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炮灰,撩爆男主要上位》 第1章 活是活了,活偏航了 ??大脑寄存处,看完记得来取) 女主非女强,柔韧不柔弱,男主前期克制,在一起后展现宠妻属性,超宠。 感情线为主,创业线较轻, 介意者慎入。 不喜欢的亲,绕道就行,无需告知。 愿所有心存善意的宝宝,发大财,行大运。 —————— “周舟宝贝,接风宴已经准备好,只等你荣耀回归,来来来,瞧瞧我有多爱你。 宝儿,喊周舟姐。” 视频里纪云拿着手机自拍,后面光线摇摆,嘈杂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声暧昧的嬉笑, 镜头一晃,一个笑靥如花,眼线画到飞起的男性死白脸怼了上来。 镜头往下,深V西装领口开到胃,锁骨上竟然还闪着亮粉? 眼神一勾,声音黏腻:“姐姐,快来啊。” 正坐在盘山公路大巴车上的许周舟,差点yUe 出来。 “你搞什么啊?” 纪云笑得花枝乱颤,手机镜头抽风似的转了一圈:“你在那个尿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两年,我给你好好接风啊, 炸鸡啤酒小烧烤,一米八的男模准备好。” 许周舟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真的是.......快转一圈,我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那边传来纪云嘎嘎嘎的笑声,手机摄像头翻转,挨个给她看了一眼。 许周舟颇有些皇帝选妃的既视感。 不过,天呐,纪云啊纪云,你这辈子仅有的那点审美是不是在你老公身上消耗完了? 还是现在城里人流行,越丑越刺激? 这都什么呀?垃圾堆里挑盲盒,开出来全是“谢谢惠顾”。 还真是……一个能看的都没有, 咦? “后面那个.......?”许周舟直勾勾看过去,慢悠悠道。 “哪个?”纪云马上响应。 许周舟看到一群人的后面,一个男人坐在沙发里,翘着腿,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酒杯搭在一旁的扶手上,嘴里咬着烟,头微微后靠,露出紧绷的下颚线, 像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忽然掀眸,一道锐利的视线冲着镜头,直直的看过来, 好一张AI建模都建不出来的脸,帅得有点儿超标了, 真是世风日下,这种品相的都出来卖了?.......这价格不低吧? 纪云真是暖了心了,舍得给她下血本。 “那个得多少......”钱字还没说出口,镜头忽然一转,一阵嘈杂,镜头里出现了另一张脸, “周舟,到了请你吃饭,电话先挂了,我要处理点儿家事。” 随后手机里的画面一阵晃动,只听到纪云的惨叫和讨好声。 “老公,这不是我的,都是给周舟点的,你也知道那丫头到现在还没尝过荤......” 许周舟咬着牙把电话挂断,行行行,活该你被收拾。 盘山公路上,许周舟跟个蹦豆儿似的和大巴车一起蹦跶, 开到市里最少得两个小时。 许周舟靠着座椅,眯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车蹦一下,脑子也跟着蹦一下,蹦出了刚才纪云视频里那张男人的脸。 他当时看过来时,有一种隔空对视的感觉,好像应该和他认识一样。 见了鬼了,犯什么花痴啊,真是的, 唉,到底什么价钱啊? 想完不禁又笑了,比起纪云给她准备的大饼,这两年遭得罪似乎也不值一提了。 总算是苦尽甘........“砰” 随着一声巨响,她睁开眼的瞬间,汽车两侧的玻璃炸裂迸开。 她和车上的人都飞了起来。 呵呵,瞧见了吗? 苦尽不一定甘来,有可能是game Over。 下一秒,许周舟只觉得喘不过气,肺里火辣辣的疼, 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水里,周围并没有其它人,不是出车祸了吗? 来不及多想,现在有个更要命的事儿---她不会水, 张嘴想喊救命,就呛了一口水进去。 没被撞死,要被呛死,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快憋过去之前,看到一个黑影劈开水,向她这边游过来, 那人靠近时,透过波动的水纹,许周舟看到那张脸,惊的张大嘴,吐了好几个泡泡。 一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拖出了水面。 意识模糊时感受到一阵气流灌入,才让她肺里慢慢有了喘息的空间, 胸口传来一阵重压,胸?有人在摁她的胸? 这玩意儿二十四年了,除了自己,还没人摸过呢。 她微微睁开眼,正对上那张骨相周正,眉眼深邃的建模脸, 这人?他不是在夜店吗? 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脸又再次压下来, 嘴唇碰到一股微凉柔软的触感,又有一股气流进入胸腔。 她缓过来,大口的喘气。 耳朵一阵轰鸣后,听到周围传来声音:“醒了醒了?” “呦,神了嘿,亲个嘴把死人救活了。” 许周舟死死盯着眼前那张脸。 那人把她扶着坐起来,神色沉静,冷峻的薄唇开开合合,似乎在问她:“没事吧?” 许周舟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 她记得出车祸了,车从山上掉下去了, 什么情况?难不成是她奶奶在下面给阎王爷送礼了? 万丈山崖,她竟然没死? 可是,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纪云手机里那个男人嘛? 这张脸,这眉眼,虽然当时隔着手机,只对视一眼,但她记得清楚,就是这张脸。 她视线缓缓扫过围观的众人, 我去,一个个朴实的有些过分了。 粗布的衫子,掉裆的裤子。 小短发,麻花辫,花褂子黑裤子,这不对呀, 这装扮怎么看怎么像,她奶奶年轻时的照片活过来的样子。 “咋回事?咋回事?咋回事?许知青?哎呦妈呀,出什么事儿了?” 一个老头儿急匆匆的过来,一脸紧张的问。 “村长,许知青跳河了。”旁边有人应声。 村长:“啊?” 什么,什么许知青? “我.....我叫许周舟。”许周舟张了张嘴慢慢发出声音,想给众人提供点儿个人信息。 “还好,脑子里没进水,还知道自己叫许周舟,这位同志您.......您这是?” 天色昏暗,看不清,村长眯着眼睛,朝正在旁边穿外套的人看过去。 许周舟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视线也粘到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我刚才路过,看到她落水,把她救了上来,现在应该没事儿了,送她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可没走两步,就听到一旁有人在村长旁边嘀咕说:“啥救人啊,便宜让人占完了,那一通摸,一通亲的。” 村长皱着脸:“啥玩意儿?” 顾北征似乎听到了这句话,顿住脚步,转身走回来。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村长:“这是我的证件,解释一下,刚才对这位女同志所做的是抢救落水者的正常手段, 顺便提醒一句,污蔑军人,与反革命同罪。” 第 2 章 悲催的穿越 男人声音低沉有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刚才说话那个人,撞上男人淬了冰似得眼神,大热天的,竟然打了个寒颤,吓得缩了缩脑袋。 村长听了他的话,赶紧看证件,瞅了半天,想起来自己不认字儿。 “哎呀,爹,我来看。” 旁边一个妙龄少女,走过来拿证件念道:“顾北征,A师702副团长?” 女孩子念完,眼睛亮闪闪的看向顾北征,原来是个军人。 顾北征今天虽然没穿军装,依然身姿挺拔,气势威严。 “呦,是顾团长?”村长赶紧点头哈腰的跟他热情握手:“您这是到我们村来?有任务?” 顾北征收回证件,淡淡说了句:“探亲。” 他垂眼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许周舟, 女人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上沾着水,贴在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儿上, 鸦黑长翘的睫毛湿润着,微微颤抖。 吸了水的布料,熨贴着身子,勾勒出一弯玲珑的曲线。 他移开视线,余光却扫到围观人群里,那些男人油腻的视线,像钩子似的正一寸寸刮着她的腰身。 他随即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到女人身上。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明白了?” 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让许周舟的脑子麻了一下,抬眸对上男人询问的眼神。 她脑子有点儿乱,因为就在刚才一瞬间,很多信息跑进了她的脑子里,她还来不及整理。 她有些愣愣的回忆了一下男人刚才说的话,只记住什么污蔑,什么同罪。 她现在还没搞清自己在哪,但刻在基因里的认知提醒她,不能有罪,不能有案底,否则牵连三代。 点点头:“明白,污蔑你.....有罪。” 顾北征看着她茫然的小脸,愣了愣,行,觉悟挺高,就是要紧的一句没听进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因为这件事引起流言蜚语,对你造成困扰,可以随时找我,我这几天住在村上。” 他倒无所谓,这些抢救措施有据可依, 只是这个女同志.......人言可畏,如果因为这个惹上麻烦,他不得不帮着善后。 随后又问了一句:“你能走吗?” 许周舟撑了撑身子,浑身发软,没站起来。 村长连忙喊道:“那个,来来,来两个人,把许周舟扶回去。” 旁边几个女人撇了撇嘴,一副嫌晦气的样子往后躲, 热闹也看够了:“哎呀,天黑了,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就是,就是,走走走。” 男人们倒是积极得围上来:“我来,我来,我送许知青回去。” 他们围过去,刚伸手,许周舟条件反射似的躲开,揪住了身旁顾北征得衣袖。 看着那两个男人,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 顾北征掀眸,神色冷冷得看向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人悻悻得缩回手,退了两步回去。 许周舟扯扯顾北征得衣袖,小声问:“你能送我回去吗?” 顾北征看她一眼,转身跟村长说:“麻烦村长把我的东西送到丁兰家。” 村长哦哦两声。 顾北征低头垂眼看着许周舟:“走吧。” 许周舟撑了撑身子,腿软的没站起来, 忽然身体腾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打横抱起来。 “我我,能自己走。” 猝不及防,喜提人生第一次公主抱。 顾北征:“住哪儿?” “她她她,住村口知青点儿,麻烦你了顾团长” 村长在后面喊了一声。 顾北征迈开长腿,抱着人,在一群人蛐蛐的眼神里,往村口走去。 村长看着那个步伐坚挺的背影,默默念了句:“顾北征?难道是顾家那个小子吗?” 十多年没见了,当初他和他哥两个小兔崽子,往粪坑里扔炮仗, 炸他一身的事儿,还历历在目,但是跟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对不上号呢。 他身边的女儿眼睛粘着顾北征的背影,听到他爹的嘀咕,一脸惊喜的兴奋:“你是说,是小时候丁兰姐家那个北征哥哥?” 村长摸着下巴,看看手里的包:“不是让把行李送到丁兰家吗?大概是他。” 夜色朦胧,许周舟被顾北征,与其说抱着,不如说端着,走在村路上。 他手臂紧绷,尽量避免跟她有太多身体接触。 这姿势.......许周舟感觉自己像坐在托盘上,像一只要被人端出去上供的烤乳猪。 男人紧绷着下颚线,神色严肃的,让她觉的自己不冒点儿香气,都不算个合格的供品。 男人不说话,她也没搭腔, 不过,此时她的脑子已经整理好了那些信息。 很惊喜, 她穿书了。 穿到她前两天看的一本叫做《八零,小村姑在军区大院搅弄风云》的年代文里。 不是女主,不是女配,是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八十八线小炮灰。 小炮灰出场不过一百字,她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给本书的男女主结缘创造条件。 这是1980年,她是村里最后一个知青, 因为父亲坐牢,自己政审不过,城里不接收,想尽一切办法都回不了城, 绝望之下,就跳河了,正巧男主路过救了他,一番英勇救人的壮举,虽然小炮灰没有被救活,但引起了围观人群中女主的注意,对他一见倾心。 谁知这个小炮灰,母亲早逝,父亲坐牢,死后,村里联系上她唯一得叔叔, 那边只说了一句,随便处理了吧,就不管不问了。 村长一筹莫展之际,男主义薄云天,自掏腰包为小炮灰发葬。 村长一高兴,就请男主到家里吃饭,女主正是村长的女儿,当时正在被村长逼婚, 她看不上她爹给她选的养猪场老板, 又对男主心生爱慕,于是和她娘一合计,给男主下了点儿药。 两人一夜春情,生米煮成熟饭。 男主秉着负责的态度,娶了女主,然后带女主去随军,俩人先婚后爱,在部队,过上了酱酱酿酿的生活。 而现在端着她的这位,正是书中男主顾北征。 许周舟简直无语到想笑, 莫不是她奶奶在下面给阎王送礼没送到心坎上? 一竿子把她杵到穿书赛道上来了。 活是活了,咋还偏航了呢? 第3章 为什么跳河? 走到村口的知青点,一个残垣断壁的院子,一个破旧的土坯房子。 顾北征把许周舟放下来,蹙了下眉:“你就住这儿?” 许周舟看着这个房子,两眼一黑,.......我就住这儿? 顾北征借着月光在屋里找到一个煤油灯,点上,微弱的灯光下,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屋子。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墙边靠着一个小柜,仅此而已。 许周舟绝望的闭了闭眼,这是什么稀巴烂的人生? 顾北征环视了一圈屋子,看到墙上那扇带着窟窿的窗户,眉心动了动。 地处村外,她一个人独居在这儿, 尤其.......长成这副模样,能不能招蜂引蝶不好说,蚂蟥绝对都盯着她。 这些年,女知青在乡下被嚯嚯的事儿并不稀罕。 他部队驻扎地区,有一个女知青被当地的生产队长玷污,反抗时,脑袋都被踢肿了。 事后,那个生产队长被降职处分,但是那个女知青身子坏了,名声也坏了,就上吊自杀了。 顾北征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此时,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无措茫然的模样。 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跳河?” “为什么跳河?” 还在发愣的许周舟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转身看顾北征。 “我没跳河。” 顾北征看她一眼,他经过岸边时,是看到她一步步走过去的, 他喊了几声,她没应,一眨眼人就没进水里了。 许周舟现在脑子里只有关于书中内容的记忆, 但是书里几乎没有关于原主的任何信息, 仅有的是她死了之后,男主问起她的身世,村长提供了的一些信息。 她是村里最后一个知青,爸爸在城里犯事儿坐了牢, 她因为政审问题,无法回城,其它的便一概没有了。 许周舟此时脑子一片空白,疑惑怎么没有像那些穿越文里写的一样,融合原主本身的记忆? 她也不知道她竟然是跳河自杀的。 “我,我就是打算下河抓条鱼。”她挠着脖子敷衍的说了一句。 一点儿水性没有下河抓鱼?糊弄鬼呢?既然她不想说,顾北征也没再问。 “那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先走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如果今天的事儿,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你随时找我,我来解决,我这几天住在村里丁兰家。” 许周舟大脑反应了一下,想到他说的可能是在河边给她人工呼吸的事儿。 这事儿在开明的后世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抢救手段, 但是在这个封闭的年代,在那些围观的村民眼里,又摁又亲,那画面确实炸裂。 “哦,没关系,我知道那是抢救手段,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许周舟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 她一个来自后世,思想开化的高等知识分子,还能为了这点儿事儿讹上人家一个军官。 顾北征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屋子说了句:“锁好门。” 转身便走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欲哭无泪的许周舟。 她一个普通大学,中文系的学生,没找到工作。 没人脉,没关系,随大流考了个教师资格证,然后纪云给她提供了信息,她选择支.教镀金,为后面入编增加砝码。 在那个尿不拉屎的地方,熬了一年多。 眼看着幸福生活在招手,她还没吃上纪云给她准备的大饼呢,怎么就被杵到了八零年代了? 她这普通的一生,撞上原主这噗通的一声。 低头看了看,身上竟然还穿着顾北征那件衣服,忘记还给人家了。 身上浸湿的衣服,贴裹着,实在难受。 她栓好门,去柜子里找出原主一套衣服。 换上衣服坐到桌子旁,看到桌子上有个镜子便拿了过来。 占了人家的身子,还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呢? 她记得书中,作者对小炮灰的形象一笔带过, 但对男主的描写,耗费了大量笔墨, 从滴水的头发丝写到了宽大的脚掌,从健壮的胸肌腹肌,写到了雄壮的不可说。 不过自己刚才作为被抱着的当事人,雄壮不雄壮的确实没机会看到。 许周舟往镜子里瞄去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天爷呀,书里可没说,小炮灰是长成这样式儿的。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发现原主的身材真是一绝,通体雪白,凹凸有致, 四肢圆润修长,身上的肉都很懂事的长到该长得地方。 现在看这张脸,竟然是这样的绝色。 在这个以晒黑为美的年代,她白的实在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一张小脸精致无瑕,头发乌黑亮滑,眉眼如画。 精致的五官放在一起明明就是明艳那一挂的, 可是偏偏那双眼,眼底透着清澄。 仿若妩媚的皮囊下拘着一缕清澄的魂。 许周舟本身的长相不差,但自认没有原主这样的惊艳, 不过,单说身材的话,似乎跟原主还是有一拼得。 纪云曾经说过她的身材比她的脸更出众。 难怪,刚才在河边,那些女人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而那些男人,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这副长相,就是扎在女人眼的钉,钉在男人心里的刺。 她看向镜子,与里面的人对视,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看到满满的悲戚? “你为什么跳河?” 许周舟看着那双眼,低声呢喃一句。 忽然脑海里开始翻涌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被迫接受着那些信息。 片刻后她喘着粗气缓过神,再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时,已经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宛若看着自己一样了。 她融合了原主所有的记忆。 第4章 各有目的,各取所需 原主许周舟,和自己同名同姓,十九岁,水头村里最后一个知青, 出生时,母亲难产身亡,父亲因为失去妻子太悲痛,就把她留给奶奶养着,自己一个人远走他乡, 小炮灰跟着奶奶相依为命,所幸她爹还算有心,人不回来,钱倒是送来的及时, 奶奶拿着这些钱,愣是把小炮灰从一个三斤多的皱巴巴小娃娃养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十四岁,小姑娘开始发育,像新熟的蜜桃一样,日渐丰满, 细腰圆臀渐渐有了形状,两条腿修长圆润,皮肤牛奶般细腻莹润。 眼看着孙女被养成这个样子,奶奶愁的不得了。 长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儿,尤其像原主这样的,无父无母,无兄无弟没有依靠, 再没什么心机,那跟捧着金子走在大街上没什么两样,会给自己招祸的。 奶奶便给她穿宽大的衣服,甚至给她束胸,可是即便这样,也遮不住棉布下那凹凸有致的窈窕。 十七岁时,父亲入狱,奶奶死了, 临死前她紧紧抓着原主的手:“以后自己要小心,凡事不要太冒头,能藏就藏着, 但愿有一天可以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来保护你。” 奶奶撒手人寰,前脚办完丧事,后脚二叔就抢走了奶奶的屋子,原主成了寄人篱下的孩子。 两年前,社区征召一批知青下乡,每家出一个,二婶舍不得自己女儿去,就用原主顶替了自己闺女。 这个年代不遵循政策,是要坐牢的,二婶连哄带吓,原主就收拾包袱来到这个水头村插队。 谁知刚来了不到两年,知青返城的政策就下来了,其他知青陆陆续续拿到回城指标,都走了。 原主因为爸爸坐牢的原因,政审不通过,回城申请被驳回。 城里的二叔二婶巴不得她留在乡下,没人跟他们抢房子,也是想方设法的使坏阻止。 原主一直在努力寻找机会,去年参加了高考,想通过高考回城。 可喜的是成绩很好,可悲的是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被退回的档案里,写着意见:该生父亲犯严重政治错误,不予录取。 走投无路之下,她给海城的叔叔婶婶写信,求他们想想办法,叔叔婶婶恨不得她永远不回去,怎么会帮她? 给她回信说,他们也没办法,谁让你有个不安分的爹。 还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直接在这边嫁人算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别惦记着回来了。 小姑娘绝望的哭了一场。 哭完,继续到镇上找人,打听消息,寻找能回城的办法。 今天她在镇上遇到村里的卢世杰,是个小混混, 仗着亲舅舅是镇长,没少在村里作威作福欺负人。 之前知青点儿好几个女孩子都被他调戏骚扰过,但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他早就对许周舟虎视眈眈,但是许周舟一直都避着她。 小姑娘也有点儿心眼儿,手里有些奶奶留下的积蓄,就总是给同屋的知青姐妹送点小玩意儿,零食什么的, 她年纪小,又乖巧,大家拿了她的东西,也愿意护着她,这两年还算安稳的过来了。 但是上个月最后一个陪她的知青也回城了,知青点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人,更蠢蠢欲动了。 “呦,这不是许知青吗?什么时候回城啊?”卢世杰拦住她的路。 许周舟不想理他,躲开要走,又被他堵住:“躲什么?不是想回城吗? 求求我,我给你想办法。” 许周舟扭头往回走,也许是回城的意念太强烈,走了两步竟然顿住脚步,问他:“你真的有办法?” 卢世杰看她动了心,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当然了,想听听?” 许周舟心想他是镇长的外甥,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踌躇一阵问:“你要是有办法让我回城,我可以给你钱。” 卢世杰往她身前凑了凑,嘴巴里散着臭气说:“我要钱干嘛?” 许周舟厌恶的躲开冷眼问他:“那你要什么?” 卢世杰猥琐的笑了笑:“许周舟你想回去,有两个办法,要么嫁给我,我带你进城过好日子。 要么.......” 他眼珠子上下滴溜溜的在许周舟身上走了一遍,在她耳边低声说:“要么,你让我睡一次,我让我舅舅给你把回城的手续办了,你选一个?” 许周舟羞愤的后退一步,瞪他一眼:“无耻。” 转身就走。 卢世杰挡住她的路:“怎么?不想回去了?你知道你们宿舍那个赵小暖是怎么拿到城里的招工指标的吗?” 许周舟想起来那时候大家都说,赵小暖陪卢世杰睡觉,然后就拿到了城里食品厂的招工指标。 这些年女知青在乡下被祸害的事屡见不鲜,有被迫的,也有主动的, 有人为了生存,有人为了回城,各有目的,各取所需。 可是,她做不到。 她躲开卢世杰快步往回走,越走心里越难过,就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 第 5 章 是顾北征 自从知青点只剩她一个人,她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 就像一只生活在野狼窝旁的小白兔一样,被人虎视眈眈,随时会被一口吃掉。 宿舍的玻璃被人砸了无数次,每晚她缩在床角,手里握着剪刀,听着院子里各种各样的声音。 在这个村子里,她就像一株落在贫瘠之地的玫瑰花,良善者敬而远之,奸邪者趋之若骛。 她心里明白,就算在这里嫁人,好人家不会要她,怕她招祸,龌龊的人又怎么可能善待她? 其实想想,就算回了城,那里也没有人在等她,无依无靠,也没有什么意义。 鬼使神差的,她就站了起来往河里走去了。 一心求死的原主终究是没活成,让许周舟在这个间隙穿越过来。 许周舟接收完这些信息,她才懂了原主眼睛里的那份悲凄。 感叹一声,确实太难了,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现在这份难是她的了。 顿时欲哭无泪。 她很能明白原主的绝望,支.教那些日子,她亲眼见识了愚昧之地人心的恶劣。 和她一起去的那个女生,被村长的儿子看上了,村长亲自拿着一摞钱到宿舍提亲,让那个女生准备准备,挑个好日子结婚。 那女生吓得给爸妈打电话,他爸妈连夜赶来,带上女孩就走了。 许周舟心惊之余,果断剪短头发,晒黑皮肤,穿着难看土气的衣服, 在那里熬了一年半,就是为了能回城后,顺利入编。 因为她身后无人,父母早逝,奶奶前几年也走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也许这相似的命运,就是她穿越到原主身上的契机吧。 不过,这开局,未免也太惨了吧? 她记得之前看过的那些穿越文里。 大多都是穿越过来之后,一路开挂,发家致富的, 可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仅凭一些对时局后事的了解,真的就能起飞吗? 这确实是个满地黄金的时代,可是这黄金也不是随便捡的,有人开着推土机捡,有人开着车捡。 她这种没人脉没资源没机会的人,充其量也就是拿个破碗捡捡别人剩下的碎碴子。 任何时代留给普通人的机会都不多。 无论外面改革怎么开放,都跟这个穷山僻壤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许二三十年后,它还是重点扶贫对象呢。 许周舟叹了口气,忽然脑子里一抽,书里那些人都有空间啊,灵泉什么的,自己要是也有这些,那就好办多了,说不定她也有。 她立马翻身下床,把原主的包都翻出来。 一件一件的又摸又搓,也没招呼出来什么系统。 胎记?没有,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看了,原主浑身洁白如玉,一块儿胎记都没有。 难不成是什么指定动作? 行,下腰,劈叉,连仅会的几个瑜伽姿势也试了,没用。 折腾一圈没召唤出来空间,倒是把睡意给召唤出来。 窝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 朦朦胧胧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被喝醉酒的镇长外甥闯门,强暴。 有了这个开端,村里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再也按耐不住,她最终被人糟蹋致死。 从梦中惊醒,许周舟蹭的坐起来一身的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真实的不像做梦,是传说中的预知梦吗? 这也算个穿越小福利? 所以,原主本来是该被淹死的,自己的穿越延长了她的生命, 却没有改变她最终的结局,反而死的更加惨烈? 该怎么办? 死就死了,反正自己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了,但是以这种方式再死一次?会不会太惨了点儿? 许周舟微微的叹了口气,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睡觉之前,她按着原主之前的记忆,把门用桌子抵上,又用棍子把门抵上才敢上床睡觉的。 借着灯光,她看到门被推的的来回晃动, 立马翻身下床,顺手拿起原主藏在枕头下的剪刀,用身子顶住门。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屋里的动静,停了停。 许周舟还以为人走了,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许知青?开门呀,听说你今天跳河了? 怎么那么想不开呢?你开门,让我心疼心疼你。” 是卢世杰,那个一直骚扰原主的镇长外甥。 许周舟明智的没出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告诉你,只要你今天依了我,明天盖着大红章的回城文件,我就给你送过来,怎么样?” 卢世杰的声音里带着含糊的醉意,许周舟心里一紧,难道梦里提示的事就是今天? 正在她疑惑之际,旁边的窗户被一脚跺开,本就破烂的窗户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一个人影从窗户里钻了进来,跳到房间里。 “周舟,哥哥进来了。”在外面等不及的卢世杰从窗户翻了进来。 许周舟大吃一惊,果然是个让人恶心的猥琐长相。 她双手握着剪刀防御着:“卢世杰,你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小娘们,没看出来啊,挺烈性。”卢世杰咧着嘴笑了笑,但是碍于她手上的剪刀也不敢轻易上前。 许周舟表面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上大学的时候,跟着纪云确实在社团学了些防身术,但是当时那个教练也说了,遇到危险能跑就跑。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招式技巧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一边防御着,一边想着该怎么脱身。 卢世杰带着猥琐的狞笑打量着许周舟,眼珠子恨不得钻进她衣服里去。 他早就馋她了,要是碍于村长一再的敲打,早把她吃干抹净了, “许周舟,听说今天有个当兵的把你亲了?奶也让人家摸了,你怎么宁可让别人白摸,也不愿意让老子尝尝滋味?我还能帮你回城呢。” “你放屁。”许周舟握着剪刀,余光打扫桌子边上放了一瓶开着盖子的墨水。 她拿起墨水朝卢世杰的脸上泼过去,卢世杰没躲开被泼了一脸,一嘴。 他啊啊的喊了两声,呸呸的吐着嘴里的墨水。 许周舟趁机把墨水瓶子砸到他的头上,趁他捂着脑袋叫唤的时候。 拉开门跑了出去。 卢世杰反应也很迅速,踹翻桌子追了出去。 许周舟凭着原主的记忆往村里跑,路上坑坑洼洼,一脚深一脚浅,脚崴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跛着腿狂奔,没有一步三回头,这不是演戏,是逃命。 去哪?找谁?大脑飞速运转。 进村,惊动了村里人,那个变态胆子再大,也不敢当众乱来。 许周舟凭着原主的记忆往村里跑。 这里距离村子有一段路,快跑到村口时, 一个人影蹭的从旁边的小树林钻了出来,一脸狰狞的看着他。 是卢世杰,他竟然从小树林的小路上追了上来。 卢世杰脸上沾满墨水,头上被墨水瓶砸了个口子渗着血,酒劲,情欲,愤怒,已经将他冲得满目赤红。 “小骚货,老子今天非得办了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龇牙咧嘴的扑上来, 在这一瞬间,许周舟只觉周身被一股寒意包裹,一边挥着手里始终没有丢掉的剪刀,一边大声喊着:“滚开!救命啊!” 卢世杰侧身一躲,抓住她的手腕去夺她手里的剪刀,许周舟死命抓着不放手。 趁他凑近许周舟一个提膝直攻男人的下体, 卢世杰惨叫一声,弓着身子,捂着裤裆蹦了两下。 许周舟喘踉跄的后退一步,举起剪刀,红着眼,咬着牙狠狠的扎了下去,剪刀扎进卢世杰的肩膀,卢世杰惨叫一声跪到了地上。 许周舟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拖着巨疼的脚踝,一步步往村里走。 还没走两步,后脑一紧,头发被一股力量抓住,猛然拖拽,她后仰着摔倒地上。 卢世杰跨坐到她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举着剪刀,面目扭曲的瞪着身下的许周舟。 他这时已经不想干她了,想杀了她。 许周舟被掐着脖子几乎喘不上来气,她已经筋疲力尽了,挣脱不开,眼神也涣散了。 好吧,穿越一日游,也算一段非凡的经历,认命了。 她无力的合上了眼,没有等到被剪刀刺穿的痛疼,却听到一阵拳头砸肉的声音和卢世杰的哀嚎。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脚一脚踹着地上的卢世杰。 是顾北征。 看到他身影的刹那,许周舟的心猛地一松,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变得绵软无力,跌坐在地上。 卢世杰蜷着身子叫唤:“你他妈的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顾北征揪起卢世杰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我不管你是谁,你以后再敢招惹她,我弄死你。” 说完把人狠狠的摔了出去。 纵使夜色昏暗,卢世杰刚才也看到了顾北征眼里翻涌的汹汹杀意,不是恼怒,是正正经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杀意。 他后脊一阵发凉,不由的咽着口水,蹬着腿往后挪了两步,随即翻身,连滚带爬的往村里跑去。 顾北征转身看到还坐在地上的许周舟,弯腰把她扶起来:“还好吧?” 死里逃生,在这个闷热的午夜,许周舟只觉得周身被寒流穿透,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顾北征坚实的手臂稳稳的扶着她,清晰的感受到她细微却持续的战栗,不由的眉心紧蹙。 “能走吗?”他放缓了声音问道。 许周舟嗓子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微微点头,可是刚一抬脚,脚踝上刺骨的疼痛,让她猛吸一口凉气,身影踉跄着向前扑去。 顾北征一把将她扶住:“伤哪了?” “脚崴了。”许周舟声音干涩的说道。 顾北征往她眼睛上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我.....我能自己走。”一晚上被人抱两回了,怪不好意思的。 顾北征垂眼看她:“跟自己的腿有仇?” 许周舟:“啊?” 顾北征乜她一眼:“不然为什么想废了它?” 许周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脚走回去,确实够呛,也就不再骄矜了。 于是,再一次被人端着,端回知青点儿。 顾北征把人放到床上半蹲下去,掀开裤腿检查她的脚踝,昏暗的钨丝灯下,瓷白的脚踝红肿一片。 他一手托着许周舟的脚,一手从她 脚腕处顺着骨头慢慢摸下来,检查有没有脱臼。 男人粗粝的大手握着脚踝微微用力。 “啊。”许周舟痛的一声轻呼,紧紧咬住下唇,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顾北征松开手,抬眼看着她,沉声道:“没伤着骨头,只是扭伤,我家里有跌打药,拿来给你用。” 说完起身就要走。 许周舟心里一凛,伸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裤子。 顾北征愕然回头,却对上一双水漉漉,满眼哀求的眼睛。 “你别走。” 许周舟可怜巴巴看着顾北征。 她刺伤了卢世杰,谁知道他会不会折返回来报复?说不定还会带着十个八个男人一起回来。 刚才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没死,此刻生还的恐惧比死亡更恐怖。 女人苍白的小脸带着恳切,双眼泛着雾水,顾北征侧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翻倒的桌椅和掉落的窗户,稍微一想也知道女人在恐惧什么? 低头看了眼攥着他裤子,指尖发白的小手,沉声道:“你要把我裤子拽掉了。” 许周舟哦了一声,松了松手上的力气,甚至把裤子给他往上推了推,但,还拽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不雅观,可是那又怎样,刚才要是反应更快一点儿,她肯定直接抱他的大腿。 顾北征看着她那个样子,沉了口气:“有酒吗?” 许周舟一愣:酒?英雄救美之后,都喜欢畅饮一杯? “你......想喝点儿?” 顾北征愣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拐的弯儿? 他挠了一下眉毛,清了一下嗓子:“我用酒先给你治一下脚。” “哦哦,有,有,在厨房。”许周舟假装不尴尬,伸手指向厨房。 那是知青们吃散伙饭时留下的半瓶酒。 顾北征看她一眼,扯了扯裤子,许周舟立马松手。 他起身走到厨房,找到那半瓶酒。 回到房间时,看到许周舟正坐在床上,伸着脖子朝着他的方向张望,好像生怕他不回来了。 看到顾北过来,许周舟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原处,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一晚上,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还有卢世杰滴在她脸上的血和墨汁,这样一抹,整张小脸看起来五花八门的。 顾北征看了一眼她花里胡哨的脸,转身出去给她拧了个毛巾。 “擦擦脸。” “哦。”许周舟不知道为什么治脚之前要擦脸。 但一点儿都不反抗,马上接过毛巾,乖乖的把脸擦了。 顾北征把酒倒到碗里,拿出火柴点燃,端着走到床边,放到床上一侧。 给许周舟脱了鞋袜,托住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手在一旁的火酒里捞了一把,蘸着火酒给她揉搓。 男人的手劲太大,许周舟疼的腿一哆嗦,直冲着男人的大腿根处踹了过去。 “嗯。”顾北征闷哼一声,一把抓住许周舟的脚,掀眸看她一眼,身子往后挪了挪。 那一脚过去,踹到一处软绵绵的地方,许周舟大概也猜到踹在哪里了:“不好意思啊,有点疼......” 不过顾北征要是知道这个女人用软绵绵这个词形容自己,大概会暴起扭断她的脚。 第6章 你别走行吗? “忍着点。”顾北征沉沉的说了一句,放缓了手上的力气,继续给她揉搓。 许周舟的脚不但白腻细滑,还很匀称,足弓线条流畅,脚趾肉嘟嘟的泛着淡粉色。 男人的大手几乎可以一把握住,房间里静静的,只有皮肤摩擦的蹭蹭声。 许周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心里一直挺困惑的,为什么这张脸,会跟纪云手里是那张一闪而过的脸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天道机缘吗? 顾北征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撞上她直勾勾的眼神,愣了一下。 许周舟赶紧收了收自己可能流出的花痴眼神,问道: “那个,你怎么会在那儿啊?” “给你的那件衣服里,有个要紧的东西,我过来拿下。” 他回到丁兰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发现带着丁兰姐的信,还落在那件衣服里, 其实也不是非拿不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该过去一趟, 就出了门往知青点走去,谁知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声救命。 那个声音传进耳朵,让他的心直打颤,他飞奔过去时就看到卢世杰正跨坐在许周舟的身上。 看到那一幕,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像烧起来一样,一脚踹过去,把卢世杰放翻在地上,一记一记窝心脚踹过去,恨不得直接废了他。 也不知道哪儿窜出的那股狠劲,现在回想,真要是废了那小子,自己的麻烦也不小。 一边想着,手上的力气不由的加大了,直到听到许周舟一声呻吟才反应过来,放缓手上的力气。 “不好意思。” 许周舟疼得吸口气:“没关系,谢谢你啊,顾先.......同志。 ”差点说错话,连忙切换语言时代背景。 顾北征掀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知道她谢的是为她治伤,还是帮她打跑卢世杰。 许周舟心想,说到底今天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救了两回,估计也觉得她是个麻烦,不想搭理她。 为了缓和气氛,许周舟搜索一下原主的记忆, 知青返程之后,村里开始实施农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没了地,原主也不用下地挣工分,就成了村里的闲置人员。 后来村小的校长知道她有高中文化,就跟村长商量,让她去村小教书了, 她记得顾北征口中的丁兰,就是这个班里一个叫小桃的学生的妈妈。 “丁兰是你的......”许周舟试探的问了问。 顾北征:“我姐。” 丁?顾?表的? 许周舟也不好多问,默了一瞬, 开口说:“小桃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努力,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 说别的不合适,夸人家孩子总不会错吧。 顾北征低着头,沉声道:“再有出息也只是个女孩子。” 许周舟眉心一簇,看不出来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大男子主义。 不由的呛声:“你还重男轻女呢?” 顾北征抬头睨到她眼里的一丝不屑:“你从哪个字听出我重男轻女?” 许周舟抿了抿嘴,每一个字。 顾北征顿了顿,沉声继续道:“我只是想说女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容易,越要强越难,不但被男人为难还要被女人为难,日子不好过。” “你真这么觉得?”他这几句话说的低沉平静,许周舟没有听出对女人的鄙夷,反倒听出几分怜惜,这年头体谅女人的人不多,体谅女人的男人简直罕见。 “当然,能多学些东西总归没错,所以也谢谢许老师照顾小桃。”顾北征抬眼看着女人微怔的模样。 许周舟回神:“我是老师,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你姐姐能这样支持一个女孩子上学,真的很难得。”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女儿活的和自己一样。”说起姐姐,顾北征淡漠的眼里似乎泛起一丝愁绪。 许周舟把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原主记忆里,这个丁兰上个月刚死了丈夫,好像是在矿上干活出了意外。 她记得那个丁兰,长得有些黑瘦,好像只有小桃一个女儿, 这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的,学习也很努力, 难能可贵的是,她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里,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一个, 没有蓬乱的头发和黑乎乎的小手,虽然衣服上也有补丁,但干干净净,看得出她妈妈把她养的很仔细。 不过在这个把女儿当做赔钱货的时代,能这样支持女儿读书的女人,内心一定是丰盈明亮的吧? 心里措了措辞,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个世界早晚会奖励那些供女孩子读书的农村父母。” 顾北征眉心跳了跳,抬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是什么嘲笑的表情? 许周舟暗暗思忖,他这个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个掉书袋的酸秀才。 “你不信?”许周舟细眉微蹙,伸出去的脚也不由的往回缩。 “信!”顾北征把她的脚扯回来,看着女人脸上微微的愠怒:“真信,许老师说的很对。” 许周舟心里翻个白眼,明显是在揶揄她,要不是脚和小命还在人家手里,真想把他一脚踹出去。 搓了一会儿,顾北征把她的脚放好:“好了,明天再上点儿跌打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起身,扯了扯衣服。 “你.....你要走了吗?”许周舟立马又慌了。 顾北征看着她一双澄清的大眼里漫上来的忧色,心里啧一声,莫名其妙心软是个什么毛病? 脑子里说:“你管她干嘛。” 张嘴说:“我帮你把窗户修一下。” “哦,谢谢你。” 许周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顾北征。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拿着那扇破窗户安装着,透着衬衣都能看到他大臂凸起的肌肉线条。 许周舟微微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也是个陌生男人,她却对他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信任,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军人吗? 时值半夜,这一天,车祸加穿越,淹死又逃命,一波波的冲击,心力交瘁的许周舟终究体力不支,睡意慢慢来袭,便歪在床上睡着了。 顾北征修好窗户,扶起屋子里的桌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蜷缩在床上的人。 女人垂着眼,睫毛微颤,有几只蚊子萦绕的飞在身侧,她不时的蹙眉,睡的很不安稳的样子。 第7章 许周舟,你给我滚出来 顾北征把那几只蚊子赶走,帮她把蚊帐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周舟身子一颤忽然惊醒,惊惶的睁开眼,却看到床边蚊帐外一个宽阔的背影。 顾北征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抱着胳膊,背靠着床边,坐的笔直坚挺。 许周舟缓缓松了一口气,轻轻侧头看过去,男人合着眼似乎睡着了,黑长的睫毛垂下来微微颤动,侧脸的线条刚毅立体。 她垂眸看到男人的腰背,军装腰带插在裤耳里,尾端一节正好落在床边上。 许周舟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节腰带,伴着鼻息间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安心的闭上了眼。 顾北征假寐片刻,睁开眼,动了一下身子,却察觉到腰侧被一股力量扯着。 回头竟然看到一节腰带被一只皙白的手攥着,不由的低笑出声,她是真怕他跑了呀。 眼神扫过她的脸,她低垂轻颤的睫毛,看起来红润松软的双唇。 “心眼儿倒不少。” 许周舟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手里的皮带还在,心里微微一喜,张开眼一瞧:“人呢?” 皮带的一头还在自己手里,那头儿的人却不见了? 许周舟看着手里的皮带:“他怎么把皮带抽出来的?怎么走的?” 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提着裤子出去的?” 看看修好的窗户,和已经收拾整齐的屋子, 许周舟挑了挑眉梢,也是,天马上就亮了, 他一个军官,要是被被人看到他提着裤子从她这里出去,指不定惹出什么闲言碎语呢。 许周舟重新躺回床上,经过了昨天的惊心动魄,她已经清楚意识到,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怕小命不保,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离开。 据她所知,再过两年,形势会大好,政策也会放宽,先离开这里保住命,再找机会参加高考,或者其它可以在这个时代谋生的事业。 怎么离开呢?以原主现在的能力和身份,寸步难行,靠别人?靠谁?举目无亲,连个朋友都没有,想想书里的女主尚且为了婚姻自由,豁出去勾引男主,而自己........ 许周舟脑子里轰然一响,对呀,女主可以,自己也可以呀? 她没死,所以男女主在一起的契机也还没到来,顾北征还没有被女主赵英睡过,如果我把他睡了.......? 许周舟蹭的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清醒又躁动,女主的路子,她可以借来用用啊, 什么女主,女配,小炮灰的,既然小炮灰没死,那就是给她机会翻身做女主,老天爷给了机会,咱不能不中用啊。 不就是一层膜吗?豁出去了,跟命比起来真不算啥,与其被那些人糟蹋,还不如给顾北征,起码她心理上并不排斥这个男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豁出去了。 许周舟瘸着腿出门简单洗漱了一下,天也大亮了,她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过往上学的孩子,让其中一个孩子帮着到学校请了个假。 便回去翻出前几天买的饼干吃了几块,开始考虑,该怎么对顾北征下手。 做人工呼吸的事肯定会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在这个女人的名声就是天的时代, 怎么就不能讹他一把呢? 想起昨天通情达理的态度,确实有点儿打脸哈?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先讹上再说。 “许周舟, 你个小娼妇,你给我滚出来。”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嚣声。 许周舟抬眼望去,是一个农村妇女,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 是卢世杰的娘付春花,估么着应该是来给儿子出气的。 付春华掐着腰,火冒三丈的冲着屋子里喊:“小贱货,你躲什么?别让老娘进屋把你薅出来。” 早起扛着锄头上地的村民们听到这边的叫喊声,都围了过来。 许周舟哐当推开门,扶着墙走到门口,冷眼看着付春华:“一大早跑到我这儿叫唤什么?” 付春华看到许周舟,龇牙咧嘴的冲过来:“许周舟,是不是你把我儿子弄伤的?” 许周舟冷冷道:“你儿子说是,那就是吧,那他没告诉,为什么会受伤吗?” 昨天半夜儿子回到家,脸上又是黑又是红,身上滋滋的淌着血,差点没把她吓死,连夜送到医院,问了半天,儿子才说是许周舟把他扎伤的。 那死丫头下这么黑的手,报警抓了她,有她那个镇长弟弟在,怎么也得让死丫头把牢底坐穿。 后来儿子叽叽咕咕的说了他做的好事,这要真是报了警,许周舟跑不了,儿子少不得惹上些棘手的麻烦。 但这口气指定要出出去。 “那还用问,肯定是你这个小贱货,勾引他不成,下手害他,小娼妇,手挺狠呐你。”付春华叫嚣着反咬。 “我手狠吗?他再敢招惹我,那剪刀就不是扎肩膀了,我直接剪了他,让你们卢家断子绝孙。”许周舟阴恻恻的看着付春华。 这番话一说出来,围观的村民大概也都知道是咋回事了。 大家不过是心里暗暗惦记,偷看两回罢了,没想到卢世杰这小子竟然色胆包天,敢直接硬上? “你放屁,我儿子才看不上你这个小娼妇,千人骑万人摸的玩意儿,你也配?”付春华口无遮拦的破口大骂。 这一天一夜的遭遇,惊恐,许周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儿, 现在一听这个女人的话,顿时火气上头,也顾不得脚疼,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他妈的才娼妇,一家子娼妇,八辈子轮回做娼妇。” “啪”的一声响,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付春华也怔愣了一瞬,随后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虽然伤了脚,虽然原主这身子弱了点儿,但是前世那些防身招式她可没丢,照着扑上来的付春华,迎面就是一拳。 付春华哎呦一声捂住眼睛,许周舟毫不迟疑,照着她肚子上就是一脚,直接把她踹翻在地上。 不过这一脚下去,那只伤脚也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付春华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的扑上来跟许周舟扭打在一起,近身作战,招式都是虚的,抓脸揪头发才最实用。 两人扭打到了院子里,一众人都看傻眼了,付春华的泼辣他们是清楚的,又是镇长的大姐,平时谁敢招惹她? 只是这个小知青,平时看看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发起火来竟然这么辣。 许周舟披散着头发,骑在付春华身上唰唰的挠,我让你们欺负人,打死你个老刁婆。 连着昨天对他儿子的怨气,带着这两天的憋屈,红了眼的许周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死就死活就活,这口气必须得出了。 付春华躺在地上,抱着头扯着嗓子叫唤,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旁边有跟付春华关系好的两个妇女上前来拉架:“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她们把许周舟从付春华身上拉起来,不解恨的许周舟,又在付春华腿上踢了两脚。 付春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挠的血呼啦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许周舟被那两个女人扯着胳膊架住,甩也甩不开,这两个女人明显是要拉偏架。 付春华看她动不了,冷哼一声,扬着胳膊就要扇过去。 “哎呦。”巴掌没打下去,手腕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付春华抬头一看:“你,你 ,你干什么?” 顾北征眼神凌厉如霜反问:“你干什么?” 付春华看着顾北征呵呵一笑:“你来的正好,我儿子说了昨天打他的人还有你,你一个当兵的,不保护老百姓还动手打老百姓, 呵呵,许周舟,你这个小贱货真有本事哈,这么快就勾搭上这个当兵的了? 你两个狗......” 顾北征冷斥一声:“不想去监狱里蹦跶,就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付春华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继续说:“当兵的嚣张啊,当兵的就能随便打人啊。” “既然你觉得你儿子无辜,那就报警,去公安局吧,我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公安说清楚,这位顾同志可以做个人证。” 许周舟抬眸看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征神色平静的点头:“好啊。” 第8章 他是我对象 付春华一听去公安局就泄了气,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把话说透,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儿子做了什么,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刚烈,也不怕闲言碎语,竟敢主张报警? 但是这要真的去了公安局,有这个当兵的作证,搞不好儿子真的要坐牢的。 “怎么不敢呐?”许周舟鄙夷的看着付春华。 付春华转转眼睛:“哼, 还敢报警?你也扎伤我儿子了,你以为你跑的了?,别以为勾搭上这个当兵的,就能这么嚣张。” “脑子是借来的吗这么不舍得用?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别给我胡言乱语。”顾北征声线一沉,藏着冷刀呵斥道。 付春华撇撇嘴:“我胡说?你对她又亲,又摸,大家可都看见了,冤枉你了? 现在还帮着这个小贱货打架,谁知道你们有什么猫腻?” “呦可不是啊?” “这俩关系不一般啊。” “这么快就勾搭到一起的呀?”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顾北征蹙眉道:“看你年纪不大,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我说过,那只是抢救手段。” “什么抢救手段,我们可没见过救人还要亲嘴的。”付春华撇着嘴斜着眼哼了一声。 好啊,好啊,天赐良机。 许周舟狠狠咽了咽口水:“他那是在救我,而且.......而且他现在是我对象了,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顾北征惊愕的侧头,看到一双皙白的小手挽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他看向许周舟的眼神,三分惊讶三分懵逼剩下九十四分全是:“啥?” 许周舟抬头,冲他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后迅速避开了那道要劈开她的视线。 “对象?你俩啥时候搞上的?”付春梅和周围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讶。 “对啊。”许周舟抱着顾北征的胳膊,抢先搭话,:“他亲了我,也摸了我,就,就该对我负责啊,我许周舟是有主儿的人了,你们谁在敢招惹我,就是跟部队过不去。” 许周舟硬着头皮上纲上线的说着。 