口子绝对没问题!” 众人看着那简陋的木马,又想到大雨泥泞的场景,眼中渐渐燃起希望的光芒。 张远更是抚掌赞叹:“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只不过,他们若是在大雨之前进攻的话,我们怎么办?” 陈元摇头,笃定道:“他们不会。” 见众人疑惑,他解释道:“黑水崖地形险峻,不利于骑兵展开,若强攻险寨,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更重要的是,同样都是功劳,如果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份功劳呢?” 他指的,自然就是孙多金! 幽州大都督的孙子,这份功劳,甚至比擒杀陈元等人都只多不少了。6 66666 有了孙多金在,蛮人就不会冒险,绝对会选择更加稳扎稳打的办法,来困死陈元这些人。 “陈军头算无遗策,我张某佩服!” 张远由衷道,“既如此,我等便抓紧熟o悉这o马,只待大雨倾盆,便是我们破围之时!” 他率先赞同,整个军中,自然无人反对。 时间流逝,风雨渐渐越来越近…… 第九十七章混入敌营 北蛮营地中,主帐内酒气弥漫。 完颜宗望赤坐在上首,下方是王文涛和几名心腹军官,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羊肉羊腿,好不热闹。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总算是熟的了。 “托托穆雷兄弟,你在周人那边潜伏多年,真实属辛苦,来,我敬你一碗!”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百夫长举碗相邀,然后仰头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王文涛也不敢怠慢,同样是仰头喝干,豪爽地笑了起来。 完颜宗望看见气氛到了,忽然间咳嗽一声,道:“托托兄弟,你刚从那边逃出来,不如和我们说说陈元的情况吧。” “此战要是能把他擒住,那绝对也是大功一件,以后你回托托部落,必然也是座上宾了。” 王文涛何尝不知道完颜宗望在想什么。 他早就有了准备,因为陈元交代给他的,就是如是说就行了! “禀将军,如今黑水崖之中的大周残军,只剩下大约三百余人,还有几十名伤员。” “他们只带了大概两天的干粮进山,如今应该消耗的所剩无几了,说不定一个个都饿着肚子呢!” “更何况他们还要提防六爷他们,更是整天夜不能寐,相信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王文涛直接说了实情,还附带将领队是谁,什么实力都说了出来。 这些信息,和完颜宗望事先掌握的,都相差无几。 “既然如此,那就围而不攻,才是上策。”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略有沉思。 在蛮人这边,他顶头的一位都统也即将退位,位置很快会空缺出来。 和大周不同,蛮人的上位不讲军功,也不讲人脉,拼的就是谁的拳头更大! 能把对方震慑甚至是打服了,谁就能上位。 而这一千余的黑铁营,加上两千名骑兵,也是完颜宗望的底牌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是损失的越少越好。 有了孙多金,他们保底的军功已经有了,没有必要再强攻下去。 想到这里,完颜宗望表面上不动声色,举起酒杯道:“好!有了托托兄弟的情报,必然能将他们斩杀在此地!” “我们所有人,敬托托兄弟一杯!” 此话一出,就代表着完颜宗望认可了王文涛。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把王文涛都整不会了,连忙一个个回敬。 酒席之中的氛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不少蛮人军官都对大周的生活有着兴趣,一个个追着王文涛问这问那。 “快,给我们讲讲!” “大周那边都说富裕遍地,物产丰富,是真的吗?” 王文涛脸上微微绯红,喝大了也得意起来,道:“那是!大周之地气候温暖,盐产也不少,我在那边几年了。” “最值得的是周人女子,那叫一个极品!” “哦,周人女子?”另一个军官来了兴趣:“听说皮肤白得跟羊奶似的,是真的吗?” “那可不!” 王文涛趁机大吹特吹,舔了舔嘴唇:“又白又嫩的,堪称尤物!就是胆子小,哭哭啼啼的,没意思,还得是我们草原女子英姿飒爽!” 他这话半真半假,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又捧了一下草原女子。 帐中响起一阵粗豪的笑声,这里都是男性,也难免有些粗言秽语起来。 “托托穆雷兄弟,你跟那个陈元相处多日,能和我们说说他是什么样的不?” 文气百夫长状似随意地问道,只不过他的目光中却有些许阴狠。 陈元毕竟杀了他们都统少主,这份恨意,早就深入了他们的骨髓里。 王文涛心里一凛,撇了撇嘴,不屑道:“呸,什么玩意,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会拍马屁的小白脸而已!” “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让天元城的都统女儿爱上了他,从此数不清的资源就都到他的头上了。” “当初杀了黑铁营的少主,实际上也只是天元城的都统设局,把这个功劳拱手让给了他。但他本人就是个废物,只会吃软饭的软饭男罢了。” 王文涛也不知道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心生嫉妒。 谈起陈元更是眉飞色舞,一口一个唾弃。 