顾北征看着女人一脸狐假虎威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想把胳膊抽出来,却被她牢牢的抱着, 胳膊贴在她柔软的胸腹上,该说不说,那条胳膊跟扎了麻药似的,妈的......麻的动不了。 “好了好了,大婶子,你也别再闹了,我看八成是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开了就好了。”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妙龄大姑娘。 她叫赵英,就是书中的女主,村长的女儿。 赵英走上前,眉眼轻挑看了顾北征一眼,面含桃花。 她抱着付春华的胳膊晃了晃,细声安慰道:“大婶子,我刚才看到大海叔从城里回来了,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你瞧瞧这脸上赶紧回去上上药,要是留了疤,大叔可得心疼了。” “你大海叔回来了?” 付春华一听他男人回来了,便也不想再纠缠,等大海回到家 ,看到儿子被打成那样,也饶不了这对狗男女,便气势汹汹的转头回家了。 围观的人,一看没热闹看了,便也嘻嘻哈哈的散开了。 赵英走上前,看了一眼还挽着顾北征胳膊的许周舟,笑意吟吟的说:“许知青受委屈了,瞧着小脸被挠的,我家里有红药水,一会儿给你送点儿来。” 女主果然是女主,温柔大方,贴心可人。 顾北征趁着许周舟晃神的瞬间,把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低头睨了她一眼:“许知青刚才是什么意思?” 许周舟自然知道顾北征在问什么,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对顾北征下手,刚才付春华也算误打误撞给自己递了个机会。 她顺势把话说出来,想故意引导村里人误会她和顾北征的关系, 那些人多少会有些顾忌,最起码这段时间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招惹她了,然后她再慢慢想个长久的办法。 “我......” 许周舟心虚的低着头,想着该怎么先糊弄住顾北征, 旁边的赵英却开口了:“顾同志可别生许知青的气,她也没办法,刚才那些人咄咄逼人的,许知青也是好心怕坏了你的名声,才情急之下,口不遮拦,对吧,许知青?” 赵英脸上挂着笑,一脸温和的样子:“不过许知青,我知道你在村里日子过的难,想跟顾同志扯上关系,有个依靠,但是你这方法用得真是欠妥。” 赵英两句话直接戳破许周舟的盘算计划,倒让许周舟有些措手不及。 果然,没点儿心机手段,怎么做得了女主呢? 赵英眉眼含春的看着顾北征,她戳破许周舟的伎俩,帮他摆脱纠缠,想来这个男人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吧。 本就已经看破许周舟的顾北征,没有理会赵英的含情脉脉。 冷睨一眼许周舟:“如果许知青真的只是为了维护我的名声,大可不必,那些事,那些流言,不会对我有影响。” 许周舟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悦,被强行拉郎配,换谁也不愿意啊。 现在女主当面揭穿她,就是为了明确她和顾北征之间没有关系,之后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实施她自己的计划了。 见许周舟不说话,顾北征把手里拿的红花油放到一旁的石磨上,便转身往外走。 “顾同志,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赵英随即跟上去,弯着眉眼,一脸甜笑的看着顾北征。 不行,不行,不能让女主抢了先。 “顾北征。”许周舟喊了一声。 顾北征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赵英也回头看着她,脸上带着反感。 “还有事儿?”顾北征问道。 许周舟咬了咬牙:“你,你腰带还在我屋里呢, 要带走吗?” 恶毒女配那个绿茶味儿浓浓的冒出来了。 赵英的脸唰的就白了,看着许周舟,又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北征,难道她们真的? 顾北征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出水来,他以为女人的伎俩被戳穿,会见好就收,没想到竟然得寸进尺。 “许知青,你在胡说什么?”赵英怒瞪着许周舟。 “我在跟顾北征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许周舟抬眼直直的看向顾北征,神情淡漠的丢给赵英一句话。 “你......” “赵同志,你先走吧,我还有事要跟许老师说一下。” 顾北征迈着大步走到许周舟身边,大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屋子里。 “你们........”赵英看着两个人进了屋子,脸上阵青阵白。 第9章 耍赖嘛,怎么赖怎么耍呗 她赵英从小就是村里的娇娇女,长得好,脾气好,上过初中,又是村长的闺女,从小被他爹宠着长大,长到十九岁,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 她一个也瞧不上,他爹急得火上房,问她到底要什么样的,她说现在婚姻自由了 ,她要自己找。 这他爹怎么能依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知道什么才是过日子的好男人?不让父母管,等哪天掉进狼窝,哭都来不及。 这不前几天他爹给她定下一个男人,五里庄养猪场的老板,叫什么朱大勇的万元户,一听就是个肥头大耳的屠夫。 她死活不同意,跟她爹闹了好几天了,前些日子她在河边看到顾北征下水救人,一下就动了心,剑眉星目,高大强壮,这才是她赵英该嫁的男人。 她想着这个男人是个当兵的,听说还是个军官,长得好,身份也高,想来她爹应该不会反对,本想着这几天找机会跟顾北征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呢,谁知道竟然被许周舟这个小丫头片子捷足先登了。 她赵英看上的良人,她许周舟一个名声败坏的糟烂货也配? 只要她俩没结婚,顾北征落到谁手里可说不定呢,走着瞧。 屋子里,顾北征脸色阴沉,眼眉幽冷的看着低头扣手的许周舟:“没想到许知青,演的一手好戏啊。” 许周舟装作听不明白,伸手拿起腰带:“那个腰带还给你,谢谢你昨天帮我。” “你就是这么谢我的?说些引人遐想的话来引导别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 你以为有了这层关系,那些人就会忌惮,不敢再偷窥你是吗?” 自己的小心思就这样被男人水灵灵的解开,许周舟一时也有些羞愤。 抬起头看向顾北征,脸上被挠出几道血痕,一双眼,含着水泛着红, 一副受尽委屈柔弱可怜的样子,好像刚才骑在人家身上打架的根本不是她。 “你以为他们只是偷窥我吗?你以为我只是怕他们偷窥吗?”许周舟眼里溢出两滴泪,打算用柔弱攻势先试一波。 “跟我有什么关系?”顾北征眉宇间透着冷漠,从河里救她,昨天帮她打跑卢世杰,都是他一个军人对老百姓的爱护。 至于昨天晚上陪她一夜,充其量就是自己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同情心冒出来作祟。 今天早上他早早的就离开了,就是以免被人看到,落下口实,没想到, 小白兔得了乖,竟然还想咬他一口,不惜自污名声来纠缠。 听到顾北征冷冰冰的话,显然柔弱攻势无效,好,那就只能耍赖了。 “你,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我,还摸了我的,我的胸,你必须对我负责。” 许周舟咬着嘴唇抬头瞪着顾北征,心里拼命说服自己,眼神要坚定。 顾北征瞠目看着许周舟,片刻后不由的发出一声无语的低笑:“许周舟,你属锅铲的?翻脸跟翻饼似的? 当时给你解释的时候,不是挺通情达理说理解吗?” 许周舟硬着头皮:“对,当时表示理解,我现在不理解了,闲话都说到我脸上来了,那个卢世杰就是因为你那样我,才觉得他也能占我的便宜, 人言可畏,我就是要让你负责。” 许周舟一咬牙,耍赖嘛,怎么赖怎么耍呗。 “我要是不负责呢?” “那我,我就去告你,耍流氓。” 顾北征被她一脸理不直,气挺壮的气势给气笑了:“行啊,你去告啊,我给你实施的是科学的抢救方法,政府会查清楚的, 到时候,有罪的可不是我,你蓄意污蔑军人,等着坐牢吧你。” 许周舟吸了口气,咬着嘴唇,她知道自己理不直气也不壮,说不过人家,眨了眨眼,挤出两滴眼泪。 “顾北征,我再在这里待下去,肯定小命不保,你是个军人,你就不能.......” “许周舟,我是个军人,不是个滥好人,任你胡攀乱咬。” 顾北征说完话,便转身离开。 许周舟看着他冷漠坚定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擦了把眼泪,蹭到脸上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拿起顾北征送来的红花油,坐到床上,把药倒到手心,慢慢的揉着脚踝。 顾北征回到家,看到小桃正在趴在院子的小石桌上写作业,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小桃好乖。” 小桃抬头冲她笑笑:“舅舅,你去哪儿了?” “我去给你许老师送药了,她昨天受伤了。”顾北征挽起袖子,拿出工具箱,把坏掉的凳子拿出来修理。 “许老师没事儿吧?伤的重吗?” 顾北征摇摇头:“没事儿,抹几次药就好了。” 小桃撅着小嘴点点头:“许老师真可怜,受伤了也没人关心她。” 顾北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继续锤着钉子。 “我们许老师可好了,人长得好看,还很温柔,会唱歌,还会说英语,可有本事了。”小桃一脸骄傲的夸着她的许老师 “小桃喜欢许老师?”顾北征声音轻缓的问道。 “嗯,我可喜欢她了,她跟我说,女孩子更应该好好读书,这样才能走的更远,站的更高,看到更美的风景。” 这么掉书袋的话,倒是真是她能说的出来的。 顾北征无声的笑了笑。 “可是,我们班其它人都不喜欢许老师,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都不喜欢许老师,也不允许他们喜欢。” 小桃噘着嘴心里为许老师不平。 “舅舅,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喜欢许老师呢?”小桃闪着大眼睛问道。 顾北征停下手里的动作,脑子里忽然蹦出那张泪眼蒙蒙可怜巴巴的小脸。 “不用管他们,小桃喜欢许老师,就跟许老师好好学习就行。” “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舅舅,我要考上大学,然后带妈妈去最大的城市,买最漂亮的衣服,还有每顿饭都吃鸡蛋,还要放很多很多香油。” 小桃仰着小脸,一脸的殷切的展望着未来。 “一进门就看到牛在天上飞,原来是被我家小桃吹上天的。”丁兰走进门嗔笑的看着小桃。 “妈妈,我哪有吹牛?我一定可以的。”小桃不服气的翘着嘴巴,然后转头看着顾北征:“舅舅,你信我吗?” “信。”顾北征脱口而出,“你不信?”脑子里却出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和娇嗔生气的样子。 真是见了鬼了。 第10章 舅舅去村长家吃饭了 “舅舅?”看着舅舅发愣,小桃又喊了一声。 顾北征抬头,笑笑:“信,舅舅相信小桃一定能做到,等过两天舅舅进城的时候,给你买个漂亮的书包好不好?” “真的?”小桃跳下凳子蹦蹦跳跳的抱着顾北征:“舅舅真好。”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就有了个舅舅,妈妈说她小时候,舅舅还抱过她呢,她不记得,但是她知道,她吃的大白兔奶糖,还有小花裙子都是舅舅给寄来的。 这个舅舅长得又高又好看,对她好,对妈妈好,这几天他在家里,奶奶都不敢来闹了,舅舅要是一直能在家里守着她和妈妈就好了。 “好了,别吵舅舅了,出去玩儿吧。”丁兰拍拍小桃的脑袋。 小桃高兴的蹦跳着出了门。 丁兰拿了个板凳做到顾北征身边,今天村里传的沸沸扬扬,说顾北征跟村里的许知青搞到一起了, 刚才邻居张嫂还绘声绘色的跟她讲顾北征和许知青在一起腻腻歪歪,搂搂抱抱的样子,好像她亲眼看见了似的。 看了一眼专心修凳子的顾北征,似乎看不出什么一样,她抿了抿嘴:“北征,你,你和许老师.......” 顾北征抬眼看向丁兰,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别听他们瞎说,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丁兰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北征来的第一天救了许老师,就惹下了不少闲话,外面还传言他把卢世杰给打了, 那卢世杰是镇长的外甥,一贯的霸道,之前也有知情被他嚯嚯,后来告到镇上,那卢世杰进派出所走了个过场,就被放出来了, 倒是那个告她的知青,差点没被唾沫星子淹死。 北征马上就要提干了,她是真怕北征惹上什么麻烦,影响了他的前途。 “那就好,那许老师虽然可怜,但是谁也没办法, 说真的,她要是想得开在村里找个男人嫁了,也能保全自己,可是那丫头看着心气儿很高,谁都看不上呢。” 谁不知道村里的光棍,混子都惦记着许老师,花儿一样的姑娘,谁都想摸一摸,闻一闻,可谁都不敢挪回家去养,怕留不住啊。 顾北征手里捏着锤子,脸上冷冷的没有说话。 “北征,你来的时间不短了 ,不如早早回部队吧。”丁兰想着为免节外生枝,还是让顾北征早早回去的好。 “姐,你跟我走吧,爸妈专门交代我来把你接走。”顾北征抬头看着丁兰。 这个才三十五岁的女人,皮肤晦暗干黄,没有一点光泽,枯黄的头发似乎还夹杂着几根白发,眼睛也没了曾经的神采,跟他记忆里那个飞扬明媚的女孩子没有丝毫的重合之处。 丁兰摇了摇头:“你跟干妈说,我谢谢她惦记着我,但是我不能走,大明刚走,我就离开,九泉之下他会寒心的。” “姐,你何必这么自苦呢,当年我爸妈要带你走,你舍不下他,放弃了回城的机会,现在他都没了,你还要为他了守着,你傻不傻?” “北征,”丁兰蹙眉打断他:“你不懂,我和大明之间的感情,你不懂。” 看着丁兰在提到大明时眼神里泛出的一丝丝光彩, 顾北征有些困惑,是,他不懂,他不明白丁兰为什么这样固执,为了一个男人一次次放弃改变人生的机会,甘愿在这里吃苦受罪,还要受那个老虔婆的气。 “你要是真的疼我,就别逼我了。”丁兰拍拍顾北征的胳膊。 顾北征微微叹了口气:“好,只是妈那边不放心你,她一直惦记着你。” 丁兰微微笑了笑:“我知道干妈疼我,干妈是个仁义的人,为了当年那么一点点情谊,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感恩她。” “怎么是一点点情谊呢?当年要不是你,我妈一尸两命,哪里还有现在的我?” 当年顾母顾父被下放到水头村,顾母当时怀着顾北征还要被天天拉到台上挨批头, 那天她临产在即,躲避红卫兵的追查,跌倒丁兰家的草垛里, 是丁兰把她藏了起来,过后还找来地板车,把顾母拉出村子,那是丁兰也才九岁而已。 丁兰是个孤儿,跟着叔叔婶婶长大,在那个吃饱饭的年代,自己孩子都养不活,何况是一个被寄养的女孩子。 顾母知道丁兰的身世后, 便认她做了干女儿,时时照顾着,或许是自己亲眼看着出生的孩子,丁兰特别喜欢顾北征,很乐意照顾他,一直到十六岁参军进部队,顾北征算是在丁兰的背上长大的。 “那是你和干妈福大命大。”丁兰听了顾北征的话,只是微微笑了笑,这么一点点的恩情,人家一家子记了一辈子,自从平反回城后,每年都寄东西,寄钱,大明死了之后,正在休假的顾北征二话不说就来要把她接走,可是如果她走了,大明孤单单的躺在地里,逢年过节连个给他烧纸的都没有。 “好了,北征,咱们不说这个了,我家里也没什么事了,你不用挂念我,尽快归队吧,别影响工作,等我想出去的时候,姐给你打电话,你就来接我,好不好?”丁兰继续劝道, 顾北征从小性子就冷,除了跟她比较亲近,跟自己亲妈都很疏远,在她心里,这就是她的亲弟弟,这个弟弟在她眼里是天之骄子,是要走到顶峰的人,断断不能因为她,在这里任人轻贱。 看丁兰这么坚定,顾北征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道:“我知道了。” 下午小桃拿着书包到知青点来找许周舟补课。 小桃从包里拿出书本,又拿出一瓶药膏递给许周舟:“许老师,这是舅舅让我带给你的,让你擦脸上的伤口用。” 许周舟接过药瓶,心里泛起个小浪花,看来这个男人也不是表面那么绝情嘛,还有希望? “许老师,有人欺负你吗?”小桃看着许周舟脸上的血痕,小心翼翼的问着,眼圈红红的。 许周舟冲她宽慰的笑笑:“没事儿,欺负老师的人,比老师伤的还厉害呢,快毁容了。” 小桃听了破涕为笑,眨着眼睛冲许老师招招手。 许周舟弯腰看着她,:“怎么了?” “许老师,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可以让我舅舅来帮你,他很厉害的,我奶奶都怕他。”小桃睁着圆圆的眼睛。 许周舟轻声一笑:“好,那我谢谢小桃,还有小桃舅舅。” 小桃拿出书,许周舟给她讲了几道题目,她就开始自己做题了。 许周舟拿出药膏,对着镜子慢慢的擦着伤口。 “小桃,回去之后,帮我谢谢你舅舅,嗯......说我改天请他吃饭。” 小桃转过头:“怎么每天都有人请舅舅吃饭呢?” “你舅舅这么忙啊?去谁家吃饭了?” 小桃翻着眼睛想了想说:“今天去村长爷爷家吃饭了。” 许周舟手一抖,手里的药膏差点掉下去:“村长?” 那不就是赵英家?书里顾北征就是去了村长家吃饭,被赵英下了药强睡,然后才不得已娶了赵英。 “完蛋。” 第11章 顾北征,住嘴 村长家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放着四荤两素,村长把自己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来。 “顾同志,你给村里办了这么大的事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村长一脸感激的看着顾北征:“村里的变压器早就该换新的了,一到农忙,连线浇水都能断电, 可是咱们家底薄,小门小户,哪里换得起啊?多亏你这趟给找了赞助,给咱换了新的变压器,我代表全村人谢谢你。” 村长举起一杯酒,顾北征拿起酒杯:“村长客气了。”与村长轻轻碰杯,抬头一饮而尽, 本来打算今天进城给小桃和姐姐买些东西的,谁知道被村长截住硬拉了过来。 “顾同志,吃好,喝好啊。”赵英又端着一个汤走了进来,放到桌子上,看着顾北征的眼神闪着星星。 “小顾同志就是仁义,说到底是小时候在咱们村长大的孩子,对村里还是有感情的,”跟着女儿一起走进来的村长老婆王桂花,笑吟吟的看着顾北征。 “小顾还记得吗?那时候过年,我还给你家送过一簸箩土豆呢,那时候粮食多金贵啊, 可是你们一家子饿得揭不开锅了 ,我就想着,就算我们一家饿着,也不能饿着你们,就给你家送去了。” 王桂花一脸笑嘻嘻的说着自己当年的雪中送炭,套着近乎。 顾北征抬眸看向王桂花,眼神清冷又平静:“记忆犹新,托婶子的福,那年我们一家四口全部食物中毒,差点儿死在家里。” 王桂花的笑僵在脸上:“呃,......不能吧?” 她嘴角抽了抽,咋不能呢?那年老头子非让她送点粮食到顾家院子里去,自己都不够吃呢,穷大方什么?拗不过老头子,她就从牛槽里扒出来几块发芽的土豆,把烂的地方切了切,给顾家送去了。 村长一听,脸上也挂不住了,瞪着眼:“我们爷俩喝点酒,说会儿话,你个老娘们在这儿瞎巴巴啥?赶紧给我再买瓶酒去。” 王桂花悻悻的笑笑,拉着一脸痴迷的赵英出了门。 村长冲着顾北征讪讪笑笑:“这一说起陈年往事,还真是怀念呢,你爸妈都挺好吧?” “劳您惦记,都很好。”顾北征神色淡淡的。 一时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吃菜,吃菜。”只能招呼着吃菜缓解缓解尴尬。 顾北征没有动作,只是抬眼看向村长:“我们一家在水头村住了十几年,承蒙各位乡邻的照顾, 父母一直铭记在心,这个变压器,就算我给村里乡亲的回报吧。 我这几天就要回部队了,我姐带着孩子孤儿寡母,麻烦村长多加照拂。” 顾北征端起酒杯冲村长示意一下,仰头喝掉。 村长连忙端起酒杯:“哎呦,顾同志言重了,你就放心吧,丁兰那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又老实又憨厚,有我在,村里没人敢欺负她。” 村长还能不知道顾北征为村里办了这么件大事,主要是为了丁兰?让村里人承他一点儿情,让那孤儿寡母的日子好过点。 “人善被人欺,只怕难为她的不是外人,是自己人。” 顾北征淡淡说道。 村长心里明了,说的是丁兰那个万恶的婆婆,他连忙给顾北征打包票:“顾同志放心,那个老刁婆虽然一贯的刻薄蛮横, 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丁兰是心善不跟她一般见识,以后有我在,绝对不能让她欺负丁兰 ,你放心。” 顾北征轻轻颔首:“那就麻烦村长了。” 正事说完,本打算起身离开,顾北征脑子忽然又蹦出那张泪眼蒙蒙的小脸。 他眉心动了动,紧攥了一下手心,还是开口道:“村长,那个许老师.......” 村长认真的看着顾北征听他说什么:“许老师?哦你说那个许知青吧?哎呀,说起她我也很头疼啊。” 村长一脸无奈的说:“你说她也回不去城,留在村里招蜂引蝶的,搞的那些毛头小子一个个抓心挠肝的,不知道为她打了几回架了, 乱了套了,我也听说了,她好像也给顾同志惹麻烦了,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批评她,让她安分守己一点儿。” 村长的话一字一句传进顾北征的耳朵了,直引得他浓眉紧锁:“村长以前在铁路上工作?” “啊?没有啊。”村长一脸不明所以。 “那怎么满嘴爬火车呢?一个干部这么评价一个女同志,过了吧?” “呃.......”村长怔愣住,啥意思?表错情了还是哭错坟了? “顾同志的意思........?” 顾北征身体坐的挺直,手放在桌子上摸了摸酒杯的边沿,沉声道:“她既然是村里的知青,村里起码应该保护她的安全吧?” 村长:“.........” 是?还是不是? “国家三令五申要求保护知青,这个政策下了好几年了吧?水头村与世隔绝了?鸽子飞不过来?”顾北征掀着散漫的眼神看过去。 村长讪讪笑笑:“是,是有这个政策。” “让一个女孩子独居在破旧的知青点 ,任由地痞无赖骚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顾北征的声音平静冷漠, 听不出夹杂了任何感情。 村长一时有点摸不清楚顾北征的意图,但是他在帮许知青说话,这个他听出来了, 连忙应声:“是,顾同志说的对,那些个臭小子我改天一定好好敲打敲打,至于许老师那边,我也尽快给她另外安排个住处。” 顾北征扯扯嘴角:“村长觉悟这么高,真是村民的福气。” 这时,赵英母女俩回来了,赵英拿着一壶酒走进来,脸上浮出一丝娇羞,蹭到桌子跟前,往顾北征的酒杯里续了一杯酒:“顾同志,这是供销商刚进的好酒,你喝一杯吧。” 顾北征淡淡道:“我不打扰了,酒就不喝了。” 说完起身就欲出门。 “诶,顾同志,你看我都买来了,你就喝一杯吧。”赵英拦在他跟前不让他走。 “是啊,顾同志,我们英子啊从小就喜欢军人,喜欢英雄,这酒是她特意给你买的,你就给个面子吧。”王桂花也在一旁打着边鼓。 “顾同志,我这丫头是个实心人,你要是不喝,她估计今天得难受的睡不着。”村长也笑呵呵的劝着。 顾北征冷着脸,只想赶紧摆脱纠缠,便伸手接过酒杯。 “顾北征,住嘴。” 酒刚送到嘴边,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第12章 她有毒吗? 顾北征顺着声音望过去:“许周舟?” 在一群人震惊的眼神里,许周舟一路瘸着腿冲进堂屋,一路死死的盯着顾北征手里的酒杯。 “哎呀。”走到顾北征身边时,“一不小心”一个趔趄,直扑顾北征怀里,那酒杯就这样被水灵灵的撞了出去。 “许周舟你干什么呀?”眼看送到顾北征嘴边的酒被泼出去了,赵英气的直跺脚。 顾北征扶住歪倒在他怀里的许周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许周舟看到掉到地上的酒杯,轻吁了口气,撑着顾北征的胸口站直身子,抬眼看着他,闪了闪眼睛:“我,我来找你。” “找我?有事儿?” “那个,那个.......”许周舟在顾北征的审视下开始飞快的编瞎话:“那个小桃不舒服,让你去看看。” 不好意思了小桃,救救老师吧,许周舟在心里默念。 “小桃怎么了?”顾北征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忽然又浮上一丝狐疑, 小桃不舒服,她直接去家里找姐姐不是更近?何必一瘸一拐大老远跑到这里来找他? “她,她肚子疼。”许周舟说完笃定的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反正也正想脱身离开,“好,我跟你去看看。” 顾北征搀着许周舟的胳膊跟村长告别:“抱歉,我先走一步。” “诶,顾同志,你先别走啊,这饭还没吃呢?酒也没喝呢。”赵英揽住他们,狠狠的剜了许周舟一眼,死丫头,什么小桃肚子疼,“说谎”两个字都刻脸上了,明白就是来故意搅她的好事儿的。 “赵同志,是吃饭重要还是看孩子重要?你那酒是什么琼浆玉液啊?非喝不可?”许周舟挑眉斜睨着赵英。 女主啊女主,不好意思了,有我在,你那杯含春带药的酒他喝不了一点儿。 “我.......”赵英气呼呼的看着许周舟。 “谢谢你了赵同志,我心领了。”说完顾北征便搀着许周舟往外走去。 “哼。”看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赵英狠狠的跺了一脚。 “不就是一杯酒吗?生什么气呀?”村长瞥了闺女一眼,坐下拿着筷子吃菜,拿起闺女刚才那壶酒,倒了一杯“滋滋”的喝起来,好好的一桌子菜,可惜了。 “你就知道吃,那个小狐狸精还真会勾人,连顾北征这种硬邦邦的男人都能着她的道。”王桂花也愤恨的骂了一句。 好不容易才把闺女说通,只要男人喝了那杯酒,屋里一送,衣服一脱,我就不信那男人把持的住,生米煮成熟饭,她闺女以后就是军官夫人了,没想到竟然被这死丫头坏了好事。 “诶,你俩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啊,刚才顾同志可敲打我了,以后对那个许知青客气点儿,别口无遮拦的。”村长皱着眉瞪了闺女媳妇儿一眼。 赵英回头看看他爹,心里一阵惊愕,难不成顾北征真的看上那个小狐狸精了?哼,看上了又怎么样?一个成分有问题的女人,怎么可能嫁军官?简直痴心妄想。 回头看了她爹一眼:“哎呀,爹,你咋把那个酒喝了?” 王翠花看了一眼老头子渐渐黑红的脸,顿时目瞪口呆:“老头子,你,你没事儿吧?” 村长扯了扯衣领子:“这酒劲大呀,喝的我有点儿热了。” 赵英冲她妈干笑两声:“妈,我先出去了,今晚不回来住了。” 说完便撒腿跑了出去。 回知青点的路上,顾北征走在前面,腿长步大,脚步有些急匆匆, 许周舟跟在后面,跛着脚,刚才赶过去的时候,走太急,加重了脚踝上的伤,这会儿疼得直冒汗。 顾北征走了两步,听不到后面的声音,回头去看,许周舟正站在后面,苦着小脸,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他顿了顿,往回走了两步,伸出胳膊:“扶着我走。” 许周舟看了眼周围过往的人,有些迟疑。 “不是跟人家说我是你对象吗?现在怕了?”顾北征眉梢轻扬看着她。 许周舟啪的一声把手搭在他手腕上:“走啊。” 顾北征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转身带着她往回走去。 “小桃,哪里不舒服?”顾北征扶着小桃的肩膀关切的问。 小桃:“.......啊?”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心虚的许老师,她伸出手指慢慢的指向自己的头,看到许老师咬着嘴唇冲她轻轻的摇头,指向自己的肚子。 哦~,小桃心领神会,捂住肚子:舅舅,我肚子疼。” 她俩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顾北征的眼睛,无声的笑了笑:“是吗?那我带你去看医生,顺便再往屁股上打一针好吗?” “打屁股?”小桃瞪大眼睛。 “对。”顾北征点头,冲她比划了一下:“就是用这么粗的针管,这么长的针头给你屁股上来一针。” 许周舟:“......”那是给猪打针用的吧?自己的屁股都不由的跟着一紧。 小桃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感觉也没那么疼了。”一边冲许周舟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许周舟连忙上去抱住小桃:“孩子不疼了,不用打针了,再说了,动不动打针也没什么好处,对吧?” 顾北征站起身挑着细长的眼睛看着讪笑的两个人,哼了一声,在小桃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家伙,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小心鼻子变长。” 说完掀眸瞟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连忙躲开他的眼神,看天看地看空气,揉了揉鼻子。 这些小动作落在顾北征的眼里,心里暗笑了一声。 “作业写完了吗?写完我们就回家了。” “还有几道题不会做。” “我来看看。”许周舟连忙带着小桃回到书桌前,看了看题目,认真的讲起来。 顾北征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抱着胳膊掀眸看向给小桃认真讲题的许周舟, 她眼睫轻垂,打架时留下的红痕还没消退,白皙的脸上透着红色的伤痕,看不到狼狈,反倒透着些战损美人的凄美。 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通了电流一样,颤了好几下,顾北征皱了皱眉,不自然的收回了视线。 刚才她很明显是故意把他诓来的,为什么不让他留在村长家?她有什么企图? 这个女人艳的像一朵玫瑰花,本该开在花房里,却流落到这个贫瘠之地,然而贫瘠之地的鲜花,要么有刺,要么有毒。 今天看到她打架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就知道她绝对是个带刺的,那她有毒吗? 第13章 做梦了 小桃写完作业,顾北征就带她回家了,出门时,他顿住脚步跟许周舟说:“村长会尽快给你安排一个新的住处。” “啊?哦!” 许周舟怔愣了一瞬,他在村长面前提起自己的事了吗?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许周舟觉得自己赌对了,顾北征的心不像他表面那么冷漠,最起码没有真的狠下心对她置之不理。 夜深,姐姐和小桃都睡了,顾北征提着桶到房后的井边冲澡。 一桶凉水兜头冲下来,驱散了闷热的暑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想起今天在知青点,女人梨花带雨求他的样子,忽然一股莫名的躁意从胸口蹿出,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舀了一瓢凉水从头上浇了下去。 简直异想天开,哭两声,就想让他心软?你就是哭倒长城也白搭。 夏日闷热,外面池塘里的青蛙太聒噪,顾北征一整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快亮时,才有了一丝困意。 一个炙热软润的触感在他的身上游走,从脖颈一路滑下去, 他喘息着把人拉上来。 女人娇笑着俯身,发丝垂落,露出一双含着春水的眼眸。 窗外月光泠泠,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指尖残留的滑腻触感还未消散。 他盯着掌心看了半晌,突然狠狠抹了把脸。 沉沉喘着气,嗓子干涩的咽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一脸颓败的拧拧眉心。 天色微微亮了,他换了衣服,把床单和裤子拿到井边去清洗,晾晒上之后,又到厨房做了早饭。 丁兰和小桃起床的时候,早饭已经上桌了。 小桃看着桌子上的煎鸡蛋和小米粥,高兴坏了:“我最爱吃舅舅做的煎蛋,外焦里嫩可香了。” 顾北征揉揉她的脑袋:“爱吃就赶快吃吧,吃完去上学。” “你来这几天,小桃的嘴都被你养刁了,都不爱吃我做的饭了。”丁兰嗔笑着看着他俩,转身看到晾衣绳上的床单和衣服。 “怎么一大早洗衣服啊?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的,你不会天不亮就起床了吧?” 顾北征坐在小桃身边,听到丁兰的话,避开她询问的眼神,含糊着说:“在部队早起习惯了,到点儿就睡不着了。” 丁兰在他们旁边坐下说:“你把衣服留着,我给你洗,哪有大男人又洗衣服,还把床单也洗了?” 顾北征垂着眼吸了口粥:“蹭脏了,没事儿,在部队都是自己洗。” “现在又不是在部队,到家了就好好歇歇,衣服别洗了,留着我给你洗,听见没有?”丁兰给顾北征夹了个鸡蛋。 “真不用姐,我自己能洗。”顾北征还想再挣扎了一下。 “你这孩子,衣服里藏什么宝贝了?”丁兰嗔笑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舅舅衣服里藏金子了。” “噗。”听到小桃的话,顾北征差点一口把粥喷出去。 “咋了这是?”丁兰一头雾水的看着顾北征。 “烫,粥太烫了。”顾北征冲丁兰挤出一个干笑,心里默念,金,金,人家说的是金子,一头黑线,埋头干饭。 知青点的许周舟也顶着一对黑眼圈醒过来,郁闷的坐在床上,垂着头, 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春天都过去了,该死的大花猫叫什叫?叫了一夜,吵死了。 顾北征那个药似乎很管用,抹了一天,除了有些淤青,已经不怎么疼了,简单吃了点儿早饭,许周舟就拿着书到学校去了。 中午放学的时候,王校长跑过来跟她说:“许老师,村长今天过来了,让在学校腾出一间办公室 给你做宿舍,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你今天晚上就能搬过来。” “啊?真的?”许周舟想起昨天顾北征说的话,没想到村长这么快就给落实了, 她今天也听说了顾北征给村里换变压器的事情,看来他在村长面前的威信确实很高。 “是啊 ,虽然学校的房子也没多好,但怎么说也比你那个知青点儿要强,这里离村里近,而且用水洗漱也很方便。” 王校长这个人挺善良的,但也是个谨慎的人,他当初看中许周舟的高中学历,让她进了学校,就已经惹下不少闲话。 虽然他也知道许周舟那个住处很不堪,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所幸村长主动提了,他就没什么顾忌了,赶紧给安排上了。 “好,谢谢校长,我回去收拾一下,今天就搬过来。”许周舟心下欢喜,学校的房子是前几年刚建的,都是砖瓦房,门窗也都是新的,比她那个土坯的屋子要安全多了。 下午放学后,小桃本来是要跟着她去补习的,听说她要搬家,兴奋的表示要帮她一起收拾。 “许老师我回去放了书包就过来。” 许周舟看着小丫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笑着摇了摇头,便进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原主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小牛皮箱子,装着几件衣服,还有一些随身的东西,剩下的就是一床被褥了。 收拾好,许周舟正打算提着箱子往外走,却看到小桃拉着顾北征兴致勃勃的跑了过来。 “许老师,我给你找了个帮手,你看我舅舅多壮。”小桃鬼兮兮的一把掀开顾北征身上的汗衫,两排健硕的腹肌就这么水灵灵的露出了出来。 这是什么福利?许周舟在那边只露出几秒的腹肌上扫了一眼,确实好看, 小桃这孩子一看就懂事。 顾北征假作生气的瞪了小桃一眼,走过去提起她的牛皮包和被子:“走吧。” 说完便率先走了出去,许周舟望着男人挺实的背影,鼓了鼓腮帮子,拉起小桃跟了出去。 学校这间宿舍不大,靠窗放着一张单人床,窗边一张桌子,墙角有一个木箱子放在一个木凳子上,可以用来装些衣服被子什么的。 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铺铺床也就没什么了。 虽然简单了一点,但房间整洁严实,可比知青点那个土坯屋子好上百倍,许周舟掀眸看向顾北征,要不是他给村长递话,自己且得在那个漏风漏雨的知青点熬着呢。 “顾同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村长也不会给我换住处。” “许老师客气了,我也只是随口一提。”顾北征语气淡淡的说道,这会倒是乖觉的很。 “许老师你想怎么感谢我舅舅?”小桃在一旁扬着小脑袋问。 许周舟:“呃.......”也就随口一说好吗孩子? “许老师,你要谢就得赶紧谢,我舅舅马上就要走了。”小桃扯了扯许周舟的衣角,眨着眼:“抓紧时间啊许老师。” “这么快就走了。”许周舟忽的抬头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淡淡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嗯,休假短。” 第14章 不可说 许周舟心里一个叫求生欲的小人在高声叫嚣:你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呢?他走了,你就死定了。 顾北征看了一眼她嘟嘟囔囔的脸色,开口问道:“有窗帘吗?挂个窗帘吧。” 窗户上光秃秃的,大男人无所谓,女孩子恐怕就不方便了。 许周舟回神哦了一声:“ 我找找。” 原主那几件可怜的行李,哪有什么窗帘啊? 许周舟在包里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能用来做窗帘的布,摇头道:“没有,没事儿,回头我用报纸糊上就行。” “我家有,许老师,我回家去给你拿。”小桃连忙兴奋的接话,转身就要往回跑,被顾北征一把拉住:“天黑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顾北征和小桃离开后,许周舟坐在床上发愣,顾北征马上就要走了。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处境,那个卢世杰对她没安好心,他娘也不是个好惹的, 昨天真的是气急了,跟她大干一场,她们会暂时放过她,也只是碍于顾北征的存在。 一旦顾北征离开,她在这里将孤立无援,顾北征是她现在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她不能再犹豫了,否则生死难料。 外面一声惊雷,惊醒了发呆的许周舟。 她起身往外看去,下雨了,豆大的雨点儿打下来,一会儿便变成了瓢泼大雨, 想着顾北征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校门还没关,许周舟找了块雨布,披在头上出去关门。 她一手攥着雨布,一手推着铁门,忽然刮起一阵大风,手里一松,雨布就飞走了,顾不得那么多,许周舟双手推着门,大门正要合上时,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她吓得猛然抬头,竟然是顾北征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许周舟大声的问道。 顾北征回身关上大门,扯着她的胳膊喊了一声:“先进屋。” 两个人跑进房间,短短的十几米路,浑身上下都浇透了。 许周舟捋着头发上的水看向顾北征:“你怎么又回来?” “小桃让我把窗帘给你送过来。” 顾北征手里拿着一团浅蓝色的布。 “哦,下雨了,明天送也行的。”许周舟抬头看向顾北征。 许周舟穿着一件鹅黄色棉布汗衫,湿透之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的浑圆轮廓,和一把就能握住的软腰。 顾北征垂眼便把风光尽收眼底,喉咙有些发紧。 “我先把窗帘给你挂上,有钉子和锤子吗?” 许周舟:“哦,隔壁有个杂物间,我去找一下。” 许周舟拿了个手电筒,到隔壁去找钉子。 顾北征正扯着窗帘布,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尖叫。 “怎么了?” 他快步走出去,刚走到隔壁门口,一个细软的身体扑过来,挂到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伸手托住,才意识到是谁。 软软的身子贴着他的,两个人刚才淋了雨,现在贴在一起,触感极其鲜明。 顾北征身子僵住,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下来。” 许周舟此时其实也是傻的,她刚才找东西的时候,看到一只老鼠窜出来,抱上他是本能反应。 可是,此刻狂风暴雨,干柴烈火,湿身诱惑,正是天赐良机,她就不信,顾北征能两眼空空。 她不但没下来,还在他身上撒娇似的晃了两下,软糯着声音说:“有老鼠。” 昨晚梦里那个触感照进了现实,顾北征压着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躁动, 吸了口气,低哑着声音说:“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扔出去。” 许周舟身子滞了一下,从他身上慢慢下来,不是她多怂,她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敢把她扔出去。 在地上站好,她抬眼看了男人一眼,一脸冷冰冰,还真是两眼空空, 行行行 ,你个当兵的搞得比出家的都清心寡欲。 她有些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然后用两个手比出一个长度:“这么大一个耗子。” 觉得比小了,又增加了一点儿,又增加了一点儿。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认真夸张的表情,心里冷哼一声,狐狸还怕耗子? “是吗?耗子成精了?” 许周舟闪着眼睛点头:“没准儿真是。” 顾北征没吭声,进去翻出钉子和锤子,径直走了出去。 许周舟连忙跟着走出去。 顾北征拿着锤子和钉子,跳上窗边的桌子,在墙上钉好钉子,穿好铁丝,许周舟把手里的窗帘布递上去。 顾北征穿好窗帘拉上之后,侧过身低头问:“你看看行吗?” 许周舟站在桌子下面,抬着头,顾北征侧过身时,她的双眼的位置正好落在他小腹下几寸的位置上,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壮观的形状。 书里那个雄壮的不可说? 当时她被抱在怀里,没机会看到,没想到,突然就.......直面全貌了。 许周舟一时愣了神,撇开红着的脸,挠了挠脖子。 顾北征看到她神情的变化,低头一看,腰腹忽的一紧,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许周舟的心也跟着某个东西的弹跳,跳了两下。 这个女人直白赤裸的眼神实在让顾北征又烦又躁,长得一副乖巧,做出来的事还真是跟乖巧一点儿也不搭边。 这女人就像一只会钻进人心,迷惑人心智的蛊虫。 第15章 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不行? “装好了,你早点儿歇着吧。” 顾北征说完,就要往外走。 许周舟连忙道:“还下着雨呢,要不然你......等雨小点儿再走?” 顾北征背对着她:“这点雨不算什么。”他一个当兵的,风里来雨里去,早就习惯了。 “那个那个,顾北征,我,我还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说。” 顾北征顿住抬起的脚步,他这个时候,就应该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别搭理她。 可是见鬼了不是?他顿住脚步,背对着她:“什么事儿?” 打湿的衬衫贴着男人的后背,肌肉的沟壑在灯光下显得阴影起伏,宽阔健壮。 “顾北征,你能带我走吗?” 后面软软的声音,让顾北征身子僵了一下,缓缓转身,满眼的惊诧:“带你走?” 许周舟神色认真,眼神恳切的解释:“我知道你那天对我做的是施救手段,我不是要讹你,我是求你,你能带我走吗?我留在这儿,肯定死路一条的。” 顾北征视线扫过她楚楚可怜的小脸,,冷笑一声开口:“我凭什么带你走?你凭什么觉得我有本事能带你走?” 许周舟无视男人眼里的讥讽,开口道:“你是军官,是战斗英雄,在村里,乡里威信都很高, 你肯定有办法,如果你能带我离开,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顾北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沉着声音问:“你想怎么报答我?” “我.......”许周舟望向顾北征,又往前挪了挪,身子几乎要贴男人身上,声音慢慢低下去:“我,我把我自己给你行吗?” 顾北征惊愕的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周舟嗓子发紧的咽了咽口水:“只要你能带我走,我不要你负责的,情人也好,姘头也罢,我都无所谓, 而且将来你想离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行,我马上离开,我发誓。” 顾北征看着举着右手手指,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还好心的允许他随时脱身? 这个女人果然有毒。 “许周舟,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恬不知耻。” 他的话击碎了许周舟强撑的自尊心,前世今生,她母胎单身,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有人追过的,可她并不是一个随意,不懂洁身自好的人,她那时只想安稳完成学业,没有谈过恋爱。 现在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放下了自尊和矜持,还被奚落...... 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我知道我死皮赖脸,你看不起我,可是我真的不能留在这儿,顾北征,你.......” “许老师,我已经救过你两次了, 你现在也搬了新的住处,为什么还要赖着我? 你怎么就觉得我是个可以赖上的烂好人呢?”顾北征冷眼看着她。 许周舟自然明白自己在无理取闹,也明白他说的话没错,凭什么赖着人家呢? 一时有点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男人的心太硬了,白瞎那张帅脸了。 “顾北征,如果你怕我说话不算话,今天,我......我就可以......”许周舟心一横,伸手就去解自己得扣子。 刚解开一颗,顾北征眼神一凛,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别太过分。” 过分?反正都已经过分了,氛围都到这儿了,还矜持了屁啊。 许周舟被他抓住手,顺势就往他身上贴,踮着脚尖去亲他的唇。 顾北征眼神里的惊慌一闪而过,侧了一下头,许周舟的唇擦过他的,落在他一侧的脸颊上。 许周舟满眼颓败的看着顾北征:“顾北征,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不能行行好吗?” 顾北征垂眼,眼睛里一片冰凉:“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我的浮屠塔里早就鲜血淋淋了。” 许周舟一愣,他是个军人,战场上杀伐决断,生杀无数,人命在他眼里可能真的不算什么吧。 满腔的无能为力和愤恨,勾引不成,他这大体格子,强又强不了, 手被他攥着,抽也抽不出来,许周舟恨恨的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顾北征手上一痛,松开了她的手,女人却没有松嘴。 像发泄似的,狠狠咬着。 “你够了啊。”顾北征低头蹙眉看着她:“许周舟, 你明知道自己的情况,身份不明,政治关系根本转不出去, 那你想过,我如果要把你带出去,我会惹上什么麻烦吗?你说我心狠,你还不是一样自私?” 许周舟松了嘴,慢慢抬头看他,在这个政治身份高于一切的时代,谁惹上身份有问题的人,谁就沾了一身腥。 顾北征垂眼,看着女人眼里漫上来的悲伤,心里某一处忽然酸了一下。 “许老师?”外面传来一声喊叫,扰乱了两个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顾北征蹙了蹙眉心,往后退了一步,走到门口。 “呦,顾同志怎么在这儿?”王校长撑着雨伞赶过来,看到顾北征,诧异了一瞬,若有所思的往屋里看了一眼。 “王校长,顾同志来帮我搬家,雨下大了,暂时避避雨,王校长来有事儿吗?”许周舟也走到门口说道。 村里关于这两个人的传闻,王校长也是听说了的,要是许老师能跟这个男人走到一起,倒也是好事儿。 他看了两个人一眼,笑了笑:“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过来拿一下,刚才村里广播说,一会儿会停电,我正好给你捎了几根蜡烛来。” 许周舟接过蜡烛:“谢谢王校长。” “没事儿,没事儿,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王校长去办公室拿了东西,便撑着伞出了校门。 许周舟回头,顾北征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抱歉许老师,我帮不了你,你也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不等许周舟说什么,他把手里的手电筒塞到许周舟手里,转身迈着大步,冒着雨走出校门,又帮她把门锁上,才匆匆离开。 许周舟看着他的身影,轻轻吐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晚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许周舟觉得还是失落多一些,她都这样了,那个男人都无动于衷。 “什么钢铁直男呐,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不行?” 愤愤的翻身,捶了捶枕头,什么破枕头,那么硬。 第16章 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第二天是周日,许周舟吃过饭后,正在批改作业,校长来了说教育局要求各个学校儿童节搞活动,问她能不能去城里买一些儿童节要用的装饰品? “咱们乡下哪里搞过什么儿童节啊,大家也都不懂,许老师你是城里来的,眼光好,帮着去买一下吧。” 这不是什么难事,许周舟点头:“没问题校长,我一会就去。” 到城里去,要走到村南的路口去坐汽车。 许周舟背着包,从村子里经过,街道两边的树下,有几个妇女聚在一起纳鞋底。 看到这种阵仗,许周舟还是蛮怯的,有心冲她们笑笑打着招呼,却看到那几个女人冲她翻白眼,耸鼻子。 切,许周舟收起打招呼的心,好像谁稀得搭理你们似的,她也翻了个白眼,抬着头径直走过去。 “呦,李嫂子,刚才那许知青拿白眼翻你呢。” “哼,德行,你看看她那个屁股扭得,胯骨轴子快甩出去了。” “就是,你瞧她那双眼,我看了心里都颤,别说男人了。” “诶,可别瞎说了,她不是说了吗,跟那个顾同志搞对象呢,那男人咱可惹不起。” “你听她瞎掰呼,人家丁兰说了,她弟弟可是根正苗红的军官,对象不是随便搞的,许知青就是赖皮硬贴,人家根本看不上她。” “我听说赵英也相中顾同志了,她娘正打算找媒人上门去探探口风呢。” “哎呦,你听听,人家村长闺女家世清白,成分又好,不比狐狸精强百倍?” “就是......” 那几个妇女七嘴八舌的话传进了许周舟的耳朵里。 “丁兰一定是怕弟弟被缠上,在村里帮他辟谣呢。”许周舟暗喜思忖:“那个赵英一计不成,肯定还有后手。” 想想昨晚主动投怀送抱,顾北征硬生生克制住的欲色, 许周舟颓丧的叹了口气,这个男人必定是在顾忌什么, 或许是村里的闲言碎语,还有自己那个拿不出手的成分,或许是他自己内心的道德底线吧。 她虽然野心很大,但其实男女情事上,她也是个小白,也会紧张, 或许是自己那个干巴巴的勾引没办法让他动心吧。 走到村口等车时,侧头竟看到卢世杰带着几个小混混走了过来,看到许周舟时,脸上露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猥琐模样。 “呦?这不是杰哥的梦中情人吗?”有个小年轻起哄道。 卢世杰歪着嘴角叼着烟,一脸猥琐的看着许周舟,嘴里应着那个人:“老子的梦中情人多了,这样的还排不上号呢。” 一边说着一边蹭到许周舟身边:“许周舟,听说你跟那个当兵的搞上了?你可真够贱的,见一个勾一个。” 许周舟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冷声道:“卢世杰,看来那一剪刀我是扎的的太轻了,该直接抹了你的脖子,剪了你的舌头,免得你这张嘴到处喷粪。” 卢世杰想起那晚许周舟那个狠厉的样子,肩膀上不禁疼了一下,:“许周舟你横什么?你以为攀上个当兵的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就你这个骚样,那个当兵的也就是陪你玩玩儿,他早晚要走,你早晚落在我手里,到时候,我会让你好好尝尝老子的滋味儿。” 卢世杰在她耳边低声威胁着。 许周舟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挪了一步:“卢世杰你别太嚣张,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公安局拉走我,火葬场拉走你,不信你就试试。” 许周舟的声音阴狠冰冷,听得卢世杰心里骤然一紧,这娘们够狠。 “呦,这娘们够辣的,杰哥,不是怂了吧?”旁边一个男人起哄的喊着,一脸挑衅的看着卢世杰。 “呸,老子会怕她?”卢世杰吐掉嘴里的烟头恶狠狠的说。 这时车来了,许周舟排在人群后正要上车,胳膊却被卢世杰一把抓住。 许周舟翻手给了卢世杰一巴掌:“放手,流氓。” 卢世杰挨了一巴掌,有点懵,以前这个死丫头顶多也就敢瞪自己几眼,这阵子怎么变了?该对他动刀子,还敢扇他耳光? 一声流氓引得车上的人和司机都看了过来:“干什么呢?怎么骚扰女同志呢?” “这是我对象,我俩吵架呢,有你们啥事儿?”卢世杰对着车上叫嚣。 别人一听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再说什么,司机便喊道:“那你们到底上不上车?” “上车。”许周舟的胳膊被卢世杰攥着,扯不动,她站在汽车的门口,扒着车门,回身狠狠一脚踹到卢世杰的肚子上。 卢世杰哎呦一声蹲到地上,许周舟呸他一口,径直上车。 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身边人的嘲笑声,卢世杰的火冒三丈,想上车把许周舟抓下来,脚刚登上车门,后颈就被人捏住了。 “哎呦哎呦。”他叫唤了两声回头,对上一张凛凛的冷脸,心里一惊:“顾,顾同志?” 顾北征捏着卢世杰的后颈,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扔了出去,冷沉着声音道:“滚。” 卢世杰畏畏缩缩的点点头:“就走就走。” 许周舟身娇体弱的充其量给他一巴掌,这个男人可是真揍,那几记窝心脚,到现在胸口还青着呢。 顾北征登上车,在车厢里扫了一眼,看到许周舟身边还有个空位,就走了过去。 他走到许周舟身边停住,许周舟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看看周围确实也没有空位了,便垂着眼,侧了侧身子,让他到里面去。 “你坐里面。”顾北征低沉着声音说道。 凭什么?许周舟沉着脸翻着眼睛看向他,忽然车又停了,打开门乌泱泱上来一群打着赤膊的男人。 挤得过道上满满的,坐在外侧也未必是好事儿,许周舟很识时务的挪到了里面。 顾北征在她身边坐下,许周舟转头看向窗外, 毕竟昨晚那样,现在多少有些尴尬,他那个无动于衷的态度,也让她的自尊心有些小小受挫,不高兴。 顾北征瞟了她一眼,低沉着声音说道:“以后尽量不要跟那些人正面冲突。” 刚才她翻手给了卢世杰一巴掌,确实爽了,但是如果他没来,那货能放过她吗? 她那两下子,女人之间互殴还行,真遇上力量悬殊的男人,根本不够看,这个女人怎么不懂得隐蔽锋芒呢? 要不是回身时瞄到了他赶过来的身影,她也不敢那么嚣张,许周舟抿抿嘴没好气道:“要你管。” 顾北征:“........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谁不知好歹?你不是不乐意帮我吗?现在装什么假好心?咱俩什么关系呀?” 许周舟感觉自己现在像一杯浓浓的绿茶。 顾北征看着炸毛的女人,舔舔后槽牙:“我假好心?许周舟,你良心喂狗了?” 许周舟白他一眼:“喂你了。” 顾北征:“.......” 光会说,你倒是喂呀。 “顾北征,昨晚我都那样求你了,你都不管 ,今天我又没让你管,你反倒插手,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许周舟低低的声音说着,斜他一眼。 看到他微微怔愣后,慢慢泛红的耳尖,许周舟在心里满意的笑了笑。 顾北征耳热不仅仅是因为想起昨晚那个贴身的吻, 更是因为昨夜他又做了那个白花花的梦,让他心里又燥又烦。 看着女人素净的小脸儿,顾北征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有些气闷的问:“许周舟,是不是换个其他男人,你也会那样求他帮忙?” 许周舟猛转头,皱眉含怒的看着他:“当然不会。”她承认自己对他的主动显得很轻薄, 但是他怎么能把自己想成那种饥不择食,水性杨花的人? 听到她说不会,顾北征竟然心里冒出一丝暗喜,艹。 许周舟看他默不作声,以为猜中了他对自己的看法,心里的更气了,站起身:“让开。” “你干嘛?”顾北征抬头看到一张忿然的小脸:“要下车?” 许周舟看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没好气的说:“我换位置。” 说着就要从顾北征身前的缝隙里挤出去,好死不死,司机踩了一脚刹车,许周舟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到了顾北征腿上。 第17章 应该是第一次吧 顾北征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握住身前的细腰,挤压着腰上的软肉,指尖一阵阵酥麻。 周围的人投来惊诧的目光,顾北征手上用力,端起女人的腰把她放回到座位上,低沉着声音说:“你坐好,别乱动。” 许周舟尴尬的闭了闭眼,这回是真的没站稳,不是死绿茶。 斜睨了一眼,正视前方,一副视死如归般坚定的男人, 腹诽道:好好好,你那点铁骨铮铮全用来对我坐怀不乱了哈? 东方不败的嫡传弟子吧你? 撅了撅嘴巴,转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在车站下了车,许周舟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看着她的顾北征,径直往批发市场去了。 顾北征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向反方向走去。 粉碎帮派之后,国家进项一系列的改革,经济形势越来越好,已经不限制小商贩经营了。 批发市场的生意也日渐火爆,许周舟在批发市场转了转,发现货品类目很多,她找了几个店,把需要的东西买齐。 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毒了,许周舟一向不受热,这会儿只觉得头晕眼花的。 放眼望过去,不远处有个卖冰棍的,便走了过去,买了根冰棍蹲在一旁的阴凉处慢慢吃,冰冰凉凉的解了不少暑气。 这时又来了两个妇女买冰棍,一边说笑着。 “大嫂子,你东西都买齐了吧?” “差不多买齐了,就差母猪的配种药还没买,一会儿咱们到畜牧站买了就回家了。” “你家母猪该配种了?” “是啊,早该配了,就是配不上,那母猪好像有点不愿意。”两个女人也走到阴凉下,站在许周舟身边,低声说着:“你崔大哥让我进城来买点药,给它上上劲儿。” 女人抿着冰棍,挤着眼睛笑了笑。 旁边的女人也窃窃笑着打趣:“那你可把药放好,这要是让崔大哥不小心吃了,你家的老六就该来了。” 另外一个女人嗔笑着撞了旁边的女人一下:“滚蛋死丫头,你要是想用,我借给你点儿,我看你能不能三天下不了床。” 两个女人嘻嘻的笑着。 蹲在后边的许周舟听得津津有味,老嫂子开车就是猛。 她笑了两下,忽然心里一震,要不,给顾北征下点儿药? 她在心里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也太无耻了。” “可是,书里女主就是给他下了药的呀,没关系,强攻拿不下,那就使点小伎俩啊。” “那这样算不算我强了他?不行,不行,还是算了吧。” 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吵架,许周舟已经起身跟着那两个妇女往前走了。 走到畜牧站门口,许周舟闪了闪眼睛,一跺脚直接就跟着进去了。 那两个女人跟柜台上的售货员说了两句话,很快就买完东西出去了。 许周舟慢慢蹭了过去:“那个......” 售货员是个有点上年纪的老头儿,穿着白大褂,慈眉善目的看着许周舟:“同志想买点儿什么药?” 完了,刚才忘了听听那个药名了,她迟疑一阵咬了咬嘴唇说:“我妈让我买帮助猪配种的药。” 说完,一脸憨憨的看了老同志一眼。 老同志扫她一眼:“你家猪多少斤,几个月了?第几次配种?” “啊?还要问这么专业的问题吗?刚才那个女人好像也没说几句话呀?”许周舟眨眨眼,一脸茫然。 “大概二十几个月?目测一百七八十斤吧?应该是第一次配吧。”谁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单凭昨天晚上亲那一下看,他好像也没比自己熟练多少。 “呦,你家这老母猪可够肥的,我给你拿一包吧,回家让你妈按猪的重量调配知道吗?用多了,那猪燥起来你们可摁不住。”老同志一边说着一边给她配了一包药递过去。 许周舟接过药,心里那个忐忑呀。 “耶耶耶,这次顾北征绝对跑不掉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收手吧。” 两个小人开始各洗各的脑。 “大夫,这个药有什么副作用吗?”许周舟发出良心一问。 “副作用?万一用量掌握不好,可能导致母猪不孕不育,所以说你回去按照体重来下药,知道吗?”小姑娘啥也不懂,可得交代好。 不孕不育?许周舟真惊着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许周舟趴到柜台上,殷殷的看着大夫小声问:“万一这药不小心被人吃了会怎么样?” 老同志一听这话,惊的眼镜蹦了好几下:“小姑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这是兽药你懂不懂? 给牲口用的,给人用?轻则不孕不育,重则暴毙身亡,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老同志郑重其事的看着许周舟:“小姑娘,你不会是........?啊?” 许周舟看着老同志疑惑又试探的神色,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给我家老母猪用,大夫再见,” 一脸心虚的笑笑,转身仓皇出逃。 老同志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刺激吗? 许周舟捂着涨红的脸,直冲冲的闷头往外跑,DUang的一声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有点儿晕,抬头,嗯?顾北征?他不会跟踪我了吧?许周舟晕乎乎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跑什么?”顾北征把身子晃荡的许周舟扶稳,蹙眉,怎么毛毛躁躁的? 许周舟回过神,闪了闪眼睛:“我什么也没买。” 顾北征一脸错愕:“........?” 我问你了吗? “你怎么在这儿?”那就问问吧。 “呃.......”许周舟回过神:“我,我来看医生,看脚。” 顾北征挑眉往招牌上看了一眼,“兽医?” 一脸促狭的看着许周舟。 “呵,呵呵,这个,这个大夫也会治人。”许周舟心虚的抬手想摸一把汗,谁知道捏在手里的药包“啪嗒”掉了下来。 顾北征低头看了一眼:“还抓药了?我给你的药不管用吗?”说完往她脚上看了一眼。 “管用,管用。”许周舟操着夸张的肯定语气,弯腰迅速把药塞进裤子口袋:“那个我先走了,你先忙吧。” 许周舟讪讪的笑笑,转身就想跑。 “等一下。” 身后顾北征喊了一声。 第18章 收起你的怜悯之心 许周舟站在原地,慢慢回头:“怎么?” “想让你帮个忙。”顾北征说道。 “帮忙?”许周舟错愕道:“什么忙?” 顾北征往她身边走了两步说:“我想给我姐和小桃买几件衣服,不太懂,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 原来是这样,许周舟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被他发现什么端倪了呢。 “好啊,可以啊。” 这么爽快的应允倒让顾北征诧异了一瞬:“好,那你等我一下,我买完东西,咱们就去。” 顾北征走进畜牧站,几分钟就出来了。 “走吧。” 靠在门口大树下的许周舟赶紧站直,“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来到城里的百货商场,许周舟给小桃挑了一个当下最时兴的双肩背书包,粉色的很漂亮。 然后到衣帽区给小桃买了两条小裙子,一条嫩黄色,一条红色。 “会不会太鲜艳了?”顾北征看着那条红色的裙子。 “小女孩儿,穿鲜艳点儿怎么了?再说了小桃最喜欢的就是红色,你不知道吗?”许周舟拿着裙子抬眼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微怔一下:“哦,是吗?” 许周舟摇了一下头:“那你知道你姐喜欢什么颜色么?我们给她也选一件衣服。” 顾北征:“........不,不清楚。” “亏你姐把你当个宝贝嘎达似的,还真是大直男,对谁都不上心。”许周舟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顾北征没听清,却看到她嘟嘟囔囔的样子问道。 “我说,要不给你姐挑一条裙子吧?我看那件淡绿色布拉吉的就挺好,显得很清新。”许周舟指着柜台上的裙子说。 “这位女同志眼光真好,这是今年最新的款式,很抢手的,你长的这么好看,这个裙子很衬你的。”售货员马上笑吟吟的恭维着。 许周舟连忙摆摆手:“不是我买,我是帮别人挑的。” “哦,这个裙子的尺码不全了,最好能本人来试试,货走不能调换的。”售货员解释道。 “是吗?”许周舟打量着那条裙子,回头问顾北征:“你看呢,这个尺寸,你姐能穿吗?我觉得够呛,换一个吧。” 顾北征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许周舟:“你帮着试试吧。” “我?”自己和丁兰的身量差距有点儿大吧? “你试试,我看看上身效果好不好。”顾北征示意售货员把裙子拿下来,递给许周舟:“去试。” 许周舟拧眉接过裙子,大热天神烦试衣服好吗? 磨磨蹭蹭走进试衣间,出来后,却没有看到顾北征。 “人呢?” “哦 ,那位男同志到那边去买东西了,他说一会儿就回来,这位同志,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好看,这衣服就像给你量身做的一样,你看看。”售货员看着许周舟由衷的赞叹着。 许周舟走到镜子前,确实,原主肤色白,穿上这件裙子更显得肤白胜雪,方领口的设计,隐约露出两侧的锁骨,衬托出修长的脖颈。 这件衣服,她穿着很合身,收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胸前的丰满。 原主这种浓颜系的长相,五官立体清晰,即便不施粉黛也美得很有攻击性,稍微打扮一下就更震慑人心了。 许周舟自己本身并没这么惊艳的相貌,她的模样用朋友的话来说就是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属于端庄大气型的, 但身材确实跟原主有一拼,小时候也没吃什么好东西,却偏偏长出一副前凸后翘的身材, 而且皮肤很白,白嫩泛粉那种,一度让同寝的舍友羡慕不已。 再活一辈子,竟然拥有了一张绝美的脸蛋,却也因为这张脸陷入困境,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许周舟对着镜子暗自伤神一番,定睛一看,顾北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了。 她转身,冲顾北征笑笑:“你看看可以吗?” 看的入神的顾北征,对上她的视线,后槽牙无意识磨了磨,咬肌绷出凌厉线条。 鼻腔溢出一声极轻的“啧”。 真见了鬼了,这女人的一颦一笑,就连头发丝的飞扬都像被人精心刻画出来的。 声音沉沉道:“好看。” “是啊,同志,你看你对象穿这件衣服多好看,给她买一件吧。”售货员在一旁积极的推销。 “我可不是人家对象,就是帮着试衣服的,你要是觉得行,我就把衣服换下来了。”许周舟冲售货员笑笑,转身进了试衣间。 出来后,顾北征已经交了钱买下了裙子,虽然许周舟觉得这件裙子的尺码丁兰不一定能穿,但是人家弟弟愿意花钱,就买呗。 然后两个人又在商场逛了一圈,给丁兰买了一件短袖的的确良上衣,一双当前流行的黑色低跟皮鞋,顾北征又给她们母女俩买了些日用品,和吃食,大包小包一大堆。 从商场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就坐公共汽车回村了。 在村口,顾北征把许周舟的东西递给她:“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许周舟咬咬嘴唇问:“你,你什么时候走啊?” 顾北征看她一眼:“这一两天吧。” “哦。”许周舟低头蹭了蹭脚尖。 顾北征看着她低沉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一涩:“你以后要是有麻烦,可以找村长,他会管你的。”。 顾北征冷绝的警告自己:这个女人跟你没关系,收起你的怜悯之心。 “顾北征,说起来你也救了我两次,我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 嗯......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也给你送行。”许周舟抬起头,闪亮着大眼,一脸真诚的看着顾北征。 “好啊。” 我的亲娘姥姥,你怎么能答应?顾北征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那 你明天下午放学到宿舍来,我等你。” 许周舟灿然一笑,转身,脚步的轻快的走回学校。 顾北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闭了闭眼,真他娘的中了邪了。 第19章 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 “那钱你到底有没有拿到手?” 顾北征刚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不由的蹙了蹙眉心。 “赔偿款的事儿,是我弟弟去办的,我也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丁兰低头劈着柴。 “什么?这么大的事儿,你让一个外人去办?我就说让小军去,你推三阻四的,倒是让自己的弟弟去办,你安的什么心?”丁兰婆婆吴秀花掐着腰龇牙咧嘴的瞪着丁兰。 “就是,娘,她肯定是打算跟她那个弟弟私吞这些钱。”站在一旁的赵小军撺掇着她妈。 “她私不私吞,这钱都落不到你手上。” 顾北征踩着冷厉的声音走进院子。 “北征?你回来了?”丁兰赶紧放下手里的斧子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那老太婆看到顾北征,气焰瞬间灭了一半,赵小军也畏畏缩缩的躲到他妈身后,头也不敢露:“我......我不要钱,但是那钱,起码有我娘一份。” 老太婆也梗着脖子:“对呀,我是他娘,我该拿一份吧。” “好啊,罚款两千,你们拿一份吧?”顾北征目光幽冷的看着那母子俩。 母子俩面面相觑:“什么两千?什么意思?” “赵大明本来就是违规造作,才导致事故身亡,赔偿金是没有的,罚款两千,说吧,你们拿多少?” 顾北征神色阴沉的睨着他们。 “两千?娘诶,要了亲命了,咱可没钱。”赵小军在身后扯着她娘的衣服,家里那点儿钱,给他娶媳妇儿都不够,本来还想指望他哥的赔偿金呢,谁知道赔偿金没戏了,还要罚款?玩儿呢? “罚多少关我们什么事啊?那是大明自己作下的祸事,我就说好好的去什么矿上啊, 指定是你这个财迷心窍的娘们儿逼着他去的,现在好了,人没了,还得罚钱,老天爷啊,上哪说理去啊。”老太婆指着丁兰,开口就是嚎。 丁兰气愤又无语的看着撒泼的老太婆。 “娘,你说这话有良心吗?大明为什么去矿上干活你不清楚吗? 那不是你天天来逼着他要钱,要给小军娶媳妇儿,他没办法才去矿上挣钱的吗? 他现在尸骨未寒,你就开始惦记他的赔偿金,现在知道要罚款了,你倒是往后缩了,你也太绝情了,大明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丁兰含泪痛斥老太婆,她有时候真的为大明叫屈,家里养他十年,他养家二十年,爹不疼娘不爱,只会勒着他的脖子吸血,现在人都死了,还要扑上来咬一口,这真的是亲爹娘吗? 老太婆止住嚎,眨巴眨眼睛:“对,他不是我儿子,他是我捡来的,拾回来的,我养大他就算大恩德了,轮不到我给他交罚款,你们自己作下的祸,自己想办法去吧。” 说着就要拉着赵小军往外走,赵小军拖住他娘,急促的提醒:“娘,自行车,自行车。” 老太婆哦了一声,回过身:“大明死了,那个自行车,你留着也没什么用,正好给小军骑吧,小军去骑过来。” “诶。”赵小军嘻嘻笑着就要去推自行车。 “你推一个试试?”一声冷呵,吓得赵小军抖了抖,怯怯转身看向一脸阴沉的顾北征:“我,我,.......娘!” “这是我家的事,关你屁事啊?”老太婆尖利着声音冲顾北征嚷道:“小军,推车。” 顾北征一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抓住赵小军的手腕。 “哎呦,哎呦。”赵小军细狗似的手腕,感觉快被捏断了。 “你们家这点儿屁事儿,我懒得管,但是你们闹到我姐姐面前来,就别怪我手上没轻重。 随即一用力,赵小军便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娘,娘,断了,断了。” “你,你想干什么?”老太婆看着儿子心疼的喊道。 “罚款要不要交?”顾北征冷冷的问。 老太婆嘴角抽了抽:“没钱。” “娘,不能交,大哥也死了,以后,以后,你可得指望我呢。”赵小军被抓着胳膊,疼的龇牙咧嘴的还在给他娘使眼色,钱都大哥交了罚款,可别指望我给你养老。 老太婆哪里能不明白儿子的意思:“我没钱,我说了,他,他不是我儿子,我犯不着给他交钱。” “你们吃他的,喝他的时候,咋不说他不是你亲儿子啊?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丁兰想起大明起早贪黑的干活,一心孝顺爹娘,却落这么个结果,就觉得心寒。 “我养了他,他不该孝顺我呀?”老太婆翻着吊梢眼,充满了尖酸刻薄。 “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找个见证,你们和赵大明脱离关系, 跟丁兰从今以后也没有瓜葛,罚款丁兰自己认下,以后她再婚再嫁,发财落魄,都跟你们没有关系,怎么样?” 顾北征随手一甩,把赵小军扔了出去:“如果不愿意,那就掏一半的罚款。” “我们就不掏,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老太婆哼笑着耍赖道。 顾北征冷哼一声:“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但是法院会来查抄你们的家产,田地来抵消罚款,国家政策,强制执行,能不能听得懂?” 听了顾北征的话,丁兰心里也一阵凉,担忧的看向 顾北征:“真的吗?北征?” 顾北征冲丁兰微微颔首。 丁兰眼神里顿时黯淡落寞下来,两千块,一辈子也还不完呐,怎么办呢? 她深深叹口气:“如果真的是大明的责任,我认,该交的罚款,就是砸锅卖铁,出门拾荒也会还上的。” “你个蠢货,你愿意交,你自己去交吧。”老太婆可不想因为一个已经死掉的儿子倾家荡产:“行,你找见证吧,我跟他们脱离关系。” 背着一屁股债,还发财?还再嫁?做梦去吧,老太婆现在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好,小桃,去把村长爷爷叫来。” “好,舅舅。”小桃一直站在妈妈身后,这会听到舅舅的话,马上跑了出去。 没多时,小桃就拉着村长过来了,连赵英和王桂花也跟着来了。 顾北征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村长一听,一脸脸都黑:“旺盛家的,你儿媳妇现在孤儿寡母的背上一屁股债,你这时候要跟她脱离关系?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老太婆撇撇嘴:“谁狠心了?她不狠心能让我跟她一起背债?我一把年纪了,没了地,没了家,我要饭去啊我?” “就是,她不过,还不让我们过了?”赵小军也在一旁搭腔。 “大叔,别说了,大明欠下的债我认了,求不着别人,她想脱离关系,就这么办吧,你给做个见证。” 丁兰脸色黯淡无光,眼神里却透着坚定执着。 第20章 可以喜欢许老师吗? 顾北征已经拿着两张纸过来:“来吧,签字摁手印,有村长做见证,以后你们如果再因为任何理由纠缠丁兰,她可以拿着这个证明去告你们。” 老太婆沉着脸抢过一张纸,给赵小军看。 赵小军那个半吊子货,小学也没毕业,拿着纸:“从今以后啥啥啥丁兰,啥啥啥关系啥.......” “啥啥啥?”老太婆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熊儿子。 “大娘,我来给你念念吧。”一旁的赵英笑吟吟的走过来,眼波流转轻瞥顾北征一眼,拿过老太太手上的纸,把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然后问道:“听清楚了吗?以后你们和丁兰姐就没有关系了,她的债你们不用还,她的事儿你们也管不着。” 老太婆撇撇嘴巴:“听清了,我不会写字,直接摁手印。” 说完便在印泥上蹭了蹭,爽快的摁了手印。 随后村长,丁兰也都摁上手印,村长摇着头说:“旺盛家的,虽然大明不在了,但是丁兰这丫头为人厚道又仁义,你撇下这么好的儿媳妇儿,有你后悔的时候。” “哼,我不撇下,我才得后悔呢,我可不想倾家荡产,走。”老太婆翻了个白眼带着小儿子出了门。 “娘,我自行车还没推呢?” “你能打得过人家?” “打不过。” “那还推个屁。” “村长,麻烦你跑这一趟了。”顾北征向村长道谢道。 “唉,你说我给你们做这个见证,这不是害了丁兰丫头吗?”这么大一笔账,孤儿寡母的可怎么还呢? “没事儿大叔,以后没人烦我们娘俩,我清清静静的挣钱就是了。”丁兰淡淡笑笑。 “有啥难处,跟叔说。” “也跟婶子说,婶子也能帮你。”王桂花连忙搭话。 “是啊,丁兰姐,以后家里有啥顾不上的,直接跟我说,我来帮你。”赵英走到丁兰身边 ,挽住丁兰的胳膊,亲昵的说。 “额,好。”丁兰有些不自然的笑笑。 “哎呀,你看这小英和小兰站一块儿,跟一家人一样,是不是顾同志?” 王桂花喜笑颜开的看向顾北征。 “看不出来。”顾北征淡淡瞥了一眼。 王桂花悻悻的笑笑:“我看着可亲呢,小兰你说是不是?” 丁兰干笑两声:“赵英妹子是个和善的人,跟谁都亲近。” “小兰,你要是喜欢小英,让她给你做弟媳妇儿咋样?小顾不在的时候,她能给你照应着不是?”王桂花闪着眼睛看着丁兰,又看看顾北征。 赵英一脸娇羞的说:“妈,你说啥呢?” 村长一听也傻眼了:“哎呀妈呀,你说啥呢?好好的咋开始拉郎配了?” 丁兰看了一眼神色沉沉的顾北征:“大婶子,我这个弟弟的婚事我说了可不算 ,他有爸妈,他爸妈说了算。” “我爸妈说了也不算。”顾北征沉沉开口:“我自己说了才算。” 王桂花连忙腆着脸问:“那,那顾同志觉得我家小英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赵英脸上的娇羞僵在脸上,尴尬的看着顾北征,村长也尴了个大尬。 “我家英子咋了?有模样有模样,有身段有身段 ,你这话说的.......”王桂花不服气的瞥着顾北征。 “哎呀,婶子,我弟弟不会说话,你别介意,英子妹子挺好的,大把的好人家等着她呢,这臭小子配不上。”丁兰赶紧打圆场。 “赵大叔,你刚帮了我姐的忙,我是该感谢你,但是结亲就算了,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顾北征语气淡淡,把话说的决绝断然。 “额,你看这话怎么说的,都是老娘们自作主张的小心思,你别介意,愣着干啥呢?走了,回家了。”村长一脸 难堪的招呼着自己婆娘和闺女。 王桂花翻了个白眼,拉着耷拉着小脸儿的闺女跟着男人出了门。 “你说你俩上赶着丢的什么人,显的什么眼?”村长没好气的嘟囔着。 “哼,狗眼看人低,不就是个穷当兵的吗?有啥了不起的?”王桂花不服气的撇着嘴。 “可是人家就是看不上我。”赵英委屈巴巴的皱着脸。 “看不上拉到,我给你找的那个朱大勇咋了?又高又大,又有钱?哪不好?我告诉你啊,你给我老实跟他处,别跟我弄这些幺蛾子,听见没有?” 村长呵斥着闺女:“净给我整这些没用的,那顾北征什么家世?你们是光看见他有个乡下的姐姐,没看见人家爹妈可都是高干,那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攀得起的?” “啥,啥高干?”他爹妈现在干啥的?只知道那年平反之后,来了两辆小轿车,把他们一家人接走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干啥的。 “高干,高干,就是高级干部,知道不?”懒得跟着老娘们解释。 “那,他爹,那咱闺女要是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儿不好啊?”王桂花想着闺女能做官太太眼睛都亮了。 村长嗤笑一声:“你刚才攀了,攀上了吗?”说的好像你想攀就能攀得上似的。 “想办法呀。”王桂花翻翻眼睛:“到眼前的肥肉让他跑了,不可惜啊?” “哼哼,我有个办法。”村长笑两声。 “啥办法他爹,你说。” “回去洗洗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村长笑呵呵的走了,留下正张嘴输出屎尿屁的婆娘和一脸颓丧的女儿。 丁兰家里,顾北征把买回来的衣服和书包给小桃。 小桃背着书包兴奋的跳着:“好漂亮的书包,跟我们班小玲的一样,我羡慕了好久了,舅舅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书包?” 看着小桃闪闪发亮的眼睛,顾北征知道带着许周舟去买东西,真是选对了。 “你喜欢就好。”眼带柔意的摸摸小桃的脑袋。 “你乱花钱,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呢?”丁兰看着桌子上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埋怨道。 “这都是一些日常用品,省得你出门去买了,这衣服是给你买的,你试试看。”顾北征把买的那身的确良衣服给丁兰。 “我有衣服,买什么新衣服?浪费钱。” “钱挣了就是要花的,给你和小桃买东西怎么是浪费钱呢?”顾北征不屑一顾的说着。 丁兰嗔怪的看他一眼:“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找对象的事儿了,得学着过日子,存点儿钱,前阵子干妈信里还念叨呢,说你不听话,到现在也不找对象,她都急死了。” “她是退休了没事儿干,闲得,先是催着大哥生孩子,孩子生了,她就好好看孙子呗,又来催我,下次再跟你絮叨,你就跟她说,我打算打光棍了,让她别瞎操心了。” 顾北征实在受不了自己妈那个絮叨劲,这次休假,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丁兰了。 “瞎说。”丁兰瞪着眼,捶他一拳头,想了想试探的问道:“你这么多年真的一个都没谈过吗?” “没有。”顾北征摇头,忙都忙死了,哪有那闲工夫。 丁兰嫌弃的看着他:“二十好几的人了,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是个毛头小子,说出去丢人不?” 顾北征蹙眉:“啧......”毛头小子咋了?一个团都是光棍,他能搞特殊?再说了,他还能算毛头小子吗? “好好。”丁兰笑笑不再逗他:“你不喜欢赵英那样的,跟姐说 ,你喜欢啥样的?你们部队有没有女兵?有没有你相中的?” 正在判断自己还算不算毛头小子的顾北征,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神色一怔,脑子里忽然蹦出许周舟的脸,他紧了紧头皮,摇头:“没想过。” “我觉得许老师就挺好。”小桃在一旁收拾着她的新书包,一边搭腔:“许老师长得好看,跟舅舅多般配,还很温柔,多好啊,舅舅,你可以喜欢许老师呀。” 可以吗?顾北征竟然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 “别胡说。”丁兰打了小桃一下,睨了发怔的顾北征一眼:“那个许老师,成分不好,连城都回不了,你舅舅怎么能娶她呢?” 这话是说给小桃的,也是在提醒顾北征,不要色迷心窍胡思乱想,那丫头确实长得好看,可是太好看了,先不说成分好不好,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吗? 顾北征没说话,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递给丁兰。 “这是啥?” “存折。” 丁兰疑惑的打开一看,吓了一跳,默默的数了数上面的零:“八千块?这是你的钱吗?” “这是你的钱。”顾北征冲她点点头。 第21章 你想灌我? “我的?”丁兰一脸茫然的看着顾北征。 “姐,这是大明哥的赔偿款,一共八千块,家里放着现金不安全,我给你存到储蓄所了。” 这几天顾北征一直在跑这件事,总算能在走之前给办下来了。 “不是说,不是说.......” 刚刚不是说没有赔偿款,要罚款吗?怎么忽然多出这么多赔偿款呢? “那两个吸血鬼要是知道你有这么多赔偿款能放过你吗?现在断了他们的念想,这钱你自己存好,别轻易外露,知道吗?”顾北征认真交代道。 本来一直在想着该怎么瞒过那一家吸血鬼,正好今天回来撞上了 ,他就顺势设了这个局。 “矿场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不会把这笔赔偿款的事儿说出去,你自己小心存着就行,这是大明留给你的。” 丁兰攥紧手里的存折,捂着心口,眼泪掉下来:“这是大明的命换来的。” 顾北征握握姐姐的肩头:“姐,其实大明哥也希望你能过的好,等你想通了,通知我,我来接你。” 丁兰微微点点头:“让我再陪他两年吧。” 顾北征微微叹口气点点头。 第二天放学,许周舟到镇上供销社买了一瓶酒,一只烤鸭,还有些一些青菜,准备宴请顾北征。 家里顾北征正在收拾包袱,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回部队了。 “舅舅,舅舅。”小桃急匆匆的跑进屋。 “怎么了?”顾北征擦擦她头上的汗。 “许老师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今天晚上去她那里吃饭。”小桃喘着气。 顾北征嘴角弯弯:“好,我知道了。” “北征哥。”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抬眼望去,赵英身子款款的走了过来:“北征哥。” 顾北征只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收拾包袱:“有事?” 赵英脸上的笑僵了僵:“我爸说,今晚想请你吃饭,给你送行。” “不必了,谢谢。” 想到会被拒绝,没想到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北征哥,家里都准备好了,我做了好几个菜呢,还,还准备了一壶好酒,你就去坐一会儿吧。” 王桂花已经跟闺女上好课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抓住最后的机会,药下猛点儿,一杯酒下肚,他要是还能把持的住,除非不是个男人。 顾北征虽然直,但不傻,赵英对自己的心思,他看得出来。 “赵同志。”顾北征抬头:“如果昨天我说的话你没明白,那我再说一遍,我还没打算要结婚,即便结婚也不会考虑你,不是不好,而是我们之间没感情,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被这么直白的拒绝,赵英的脸蹭的就红了,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哽咽着说:“没感情,是因为没接触,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嘛,你没给我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你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培养感情的机会?”顾北征神色淡漠的看着赵英。 她赵英村长千金,长得也不差,从小都被村里的小子们追捧着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眼泪啪啪的往下掉:“顾北征,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人。” 眼前的姑娘梨花带雨的,顾北征不耐的皱了皱眉:“赵同志,我没有欺负谁,婚姻自由,你有喜欢的自由,我也有拒绝的自由,不必强求吧?请回吧,替我谢谢赵叔的盛情。”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赵英也是要脸的人,哼了一声扭头出了门。 “舅舅,你真狠心,赵英姑姑都哭了。”小桃在边上煽风点火。 顾北征瞥了她一眼:“舅舅最烦女人哭唧唧。” 小桃耸耸鼻子:“我妈哭你也烦?我哭你也烦?” 顾北征笑看她一眼:“你俩不一样,你哭鼻子的时候,我不还拿着糖哄你了?” 小桃高兴的笑了,歪着脑袋问:“舅舅,那许老师哭你烦不烦?” 顾北征愣了愣:“烦。” 顾北征到学校宿舍的时,天色已经微暗了。 宿舍中间放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了四个菜,还有两个酒杯。 “不好意思啊,我去晚了,没买到什么好菜。”许周舟抱歉的看着顾北征。 “挺好的。” 顾北征说完便径直在凳子上坐下,把手上拎着的袋子随手放到桌子上:“这个给你吧。” “什么?”许周舟把袋子打开,竟然是昨天试得那条裙子。 “给我?为什么?” 顾北征垂着眼,语气随意的说:“我姐说,这裙子不适合她,她不喜欢,你试过了,给你吧。” 许周舟拿着裙子:“我当时就说了,这个尺寸你姐穿可能不合适,你还非要买,二十块钱呢,这么贵,真是浪费钱......” “你要不要?”顾北征掀眸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要!”许周舟随即回答:“要啊。”干嘛不要,反正也退不回去了。 许周舟摸了摸裙子,心里一动,难不成........随即开口问道:“顾北征,这裙子你不会本来就是给我买的吧?” 顾北征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夹着花生米滴滴溜溜的滚了下去。 “你,许老师你有点儿自作多情了。”顾北征咽了咽发紧的嗓子。 许周舟眼瞅着他耳尖慢慢泛红,不由的在心里笑出声,这男人害羞的开关在耳朵上。 “好吧,那为了表示我的感谢和诚意,我现在穿上它行吗?” 顾北征掀眸看了她一眼,起身出了门。 许周舟换好衣服:“好了,可以进来了。” 顾北征推门进屋,眼前倏地一亮,昏黄的钨丝灯下,许周舟穿着浅绿的裙子,扎着高马尾,闪着大眼,美得像个精灵。 他沉了口气,回到桌子前坐下。 “好看吗?”许周舟问。 “吃饭吧。”顾北征垂着眼答非所问。 许周舟冲他耸耸鼻子,也坐到饭桌前。 她倒了两杯酒:“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敬你一杯吧。” 顾北征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仰头干掉。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喝得这么爽快?早知道...... “怎么了?你怎么不喝?”顾北征看着她发愣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哦,我喝。”许周舟也拿着酒杯喝了一口,白酒实在太冲,忍不住咳了两声,脸都红了。 “不会喝?”顾北征挑眉问道。 “不太会。”许周舟 轻轻笑了笑。 前世的许周舟有一项天赋异禀就是千杯不醉,小时候跟奶奶生活没有喝过酒,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 上了大学之后,和舍友聚餐,四个人喝了一箱啤酒,那三个人都醉的不省人事,只有她除了脸红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清醒的照顾了三个舍友一整晚。 只是不知道原主这副身体怎么样,不管怎样,今天不醉也得醉。 “那就别喝了。”顾北征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酒杯。 “没事儿,没事儿,我少喝点,你多喝点儿,这酒可贵了,老板说是老酒,好喝着呢。”许周舟又给顾北征倒了一杯递过去:“你尝尝。” 看着送到眼前的酒杯,顾北征瞥了一眼端着杯子的白净小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好喝吧?那,那你多喝点儿。”许周舟又倒了一杯,送到他眼前。 顾北征看着杯子,眼尾轻挑:“你想灌我?” “没,没呀,就是想让你,让你吃好喝好。”许周舟心虚的挠挠眉头。 第22章 你给我下药了? 顾北征定定的看着她,从她手里拿过酒杯,一口喝掉:“灌醉我想干什么?上演一出我酒后乱性欺负了你的戏码?” 许周舟惊愕的张了张嘴巴,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这么快就被戳破了? “.......顾同志有点儿小人之心了,我就是单纯请你吃饭而已。” 顾北征轻扯了下嘴角点点头:“好,那感谢许老师盛情。”随即拿起酒杯:“你随意吧。” 许周舟拿起酒杯,看了他一眼仰头喝掉:“我陪你。” 顾北征微挑眉梢,酒量还不错。 一时无语,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小半瓶酒就进肚了。 许周舟感觉脸有点发烫,头有点晕,看来原主这副身子耐酒精能力不怎么样,也好,醉了也好,酒醉三分醒,酒壮怂人胆,就当给自己壮胆了。 抬眼看看顾北征,这家伙怎么没什么反应啊,脸色淡淡的,红都不会红一下。 顾北征对上她的眼神:“怎么了?” 许周舟眨巴眨巴眼,装作喝大的样子,憨憨笑了笑:“顾北征,你有没有谈过对象?” 顾北征看她一眼,站起身:“你喝醉了,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你别走,我没醉。”许周舟猛地站起身,身子趔趄着晃了晃。 “小心。”顾北征跨步过去伸手把她扶住。 许周舟顺势挤进顾北征怀里,揪住他的衣领,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软着声音说:“我猜你没有谈过对象。” 顾北征眼睛闪了闪,暗沉着声音问:“为什么?” 许周舟抿嘴,嘴角掠过一抹讥笑:“因为那天我亲你的时候,你的反应说明你也是个青瓜蛋子。”说完许周舟便咯咯笑了起来。 顾北征脸黑了一下,女人身体紧贴着他,笑起来时一团柔软在他胸前震动,他喉结滚动一下,扶正她的身子推开一些缝隙。 许周舟双颊绯红,掀着一双大眼看着顾北征:“顾北征,你看看,我是不是长得还不赖?” 两人贴的那么紧, 女人身上淡淡的幽香带着酒香传过鼻息袭入他的大脑。 她岂止是长的不赖,顾北征垂眼看着她,一双明眸盈盈含水带着些醉意朦胧,两瓣软唇红润如血,搅动着他体内翻涌的欲望。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企图是什么,他也不否认自己的身体对她的渴望,但是他就是不愿意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怎么不说话?顾北征,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你是不是不行?”许周舟嘟着嘴,眼神勾勾的看着他。 这话成功点燃了顾北征心里的小火苗,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操控了情绪, 顾北征有些颓然,愤恨的一把箍住许周舟的腰:“许周舟,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军人,就有恃无恐,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借着酒劲,许周舟咬了咬牙,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软糯着声音说:“对呀,你敢吗?” 顾北征的下颚线越绷越紧,眼神暗的几乎滴出墨来:“所以你就一直灌我酒,想让我酒后乱性,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娶你是吗?” 许周舟勾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松开,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眸,糯着声音含糊道:“我说了,不是。” 顾北征沉沉的看着她,觉得很有必要警告这个女人认清现实,不要再胡搅蛮缠:“许周舟,如果那天我的话你没听明白,那我再说一遍.........” “我不想听........”许周舟往后退了一步,大声打断他的话,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讲什么大道理。 顾北征蹙眉:“........许周舟?” “你喊我也没用,我承认了,就是要灌醉你,放倒你,陷害你,怎么样?”许周舟气急败坏,也不藏着掖着了,坦白了。 顾北征哼笑一声:“我告诉你,别说一瓶酒,三瓶你也放不倒我。” 看到他脸上的嘲笑,许周舟晕乎的脑子一阵抽抽,不服气的瞪着他:“想放倒你还用酒?我有的是好办法。” “嗬。”顾北征不屑的一笑,随后脑子里忽然蹦出她那天在药店门口的样子, 明显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他脑子轰的一声,浑身上下都冷静了, 垂眼双目喷火的瞪着她:“许周舟?你给我下药了?” 说完便跑到门口猛捶胸口,打算用手指把喝下去的酒掏出来。 “你你你别弄了,我,我没有。”许周舟看着他不顾一切的样子,跺脚说了实话。 顾北征回身,眼睛通红的看着她,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真的没有。”许周舟怕他不信连忙解释说:“我,我想下来着,可是那个大夫说,那个药掌握不好用量,轻则不孕不育,重则暴,暴毙身亡,我就没敢。” 说完便躲开顾北征恨不得一口吃了她的眼神。 她说的是实话,原本是打算下药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抓住最后的时机,先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可是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别说暴毙身亡,把人家弄得不孕不育也太够狠的。 顾北征也察觉到身体里并没有异样,知道她没撒谎,便也放下心来,缓缓松了口气。 “许周舟,你为了自己,什么损招都往我身上招呼哈?”顾北征眼底翻涌着愤怒,嘴角却带着一抹讥讽。 许周舟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没下嘛。”掀着眸子,软软的看他一眼:“生什么气嘛。” 第23章 因为是你啊 看她此时红了眼睛,一副乖软的样子,顾北征冷硬下来的心,又是一阵酸软。 无声的叹了口气:“你就没有想过,你政审有问题,即便咱俩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解决你的政审问题?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周舟瞟他一眼:“你,你是军官,真到那时候,你自己想办法。” 顾北征被她委屈巴巴耍赖的样子气笑的说:“你还真是不顾我的死活呀?” “我要是不顾你的死活,就给你下药了,我就不信那么大的药量你能把持的住。”许周舟撇撇嘴,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你,你哭什么?你差点儿害死我,你还委屈上了。”顾北征一看她掉眼泪就莫名的烦躁。 许周舟红着眼睛瞥他一眼,吸吸鼻子,拿出最后一个小筹码:“即便咱俩今天什么也没发生,那天,那天晚上,你也亲我了,你不用负责吗?” “是你先亲的我,流氓罪可不分男女。”顾北征淡淡的扔给她一句话。 “你........”就知道说不过他,许周舟斜瞪着他,这男人是铁了心不打算帮她了,想到自己那个悲惨的结局,她有些心灰意冷的垂下头。 顾北征看着她的样子沉沉吸了口气:“我已经给村长说过了,有什么难处你可以去找他,如果有人欺负你,可以找村长的庇护,你可以报警,” 许周舟默默的摇了摇头:“没用的,卢世杰不会放过我,我会死在这儿。” 顾北征诧异于她笃定的语气:“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出事?” 许周舟抬眼看了看他,总不能告诉他因为一个梦吧? 看她沉默着,顾北征想到卢世杰那天在车站时的样子,心里也暗暗一沉。 他沉默片刻后,低缓着声音问道:“许周舟,那天我问你,如果换了其它男人,你是不是也会用这样的方式求他?你说不会,为什么?” 许周舟茫然的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为什么?她也问自己为什么? “因为......因为是你啊。” 许周舟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低低呢喃道。 她看到眼前的男人身影怔了怔,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顾北征走了之后,许周舟一个人坐了很久,顾北征终究是不愿意帮她的,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用卑劣的手段去勾引一个男人来帮自己摆脱困境,唉,自己大概是最没用的穿越女了吧,算了吧,这条路走不通,男人靠不住,自救吧。 第二天,天不亮许周舟就醒了,顾北征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两个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安然无恙的上了一天的课,许周舟想着明天上午请假,到县里再问问返城的政策,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机会可以离开这里,或者其它的出路。 下午放学后,小桃跟她回宿舍补习。 看着小桃闷闷不乐的样子,许周舟问:“怎么了?不高兴?” 小桃噘着嘴点点头:“对呀,舅舅走了,都没跟我告别就走了。” 走的这么急?是怕她再纠缠吗?许周舟扁了一下嘴角:“可能是部队有紧急任务吧,毕竟舅舅是个军人对不对?” 小桃点点头:“嗯。”然后小声跟许周舟说:“许老师,你知道吗?赵英姑姑想嫁给我舅舅。” 许周舟:“.......是吗?” 小桃笃定的点头:“但是,我舅舅不喜欢他,还让她不要浪费时间了,不会娶她的。” 不会是赵英?那男女主的人生路线就完全改变了,许周舟怔愣的想,那顾北征又会有怎么样的故事呢? 不好意思了,顾北征,搅了你原本的姻缘,希望你能尽快遇到属于自己的女主,相爱相伴一生。 安慰了小桃,让她写作业,许周舟就在一旁改作业。 “许老师?许知青?” 外面传来一阵叫喊,还有打口哨的声音,许周舟心里一紧,起身向外看去,果然是卢世杰,还带着几个小混混。 她起身想把门关起来,那几个人却已经走到门口,一脚把门踢开。 “呦,许老师还在辛勤工作呢?”卢世杰吊儿郎当的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小桃,伸手拿起小桃的的课本,看了一眼,又扔到了桌子上。 小桃吓得缩到许周舟身后。 许周舟厉色道:“你滚出去,别在这儿捣乱。” “呦,许周舟,你对象呢?那个当兵的呢?咋没守着你呢?”卢世杰一脸猥琐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嫌恶的瞪他一眼:“要你管,赶紧滚。 卢世杰嘻嘻的笑着:“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当兵的已经走了,人家就是跟你玩玩儿,这么长时间,他可从来没承认过你是他对象。” 卢世杰说的没错,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说自话,误导别人顾北征是他对象,其实顾北征自始至终没有承认过,丁兰还一直在村里辟谣,村里人大概也都知道了,许周舟想扒高枝儿的心思,现在顾北征走了,她在他们眼里更不值钱,更低贱了。 “他走不走关你屁事,你赶紧给我滚。”许周舟拉着小桃往后退了一步,拿出藏在门后的木棒,指着卢世杰, “卢世杰,我说过,你再招惹我,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反正无牵无挂贱命一条,弄死你,就当为民除害了。” “呦,杰哥,这小娘们可够辣的。”旁边那几个小混混起哄道。 卢世杰看看许周舟手里的棍子:“许周舟,你扎老子那个仇,老子还记着呢,我说过等当兵的走了,你早晚落我手里,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嫁给我,我好好疼你,要么........我找人好好疼你。” “找我,杰哥,找我。” 旁边那几个人一脸猥琐的笑喊着。 这么龌龊污秽的画面,许周舟实在不忍心小桃看着。 “卢世杰,咱俩的事儿,咱俩慢慢说,让小孩子先走。” 许周舟攥着小桃的手盯着卢世杰,卢世杰也觉得孩子碍事儿,便让开路:“走吧。” 小桃吓得瑟瑟发抖,眼里含着泪,但是却倔强的说:“我不走,许老师,我保护你。” “没事的小桃,你先回家吧,回去晚了,妈妈该担心了。” 许周舟把小桃推出门,小桃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她,随后转身奋力往村里跑去。 “怎么着,咱俩现在好好说说,周舟,你心里清楚,你走不出这个村子了,怎么样跟着哥哥吧,哥哥指定好好疼你。”卢世杰坏笑着,伸手去摸许周舟的脸。 第24章 想死,过来试试 许周舟嫌恶的躲开他的手,怒骂一声:“疼你妈。” 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椒粉朝那些人脸上猛地撒过去。 “咳咳咳。”那几个人猝不及防被辣椒粉喷了一脸,呛的眼泪鼻涕横流。 许周舟趁机想跑出去,却被卢世杰一把抓住,栽在这个娘们手里几回了,卢世杰早就被朋友嘲笑的恼了,新仇旧恨,他也不打算怜香惜玉了。 “你个贱货,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你惹了我,别想在这个村里混下去。” 卢世杰扯着许周舟把她扔到床上,对门口几个人说:“你们给我出去看着,等老子玩儿够了,赏给你们玩儿。” 那几个人摸了一把脸上的辣椒粉:“杰哥局气,哥几个就好好等着了。” 天色已经黑下来,学校虽然离村里不远,但也毕竟是在村郊,乡下人没有夜生活,干了一天的活儿,吃过饭,就早早睡了,静悄悄四下无人,他们办完事儿就跑,没人看得到。 几个人在外面摩拳擦掌的等着,听着里面传来许周舟的尖叫声,一个个都气血翻涌心急火燎,忽然听到几声闷响,里面却静了下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么快?试探的喊了一声:“杰哥?杰哥你好了吗?” 里面静悄悄的没动静。 “不对劲。” 有人察觉异样,抬脚踹开了门,看到屋里的一幕都吓了一跳。 许周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儿板砖,正一下一下砸在卢世杰脑袋上。 卢世杰躺在地上,头上滋滋的冒血,地上流了一滩,人一动不动好像昏死过去了,许周舟披头散发,双眼通红恶狠狠的转过头,如同地狱里的美颜恶鬼,阴恻恻的看着他们。 “想死,过来试试。” 那几个人看着这场面吓得腿一软,吱哇乱叫的转身跑了出去。 丁兰带着卢大海和付春华赶到学校的时候,宿舍敞着门,透出昏黄的光线,里面静悄悄的。 付春华也是一阵心寒,这臭小子不会真的惹下事了吧? 卢大海紧锁着眉头,心下也是满满的忧虑和疑惑,跟付春华说:“你进去看看。” 付春华一步步挪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世杰?” 随着付春华的一声大喊,卢大海也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丁兰心里一惊,跟着跑了进去,卢大海和付春华正晃着躺在地上的卢世杰,许周舟坐在一旁的地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手上拿着染血的板砖。 “许,许老师?”丁兰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的喊着她。 许周舟幽幽的开口:“是我打的,报警吧。” 卢世杰被送往医院,许周舟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第二天早上,卢大海付春华夫妇带着镇长到了派出所询问情况。 派出所的苏所长一看镇长亲自过来 ,忙殷勤的起身招待。 “是这样的,镇长,虽然是这个女同志动的手,但是据她的供述,是卢大海侵犯她在先,如果定罪的话,卢大海也........” “她放屁,我儿子才看不上她那个贱货,一定是她勾引了我儿子,我儿子不从,她才打伤我儿子的,你们当警察的,能不能查清楚?把这个贱货关进监狱,一辈子不放出来。”付春华恶狠狠的打断警察的话。 镇长不耐的瞪了她一眼:“大姐,你消停会。”随后转头看向所长:“苏所长,也不能只听她的一面之词吧?她有人证吗?谁能为她证明是卢世杰侵犯她在先?” 那个苏所长笑笑道:“当然,当然,等卢世杰那边清醒之后,我会安排人去给他录个口供,多方面取证,绝不冤枉任何人。” “我们世杰被她打的头破血流,医生说,脑子,脑子都什么荡了,也震了,搞不好会留下后遗症呢,说不定就傻了呢,那个贱货下手那么狠,她怎么可能冤枉?哎呦,常青啊,你可得给你外甥做主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傻了我指望谁呀?” 付春华拍着大腿哭起来,旁边的卢大海皱着眉看媳妇儿一眼,想想医院里儿子那个熊样,也叹了口气。 看了看镇长阴沉的脸色,苏所长眼睛闪了闪:“镇长,借一步说话。” 镇长站起来跟着苏所长走到一旁。 “镇长,这个女同志是个知青,虽说现在知青都已经返城了,但是上级三令五申保护知青人身安全的政策还在,这个事,要是女同志咬住是男方侵犯在先,卢大海怕也难逃追究啊。”所长轻声提醒道:“万一定了性,伤害知青,这罪名.......” 付常青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是个什么德行,要不是大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威胁他,他也懒得跑一趟,管这闲事。 这事儿要真的查下来,那小子也禁不住追查,到时候还得连累他这个镇长。 “那你说怎么办?”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化到多小?”镇长扬眉问。 苏所长轻轻笑笑:“小两口闹别扭,误伤。” 镇长眯着眼睛看着苏所长。 “什么?让世杰娶那个贱货?你脑子没病吧?”付春华听了弟弟的话,恨不得拿手指头戳他的脑袋。 “大姐,这个许周舟不管怎么说,是个知青,要真查下来,世杰能脱得干净吗?你那个儿子作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 镇长拧着眉,神色肃然的看着付春华:“世杰大概也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才会做这样的事儿,不如直接娶回家,也收了他的心,省得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付春华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可是让她娶那个揍过自己的贱货,她怎么能心甘呢? “那丫头不是好惹的,上回还打我呢?娶回家也是个祸害。”付春华不情愿的皱着脸。 “我看常青的主意也不错,世杰被打的那么重,醒了之后是个什么样,还不知道呢,万一真留下后遗症,以后还能娶下媳妇儿? 反正他相中那丫头了,就让那丫头嫁进来伺候他,等她嫁进来,你就是婆婆,她还敢嚣张?还不是由着你收拾?”卢大海也在旁劝着。 付春华一听这话,心里一动,对呀,等落到我手里,还不由得我收拾? 第25章 你不是走了吗? “那就把那姑娘叫出来问问吧。” 苏所长找了一间办公室,许周舟被带进去。 付镇长看了一眼,就明白卢世杰那臭小子为什么惦记她了,头发凌乱,面色憔悴也遮不住的艳色。 许周舟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不到办案的警察,却看到翻着白眼的付春华,猜想他们可能是想跟她商量和解。 和解?做梦,她之所以下手这么狠,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无法收场,闹到那些人承受不了的地步,才会让他们有所忌惮,哪怕坐牢,她也认了。 “许知青,这件事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看不如咱们想着折中的法子来解决这件事,你看呢?”镇长徐徐开口问道。 “怎么折我都是受害人,卢世杰我告定了,没有和解的可能。”许周舟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 “你个贱货,你神气什么?我们世杰被打成那样,你等着坐牢吧。”付春华咄咄的开口。 “好啊,那我就祝你白发人送黑发人,祝他早死永不超生。”许周舟阴恻恻笑了笑。 “你,贱人,我打死你。”付春华站起来就要扑过去,被卢大海一把拉住。 镇长皱着眉,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刚烈:“许同志,你看你年纪轻轻的,真的想在牢里磋磨一辈子吗? 我听说你的政审也有问题,回城的希望不大,坐几年牢,就更别想回城了,还是要在村里过活的对不对?” 他在威胁她,即便进去坐几年牢,出来还是要回到村里,落到他们这些人手里。 许周舟戚戚的笑笑:“这么看来,我下手太轻了,我该直接拍死他,判个死刑也有他给我做垫背。” 付镇长没想到这姑娘性子这么烈,摁住快蹦起来的付春华,压着怒气跟许周舟说:“许知青,你现在在气头上,说些重话也可以理解,我这儿有个两全的法子,你听听?” 许周舟掀眸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世杰也是真心的喜欢你,才会一时冲动犯了错,我看你不如嫁给他,这事就算是小两口闹别扭,误伤,你和他都没有责任,派出所马上可以放你出去。” 许周舟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不可置信的冷笑出声:“你们没病吧?让我嫁给一个想要侵犯我的混账?你管这方法叫两全?便宜都让你们占完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们怎么说的出口?” “许周舟,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世杰配你这个贱货绰绰有余。”付春华指着许周舟的鼻子喊起来。 “我就说卢世杰怎么会那么龌龊,原来就生在腌臜窝里,根都烂完了,怪不得长出一副脏心烂肺。” 许周舟嫌恶的斜睨着面前的三个人,还以为想和解,没想到这些人竟能想出这样龌龊的馊主意,真让她恶心。 “许周舟,我劝你好好想想,嫁给世杰,对你有利无害,你有了明晰的身份,将来政策变动,你再回城也不是不可能,总比你坐几年牢要强吧?” 许周舟听得出付镇长话里的意思,想用回城的机会来诱惑她。 她不屑的歪了歪嘴角:“我宁可坐牢。” 付镇长看的出这丫头眼神里的坚定,断无商量的可能,便冷下脸:“好,许周舟,明明是你先勾引卢世杰在先,卢世杰为了你的清誉着想,坚决不从,你恼羞成怒重伤卢世杰,这个罪名你就担着吧。” 听着他的满口胡话,许周舟惊愕的看着他,旁边的付春华也一脸得意的笑着。 “好一个老百姓的父母官,就是这样颠倒黑白污蔑群众的吗?” 办公室门被打开,随即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 许周舟猛然回头,看到门口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顾,顾北征?” 付春华惊讶的站起身,看着门口身姿挺拔,面色冷峭的顾北征:“你,你不是走了吗?” 顾北征抬腿走进来,走到许周舟身边,看到她头发散落,一脸倦怠的样子,心里不由的一疼,莫名的愤怒从心底翻涌而出,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侧头,一脸的冷厉:“我走了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我的对象?” “你对象?”付春华咽了咽口水,不是说顾北征根本看不上这个贱货吗? “这位同志,你是?”付镇长看着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脸色冷峻,谈吐之间带着一丝肃杀之气,判断他绝不是个普通人。 “这是我的证件。”顾北征从口袋拿出证件递了过去。 付镇长翻看一眼,脸上不禁掠过一丝震惊:“A军 702 团,副团长?” 这时苏所长也匆忙赶到办公室,看到顾北征时,一时惊讶的呆住:“顾团长?” 之前办理赵大明的工伤赔偿时,顾北征跟苏所长打过交道。 “苏所长,卢世杰意欲侵犯许知青的事情,你们是怎么处理的?”顾北征神色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所长看到他手上牵着许周舟,心下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付镇长。 