完颜宗望冷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当天元城出了一个什么很难缠的对手呢。” “看来也只是个小白脸罢了,这种人在我们草原,是连女人都看不上的废物!” 所有蛮人都哈哈大笑。 言语之间,都是对陈元的轻蔑。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密集声响,很快连成一片。 “下雨了。” 完颜宗望掀开帘子,漆黑的夜空中,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很快,营地中便变得一片泥泞。 “好雨!” 完颜宗望脸上露出笑容,“这场大雨一下,山上气温骤降,缺衣少食,我看那些周人能撑多久!” “传令下去,各部坚守不出,但需要加强观望。”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死在这片山上!” “是!” 众人领命,抱拳道。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残忍的目光。 仿佛在困在山上的大周子民,已经是一群死人了。 王文涛也附和着笑了几声,心中却暗道:陈元,雨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此刻,黑水崖上。 大雨如注,噼里啪啦地落下,在地上很快掀起一阵涟漪。 但山中的三百余人,却无人抱怨寒冷,反而个个眼神灼热。 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身边人均一个木马,严阵以待,带着一种深深肃杀的气息。 陈元站在众人面前,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颊流下,他却毫不在意。 “这场雨,终于是来了。” 宋离坚定道:“元哥,带我们突围吧!” 陈元点了点头,道:“但不能就这么直接冲下去,那样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别人包了饺子。” “我要求你们,化整为零,直接采用游击战术,分开下山!” 一般战场上,要求的都是集中兵力,才能凸显战斗力。 但陈元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众人虽然有疑惑,但出于对陈元绝对信任,并没有反对。 陈元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我接下来要教你们的战术,名为三三战术,你们都给我记好了。” 第九十八章 三三制战术 三三制? 三三制? 对于这个名字,众人显然都有些陌生。 陈元道:“所谓的三三制,便是你们三人为一个单位。成一个战斗小组,并且自己选出一个组长。” “战斗小组中,三个人各负责进攻、掩护和支援,士兵在前、组长在后,呈三角形进攻、防御,形成一个战斗群。” “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自由组队,一刻钟之后我们行动。” 三言两语简单的讲解,却让众人感觉到了惊奇。 没过多久,他们就分别组织好了,整装待发。 陈元看着这一群虽然被困,却斗志昂扬的军士,嘴角也微微一笑。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随我冲下去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挥了挥手。 “杀!” “杀——!!” 三百余人的怒吼,竟压过了漫天风雨! 下一刻,数百架木马便滑入雨夜之中,迅捷无比! 夜空之中,风声呼啸,这一群人的速度眨眼间就超过了普通骑兵,直扑山下那一片北蛮营地! …… 北蛮主帐中。 完颜宗望刚准备歇息,忽然听到营地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喊杀声,惊天动地! “怎么回事!?” 他豁然起身,掀开帐篷喝道。 还没等他出去,便看到一名什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惊恐道:“千总,山上的周人他们,他们杀下来了!” “我们的人快挡不住了,差点被撕开一个口子!”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接近。 完颜宗望一下子就呆住了,不敢相信这一切。 暴雨天,泥泞的山路,还是一群步兵。 对着他们一群重骑兵发起冲锋? 这不仅不像成熟的战术,反而更像是鱼死网破的时候做出的不理智举动! 完颜宗望嘴角露出一抹残忍,道:“不过是鱼死网破罢了,垂死挣扎,马上给我组织力量反击!” 但是那名什长。却没有马上走,而是道:“他们,他们骑着一种木头做的怪马,在泥地里跑得飞快,我们根本就追不上啊! “他们的打法也很奇怪,三个人一组,互相配合,兄弟们挡不住啊!” 这一下,完颜宗望终于是觉得不对劲了。 一群步兵跑的比骑兵还快,这是什么概念? “马上带我去看看!” …… 雨夜泥泞,火光摇曳。 陈元一马当先,手中玄铁长枪化作一片乌光,所过之处,北蛮士卒如同割草般倒下。 他毕竟是暗劲修为,枪芒所过,不仅仅是震得敌人口喷鲜血,脏腑碎裂,更是无人能挡! 北蛮骑兵刹那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死伤无数。 而陈元这边,伤亡只不过是个位数。 宋离等人更是主力军,那出神入化的箭法隔着老远就一射一个准,除了黑铁营之外,普通的骑兵根本扛不住他们的一箭之威! “所有人冲入平地之后分散开来,切记不可恋战!” 陈元话说完之后,目光忽然一沉。 