付镇长与苏所长对视一眼开口道:“顾同志,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事实是许知青动手重伤了卢世杰,卢世杰现在还在医院昏迷。” 顾北征看向付镇长,眸色深邃如海:“明明是卢世杰侵犯许知青在先,许知青才反抗自卫,付镇长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付镇长轻轻笑笑:“这事儿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吧,有证据吗?” “滚进来。”顾北征冲着门口冷声喊道。 门口挤进来几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胆怯的看了一眼顾北征,缩着脑袋站在一边。 付镇长看到这几个人,脸色大骇,转头怒视着付春华夫妇。 付春华也一脸惊愕,不是让这几个人都出村躲起来了吗? “说话。”顾北征冷冷开口。 “是,是,卢世杰说顾......顾同志已经走了,要带着我们去找许知青玩儿玩儿, 到那之后,许知青赶我们走,骂了卢世杰,卢世杰恼了就.......就想欺负许知青,他还让我们在外面守着门, 里面发生了啥事,我们也不清楚,后来,后来,打开门就看到卢世杰躺在地上。” 其中一个男人战战兢兢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随后又说:“我们可什么也没干,都是卢世杰干的。” “对对,我们什么也没干,是卢世杰说顾同志就是跟许知青玩儿玩儿,不是真的要跟她搞对象。” “对,他还说,许知青早晚落他手里,他早晚办了她。” 其他人都附和道,顾北征的脸越来越黑,手上握着许周舟的手也愈加用力。 许周舟被握疼了,皱眉看向男人阴沉的脸。 顾北征侧头看了她一眼,缓缓卸了手上的力气。 “还有什么不清楚吗?”他掀眸眸光森冷的看向付镇长。 第26章 我不是回来了吗? “顾同志,这些人的话,也不可尽信,总得让当事人当面对质。”付镇长依旧坚持道:“我看还是等卢世杰醒了,审讯之后再做定论吧。” 军区团长的职级到地方上远大于他这个镇长,这个男人锋芒逼人,他还是不要正面对立的好。 “卢世杰已经醒了,我已经让人把他抬过来了,就在外面。”顾北征轻言淡语道。 “什么?儿子?” 付春华一听马上跳了起来朝外面冲过去。 “你,你怎么可以随意挪动病人呢?”付镇长也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做事不循常规的男人。 “付镇长,鉴于这件事的当事人跟你的亲属关系,为了避嫌,这件事已经通报县派出所,他们会接手,车已经在外面了,这些相关人员会直接送到县派出所进行审讯,你就不必操心了, 希望付镇长记得自己是全镇百姓的父母官,不是他卢世杰一个人的。” 付镇长听出顾北征话里的警告意味,心里咯噔一声,缄默着不敢再多说什么。 “哎呀,儿子呀,你们这是要带他去哪里呀?” 院子里传来付春华撕心裂肺的喊声:“常青,常青,你干什么去呀?你还管不管你外甥了?” 付常青撇开付春华的手:“大姐,县派出所的同志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别急,我镇上还有很多事得忙呢,我先走了。” 办公室里,顾北征低头看着身前的人,许周舟抬头看着顾北征,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这个男人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强撑了一夜的坚强,再看到他的一瞬彻底崩塌,随着眼泪泫然而下。 顾北征理着她凌乱的头发,看到她脸上滚落得泪珠,心里一阵酸软,轻柔着声音说:“别哭了。”粗粝的手指抚上女人的脸颊,擦拭着她的眼泪。 “你不是走了吗?”许周舟呜咽着,语气里带着气。 顾北征垂眸,遮住眼神里的心疼:“不走了。” 许周舟吸了吸鼻子质问:“不是不愿意帮我吗?” 顾北征默了默:“良心发现了。” 许周舟抹了一把泪,抬手砸他一拳,带着哭腔含糊道:“呸,你良心藏的也太深了,再晚一点儿,我小命都没了。” 顾北征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到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抱歉,我会好好谴责它的,别哭了,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嗯。”许周舟忽然感觉有了主心骨,乖乖的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顺便在他身上蹭了蹭眼泪鼻涕。 顾北征陪着许周舟坐上往县派出所的车,看着她走进审讯室,便一直坐在外面的走廊里等着她。 “连长,过来接电话。”走廊尽头跑过来一个公安喊着他。 顾北征起身进去接了电话出来,刚才喊他的那个公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递给他一支烟。 “宋凯,要多久能审讯完?”顾北征看了一眼审讯室,想着这丫头估计一上午都还没吃饭呢。 宋凯帮他点上烟:“别急,人证物证齐全,事实清楚,很快就能结束了,不过还多亏了你找到那几个混混,不然没有人证,还真不好办。” 顾北征微微颔首,吸了一口烟,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一天,她就遭了这样的难,想起她之前求自己时,满眼哀戚的样子,自己还不屑一顾,心里掠过一丝懊恼,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那几个小混混有两个伤的不轻。”想起找到那几个人时,一时没控制住,手上忘记收力了。 “没事儿,没明伤。” “连长。”宋凯退伍之前顾北征是他的连长,他也习惯了这样叫:“你跟这个女同志?” 他这个冷面阎王一样的连长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上蹿下跳的奔波折腾,实在让他惊奇的心痒。 刚才看到连长扶着那个女人下来,他一眼就看傻了,好个连长,训人时手段毒辣,眼光也够毒辣的,原来一向正襟危坐的顾团长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唉,男人! 顾北征靠墙吸着烟没说话。 宋凯禁不住又问:“我是不是能喊嫂子了?” 顾北征轻轻弯了弯嘴角:“再等等。” 约么中午时分,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走出派出所,外面阳光明媚,晃的许周舟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住眼光,看向顾北征:“我没事了?” “你是受害人,当然没事了。”顾北征满眼柔意的看着她。 卢世杰蓄意侵犯女知青,被派出所扣押,后面会移交拘留所。 “许周舟你个贱人,你到底勾搭了谁?让人来害我儿子?我给你拼了。”付春华从旁边扑过来。 顾北征闪身把许周舟抱在怀里,抬手挡住窜过来的付春华,眉眼锐利的看着她:“你儿子做了什么,公安局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你不要再无事生非,否则就进去陪你儿子。” “你们一对狗男女,狼狈为奸,害我儿子,你这个当兵的,我也要告你。”付春华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指着顾北征骂。 “随你。”顾北征冷冷的丢给她一句话。 这时宋凯也带着人过来,看了一眼发疯的付春华,跟后面的小公安说:“拉走,拉走。” 付春华被公安架着带走。 宋凯回头,打量了一眼许周舟,衣着朴素,经过一晚上的关押,脸色带着疲惫,却也难掩姿色,站在顾北征面前,小鸟依人的样子,还真是般配。 宋凯嘻嘻笑笑:“那个,小嫂......”瞟到顾北征射过来的冷刀,赶紧收住话头:“嫂......撒,撒泼的女人我来负责,连长你赶紧带.......带许同志回去吧,受了惊吓,好好安抚安抚。” 顾北征牵住许周舟的手,跟宋凯说了句:“摩托车借我骑两天。”便径直带她往外走去。 “好嘞,随便骑,不着急还啊。”宋凯眉笑眼开目送着一对璧人,哎呀,老顾终于要脱下袈裟了。 许周舟在摩托车后乖乖的坐好。 “抱住。”顾北征跨上车。 “不要,我自己能坐好。”许周舟赌着气。 顾北征轻挑眉梢,点头:“好。”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蹭的窜了出去,许周舟闪了一下,轻呼一声一把抱住身前的腰。 前面的顾北征满意的勾了勾唇。 “去哪儿?”许周舟努了努嘴,问道。 “先带你吃饭。” 第27章 糙汉子还真是糙 顾北征就近找了一个饭馆,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许周舟看着饭菜上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吃过,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 顾北征把筷子递给她:“饿了吧?快吃吧。” 人在饥饿的时候,所有的困扰烦恼都会消散,只有吃饱一个念头。 许周舟接过筷子狼吞虎咽的吃着,什么矜持,什么形象在温饱面前算个屁呀。 顾北征在一旁只负责夹菜,盛汤,倒茶,静静的看着她吃。 两碗米饭,一碗汤下肚,许周舟摸摸肚子,好像吃撑了。 接过顾北征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吃饱后意识慢慢回笼,她好像记得在镇派出所,顾北征说她是他对象。 许周舟抿抿嘴抬眼问:“你怎么没走?” 顾北征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吃饱了吗?” 许周舟点头。 “那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顾北征的摩托车开的很慢,夏日的风中,许周舟看着眼前男人坚实的背影,吊了一夜的心落会实处, 以后得路依然茫然一片,不想那么多了,且顾眼前再说。 摩托车从村里经过,引得村民一阵惊骇。 “这不是顾北征吗?他不是走了吗?” “那后面坐的是许知青吗?不是说打伤了卢世杰,被抓进派出所了吗?” “这都被放出来了 ,说明没事儿了。” “打了卢世杰还能放出来?这说明事儿大了。”有人意有所指的说着。 回到学校宿舍,许周舟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地上的鲜血,想起昨晚惊魂一幕,不禁觉得有些反胃,转身到门口压抑着想吐的感觉。 顾北征看了她一眼,进屋倒了杯水递给她,回身拿起扫把进去把地面清理干净,又把床上脏乱的床单撤下来。 “有新床单吗?换一个。” 许周舟喝水之后,缓和过来,走进屋子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新床单递给顾北征。 顾北征麻利的把床单铺上:“要睡一会吗?”许周舟眼底一片乌青,想必昨夜根本没有睡觉。 许周舟摇摇头:“我想洗洗澡。” 折腾了一天一夜,身上的衣服沾着汗液,血渍,还沾染着拘留所里的霉味,让她觉的浑身难受。 “好,我去烧些热水。” 顾北征走去宿舍后面的厨房烧水。 约么十多分钟后,许周舟走进厨房,里面放着一捅兑好温度的热水。 “你慢慢洗,我就在外面。” 顾北征低低的说完,便把门给她带上了。 温热的水洗洗着身上的黏腻,外面有人守护着,她心无挂碍的洗澡,身体和心灵得到自穿越过来后,前所未有的舒坦。 昨天被卢世杰扑到床上时,她有一瞬的万念俱灰,以为自己注定逃不过这个命定的结局。 可是一瞬间的悲愤激起她心里的反逆,即便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死,也要换个死法,她偏不要顺着这宿命。 那块砖头是她为防万一藏在被褥下的,一砖头下去,卢世杰晃了晃身子就栽到地上了,外面有人守着 ,她根本跑不出去,地上的卢世杰抽动了一下, 她抄起砖头一下一下砸下去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她自己心里的愤然还是潜意识里原主的愤恨,她就是死,也要让那些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 在拘留所的一夜,她靠在又霉又酸的班房里,想着自己可笑的两辈子。 前世,父母在她三岁时就死了,她跟着奶奶生活,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但是她不是奶奶唯一的孙女, 每逢农忙节日,叔伯婶娘忙不过来的时候,几个堂兄弟姐妹都跟着奶奶,无论吃饭还是买零食,她永远是被甩在最后的一个,因为她要乖一点,奶奶才会更喜欢她。 她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晚上,那时候奶奶只属于她一个人,躺在奶奶身边,摸着奶奶软软的肚子,听她讲着说了一百遍的老黄历,满满的安心和幸福。 上大二那年奶奶死了,临死之前,偷偷把积蓄塞给了她,让她以后靠自己,不要指望别人,没有指望,就不会失望。 叔伯婶娘能有什么情分呢?自己的孩子都还养不起呢,怎么会管她呢? 毕业后,她不想回去那个已经没有牵挂的故乡, 可是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想要在大城市落根何其难,指教两年她以为她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谁承想这新生活竟然是换一个空间,继续悲催漂浮的活着。 良久之后,许周舟才从厨房走出来。 一直坐在外面石墩上吸烟的顾北征,站起来,扔掉手里的烟,向她望去,女人头发松松的挽在头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汗衫,灰色的裤子,整个人显得异常清透。 许周舟对上他的眼神,微微抿抿嘴唇,向他走过去。 “谢谢你。” 这声谢谢为了他及时回来的解救,为了刚才洗澡时的守护,也为了他让自己如此的心安。 顾北征注视着女人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说:“许周舟,要嫁给我吗?” 许周舟瞪大眼睛看着他,太突然了,在派出所他承认自己是她的对象,以为只是他的权宜之计,现在忽然谈婚论嫁?太突然了吧? 顾北征继续说:“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我没本事让你回城,要么我把对象这个身份借给你,你在这里熬着,等机会回城,要么嫁给我,我带你去随军。” 她干干的咽了咽口水,怔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话。”顾北征蹙眉看着发呆的女人。 “你,你不是不愿意吗?怎么又愿意了?”许周舟一时有些摸不清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当初拒绝的有多干脆,现在脸打的就有多清脆。 顾北征悻悻的闹了一下眉头:“你不需要问原因,就说要不要嫁吧?” 看顾北征脸色变了,许周舟以为这个男人要变卦,连忙往他身边走近了两步,连声道:“要,要,要嫁。” 离开这里才是当下最明智的选择。 顾北征嘴角微微弯了弯:“好,进屋。” “啊?.........”许周舟紧张的瞪着眼,啥意思?这男人不会现在就想办了她吧? 她看着男人率先进屋的背影,咽了咽口水,虽然有些突然,可这本来就是之前许诺人家的,总不能食言吧? 何况还没离开呢,要是现在推诿,他说不定会生气反悔。 许周舟脑子里风暴席卷,算了算了,反正早晚都要挨一刀。 “进来呀。”顾北征站在屋子里冲着发呆的许周舟 喊道。 许周舟磨磨蹭蹭的走进屋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缓缓走过去,尴尬的看了顾北征一眼:“你,你要洗洗吗?” “哈?”顾北征一怔:“哦,不用。” “糙汉子还真是糙。”许周舟在心里撇了撇嘴。 “去上床吧。”顾北征冲她扬扬下巴。 许周舟看着他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了几下,虽然之前雄心壮志的要生扑这个男人,可真要动真格的,她有点儿害怕。 “顾北征。” “嗯?” “我,我刚经历了牢狱之灾,身心俱疲,我怕状态不好.........”你能不能别那么心急,缓一缓好不好?许周舟在心里默默的说,又害怕说出口会把男人惹急。 “我知道,所以让你上床去啊。” 第28章 许周舟,不是想食言吧? 许周舟听着他语气平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心如死灰般闭了闭眼睛,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心一横往床上一躺,攥着衣服闭上眼睛,吸口气:“你来吧。” 忐忑的等了半天没动静,许周舟慢慢睁开眼睛,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帅脸。 “你想干嘛?”顾北征忍笑看着一副视死如归样躺着的女人。 许周舟茫然的看着他,低喃道:“不......不是你想干嘛吗?” 顾北征轻笑一声,逗她:“我想干嘛?” 许周舟闪了眼睛,会错意了? 看着她呆滞的神情,顾北征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你一晚上没休息,我让你上床睡一会儿。” 啊?许周舟尴尬的脚趾头都蜷起来了,天呐,自己在顾北征眼里该是多么的急色啊?之前找各种理由生扑他,现在刚说了要嫁,就邀请人家上床? 她干笑一声,拉过旁边的毯子蒙到头上,闷着声音说:“是,我好困,要睡了,要睡了。” 顾北征看着龟缩的毯子里的女人,弯着眉眼舔了舔嘴角,伸手去扯她的毯子,扥了两下才扯下来一点儿,里面的人只露出微红额头,和两只躲闪的眼睛。 “那么热,别闷着睡。”顾北征眼神温和的看着她:“你先休息,其它的事情等你睡醒了再说。” “哦,好。”许周舟点点头,侧了个身抱着毯子,紧紧闭上眼睛。 “要我看着你睡吗?”身后传来顾北征清淡的声音。 许周舟沉默了一瞬:“要。” “好,睡吧。” 许周舟沉沉的睡去,这一觉睡的好安心啊,醒来时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屋里灯没有开,暗暗的,静悄悄的,许周舟下床走到门口,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把她顶的往后退了两步,一直大手兜住了她的腰, 屋子里的灯忽然亮起,看到身前的人,许周舟心里一下安稳了。 “饿了吗?我去给你拿饭。”顾北征看着她问。 “你做饭了?”许周舟侧身下床。 “简单做了点儿,你等一会儿。” 顾北征随机转身出门,片刻后,端过来两碗红薯粥,两个小碟子的菜,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都是之前许周舟备在厨房的菜。 “吃吧。”摆好碗筷,顾北征招呼了一声,率先在桌子边坐下。 许周舟走过去,拿起筷子,抬眼看了认真吃饭的顾北征一眼。 书里写过,顾北征除了长得好,还是个顾家,体贴的好男人,有很多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生活和小情趣的描写。 而现在这个男主却在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身边,她享受着本该属于女主的温柔,体贴,关爱,让她有一种偷窃的感觉。 “怎么了?不合胃口?”顾北征抬眼关切的问。 许周舟连忙摇头,低头吃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顾北征出去洗了碗筷,回到房间,看到许周舟已经在改作业了。 “还真是个负责任的老师。”这一点倒是让顾北征很欣赏,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还有收拾好心情,做好自己的工作。 顾北征在床边坐下:“过来。” 许周舟停下手里的笔,侧头看了看他,迟疑一下,站起身,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我跟你说一下关于结婚的情况。”顾北征直奔主题。 许周舟点点头,一副乖软的看着他:“你说。” “你的情况有点复杂,我需要回部队打申请,如果申请顺利,再把随军的手续办好,再来接你。”顾北征言辞简洁的说着。 许周舟咬咬嘴唇,还是问了一下:“我的那个政审,好办吗?” 顾北征轻声笑笑:“好不好办,都是我的事情,我去想办法不是吗?” 这是当初自己要挟 他的话,许周舟悻悻的笑了笑:“那要多久?” “一个月,也可能两个月。” “那么久?”他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吧?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反应,许周舟看向顾北征,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心急了,人家能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唧唧歪歪确实有点过分了。 神色落寞的点头道:“好,我等着你。” 顾北征把她的神色收入眼底,顿了顿:“你是怕我诓你?跑了不再回来?” 被说中心思的许周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你是军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我信你。” 顾北征扬唇:“你不必拿军人的身份来压我,我既然说了带你走,就不会食言。” 许周舟连忙点头,表现自己真金一样的真诚。 “我知道村里的人不好对付,也不好糊弄,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先在村里办一场婚礼,通晓所有人。”顾北征注视着许周舟沉沉说道。 这是他在离开之前给自己的安全罩,就像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一样,宣示她的归属,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所忌惮,不敢妄动。 许周舟哪里能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刚才还在怀疑人家想跑,实在有些愧疚:“谢谢你,顾北征。” 顾北征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许周舟还是禁不住想问。 “你说呢?”顾北征挑眉看向她。 许周舟想到自己当初的那番拿身子换帮助的承诺,觉得顾北征指的就是这个,看来再好的男人,也好色。 许周舟心里暗自思忖着扁扁嘴。 “许周舟自己说的话,不是想食言吧?”顾北征往前倾了倾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那人暗哑的声音,伴着清冽的气息,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不会,我不会食言。” 顾北征轻声笑笑,坐直身子,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食言也不怕,我当兵的地方可是在山区,要是不听话 ,就直接把你扔进山里。” 许周舟惊愕的抬头,心里一阵打颤,直勾勾的看着他脸上戏谑的笑意,咽了咽口水:“你不敢,你是军人,肯定不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顾北征挑了挑眉,脸色一凛:“谁告诉你,当兵的就一定是好人?” 许周舟:“.........”后世的她有根深蒂固的理念,当兵的就是人民的卫士,抗震救灾,保卫祖国,英勇威猛,战无不胜,..........呜呜,可确实没人笃定过当兵的就一定是好人。 第29章 色鬼 看到她一脸的惊慌,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顾北征撇了一下嘴角,好心提醒道。 看到他脸上的笑,许周舟知道被他戏耍了,白他一眼:“不后悔。” “那就好,那我们明天做准备,后天办婚礼,大后天我就要回部队了。”顾北征正色说道。 这么匆忙?也是,总要配合顾北征的时间,许周舟点点头:“好,听你的。” 顾北征起身要走的时候,许周舟踌躇片刻后开口:“顾北征,我谢谢 你帮我,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不止……是那个,还有,我说过的,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想分开的时候,直接说,绝不纠缠你。” 顾北征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帮她的问题,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仗着他的怜悯和同情心,胁迫了他,所以她想给这个男人吃个定心丸,让他可以心无芥蒂的帮她。 顾北征听了她的话,眉心皱了皱,声色有些冷清的说:“许周舟,还没卸磨呢,你就在计划着杀驴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怕你心里有顾虑,万一以后你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姑娘,你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追求,不必考虑我,我可以随时.......”许周舟急忙解释。 “许周舟,咱们之间是你先开始的,什么时候结束,可由不得你了。”顾北征打断她的话,神色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明天来接你进城。” 看着男人大步走出去的身影,许周舟鼓了鼓脸,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好像生气了? 顾北征推开门,就看到丁兰正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看到他进门,连忙站了起来,看到他讨好的笑脸时,脸上的关切变成了嗔怒。 “姐,还没睡?”顾北征走过去,小心的问道。 “我敢睡吗?”丁兰斜 他一眼:“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今天下午听到村里人说看到顾北征骑摩托车载着许周舟去了学校,她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死小子终究是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了。 顾北征挠挠头,跟丁兰说:“姐,我要娶许周舟,后天在村里办婚礼,你帮着准备准备?” 丁兰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疯了?她都坐过牢了,连城也回不了,你怎么能娶她?前途不要了?” “姐,她没有坐牢,只是关押问讯,而且她是受害者,公安局那边没有任何案底,至于其它的方面,我有办法解决,你别担心,不会有影响。”顾北征宽慰道。 “你真看上她了?”丁兰拧着眉头,这小子成天冷心冷情的,没见对那个女人另眼相看过,村长的女儿也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这小兔崽子竟然也贪花好色。 顾北征默了默,没说话。 丁兰气得拍拍心口:“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你别乱来。” “我说过,我的事儿他们说了不算。”顾北征沉着脸说道。 “你......” “姐,我决定的事儿,谁说也没用,你就说帮不帮忙吧?”顾北征抬眼,神色坚定。 丁兰愤愤的瞪他一眼:“色鬼。” 骂完转身回屋,砰的把门关上。 顾北征哂笑一声,没有反驳,他觉得好像无从反驳。 昨天从村里离开之后,在火车站他觉得心神不宁,从未有过的感觉,即便以前上战场前,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心绪不安。 许周舟祈求他时可怜兮兮的模样,纠缠他时乖顺软糯的模样,还有梦里那个妖娆魅惑的女人。 冷绝的拒绝帮她,却夜夜在梦里跟她痴缠,顾北征觉得自己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但她政审的问题,很棘手,他在城里住了一夜,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几个紧要的人,暂时没有得到可行的办法, 他心烦意乱等不及,就打算先回去找她。 谁知道还没进村就听到她被派出所关押的事,匆忙找人了解了情况之后,迅速做出反应,找到几个证人,抬着卢世杰那个混蛋赶到镇派出所去解救她, 在门口就听到她冷冷讥讽那些人,宁可坐牢也不会嫁给卢世杰的话。 翌日清晨,许周舟正在宿舍外刷牙,顾北征就来接她了。 许周舟嘴巴里浸着泡沫,眨了眨眼:“这么早?” “时间紧,早去早回,还有很多事情。”顾北征看着她早上起来毛茸茸的样子,心头发痒。 “哦,等我一会儿。” 许周舟迅速收拾好,换好衣服,到办公室跟校长请了假,便跟着顾北征出了门。 “咱们去哪儿啊?”顾北征的手续不全,现在也领不了结婚证,她也不知道顾北征一大早接了她进城来干什么。 “买东西。” 两个人开着摩托车进了城,顾北征停好车,带着她径直往百货商场去。 “买什么?”又没婚房,又没家的,就是办个虚张声势的仪式,她不知道有什么好买的,不过暗自庆幸,出门的时候拿了些钱和票据,不然两手空空的等着人家掏钱就太难看了。 “毕竟是结婚,总要买些结婚用品。”顾北征走在前面,淡淡说道。 “可是你不是后天就走了吗?”许周舟跟上去问。 “你不是还要在这儿待一阵嘛,你用啊。”顾北征径直往日用品的区域走过去。 挑了一对红色的暖水瓶,一套茶杯,还有一个红色的洗脸盆,交钱的时候,许周舟连忙上前,抢着交钱,毕竟是人家给自己帮忙,还让人家破费就说不过去了。 顾北征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拦着自己,慌忙掏钱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 “要买床单枕套吗?”顾北征问。 许周舟摸摸有些干瘪的钱包:“不用了吧?我有两条够用了。” 顾北征让售货员拿了一套红色绣鸳鸯的床单枕巾,看了看说:“买一套吧,看着挺喜庆的。” 许周舟吸了口气问:“多少钱?” “床单加枕巾一共六块钱。”售货员笑吟吟的说着。 “呃.......”许周舟干笑两声:“其实我真的觉得没必要买。” 顾北征瞟她一眼,从身上掏出钱和布票塞到她手里。 “干嘛?”许周舟愣愣的问。 “满足你爱花钱的心,去吧。”顾北征看着她淡淡的开口。 第30章 我哪里不如她? 大哥,给我留些脸面不好吗?许周舟无语的看着手里的钱。 售货员笑呵呵的说:“哎呀,都是两口子了,还用分那么清楚吗?” “对,谁交都一样,快去吧。”顾北征说着,推了推她。 许周舟扁扁嘴拿着钱去会计处交了钱。 顾北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在许周舟身上扫了一眼:“买套衣服吧。” “不用,不用,前几天不是刚买了新衣服吗?真的不用。”许周舟连声拒绝,她真的没钱了。 “你打算穿一件绿色的衣服跟我办婚礼?”顾北征一脸促狭的看着她。 许周舟:“.........我好像有一件红色的衬衣。” “哪有新娘穿旧衣服的?买条红裙子吧,明天婚礼上穿。” 顾北征不容置疑的说着,拉着她到了衣服区。 “这件不错,去试试。” 顾北征挑出一件红色的长袖连衣裙递给她,催她去试。 “诶,又是你们两个?又来买衣服啊?”上次的那个售货员一眼认出他俩,这俩人,男人高大威猛长相俊朗,女人肤白貌美,很容易记住。 许周舟冲她笑笑。 “怎么?又是帮别人买衣服?”售货员调侃道。 “不是,给对象买。”顾北征淡淡应声。 “呦,不说不是对象吗?”售货员拿着衣服笑眯眯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接过衣服,尴尬的笑了笑:“现在是了。” 红色连衣裙,长袖收口,收腰长款,裙摆垂到脚踝上,衣领也是对襟收口的,穿上之后,只显腰身腰身不露肉,红色衬得人更加白皙明媚。 “哎呀,长得好看就是穿什么都好看。”售货员看着许周舟不由的赞叹道。 顾北征端量着她,眼神灼热。 “好看吗?”许周舟掀眸问道。 顾北征微微颔首:“好看,就买它吧。” 许周舟也觉得好看,鲜艳却不妖艳,透着端庄,含笑问售货员:“多少钱?” “二十五。” “多少?”许周舟惊愕的瞪着眼,虽然来了这个世界没几天,但是这里的物价她已经慢慢熟悉接受了,这个金额在后世也就是一杯奶茶钱,却是这个世界她代课两个月的工资,疯了,两个月的工资买条裙子,后世的她也没这么疯。 “不要,不要,不好看。”她一边说着一边进试衣间去脱衣服。 匆忙换好衣服出来,把裙子还给售货员,却没看到顾北征。 “人呢?” “你对象去交钱了,这衣服他买了。”售货员笑吟吟的把衣服装起来递给许周舟:“同志,你看你多好的福气,找的对象又好看,又大方。” 看到远处走过来的顾北征,许周舟皱眉看着他:“你疯了,这衣服太贵了,不值这个价钱。” 顾北征看她一眼:“穿着好看就值。” 许周舟苦丧着脸扁扁嘴:“好吧,反正已经买了,等我回去把钱给你。” 顾北征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要买件衣服吗?”许周舟发现顾北征好像什么也没给自己买。 “不需要。”顾北征摇摇头:“我穿军装。” 许周舟:“.........”,好吧,穿军装更有震慑力。 东西买的差不多,两个人又风风火火的赶回了村里。 顾北征带着许周舟去了丁兰家。 丁兰正在收拾屋子,小桃坐在院子里剪喜字,看到顾北征和许周舟进来,兴奋的跑过来。 “舅舅,你真的要娶许老师吗?” 顾北征摸摸她的头:“对。” 小桃高兴的蹦跳着,拉着许周舟的手:“舅妈,舅妈,许老师你以后就是我舅妈了。” 猛得变了称呼,许周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拍了拍小桃的 头。 这时丁兰也走出来了,黑着脸,看着两个人。 许周舟知道丁兰不喜欢自己,可两个女人之间并没有过节,那天还是丁兰带着卢世杰的父母到宿舍去救她的。 作为孩子的老师,丁兰可以喜欢她尊重她,但是作为自己最心疼的弟弟的对象,她不能接受。 “丁兰姐。”许周舟看着她唤了一声。 丁兰扫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两个人,一个俊朗非凡,一个明媚动人,不得不说确实登对。 她沉沉叹了一口气,知道这小子决定了的事,自己也难再劝的动,她只是发愁该怎么跟干妈解释。 “这间屋子我收拾出来了,你们用来做婚房吧,将就一下。” “谢谢,姐。”顾北征扬唇轻笑,姐骂归骂,总归是不舍得不管他的:“不过大明哥刚过世,我们在这里办婚礼不合适,我一会儿去跟村长说,借大队部办婚宴,住的话,我们住学校的宿舍就可以。” 顾北征回头征询的眼神看了一眼许周舟,许周舟愣一瞬连忙点头:“可以的。” 毕竟丁兰丈夫新丧,在这里大张旗鼓的喧闹终究是不合适。 “好吧,随你们吧。”丁兰点点头。 “姐,我昨晚写了几张请帖,是给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麻烦你帮我送一下,我去找村长,让他帮忙解决一下宴席的问题,顺便通知村里的乡亲。” 顾北征把几张红纸写的请帖递给丁兰。 许周舟看了一眼,裁切整齐的红纸上的黑墨毛笔字写的苍劲有力。 “好,我这就去。” 丁兰接过请帖,就出了门。 “那我做什么?”许周舟没想到顾北征竟然安排了这些事情,并且妥妥当当。 要出门去找村长的顾北征回她看她一眼:“你…….跟小桃学剪喜字吧,下午带她去上课就行。” 说完跨着大步出了门。 许周舟扁扁嘴巴,好吧,她也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了。 “舅妈,快来,我教你剪。” 小桃兴奋的拉着许周舟,这下好了,有个当兵的舅舅,还有个当老师的舅妈,看谁还敢欺负她没爸爸。 下午时分,大队广播里就说了许周舟和顾北征要结婚的消息,欢迎大家明天到大队部吃酒席。 一时之间整个村子都哗然了。 “竟然真的要结婚?” “这许知青有两下子啊,这么快就把军官给拿下了?” “什么军官不军官的,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好色的。” “听说明天的酒席白吃,不用随礼,咱去看看?” “白吃谁不去啊,去啊。” 村里喧嚣一片,村长家里赵英却如五雷轰顶。 “你说顾北征要娶许周舟?” “对呀,刚才顾北征来跟你爹商议婚宴的事情了,你爹跟着他出去安排了。” 王桂花一脸惋惜的说:“没想到让那个小贱蹄子抢了先,哼,这个顾北征看着人模狗样的竟然也是个色胚子,这么轻易就被那女人勾了魂。” 赵英心里的的愤怒翻江倒海,转身往门外跑。 “干啥去?”刚进门的村长拉住闺女问。 “顾北征呢?”赵英往她爹身后看了看。 “走了,回家看媳妇儿去了。”村长看着气呼呼的闺女警告道:“我告诉你啊,人家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你别给我搞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 “哼。”赵英不理会她爹,转身往学校跑去。 放了学,小桃就把包里剪好的喜字拿出来,非要拿到许周舟的宿舍去贴。 许周舟带着她回到宿舍,两个人弄了些浆糊,把喜字都拿出来,一张张的贴起来,墙上,桌子上,还有上午新买的那对红色的暖壶上。 之前有一个破旧的水壶,都不保温了,她一直将就用着,顾北征把这个新的送过来后,就把那个旧的拎出去扔了。 “舅妈,那个窗户上也贴一个吧。”小桃指着屋门上的一张通气窗说。 “那里啊?好高呢,我看就算了吧。” 许周舟看着那扇窗户,太高了,她也够不着。 “就是高才要贴啊,高高的让所有人都看到。”小桃兴冲冲的说着,这丫头兴奋坏了,比许周舟这个要结婚的当事人都激动,跑前跑后的忙活。 “好吧,我试试。”许周舟不忍心打击小丫头的积极性,便从屋子里搬出一张凳子,站上去踮着脚还是够不着:“小桃你去帮我拿个小板凳,我叠起来上去贴。” 许周舟冲小桃喊道,一低头就看到正仰着头注视着她的顾北征。 “哎。”她扭身左脚绊到右脚,身子向一侧歪了过去,顾北征一步上前,一把将歪倒过来的人抱住。 “没事吧?” 许周舟抱着顾北征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他的身上,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话音刚落,只觉得腰上被一双大手箍住,整个人转了个圈,腾空而起,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顾北征右侧的肩膀上。 “贴吧。” 男人稳稳的扶着她的腰背,许周舟惊魂未定,手里还揪着他碎短的头发,回了回神,发现坐的还挺稳的。 她松开手里的头发,不好意思的帮他抚平,抬起胳膊慢慢的把手里的喜字贴了上去。 “好了。” 身子一轻,又被他抱着腰稳稳的放到了地上。 许周舟被他一番轻拿轻放,感觉自己在他手里像个玩具似的,想怎么摆弄怎么摆弄。 “贴完了吗?”顾北征垂眼看着她。 “还有几张。”许周舟指指桌子上的红喜字。 “舅舅,我也要骑高高。”小桃扯着顾北征的衣服撅着嘴央求。 “好,你去贴上面吧。”顾北征弯腰抓住小桃的两只胳膊,一转圈,小桃就已经骑到他脖子上了。 “好高啊,好高。”小桃兴奋的拍着手:“舅妈,快把喜字给我给,我来贴。” “小心一点啊。”坐在上面确实很高,许周舟不免担心的提醒, “没关系,我舅舅的肩膀这么宽,我坐得稳着呢。”小桃笑嘻嘻的贴着字,一边问道:“舅妈,你刚才是那样坐的,坐的舒服吗?稳吗?” “呃…….”许周舟抬头撞上顾北征征询似的眼神,脸一红敷衍道:“还好,还好。” “还好?”顾北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不够稳?下次让你坐稳一点。” 许周舟:“……..我又不是小孩子,成天没事儿要骑高高?” 顾北征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声音,弯唇低笑,驮着小桃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小桃,这上面贴一个。” “好嘞。” “顾北征!”校门哐的一声被推开,赵英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顾北征眉头微蹙,把小桃放下来。 “顾北征,你不是说你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吗?”赵英冲到顾北征身边,一脸委屈的看着顾北征,又狠狠的剜了许周舟一眼。 正牌女主来兴师问罪,该说不说许周舟是有些心虚的。 “那你们聊,我俩先进屋。”许周舟拉住小桃想识趣的先进屋,谁知刚转身,后颈就被人抓住。 “你躲什么?”顾北征在她肩膀上带了一把,把她拉到身边。 “没有,我就是不想妨碍你们说话。”许周舟被他的大手禁锢着依偎在他身边,走不脱,便冲他露出一个假笑。 在赵英看来,这两个人就是在当面打情骂俏,顿时怒火中烧:“顾北征,你不是说你暂时不考虑结婚吗?” 顾北征冷冷的看过去:“对呀,暂时可不就是暂时吗?” 赵英:“你……..” 好好好,你这个暂时就是只针对我喽? “那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娶她?”赵英不忿的问,她觉得自己都已经拉下面子当面示好了,被无情的拒绝也就罢了 ,结果转头就娶了这个名声狼藉,差点坐牢的是女人,怎么能让她咽下这口气? “赵同志,我结不结婚,跟谁结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麻烦你摆清自己位置。”顾北征简单粗暴的回应了赵英的愤愤不平。 “你,你就是贪图她的长相是不是?你也被这个狐狸精迷上了是不是?”恼羞成怒的赵英,一改往日端庄和善的样子,指着许周舟的鼻子赤眉呲目道。 你嫉妒归嫉妒,人身攻击就不对了。 许周舟歪着脑袋望向赵英:“赵同志,既然你已经知道原因了,就别再胡搅蛮缠了,毕竟这种妈生的先天条件,还是挺难跨越的。” 说完冲赵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 虽然对女主有那么一丝丝愧疚,但是不好意思了,她就是持靓行凶了,男主可是自己撞上来的。 顾北征低头轻笑,没说话。 赵英听出许周舟的讽刺,一脸的委屈:”顾北征,我哪里比不上她?” 第31章 我既然看上她,就是谁都不如她 顾北征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赵英:“我既然看上她,就是谁都不如她,赵同志,我们明天结婚,如果愿意,欢迎你过来喝杯喜酒,不愿意,就请便。” 说完便拉着许周舟和小桃进屋去了。 赵英在外面站看了片刻,便摸了把眼泪转身走了。 “哎,其实她也是一片真心,你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伤人。”许周舟看着赵英的伤感的背影,再一次愧疚了一下。 “你在愧疚什么?”顾北征竟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许周舟茫然的看着他连忙摇头:“我,我是为了你愧疚,毕竟赵同志的家世出身比我好,更配你。” “谁说的?舅妈,你和舅舅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般配啊。”小桃把许周舟和顾北征拉到一起,表情夸张的说着。 顾北征摸摸她的脑袋:“成语学的不错。” 晚上下雨了,淅沥沥的下了一夜,许周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睁着眼看着墙上的喜字,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仪式,但是在这个异时空中,她心中竟有一丝待嫁的忐忑和雀跃。 第二天,雨停了,天也放晴了。 许周舟只是换上了红裙子,把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然后盘在脑后。 看起来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来接她的顾北征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比桃花还要媚上几分的女人,心里不由得一阵狂跳。 他微怔愣片刻后,走到许周舟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绢丝头花,轻轻的别到她的发髻上。 “姐给的,让你戴上。” 顾北征穿着笔挺的绿色军装,更衬的他挺拔的身材威武不凡,这个年代的军装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样式,但依然能衬托男人的阳刚之气。 抛开军人的光环,这个男人本身长的就很不错,五官立体,眼眉深邃,果然好看的都上交国家了。 “看什么?”顾北征垂眸看着怔愣的女人。 许周舟仓皇收回视线,站起身呵呵笑笑:“穿军装的男人,果然很帅。” “我不穿也很帅。”顾北征开口。 不穿?许周舟脑子里闪过一丝带颜色的废料,耳朵压不住的红了起来。 顾北征看到她的反应,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里的歧义,嘴角抽了抽。 “走了。” 当两个人并肩走进婚宴现场的时候,在场的男女老少都吸了口凉气。 都知道许周舟长的好看,但是她平时都是粗布青衣,一副素雅的样子, 今天穿着一身红裙,即便这条裙子长款长袖,包裹的很严实,依然衬托的她娇艳如花。 站在挺直英武的顾北征身边,红色衬托着军装绿,简直绝配。 这朵娇艳的花终于有了主儿,男人内心惋惜不甘,女人内心庆幸不已。 顾北征站在席前举着酒杯:“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来参加我的的婚礼,我虽然不是村子里的人,但是从小也在村子里长大,承蒙父老乡亲的帮衬,我们一家人才能安稳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我在此代表父母谢过各位父老。” 说完他举着酒杯向各位示意,之后一饮而尽。 重新斟满酒后,他看了一眼许周舟,一手举杯,一手牵住她:“很幸运,再次回到村里,竟让我遇到今生的缘分,今天请各位父老做个见证,我顾北征要娶许周舟为妻,从此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说完便将手里的酒仰头喝掉,侧头冲许周舟微微笑了笑。 看着男人的笑容,许周舟感觉心脏猛的停了一下,她心里生出一丝晦涩的错觉,好像真的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来娶她了。 乡亲们也纷纷举起酒杯庆祝。 “郎才女貌啊,真是般配啊。” “就是啊,祝贺祝贺,早生贵子啊。” “恭喜恭喜。” …….. 顾北征拿着酒杯领着许周舟给各桌的长辈敬酒,许周舟就这样跟在他身后,听着他跟那些长辈寒暄低语,举杯敬酒,恍然间她好像回到了前世去参加同学那场婚礼的现场。 那是同寝室的舍友纪云,毕业就跟相恋多年的男朋友结婚,他们两家经商,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那场婚礼盛大又梦幻,双方父母高贵优雅,谈吐得体。 席间,纪云跟在丈夫身后,难得的一脸娇羞,妥妥的霸总娇妻既视感。 让一起去参加婚礼的同学舍友都向往不已,纷纷期待着自己的婚礼,而许周舟只是默默的听着不作声。 因为有一天结婚的话,她连上台讲话的父母都没有,如果门当户对,她也只能找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办一场简单的婚礼,过着简单的生活。 而如今她竟然戏剧般的穿到这个时代,在这个贫瘠的乡野村庄,办了一场逢场作戏的婚礼,比自己当初的预设还要糟。 唯一让她感慨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让她有一点点向往走入现实的错觉。 “怎么了?”顾北征看到她的失神轻声问道。 许周舟连忙笑笑摇头:“没事。” 顾北征紧紧握了握她的手,领着她回到席前,扫视了一圈酒足饭饱的乡亲,再度开口:“各位乡亲,职责在身,明天我就要返回部队, 但暂时还不能把周舟带走,所以未来一段时间,周舟还要留在村子里,以后还望各位父老乡亲能多加照拂,她嫁给我现在就是军属,希望大家能明白......”顾北征顿了顿,环视一圈,虽然嘴角带着晏晏笑意,眼神却森然凛冽:“蓄意伤害军属,谁都保不住你。” 一时间喧闹的宴席变得安静异常,村民们面面相觑自然听得懂顾北征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了今天这场婚宴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许周舟正名,并敲打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小顾,你放心,你给村里帮了那么大的忙,全村没有不领情的,你放心部队,我老头子给你担保,村里没人敢欺负你对象。”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站起身,又扫视一圈吃席的村民:“你们说是不是?” 这些村民虽然不知道顾北征在部队到底是个什么等级,但是连镇长都保不住自己的外甥,更何况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了, 听到那位老人的话,心领神会的村民马上迎合:“是啊,是啊。” “太爷爷说的对,顾同志就放心吧。” 顾北征闻言,眉眼间的冰意慢慢消退:“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各位了,我会尽快回来接她。” 一场宴席,村民们陆续离席,顾北征跟村里的几个长辈和村干部坐在一起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许周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托着下巴,看着他的侧脸,他身姿板正的坐在那些人中间,显得那么的超然出群,时而轻声颔首,时而低语轻笑,更多的时候只是神色肃然的静静听那些人说话。 看得出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或者说喜欢交际的人,而现在他却在为了一个本不相干的女人,浪费时间在这些场面的事情上。 许周舟默默的叹口气,也不知道这场酒席花了多少钱,常规来讲结婚嘛,酒席自然该男人出钱办,可是她这个不是不常规嘛? 让顾北征自己花这个钱,好像不太合适,那显得自己也太没皮没脸了,哎,只怕钱包要越来越瘪了。 顾北征时不时回头看向许周舟,发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时又唉声叹气,一时又眉头紧锁。 他走过来:“怎么了?要不然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等我。” 许周舟抬眼看向他:”你还不能走嘛?” 顾北征低沉着声音道:“大家都还没散,我现在走不合适,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周舟确实觉得在这儿太无聊了,便点点头,跟大家告别后,独自先回了学校的宿舍。 许周舟回到宿舍收拾了一下,丁兰就来了,怀里抱着一床被子。 “丁兰姐?”许周舟起身打招呼。 丁兰走进来,把被子放到床上,神色淡淡的说:“这是我昨天赶着做出来的,按说,该多做几条的,但是时间太紧,来不及了,你们先用这个吧。” 大红的被面,雪白的被里,被面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针脚工整均匀,看得出是用了心做的。 “谢谢丁兰姐,让你费心了。”虽然知道用不上,但别人的一片心意,自然该诚心实意的收下。 丁兰在房间扫视一圈,除了几个喜字,哪里看得出是个新房啊,简单的有些寡淡,啥都没有。 她往床上看了一眼:“你们不是买床单了吗?怎么没铺上?” “哦,还没来得及。”在许周舟心里这本就是一场做给别人看的婚礼,觉得实在没必要弄的那么隆重。 “干嘛不铺啊?这么素哪像个结婚的样子?你拿过来,铺上。”丁兰不容质疑的说道。 许周舟只好把买的那床大红的床单,枕巾都拿了出来,丁兰接过手,利索的把旧床单扯了下来。 但是问题来了,买的床单是双人床的,许周舟这个床是校长家里淘汰下来的自制床,临时搬来给许周舟用的,比单人床大一点,但也就大概一米二,三的样子,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两个人睡就有些挤了。 “这床小了点。”丁兰蹙眉看着床。 “没事儿,将就一下,反正他就住一夜,明天就走了。”许周舟搭话道。 丁兰瞥她一眼,一个黄花大闺女,一个青瓜蛋子,懂个啥?这么小的床够干啥的?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许周舟一脸茫然的看着脚步匆匆走出的丁兰,扁扁嘴,不知道她去干嘛。 天色暗下来时,顾北征先回来了,看到在屋子看着凌乱的床发征的许周舟:“怎么了?” “丁兰姐让别动,等着她。”许周舟老实回答。 正说着丁兰就回来了,拉着一辆地板车,上面放着木板,后面还跟着活蹦乱跳的小桃。 “你这是干什么呢姐?”顾北征诧异的问。 “那个床太小了,你把这个板子拼上,去找两个凳子,砖头啥的回来。”丁兰抹了一把汗,吩咐着顾北征。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我就住一夜,将就一下就行了。”顾北征不在意的说。 “一夜也不好将就啊,这床太小了。”丁兰接过许周舟递过来的水,瞪了顾北征一眼。 许周舟默默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关于晚上怎么睡,她也纠结忐忑了一天了,这床确实是把老骨头了,先不说万一晚上那样那样会不会塌,就算啥也不干,顾北征那个大体格子一个人就把床占满了,她睡哪儿?难不成两个人叠着睡吗? 小桃看了看床,眨着眼睛问:“舅舅,这个床真的太小了,你和舅妈怎么睡呢?叠着睡吗?” “咳……..”一口水差点没把许周舟呛死。 顾北征连忙拍拍她的背:“没事吧?”却没看到自己的耳尖也微微的泛了红。 丁兰憋笑扯了扯小桃的辫子:“小孩子家,别瞎说。” 转头看向顾北征:“哎呀,你别啰嗦了,天都黑了,你赶紧出去找东西,快点儿。” 顾北征反对无效,只好出去找工具。 许周舟一脸懵燃的看着她姐俩,一个指挥,一个操作,用砖头,凳子,木板,把那张单人床扩大了三分之一,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大,但起码睡两个人是没问题了。 “好了。”丁兰拍拍手:“你俩把我拿的那床被子当褥子铺上吧,再把床单换上。” 顾北征说:“我来吧。” 卷着袖子,利索的铺好了床,换上那床大红的床单,鲜艳的床单一换上,整个房间瞬间有了喜庆的氛围。 丁兰的满意的点点头,扶着床晃了晃,有些不稳,她掀起眼皮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俩人,欲言又止的说:“你俩…….小心着点儿,这床…….不太稳。” 小桃在一旁有样学样的晃了晃,点头:“还真不稳,舅舅舅妈你俩老老实实睡觉别乱动就没事儿。” 顾北征:“…….” 许周舟:“……..” 各红各的脸。 丁兰啧一声拉着小桃:“行了行了,别捣乱了,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便拉着小桃出门,娘俩拉着地板车回家了。 四下寂静,这下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周舟抬眼瞄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征神色淡淡的:“你要洗澡吗?” 折腾了一天,许周舟早就浑身黏腻了,忙不迭的点头:“要。” “我去烧水。”顾北征去了厨房。 昏暗的厨房里,许周舟洗拭着身体,不疾不徐,她知道那个男人就在外面守着,她是安全的。 第 32章 为什么蹭我? 她的内心一半安稳,一半忐忑,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自己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哄着自己去坦然自若的接受。 前世,她没有谈过恋爱,但向往过爱情,朋友们在一起聊天,谈起操场上打球的体育系学长,长得帅,身材好,金融系那个睿智温雅的学生会主席,艺术系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校草,这些都是她们这些女生幻想的对象。 她清醒的知道,可以幻想,不要奢望。 她很务实的想过,将来找一个长相还过得去,能力还过得去,家庭还过得去的男人就行。 只有一点她奢望也渴望得到,就是一份热烈的,坚定的,独一无二的爱。 天意弄人,来到这个世界,遇到这样的困境,遇到顾北征这个男人,她对他是利用,他呢?是怜悯?还是欲望? 两个人近乎于盲婚哑嫁,各怀目的,她来自婚恋形态自由的未来,也不是接受不了这种因性而生的婚姻,只是,她还是需要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洗完澡后,许周舟坐在床上擦着头发,顾北征在水井边,直接用凉水冲了个澡。 进屋时,头上还滴着水珠,身上只穿了一条大短裤,许周舟抬头,就愣在那了,猜到他身材好,没想到这么好。 许周舟快把嘴合上,闭上眼吧,盯着人看不合适。 传说中的宽肩窄腰她总算是见识到了,也算不虚此行吧。 还看?羞不羞? 这腹肌也太好看了吧?沟壑清晰,线条匀称,一路延伸下去,哇,人鱼线? 她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所以一会儿即便发生什么,也是自己赚了吧? “咳。”顾北征被她毫不避讳的眼神看的气血翻涌,轻咳一声提醒她。 许周舟掀眸撞上他的尖锐的眼神,仓皇的垂下眼。 顾北征回手把门关上,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背心套到身上。 许周舟低着头,神色局促的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身前的头发,似乎没意识到后背上发梢的水珠,已经浸透白色的汗衫。 顾北征从她手里扯过毛巾,帮她擦拭着后面的头发。 女人的头发柔软透亮,乌黑中泛着微微的红色,细长白皙的脖颈,珠玉般的小巧的耳垂在头发下若隐若现。 在那几场旖旎的梦里,他曾含住过那瓣珠玉。 女人身上隐隐的馨香,撩拨着他的神经,手上擦拭的速度不由的加快。 许周舟静静的扣着手指,盘腿坐着,任由他擦拭着头发,看着一片祥和,其实心里早已经兵荒马乱。 忽然脑后的头发被扯的生疼,不由的轻呼一声:“哎呦。” “抱歉。”顾北征连忙停手,轻轻吁口气,压了压浑身上下的躁动。 “没关系,已经干了,不用擦了,谢谢。” 顾北征拿着毛巾在自己头上呼噜两下,便把手上的毛巾随手搭到一旁的椅背上。 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许周舟,一言不发。 许周舟被盯的心里发毛,看了看床,“你......我。” “你睡里面。”顾北征说道。 许周舟看他一眼,往里面挪了挪,你自己搭的木板,你自己睡吧。 顾北征问了一句:”关灯吗?” 许周舟摇头:“不关行吗?”她来到这边的几天,睡觉都是开着灯的,不然睡得不踏实。 “我无所谓。”顾北征淡淡回了一句,便利索的上床,直接躺下。 男人身宽肩宽,瞬间占据了大半张床的位置,留给她的位置仅剩下窄窄的的一条,还好加宽了,不然两个人真要叠着睡了。 顾北征看了一眼坐在内侧发呆的人:“不睡?” 许周舟:“啊?哦,睡。” 小心翼翼的贴着墙躺下,尽量不让自己碰到男人的身体。 顾北征只是静静的躺着,没有任何动作,房间里静的让人发慌,许周舟心里哐哐乱跳。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碰她,打算什么时候碰她,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随时等着人家下刀,想扑棱一下都不敢。 半晌,男人没有任何动静,呼吸也很平缓。 睡着了?许周舟眨眨眼,不敢动,两只手放在胸前,扣着手指,美人在侧,尤其是原主这样的美女躺在身边还能把持的住的男人,自制力可真不得了啊。 还真是柳下惠转世啊?难不成自己误解他了,他就单纯的是想帮自己,没想要什么回报? 天呐,也可惜了吧........不是,太幸运了吧,这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大善人啊? 许周舟在心里窃喜一阵,惋惜一阵,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坐怀不乱吗? 但是,男人坐怀不乱还算个男人吗?脑子里陡然蹦出之前舍友们聊天时的一句话。 她们说男人要是坐怀不乱,不是gay,就是萎靡不振。 她们还说,健身房那些男人哪个不是身强体壮,一身腱子肉,其实大部分都是弯的。 她想起大学时文学社的一个学姐,在健身房偶遇一个帅气逼人的男生,费尽心机追了半年,无论如何勾引那个男生都无动于衷个,后来打听了一下,听说人家已经谈恋爱了,男朋友是篮球社社长,学姐气得大骂,搞了半天是跟我抢男人的姐妹。 许周舟心里一颤,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大秘密,暗暗惊呼一声,天呐,难道,顾北征?? ? 一阵子的胡思乱想,头脑风暴,卷走了紧张的情绪,身体都慢慢放松了下来。 躺在一旁的顾北征自然不知道,身边这个女人已经在心里把他掰弯了,只是听到这个女人的呼吸一时平缓,一时急促,好像还隐约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没打算碰她,最起码现在不会,毕竟只是一个口头的约定,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趁人之危。 他只希望这个女人能赶紧安安静静的睡,让他熬过这一夜。 忽然女人的手臂垂下来,贴住了他的,一阵酥麻感从手臂上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僵了。 他僵着没动,想着可能是她睡着了,无意识蹭到了,谁知女人又翻了个身,脚丫子又在他腿上蹭了一下,他微微闭了闭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火都被撩起来了。 微微侧头,想看看她有没有睡着,谁知竟然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果没看错的话,那眼里似乎还带着一丝怨气。 四目相对,顾北征眨了眨眼,他在那个怨气是看到“他不行”三个字。 妈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身体和神经都失控了,他翻身箍住女人的身子,俯身看着身下的人。 “你干嘛?”还沉浸在他是直是弯的推理中的许周舟吓了一跳。 “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要干嘛?”顾北征暗哑着声音。 “你……..你不是?”许周舟看着男人眼底翻滚的欲火,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我不是什么?怎么?想反悔?” 顾北征火热的呼吸撩拨着许周舟的面颊,两个人的呼吸几乎缠在一起,腰上的大手,熨烫着他的皮肤,她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 “我没有……”紧张和恐惧,还有那么一丝丝期待再次来袭,许周舟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睡觉?为什么瞪着我?为什么蹭我?”顾北征的脸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哑。 “我哪有蹭你?”许周舟一脸冤枉的嘟囔。 “你蹭了,手蹭了,脚也蹭了。” 蹭了吗?许周舟一点意识也没有啊,刚才光顾着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了。 “好吧,可能.......蹭了。”许周舟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声音细的像蚊吟,睫毛疯狂颤动着:“那.......做吗?” 顾北征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眸色黑沉的能滴出墨来,他凝视着身下的人,双光潋滟的双眸中,压着犹豫和害怕, “今天不做,没心情。”说完,便翻身下床,开门走了出去。 许周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没心情?没心情?我都打算豁出去了,你没心情? 这可比让人“吃干抹净”伤自尊。 外面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她咬了咬唇,闷在枕头里, 一会儿,听到他走进来的声音,不是该怎么面对,索性直接闭眼。 顾北征顶着一身水气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紧闭着眼的人,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重新上床。 许后舟这会儿老实了,一动也不动了,没心情。 两个人默了片刻,她听到顾北征微微叹了口气后开口:“我走了之后,你要是在这里住着害怕,可以到我姐那边去住,我去跟她说。” 许后舟不知道自己该老实的装睡还是开口回答他。 “”说话,我知道你没睡。” 许周舟:“……不用了,你今天把话说的很清楚,那些人不敢再乱来的。”虽然知道他一片好意,但是住到别人家里总归是不方便。 “随你吧,有事可以去找我姐帮忙。” “好。”许周舟忽然又想起酒宴的事情,便问道:“今天的酒席花了多少钱?” 顾北征猜到这个女人想干什么:“干嘛?想给我报销?” “对呀。”许周舟点点头:“操办这场酒席,毕竟是为了帮我,不好让你破费的。” “你出钱办酒席?想招赘婿啊?”顾北征声音清冷的揶揄道。 “当然不是。”许周舟心里一急,半撑起身子,侧身看着顾北征:“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让你那么破费,看那席面也不是小数目,我想分担一部分。” 对他,总归是有亏欠的,扰了他原本的生活轨迹,再让他花那么多钱,多少有点无耻了。 顾北征掀眸看向许周舟素白的小脸,这个女人长相娇媚,一双大眼却清澈见底,透着一股真诚,让人不忍驳斥。 许周舟半撑着身子俯视着顾北征,身上的汗衫领口宽松,倾斜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躺着的顾北征垂下眼,从他的角度便看到半片浑圆。 他不由的呼吸一紧,无奈的闭了闭眼:“许周舟,你到底睡不睡?你要是不睡,今天就别想睡了。” 许周舟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好端端的怎么又发火?垂眼看到自己裸露出来的肩膀,赶紧把衣服扯上去,躺回自己的位置:“睡,要睡,晚安。” 片刻后,顾北征再次起身下床。 “你干什么去?”许周舟以为把男人惹生气了,要跑,连忙问道。 “洗澡!”顾北征没好气的回了一声,便出了门。 一阵哗哗的水声之后,顾北征没有回屋,在外面吸起了烟。 床上的许周舟终究是抵不住困意,昏昏睡了过去。 顾北征再次回到房间时,许周舟已经睡得乱七八糟的霸占了整张床,他挠挠头,把人往里推了推,腾出一小块儿地方,缩手缩脚,委委屈屈的睡在自己搭的木板上。 原以为她睡着了就清净了,没想到才是难熬的开始,谁家的女人睡觉这么不老实啊? 一会儿拍他一巴掌,一会儿踹他一脚,一会儿给他一肘子,肋骨都快被她戳断了。 最后手摸上来,摸上他的耳朵,才算安静下来。 在农村,人们不认结婚证,只认婚礼,所以他安排这一场婚宴,让他们明白许周已经是他的人了, 但是在他心里,这个女人还不真正属于自己,还没有通过政审,还没有领结婚证,她对自己也还只是利用,他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但也不是衣冠禽兽,他不能让允许自己不清不楚的要了她。 侧头看了一眼缩在他身侧的女人,安然酣睡的模样像个小婴儿,嘴巴还会有一下没一下的蠕动。 这个可爱的模样挠的他心头发痒,不由得笑了笑,也不知道他走了,他能不能保护好自己,还是得跟姐说一声,让她多照应着点儿才行........砰,呃....... 女人撩起腿,压了上来,差点没把他砸断,顾北征额角的青筋都冒起来,用手抵住女人的腿,推出去,为防再被袭击,他侧身把女人拢到怀里,用自己腿夹住她的,吐了口气,睡吧,能睡着才怪呢,要了命了。 许周舟这一夜,梦里她被一团温暖又清醇的气息包围,睡得安然又踏实,做了个梦,有人举着个烧红的铁棍敲她,烫她,她想跑却跑不动。 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第33章 你没睡好? 即便再迟钝,她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火热的呼吸撩拨着她后颈的皮肤,后背贴上来的肌肉火热坚硬,她是一动不敢动。 梦里 好像还伸手拍了拍,天呐,想死的心都有了。 许周舟感觉后背已经渗出汗了,男人的呼吸撩得她脖子里好痒,她无助的转动着唯一能动的眼睛,听到一声鸡叫,外面的天色微亮了。 “顾......顾北征,你是不是该起床了?天要亮了。”记得他说过,今天要赶火车,许周舟轻轻唤了一声。 抱着她的胳膊动了动,身后的人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嗯。” 顾北征睁开眼,默了默,身体往后退了一下。 许周舟缓缓吐了一口气,想起身坐起来,刚要转身,便被人摁住转回去,低哑着嗓音:“别动,等一会儿。” “哦。”许周舟只好老老实实的继续背对他躺着。 片刻后,顾北征翻身下床,穿上衣服:“我要到姐家里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吧。”许周舟也起身看着他,无意识的往他身下瞄了一眼,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男人都这么收放自如的吗? “你要去车站送我吗?”顾北征掀着眼皮看向她:“新婚总要有个新婚的样子。” “好啊。”也是,新婚第一天没一点难分难舍的样子,那些人又不知道该杜撰出什么剧情了。 许周舟看向顾北征的脸,才发现这男人眼底发乌:“你没睡好啊?” 顾北征掀着眼皮,促狭一笑:“你睡好了?” 许周舟懵然的点点头:“还行。”这一夜她没有一丝担惊受怕,睡得很安心,除了....... 顾北征看着她清透红润的面色,看来真是睡饱了。 微微苦笑:“你睡好就行,我去做点儿早饭,吃完饭再过去。” “好。” 他们在宿舍喝了点儿粥,天色就已经大亮了,两人并肩回村,走在路上碰到来往的村民,他们的神色先是一诧,然后便一脸和善的跟她们打招呼。 许周舟来到这里这么久,可从未见过这样和善的村民,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走到丁兰家,丁兰和小桃正在吃饭。 “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来跟你说一声,我这就要走了。”顾北征跟丁兰说着,又拍拍小桃的脑袋:“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吗?” 小桃点点头:“知道了舅舅,我会照顾好妈妈和舅妈的。” 顾北征笑笑:“乖。” 小桃皱眉看着顾北征:“舅舅,你被人打了吗?眼睛怎么是黑的?” 顾北征:“........嗯?” 丁兰仔细一瞧,可不是吗?眼圈发黑,神色倦怠,一副被吸了精气的样子,再看许周舟倒是面色红润,精神十足,丁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瞎折腾什么? “一会儿到车上好好睡一觉,像什么样子?” 这姐姐对弟弟可真好啊,许周舟暗暗感叹,歪头看了看顾北征附和道:“确实不好看,到车上好好补觉吧。” 顾北征看了一眼这个毫无意识的始作俑者:“.......好。” 顾北征骑着摩托车载着许周舟进城,把摩托车还给小宋,便去了火车站。 火车开动前,顾北征提着行李,许周舟站在他身前,低着头踩着地上的石子儿。 “没什么话要说吗?”顾北征沉声问道。 许周舟抬头,眼神切切的看着他,抿了抿嘴问:“你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吧?” 毕竟两个人只挂了个夫妻名义,连结婚证都没领,没有任何法律约束,昨天真该狠狠心把他睡了,起码还有个道德约束。 顾北征怔了怔,随即一笑:“如果我真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还能去死啊? “你回来我就是军属,你不回来,我就当自己是烈属。”许周舟低头嘀咕道。 “你还真是不盼我一点儿好。”顾北征笑笑:“放心吧,婚宴花了那么多钱,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说着微微弯腰在许周舟耳边低声道:“总要把自己该得的讨回来不是吗?” 许周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微微发烫,翻了他一眼。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顾北征沉沉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沉声道:“等我。” 许周舟默默点点头。 看着渐渐远去的火车,许周舟心里说不上来的闷,有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心里涌出冲着鼻子和眼睛奔去。 许周舟吸吸鼻子,神经,一个挂名的老公,搞得好像多舍不得似的。 坐着汽车回到村口,经过村子往学校里走。 “哟,许老师回来了?顾同志走了?” 村口坐在大树下扯闲篇的女人们看到她,和颜悦色的跟她打招呼。 许周舟微微点点头:“是。” 没多做逗留便走了。 那群女人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啧啧,我就说这娘们是个妖精,你们没看见 那个顾北征被她折腾成什么样了。” “我见了,我见了,你说那顾北征人高马大的,一晚上出来,哎嘛,那脸都青了。” 一个女人纳着鞋底斜了许周舟的背影一眼:“你瞅她那身段,不得把男人缠死?这一晚上不定折腾几回呢。” 这些女人毫不避讳的调侃着,旁边蹲着村里的二流子,摸摸嘴巴看着许周舟的背影:“这小腰,掐一把肯定带劲。” 旁边的女人冷笑一声:“我看你那个脖子掐一把也能嘎嘣脆,那顾北征你们惹不起,这女人也能要了你们的小命,拉倒吧,都收收心吧。” 二流子悻悻的笑笑,卢世杰那镇长外甥都被送进监狱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去触那晦气? 许周舟隐约听到她们说的话,想起顾北征那双熊猫眼,不禁暗暗笑了笑:“啥也没干 ,还要被人埋汰,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坐实这个狐狸精的名号。” 人都走了,也不怂了。 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本来想把那个床板拆下来,想了想,算了,等顾北征下次回来还得睡呢。 收拾了一下床,却在枕头底下看到一个信封,她诧异的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张大团结,还有一些全国通用的票据。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这些钱你先留着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连同办酒席的钱一块儿还我。” 这话说的还真顾北征,许周舟撇撇嘴,鼻子有点儿酸。 第34章 敢咒我弟弟?我撕烂你的嘴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周舟按部就班的生活着,村里人有了忌惮,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只是顾北征自从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了消息,连封信都没有。 眼看着他走了快两个月,学校要放暑假了,原以为教完这个学期,等顾北征来接,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但是现在顾北征一点儿音讯都没有,村里的闲言碎语又开始翻腾起来。 “你说那个顾北征是不是不回来了?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搞不好当初就是耍着她玩儿,睡完了,就不认账了呗。” “他一个当兵的,敢不认账?” “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着啊?再说了,听说都没扯结婚证呢,许知青政审有问题,说不定是部队不允许呢。” “那不是让人家白睡了?这下真成破鞋了。” “我可听说那个卢世杰要出来了。” “真的?” “嗯,卢大海这阵子跑上跑下托了不少关系呢。” “哎呦,卢世杰要是出来了, 这许知青没了顾北征这个靠山,可有她受的。” “等着瞧呗。” ........ 村里的闲言碎语,多多少少也落到许周舟的耳朵里, 她也暗自思忖:“这家伙不会真的诓我吧?” “小桃 你舅舅最近来信了吗?”放学后许周舟故作无意的问着小桃。 “舅舅给妈妈写信了,还给我寄了大白兔奶糖呢。”小桃笑眯眯的说。 给他姐写信 ,就不能给她写封信?许周舟腹诽道,这家伙是不是要反悔? “那,舅舅信里有提到舅妈吗?”许周舟笑着试探的问道。 小桃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什么,妈妈只是说舅舅挺忙的。” “哦,是吗?” “舅妈,舅舅没有给你写信吗?”小桃问道。 许周舟扯出一个笑脸,摇了摇头。 “那舅舅也太不像话了,等我回去跟妈妈说,让妈妈写信骂他?”小桃表情愤然的说着。 许周舟摸摸她的头:“算了,可能舅舅真的很忙,不要打扰他了。” 最近农忙,丁兰顾不上接小桃,许周舟就把小桃送回家,回来的路上经过付春华家门口,正看到付春华提着水桶站在门口。 “小贱蹄子。”付春华白了她一眼,龇牙咧嘴的骂着。 许周舟本不想搭理她,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来了劲,一桶水直接泼出来,许周舟躲闪不及,半边身子都被水浇湿了。 “你干什么?”许周舟怒瞪着付春华。 付春华对许周舟是恨之入骨,儿子被关在拘留所,每次去探监,儿子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求她救他出去,说那里面不是人待得地方,心疼的她都睡不着觉。 自己那个镇长弟弟,碍着顾北征的威慑,不可能出面,好歹那个顾北征一去不回了,这才敢出面周旋帮着捞人。 “这是我家门口,我爱干什么干什么。”付春华阴阳怪气白她一眼:“有脏东西从我们家门前过,我得泼盆水好好洗洗骚气。” 本来气就不顺的许周舟,身上湿哒哒的淌着水,心里更火大了,欺负人没够是吧? 她左右看看找不到趁手的工具,脱掉脚上一只鞋,朝付春华扔过去,“啪”的一声,那鞋不偏不倚正打在付春华脸上。 付春华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又不是没打过?”许周舟眼神锐利,气势凶悍,跟这个女人的仇已然是结下了,也没必要缩头缩脑委屈求全。 付春华捂着被鞋底拍红的脸哪里肯受着气,叫嚣着冲许周舟扑过来:“你个小贱人,我非打死你,我看今天谁敢管你。” 自从上次跟付春华打的两败俱伤,许周舟深刻反思了那次的不足,预设过下次该怎么打。。 而且前阵子和顾北征在一起聊天时,他也给自己支了两招,八字真言:“集中火力,精准出击”,不要抓头发,直击眼睛,喉咙,小腹,这些要害。 那家伙的本事都是战场上练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杀招。 今天就实践实践她的学习成果了。 她侧身一把抓住付春华挥过来的手,另一只手果断出击,砸向她的眼睛,收回拳头,下勾拳猛捶她的小腹。 “哎呦。”付春华捂着眼睛,弯着腰嚎起来。 许周舟紧接着一脚踹到她的腿弯,反剪着手,把她摁在地上。 付春华趴在地上不服气的叫喊着:“你个小贱货,把我放开,别以为找个当兵就能翻了天,我告诉你,我早晚收拾你,那个当兵的指不定死在那个犄角旮旯了,你个白白让人睡的破鞋。” 听到她诅咒顾北征,许周舟单膝跪在她身上,脱下另一只鞋,狠狠的往她身上甩:“我让你骂。”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人,这一个镇长大姐,一个军官媳妇儿,这架有点儿不好拉呀。 村民们踌躇不前,只是嘴上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这些人话丝毫不会影响许周舟的发挥,她知道顾北征迟迟不归,村里的人心已经开始不稳 了,借着这个机会,她治住这个女人 ,就当做打的一拳来,免得百拳开了。 “怎么回事啊?许老师,快放手。” 这时丁兰赶了过来,拉住许周舟,解救了付春华。 许周舟被丁兰拉到一边,丁兰埋怨的看着许周舟:“你怎么跟她打架呢?”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打起架来那么彪悍。 “北征说了 ,让咱们尽量不要跟别人起冲突,他是怕咱们吃亏,你懂不懂?她是什么人?她在村里多深的根基你知道吗?你打了她,以后日子还能好过吗?”丁兰蹙着眉一脸不悦的埋怨着许周舟。 许周舟看了丁兰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土,淡淡道:“她说顾北征已经死在外面了。” 丁兰的脸肉眼可见的瞬间阴沉,转身一脚把刚站起来的付春华踹倒,骑到她身上,大巴掌接连的扇过去:“你个死婆娘,敢咒我弟弟?我撕烂你的嘴。” 丁兰可不像许周舟细胳膊细腿的,那可是常年干活攒下来的一身力气,大巴掌扇得那叫一个响,这女人平时们不吭声,彪悍起来,许周舟表示望尘莫及。 她也不观战了,低头找到自己的鞋,坐到一边石头上慢条斯理的穿着。 “干什么,干什么?”村长窜了出来:“哎呀,这是干什么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丁兰从付春华身上拽下来。 付春华吃了许周舟一顿鞋底炖肉,又被丁兰扇了几巴掌,躺在地上只剩下嚎了。 卢大海也从外面赶了回来,看到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媳妇儿,和站在一旁一年若无其事的两个女人。 “大海呀,我活不了了。”付春华抱着自己男人哇哇大哭。 “村长,这怎么说?”卢大海扶起媳妇儿,气急败坏的冲村长喊着。 怎么说?挠着头说,村长烦得直挠头。 “呦,丁兰姐,没事儿吧?”赵英也跟着他爹一起过来了,上前挽着丁兰的胳膊,一脸关切的问,顺便白了许周舟一眼说道。 许周舟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村长为难死了,这个两个女人可都是顾北征临走之前重点托付的对象,关键这付春华也不好惹啊。 许周舟还没说话,就被丁兰拉住,她指着付春华说道:“村长,这个老娘们仗着自己有个当镇长的弟弟,在村里横行霸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那个混账儿子,在村里招猫逗狗欺负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他欺负到我兄弟媳妇儿头上,他活该蹲监狱,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割了他的子孙根让他断子绝孙。” 丁兰一口气骂的振振有词,村里人不少小姑娘都吃过卢世杰的亏,前些年还有个小姑娘被他拉到玉米地里,差点就失了身,父母不忿去上告,直接在镇上就被压住了,小姑娘坏了名声,四里八村没人敢娶,后来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嫁了个带着三个孩子的鳏夫。 卢世杰被抓起来,也算是大快人心呢,总算是出了口恶气,现在听着丁兰骂的句句有理,也都觉得解气。 “你放屁,我儿子才看不上这种小骚货,到处勾引人,勾引了我儿子害他进监狱,又去勾引当兵的,不要脸。” 付春华抹了把眼泪骂道。 一旁的赵英啧的一声皱着眉头看着许周舟:“许老师,你怎么那么能惹事儿呢?这北征哥一不在,你就惹事打架,别忘了你可是个老师,怎么为人师表的?” “是她先招惹我的,你没看见我被她泼的一身水吗?”许周舟颇有些无语的看着赵英,原来吃醋的大女主,也会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呐? “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不懂吗?”赵英一脸大度清高的模样。 退你个头退。 “再说了, 你还牵连着丁兰姐跟你一起遭罪,怎么做人家弟媳妇儿呢?”赵英讨好的冲丁兰笑笑。 “周舟是我兄弟媳妇儿,她打架我还能不管?”丁兰莫名其妙的瞪了赵英一眼。 赵英尴尬的愣了愣。 这时人群里传出个声音:“她还诅咒人家顾同志早死呢。” “啥?”赵英和村长父女俩同时瞪大眼睛。 “你.......”村长指着付春华话还没说完,耳边“嗖”一声,一只鞋就朝着付春华扔了过去。 “你敢诅咒北征哥?”赵英恶狠狠脱了另一只鞋就要上去揍人。 被他爹一把拉住:“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 赵英被她爹扯着,呲牙瞪眼的像个要随时扑上去的狮子狗。 “付春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诅咒子弟兵?你不想活了?你是在诅咒我们的战士在战场牺牲?还是诅咒我们部队作战不利?要打败仗?” 正不知道偏假怎么拉呢,可是被他逮着个上纲上线的由头,村长马上进入义正言辞的状态。 付春华一脸懵逼,咋两个老娘们打仗还扯到国家层面上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她有点慌。 “那你什么意思?我看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需要学习了你,明天到镇上去参加集中学习吧,好好提高,提高思想觉悟。” 村长乎着脸。 “村长,你这是想偏袒他们两个?”卢大海也不服气的冲村长吼道。 “我偏袒谁了?老娘们打架,回家各自反省,你媳妇儿诅咒战士,诅咒部队,上镇上学习,我偏袒了吗?”村长看向四周的村民:“我偏袒了吗?” “没有,没有,村长说的有道理。”围观的人连连回应,有村长牵头,还怕她弟个吊啊,起哄就是了呗。 “你你们,你们等着。”付春华咬牙切齿的看着一群人,又瞪了许周舟和丁兰一眼。 “行,我们等着,我告诉你,顾北征活着我俩是军属,他要是牺牲了,我俩就是烈属,你更惹不起。”许周舟嘴角浮笑。 “走,回家。” 丁兰拉上许周舟转身回家。 第35章 人都跑没影了,还听什么话? 路上,两个人静静的走着都没说话。 “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我们要听北征的话。” 丁兰还是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 人都跑没影了,还听什么话?除了打架的那八字真言管点儿用,其它的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我干嘛听他的话?”许周舟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呢?他是你男人,你可不得听他的。”丁兰停住脚步,拧眉盯着她。 “谁都知道,我俩连证都没领,挂个名的男人罢了,说不定哪天名都挂不上了。”许周舟垂眼,淡声说道。 丁兰知道她有情绪,叹了口气说:“北征很忙,一时脱不开身,你该体谅他。” 许周舟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你看,你都知道他在忙,而我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所以说我在他那里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还敢指望什么?” 丁兰反驳道:“北征不是那样的人,他会对自己做的事负责的。” “如果他什么没做呢,就不用负责了。”许周舟幽幽的开口。 “什么?你什么意思?你们.......”丁兰诧异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沉口气定定的看着丁兰:“丁兰姐,那你告诉我,他还会回来吗?” 丁兰张了张嘴,有些支吾的说:“他......他会的,你再等等,” 丁兰神色闪烁,语气没有丝毫的坚定。 许周舟心里微微发凉:“我知道了。” 大步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从丁兰的神色和语气里,许周舟判断,顾北征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她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一定是有了不小的阻碍。 他们没有领结婚证,顾北征完全可以一去不回,而那场婚礼就成了掩耳盗铃。 如果卢世杰真的被他爹妈弄出来,她的处境会更难,她不能在顾北征这一棵树上吊死,必须马上想其它的出路。 她回去后把手上的钱都拿出来,这里面有原主奶奶留给她的一些积蓄,还有顾北征走之前留下的钱,加起来一共五百一十五块钱。 如果顾北征不回来,如果卢世杰真的被他爹妈捞了出来,她打算铤而走险,离开这里,哪怕冒着黑户的风险,也要离开。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再坚持两年,政策会放宽,经济形势也会大好,机会多了,出路也就多了。 既然出去,别的可以没有,钱一定要有,眼下这些钱哪里够?她代课一个月的工资才六块钱,太微薄了,她得想办法开源。 趁着礼拜天,许周舟进城一趟,虽然经济形势还没有完全放开,但是个人经营和个体户已经渐露头角,黑市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许周舟绕了几圈在城东一条偏僻的街巷,看到了闻名的黑市,这里面还真是热闹,五花八门,衣食住行各样齐全。 她转了一圈,发现卖山珍,野味的生意比较好,还有一些卖手工艺品的生意也很好,比如那边那个木匠卖小凳子,案板什么的,十几张凳子,一会儿就卖完了。 还有一个老太太卖虎头鞋,小孩子的衣服,生意也很好。 也对,这些东西到商店去买,价格贵样式还没得挑,反而这些小商贩自己纯手工制作的,结实耐用,做工好,价格还实惠。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纯手工类的创意产品,都很畅销。 手工类?许周舟心里一动,送上门的生意来了,小时候,街坊邻居的婶婶都会织毛衣,她看着有意思,也跟着学,一通百通,学会了很多针法,还自创了很多小东西,被套,桌垫什么的,好多人看到都嚷着要买呢。 大学的时候帮纪云给他那个富二代男朋友织围巾,那条围巾帮她换回一条卡地亚的手链。 后来她拉着许周舟去参加学校针织社团的活动,她设计的花样得到大家的认可,元旦期间组织了一场针织直播秀,收益颇丰。 不过在前世,针织这东西,只是一部分人的兴趣爱好,几乎已经没人再穿手工针织的衣服了,这门技艺早晚失传。 但是这个年代不一样啊,这个年代正是毛线针织的鼎盛时期,几乎人人必备毛衣毛线裤,谁要是能穿个样式新颖的毛衣,带个漂亮围巾,那可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许周舟起身拍拍手,摸清了行情,先到商店买了些毛线,织针,打算先做几个探探路。 买完东西出了商店,经过报亭,老板正在往里面搬杂志,她经过时掉下来一本,便随手捡起来,嗯?某音? 原来这个时期就有某音杂志了? 她心里暗暗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财路来了挡不住。 许周舟是文科生,从小到大看到数理化就头大的那种,大学选的也是文学相关的专业,这个专业很鸡肋,就业局限又大。 家里的那些考上大学的堂兄弟姐妹选的都是热门专业,为此奶奶责怪了她很久,担心她出来之后不好找工作。 她当时不服气,还跟奶奶顶嘴,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一定能努力找到最好的工作,毕业后经过一番努力,果然,奶奶说的很对。 但她是真心喜欢文学的,小时候,父母早逝,奶奶太忙,书就是她最好的朋友,零花钱全都用来买书了。 高中时,语文考一百四,数学考四十,班主任看着成绩都头大,让她自我反省,她还装巧卖乖的抖机灵:“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学习上不能瘸腿走路,要均衡发展。” 班主任干笑两声:“孩子,你这哪是瘸腿啊?你这是萎缩啊。” 大学时期,新媒体崛起,她也跟风自己做了一个公众号,发一些自己写的文章,故事,,慢慢积累了不少粉丝,也给她带来不菲的收益,才让她有能力支付大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 泱泱华夏上下五千年,时代更迭万象更新,唯有文学这个行业长盛不衰,无论那个时代,笔杆子不怕没饭吃。 初来乍到,被那些糟烂事冲昏了头,忽略太多了。 第36章 步步高升,夜夜不举! 想写作投稿,先得了解人家杂志的路子,许周舟当即买了三种杂志,前后十几期的期刊,拿回去先研究研究。 回到村里,许周舟先把毛线理出来,自古至今孩子和女人的钱最好挣,她决定先织几顶小孩子的帽子,小鞋子,小袜子,再织一些家居常用的,沙发盖巾,茶几桌垫,茶具盖巾什么的。 没课的时间,她就把杂志拿出来通读研究,了解一下各个杂志的风格,还有当下流行的文风。 回到宿舍一边织毛线,一边构思故事。 一周后,她带着织好的东西,拿上写好的文章,直奔东城。 到城里,她想到邮局,把自己写的文章寄了出去,才拿着货物进了黑市,从未练过摊儿,还真有点紧张。 她找了个路口的空地,在地上铺了一块花布,把织好的小帽子,小鞋子,盖巾,杯垫都拿出来摆好。 织完那些东西,还剩下一些毛线,她就用钩针,勾勒几朵小花,黄色的向日葵,红色的玫瑰,然后买了几个发卡,用丝线固定到发卡上,做了几个花样发卡。 摆完摊,顺手在自己头上别了一个向日葵的,权当样品展示。 她东西样式新颖,颜色鲜艳,市场上上人之后,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哎呦,这个真好看,你瞧这个小鞋子,多可爱。” “是啊,你看这个发卡,百货商店都没有这样的样式呢。” “这个盖巾也好看,杯垫也好精致啊。” “同志,这怎么卖?” 这些东西都不是生活必需品,小孩子的鞋子帽子,一般家庭都自己动手做,不会花钱出来买,能对这些东西发出青睐的,都是不缺钱的人。 而且她这些东西的受众群体都是女人,女人往往对漂亮,精致,卡哇伊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诚然有很多买东西以实用为主的女人,但是无论哪个时代,总会有一些讲究生活质量,为满足心理需求去买东西的女人。 她的目标就是这一类人。 “小帽子三块钱一顶,小鞋子四块钱一双,这些小发卡一毛钱一个。” 许周舟微微笑着,轻声细语的说道。 “这么贵呀?小孩子的帽子都快赶上大人的了。”一个中年妇女瘪瘪嘴。 “我这些东西都是用羊毛线织的,不扎人,还保暖。”许周舟不急也不反驳,语速缓缓的解释。 “这个发卡要一毛钱啊?商场里一个塑料的才五分钱。”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朵玫瑰花样式的发卡,一边抱怨着,一边别到头上试着。 “这发夹贵的不是材料,是样式,还有做工。” “你头上那个向日葵的好看,很衬人。”小姑娘指着她头上的发夹说道。 许周舟把发夹摘下来递给她:“你试试。” 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戴上。 “确实很衬人,衬得人肤色更亮,人也显得俏皮。”许周舟由衷的夸赞。 那小姑娘望向同伴,同伴也认可的点头。 “那我就买个发夹了,可是,这个红色的我也喜欢。”小姑娘有点取舍不定。 “这些小东西都是小姑娘的装饰品,少一个不少,多一个不多,有个替换也很好啊。”许周舟不动声色的劝道。 “就是,两毛钱而已,两个我都买了,再给我一双小鞋子吧,嫂子马上要生宝宝了,我要送给小侄子。”小姑娘豪气的掏出五块钱递给许周舟。 许周舟借过钱一边给她找钱,一边把东西给她装好递过去,笑吟吟道:“谢谢惠顾。”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看着许周舟:“你说话真好听,慢声细语的又温柔,果然好看的人做出来的东西 也好看。” 小姑娘毫不吝啬的夸奖,倒把许周舟弄了个大红脸还有点小雀跃:“谢谢你,欢迎下次光顾。” “好啊,你还能做其它的东西吗?比如发箍啊,头花呀,什么的?”小姑娘眨着眼问。 “会呀,我还会织围巾,毛衣,还有手提包。”许周舟抬着眼睛想了想,俏皮一笑说:“嗯,万物皆可织。” 小姑娘被她逗笑了:“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带一些新样式过来,我肯定光顾。” “我只能周日来。”许周舟抿抿嘴。 “好啊,那我周日来找你。”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提起东西和朋友一起走了。 小姑娘帮着开了张,其它人也都开始挑样式,选东西,许周舟只是安静的坐着,既不推销,也不吆喝,有人问,就回答问题,给她们建议,语气和善的引导他们掏钱。 “这个帽子五岁的孩子戴会不会太小了?” “男孩女孩?” “女孩。” “拿这个吧,这个五岁的孩子戴上更洋气一些,适合去幼儿园的时候戴。” “小囡正说羡慕她们班小阳有个洋气的新帽子呢,给她买一个回去,肯定要兴奋坏了,我要这个了。” “这个盖巾只有白色的吗?” “你沙发什么颜色?” “天蓝色。” “天蓝色配白色最好看,蓝天白云显得更清新干净。” “诶?好像也是的,我就是觉得白色不耐脏。”女人皱了皱鼻子。 “这个很好洗的,洗衣粉泡一泡,搓一搓就出来,您这么干净的人,家里还能脏到哪里去?” 女人会心一笑:“说的也是,拿给我拿一套吧。” 做生意不一定要大喊大叫,轻声细语的把话说到她们的心坎里,就能让她们高高兴兴的下单。 许周舟说话好听,长得赏心悦目,东西做的也赏心悦目,不到半天的时间,所有的东西就都卖完了。 收拾起摊位,许周舟转身就看到一脸恶狠狠瞪着她的老太太。 是坐在她隔壁卖虎头鞋小衣服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一上午一样东西没卖出去,光看着许周舟收钱了,她断定是许周舟抢了她的生意,狐媚子长相,惯会勾引人。 “狐媚子。” 许周舟顿住脚步:“老太太,咱们素不相识,这么夸我真不好意思。” 老太太一怔,瞪眼道:“谁夸你了?” “你不是夸我长得好看吗?”许周舟冲她笑笑:“老太太,人呢,都喜欢好看的东西,我不但人长的好看,做的东西也好看, 你在我旁边摆摊,把我衬得更好看,你的东西把我的东西也衬得更好看,我还得谢谢你呢, 我不介意你一直给我做陪衬哦,但是你要想生意好,最好,离我远点儿,再见,祝你生意兴隆。” 许周舟甜甜一笑,留下一脸懵逼的老太太飘飘然走远。 原主这个长相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都躲不过人家的闲言碎语,更别说出来招摇过市了, 人人骂你骚,骂你狐媚子,再急,再气也没用,因为这个长相确实在那些人对骚的审美点上。 怎么办呢?总不能划两刀自毁容貌以证清白吧?既然躲不开,那就迎面上,承认自己就是美,就是骚,那些人就闭嘴了,人呢不要脸的时候,就赢了。 许周舟出了黑市,又去买了些毛线,这次她多买了一些,她打算再做几个手提包,再过一阵,天色渐渐变凉,毛衣,围巾就该上场了,现在提前做出来一点,做个预热。 回到宿舍,她数了一下钱,今天的东西一共买了二十九块钱,除去成本,她能挣十二块钱左右,因为第一次摆摊,小试牛刀,试探大众的喜好,所以做的东西有些少。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打算做一些大件的东西,这样利润能高一些。 村里沸沸扬扬的传言越来越多,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她和顾北征是假结婚,说她自掏腰包办婚礼,求着顾北征为她撑面子,还说两个人根本没睡在一起,都是她在故弄玄虚。 到底是谁传出了这些.......事实?许周舟真是烦躁,不是说顾北征快被她吸干了吗?没睡一起吸个屁呀,这些嚼舌妇怎么就那么人云亦云,不能坚持立场吗?烦人! 顾北征啊顾北征,你个缩头乌龟,背信忘义,说话不算话的混蛋,亏得没让你占了便宜,否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祝你步步高升,夜夜不举! 第37章 反正她是用不上了 许周舟一边手速翻飞的织着毛线,一边愤愤的暗骂。 “哎呦。”一不留神,尖针刺入手指,顿时血珠就涌了出来。 许周舟皱眉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吸吮,一边想着,是不是骂的太狠了? 转念又一想,管他呢,反正她是用不上了,爱举不举。 这周日夜加班,做了出来了不少成品,最出挑的是一件彩虹色的吊带背心,可做做马甲用,也可以夏天单穿,这件背心花了她两天的时间才做完,很是费力。 还有几个发箍,红色,蓝色,蓝白相间的,三个针织包包,一个手提的,两个斜挎的样式都很别致。 除了盖巾,杯垫这些常规的,剩下的毛线,她做成了发夹,花样很多,有适合成人的,还有适合小孩子的,草莓,小兔子的,各式各样。 周日她一早赶到市场,先去邮局又寄了一篇文章出去,上次的投稿还没有回信,估摸着不会那么快,不急,再等等。 她在市场东头看到上次那个老太太,果然学乖了,这次找了个离她二里地的位置,看到许周舟还愤愤的翻了个白眼。 许周舟冲她挑眉笑笑,径直走向自己的老位置。 刚把摊位摆好,就围过来几个人。 她们纷纷说是朋友介绍来的。 “还真是的,你的东西真的很别致。” 那些人看了摊位上的东西,不由的赞叹。 许周舟浅笑回应:“随意挑选。” 这时走过来一个短发红衣的女孩,吃着冰棍,停在摊位前,一脸傲娇的样子,用脚尖戳戳摊位上一个白色的手提包:“这都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许周舟蹙眉,把包拿开:“不买勿动。” “切。”短发女孩不齿的切了一声:“听说你这边有针织的发夹,拿出来看看。” 许周舟瞥了她一眼,心里默念:“顾客是上帝,傻逼来了也不气。” 她从包里拿出几个发夹,摆在摊布上,挤出一个笑脸:“随意挑选。” 女孩子这才屈尊降贵般蹲下身子,拿着发夹挑挑看看,跟身边那个女孩子:“你说宋依依那个向日葵发夹就是从这里买的?” “我问了王晓红,她说就是在这边黑市,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在卖的,我看应该是这里。”说着瞟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去招呼别的客人,也懒得搭理她俩。 “宋依依那个死丫头,成天就会装腔拿调,戴个发夹就成了班里的中心,让大家都围着她转,连孙杨都说她带着那个向日葵的像个小太阳,哼!呸。”短发女孩气呼呼,阴阳怪气的骂骂咧咧。 身旁的女孩恭维道:“那个宋依依就是不要脸,成天贴着孙杨,你也买一个戴上,肯定比她好看,我看那个红色草莓的就好看。” 短发女孩不屑的瞥一眼:“你什么眼光?那么幼稚。” 旁边的女孩悻悻的笑笑不再说话。 这时许周舟已经把东西全都摆好了,那个彩虹的背心一拿出来,短发女孩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车过来,左右端详:“这个不错,很特别嘛。” “这个多少钱?”短发女孩兴致勃勃的问道 “这件做工很繁琐,价格不便宜。”许周舟如实介绍道:“二十块钱一件。” “二十?”旁边另一个女孩惊讶的瞪大眼睛:“百货商店一条裙子也不过二十块钱,你这一个小背心就要二十?” “就是,你这个难不成是金线织的?”短发女孩也是一脸嗤之以鼻。 许周舟心里NMP,老娘又不卖金丝软甲。 脸上淡定,不疾不徐的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件背心用的绵羊毛的毛线,质地柔软亲肤,而且我耗费了两天的时间才织出来,很费事费力。” 看得出来那个短发女孩动心了,可能还是顾虑价格,有些犹豫。 许周舟又说了一句:“这件衣服穿出去,绝对不会跟别人重样撞款,独一份。” 这句话很有杀伤力,短发女孩的眼睛都亮了,胜负欲的小火苗在眼睛里熊熊燃烧。 “二十我买了。”短发女孩还没决定,后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许周舟抬眼望去,竟然是上周跟她约定买东西的那个女孩。 女孩笑吟吟的走过来,拽过短发女孩手里的衣服:“这件背心,真是漂亮,我喜欢,二十我买了。” 短发女孩抬头蹙眉:“宋依依?怎么哪都有你?” “这市场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来得,我来不得?”那个叫宋依依的女孩傲娇的撇了短发女孩一眼。 随后冲许周舟甜甜一笑:“你果然守时,这个衣服我看上了,卖给我。” 说着作势就要掏钱。 短发女孩一看就急了:“这是我先看上的,你凭什么抢?” “你付钱了吗?”宋依依斜睨了短发女孩一眼。 短发女孩横眉竖眼的掏钱:“我马上就付钱。”说着从包里拿出二十块钱就往许周舟手里塞。 宋依依挡住许周舟的手不让她借钱,蹙眉怒视着短发女孩:“林晓兰你非得跟我抢是不是?” 林晓兰轻蔑的一笑:“宋依依,你想出风头,我就偏不让,这衣服我要定了。” 宋依依嘴角浮上一丝笑意:“我出二十一,老板卖给我。” 林晓兰脸色一沉,不等许周舟开口:“我出二十二。” 这是什么情况?上帝自己坐地起价还真是稀罕,许周舟一时不知道该乐还是该蹦起来乐,行,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做出一脸为难的看着宋依依,小上帝抬价啊。 宋依依轻蔑一笑:“我出......” 林晓兰直接拿出五块钱,连同刚才的二十,一起塞到许周舟手里:“我出二十五,老板,衣服给我。” 许周舟瞟了宋依依一眼,宋依依脸一垮:“好吧,我买不起,老板 你卖给她吧。” 说完冲许周舟挤了挤眼睛。 这下许周舟也明白 她的意思了,把衣服装起来,递给林晓兰:“多谢惠顾。” 林晓兰像打了胜仗一样,冲宋依依得意洋洋的笑笑,拿起衣服走了。 看她的背影,宋依依哈哈哈的笑了一声道:“蠢货。” 许周舟也笑笑:“谢谢你啊,这件衣服我可是赚大发了。” 宋依依笑盈盈的看着她:“你看出来了?没事儿,那就是个有钱的蠢货,不坑她坑谁?” 这么招人爽直的小财神爷,还真是招人喜欢。 “你这个包好看,给我看看。”宋依依指着地上一个斜挎的小包。 许周舟把包递给她:“你帮我做了托儿,这个包送给你了。” 宋依依大眼睛闪了闪:“那可不行,气她是给我自己出去,可不是为了占你的便宜。” “我是真心的,交个朋友。”许周舟还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宋依依弯起眼睛:“好啊,我也很喜欢你,我叫宋依依,十七岁了,一中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周舟,十九岁,水头村小学的老师。”许周舟也自我介绍道。 “那我叫你许姐姐?” “行 啊。” “我有很多朋友都很喜欢你织的东西,回头我介绍他们来光顾你。” “好啊,谢谢依依。”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许周舟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今天的东西不到中午就卖完了,许周舟算了算账,总共买了四十五块钱,刨去成本,能挣二十多块呢,做生意确实比上班挣钱。 真准备收摊,街口那边就喧闹起来:“公安来了,快走。” 听到这声喊,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一时间整个巷子里人头攒动,挤挤攘攘。 许周舟也连忙收拾了跟着人流往外跑,跑到街口的时候,看大那个卖虎头鞋的老太太,正跪在地上惊慌的收拾着东西,起身时,被后面跑上来的人撞了一下,一下就趴到地上了。 人群涌动,各自逃命,谁有那个闲工夫管她,毕竟是年纪大力,又摔了一跤,老太太爬了好一阵儿都没站起来,手还被后面的人踩了一脚,疼的直叫唤。 许周舟一路看着她,从她身边跑过去,跑了两步,到底是没忍心,转身回去,去搀扶老太太。 疼的哎呦连天喊叫的老太太,抬头一看搀她的人竟然是许周舟,诧异的一愣,警惕的问:“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许周舟没好气的喊道:“赶紧起来走,你想被人踩死啊?” 小老太太看着不胖,却沉的得很,废了半天劲,把她拉起来时,街上的商贩们几乎跑的差不多了,后面的公安已经追过来了。 拉着老太太跑肯定是来不及了,许周舟连搀带拖的把老太太弄到一侧的小胡同里,小胡同里放着一个柴火堆,俩人躲到了柴火堆后面。 刚躲好,公安就追过来了。 “小宋,看到人了吗?”一个公安问道。 宋凯站在巷口愣了愣神,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影好眼熟啊。 摇摇头说:“我看到有人往巷子里跑了。” 那个公安往里面瞅了瞅:“过去看看。” 躲在柴火堆后面的许周舟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脏砰砰的跳。 第38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咋办呐?”老太太也吓得脸色发白,随即一脸埋怨的瞪着许周舟,小声道:“都怪你, 把我拉到这儿来干什么?把我抓住,你好邀功是不是?” 许周舟无语的看着老太太:“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我不拉你,你就被人家踩成肉饼了。” 老太太斜着眼睛看了许周舟一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许周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真是开了眼了,果然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眼看两个公安越走越近,那老太太一直往外挤许周舟,很明显想把她顶出去。 “行,我告诉你我安的什么心。”许周舟冲老太太邪魅一笑,闪身,一把将老太太推了出去:“去你的。” 老太太啊的一声从柴火堆里窜了出来,踉跄着朝两个公安扑过去,扶着公安的胳膊吧唧跪倒地上。 宋凯和身边的公安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 那个公安惊魂未定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磕头也没用,该抓还是得抓。”说着咔嚓手铐就铐上了。 许周舟捂嘴暗笑,忽然听到老太太喊道: “那里面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 许周舟心里一惊,完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去看看。”那边有人说了一声,就走了过来。 许周舟想完蛋了,听天由命吧。 抬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咦,这不是,这不是.......那个小宋? 两人对视,宋凯也是一脸惊愕,妈呀,要了命了,这不是小嫂子吗? “有人吗?”那边公安喊道。 宋凯一边冲许周舟使眼色,一边说了声:“哪有人?就一柴火堆。”转身走了回去。 “有人,公安同志,还有一个女人呢。”老太太大声喊着:“就是她拉着我藏起来。” 宋凯抓住老太太一只胳膊:“无辜攀咬,罪加一等啊。” 不由分说,两个人就拉着老太太回去交差了。 有惊无险,许周舟重重的舒了口气。 农村的假期跟城里不同步,收麦时放个麦家,再回来上课一个月,到七月底再放一个月的假。 八月份暑假开始之后,许周舟的时间就宽裕多了,进城的次数也多了,这几次卖东西时,她都是一边织一边卖,跟直播卖货似的,效果更好。 之前投的几次稿件,都没有回复,许周舟都有些灰心了,对自己的文笔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这个年代的读者口味这么刁钻吗?他们到底喜欢什么风格的文章?人家说,越是禁锢的时代,人们的欲望越是蠢蠢欲动,那个王某波的就是个例子,难不成为了迎合胃口,去写pO文吗? 天呐,这玩意儿没有实践过,很难写出精髓啊。 “许姐姐,你手法可真快,我看的眼都花了。”一旁宋依依的话打断了许周舟的臆想。 宋依依也放暑假了,有时间就过来陪她,陪她说话,帮她卖货,小姑娘又机灵嘴又甜,倒是给她招揽了不少生意。 “依依啊,你一个小姑娘,天天往这黑市跑,你家里人不管吗?”最近公安的突击越来越少,但说到底还是违禁的行为,这个宋依依却好像丝毫不顾及这些。 宋依依摆弄着手里的毛线说:“我爸妈忙的不着家,我大嫂生孩子了,也顾不上管我了,家里只有我和我二哥,但是我二哥也忙,我在家可无聊了,就出来找你玩儿了,你不是嫌我烦吧?” 宋依依可怜兮兮的看着许周舟,许周舟盈盈一笑:“怎么会烦你呢,有你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嘻嘻,宋依依扬着小脸灿烂的笑了。 “许姐姐,你长的真好看,皮肤怎么那么好啊?”宋依依看着许周舟的脸,无不羡慕的说着,许周舟说她从乡下来,可是她跟爸爸那些来家里打秋风的乡下亲戚一点也不一样。 那些人 ,土黄土黄的,哪像她白嫩的发光,她大嫂是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许周舟这皮肤看起来可比大嫂还白嫩。 许周舟冲她弯着眼睛笑笑,一副不谦虚的说:“没办法,天生丽质。” 哈哈哈,宋依依特别喜欢她这种大大方方不扭捏的性格。 “许姐姐,你有对象吗?”宋依依忽然问道。 许周舟抬了抬眼皮,有还是没有呢? “你猜?” “我猜没有,你要是有对象,他怎么舍得你出来摆摊呢,肯定放到家里千娇万宠着。”宋依依笃定的说。 许周舟脑子里蹦出顾北征那张帅得让人腿软的脸,暗骂一声渣男,开口道:“猜对了,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宋依依马上就来了兴致,兴奋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额,这倒不必。” 她还没打算给顾北征戴个浅绿的帽子。 “我说真的,我给你介绍的这个,长得又高又大,精神帅气,关键是他还有个美丽可爱的妹妹。”宋依依冲许周舟闪着星星眼。 这个关键好像也不关键呐。 许周舟讪讪然的笑笑:“多谢费心啊,真的不用了。” 宋依依站起来:“姐,不用客气,你看到他一定会喜欢的,就这么说好了,我却给你说媒去。” 说完便哒哒哒的跑了。 谁给跟你说好了?这丫头。许周舟无语的摇摇头。 宋依依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麻烦。 那个林晓兰带着一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哥,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坑我的钱。”林晓兰气势汹汹的指着许周舟。 许周舟坐在板凳上,没有停下手里织毛线的动作,抬起眼皮看了她们一眼。 林晓兰身边的男人,人高马大,花衬衫,牛仔裤,尖头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个长相还过得去的暴发户。 “小姑娘,不要血口喷人啊,自愿买卖,我可没有强买强卖。”许周舟垂下眼,低沉着声音说道。 “就是你跟宋依依一起诓的我。”林晓兰气呼呼的说着:“还说什么独一份,那个宋依依后来也穿了一件,比我那个还好看,肯定是你卖给她的。” 她那件衣服穿出去,确实在班上出了不少风头,可是放假前,那个宋依依穿了一件更好看的针织背心,一下就抢了她的风头,放假后,孙杨还带她去滑旱冰了,真是气死她了。 “哥,快点把钱给我要回来,哥,哥?”林小兰推推两眼发直的哥哥。 林晓天回了回神,蹲下身子,看了看许周舟摊位上的东西,确实精致漂亮,温声细语的问:“这都是你自己织的?” 许周舟点头:“对,纯手工。” 林晓天刚从南方回来,给妹妹带了不少稀罕东西,妹妹却愁眉苦脸的发脾气,一问才知道被人诓了,那还了得,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他东城四少林晓天的妹妹? “走,哥带你看看去,非掀了她的摊子不可。” 带着妹妹气势汹汹的赶到黑市,许周舟那一抬眉掀眼,他的魂儿就被咬住了。 “哥,掀她摊子呀。”林晓兰看着她哥那个低眉顺眼的样子,气得踹他屁股。 “啧,说啥呢,你哥是文明人儿,能干这么粗鲁的事儿?” 林晓天瞪了亲妹妹一眼。 “你文明个屁啊,内裤反穿,上厕所不冲马桶。”林晓兰气得想哭。 第39章 你哪头儿的? “噗。”许周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敢这么吐槽哥哥,亲妹妹无疑了。 林晓天脸上挂不住,瞪了妹妹一眼,林晓兰噘着嘴催赶紧干点儿正事儿吧。 “那个,我妹说,你给她做的东西,不是独一份,她想退货。”林晓天和颜悦色的说着。 “那衣服她可都穿了半个月了。”许周舟停下手里的动作,眯眼看着林晓天提醒他,就算7天无理由退货也过期了好吧? “是啊,你都穿半个月了,怎么退啊?”林晓天回头一脸诘责。 “那那,那给我退钱,我买贵了,根本不值二十五。”林晓兰噘嘴要求。 “她说不值。”林晓天冲许周舟皱皱鼻子,转达妹妹的话。 “那件衣服,用得都是上好的羊毛线,因为样式特别,耗费了两天的时间,手都扎破了几回,耗时耗力,怎么就不值那个价钱呢?” 许周舟神色肃然,瞪着大眼,并把双手的手掌翻过来给他们看。 林晓天看着女生白生生的手掌,细长的手指上确实看到几个针眼儿,他抿了抿嘴。 回头:“就是啊,你看人家手都扎破了,怎么不值?我看二十五都卖便宜了。” 