因为在面前的一片黑暗之中,借着月色和火光,他忽然看到了一匹白马。 身形如此雄壮,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们这一群周人,明知道要死了,还在这里苟延残喘!” 那人正是完颜宗望! 此刻领着一把巨大的画戟,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当中左冲右撞,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陈元。 “陈,元!” 完颜宗望暴喝一声,声震四野,竟短暂压过了战场喧嚣。 “拿命来,为我少都统报仇!” 话音落下,他就一夹马腹,踩着泥泞朝着陈元冲锋过来! 他无数次看过陈元的画像,自然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元心中一凛,也被对方的汹涌杀气吸引了过去。 若不拦住此人,自己这边的其他人,很可能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你们继续冲,按计划前进,我来拦住他!” 陈元低吼一声,猛地调转木马方向,直面呼啸而来的完颜宗望。 宋离张弓搭箭,连续射出两箭。 “砰砰!” 但是届时落在对方身上,一剑被对方格挡开,一箭落在后者的重甲上,仅仅只是留下了一道白痕而已。 防御力如此恐怖,让宋离心底一沉。 但陈元,却恰恰涌起了一种战意升腾。 普通的力量无法破防,但他现在可是暗劲,专治这种强大的防御力! “来得好!” 陈元眼中毫无惧色,手中长枪抓在手中,刹那间体内气血奔涌,《太乙青木功》已经运转到了巅峰。 完颜宗望马快,瞬息已至眼前,画戟当头砸下,势大力沉。 “轰!” 双方刹那之间兵器交错,在夜空中震出一道火花。 两人都是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很显然,双方都是暗劲强者! 这一下实打实的碰撞,都感觉到了从对方兵器上传来的一股劲力涌入体内,震的双方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一阵生疼! “好强!” 陈元迅速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抹战意:“那你再试试这招看看!” 他猛然把长枪插在身后,气血涌入双手之中,赫然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他不退反进,反而从木马上跃起,右掌五指微曲,不偏不倚地拍向完颜宗望! “泰山开碑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奔涌,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完颜宗望心口一震,这一招他的力量没来得及发出,只能把画戟护在胸前,结结实实的挨了陈元的这一掌! 那汹涌的劲力,仿佛一整个山岳撞在了他的胸口! 就连脚下的战马都嘶鸣一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发出痛苦的哀嚎。 “噗!” 他居然一个不受控制,吐出一口鲜血。 “什么!?”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一阵震撼。 他这两招画戟,自然也是凝练了武学在里面的,结果却不是陈元的两招之敌。 对方和他的境界相反,却能够如此轻易的击退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对方的武学等级,明显在自己之上! 再打下去的话,自己和陈元恐怕不是伯仲之间,而是败退的概率更大。 陈元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飘落,落在木马之上,气血微微翻腾。 他并没有恋战,而是看出对方已经受了伤。 转身就掉头往相反的方向,猛然冲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力战蛮人! 就连完颜宗望都不是陈元的对手。 其他骑兵就更不可能了,转眼间又被陈元杀了数人。 眼看陈元身影即将没入黑暗,完颜宗望只能徒劳怒吼。 “这群人……居然真的让他们跑了!” “陈元,好你个陈元,我记住你了!” 越是气愤,他的胸口就越是发疼,又有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千总,不好了!” 就在这时,更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传来。 “我们的营帐之中,留守后方的兄弟刚刚来说。” “那个托托穆雷,他是个奸细!直接抢了我们的两匹马,带着孙多金跑了!” “孙多金实力也不俗,接连杀了我们好几个人,兄弟们根本就拦不住他!” 完颜宗望一下子呆住了。 没想到这个连环计谋,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环环相扣。 他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还有……刚才周军有小股精锐趁乱突入后营,抢走了我们几十匹备用战马!” “我们的粮草也被烧了一部分,只剩下一半有余。”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如同重锤砸在完颜宗望心头。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原本以为信手拈来的功劳,此刻一个个就跟到嘴的鸭子一样飞了,带给他的伤害甚至比被陈元击伤还要深。 “陈——元!” 完颜宗望咬牙切齿,声音如同地狱中传出:“你给我等着,我必杀你!” 他猛地转向身边惊魂未定的心腹,眼中布满血丝:“点五百最精锐的弟兄,带上猎犬,给我追! “他们带着伤员,跑不快,老子要亲手追上他们,把这两个家伙给我宰了!” “千总大人,此刻路面泥泞,骑兵追击恐有不便……” 一名什长小心建议。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完颜宗望。一脚踹翻在地上,迎来的是他暴怒的面容。 “再不追的话,这群人就真的跑了!” 兀朮赤一脚将其踹翻,“他们那些破木头难道能一直用,追,给我追!” 他几乎瞬间红了眼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回场子。 很快就有五百骑兵被清点出来,哪怕冒着大雨,也往远方而去。 …… 另外一边。 陈元顺势逃出来以后,按照计划,很快跟去偷马的小队和王文涛汇合。 马匹虽然不多,但此刻总算让他们多了一份机动性。 毕竟冲出山坡以后就是草原,在这些草原上,他们的木马就失去了作用。 清点了一下人数,这一仗他们整整损失了六十多人。 但是打仗毕竟哪有不死人的,这个损失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元哥,我们总算冲出来了!” “但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你带着兄弟们快跑吧,我来断后!” 张远身上也带了点伤,但不影响行动。 他活动了一下臂膀,眼中却有些愧疚。 毕竟此战他是主将,却直接把众人带入了险境,靠着陈元才勉强冲出来。 陈元摇头道:“不,我这个时候逃了,像什么话。” “既然我带着大家一起冲出来,那我就带着所有人一起走!” “也包括伤员,一个都不能落下!” 从接手主帅的位置开始,他就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任何一个人。 这一番话,却让他们有些人愣了一下。 “元哥,后面追兵转瞬即至,我们这些人能不能跑得掉,尚且是个未知数。” “如果还带着伤员的话,很可能我们好不容易冲出来的成果就功亏一篑了。” 裴风抱拳道。 他从心眼里也服了陈元,但是作为一个军人,此刻更明白利弊。 在战场当中,有伤员被抛下对他们而言并不稀奇。 陈元却微微蹙眉,冷冷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这里所有的兄弟们,刚刚还在一起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从险境当中并肩作战过来。” “此刻转眼之间就要将他们丢下,那以后在战场上,你还怎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兄弟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带着伤员,就是很有可能跑不掉。 张远也开口道:“我们这里只有几十匹马,如果两三个人一批的话,还是很有可能能够逃出追杀的。” “陈元,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明白也是出于大局考虑。 裴风也抱拳道:“元哥,我知道你的心情,只是这些是惯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元挥手打断:“那这个惯例就从我此刻开始,废除了!”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咳嗽了一声,目光坚定。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抛弃受伤的兄弟!” “我们是一个整体,从黑水崖一起杀出来的生死兄弟。要活一起活,要死,也他妈一起死个痛快! “如果被我看到有人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老子第一个就先宰了他!” 此言一出,伤兵们顿时热泪盈眶,许多轻伤员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在等级森严、视士卒如草芥的大周军中,何曾有过主将宣布过不抛弃伤员? 可以说,陈元是第一个! “元哥,我们听你的!” 韩石和韩铁瞬间嘶吼出声,率先站了出来。 所有受伤的军士也在此刻热血沸腾,看着陈元目光中充满了炙热。 不抛弃,不放弃! 他们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每个人的心底都涌现出了一股暖意。 张远看见军士这般反应,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冲出来,如果真的要坚持下去,恐怕第一个内部就先哗变了。 “陈元,那接下来总要安排一个战术,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如果再耽误下去的话,怕是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 他只是默默道。 陈元沉吟了一下,随后道:“先不要慌张,我知道此事事关重要。” 他拿出地图看了一阵,心里也有了数。 随后抬头看了看,指着前方说道。 “前面三里处就有一处山林,并非是这种草原地貌,他们骑兵就算能进,也会行动受阻。” “我们先逃进那里再说,然后我有事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