林晓兰看着他哥那个不值钱的样子,气得踢他一脚:“你哪头儿的?” 林晓天哎呦一声站起来,正经脸说:“你这头儿的。” “我这头儿的 你帮她说话?” “我帮理不帮亲啊妹。” 林晓兰看着她哥一脸的假正经气得一跺脚:“你等着,我回去告妈去。” 说完便转身抹着眼泪跑了。 林晓天转过身冲许周舟讪讪一笑:“小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许周舟睨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没理他,继续织毛线。 “你这手法够快的?” 林晓天蹲在一旁看着许周舟白净纤细的手指拿着毛衣针,手速翻飞,不由的惊叹。 许周舟瞥他一眼:“你买不买东西?不买别在这儿碍事儿。” “买呀,多少钱,我都买了。”林晓天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这小子居心不良,傻子都看得出来,但是秉着送上门的竹杠,不敲白不敲的原则,许周舟认真的数了数剩下的东西:“这些一共三十一块钱。” 林晓天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三十五块钱捏在手里:“我给你三十五,不过, 你先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许周舟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名字不卖。” “诶,周舟,你帮我看一下摊子,我去上个厕所。”旁边摊位的大姐过来拜托。 “好, 你去吧。”许周舟应允道。 “你姓周?周舟,名字好听啊。”比起那些,翠啊,兰啊,娟啊的,这名字确实别致,意外收获让林晓天满脸雀跃。 “我叫林晓天,二十四岁,住在城东棉纺家属院。” 许周舟给他一个谁问你了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跟林晓天说:“同志,出门往左有一家卖酱菜的,他家的咸菜腌得很咸。” 林晓天不明所以得看着她,一脸殷勤的说:“你想吃?我去买给你。” 许周舟挤出一个笑脸:“我觉他们家酱菜都没你闲。” 林晓天这才听明白了,这丫头是嫌他碍事儿呢,他脸上挂着笑,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你明明可以直接让我滚,说这么委婉,是不是对我有好感?” “滚。”许周舟只好如他所愿。 林晓天脸一僵,看着许周舟淡漠的神色:“这么干脆?” 这时有人来买东西,许周舟忙着去应承,不再理会他。 “快快快,市管会的来了。”刚才出去上厕所那个大姐,急慌慌的跑回来。 众人一听,赶紧开始收拾东西,许周舟也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市管会这次是突然袭击,穿着便装,人数众多,直接把人都堵在了巷子里。 林晓天把之前拿在手里的钱直接塞到许周舟手里,把她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抱到自己怀里。 “你干嘛?”许周舟诧异的看着他。 这时市管会的人已经走到跟前了:“这是谁的东西?谁的摊子?” “我的。”许周舟还没开口,林晓天跨步走到她身前,冲市管会的人笑道:“我卖的。” 市管会的人打量他一眼,又看看许周舟:“你是干什么的?” “我.......”许周舟话没说完,林晓天就插话道:“这我妹,过来给我送饭的。” 市管会的人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饭呢?” “吃了。”林晓天往那人脸前凑了凑,吐口气:“咸菜炒肉,不信你闻闻?” 那人嫌恶的往后躲了躲:“带走,带走。” “喂。”许周舟跟在后面喊:“林晓天。” 林晓天被人抓着胳膊,回头冲她笑笑:“没事儿妹,那地方哥又不是去了一回了,快回家去吧。” 说完冲她挤了挤眼睛。 一群人被带走,许周舟有点茫然的看着押人的车越走越远。 这个林晓天,搞什么?平白无故承他这么大的情,算怎么回事? 许周舟烦闷的皱皱眉,看看他塞到自己手里的钱,他好像说家住棉纺家属院,犹豫着要不要去跟人家里说一声,好捞人啊。 “许姐姐。” 许周舟抬眼望去,看到宋依依跑了过来。 第40章 他知道了该心疼了 “怎么回事许姐姐,你没事儿吧?”宋依依看了看凌乱的小巷。 许周舟摇摇头:“没事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宋依依眉眼一弯:“我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吗?我带过来了?”说完往身后一指。 “啊?”还以为这丫头只是说着玩儿,怎么来真的?许周舟抬头顺着宋依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满脸惊恐,呆若木鸡的男人。 许周舟也一脸错愕,竟然是宋公安,宋凯? 宋凯盯着许周舟,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今天他刚下班,妹妹就过来找他,说什么要给她介绍对象,还是个好看的大美人儿。 架不住宋依依把人夸得天花乱坠,他倒是要来看看,究竟是个绝世大美人,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宋依依赞不绝口。 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带他来黑市。 他当时还戳着宋依依的脑门:“你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到黑市给一个公安找对象?” 现下看到眼前的人,他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跟嫂子相亲? “嫂.....嫂子。”宋凯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哥,你就算一眼相中了,也是我嫂子,不是你嫂子。”宋依依嫌弃的看着眼睛发直的哥哥,虽然知道哥哥一定会相中,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没出息吧? 宋凯尴尬的干笑两声,把妹妹的头扭过去冲着许周舟:“这不是你嫂子,是我嫂子。” “哈?”宋依依一头雾水。 许周舟倒被他们兄妹俩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 三个人,坐在一家饭馆里。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摆摊啊?”宋凯满眼困惑的问,上次在这里悄声放走她之后,宋凯也悄悄来这边找过,没再见到许周舟,还以为那天只是巧合,或许她只是过来买东西的。 这几天跟着师傅到外地出差,就把着事儿给忽略了,今天被妹妹拉着来相亲,没想到竟然是许周舟,这真是要了亲娘命了。 许周舟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挣钱啊。” 宋凯眼睛放大了一倍,不能啊,连长连钱都不给对象留?难不成想锻炼她自力更生的能力?对我们下狠手也就算了,对自己女人也这么狠?活该你打这么多年的光棍。 “这是连长对你的........要求?” 许周舟轻抬眼眉:“他不知道。” “哦,我就说嘛。”那看来是嫂子想帮着连长减轻经济负担。 “哎呀,嫂子,你不用这么辛苦帮衬他,连长他不缺钱。” 一旁的宋依依还没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 “哥,你是说许姐姐是顾大哥的对象?” 许周舟抬眼看了宋依依一眼,轻声笑了笑。 “可是,可是,许姐姐你不是说没有对象吗?”宋依依撅着小嘴,一副被骗了的委屈。 宋凯也愣了愣,连忙帮着许周舟找补:“是啊 ,不是对象啊,你顾大哥是你许姐姐的爱人,丈夫,结了婚的知道吗?” “啊?结婚?”到嘴边的嫂子飞了,可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顾大哥跟许姐姐更般配,这样一比,她哥确实有点儿不够看。 “嫂子,你要是缺钱跟我说,不用那么辛苦来摆摊,连长知道了该心疼了。”宋凯借机替连长递上好话。 心疼?许周舟暗暗哂笑一声,自己在他心里充其量算个痒痒挠,痒一下还行,疼估计是疼不了一点儿。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到许周舟的侧脸,眼眉低垂,长长的眼睫倒映在她纯净透亮的脸上,光影重合,给人一种似梦幻的错觉。 宋凯一时有些看呆,旁边的宋依依撞他一下,他回神,心里默念,连长的,连长的,连长的。 “谢谢你宋公安,只怕我这个嫂子也快过期了。”许周舟自嘲的笑笑。 “嫂子,你什么意思?”宋凯一头雾水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轻挑眉梢:“实话告诉你,他不会回来了,我只是临时的嫂子,所以,总得给自己找个营生,挣钱过活啊。” “谁说连长不会回来了?”宋凯蹙眉:“是村里人传什么闲话了吗?” “这不明摆着呢吗?他说一个月回来,现在.......快三个月了,连封信都没有,估计已经忘了在这儿还给你落了个嫂子吧。”许周舟自嘲打趣的笑着。 “什么?顾北征这么不靠谱吗?”宋依依义愤填膺拍了拍宋凯,转头看向许周舟:“正好,别给他做嫂子了,给我做嫂子,我哥靠谱......” 宋凯一把捂住她的嘴,咬着牙说:“你给我消停点儿吧你。” 回头和颜悦色的看着许周舟:“嫂子,你别多想,连长肯定是太忙了,部队的假也不是说批就能批的。” 虽然宋凯也觉得三个月确实时间长了点,想到许周舟的身份问题,估么着连长那边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儿了,但是连封信都不给人家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我的亲连长啊。 但还是搜肠刮肚的给他找补:“忙,肯定是忙,你不知道他有多忙,而且这次回部队,他就晋升了,所以肯定更忙,你等我跟他联系上,我指定好好说他。” “给你能的。”宋依依抱着胳膊不屑的瞥她哥一眼。 宋凯不理会宋依依的嘲讽,正色看着许周舟:“嫂子,你也知道,他这次为了你的事儿费了那么大的劲,连家里的关系都动用了,怎么可能舍得把你撇下,对不对?” “我不知道。”许周舟瞪着杏眼摇摇头,“他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顾北征回来帮她解决了卢世杰,办了一场婚礼,她以为自己只是欠他一份人情,欠他一笔钱,并不知道他为此还做了些什么。 “你,你不知道?”宋凯眨着眼,连长啊,你还真是深藏功与名呢,那我可得帮你表表功:“你那个政审不是有问题吗? 连长那天没归队,来找了我,让我帮着查那个卢世杰的事,然后又打了十几通电话解决你政审的问题,但是要么是帮不上忙,要么就是不敢帮忙, 最后把没办法只能给他大哥打电话,其实你的那个问题也没有完全解决,他就先跟你把婚礼办了,也是担着风险呢,估计回到部队,他还一直在忙活这事儿,没完全解决,他也不能来接你不是? 不过连长办事你放心,他做事想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说了带你走,绝对不会撇下你。” 宋凯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许周舟想到会比较复杂,但是顾北征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办了婚礼,她还以为一切都解决了,没想到还牵连了这么多事情。 看许周舟皱着眉,宋凯还以为她不相信,便再次助攻:“他那天跟大哥打电话,我听着那边发了不小的火儿呢,但是他愣是一声没吭的受了,所以嫂子,你看他怎么可能舍得把你扔下的呢?” 那天他是亲耳听到,电话那边发完火儿之后,连长语气平静的说了句:“我这边已经决定了, 你那边看着办吧。” “他大哥是做什么的?”许周舟诧异的问。 “他大哥是你老家,海城的市委书记呀,这事儿求他最有用。” 许周舟:“........市委?书记?” 第41章 我缺对象,你有办法吗? 许周舟咽了咽口水,她回忆了一下,书上好像没有特别写他的家世,只说他是将门虎子。 不过他妈妈是有出场的,一个对女主严厉苛责的老太太,非常看不上女主用爬床的手段嫁给儿子的行为,后来顾北征为了女主差点跟家里决裂。 没想到他家世这么深厚,大哥是市委书记,那父母应该也位居高官喽。 “这么说,顾北征是官二代?”许周舟试探的问。 官二代?这个词儿倒是新鲜,宋凯和宋依依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摇摇头:“不是。” “哦......”许周舟还没哦完。 宋依依开口道:“官三代。” 许周舟:“.......哈?” “我只知道,我爸爸当年是他爷爷的警卫员,至于他爷爷现在什么级别,爸爸不说我们也不清楚。” 宋依依和宋凯俩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团里知道他家世的也没几个人,我是因为有这层特殊关系,才有所了解,不过连长这么多年可没靠家里,他从新兵参军,一步步都是靠自己摸爬滚走上去的。” 宋凯一脸认真,然后给许周舟递个眼神:“他身上那些窟窿眼儿就是证明,嫂子你肯定看到过吧?” .......倒也不那么肯定,那天光顾看腹肌人鱼线了,窟窿眼儿?有吗? “所以嫂子,你安心等着就是了,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宋凯拍拍胸脯:“连长不在,不还有我呢吗?” 宋依依也拍拍胸脯:“还有我,还有我。” 许周舟相信他们说的话,但并不完全相信他们对顾北征一定会回来的判断,是她低估了原主这个身份的麻烦程度。 而顾北征又是那样一个家庭出身,她这样的身份就更敏感了,他家里怎么可能允许他娶这样一个麻烦回家?家里那关过不了,部队那关只怕更难。 有些事,只怕也由不得他了。 他们兄妹俩的话没能让她宽心,反倒让她更确定,顾北征真的不会回来了。 “哦,对了,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让你们帮忙。”许周舟想起被抓走的林晓天。 “你说。”宋凯马上认真脸。 许周舟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晓天?”宋凯和宋依依异口同声的喊道。 许周舟点点头:“啊,认识?” “我还能不认识那小子?我俩从小打到大,不过嫂子,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又为什么帮你顶包?”宋凯满心疑惑的问。 “他,他就挺突然的,我也很不理解。”许周舟也很无语,虽然匪夷所思,但事实确实如此。 “你别管了嫂子,那小子就是个混混儿,你以后别搭理他就是了,那地方他几进几出,是常客,现在管控没那么严,关两天就把他放出来了。” 听宋凯这么说,许周舟也微微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着宋凯跟她说的那些话,更坚定了她赶紧挣钱跑路的想法,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床写稿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广撒网出去,就不信一条鱼也捞不着,实在不行........唉,算了,涉黄死得快。 接下来的几天,她还是白天进城摆摊,晚上回来写稿子,宋依依还是时常去陪她,美其名曰奉她哥哥命,过来保护她,宋凯是警察,出入黑市终归是不方便。 不过有了宋凯的小道消息,倒可以及时避开市管会和公安局的突袭。 只是一直没再见过林晓天,宋依依说他已经被放出来了,许周舟也安心了些,不管他在别人口中人品如何,总归是帮了自己,要念他一份情的。 暑假快过完的时候,村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付春华对她那个镇长弟弟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让镇长出了面捞人,卢世杰马上就要被放出来。 果不其然,一周后,卢世杰已经大摇大摆的走在村里了。 这世道,还真是没有王法了。 卢世杰在路上碰到许周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猥琐的打量着她,露出一脸狞笑。 那天晚上许周舟又做了那个梦,她被绑在床上,卢世杰和那些男人围着她狰狞的狂笑,最后她气绝身亡,死相惨烈。 梦中惊醒,背上出了一层薄汗,那个梦那么真实,那么绝望,而她却没有办法拿着一个荒诞的梦去寻求帮助。 必须离开这里。 她暗暗打定主意,这几天进城卖完东西之后,便开始寻摸能落脚的地方。 但是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没有身份证明,别说租房子,招待所都不让你住,去哪里落脚呢? 她不能找宋凯兄妹帮忙,一来他们相信顾北征一定会回来,二来这毕竟是违法的事情,不能牵连他们。 满心愁绪的许周舟坐在摊位上,织着毛线神游。 “嘿,东西都被偷走了,发什么呆呢?” 一个声音拉回许周舟的思绪,她抬头,林晓天? “怎么了?不认识了?”林晓天冲发呆的许周舟笑笑。 许周舟:“呃,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上次的事还没谢谢你呢。” “嗨,谢什么?那地方我是常客无所谓,那地方又脏又臭,你要是进去了,等出来的时候就被腌出味儿了,可比酱菜店的咸菜臭。” 林晓天笑着跟她逗趣。 想起那天跟他打趣他的话,许周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说着伸手把包里的钱拿出来:“这是三十五块钱 ,是你那天给我的,还给你。” 林晓天一挑眉:“干嘛?不要钱的话......”他弯唇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脸:“那些东西算是送我的定情信物吗?” 许周舟:“.......你的脸皮是什么钢筋铁骨吗?胡说什么?你替我蹲班房,总不能还让你再损失钱财,赶紧把钱收起来。” 林晓天挨了许周舟的白眼,也不恼,笑嘻嘻的说:“钱就算了,我不缺这玩意儿,换个别的方式回报我吧。” “那你缺什么?要不请你吃饭?”许周舟歪头问。 林晓天看着她白净透亮的小脸,一脸认真征询的样子,不由的一笑,凑近了说:“我缺对象,你有办法吗?” 许周舟呵呵一笑:“三十五块钱,就打算让我给你拐个媳妇儿回来呀?想的美了点儿,钱拿走。” 说完不由分说把钱往他手里一塞,坐回去不再理他。 林晓天把她的包一把扯过来,把钱往里一塞,垂眼看着她,语气沉沉的说:“那你跟我搞对象,就当报答我了,怎么样?” 第42章 顾北征是谁? “神经。”许周仰头瞟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结婚了。” 林晓天一愣,随即笑了:“借口有点拙劣。” “我实话实说,你爱信不信。”许周舟把钱拿出来,想再塞给他,这个人情欠不得。 林晓天躲着她的手,两个人推拉间,摊位上走过来几个人。 “许周舟?” 许周舟闻声抬头,竟然是卢世杰。 “我说怎么在村里看不到你,居然跑进城来勾搭男人了?光天化日跟男人在这儿拉拉扯扯,你可真是骚的无处不在啊。” 卢世杰说着瞟了林晓天一眼。 林晓天闻声站起来:“你他妈的张嘴喷什么粪呢?” 许周舟看到卢世杰身边还跟着几个人,怕林晓天惹上麻烦,便扯扯他的衣服:“没你事儿,赶紧走吧。” 卢世杰轻蔑的一笑:“许周舟,顾北征知道你给他满世界带绿帽子吗?既然戴了那么多了,也不差我一个呀,你跟别人都能玩儿,跟我玩儿玩儿怎么能了?” “艹。”林晓天骂了一句,挥拳就打了出去,跟卢世杰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许周舟上去拉架,被那些人撞了出来。 眼看林晓天被围在里面,她捡了根棍子朝那些人身上猛敲过去。 “公安来了,快走,快走。” 有人喊了一声,巷子里的人,开始四处逃窜。 卢世杰他们也停了手,冲林晓天啐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许周舟把林晓天扶起来。 林晓天回头看了看远处赶过来的公安,拉着许周舟往一边的胡同里跑去。 许周舟跟着林晓天在迷宫一样的胡同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撇开了身后的公安,在一户门前停下。 林晓天拿出钥匙打开门,带着许周舟走了进去。 院子很小,看起来有些破旧,只有一间正屋,一间配房。 “进来吧。”林晓天打开正屋的门。 正屋里堆了很多东西,一箱箱的瓷器,衣服,鞋子,五花八门的杂货,看起来像是屯的货。 “你自己找地方坐啊。”林晓天一边说着,一边从货堆里翻出一面镜子,摸了摸脸上被打出的淤青,嘶的一声,骂了一句:“艹,小兔崽子下手这么狠,净打老子脸了。” 许周舟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起来伤的不轻:“你这里有药吗?我帮你上点儿药吧。” 林晓天转头看她一眼,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紫药水,和一些药棉,放到桌子上,然后大喇喇的往凳子上一坐:“上吧。” 许周舟拿起药水,浸湿了药棉,帮他擦着伤口。 “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找你麻烦?”林晓天抬眼皮看向许周舟,沉声开口问道。 “坏人。”许周舟言简意赅的回答。 林晓天忽的笑了一声,扯到脸上的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默了默又问:“顾北征是谁?” 许周舟擦着药水,没说话,她在想该怎么介绍这个挂名丈夫。 林晓天看她不说话,正想开口再问什么。 “我丈夫。”许周舟忽然开口。 林晓天一怔,把她擦药的手挡开,抬眼看着她,眼底满是怀疑:“你真的结婚了?” 许周舟把药水放到一边,点头:“对。” 林晓天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愫,叹了口气:“唉,可惜了。” 许周舟笑了笑没说话。 “他人呢?”林晓天又问。 许周舟默了默说道:“出门了,没回来呢。” “他知道你被那些人欺负吗?” “知道。” “那他还让你自己在家?”林晓天抬高声音问道。 “他......他会尽快来接我的。”许周舟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 “哼,我听晓兰说你在市场摆摊,都两个多月了,这就是尽快?他能有多忙?明知有人欺负你,还把你扔下这么长时间,算什么男人?”林晓天嗤之以鼻的说。 虽然顾北征确实很讨厌,但是许周舟却听不得别人指摘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回怼道:“你管的着吗?” 林晓天:“.......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 “说的对,我就是不知好歹,你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走了。”许周舟没好气的翻了她一眼,同时也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白眼,一个没诚信的渣男,你说你维护他个什么劲啊? 抬脚走出小院,也不理会后面林晓天的喊声。 她昂首阔步,气势汹汹的在胡同里左拐右转,越转心越虚,什么鬼地方?跟盘丝洞似的,出不去了。 这个胡同横七竖八,除了原本的房屋,有不少人家在外面搭建了窝棚,看起来有些杂乱,路也没什么标志,绕了半天都没绕出去。 她叉着腰吐口气,这该死的路痴症啊。 这时胡同里走过来一个大姐,许周舟赶紧把人揽下:“大姐,从这边怎么往大街上走啊?” 大姐打量她一眼:“我们这边的路是有点儿绕,你从这边往南走,再往东拐弯,第三个路口再往南,然后往西一拐就出去了。” 什么东南西北,头都大了,能不能说左右啊? “额,从这边往左拐是吗?”许周舟试探的问。 “什么左,南!”大姐又语速飞快的把路线说了一遍:“就是这样,就出去了,妈呀我家里还蒸着馒头呢。”说完拔腿便走了。 许周舟皱着脸,把方向捋了一遍,试着往前走,准了一圈拐了个弯,便看到斜靠在门口,嗑着瓜子的林晓天,笑嘻嘻的冲她挥挥手:“好久不见。” 又转回来了!许周舟颓丧的吐口气,走到他面前:“带我出去。” “不认路啊?刚才走的不是挺有气势的吗?”林晓天挑眉一脸坏笑道:“求求我,我就带你出去。” “求你。”许周舟毫不迟疑的开口,做人最可贵的品质就是能屈能伸。 林晓天:“.......这么干脆?” 他扔掉手上的瓜子,拍拍手:“行吧,我是懂得怜香惜玉的,走吧。” 锁上门,在前面带着路,许周舟老实的跟在后面。 “这地方是老城区,怎么着也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了,住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一直往外扩张,范围越来越大,别说你,就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放到里面也能转晕。” 林晓天一边带路一边介绍着。 许周舟打量着这里的房子,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有几个胡同也就稀稀拉拉住着几户人家,其它的院子似乎都荒废了。 “这边的房子,出租吗?” “可以呀,有不少往外出租的房子。”林晓天答道。 “需要什么手续吗?”许周舟试探的问道。 “就是一些常规的手续,身份证明,介绍信,社区盖章什么的.......”林晓天回头看她:“你想租房子?”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装作无意的说:“不是,我一个朋友想租房子。” 林晓天停住脚步看着她一脸平静坦然的样子,弯了弯唇角:“可以啊,她想租什么样的?我帮她找,让她把需要的文件开好,盖好章,我直接帮她办了。” 听起来多简单呐,可是好难啊。 “嗯,如果没有那些手续,有什么办法可以租到房子吗?”许周舟眼神闪躲的问。 林晓天侧头看向她:“你身份有问题?你不会是通缉犯吧?”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瞪大眼睛,还一脸戒备的抱着自己的胸口往后退了退:“这夜黑风高的,不是,这朗朗乾坤,你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似乎面前的不是什么通缉犯,而是个采花女贼。 许周舟嗤他一眼:“干巴瘦的,我图你啥?我是守法公民,就是家庭政审有点问题,社会关系转不出来而已。” 林晓天狡黠的一笑:“不是说你朋友吗?” 许周舟意识到被套了话,神色一滞:“.......我!我租行了吧?” 这三言两语,加上那些欺负她的人,和那个不知归期的丈夫,林晓天大概也猜到她的处境了。 “你这个情况,确实不好租。” 意料之中,许周舟也没有太失望:“知道了,走吧。” “不过~”林晓天拉了个转折的长音。 许周舟回头看他:“你有办法?” 第43章 你坐地起价啊? 林晓天往她身前走了一步,垂眼低声问:“担风险的事儿,我为什么帮你呢?” 许周舟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说的对,你没必要帮我。” 说完便侧身从林晓天身边走过去,回头看向他平静淡漠的问:“往哪个方向走?” 林晓天哂笑一声走过去:“跟你开玩笑呢?那么小心眼儿,刚才去的那个房子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可以住那里。” 许周舟踌躇片刻,这个地方确实不错,隐蔽而且距离市场近,搬到这里,做生意也方便,挨过这两年,或许会等到转机。 “那是 你租的房子吗?” 林晓天撇撇嘴摇头:“那是我们家的老院子,我现在用来囤货用,你要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先住进去。” “房租怎么算?”许周舟开诚布公的问。 这丫头看着柔弱温顺,其实一身的刺儿,林晓天估么着他要是敢说“免费给你住”,她能掉头就走。 “五块钱一个月,你顺便帮我看着那些货怎么样?” 许周舟思忖片刻后问:“你不怕给你惹上麻烦吗?” 林晓天仰脸哈哈笑了一声:“我自己惹得麻烦已经一大堆了,不差多你这一个。” “好,我租了。”许周舟略略思索便做了决定,村子里她多住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越早走越好,至于林晓天,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并不是个卑劣龌龊的人,这是现在唯一的机会,她要冒险试一试。 “行,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收拾收拾。” “就这几天吧,我这两天先拿些东西过来。” 不能把动静搞得太大,许周舟打算先陆续带些东西过去,第二天她拿了一包衣服先送了过去。 走到胡同口,就看到林晓天正站在树下看人下棋,看到她过来,便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走吧,我带你过去。” “哟,晓天,这是找对象了?”有个下棋的老头儿打趣道。 “一把年纪了,怎么跟个长舌妇似的,别瞎说啊,这我朋友。” 林晓天冲许周舟摇摇头,示意她不用理会。 再次来到小院里,仅仅一天一夜的时间,这里竟然大变样,院子里杂草烂砖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 石榴树下,还放了一个石桌一对石凳。 正屋的窗台上竟然还摆了两盆月季花,火红的,开的正艳。 走进正屋,那之前囤放的货物已经被清理出去了,屋子的墙似乎也粉刷了一遍,不是昨天那个黑乎乎的样子, 靠墙放着一张床,旁边的桌子上铺着粉色的桌布,上面摆放了一些生活用品,竟然还有新的牙刷,牙杯,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衣柜,窗户上挂着淡绿色的窗帘,挽了个结挂在半空,有阳光照进来,屋子看起来一片温馨。 这些都是昨天没有的。 许周舟诧异的看着屋子的一切回头看向门口的林晓天。 林晓天挑挑眉毛:“不用太感动,房租加一块。” 许周舟:“......?你坐地起价啊?” 原本对这个男人的用心,有些许的不安和排斥,现下已经全然消散了。 “大姐,这些东西都是花了钱的好吗?白给你用啊?” 一副奸商的嘴脸。 许周舟白他一眼,从包里摸出一块钱 ,扔给他:“奸商!” 林晓天接过钱嘻嘻的笑了两声。 “我大概后天能把所有东西搬过来。”许周舟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说道。 “好啊,欢迎随时入住,我那些货全部放到那边的配房里了,你务必帮我看护好,丢了东西唯你是问啊。” “哼,我都帮你做仓管了,还加我一块钱,真是无奸不商。”许周舟嘟囔道。 “你不奸?你卖我妹一件衣服二十五?”林晓天挑衅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抿了抿嘴:“这个桌布挺好看。” 最后一天在宿舍,把被子都收拾了起来,准备天色擦黑的时候,扛着被子从小路到村口,直接进城。 她本来问林晓天借自行车,林晓天说夜黑风高的,一个女孩子骑自行车不安全,他过来接她,一块钱。 许周舟算是明白什么叫无利不起早了:“一块钱?我可以雇个牛车了。” “你还能买个锣,坐上牛车敲着锣,让所有人出来欢送你跑路。”林晓天笑的一脸狡诈。 许周舟翻了个大白眼,扔给她一块钱。 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偷偷跑了,她到城里后会先躲几天,等过了风头再出来活动,好歹手上的存款还能撑一段时间。 刚把被子打好包,外面就传来一个哭泣呜咽的喊声:“舅妈,舅妈。” 许周舟迎出去,看到小桃哭着跑过来,扑倒她怀里:“舅妈,救救妈妈。” 许周舟心里一惊,蹲下身子关切的问:“怎么了?” 这阵子忙着做生意,也忙着跑路,她已经好几天没跟丁兰母女打过照面了。 “奶奶和小叔去家里了,他们跟妈妈要钱,妈妈不给,他们说........说让妈妈嫁给小叔,让小叔给我做爸爸。”小桃眼里含着泪“我不要,舅妈我不要小叔做爸爸。” “什么?” 早就听说过丁兰那个婆婆刁钻刻薄,可是顾北征不是已经做主把家给分了吗?这老颠婆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快去救救妈妈,舅妈快走。”小桃扯着许周舟的手往外走。 许周舟看看屋子里的行李,咬了咬嘴唇,带着小桃往村里跑去。 丁兰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许周舟挤进去看到丁兰正跟老太婆扭打在一起。 “你们干什么?”许周舟冲过去一把推开老太婆,把丁兰护在身后。 老太婆被许周舟推倒,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喊。 “你敢打我妈?”赵小军一瞪眼上前就要抓许周舟。 许周舟照着凑过来脸“啪”的一巴掌扇过去。 赵小军猝不及防被扇的眼冒金星,回头看着咧嘴:“娘,这娘们打我。” 老太婆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贱货,你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踮着小脚冲过去,就看到许周舟冷着脸扬起的巴掌,急刹车转了个圈退了回去。 这娘们对付春华都下死手,她打不过。 “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多管什么闲事?滚一边儿去。”老太婆站稳后指着许周舟的鼻子嚷道。 许周舟站在丁兰身前,眼神淡漠的看着老太婆:“我是顾北征的媳妇儿,她是我姑姐,我为什么不能管?你有事儿说事儿,凭什么打人?" “姑姐?”老太太嘴巴一撇,冷嘲热讽道:“行啊,那你就问问你的好姑姐,她做了什么事?” 许周舟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呆滞的丁兰 ,转头冷声道:“我问她做什么?是你们上门找事儿,想说就说,马上滚出去。” 老太婆眼睛一瞪:“这个女人有独吞我儿子的赔偿金 ,还联合她那个弟弟骗我,我不该揍她?” “就是,说什么要赔款 ,原来得了那么多赔偿金,这娘们想私吞,做梦,那可是我哥用命换来的,凭什么便宜她?”一旁的赵小军也跟着叫嚣起来。 要不是前几天他跟卢世杰在一起喝酒,卢世杰无意中透露给他,他和他娘还蒙在鼓里呢。 许周舟回头看向丁兰,丁兰抬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这事儿是被捅出来了。 许周舟淡淡的扫了赵小军一眼:“你也知道那是赵大明用命换来的钱,凭什么便宜你? 你们不是已经跟丁兰断绝关系了吗?当初说有赔款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撇得快,现在知道有赔偿了,上赶着来抢,脸皮是一点儿也不要啊。” 赵小军嗤笑一声:“他那个弟弟跟她合起伙来骗我们,想分我哥的卖命钱?怎么你也想分一份儿?” “没你那么不要脸。”许周舟厌恶的看向赵小军,眼里带着冷意:“丁兰是赵大明的妻子,这钱本来就归她,你们当初跟她断绝关系,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她落魄发财都跟你们没关系,这事儿村里老小谁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小桃,去把村长爷爷喊过来,让他来主持公道。” “诶,”担惊受怕的小桃听到许周舟的话,抹了把眼泪跑了出去。 第44章 弟娶兄嫂 “可不是嘛?当初说要罚款,撇下人家娘家不管不问,现在有赔偿了来要钱了,什么人啊?” “见钱眼开呗!” “这老太婆你还不知道?只心疼小儿子,从小就对大明又打又骂,跟个后娘似的,大明结婚成家都是靠自己,还被他们勒着脖子吸血。” “你刚才没听那老婆子说吗?想让小儿子把嫂子娶了,说什么为了照顾人家娘俩,还不是为了钱?真够恶心的。” 围观的人都发出一阵叹息,但那母子俩脸皮堪比鞋底,一心要钱,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许周舟听了人群中的议论,回头看向丁兰:“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丁兰点点头低声道:“他们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知道了有赔偿金,就过来要钱,我没给,把他们赶出去了,没想到今天突然过来,说什么…….”后面的话,丁兰恶心的都说不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错?”老太婆尖酸着声音喊起来:“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怎么过日子?又不好再嫁,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你嫁给小军,咱们还是一家人是不是?小桃也不会受委屈啊。” “对对对,嫂子,我肯定把小桃当作亲生的对待,以后咱俩要是再生你一个,我,我保证做到不偏心。” 赵小军那个蠢货还在一边保证上了。 “我呸,王八蛋,别在这儿恶心我,赶紧滚出去。”丁兰气得心口疼,一手揪着心口,一手抄起扫把就扔了过去。 赵小军被砸中脑袋,哎呦一声,捂着脑袋蹲到地上。 “大嫂子生什么气啊,自古弟娶兄嫂多的是啊,那李世民不还娶兄弟媳妇儿呢吗?是不是啊?”人群中卢世杰带着几个人挤了进来,嬉皮笑脸的起哄。 “小军兄弟有担当啊,都不嫌弃你年纪大,承担起照顾你们母女的责任,多好的人啊,还等啥呢?” 其余几个人也嘻嘻哈哈的附和:“就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卢世杰走到许周舟眼前,笑的猥琐又恶劣:“这不是大团长夫人吗?怎么?大团长去哪了?怎么不回来了?留你自己在这儿独守空房?” “卢世杰,班房蹲的舒服嘛?既然有人费尽心机把你捞了出来,你就该安分点儿,别给他惹麻烦。”许周舟神色冰冷嫌恶的睨他一眼。 “知道我为什么能出来吗?”卢世杰凑到许周舟眼前:“你的大团长回不来的,出任务的时候被…….”他狞笑着做出一个手枪的手势:“尸骨无存,可怜呢。” 许周舟心里一紧,仿佛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后背浸入丝丝凉意。。 “你放屁。”丁兰先反应过来揪住卢世杰的衣领一巴掌扇到他脸上:“我让你胡说。” 卢世杰脸上目露凶光,一把将丁兰推出去:“一个被顾北征白睡的烂货,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干姐姐,在这儿耀武扬威什么? “许周舟,你屡次对我下死手,咱俩的帐慢慢算,我一定能让你生不如死。”卢世杰冲许周舟狞笑一声。 许周舟压住心里的一片凉意,把地上的丁兰扶起来,“混蛋,顾北征是死是活,用不着你在这儿多嘴,即便顾北征不在,你敢胡作非为,我拼了这条命,也把你送回监狱。 “滚出去”许周舟锐利的眼神扫过卢世杰。 卢世杰要笑不笑的晃了晃脑袋:“我今天还不打算给你算账,我来是帮我小军兄弟保媒的。” 赵小军一听马上谄媚的跑到卢世杰身边:“世杰兄弟,还是你跟我亲近,你给出的主意是不错,但是你看嫂子她不愿意,再说了,她年纪也有点儿大……” 卢世杰勾住赵小军的脖子,淫荡的笑到:“小军兄弟,傻了不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老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儿不过嫂子……..啊!” 卢世杰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许周舟一脸怒气,手里拿着扫把,卢世杰脸上被扫把棍抽的一道,瞬间红肿起来。 “许周舟。”恼羞成怒的卢世杰一把掐住许周舟的脖子,许周舟拍打着他的胳膊,脚使劲朝他踢着。 “放开她。”丁兰冲上来捶打着卢世杰。 “小军兄弟,你嫂子死了兄弟,伤心过度,还不带走好好安慰安慰?” 卢世杰手里掐住许周舟的脖子,一边斜眼看向赵小军。 赵小军马上会意,跑过来拉住丁兰:“嫂子,嫂子,你别难过。” 许周舟被掐的脸通红,几乎喘不过气。 “许周舟,求我,求我放了你,求我要了你。”卢世杰恶狠狠的瞪着许周舟。 “周舟,周舟,卢世杰你放开她。”丁兰被赵小军拽住挣扎着大喊。 “卢世杰,你别太过分了。” 围观的村民看不下去,有人上来劝架。 “干什么呢?”忽然身后传过来一声暴喊。 掐着许周舟脖子的卢世杰被人一脚踢出去。 许周舟跌坐到地上大喘几口气,抬头看到竟然是林晓天。 他在村外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人来,便摸进村里来看看,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便挤过来看热闹,竟然看到许周舟被人掐着脖子快断气了。 卢世杰被踢翻在地上,看到林晓天,冷笑一声:“好啊,许周舟,奸夫都被你带进村了,顾北征的绿帽子可够绿的,他可真是死不瞑目啊。” “我让你胡咧咧。”林晓天也是个混不吝的,上去一脚踹到卢世杰肚子上。 卢世杰捂着肚子,冲着他那几个跟班说:“给我揍他,打死算我的。” 几个人一听,马上围了上来,七拳八脚的跟林晓天扭打起来。 围观的村民一看这个阵仗,生怕惹上事,也不知道该帮谁了,都往后退了退。 丁兰也傻了眼:“周舟这是谁啊,怎么回事啊?” 许周舟撑着丁兰的胳膊站起来,林晓天,谁让你进村来的? “别打了,住手。” 林晓天被围在几个人中间,一拳一脚放倒一个,虽然战斗力彪悍,但终究一拳难敌四手,很快落了下风。 “姐,快去找村长。”小桃去了很久,却一直没回来。 “好好”丁兰不敢耽搁,马上跑了出去。 许周舟一回头,就看到卢世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拎着棍子朝林晓天脑袋上砸过去。 “林晓天。”许周舟大喊一声,扑过去推了林晓天一把,卢世杰那个棍子甩到了她的后背上。 许周舟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周舟。”林晓天喊了一声,踹翻身边一个人,朝许周舟跑过去。 “周舟?”卢世杰奸邪的冷笑一声:“叫的可真亲啊,许周舟你他妈就是个骚货,我今天就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完便轮着棍子朝他们砸了过去。 林晓天俯身把许周舟护在身下,准备迎接那一棍子。 棍子没砸下来,卢世杰被一脚踹飞了出去,剩下几个人,也被三拳两脚打翻在地上。 卢世杰被踹飞出去,撞到院子里的树上才停下来,他疼的吸了口凉气,抬头看着眼前的人:“顾北征?” 第45章 我回来晚了,你可以生气 顾北征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跑出去的小混混。 径直跨步走到许周舟身边,把她从林晓天手里扶过来,圈着她的肩膀。 “伤哪儿了?” 许周舟微张着嘴,睁圆了眼睛,眼珠子像铆死了一样盯在他脸上,黑灯瞎火的看不真切,许周舟抬手在顾北征脸上摸了一下,热的。 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汗珠,顾北征心里一揪,迎着她疑惑的眼神,将脸颊在她手上微微蹭了一下,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抱了起来。 “先帮你检查伤口。” 往屋子里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还捂着肚子靠着树的卢世杰。 “赵小军,把卢世杰捆起来。”他瞟了一眼僵在一旁的赵小军。 “谁呀?”赵小军回过神,看看顾北征,又看看卢世杰,对上卢世杰恶狠狠的眼神,吓得连忙摆手:“我呀?我.....我可不敢。” “那我就把你捆起来。”顾北征锐利的眼神扫了赵小军一眼,转身抱着许周舟进了屋子。 “赵小军,你这个蠢货, 你敢捆我?” “哥,别喊别喊,哎呦,娘,他踹我,快来帮忙。” “诶诶,先把脚捆起来。” ....... 林晓天站起身看着走进屋子去的两个人,愣了半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上面画着一张胡同的平面图,红色箭头线标识着行走路线,旁边写着几个字:迷宫图解----林氏创作。 他脸上浮出一丝自嘲的笑意,把揉成团的纸条扔了出去,转身走了出去。 许周舟被顾北征放到床上,还没缓过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傻了?”顾北征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许周舟微微蹙眉躲开他的手,冷着脸,想抬起手也拧他一把,但是胳膊刚抬起来,就扯到后背,疼的吸一口凉气,胳膊垂了下来,落到顾北征腰侧,便顺手在他腰上狠狠的拧了一把,梆硬,拧不动。 顾北征愣了一瞬,不走心也不走肺的哼了一声:“哎呦,疼!” 然后低声跟她说道:“不是做梦。” 许周舟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后背的痛意上来,她皱眉嘶了一声。 顾北征连忙把她扶着趴到床上。 “我看看伤。” 许周舟把脸闷在胳膊里,没说话。 顾北征把她背上的衣服轻轻卷起来,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曲线,肌肤骤然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许周舟的不由的收紧了肌肉,腰间的线条更加明显。 顾北征只觉得碰触着她肌肤的手指烫的厉害,敛了心神,继续把衣服卷上去,一道红痕自右肩蔓延往下直至左侧肩胛骨下,被她白皙如玉的肌肤衬托着,显得触目惊心。 顾北征下颚骤然绷,收缩的双眸里闪过一丝冷色, 半蹲到床头,摸着许周舟的后脑,柔声道:“伤的很重,我带你去医院。” “北征?”外面传来丁兰焦急的喊声。 顾北征迅速把许周舟的衣服放下来,起身,丁兰已经冲进屋子里。 “姐。” “北征。”丁兰扑过来,抓着顾北征的胳膊,眼里泛着泪:“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 顾北征拍拍丁兰,宽慰道:“姐,我没事,部队临时有任务,耽搁了些时间。” 说话的同时,眼角余光扫过床上的许周舟。 “没事就好。”丁兰看到正要起身的许周舟:“周舟怎么了?” 顾北征连忙过去扶起来:“背上挨了一棍。” “啊?谁打的?卢世杰吗?那个王八蛋。”丁兰破口大骂道。 “村长来了吗?” 顾北征坐到床上,让许周舟靠在自己身上。 “来了,来了。” 村长一边喊着一边走进房间:“北征啊,你可算回来了,都挺好吧?” 顾北征冷眼上挑:“姐姐被逼婚,媳妇儿被打,村长觉得我好吗?” 村长恼怒的砸着拳头:“哎呀,你说这事儿弄得,我今天到县里开会去了,这不刚到家,就听说这事儿,赶紧就过来了,这群混蛋玩意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的教训他们。” 顾北征把外套脱下来,披到许周舟身上,弯腰把她抱起来。 “这事儿已经不属于你能管得了的范畴了,你把卢世杰关押起来,明天我会亲自送他回监狱,如果今天他跑了,那就是你的责任了。” 说完,径直抱着许周舟走了出去。 “艹你妈的顾北征,你别他妈的仗势欺人,徇私枉法,我......”卢世杰被捆起来,看到顾北征出来,便站在树下叫骂。 顾北征把许周舟换了个姿势,像抱小孩似的,让她挂到自己身上,走到卢世杰面前,抬起空出的那只手,在他下巴上一掠而过。 咔吧一声,卢世杰的下巴应声脱落,只能发出一阵哇哇啊啊的声音。 顾北征没有多看他一眼,抱着许周舟走出门,门口围观的人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 镇卫生室的医生检查了伤口,“只是外伤,没有伤及骨头,擦点儿药吧。” 医生拿出药膏说:“回去之后,每天涂抹三次,不要碰水。” “好。” 抱着许周舟从卫生室出来,“回宿舍?” 许周舟点点头,顾北征便抬脚往学校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路被他抱着从丁兰家走到卫生室,又从卫生室往宿舍走,许周舟身子贴着他的胸口,自己攀在他脖子上的胳膊都酸了,竟察觉不到他一丝的气喘。 体力可真好,许周舟暗自思忖着,掀起眼皮往上看,正对上他垂下来看着自己的眼眸。 许周舟神色一滞,抿了抿嘴。 “你可以生气。”头顶上传来一个低醇平缓的声音。 “什么?”许周舟抬眼看向他。 “我回来晚了,你可以生气。”顾北征垂眼看着她,一双杏眼掀起,清澄的双眼里带着一丝不解,茫然的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里轻颤,不由的收紧了手臂上的力量,让她贴的自己更近一些。 什么嘛,生气还用你允许?想生就生, 至于怎么个生法儿,一时没想好,破口大骂或者拳打脚踢,怕他把自己直接扔出去。 “怎么了?”怀里的女人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是脸上的话挺密。 “在气了。”许周舟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就听到贴着的那块胸膛传来一阵震动,掀起眼皮瞪了那个闷笑的男人一眼,又用脸骂了两句。 顾北征笑着把她在身子往上托了托,大步往宿舍走去。 走到宿舍门口,打开门的瞬间,许周舟大脑一缩,完蛋了。 啪的一声,宿舍的灯瞬间亮起,许周舟本能反应找地方躲起来,埋头往人颈窝里钻,躲是躲了,躲了个掩耳盗铃,顾头不顾腚。 第46章 我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顾北征看着光秃秃的屋子,站在门口怔住。 屋里啥也没有了,只有一个卷好的铺盖,放在光秃秃的床上,低头看了看钻在他脖子里的人。 “家被偷了?” 许周舟窝在他颈窝里没出来,没说话,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啊,嗯。” 顾北征走进去,环视一圈,在她耳边说:“这贼挺讲究,还给你留了床被子。” 许周舟默了片刻:“盗亦有道。” 顾北征闷笑一声,把她放到桌子上,两手撑着桌子边缘,把她圈在里面,促狭道:“那我得好好审审这个小贼婆。” 许周舟躲开他的视线,眼观鼻,鼻观心:“不是我。” 顾北征把她脸抬起来:“打算跑路?” 许周舟对上顾北征漆黑深邃的目光,放出绷在嘴里的双唇,伸出三根手指,在顾北征眼前晃了晃:“三个月了,顾北征,三个月,我都快变成望夫石了, 你也看见了,我的小命差点就没了,你不回来,还不让我跑?我不是王宝钏,吃不了野菜,也守不了寒窑,我得活命。” “望夫石?”顾北征在她红艳艳的嘴唇上扫了一眼,喉结微微滚动,勾起唇角:“好吧,我的错。”说完沉沉看她一眼,起身拿起卷起来的被子,重新铺上。 许周舟眼神复杂的瞄了一眼他的背影:“.......”这就审完了?不追究?当兵的果然觉悟高。 顾北征铺好床,把她抱到床上:“脱上衣,擦药。” 许周舟闪了闪眼睛:“你擦?” “你自己能擦?”顾北征轻挑眉梢。 不能。 许周舟没有动作,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有更高一点的觉悟,但是没有,顾北征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吸口气,转身,解扣子,脱衣服,趴好。 顾北征眸色沉沉在站在床边,入目一片玲珑有致的雪白,她身量纤纤却不干瘪,圆润细腻,线条紧致。 “冷~”趴在胳膊上的人发出闷闷的声音。 顾北征收敛心神,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只露出需要擦药的部分。 男人粗粝的手指带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抚过,酥酥痒痒的,许周舟不由的打了个颤。 顾北征轻轻抚过伤痕,心口紧绷,殷红的淤痕映入眼底,掀起汹涌的戾气。 “疼吗?” 许周舟点点头。 “抱歉,回到部队,临时接到任务,耽搁了时间。”顾北征清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 “嗯。”许周舟轻声回应。 “部队的手续都办好了,过几天我们一起回去。” “........嗯。” 想起宋凯说的那些话,不知道顾北征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耗费了多少心思和精力。 看她乖乖的趴着,简单的应声,顾北征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还在气?” 许周舟静默一阵:“顾北征,你为什么给你姐姐写信,都不给我写信?” 是不在意?还是毫无惦念?还是动过再不回来的心思? 思及此处,许周舟从臂弯里把头侧过来想听他的回答,吼~,吓了一跳,正对上一张脸,两个人的脸近的几乎鼻尖轻触。 “你干嘛?”许周舟惊得往后一闪。 顾北征锐利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一张浓眉深目,骨相周正的脸摆在眼前,看的她心漏跳了一拍。 “我给你写信了。”顾北征神情认真。 “嗯?.........我没有收到啊。”许周舟柳眉轻蹙:“你确定是写给我的?” “水头村小学,许周舟老师,还有第二个人吗?”顾北征正色道。 许周舟狐疑的看着他,撑着胳膊抬了点儿身子:“我真的没有收到,一个字都没有收到。” 她背上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一点,露出胸部与床之间挤压出来的一圈浑圆。 顾北征视线滑过去,又不动声色的挪开。 “我回头好好查一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起身坐到床边,继续涂抹药膏。 “你打算跑到哪里去?”他继续问道。 呃......审讯并没有结束,只是推迟了,毫无觉悟可言。 “我......”许周舟准备胡诌。 “说实话。” 好吧,“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准备先搬过去躲一躲.......哎呀完蛋。”许周舟这会儿才想起林晓天,蹭的撑起身子,把这家伙给忘了。 她回头往门口望了望,自然是没人。 这一串动作下来,胸前一片风光一览无遗,顾北征额角突跳,手指攥紧药瓶,眼神却怎么也挪不开了,下颚紧绷两下,将被子扯起来扔到许周舟头上。 站起身把药瓶放到桌子上:“他已经走了。” “哦。”许周舟重新趴回去,也不知道那家伙伤的怎么样? 顾北征声色清冷:“他是什么人?” “一个朋友。” “帮你跑路的朋友?” “算是吧,我租了他的房子。”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关系不错啊,敢担着这么大的风险租房子给你。” 许周舟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阴阳怪气,点头:“是啊,他人还不错,也不知道他伤的重不重。” “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够呛。” “是吧,我就说这家伙瘦不拉几的,逞什么强啊。”许周舟嘴上责备,语气却带着担忧。 “这么关心他?”顾北征转身望过来,语气算不上好。 许周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多亏你及时赶到,以一敌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并努力投出一道真诚的目光。 顾北征靠在桌子上,修长的指骨的桌子上敲了敲,抬头看看昏黄的钨丝灯泡,明明是黄的,怎么他隐约看到一丝绿光呢? “继续说。” “什么?”许周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怎么认识的?” “摆摊卖东西的时候。” “为什么去摆摊,我留给你的钱不够用?” “为了跑路做准备。” 倒是老实,顾北征轻笑一声:“你跟他......” “我跟他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他收了我房租的,而且价格不低,坐地起价,所以我俩没有任何不清白的关系,报告完毕。” 许周舟一口气说完,抬头看向顾北征,一副“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顾北怔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梢:“那他.......” 没完了吗?大哥? “好疼,好困。”许周舟趴到臂弯里。 顾北征看着她笑了笑,直起身子走了出去。 许周舟偷偷的往门外瞄了一眼,没看到人影,慢慢坐起来穿好衣服,不多时听到外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估么着是顾北征去冲澡了。 她坐在床上,缓缓吐了口气,今天晚上兵荒马乱的,他竟然回来的,好不真切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异常的踏实。 第47章 不让看就算了 碍于背上的伤口,许周舟只能趴着睡,她枕在臂弯里,侧脸看向躺在一旁的顾北征。 他平躺着,凉水冲过澡之后身上带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侧脸轮廓分明,额头,眉骨,鼻梁,线条利落,骨相周正。 “那个卢世杰要怎么处理?” 许周舟开口问道。 “一年的刑期,三个月就被放了出来,这个责任自然要有人来承担,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顾北征扭头看了她一眼。 许周舟与他对视一眼,避开了视线,低闷着声音说:“他说,你牺牲了。” 顾北征侧过身子,凝着她的脸:“害怕了?” 倒也不是怕,只是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蚀骨的凉意让她心有余悸。 她没说话,低垂着眉眼,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头顶那道迫人的视线。 “任务有些凶险,受了点小伤,不过没有大碍。”顾北征徐徐说道。 “啊?受伤了?”宋凯说过,他身上好多窟窿眼,上次没注意看,一时竟有些好奇。 “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他穿着一条军绿色的短袖背心,黑色的棉质长裤,遮的可真严实。 “小伤,没关系的。”顾北征只当她是关心自己,若无其事的安慰道。 她对男人身材的认知,仅限于大学时期,在操场上那些汗流浃背打篮球的男生们,偶尔掀起衣服擦汗,露出八块腹肌,惹得场外那些女生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 她是属于矜持型的,即便心里惊呼AmaZing,脸上也不会表露太多,总是惹得室友吐槽她太过冷淡,可是不冷淡又能怎样,又不是她的。 她只是笑笑打趣:“总不能激动的扑上去咬两口吧。” 室友都跟着笑,纪云却贼兮兮的说:“有机会的话,你们去试一试,那个腹肌呀,戳起来硬硬的,但是咬一口口感很好的哦,像QQ糖一样弹弹的。” 引起大家一起拿枕头砸她:“炫耀什么?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所以你说女人会不会馋男人的身子呢? 答案是会,但前提一定是五花肉,而不是纯肥肉,或者肋排骨。 看她眼神闪烁着没有说话,顾北征又解释了一下:“真的没事儿。” 许周舟把脸转过去:“不让看就算了。” 顾北征:“.......你确定要看?” 许周舟把头又转回来,掀起眼睛等着他撩衣服。 “好。”顾北征一抬身子,啪就把裤子脱了。 “你干嘛?”许周舟连忙把头埋起来,惊诧中余光扫到两条肌肉遒劲的大腿。 “你不是要看吗?伤口在大腿上,不脱裤子怎么看?”顾北征在她头顶上问一本正经的:“还看吗?” 早不说? “不看了,困了。” 顾北怔嘴角噙着笑,慢吞吞的把裤子提上去:“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呢?” “本来就是。”许周舟脸红到了耳朵根:“你不是说不严重吗,我相信你。” 顾北征侧身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低声道:“谢谢关心,没伤到要害位置,睡吧。” 谁管你? 本来想问给自己处理政审问题是不是很难,但已经赖上人家了,再问这些,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得虚伪,算了,反正这人情是要还的。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趴着睡好难受,不由自主的动了动身子,蹭到背上的伤口,她无意识的哼了几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她侧着身,枕着人家一条胳膊,脸埋在一人家怀里,手摸在人家Q弹的胸肌上,腿还搭在人家腰上。 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还好他还没醒,慢动作把搭在人家腰上的腿撩下来。 “醒了?” 头顶上传来一个低沉带着些懒意的声音。 许周舟吓了一跳,撩到半空中的腿砸下来一曲,想从他怀里出来。 曲起来的膝盖顶到一个地方,顾北征闷哼了一声,伸手把她膝弯压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那一下没收力,估计顶的不轻。 这可怎么弄?那地方不能揉又不能摸的,只好连声道歉。 顾北征长长吐了口气。 “你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做梦了?” 许周舟不明所以的摇头:“没有啊。”昨晚睡的挺好的,一夜无梦。 “你昨天晚上好像打了一套军体拳,我要是不压着你,估计能在床上转一圈。” 顾北征一边沉沉气,一边调侃着她。 他怀疑这丫头平时睡觉会不会半夜掉下床,睡相太差了,来回的动,蹭到背上的伤,就哼哼唧唧的往他怀里钻,香香软软的,真是要了命了。 “是吗?”许周舟知道自己睡相差,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睡,总是要挨着她,挤着她才睡得着,可是自从开始住校自己睡,就没有这个毛病了,她都是缩着身子贴着墙边,睡的很老实。 而且和别人睡到一起也没这个毛病啊,那时候和室友一起出去玩儿,住在农家乐的大通铺,并没有人反映过她睡相差的问题。 怎么跟他睡在一块,又犯毛病了。 许周舟坐在床上不好意思的挠挠蓬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啊,我睡相有点差。” 顾北征勾唇:“是差,一张床都不够你发挥。” 许周舟想象着自己晚上转着圈睡觉的样子,不由的也笑起来,弯着眼睛,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晨光一样温软。 笑了一阵,发现顾北征仰脸躺着看着她,眸色微沉。 她收了笑,抿抿嘴:“我要起床了,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顾北征敛起眼神,坐起来:“你是伤员,我去做饭吧。” 早饭很简单,毕竟食材有限,顾北征已经极尽所能做出两道小菜,一个山药粥。 “你为什么做饭这么好吃?”许周舟吃着菜问,一把青菜,一个鸡蛋,山药小米,简单的食材,为什么跟她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顾北征吃着饭淡声道:“我刚入伍时,在炊事班待过大半年。” 炊事班?这家伙不是将门虎子吗?宋凯说他一路摸爬滚打靠的都是自己,从没靠过家里,但也不至于从颠勺开始爬吧? “那你现在的职位?”许周舟看他一眼,迟疑一下问道:“能问吗?” 宋凯叫他连长,但是又有人说他是团长,部队的编制她不太了解,有点迷糊。 第48章 门当户对 顾北征放下筷子:“我十六岁参军,今年26岁,现在职位是副团长,工资一个月95块钱,家里父母健在,大哥,弟弟,还有一个妹妹, 我在部队生活,跟他们联系少,以后你跟我去了部队,跟他们接触也不会太多,应该不会有婆媳关系的困扰。” 许周舟咬着筷子听完,眨了眨眼:“谁问你这个了?” “是我想让你知道。” 顾北征看着她:“抱歉现在才跟你说这些,至于其它的,来日方长,有什么问题再慢慢问。” 许周舟哦了一声,低头喝粥,心里默念了那句,来日方长。 吃过饭,许周舟在宿舍休息,顾北征自己进城去了市公安局。 中午丁兰带着小桃过来给许周舟送饭。 “好些了吗?” 昨天许周舟那么义无反顾的维护自己,丁兰心里是感动的,她对许周舟没有偏见,也不会像村里那些妇女那样揣测污蔑她,毕竟她一直对小桃很好,她是念着这份情的。 她对她的排斥,仅仅来自于顾北征,她害怕这个女人成为顾北征的拖累,顾北征一直没有回来,她甚至暗自期盼他不要再回来,就把这个女人当做一段露水情缘忘掉就算了。 可是昨天她在这个冷心冷清的弟弟脸上看到了紧张和心疼,她就知道这傻小子上了心了,谁也拦不住。 “好多了,谢谢姐。” 许周舟微笑着回应。 “周舟啊,北征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 “他跟我说过了。”许周舟老实的点点头。 看来家底是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丁兰暗道,这小子倒是实诚,也好,现在说清楚,等她嫁过去,也免得尴尬。 “干爸干妈都是好人,性子好,脾气也好,不为难小辈,虽然奶奶性格冷淡一些,你也不需要太在意,毕竟不是亲生的,她对北征多少有些疏远,对你态度不好的话,你别生气,也别凡事都跟北征告状,他要工作,不好让他为这些事分心,知道吗?” 许周舟:“........”奶奶?不是亲生的?这他可没说呀,家庭关系这么复杂吗? 算了反正也跟她没多大关系,既然顾北征没跟她说关于奶奶的那些事,应该就是不打算让她知道吧,她索性含糊过去算了。 “我知道了丁兰姐,他说,我们以后在部队生活,不会跟家里有太多接触。” “到了部队,你要安分守己知道吗?不要给他惹麻烦,他现在是关键时期,却撇下门当户对的姻缘娶了你,你知道这对大影响有多大吗?她这么用心待你,不指望你感恩图报,起码不能拖累他,知道吗?”丁兰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门当户对的婚姻?许周舟抬头一脸茫然。 丁兰没看到她的异样,坐在床边垂着腿似是有意无意的说道:“人家父亲是他爸爸的老战友,是部队的大首长,要是北征娶了她,提干晋升是铁板钉钉的事儿,傻小子。” 丁兰无奈的埋怨着,抬头看到许周舟疑惑的神色,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哎呦,不说了,你赶紧吃饭吧,赶紧吃。” 原来他有一桩门当户对的姻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介入,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剧情,牵一发而动全身,顾北征的命运已经被她改变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原本能逃离这里的一丝庆幸雀跃,现在变得无比酸涩。 她强硬的迫使自己转念,这是她与顾北征的交易,是他自愿的,是他贪恋美色,是他....... 可是他一直没碰她啊。 对,是时间没到,是时机不对,她不会亏欠他,她会履行义务的。 等到可以脱身时,她保证不纠缠,把他的人生还给他,他是高门大户,高干子弟,多的是门当户对的婚姻等着他,是的,一定是的,不需要愧疚,不需要。 “姐?” 门口的声音打断许周舟的思绪,她抬头看过去,顾北征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背着光,许周舟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周身晕着的一层光圈。 是什么圣人吗?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吗?带什么光圈?是在告诫她要铭记他的救赎吗? 心里发出一声巨响,门当户对四个大字撞飞了她心上的来日方长。 许周舟低下头垂着眼睛继续扒饭。 顾北征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走过去问:“怎么了?在说什么?” 丁兰神色微怔,她已经猜到顾北征没有跟许周舟说过那桩婚事,但是她不后悔说出来,她要让许周舟知道,顾北征为她失去了什么,她才会全心全意,安分守己的照顾顾北征。 许周舟再抬头换上一张璀璨笑脸:“姐做的这个饭真是太好了。” 顾北征勾唇轻笑,拍了拍她的头顶:“那就多吃点儿。” “处理好了?”丁兰站起来问。 顾北征点头:“这件事性质恶劣,市局那边已经接手了,卢世杰重新入狱,相关人员都会被调查,而且宋凯他们已经联系到被卢世杰糟蹋过的一个女孩子,他们家愿意作证,这次他是罪上加罪,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的。” “那就好。”丁兰舒口气,这个卢世杰就是个祸害,要不是他出的馊主意,赵小军跟他娘也不敢到家里来恶心她。 “姐,赵家那边我会找时间过去跟他们谈,这次一定会帮你永绝后患。”顾北征看向丁兰,是他考虑欠妥了,他没想到赵家为了钱会生出这么龌龊的念头。 “没事儿,那钱是大明卖命的钱,谁也别想拿走,我要给小桃好好留着,那两个人我不怕的。”经过这一次,这两个人恶心的嘴脸她也算看清楚了,以前顾及着大明和他们的母子情分,现在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那就是两个欺软怕硬的东西,遇到强悍的连屁都放不响,没什么好怕的。 顾北征点点头,转头看向许周舟:“吃完了吗?” 许周舟点头。 “该擦药了。”顾北征冲她示意的扬了扬下巴。 许周舟:“.......”一天三次,你还真是守时哈?是掐着擦药的点儿回来的? “我帮她擦吧。”丁兰打算把活儿揽过去。 顾北征手里攥着药瓶顿了顿:“你不方便。” “我给她擦又不是给你擦,哪儿不方便?” 丁兰斜他一眼:“就是给你擦我也没啥不方便的,你小时候尿布都是我换的。” 顾北征赶紧把碗往她怀里一塞:“快回家去吧。” 臭小子,护着吧,跟个金嘎瘩似的,跟谁要跟你抢似的,稀罕死你算了。 丁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转身出了门,还哐当把门给他们带上。 第49章 不舍得走了? “如果身体撑得住,下午去办你的关系转移。” 顾北征坐在床边擦着药说道。 许周舟趴在臂弯里,手指有意无意的扣着枕头上的花纹。 “怎么了?”顾北征把衣服给她盖上,让她再趴一会儿。 许周舟觉得心里有好多话想问,但是问了又怎样,已然走到这一步了,如果顾北征承认自己影响了他的大好前途,她会良心未泯放开他,放弃离开这里的机会吗? 她不会,良心这玩意儿得分时候,她把一肚子的话压住开口道:“我身体没关系。” 下午找村长开了介绍信,知青办撤销之后,知青的档案管理转移到了农业局。 顾北征依然开着宋凯的摩托车,不用挤公共汽车,倒是方便了不少。 因为顾北征的户口落在部队集体户口上,他们需要先把许周舟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转移出来,等回到部队所在地领取结婚证,再落户。 他的证件齐全,有部队的接收证明和介绍信,工作人员只是例行检查了这些证件,便很快办理了转移。 这件让原主和许周舟费尽心力都走投无路的事情,竟就这样简单又顺利的办完了。 原主为了转移关系,做了她能做的一切,日复一日的奔波,学习,参加高考,取得优异的成绩,最后档案依然被打回,原主的记忆里,当时跟随档案回来的有一封信,里面写着,经查证该生父亲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不得录取,可以想象得到她当时的无助。 原主看似柔弱其实是个坚韧的女孩子,在村里的流言蜚语里,在地痞流氓的觊觎里艰难的挣扎着。 用身体去换取自由,如果原主还活着应该会不齿自己的行为吧。 看向身边正在签字顾北征,她不知道顾北征为了这件事具体都做了些什么,这个人情似乎远超她的想象。 许周舟捏着手里的档案袋,并没有想象中大石落地的轻松感,反而又被另一块大石代替。 “好了,走吧。” 一切办好之后,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走出农业局,侧脸看到她一副神色怏怏的样子。 “怎么了?不舍得走了?” ?…….. 想来是自己颓然的样子让大哥有了误解,遂瞪出一双星星眼:“迫不及待,什么时候走?” 顾北征轻笑:“不跟你的朋友告个别?” 这口气不对劲啊,朋友?她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啊,难道他是指林晓天? 以为这坎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卡着呢,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给他戴绿帽子了吧? 据她多年的看文经验来说,男女主一定要长嘴才显得双商在线,所以她不会任由顾北征对自己有这样的误会,必须把误会掐死在萌芽中。 她换上一张认真脸,义正严辞道:“顾北征,我和林晓天真的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没有任何暧昧,坦荡磊落,你要相信我,好吗?” 顾北征停住脚步直勾勾的看着她,随后拧了一下眉,声音淡得跟水似的说道:“我是说宋依依。” 今天跟宋凯见面时碰到了宋依依,被那丫头好一顿教育,当时还诧异她俩竟然机缘巧合成为朋友。 “宋依依?”他说的是宋依依? “啊哈,依依呀?对呀,我的好朋友嘛,好姐妹来的,要得要得,咱们这就去吧,哈哈哈。” 完蛋了 ,没把萌芽掐死,反手施了一把肥,这事儿弄的你看看,嗐。 “你不说我倒把那小子给忘了,上次人家为救你受了伤,咱们确实该探望探望。”顾北征挑眉,朝她扬扬下巴:“走吧,带路,去找他。” “我上哪儿去找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许周舟一脸抗拒。 “那就到你租的那个房子去看看,我也想看看你打算躲到个什么样地方去。”顾北征显然兴致勃勃,扬着下巴示意她带路吧。 许周舟就差把自讨苦吃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其实本来也是要去那边一趟的,毕竟还有些东西在那里,她原本打算自己找时间过去,拿了东西,把钥匙给人家留下,就算完事儿了。 这下好了,刚才那番话太掩耳盗铃了,不带他去好像心虚什么似的。 “好吧,好吧,那就去吧。” 凭着记忆,许周舟带着顾北征来到那片胡同,在胡同口她就头疼了,这一进去,大概率是会迷路的。 胡同口下围棋的大爷瞟她一眼:“呦,来找晓天的吧?那小子刚才进去了,你来的正好。” 啥呀,一点儿也不正好。 抬头看了顾北征一眼,顾北征微挑眉梢:“走啊。” “我不认识路。”许周舟扁着嘴角老实说道,伸着手指头在身前比划了两下:“可绕了。” 其实那些东西不要也行。 顾北征微点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慢打开。 “什么呀?”许周舟好奇的探过头去看。 “胡同的路线图。”顾北征神色淡淡的看她一眼 “啊?你怎么会有这个?”许周舟惊奇坏了,还真是,这曲里拐弯的,画的可不是这个胡同吗?上面还标了红色的箭头。 “我捡的。” “捡的?你运气了真好,怎么正好捡个地图呢?我瞧瞧,咦?还写着字呢,迷宫路线图,林……氏……”许周舟掀起眼皮瞄了一眼顾北征的脸色:“这个林……,你从哪里捡的?” “我姐家院子里。” 不用说肯定是林晓天那家伙特意给自己画的,莫名有点感动。 “他,用心了。”顾北征把图纸折起来放进口袋:“走吧。” 许周舟跟着顾北征在巷子里左转右拐,这男人自始自终没再看一眼图纸,就这样带着她往前走。 “你要不要再看看图纸?” “是这个方向吗?” “好像不是这个路口吧?啧,顾北征?有没有走错啊你?” 嗯?到门口了! 这家伙只看了一眼图纸,竟然就这样找到了?这是什么超绝方向感啊?让她这种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人情何以堪啊? “你怎找到的?”许周舟惊奇的看着他,脑子里是有3D实景图吗? 顾北征睨她一眼:“敲门。” 第50章 怎么还带挑事儿的? 许周舟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她就直接推门进去。 “林晓天?”唤了一声也没人应。 “可能出去了吧?” 许周舟解释了一下:“我先去拿东西” 顾北征在在院子里环视一圈,跟着走进正屋,干净整洁,陈设装饰无不用心。 “这地方还不错。”顾北征淡淡说道,如果他没有回来,这个地方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安身之所,如果他没回来…….,她也能坚韧生存。 许周舟收拾好东西,冲顾北征皱皱鼻子:“六块钱呢,说好的五块,临搬家了,那家伙坐地起价,又给我涨了一块,可恶的很。” “这是用不着我了,就开始说我的坏话?” 许周舟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一个懒懒的声音。 “呃……你去哪儿了?也不锁门,不怕丢东西吗?”许周舟看着门口的林晓天不禁埋怨道。 林晓天扫了顾北征一眼,扯着嘴角笑了笑:“顶要紧的已经丢了,其它的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丢什么了?丢了货吗?”许周舟往囤货的配房看了一眼:“就告诉你要锁好门。” 林晓天看到她手里的包袱:“就要走了吗?” 许周舟点点头,走到顾北征身边:“这是我丈夫,顾北征。” 顾北征跟林晓天对视一眼打了声招呼:“你好。” 林晓天也点头道:“你好,林晓天,周舟的,房东。” 周舟?顾北征的眉心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 林晓天从口袋摸出几块钱,递过去:“既然不租了,房租还给你。” “算了吧,是我违约在先,而且你置办这些东西,也花了不少钱,算我给你的补偿吧。”许周舟连忙拒绝道。 “我差你这点儿钱?”林晓天眉头皱了皱,把钱塞到她手里:“自己身上留点儿钱,以后万一再被人撇下,可不一定能遇到我这样的好人了。” 林晓天的话说的阴阳怪气,许周舟心里咯噔一下:“你瞎说什么呢?我说过的,我丈夫一定会来接我的。”说完余光扫了一眼顾北征的脸色,风轻云淡,还好。 “这么确定还出来租房子?” 许周舟:“……..”怎么还带挑事儿的?真恨不得脱了鞋塞住他的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谢谢你对周舟的关照。”顾北征开口,语气淡然有礼。 “我帮的她,要谢也是她谢,犯不着要你来谢。”林晓天看也没看顾北征一眼,掀着眼皮看向许周舟:“你记得我的恩情就行。” 记你个头,“你吃什么药了,说话阴阳怪气的?”许周舟不满的埋怨一句。 “说的对,我们夫妻一体,她谢,我谢都一样。”顾北征勾唇轻笑:“周舟,把房租还给人家,你违约在先,不好占人家的便宜。” “嗯。”许周舟把钱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林晓天,谢谢你。” “假惺惺。”林晓天看着桌子上的钱,脸上一片凉意。 神经啊,“我真心谢谢你的,祝你生意兴隆发大财。”许周舟懒得跟他计较,说完看向顾北征:“咱们走吧?” 顾北征一手接过她手上的包袱,一手牵起她:“好。” “周舟。”身后林晓天喊了一声,许周舟回头看向他。 “还会再见面吗?”林晓天看着许周舟的眼神带着一丝期冀。 大概不会了吧。 从此天各一方,这个地方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许周舟看着他没说话,林晓天眼里的一丝期冀慢慢黯淡:“一路顺风。” “谢谢。” 许周舟被顾北征牵着一路走出胡同,她的手被他包在手心里,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她稍微动了一下,却被他牵的更紧了。 “你真的确信我会回来接你?”顾北征忽然问道。 “嗯,确定。”许周舟当然笃定的点头。 “那为什么要租房子?”顾北征猛然停住脚步,把许周舟扯到自己身前垂眸看着她。 许周舟:“……”该死的林晓天。 “嗯…..周易里讲,君子防患于未然嘛。”许周舟只能胡诌两句,企图搪塞过去。 “许老师,我读书少,听不懂。”头顶上传来顾北征的声音带着揶揄:“防患?防的是我吗?我是那个患?” “哪有哪有,你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个君子,我对你放心着呢。”许周舟赶紧外加PUA:“你肯定不能是那种轻易被人挑拨的小心眼儿,对不对?”抬头冲他眨眨眼,希望能萌混过关。 “你心眼儿倒是多。”顾北征没再说什么继续牵着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开口问道:“我那么久没回来,没少在心里骂我吧?” “哪能呢?天天祈祷你平平安安,盼着你早点儿回来呢。” 这话约么他很爱听,没再多问什么。 许周舟暗自寻思是不是该找个庙,烧烧香,磕磕头,把之前那个诅咒破掉。 见到许周舟,宋依依又高兴,又有点儿难过。 “周舟姐,那这么说你马上就要走了是吗?” 许周舟点点头:“对呀。” 宋依依抱着她:“哎呀,我会想你的。”哎,她的天选嫂子,可惜她哥不配。 “北征哥,你以后可不能再把周舟姐丢下了。”宋依依义正言辞的警告顾北征:“这么好的媳妇儿,你得放到手心里捧着疼着,要是再一不小心掉下去,有的是人等着接回家,我哥可眼巴巴等着呢,是不是哥?” 宋依依气呼呼的看向宋凯。 “谁谁谁等着了?你可闭嘴吧小祖宗。”宋凯一听她这话,腿都吓软了,恨不得把这个妹妹的嘴巴缝起来。 “咋了,你不是说要真是个大美人,你二话不说拿下吗?怎么了?周舟姐不好看?”宋依依斜阳看着哥哥那副怂样? 顾北征也挑眉看向宋凯:“我媳妇儿不好看?” 宋凯讪讪干笑:“好看…….不好看的……..有我啥事儿?哎呀连长,你可别听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了,我有那个贼心也没那贼胆啊我。” 顾北征:“你敢有贼心?” 宋依依:“你果然有贼心。” 宋凯:“……嫂子救我。” 第 51 章 洗完更香 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席间,许周舟跟宋依依挤在一起嘀咕着说话。 不知道宋依依说了什么,许周舟惊奇的一睁眼,随即弯着眉眼笑起来,脸颊的酒窝里都盛着光。 顾北征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脸上刚毅的线条有了柔和的影子。 宋凯偷摸瞄他一眼,原来铁疙瘩融化了是这样式儿的?这要是让团里那帮小子看见他这个含情脉脉的眼神,还能镇的住吗? 这以后有了嫂子这个绕指柔,他们团长还不得夜夜不早朝啊。 臭小子们有福了,不像他们那个时候,顾北征还是连长,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成天照死了练他们。 “哎,还是现在的那些兵有福气啊。”宋凯不由的感叹一句。 “怎么说?”顾北征睨他一眼。 “有嫂子了呗,嫂子分你点儿精力,他们不就少遭点儿罪啊。” 怪不得他说要回来结婚,团里的臭小子一个个兴奋的跟自己要娶媳妇一样,原来是这样想的。 顾北征淡淡笑笑:“我替他们谢谢你的提醒,等回去之后,我会让他们更幸福的。” 宋凯:“……”对不住了,战友。 “对了,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查的怎么样了?”顾北征正色问道。 “哦,那小子本来就有案底,聚众赌博,欠了一屁股帐,正四处凑钱呢,最近发现他跟一个盗窃团伙有来往,我们这边一直盯着呢,随时收网,那小子只要敢伸手,我保他进去出不来。” 宋凯胸有成竹的笑笑。 “行,这事儿交给你了。” “得嘞,放心吧。” 跟宋凯他们分开后,两个人就回了村子。 这两天,顾北征似乎有点忙,白天几乎不在家,但总会抽出时间回来帮她上药,这药是一回都不能少呢。 临走之前许周舟要把做好的备课记录,学案都整理出来,以便后面的老师可以接手。 校长知道她要走,虽然惋惜,但是也明白离开这里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整理好之后,她站起来伸伸懒腰,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正想着要做点儿什么饭吃,顾北征就进了门。 “回来了?我正打算去做饭。” “我去做吧,你看看这个。”说着伸手递给他一叠信封,便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许周舟诧异的翻着那些信件,一共四封信,其中两封是顾北征写给她的。 他的字苍劲有力,笔锋犀利,告诉他政治审核需要拖延一段时间,让她耐心等一等,还告诉她,如果有难处到城里找宋凯。 另一封信是告诉她要出去执行任务,可能会推迟回来的时间,让她不要心急。还逗趣的写了句,还好两个人什么也没有,他万一回不来,不会影响她嫁人之类的。 这封信字体有些潦草,有些像仓促中写下的字。 另外两份是她之前投稿的两本杂志的回信,说她的稿件被录用了,让她回信附上具体的地址联系方式,以便支付稿费。 许周舟欢欣雀跃,就是说嘛,即便换个时代,自己的文笔也不至于差到十投十不中吧。 只是为什么这些信她都没有收到呢?他从哪里找到的? “我没骗你,真的给你写信了。” 顾北征站在身后,弯腰把头探过来低声说道。 许周舟侧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等他的那段日子,确实揣测很多,归根到底还是在心里没有信任他。 “吃饭吧。”顾北征揉了一下她的头。 吃饭时许周舟问:“这些信从哪里找到的?” “村长家。”顾北征淡声道。 许周舟错愕的看着他,转瞬便也想明白了:“是赵英偷了我的信?” 顾北征点头:“对,我从邮递员一路查下来的,这信放到大队部,还没转到学校就被她拿走了,大队部的小王看到一次,她说是你让她顺带捎走的。” 变态吧,干嘛偷看人家的信啊?难怪后来村里一直传出她和顾北征结婚只是演戏的风言风语,大概也是她看了信之后传出去的。 “那么长时间没有收到我的信,你就没想着去邮政所或者大队部问问吗?”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心眼太多,还是心眼儿太少。 “小桃说,你给她们写了信,要是也给我写了,肯定一起寄过来了,没收到,就是没给我写呗。” 明知道没自己的信,还跑去大张旗鼓的找,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我怎么可能给她们写信,不给你写信?你是我媳妇儿。”顾北征似是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 许周舟心里一颤,掀眸与他对视,顾北征眼神灼灼的盯着她,这是在提醒她该履行媳妇儿的义务了吗? “以前为了离开赖上人家,生扑死缠的,现在尘埃落定了,又东躲西闪,许周舟你有点儿卑劣了哈。” “不是那个意思,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要啥准备呀?早睡晚睡都是睡,再说了,就这身材,你也不吃亏。” “行行行,只要他要,我就给行了吧?” 脑子里的小人又打架了,很明显色的那个赢了。 “你……嘟囔什么呢?”顾北征看着许周舟那张生动无声的脸好奇的问。 “给你!”听到有人问,正在跟小色人吵架的许周舟脱口而出。 “给我什么?”怎么还气呼呼的? 许周舟一愣:“啊?给你吃口菜。”手忙脚乱的夹了一块鸡蛋放到顾北征碗里。 顾北征不明所以的笑笑:“谢谢。” 许周舟闷头扒饭,把嘴巴堵上。 “对了,进部队之前,你还要回海城去看看吗?”顾北征问道。 海城是原主的老家,奶奶死了之后,那边只有一个二叔了,二叔胆小懦弱,二婶尖酸刻薄,原主对他们也没什么留恋。 不过依着原主的记忆,奶奶的忌日就在这几天。 “我想回去祭拜一下奶奶,不过看你的时间,来不及的话就算了。”许周舟并不想因为这些琐事影响了顾北征归队的时间。 “也没什么不合适,回部队要经过海城,咱们可以在那边下车休息一天。” “那好,那就回去一趟。”奶奶那么疼爱原主,她一定会想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女结婚了。 顾北征明天去处理完丁兰婆婆的事情,许周舟在家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后天一早出发,先去海城,再回部队。 确定好一切,许周舟便去洗漱了。 这几天碍着伤口,一直没洗澡,看到顾北征冲完澡进屋,她眼巴巴的看着,扭捏一下说道:“我也想洗澡。” 顾北征擦着头看她一眼:“不行,伤口还没好。” “求求你了,真的太难受了,我小心点儿洗好不好?”许周舟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北征央求道。 顾北征被她看的心里发软,嘴上还是坚决的拒绝:“不管怎么小心,都难免沾到水,刚结痂会开裂的,听话。” 许周舟塌下身子,皱着脸:“可是真的好难受,我都快馊了,不信你闻闻。” 她把胳膊伸到顾北征鼻子边,顾北征垂眸看着她一截奶油般白润的胳膊,不由的喉结滚动一下。 “没馊。”顿了顿又说:“挺香的。” 许周舟撇着嘴脑子一抽说了一句:“洗完更香。” 顾北征定定的看她一阵:“我去烧水。” 许周舟:“……?”挠挠下巴,咋那么虎呢? 第 52 章 你想给吗? 不管怎样总算是洗上澡了,顾北征站在外面一直提醒着:“小心点儿,别碰到伤口。” “知道了。” “手臂别太使劲,会扯到伤口的。” “知道了。” “不要洗太长时间……” 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许周舟低声笑笑:“顾北征,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外面顿了顿:“许周舟,多余给你操心是不是?” 听到外面的声音冷了几分,许周舟扁扁嘴不敢再吐槽。 冲洗一遍之后,正要穿衣服,忽然从一旁的柴火堆里窜出一只猫,喵的一声扑过来。 许周舟啊的喊了一声,慌忙躲开,那猫扑了空跳到了灶台上。 顾北征在外面听到声音,不及多想一脚踹开门。 “怎么了?” “猫猫猫”许周舟躲到顾北征身后,揪着他的衣服,闭着眼睛喊。 她怕猫,从小就怕,说不清原因,小时候婶婶家养了一只大花猫,她每次去那只猫都会跟着她,吓得她躲着走,但那只猫很聪明,总是能精准的在人群中找到她,然后跟着她欺负她。 有一次猫扑到她身上,她拿棍子敲了猫,婶婶当时就生气了,还把她骂了一顿,从那儿开始她就更讨厌猫了。 灶台上的猫,冲他们喵了一声,嗖地一声从打开的门缝里溜走了。 “没事了,它走了。”顾北征转过身子,便怔住了。 月色从门缝里倾泻进来,照在许周舟的身上,半边阴影,半边微光,掀着一双因为恐惧而湿漉漉的眼睛,身上什么也没穿,玲珑起伏,曼妙无双。 许周舟意识回笼,瞬间,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热起来,手里还攥着一件汗衫,本能的想用它遮住身体。 抬到一半的手,顿了顿又放下来,她掀起眸子望向顾北征深幽的眼睛,那里蕴着潮涌,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她低着头往前挪了一步,慢慢把身子贴上去,主动环住了他的腰,火烫的脸埋到他的胸口,听到他强劲的心跳随着呼吸起伏。 总归是要发生的,那不如她主动一点,显得更有诚意。 温软的身体贴上来,顾北征有一瞬间的眩晕,洗完澡的她确实很香,是他想象中的香,这些日子的克制,抵抗在一丝丝的崩裂。 他不受控的抬起手抚上她的腰间,光滑润泽盈盈一握,怀里的人一阵颤栗,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四处无声唯有如雷般的心动。 许周舟感受着腰际间那股火热粗粝的触感,压抑着内心的颤栗抬头,两个人火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顾北征,你……想要吗?” 顾北征似审视般凝着她,昏暗的月色下,依然能看到她红透的脸,贝齿撕咬着一点红唇,娇羞到双眼含水。 他暗哑着声音问:“你想给吗?” 这话问的,她当然,不是太想。 毕竟掺杂了太多的杂念,谁想用交易的方式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谁不想在纯粹的爱情基础上去做这种事。 看到她的迟疑,顾北征喉结滚动,像咽下了一块棉花一样,堵在心口。 他扯过她手里的衣服,给她套上:“回去睡吧,别着凉。”便转身走出厨房。 他清楚自己对她的欲望,也很清楚她跟自己在一起的目的,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今天给她办了关系转移,她一改往日的抗拒,这么主动,就像在付给自己报酬一样,是不是等回到部队领了结婚证可以再睡一次?是不是每一次都要带着交易去做? 真他娘的别扭。 许周舟收拾好回到房间,顾北征已经躺在床上了,看到她进来,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到小腹上,闭上了眼。 许周舟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转头看了看顾北征,刚才进屋的一瞬间,他虽然拿被子盖上了,但她已经看到他起反应了。 她大概也猜到顾北征强忍着拒绝的原因了,他是个男人,睡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可是这个媳妇儿却是带着支付报酬的心理在跟他睡,换谁都膈应,是她那一瞬间的犹豫,扫了他的兴致。 许周舟默默叹口气,现在这件事已经不由她控制了,要不要她,睡不睡她,顾北征说了算,她只需要随时准备好,等他想开的时候,下刀就是了。 一夜安眠,依旧是在顾北征的怀里醒过来,在许周舟还在忐忑昨晚的事情时,顾北征已经像没事儿人一样,起床,给她擦药,然后做饭,吃饭,交代她收拾好东西,便出门了。 丁兰的小叔子因为盗窃被抓了,婆婆急的火上房,找到丁兰又是哭又是求,想让丁兰权顾北征去帮她把儿子救出来。 丁兰说:“这是地方上的事儿他插不上手,我也不会让他插手,你不是会闹吗?去派出所一哭二闹三上吊啊,指不定能救出来呢。” 婆婆哭着:“大明已经没了,要是小军再出点啥事儿,我可就不能活了,丁兰啊,你看在大明的份上,救救小军吧。” “活不下去就去死吧,我会看在大明的份上给你买口棺材。” 村里人心知肚明,这是顾北征在给姐姐出气,公安进村来抓人,其中一个公安还到丁兰家里坐了很久,拉着丁兰一口一个姐的说了半天话。 顾北征即便是团长,可是山高皇帝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有了个在城里当公安的弟弟,谁还敢再招惹她? 顾北征回到宿舍时已经半夜了,许周舟睡得朦朦胧胧,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 顾北征上床把她拢进怀里:“睡吧。” 许周舟在他怀里蹭了两下,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第 53 章 小孩儿哥 两个人第二天一大早便起了床,丁兰赶过来给她们提了一大包吃的,腊肉,鸡蛋,大饼,竟然还包了一只烧鸡。 “吃不了那么多东西的姐。”许周舟一脸抗拒的看着她往包里塞。 “你吃不了,北征也得吃啊,坐好几天的火车,到了部队还得训练,不吃饱怎么行?”丁兰把东西塞进包里,看着他俩说:“行了,你俩路上小心点儿,周舟可好好跟着北征,要听话,别乱跑。” 说得她好像是个三岁小孩儿一样:“知道了姐。” 许周舟也看出来了,虽然不是亲姐,但是丁兰是真疼顾北征,对她即便再不满意,也会爱屋及乌分一点关心给她。 他们需要从这里坐两天一夜的火车到海城,再从海城坐一天火车才能到顾北征部队的驻扎地---南部战区江都市。 宋凯兄妹俩来送行,又给塞了一堆吃的,水果,罐头,奶糖啥的。 两个人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这下包里光吃的就占了一大半。 “这么多?哪儿吃的完呢?”许周舟提了一下包,呃,提不动,就被顾北征接过去了。 许周舟把前阵子织的几个手提包,围巾,手套,都留给了宋依依。 “去吧,够你炫耀一阵的。” 宋依依爱不释手的抱着那些东西,撒娇的在许周舟身上蹭蹭:“周舟姐,我真舍不得你走了,要是哪天离婚了,记得回来找我。” 顾北征:“.......” 不是自己的亲妹妹真不好下手揍,瞟了宋凯一眼, 宋凯马上领会他的意思,在宋依依脑袋上扇了一巴掌:“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时火车鸣笛进站,宋依依把许周舟送她的东西塞进随身的包里,把包从肩膀上摘下来。 “周舟姐,北征哥,一路顺风,不远送了,我先处理一下家事。” 把书包背带缠到手上,抡圆了胳膊朝着宋凯砸过去:“我让你打我。” 宋凯东躲西藏的的逃命,一边还视死如归的喊着:“哥呀,跟嫂子好好过。” 许周舟乐得笑弯了腰,被顾北征扯着上了火车。 顾北征平时坐火车都是买硬座,怕许周舟吃不消,这次买了卧铺。 两天一夜的火车,许周舟在火车上,平静的吃掉了两张大饼,六个鸡蛋,一根腊肠,一瓶罐头,还啃掉了半只烧鸡。 这就是她说的吃不了那么多?顾北征看着她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大快朵颐的样子,不由的暗笑,原本还怕她不习惯,现在看来担心的有点多余。 这丫头吃完就犯困,躺倒铺上无所顾忌的呼呼大睡,有顾北征在,能有什么顾虑呢? 顾北征去打水回来,就看到她正捧着一把花生吃。 “哪来的花生?”他把水递给她。 “刚才给上铺的小孩儿哥要的。”许周舟弯着眉眼,笑得一脸娇憨。 顾北征蹙眉:“小孩儿哥?” 许周舟给他解释:“就是外表小孩儿,内在成熟的小朋友。” 一边说着一边跟坐在窗户边一脸严肃的小男孩,挥挥手。 小男孩望过来,看到一张明艳的笑脸,脸色微微一赧,随后正色点头:“吃完还有。” “谢谢。”许周舟笑着应声,从包里掏出一把奶糖放到小孩儿哥的面前:“请你吃糖。” 小孩儿哥羞赧的推拒,架不住许周舟的坚持,便只好收下,礼貌的道谢。 小孩儿哥?还真是,贴切呢。 顾北征笑着摇摇头。 一会儿小孩儿哥的爸爸回来了:“哪里来的糖啊?” 小孩儿哥指指许周舟:“这个姐姐给的。” 这父子俩是前一站刚上车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看了许周舟一眼,警惕的告诫儿子:“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孩子闪着眼睛,乖乖的点点头,把原本剥开的一颗糖,又包了起来。 “我不是坏人,孩子想吃,就让他吃一颗吧,我还吃他的花生了呢。”许周舟看着小孩儿哥可怜兮兮的眼神,有点于心不忍。 男人淡淡的瞟了许周舟一眼:“不必了,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应该懂点儿事。” 许周舟尴尬的扁了扁嘴巴,冲小孩儿哥无奈的笑了笑,但是人家家长的防范意识也没什么可指摘的,手里的花生有点不香了。 躺在铺上看报纸的顾北征扫了一眼许周舟的神色,把报纸折起来放到桌子上,走到男人身边,掏出证件:“你好同志,这是我的证件,这位是我爱人,如果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我替她道歉。” 男人看了一眼他的证件,神色马上变得肃然恭敬起来,站起身跟顾北征握手:“原来是顾团长,失敬失敬,误会了,误会了,是我口无遮拦了。” 顾北征神色淡淡的收起证件,冲小朋友露出一个浅笑:“可以再给我爱人一点儿花生吗?” “可以可以,小辉,去给阿姨送点儿花生过去。”男人热情的推着儿子。 许周舟弯着眉眼冲小辉招招手,小辉拿着花生走过去:“阿姨,请你吃。” 许周舟拉着他坐下,剥了一颗糖,正要给小孩儿哥塞到嘴里时,抬头看了一眼男人:“能吃吗?” “能能能,小辉谢谢阿姨。”男人哪里还有什么防范?老百姓对军人总是无条件信赖的,尤其是安全问题上。 “谢谢阿姨。” 许周舟把糖塞进他嘴里:“叫姐姐。” 小辉含着糖愣了愣,含糊道:“哦,谢谢姐姐。” “乖。” 后半程,男人一直在话题跟顾北征聊天,问他的部队番号,甚至还谈论时政,顾北征并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对这种问题更是讳莫如深,冷淡回应:“抱歉,无可奉告。” 许周舟跟小辉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讨论小人书,瞄了一眼对面尴尬的冷场。 男人依旧喋喋不休,自说自话,顾北征显然已经不耐烦了,许周舟知道要不是给自己解围,他也会跟这个男人暴露身份。 便接过话题,把他解救出来。 顾北征看她一眼,勾唇笑了笑,便躺倒床铺上,用报纸盖住脸假寐。 交谈中知道男人姓韩,便客气的问了一句:“韩大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韩青连忙回应:“我在江都日报社工作。” “哦,您是记者吗?”许周舟好奇的问。 “不是,我是编辑,负责时政版块,我们最近正在增加一版关于军民鱼水情的主题,我对部队很有兴趣,今天真是有幸遇到你们,不知道方不方便提供一些素材呢?” 第 54 章 没想到我媳妇儿才貌双全 本来想跟那个顾团长聊一聊,兴许能套出点素材 ,这团长冷飕飕的态度,实在让他无处下手。 这个团长太太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一副娇憨无邪 的样子,应该比团长好突破。 “你想要什么素材?”许周舟闪着眼睛问。 有门儿,韩青起身坐到许周舟身边:“比如部队的一些生活啊,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啊,还有就是你们这些随军家属的生活方式什么的,都可以。” “哦,这些啊。”许周舟一脸沉思看着韩青期待的表情。 对面假寐的人脸上的报纸微微动了一下。 “我不清楚。”许周舟摇摇头:“其实吧,我也是刚要去随军,你想知道的这些,我也想知道,要不你给我普及一下?免得我到那边闹什么笑话。” 报纸下的人,嘴唇上扬。 韩青嘴角抽了抽:“啊,是吗?那,这个你得问你爱人,他不跟你说吗?” 许周舟撇撇嘴,小声说:“哎呀,我们家这个吧,三鞭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在外面撒欢,回家打蔫,啥也不跟我说,我才不问他呢。”一脸怨妇相。 韩青干笑一声:“这,顾团长性子确实有点儿冷哈。” 家里守着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还能冷?当兵的果然自制力过人啊。 “可不是嘛,唉你可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许周舟长吁短叹一番,韩青看着她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什么。 报纸下的人,舔了舔后槽牙。 “诶?韩同志,你们报社收不收故事类的作品?”许周舟一个念头闪过。 “收啊,我们有专门的故事版块,征收短篇故事,也收连载的。” “是吗?”许周舟喜出望外接着问道:“那都收什么类型的?” “武侠,爱情,悬疑都可以啊。” “那有投稿路径吗?” ...... 韩青想问的连毛都没问出来一个,倒是让许周舟把报社的情况掏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我们报社的地址,如果你朋友想投稿的话,直接把稿件寄过来就可以了。” 韩青把写好的纸条递给许周舟。 “好好好。”许周舟眉开眼笑的接过来:“我一定转交给她。” 为免不必要的麻烦,只好暂借某朋友的名义了,反正到时候投稿也是用笔名。 许周舟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头接着跟小辉研究小人书。 韩青郁闷片刻,张嘴:“许......” “媳妇儿,我饿了,陪我去餐厅吃饭。” “睡醒”的顾北征把脸上的报纸扯下来。 媳妇儿?许周舟愣了一瞬,哦,喊我呢。 “好啊,我也饿了。” 许周舟随即起身,挽着顾北征的胳膊,笑眯着眼跟小辉摆了摆手。 两个人在餐厅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今天吃了不少东西,许周舟已经有些吃不下了,只喝了一碗汤,便看着顾北征吃。 “我刚才是不是很警醒?是不是很有做军属的自觉?”许周舟扬着求夸的脸。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跟你说话呢?” 顾北征,默! 许周舟:“我是刚才说错什么了吗?不会无意中泄露什么机密了吧?” 好像什么也没说呀? 顾北征,默! “哎呀,你说话呀。”许周舟急了,从对面挪到他旁边的位置上。 顾北征吃完最后一口饭,慢条斯理的说:“把你小鞭子拿出来啊。” 许周舟:“.........哈?” “不先打三鞭子怎么说话?”顾北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许周舟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脸一热,推他一下:“神经。” 顾北征也随之一笑:“觉悟很高,值得表扬,小脑瓜挺好用。” 许周舟翻他一眼道:“咱们回去吧。” 顾北征站起来:“先不回去,陪我去抽根烟。” 那父子俩太烦人了,当爹的缠着她说话,儿子缠着她讲故事,没眼力见儿的劲吧。 说着便拉着她走去火车的连接处,非年非节的时间,火车上人不多,连接处也静悄悄的。 许周舟插兜靠在一侧,顾北征靠着另一侧,两人相对而立。 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看到许周舟蹙眉,便又掐掉扔进了垃圾桶。 “你还会写?”顾北征定睛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写?” 她好像没跟他说过自己投稿写作的事情,之前杂志退回来的信也是完好的,他没有拆开过。 顾北征好整以暇道:“敏锐的直觉。” 臭屁,许周舟不屑的又翻了他一眼。 顾北征看着她笑了笑:“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读者吗?” “不可以。”许周舟果断摇头。 “为什么?” “尴尬呀。” 会有一种穿着透视装示众的社死感。 顾北征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抗拒的小表情,眼底凝出一片轻柔,语气低沉道:“没想到我媳妇儿才貌双全。” 许周舟掀眸看向他,脸上一热:“是啊 ,厉害着呢。”说完便垂眼笑起来。 顾北征勾唇,笑意从眼角倾泻出来。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们便找了个招待所,暂住一夜,第二天回家。 第二天一早,依着许周舟的意思,两人先去公墓祭拜奶奶,再回家去取东西。 两人买了些祭祀的东西。 “你是军人,弄这些是不是不太合适?”许周舟看着手里的纸钱元宝什么的。 顾北征:“没穿军装,不要紧。” 许周舟凭着原主的记忆找到奶奶的墓地,那里已经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奠过了。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摆放好祭品,许周舟肃然站立, 她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念道:“奶奶,我是许周舟,带着您的周舟回来见您了 , 对不起,我要代替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希望您能原谅我所做的一切,我会拼尽全力照顾好您的周舟。” 许周舟静默站立,神色悲伤黯然,顾北征站起来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许周舟垂眸,她并没有给奶奶介绍这个男人,因为这个男人不属于她的许周舟。 第55章 他们不配,你配得起 从墓地回来,他们一起去往原主之前的家。 “我去买些礼品吧,毕竟是你的叔叔婶婶。”顾北征对许周舟家里的事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除了这个叔叔婶婶已经没有其它亲人了。 许周舟摇了摇头:“不必要,他们不配。” 原主的二叔懦弱没主见,二婶尖酸刻薄,奶奶活着的时候,要么不来,只要来就是要钱要东西,奶奶不给,二婶就能闹得掀了天,寻死觅活,引得街坊四邻看笑话。 父亲入狱,奶奶病重,二婶说的好听来照顾奶奶,其实翻箱倒柜找值钱的东西,她知道老太婆活不长了,得趁着老太婆有口气,把她手里的钱都弄出来。 奶奶在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反倒天天被儿媳妇儿逼着交代钱都藏那儿了。 奶奶说没有钱,她气得碗都摔了,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原主拉不住,还被她扇了一巴掌,说什么老太婆的钱都花在原主那个小贱蹄子身上了,她闺女儿子一点没捞着。 奶奶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护着原主跟她们吵:“我们祖孙俩花的钱都是你大哥寄回来的,就连平时救济你们的钱也都是你大哥给的钱,小萍上学的学费都是你大哥交的,小海的工作也是你大哥让出来给他的,你们说这些还有没有良心啊?” 二婶才不听这些:“你就别显摆那个蹲大狱的儿子了,别忘了等你走了,还得指望你小儿子摔盆扛幡呢。” 奶奶气的喘不上气,二叔就蹲在门口屁都不放一个。 最后二婶从柜子里翻出一只银镯子,扬长而去。 三九寒冬,鹅毛大雪,原主骑着三轮车拉着重病的奶奶去医院,奶奶死在去医院的路上,攥着原主的手,不甘,不舍,难以瞑目。 二叔二婶草草发葬了奶奶,第二天就搬进这个家里,一个月后,就把原主送到乡下插队去了。 顾北征还是买了些东西:“他们不配,你配得起。”毕竟是第一次带丈夫回来,空手上门少不得被人指点,虽然那些人不配,但是她配得上他的重视。 许周舟的心像被什么敲了一下一样,发出脆生生的愉悦,果然,这世上最美的感受是发现自己的心在笑。 顾北征揉揉她的头,带她去了供销社。 这里是一片老城区,沿着护城河有一片平房,是爷爷奶奶的老宅,也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 “周舟?是小舟吗?”走到供销社门口时,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 回头望过去,一个中年妇女,长得温和秀气,正快步走过来,眼神殷切的看着她。 “苏阿姨。”许周舟唤了一声,这是原主妈妈的好朋友苏玲,妈妈死了之后,原主身体瘦弱,奶奶分身乏术,多亏这位苏阿姨的帮衬。 “你回来了?你.......你是返城了吗?” 苏玲激动的看着周舟,自从知青开始返城,她就写信通知了许周舟,让她尽快设法回城。 后来知道她的政审出了问题,这边社区不接受,她也是跑前跑后的周旋,但无奈许天阳那王八蛋捅的篓子太大,加上老二家一直在社区政府那儿挑唆造谣,这边就更不允许许周舟回来了。 “我结婚了,苏阿姨。”她拉了一下身边的顾北征:“这是我丈夫,是军人,我要跟他去随军了。” 苏玲眼睛瞪的滚圆,“结婚?”上下打量了一眼顾北征。 “您好。”顾北征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这男人身高体壮,眉目透着冷峭,周舟的个子也不算矮,站在他身边跟着小猫儿似的,这要是被欺负了,一只胳膊就能把她抡起来。 “你们先聊,我先进去买东西。” 察觉到这个长辈眼里的狐疑和忧虑,顾北征选择暂且回避。 “周舟啊。”苏玲看顾北征进去了,把许周舟拉到身边:“这人靠谱吗?看着好凶的样子啊,会不会欺负你?” 唉,可怜的孩子,没爹没妈,婚姻大事也没人给把把关。 许周舟:“他人挺好的,而且,这也是我唯一能离开那里的办法了。” 话说到这儿苏玲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还能说什么呢?一个小丫头无依无靠的,嫁人找个庇护,也算是个好选择。 凭着她这张脸想找个男人依靠,再简单不过,好歹这个男人是个当兵的,但愿品性不会太差,不仅仅是贪图她的样貌。 “也好,那你们这趟回来是.......?” “我回来祭拜奶奶,再回家去拿些东西。”许周舟说道。 苏玲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家里还有你不少东西呢,待会你到我家去一趟,一起拿走吧。” “什么东西啊?”脑子里没有这个记忆。 “是你爸爸留给你的。”苏玲怜惜的看着许周舟:“你下乡之后,有人送了一大包东西到我家,说是你爸爸入狱之前留在他那里的,让交给我代为保管,等你回来再给你,我没打开看过,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你爸那个人一向精明,可能知道这些东西送到家里,会被老二家昧下,寄到乡下也不合适,就放在我这儿了。” 原主这个爸爸,只有寥寥记忆,是个长相俊朗的男人,但是妻子难产过世之后就一蹶不振,工厂的工作也不要了,做一些倒买倒卖的营生,名声不好,钱倒不少挣。 他很少回家,对原主的态度也是淡淡的,奶奶说他只是放不下妈妈,看到原主会难过。 可是原主有什么错呢?她的出生带走了妈妈,赶走了爸爸,当别的小女孩儿享受爸爸明目张胆的偏爱时,她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偷窥别人的幸福。 相比之下,自己比原主幸运,只是父母早亡,没有被嫌弃,呃.......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根藤上的苦瓜。 “好的,阿姨,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去你家拿东西。” 供销社里,两个女售货员两眼放光的看着站在柜台前挑选商品的顾北征。 “我猜他肯定是个当兵的。”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眼里的星星都快蹦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一旁短头发的女孩好奇的问道。 “当兵的身上有一股劲,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大街上那些有气无力的男人威猛多了。” “啧啧啧,一个大姑娘,知不知道羞啊你?” “光知道害羞,上哪找好男人去?”麻花辫女孩不齿的撇撇嘴径直朝顾北征走过去。 “同志,想买点儿什么?”麻花辫女孩娇滴滴的笑着。 “买一些给长辈的营养品。”顾北征淡声道。 “你是外地来的吗?来走亲戚?”这男人看着眼生,听口音也像外地的。 顾北征没有回应,指着柜台上的麦乳精:“要一瓶这个,两瓶罐头,一斤桃酥,谢谢。” 麻花辫把东西称好:“同志,你是谁家的亲戚?这边我都认识,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顾北征蹙眉,对这种话多没分寸的女人实在厌烦。 “多少钱?” 麻花辫碰了一鼻子灰,无趣的瘪了瘪嘴:“一共九块钱。” 顾北征付了钱,拿起东西转身就出了门。 门口许周舟正跟苏玲告了别。 第56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走吧。” 许周舟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买这么多?” 给他们吃真是浪费了,又让顾北征花了钱,真是......唉。 “多少钱啊?”也不是许周舟小家子气,只是她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明白,没有理所应当的好,不是人家慷慨给予,你就可以坦然接受,尤其是钱。 顾北征瞥她一眼,气不顺的捏着她的后颈:“你要是再跟我提钱,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去。”说完作势在她背上推了一下。 原本就站在河道边,一不小心真的要掉下去的,许周舟心里一惊,手忙脚乱的抱住他的腰,啧的瞪他一眼,顾北征顺势把她揽回来:“老实了?” 还没走远的苏玲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这一幕,惊恐的看着顾北征。 一言不合就往河里扔?果然很凶,周舟啊,你可想清楚啊。 许周舟躲开腰上的手,尴尬的冲苏玲笑笑,摆了摆手:“阿姨再见。” 没好气的用手肘在顾北征胸口撞了一下:“你吓到人家了。” 顾北征在胸口上揉了两下:“她又不是我丈母娘,吓她怕什么?” “要真是丈母娘出来,就该你害怕了。”大白天说鬼话。 顾北征勾唇轻笑:“我在部队有个外号,叫鬼见愁。” 许周舟:“........你可真愁人。” 两人说笑两句,往前走去,没注意到后面有个人正站在供销社看着他们。 “呦,人家有对象了,啧啧,可惜了。”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儿似笑非笑的看着麻花辫。 而那个麻花辫脸色沉沉的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帮我请个假,我回家一趟。” 走到家门口,许周舟敲门,门打开出现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看到许周舟,脸上满是惊讶:“周舟?你,你咋回来了?” “二叔。”许周舟淡淡的喊了一声。 里面有个女人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看到许周舟时,一脸的戒备,警惕,带着厌烦:“你回来做什么?” 只想取了东西就走,本不想跟他们有什么冲突,看到他们的态度,许周舟也实在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我回自己家,有什么不可以?” 说完便拉着顾北征径直走了进去。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你自己的家?哪里是你的家?你这是从哪带回来的野男人?”她二婶跟在身后磨着牙骂。 顾北征顿住脚步,回身,低垂着眼睛看向二婶,墨黑的眸子里满是阴冷,二婶不由的浑身一哆嗦。 “你,你是谁啊?” “我是她丈夫。”顾北征面无表情,眼睛冷得如同一潭深渊,幽暗的可怕:“有什么事跟我说。” 顾北征忽然觉得确实应该听许周舟的,不该给他们买什么礼品,确实不配。 “你,你是许周舟的丈夫?”从供销社跑回来的许萍一进门,就听到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如意郎君说自己是许周舟的丈夫。 晴天霹雳,她咬牙心道:该死的许周舟, 你就是我的克星,什么好东西都成你的了。 “许周舟你不在乡下好好插队,净做些勾三搭四的事是不是?”许萍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斜眼瞪了许周舟一眼,看向顾北征,换了一张娇羞脸:“同志,你可不要被她骗了,这丫头不正经的很,小时候就喜欢勾三搭四,到了乡下不定勾搭了多少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儿评价我的妻子?”顾北征声音冷的像冰锥子似的,直插许萍的小心脏。 许萍一脸受伤的看着顾北征:“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求我丈夫给你好脸色?”许周舟也冷着声音给许萍插了一刀,她真心恶心这些人,也确实仗着顾北征在有点狐假虎威,管他呢,先怼爽了再说。 “许周舟你嚣张你什么?找个男人就抖起来了?”二婶一看闺女吃了瘪,气冲冲的就想上去撕吧。 顾北征挪了一步挡在许周舟身前一把抓住二婶的胳膊,把她扔了出去。 二婶哎呦一声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被后面的二叔和许萍接住。 二叔瞪眼道:“周舟,你这是找的什么男人?怎么能对长辈动手呢?” 许周舟挑挑眉:“肯定不是你这种连自己的妈都护不住的废物。” “你.......”二叔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今天就是回来拿我自己的东西,你们别找茬儿,咱们好说好散,你们如果非要犯贱,我丈夫的拳脚功夫还不错。”许周舟语气淡淡,气势却嚣张的很。 顾北征看着她小狐狸一样的表情,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漾出一丝笑意,就是要这样,有他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嚣张给他们看。 许周舟傲娇的冲着顾北征笑笑,转身去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发现原主那把钥匙打不开锁,拧眉看向那三个人:“你们换了锁?” 三个人悻悻的撇着嘴,翻着白眼:“这是我们家,我们爱换就换。” “这是我的房间,钥匙!”许周舟伸手要钥匙。 许萍晃了晃脑袋说:“现在是我的房间了,你两年没回来,这么大的房间空着不可惜吗?” 他们竟然连原主的房间都抢了:“我房间的东西呢?” 许萍抱着胳膊朝一间不用的小房间努努嘴:“那边。” 许周舟低眉沉吟片刻,继续伸手:“钥匙给我。” 凭原主的记忆,这个房间里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她妈妈的嫁妆,遗物,奶奶给她存的一些钱,还有这个房子的屋契。 “跟你说了,那是我的房间,凭什么给你钥匙?”许萍不服气的喊道。 “不用钥匙。”顾北征走上前,抓住锁头,用力一扯,锁扣便从门上脱落下来。 许周舟:“.......”这么蛮?这要是被他捏住骨头,还不一把捏碎?以前在他面前真是蹦跶的不知死活。 “进去拿。”顾北征冲她扬扬下巴。 第57章 我丈夫拳脚功夫还不错 二婶一家三口也惊得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快飞出去了。 “明抢啊你们?” “是啊,报警吧。 ”顾北征负手而立站在门口,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都来看看呀,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了野男人,直接上家里来抢东西了。” 二婶这个人大概属于表演型人格吧,每次撒泼生怕没观众一样,到处吆喝着人来围观,好像人多了 ,有助于提升内力似的。 街坊邻居谁不爱看热闹呢?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嗑着瓜子看。 苏玲回到家不放心,匆匆赶了过来,听到动静,进门指着二婶的鼻子就开骂:“喊什么?喊什么?人家周舟回来拿自己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揽着?” “臭娘们儿,多管什么闲事?”二婶看到苏玲就来气,这个熊娘们成天帮着那个老太婆跟自己作对。 “这叫路不平有人铲,事儿不平有人管,我就是看不惯你坟头上跑火车,缺德冒烟儿的劲,咋了?”苏玲掐腰站在二婶面前,朝屋里喊了一声:“周舟,你在里面慢慢收拾,外面有阿姨呢。” 苏玲看着温温婉婉的没想到掐架一点儿也不含糊。 “好嘞阿姨,谢谢了。”许周舟在里面应了一声。 “你说谁缺德?” “说你缺德,怎么听不清啊?要不要等你死了给你刻碑上?” “你她娘的敢咒我?” “我她娘就咒你。” ....... 外面骂的热闹,看得人更过瘾,孩子都拉裤兜了,也舍不得回家。 暗格完好无损,看来没人打开过,许周舟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粗略检查了一下就合上了。 打开衣柜,原主原本有很多好看的衣服,都是她爸买给她的,但是试了之后,奶奶说太好看了,不让穿,就让收起来,她看到有几件被挂在柜子里,估计是许萍穿过了。 “衣服不要了,别人穿过的,脏。”顾北征在后面提醒她。 她点点头,本也不稀得要这些东西。 她走出来把盒子交给顾北征,从蹦着高吵架的两个女人身边匆匆经过,去了杂货间。 里面杂乱不堪,奶奶的遗像竟然被扔在里面,许周舟蹙眉捡起来,擦了擦,找了个包装了起来,顾北征从后面接了过去。 其它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也没什么值得拿走的,便退出去,回到院子。 “苏阿姨,好了好了,收拾好了。”许周舟过去拉了一下正掐着腰,跟二婶比蹦高的苏阿姨。 苏阿姨气喘吁吁的看着许周舟:“你再不出来.......阿姨就蹦不动了。” 许周舟强忍着笑意,看看对面那个累得瘫在许萍身上的二婶,跟苏玲说:“没事儿,你没输。” “输是不能够的,走,去我家。”苏玲拉着许周舟就往外走。 “别走, 你们拿的什么东西?好啊,偷我们家宝贝。”二婶看到顾北征手里的盒子,原地复活,一把抓住顾北征的衣服。 顾北征军人出身,最忌被人忽然近身,本能一挥手,就把二婶掀了出去。 许周舟看她一眼,懒得搭理他们,拉着顾北征往外走。 “你们抢劫啊?我们要报警了。”许萍站出来嚷嚷。 二婶盯着顾北征手里的盒子,心里明白了,怪不得翻不出老太太的钱,也找不到屋契,原来早就让她藏起来了,肯定都在那个盒子里。 “给你脸了?你还敢报警?那就让警察来好好查一查,你们是怎么虐待婆婆,虐待侄女,怎么让侄女顶替女儿去插队的,看看警察怎么判,行不行?” 苏玲瞪着那没良心的一家三口。 “你胡说八道,来查啊,有什么证据?”二婶梗着脖子喊。 “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儿,还用证据?这街坊四邻都看着呢,大家伙儿都是证人是不是?”苏玲看向围观的邻居。 邻居们都点头,热闹要看,是非也是要分的,这娘们是什么嘴脸,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是啊,我们都知道啊。” “就是,欺负人家没爹没妈,什么东西?” “最毒妇人心哦。” ....... 许周舟神色淡漠的看着他们:“既然你们说这盒子是你们的东西,那你们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这盒子原本在什么地方?” 许萍一家三口都愣住了,他们压根没见过这个盒子,哪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盒子里是我妈的遗物,难不成你们也想惦记?”许周舟冷眼看着他们。 “哎呦,听见了吗?不孝顺婆婆,苛待侄女也就算了,还惦记人家妈妈留下的遗物,要不要脸?” “就是,这种人啊,老天爷咋不降个雷劈死她?” “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这群邻居都是看着原主长大了,小时候奶奶忙不过来,也是东家一口饭,西家一口汤给养大的,即便嫌弃过,也有情分在,何况这丫头从小长得水灵可爱,嘴又甜,大家也都喜欢她。 之前丫头被赶到乡下,他们也是干看着,没办法,现在有机会帮她出去,还能忍?一个个都跟着骂起来。 碍于顾北征的身份,许周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也不想耽误顾北征回部队的时间,房子的屋契在她手里,这房子他们就卖不掉,这些事以后再找时间回来给他们好好算清楚。 许周舟不想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走,结果那个许萍一个箭步上来扯住了她:“把盒子留下。” “哎呦哎呦。”手腕被人捏住,疼的她直叫唤。 许周舟回头,看到她被抓住的手腕上,露出一只银白的镯子,脑子里一道记忆闪过,那是原主妈妈的嫁妆,上面刻着他们夫妻的名字的中的各一个字,一人一只,一只被二婶翻出来抢走了,另一只就在顾北征抱着的那个盒子里。 一只银镯子也不值什么钱,但是这种有特殊意义的物件,怎么能戴在这种人手上? “把镯子还我。”许周舟直接上手去摘。 许萍被顾北征扼着手腕,急得直跺脚:“我的镯子,我的,死丫头,你什么都要抢啊你。” 二婶和二叔想上来帮忙,被邻居们堵住了。 许周舟把镯子从她手上撸下来,“对,我就是抢,不抢不就便宜你了吗?” 顾北征松开许萍的手腕,把镯子从许周舟手里拿了过来:“我找人给你洗干净。” 第58章 妈妈在天上会心疼的 苏玲家里,许周舟看着那一大包东西,里面有衣服,鞋子,还有不少前两年流行的小玩意儿,擦脸油什么的,有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千块钱,还有各种全国通用的粮票。 一千块,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看来许幼安那个狗东西,也不是那么不靠谱,听说他被抓的时候,身上的货和钱都被没收干净了,竟然还给你留下这么多,也是费了心思的。” 苏玲看着那些东西,难得帮许幼安说了句好话。 许周舟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又抽出一百块钱,留给苏玲。 “你这个丫头,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苏玲气呼呼的拒绝。 “苏阿姨你听我说,这点儿东西,这点儿钱,真的不足以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还有今天的帮忙,我今天就要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许周舟言辞恳切。 “你说就是了。” “你知道那房子虽然是爷爷奶奶的老宅,但是当初分家的时候,这个房子已经分给我爸妈了, 我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你帮我盯着点儿,如果那一家子打房子的主意,你通知我,我回来解决。” “这事儿我还能不知道?你爸妈帮着起了新房,却被老二家抢去了, 你爸妈就只能要这个老房子,现在又被他们霸占着, 你什么时候想要回来,我肯定帮你,放心。”苏玲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个城市,这个片区,未来会有很大的发展,别说当初已经分了家,即便没分家,许周舟也不会让那一家子捡了这个便宜去。 苏玲觉得这丫头在乡下待了两年好像不一样了,以前长得娇,性子有些憨,现在好像变的通透,精明了些,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孩子指定在乡下吃了不少苦。 她明白许周舟的意思,也便不再拒绝,免得她不安心。 透着门缝看了看坐在外面的顾北征,想到他刚才护着许周舟的样子,心里也是欣慰, 周舟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奶奶走的又早,也没个人跟她说说驭夫之道啥的, 以后受了欺负也没人给她托底,唉,可怜。 “周舟啊,我跟你妈一直都是好姐妹,她走的早,我就托个大,跟你说两句。”苏玲抓起许周舟的手,眉眼和煦的看着她。 “阿姨您说。” 苏玲:“你知道夫妻相处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吗?” 许周舟摇了摇头,她没有在正常的家庭里生活 , 她接触最多的夫妻就是叔叔婶婶,他们两个的沟通基本靠吼,好像干掉一个就能晋级三强似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呢? “是好好说话吗?”这是她对好夫妻的理解。 苏玲摇摇头,煞有介事道:“是睡觉。” 许周舟:“.......”脑子猝不及防的滑了一跤。。 “你别不信。”苏玲拉着她小声说:“好夫妻都是睡出来的, 两个人忙一天,晚上躺在一块儿,说说话聊聊天,不就热乎了?再那个什么不就更亲了? 男人一旦开了荤就戒不掉了,你让他舒服了,他就会让你舒服, 这样就谁也离不开谁,要不怎么说床头打架床尾和,知道吗?” 许周舟:“.......嗯。”点头。 苏玲:“这是咱娘俩的闺房话,你也不用害羞,你俩那个了吗?” 许周舟眼神闪了闪:“还.....还没有。” 苏玲啧一声:“是你不愿意还是他不行?”不应该,就周舟这个样子的,哪个男的把持的住? 许周舟挠了一下眉头:“是.......是我,我还没.......”想说没准备好,但是从一开始就生扑人家的是谁? 苏玲看她一眼:“周舟啊,这年头儿,头天相亲,后天就入洞房的,多的是,更别说你对他有所图, 这肉放在嘴边光让看不让吃,就把他的耐心磨完了,我看这孩子长得周正,也护着你,又把你从那里带了出来, 你呀,也别太矫情。”{官方吐槽,狗头保命!} 许周舟怔愣一瞬,苏玲是真心疼爱原主才会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她之前为了出路,费尽心机勾引顾北征,现在逃脱了,却退缩了,自己也觉得很卑劣。 “当然了,他要是欺负你,你也不要一味的忍耐, 周舟,不要因为没有父母,就觉得低人一等,委屈了自己,妈妈在天上看到会心疼的。” 苏玲极尽所能在这有限的一点儿时间里,替她的好朋友把一个母亲的叮嘱和担忧,说给她的宝贝听。 许周舟眼圈红了,她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就是,这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你父母不在了,你要听话,别人才不会嫌弃你。 你要是不乖,奶奶也不要你了。 这么多年,她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在父母的呵护下长成苍天大树,而她一直没有长大,是一株卑微的野草,拼命挣扎才不会枯萎。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需要觉得低人一等,妈妈在天上会心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脸上却溢出笑意,抱住苏玲:“谢谢你,苏阿姨。” 苏玲拍拍她,眼里也泛着泪:“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得不好就回来,有阿姨呢。” 从苏玲家出来,许周舟有些恍惚,险些撞到行人都没察觉,顾北征把她拉到身侧:“怎么了?” 刚才出来就看到她不对劲,眼睛红红的,心想应该是跟亲人分别不舍,这都快到火车站了,还没缓过来吗? 许周舟抬眼看向他:“顾北征,我矫情吗?” 顾北征一怔:“.......哪方面?” 许周舟:“........各方面。” 顾北征想了想,挑眉:“有点儿吧。” 许周舟:“........”果然正主吐槽最致命。 顾北征看着她一脸丧起来的小脸,笑了:“逗你呢,你就是想得多心思重,等回到部队我给你治治。” 治治?因为他生出的毛病,确实需要用他来治,脑子里蹦出些废料,含糊的问:“怎么治?” “每天五公里,包你心清气爽,啥也不想。”说起训练顾北征眼睛里都放光了。 “啊?”怪不得叫你鬼见愁,还真是愁人。 第59章 干嘛要练我? 火车站的候车厅里,许周舟吃着顾北征拿回来的桃酥,这么好吃的东西,给狗吃都不能便宜那一家子。 顾北征煞有介事的给她介绍部队的训练项目,什么三公里五公里越野跑,什么射击投弹匍匐卧倒。 还说,你体能太差了,等到了部队好好练练,力量上去了,你那些招式就不是花架子了。 顾北征这三言两语卷走了许周舟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拧着眉,谁家结婚附赠越野跑啊?这是什么鬼夫妻情调? 手里的桃酥都不香了。 “噎住了?”顾北征把水壶递给她。 许周舟喝了口水:“顾北征,你们部队是搞什么军嫂体能大赛吗?” “没有啊。”顾北征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那干嘛要练我?”许周舟可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去操场跑两圈,都要哄自己的心脏很久。 “想让你增强体质。” 许周舟闪着眼睛,表情认真:“其实,我平时也不做什么高强度的活动,我觉得自己的体力够用了,真的。” 顾北征还能看不出她的小懒心思,部队那些臭小子不想受训的时候可比她鸡贼, 他把手放在后面的她身后的靠背上,勾住她一小撮头发,他知道她会些防身的招数,但是没有体能的支撑,那些就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他见过她浑身浴血跟卢世杰对抗的样子,也见到她为了保护丁兰,险些被人重伤。 有他在自然会保护好她,但是他不在的时候呢?他希望她能有自保的能力。 手指搓着她的发梢,语重心长道:“其实把身体活动开,调动起来之后,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许周舟咬了一口桃酥:“其实,我也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 这话引得顾北征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不急,以后慢慢来。 “顾团长。”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到了顾北征身边,弯腰轻轻唤了一声。 顾北征抬头看到那人,眉心蹙了蹙。 “顾书记在外面,想和你见一面。”男人冲顾北征恭敬的微微笑笑,低声说道。 顾北征往车站门口看了一眼,回头看了看许周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她嘴边的桃酥屑,沉声道:“跟我出去一下。” 说完便拉着许周舟站了起来。 “顾团长,书记他.......”那人话说到一半,对上顾北征冷锐的眼神,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走到前面带路。 许周舟满心茫然的的跟着顾北征,火车站外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人上前敲了敲窗户,窗户玻璃落下,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周正,眉宇间透着一股肃然之气。 看着顾北征的眼神有些冷,看到他身边的许周舟时,诧异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过来。 他冷睨了顾北征一眼,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大哥。”顾北征神色泰然的喊了一声,然后跟许周舟介绍道:“周舟,这是大哥。” 大哥?海城的市委书记?帮她通过政治审核的人。 许周舟礼貌的打招呼:“大哥你好,我是许周舟。” 顾北望的的面相比顾北征更多了一份文人的儒雅和犀利,他打量着许周舟,神色和煦温润:“小许你好,一路过来辛苦了。” 许周舟抿嘴笑笑摇头:“不辛苦。” 前世她接触过的最大的领导就是大学时期的院长,市委书记?距离她的生活太远了,她没有处理这样人际交往的经验,不管怎么样,礼貌守正不会错。 “听说你老家就是海城的,这么急着走?不在家里多待几天吗?”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和蔼却也毫无亲近,一如报纸电视上那些慰问乡民,春风拂面的领导干部。 “北征的时间比较紧,不能耽误他返回部队的时间。”许周舟言辞简洁,态度恭谨有礼,顾北望没有谈及任何关于她政审的问题,这是个敏感的话题,缄默不语是最好的选择。 顾北望又和气的询问叮嘱了两句,许周舟回答的不慌不忙。 “大哥,你还有事儿吗?火车快进站了,没事儿我们就走了。”顾北征在一边有些不耐的问。 顾北征冷睨他一眼,转向许周舟:“小许,我方便和北征单独说两句话吗?” 许周舟会意,看了看顾北征:“好,我先进站去。” 顾北征拍拍她的头:“去吧,先进站等我。” “张秘书,帮我买些食物水果,给他们带到路上用。”顾北望冲刚才那个带她们过来的人说。 张秘书点头:“好,我马上去。”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不疾不徐走向车站的背影,回头正对上一脸铁青的大哥,挠了挠眉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要不是张秘书在定塘街那边看到你,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了海城,连他大哥的面都不见。”顾北望语气冷冰冰,没好气的:“你小子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不是你求着我解决她政审问题的时候了。” “我,我时间紧,急着赶回部队呢。”顾北征解释道。 “哼,在水头村殴打乡民,插手地方上的刑事案件管理,顾北征,我看你这身军装是穿腻了是不是?”顾北望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揪住他的耳朵,踹他两脚。 不过目测,已经打不过了。 第60章 手感还好? “我没有,那个人的罪行铁证如山,我也就是顺水推舟,没多度介入。”顾北征语气铮铮。 “平时除了训练,作战,万事不沾边,现在跟被下了降头似的,做事出格没分寸。” 顾北望一手叉腰,一手手指头点着他:“我本来还奇怪呢,刚才看见那小姑娘,我就明白了,顾北征,我竟然不知道我一手带大的弟弟是个好色之徒。” 好色之徒四个字,顾北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顾北征挠了挠眉梢笑笑,没说话,不愧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哥和大姐,一眼就能识破本质。 顾北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家里跟温家的婚事都谈的差不多了,你横插这一杠子,我看你怎么跟爸妈,还有奶奶交代。” 顾北征掀起眼皮子,声色懒懒的说:“温家的婚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始至终就没答应,是她们非要瞎张罗,无所谓,反正家里未婚男丁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不是还有北战吗?再不济不还有你那个三个月大的儿子。” “我踢死你我。”顾北望一脚踢过来,顾北征抬腿一挡给他压了回去,挑眉笑道:“大哥,堂堂市委书记,让人看见了,颜面扫地的可是你。” 顾北望嘶一声,摸摸被那小子压的生疼的小腿骨:“你小子,混不吝起来,北战也难望其项背,我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吧。” 顾北征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与他平时凌厉震慑不同的淘气笑脸:“大哥,周舟的政审是你给我办的,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等奶奶打过来的时候,我肯定拉你挡。” 说完转身往车站走,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有时间回家看看,小心儿子不认你这个爹。” “臭小子,滚蛋。”顾北望看着他的背影,从小不知道替这小子挨了多少揍,也不差这一回了。 “书记,已经送过去了。”张秘书走到顾北望,看了看顾北征的背影笑道:“顾团长眼光很不错,那丫头长得如花似玉的。” 顾北望哼的冷笑一声:“色字头上一把刀,有他受的。” 说完转身上车。 张秘书撇撇嘴,也不知道谁当初在棉一厂,对人家厂花一见钟情,追的没皮没脸的。 火车晃荡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江都市,从火车站坐两个小时的汽车到江都市的城乡交界处,那里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看到他们下车,一个小战士远远的接过来。 “副团长,你们终于来了。”小战士陈寂,一脸笑嘻嘻的跑过来,看到跟在团长身后的许周舟时,就愣住了。 许周舟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外套,深灰色的直筒裤子,头发变成麻花辫之后,交盘在脑后,衬得整个人温婉娇嫩。 “这.......嫂子?”都知道万年不开花的团长,回了一趟乡下探亲就结婚了?简直就是深水炸弹炸开了花,整个团都沸腾了。 对于嫂子的身份,大家都议论纷纷。 “团长眼光挺独到啊,文工团的那小苏同志,一把嗓子跟灌了蜜似的,对他一往情深,他都看不上,竟然看上个乡下丫头?” “那肯定乡下那姑娘长得好看呗。” “一个乡下丫头能好看到哪里去?我们村最好看的姑娘,跟文工团那几个小姑娘一比,那简直就没眼看,脸没人家白,手没人家嫩。” “呦,你怎么知道人家手嫩?你摸了?” “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手细白,细白的,跟葱尖儿似的,一看就嫩。” “那你说团长图啥?” “图啥?图乡下女人壮实,能生呗。” “哈哈哈,说不定真是,咱团长不好色,但总要给自己留后代吧。” 大家对这个嫂子翘首以待。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傻了眼,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姑娘就像夏日池塘里,碧绿荷叶上初开的莲花一样,嫩生生的娇艳。 他现在相信了,嫩真的可以一眼看得出来。 他同时也确定了另外一件事,他们团长不是不好色,只是那些色,入不了他的眼罢了。 “看什么呢?”顾北征看着陈寂的眼神,冷脸喝道。 “团......团长,这是嫂子吗?”陈寂的眼睛几乎挪不开,忽然感觉脖子上凉凉的,回头看到团长往下掉冰渣子的脸,赶紧收回视线:“那个嫂子团长,不是团长,嫂子累不累?” 说完又忍不住冲许周舟弯着眉眼的笑了笑。 “谢谢,不累。”许周舟客气的冲他笑笑。 妈呀,这一笑陈寂觉得自己的魂儿都飘了,赶紧拽回来:“嫂子,我叫陈寂,是一连三班的。” “你好陈寂。”许周舟给他打招呼。 你好陈寂,说话真好听,陈寂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变好听了。 “要不我开车,你俩再聊会儿?”顾北征冷眼扫过来。 陈寂狗头:“我开,我开,嫂子上车。” 许周舟赶紧上车,乖巧老实的坐到后排。 路上顾北征问了问团里的情况,陈寂一一汇报了一遍。 车开在盘山路上,路面颠簸不平,这个陈寂肯定有开赛车的潜质,这样的路,还能开的飞快,外面的山田斜坡掠影而过。 许周舟在后面跟个蹦豆儿似的,颠得来回跳。 顾北征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身边拉了拉:“没事儿吧?” “有.......点儿.......晕。”一句话被颠得七零八落的。 顾北征拍了拍前面的车座,喊了一声:“小陈,开慢点儿。” 这条路他们平时走惯了,行军打仗,路好不好走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快,是他考虑欠妥了,她这小身板哪里禁得起这样颠? 陈寂从后视镜一看,马上会意,踩了一脚刹车。 猝不及防,许周舟的身体朝前冲过去,顾北征伸手在她身前挡住,透过单薄的毛衣,握住满手柔软。 许周舟也傻了眼,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只大手,指骨修长有力,都被他捏变形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还微微捏了一下。 许周舟看了看前面开车的陈寂,给顾北征投去一个“手感还好?”的眼神? 顾北征一脸镇定的把手往下移,挪到她腰上扶住:“坐稳。” “这个路不好走,你坐稳啊嫂子,我尽量慢慢开嫂子,你看看咱们这边的风景嫂子,依山傍水的真的很不错嫂子,那边的河里涨水的时候好多鲈鱼呢嫂子,到时候我帮你抓嫂子。” 陈寂一口一个嫂子。 许周舟微笑着点头:“好啊,谢谢你。” 顾北征喇着冰碴子的嗓子开口问:“嫂子是逗号是吧?一句一个嫂子?” 第61章 去领结婚证吧 许周舟不知道车在山路上开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晕的睁不开眼了,最后只能趴在顾北征腿上缓解眩晕。 顾北征一手安抚的拍着她,一手有意无意的抚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紧闭双眼,小脸发白,眼里满是心疼。 “能不能开稳点儿?”不由得斥责前面开车的陈寂。 陈寂心里委屈啊,这路不好走嘛,他快把自己缠到方向盘上了,小心控制着,车速已经很慢了。 “团长,上次我这样开, 你还骂我,老太太拉磨呢?”陈寂抱怨的嘀咕一句。 这会儿又嫌开的快,好好好,啥都让你说了 ,心疼媳妇儿要不你自己开,我来照顾......算了算了,还想多活两年。 这话当然也只敢在心里腹诽,看到嫂子难受的样子,他也挺心疼的。 “你小子.......”顾北征从沉着脸刚想开骂,手被许周舟抓住。 “我没事儿,开快点儿也好,早到,早解脱。”许周舟闭着眼,攥着顾北征的手指,她以前是不晕车的,但这次,晕出了灵魂出窍的高度。 顾北征蹙眉,撩了撩她脸上散落的发丝,柔声道:“好,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他头一次觉得这条路真他妈的烂。 许周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的胃正在发出警告,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话,我马上吐给你看。 终于到达住处,顾北征下了车,许周舟强撑着天旋地转的脑子打开车门,顾北征已经走到门口,扶着她下车,双腿落地时,腿一软差点儿摔出去。 顾北征弯腰抄起她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 许周舟本能的伸手挂住他的脖子,闭着眼都听到身边陈寂,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然后还听到有人打招呼:“顾团长回来了?新媳妇儿接回来了?这咋了?咋还抱着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估摸是家属院的邻居吧。 许周舟从这声音里听出了好奇,惊叹,还有撇嘴。 顾北征淡淡答道:“我媳妇儿晕车了。” 便抱着人跨着大步走进了院子。 房间里,顾北征把她放到床上,去倒了一杯水来,扶着她坐起来:“周舟,喝点儿水。” 她睁开眼,喝了一口水,胃里就开始.....yUe,便把水推开,摇头:“不喝了。” 她撑着身子打量了一眼房间,卧室不大,除了身下的这张床,旁边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嗯,简约风。 “抱歉,这房子是刚分过来的,什么也没有,等有时间了进城去买,慢慢添置。”顾北征语气里带着些愧疚。 他之前一直住宿舍,接她之前,这房子才分出来,这床还是他临走之前从司务处搬过来,被子也是自己在宿舍的那床单人被子,暂且先用着吧,以后再让她按照心意慢慢添置。 许周舟神色无力的看了一圈,她现在实在没精神参观房子,只想躺下睡觉,但听出顾北征语气里的自责,她便虚虚的敷衍夸奖道:“没事儿没事儿,房子挺好,床挺大,我想睡觉。” “好,那你先睡一会。”顾北征扶着她躺下,盖上被子。 许周舟拉过被子,把脸也缩进去,被子上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暖暖的干干爽爽的,和顾北征身上的味道一样,让她觉得很安稳,晃悠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许周舟是被打雷声惊醒的,睁开眼,四下里一片幽暗寂静,她躺在床上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那里。 屋子里黑黑的,这是几点了?睡了这么久吗? “顾北征?”她轻轻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她下了床,凭着睡觉前那一眼的记忆,在屋里里摸了一圈,摸到一根灯绳,拉了一下,没电。 又摸到窗户前,外面哗哗的下着雨,一片漆黑,偶尔一道闪电,可以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树影,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山。 她探头往旁边看了看,隔壁的人家屋子里也没有一丝灯光。 这里是家属院没错吧?怎么感觉跟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似的? 心里突然一哆嗦,陌生的环境,荒山野岭,妙龄少女,孤魂野鬼?山村......老尸.......许周舟后背升起一丝凉意,大悲咒怎么唱来着? 没事儿没事儿这里的部队,牛鬼蛇神不敢来的。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许周舟跑回床上裹着被子,嘴里哼着歌儿壮胆。 顾北征你去哪了呀?我知道你忙,但是你先别忙,好歹让我熟悉一下环境再说呀。 “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 哎呦,外面呼呼的风,跟鬼叫唤一样,顾北征,你去哪儿了呀? 忽然门咣当被推开,闪电一闪,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站在门口,跟外国那个披着斗篷的死神似的。 “妈呀。”许周舟喊了一声,用被子蒙住头,大哥你是不是串错门了?这里是华夏。 “周舟。”顾北征大步走到床边,扯了扯被子。 听到顾北征的声音,许周舟从被子里钻出来,使劲看了看,还真是顾北征,穿的是那种带着帽子的雨衣。 蹦到嗓子眼儿的心,扑通一声落了回去,舒了口气,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了呀?”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些埋怨和撒娇。 顾北征听到她声音里的依赖,心里软了一下:“害怕了?” 许周舟摸了摸脖子:“也没有,就是黑咕隆咚的,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抱歉,下午部队有急事,我去了团部,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顾北征沉声解释了一下。 许周舟点了点头:“哦。” 顾北征站起来,把身上滴水的雨衣脱下来,挂在一边的凳子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饭盒:“先吃饭吧。” 许周舟接过饭盒,还是热的。 顾北征又掏出几根蜡烛,点上,屋子里有了微弱的光,许周舟才看清顾北征湿漉漉的头发,身上的军装也湿了大片,两条裤腿沾满了泥。 他肯定忙,还要抽出空儿回来看她,一时对刚才的责怪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顾北征拿毛巾呼噜着脑袋,看她还坐在床发呆,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快趁热吃吧。” 许周舟下床坐到桌子边开始吃饭,顾北征坐到床上看着她吃。 “你吃了吗?”许周舟抬眼问他。 “吃过了,还难受吗?” “好多了。” 灯火微暗映着许周舟的侧脸,头发睡的有些松散,密黑挺翘的睫毛倒映在脸上,认真吃着饭,显得异常恬静。 “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许周舟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浅笑着点头:“好啊。” 吃完饭,许周舟撑着腰看了看床,床挺大,睡两个人没问题,但是被子和褥子都太小了,还好他们来的时候,把大姐做的那床被子也带过来了。 吃饱喝足了,那就今天吧。 第62章 想亲就亲 “顾北征。”许周舟唤了一声。 “嗯?”顾北征收拾着饭盒应声道。 “你去把那个被子拿过来铺上,咱们睡觉吧。”许周舟回头,神色坦然的看着顾北征。 顾北征微微怔了怔,不知道她说的这个睡觉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睡觉。 他顿了顿,走到她身边,欲言又止道:“我,一会儿还得回团部,今天晚上有暴雨,防范山洪,全团待命。” 许周舟抬脸看着他,眼睛闪了闪:“你不在家睡?” 她杏眼微圆,或许是烛光太柔,映的她眼神澄清乖软。 顾北征以为自己不在家,她会暗自庆幸,可是没有,他在她眼里看到一瞬间的失落。 或许是人生地不熟的担忧,或许是独处的害怕,不管怎样,今天从下了车,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晕车时的依靠,现在的依赖,都让他很受用。 可能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之前一直被压制的欲望,在这一瞬被激发,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揉进怀里。 不管她说的睡觉是不是那个意思,他就理解是那个意思,他想亲她,睡她。 可是不行,职责在身,没有办法,敛了心神,安慰她:“你别怕,这里很安全,怕黑的话就多点几根蜡烛,够用的。” 他可能也是在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来给她送饭,送蜡烛,军人职责,她没什么不能理解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顾北征重新穿好雨衣,大步走向门口,忽然停住脚步,低着头跟在身后送他出门的许周舟没收住脚步,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哎呦。”这是什么铜墙铁壁吗?一股酸意从鼻头直冲眼眶。 顾北征回头,扶着她的肩膀:“没事儿吧?” 许周舟揉着发酸的鼻子,连连摇头:“没事儿没事儿。” 顾北征啧一声:“我看看。”把她的手扯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托起来,弯了点儿腰凑近检查她的鼻子。 “流血了吗?”许周舟仰着头耸了一下鼻子,嘴巴跟着嘟起来动了动。 顾北征捏着她的下巴转了转,她的脸乖乖的跟着他的动作来回扭动。 可能鼻子发酸,眼里噙着泪,一双杏眼水蒙蒙的,看的顾北征心里直发颤,她仰着头,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来,像极了向丈夫讨吻的小媳妇儿。 没有听到顾北征的回答,却察觉到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捏的她发疼。 许周舟看向顾北征,昏暗灯光下他眸色沉沉,贪婪的眼神在自己的唇上留恋。 很明显,他想亲嘴儿。 许周舟心里紧了紧,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肉,近乎呢喃的含糊道:“想亲就亲。” 想亲就亲呗,下巴被抬着,抻着脖子,有一种等着被咬断脖子的垂死感。 “这可是你说的。”顾北征低哑的声音钻进许周舟的耳朵里,酥痒不已。 下一秒,顾北征的吻便落了下来,腰间被一只大手摁着,贴近男人的身体,隔着冰凉的雨衣,许周舟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 他们上一次接吻,确切的说也不算接吻,是在学校那个宿舍,顾北征被撩拨的狠了,狠狠的吮了她一口,那一下又重又狠,体验并不算太好。 他的唇落下来时,许周舟紧闭着眼做好了吃痛的准备,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吻,吻的温柔缱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下巴上的手指挪到了她的脸颊和耳根后面,轻轻的摩挲着她耳后细软的皮肤,一阵阵的酥麻感,向四肢蔓延。 门外大雨瓢泼,门内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唇齿纠缠,许周舟无意识的攥着他身侧的衣服,被他扣着腰,踮着脚尖迎合他的亲吻。 许周舟没有任何经验,也不会换气,不过那家伙估计也是个生手,只是毫无章法的在她的唇瓣上厮磨,并没有探出舌头。 但即便这样,许周舟胸内的氧气慢慢稀薄,几乎喘不过来气时,无意识的哼了一声,在顾北征胸口上锤了两下。 顾北征贪恋的离开她的唇,他知道如果再不停下,今天就走不了,贪恋她,但还不至于意乱情迷到违抗军令。 许周舟脸热的发烫,低头微张嘴喘着气,顾北征的气息也乱的一塌糊涂,他稳稳心神,低哑着声音说:“我得走了。” 许周舟垂着眼点头:“嗯。” 顾北征似乎不满意她敷衍的回答,用虎口处抬起她的下巴,正视自己:“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亲个嘴而已,难不成还要发表一下亲后感吗? “注意安全。”许周舟躲开他灼灼的眼神,表达了一下作为妻子的关心。 没动静,她再抬头看了一眼顾北征,好吧,不满意,那说什么?再亲一个? 她抿了抿嘴唇:“我在家等你,早点儿回来。” 大哥似乎满意了,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戴上雨帽,转身出门,脚步那叫一个匆匆,小跑出门,上车,点火,车轮扬着泥水,飞驰而去。 明明时间不够,还瞎耽误功夫,许周舟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轻笑着腹诽。 一阵风吹过来,胸前一片凉意,刚才两个人贴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都被他雨衣上的水浸透了,现在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许周舟打了个冷战:“混蛋,顾北征。” 赶紧关门,到行李里面找了件衣服换上,钻进被窝。 说起来也怪了,外面仍然风雨交加,蜡烛的灯火也没多亮,心里却平和安逸,一点儿也不怕了。 男人果然阳气重,驱鬼。 第 63章 他为什么腿软? 第二天,睡醒后还下着雨,顾北征还没回来。 许周舟到厨房寻摸了一圈,啥也没有,连个碗筷都没有。 外面哗哗的大雨,出门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吃的。 不知道在部队饿死的军嫂算不算烈士呢? 许周舟在行李里面翻了翻,只翻出一小包桃酥,小心的捧在手里吃,渣儿都不舍得掉一点儿。 那么多吃的,怎么就在火车上全部吃完了呢? 当时顾北征看她吃东西的样子,就像在看一个大馋丫头似的,啧,那形象真是……..留下半只烧鸡好了。 “哐哐哐。”敲门声打断了许周舟的神游。 以为是顾北征回来了,许周舟赶紧去开门,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妇女。 一进屋就吱吱哇哇的喊起来了:”哎妈呀,这雨下的,也不知道是谁捅了老天爷的屁眼子,下起来没完没了的。”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抬头看向许周舟,一下就愣住了,上下打量一眼:“你谁呀?” 搞笑了,闯进人家家里来,反问人家是谁。 “你谁呀?”许周舟也不客气的回问。 “我隔壁胡大央胡营长的老婆呀。” 许周舟想起来,昨天顾北征抱着她下车的时候,隔壁一个女人问话来着,是这个声音没错, 原来是邻居。 “原来是隔壁大嫂,你好,我是许周舟,是顾北征的媳妇儿。”许周舟连忙自我介绍道。 “你?你是顾团长的媳妇儿?” 胡家大嫂上下左右的打量,不是说娶了个乡下媳妇儿吗?这丫头俏生生,水嫩嫩的,哪个乡下丫头长这样啊? 昨天她只看到顾北征抱着新媳妇儿进了家,没见到本人的面儿,当时还心说,这丫头可真娇气的,那坐车跟坐轿似的,多舒坦,还能晕?啥金贵毛病? 今天这么一瞧 ,巴掌大的小脸儿上,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那双圆杏似的眼睛半眯着,就跟,就跟老家冬天雪地里那小白狐似的,瞥一眼,都能勾掉你半条魂儿。 她向屋子里看了一圈,这狂风暴雨的,不是狐狸精把那乡下丫头给吃了吧? “大嫂您有事儿?”许周舟被她盯的别扭,蹙眉看着这个呼呼查查,没啥边界感的女人。 胡家嫂子赶紧哈哈笑笑:“大妹子,你长的是真好看啊,我都看迷糊了,哈哈哈,那啥我是来给你送饭的。” “啊?送饭?饭?”许周舟眼睛都亮了。 “你男人和我男人都忙着抢险救援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男人怕你饿着,交代我来给你送饭的,快吃吧。” 胡嫂子说了一通,从怀里掏出一个饭盒放到桌子上。 饭盒打开,许周舟瞅了一眼,番茄炒蛋?上面还有两张油饼,颜色看着真鲜亮,真让人有食欲,这大嫂慈眉善目的,啥边界感啊,狂风骤雨给送饭的那可不是亲人吗? “谢谢嫂子。”许周舟弯起眉眼道谢。 “嗨,这谢啥?这是顾团长给我的任务,要是把你饿着了,我家胡大央就成胡遭殃了,那顾团长不得练死他?”,大嫂爽朗的笑了两声。 许周舟跟着笑起来,围着饭盒看了一圈,筷子呢? 昨天晚上顾北征收拾好筷子和饭盒都带走了,这家伙是一点儿活路不给留啊。 “哦筷子是不是?有,有,我带了,顾团长交代了说家里啥都没有,让我都带齐了过来。” 许周舟心里正乐,眼看着大嫂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双筷子,在胳肢窝地下蹭了两下,给她递了过来。 许周舟:“…….” 有一个叫做食欲的东西,嗖的飞走了。 她在直接下手抓着吃和闷头在饭盒里舔着吃之间,选择了在接筷子的时候,让筷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哎呀,掉了,没关系,我去洗洗。” 她赶紧捡起筷子,哒哒哒的跑到厨房,在水龙头下面给筷子搓掉一层皮。 回来之后,那大嫂皱着眉:“你这是洗筷子去了还是洗澡去了?我天,这外地啥规矩啊?吃饭之前咋的还得先洗个澡啊?” 听着大嫂的口音,应该是东北人,许周后以前宿舍有个东北的舍友,说话老搞笑了,四年同寝,全员东北话八十级。 许周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别杵着了,赶紧吃吧,凉了。” “嗯嗯。”许周舟赶紧坐下,吃饼扒饭。 “真香,嫂子你这饼怎么做的,真香。”许周舟一边吃,一边恭维着。 那大嫂顺势往床边上一坐,说道:“我做饼是一绝,祖传的手艺。” “大嫂你姓武啊?”许周舟随口调侃一句, “你咋知道?” 许周舟:“…….呃”打了个嗝:“呵呵,我瞎猜的。” “我叫武桂香,你喊我桂香嫂子就行。” “嗯,好,桂香嫂子,你叫我周舟就行。” 武桂香坐在一边,看着许周舟吃的小脸鼓囊囊的,脸上嫩的能掐出水儿来,这丫头看着也就十八九岁,啧啧啧,这顾北征也真下得去嘴……下得去手。 “我说这顾团长火急火燎的要把你接来,敢情是魂儿落到家里来,回去接魂儿去了。”桂香嫂子意味深长的笑笑:“哎呀,团里这帮小子有福了。” 许周舟眨着眼,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桂香嫂子:“为什么?” 桂香嫂子一瞪眼挑眉:“那顾团长自己腿都软了,还怎么要求那帮小子正步踢的稳?” “他为什么腿软?不软啊。”那两条大粗腿一看就爆发力彪悍,怎么可能踢不稳正步?许周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桂香嫂子被她一脸懵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哎呦我的大妹子,他为啥腿软,那得问你啊,他要是腿不软,说明你没把看家本事拿出来,哈哈哈。” 许周舟要是再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她就是憨憨儿。 脸红了一下,低头扒饭:“嫂子你瞎说什么呢?”老嫂子开车就是猛。 桂香嫂子笑的那叫一个爽朗,一边笑着,一边拧了一把鼻涕顺手蹭到身上的围裙上。 许周舟一脸娇羞的看她一眼,正好瞥到她这个动作,嘴里的饭忽然有点儿难以下咽。 她烙饼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顺手呢? 完了,不能想,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忽然就觉得有些反胃,捂着嘴巴冲到门口,吐了两口。 “咋了?这是咋了?”武桂香连忙跟着出来看,帮她拍着背顺着气儿,一直问:“咋了这是?” 许周舟喘了两口气:“吃撑了。” 武桂香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她:“你,不会是……..?” 许周舟:“嗯?什么?” “你那个这个月来没来?”武桂香一脸笑意,撇着嘴问。 “哪个?哦,那个。”许周舟想了想,这个月好像还真是推迟了,早该来了,可能是最近舟车劳顿,失调了吧。 看到许周舟犹豫,武桂香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了:“哎呀,那就是了,你们呐,还是太小了,啥都不懂。”说着在许周舟的肚子上扫了一眼:“这顾团长也是的,媳妇儿都有喜了,还敢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心可真大。” 第 64章 听说你怀孕了? 啥玩意儿?有喜?许周舟知道桂香嫂子误会了,哭笑不得的摇头:“没有,嫂子,真没有。” “嗨!我懂,前三个月不让说是不是?我懂。”说着还冲她眨眨眼,一副放心我懂的意思。 “行了,你歇着吧,你一日三餐就交给我,晚上我再来给你送饭哈,歇着吧。” 说完便笑嘻嘻的收拾了碗筷出门回家了。 要是亲个嘴儿就能怀孕,那可真是医学奇迹了,想起昨晚那个吻,许周舟心里莫名狂跳了一阵。 虽然这顿饭吃的有些膈应,但…….她开始自我洗脑,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平时不也买早餐吃吗?那些卖早餐的搞不好上完厕所都不洗手呢。 呃,更恶心了。 不管怎么说,饥饱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下午闲着没事儿,她翻出一些毛线,天气渐渐变凉,她打算给顾北征织一件毛衣。 织累了,又写了一会儿稿子,一下午就这样打发了,晚上的时候,桂香嫂子送了一碗汤面条过来。 还一本正经的说:“你现在有身子,怕你有反应,我给你做了点儿清淡的。” 许周舟也懒得较劲,反正这事儿早晚就清楚了。 自我催眠后,她安心吃下了那碗面,也不跟肚子较劲。 这雨下了整整两天,天气都快入秋了,竟然下了这么一场大雨。 顾北征是第三天的中午回来的,他回来时,许周舟正趴在桌子上写稿子,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要不是认出那身快看不出颜色的军装,还以为哪里来了个野人呢? 乱七八糟的头发上粘着泥巴,一张脸被泥巴糊得都快看不到皮肉了。 一身水,两脚泥。 “你……..”许周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满眼的震惊,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北征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吓着你了?” “惊着我了。”前世她与军人接触的少,但是电视新闻短视频上经常报道军人抗震救灾的事,他们裹着泥水睡在路边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但是有句话叫做,当你陷入困境时,生命不会救你,但是华夏军人会。 现在那些银幕上的形象真切的出现在她眼前,让她震惊,也惊叹。 “快进来,我去烧水给你洗澡。”许周舟快步往厨房走。 “不用了,我用凉水冲一冲就可以了。”顾北征在她身后喊道。 “那怎么行?会着凉的。”许周舟的后脑勺都在凶巴巴。 顾北征跟在她身后低低的笑了笑。 厨房里,许周舟往锅里倒上凉水,柴火有点湿,费了半天劲都没点着,急的冒汗。 “我来。”顾北征接过她手里的火柴,蹲下身子把火点着,又往里面放了点儿柴,才站起来。 回头看,许周舟正抬手抹脸上的汗,一张脸蹭上灰,跟个小花猫似的。 顾北征笑笑,拿起毛巾湿了水,把她拉到身边,低头给她擦脸。 “怎么了?”许周舟仰着脸问。 “蹭上灰了。”顾北征拿着毛巾,一手捏着她的下巴给她擦着。 这个姿势让许周舟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吻,顿时呼吸变得有点儿乱,眼神躲闪着避开顾北征的目光。 “我……我自己擦吧。”她伸手去拿毛巾,扯了两下,没扯出来,抬头一看,把人家的火儿扯出来了,眼神沉沉的看着她。 行行行,你擦,你擦。 许周舟老老实实抬着脸等他擦。 猝不及防,毛巾没落下来,落下来一个吻。 反正已经亲过一次了,再亲十次,一百次,一千次都没差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只不过,这人…….这人到底是去救灾了还是去学习了?怎么…….怎么这么会亲了? 没有上次的温柔缱绻,而是猛烈直接的攻城掠地,牙齿被撬开,轻触,吸吮,缠绕,这个吻带着欲求不满的贪婪和欲望。 许周舟被他箍着腰,挂在他身上,被亲的浑身酥软,她终于体会到里写的被亲到腿软是什么感觉了。 这家伙这几天是一直在反思自己上次的吻中不足吗?不然怎么解释这突飞猛进的吻技? 男人亲的痴迷又贪婪,直到嘴里有了泥腥味儿,许周舟皱眉哼了两声,顾北征在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唇。 许周舟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都是泥。 抿了抿嘴哀怨的瞪了顾北征一眼,顾北征的呼吸已经灼热无比,看到她气呼呼样子不由的轻笑出声,她要是看到自己现在被糊了一脸泥巴的样子,估计会更气。 他实在是没有控制住,天知道他这几天扛泥搬沙,紧锣密鼓的救灾时有多想她。 “还笑?”许周舟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这是想让我也尝尝你这几天吃的苦是吗?” 顾北征勾唇轻笑,放开了她的唇,并没有放开她腰上的手,仍然揽着她贴在一起,他知道会把她的衣服弄脏,但是舍不得放开,大不了他给她洗。 “听说你怀孕了?”默了一阵之后,顾北征沉声问道。 第 65 章 亲我一下我就睡 许周舟:“……??什么啊?” “我回来的路上,所有人都在祝我早生贵子。” 刚才一路走回来,看到他的人都一脸笑意的祝贺:“顾团长好福气,刚结婚就要当爸爸了。” “恭喜恭喜呀” “听说怀的是个儿子呢,恭喜啊,一举夺男。” “听说是双胞胎,搞不好是龙凤胎呢。” 顾北征甚至觉得自己再晚一会儿回家,正好能赶上孩子出生。 他在许周舟平坦的肚子上扫了一眼,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谁的?” 许周舟疑惑了一瞬,心理便明了了,一定是那个桂香嫂子传出去的,当时跟她说了没有怀孕,她非不信就算了,竟然还传谣,当时还说什么头三个月要保密,哼,还有泄密嫌疑! 她没好气的翻了顾北征一眼:“我自己的,自产自销。” 顾北征低笑着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你还有这本事呢?” 他知道八成是桂香嫂子,除了安排她来送饭,这几天她应该还没机会接触其它人。 “是不是桂香嫂子误会了什么?”顾北征柔声问道。 “对。”许周舟笃定的点头:“就是她。”侧头看了一下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便说道:“回头再说,你先洗澡吧。” 顾北征也不再多问,便提水去了洗澡间。 许周舟回到房间,照了一下镜子,臭男人,蹭她一脸泥,衣服上也有。 她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顾北征已经洗好澡出来了。 军绿色的背心加大裤衩,手里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动作间,背心熨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的窄腰,两条长腿,大剌剌的跨立着,虽然看不到被遮住的大腿,但那小腿看起来依然爆发力十足。 这样的腿,会软? 许周舟的眼睛在他那两条线条流畅的长腿上溜了一圈,抬头对上一双噙着笑意的眼睛。 “呃……你要吃点儿什么吗?”许周舟挠了挠头问道。 “不吃了,想睡觉。”顾北征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许周舟默了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干嘛?” 顾北征侧头看她一会儿:“抱歉,刚过来就留你自己一个人在家。” “没关系,你职责在身嘛,我理解的。”许周舟表现的很通情达理:“熬了这么多天,你快睡吧。” 顾北征摸摸她的头:“真乖。” 许周舟皱眉啧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发现顾北征很喜欢摸她的头,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 顾北征笑笑,在床上躺下,前两天许周舟已经把那床大被子换上了,还用了那床大红色的双人床单,尺寸正好。 床上有她的味道,顾北征躺下舒服的叹口气, “陪我躺一会儿。” 许周舟正站起身,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大亮的天色,大白天做好吗?万一一会儿来人了怎么办? 眼睛却扫到一双被水泡烂的脚,白白的皮都浮起来了。 她咽下嘴里的话,顺从的躺到他身边。 “这几天没饿着吧?”顾北征枕着胳膊平躺着,沉声问道。 “没有,桂香嫂子的饭……..很丰富。” “她为什么会误会你怀孕?” “因为吃吐了。” 顾北征侧身疑惑的看向她:“她做的饭这么难吃吗?”之前他也尝过桂香嫂子的手艺,觉得还行,才会让她送饭的。 “不是。”许周舟知道吃人嘴短,但还是忍不住想吐槽,她侧过身,与顾北征面对面躺着,一本正经道:“那个嫂子她,她用胳肢窝擦筷子,还把拧的鼻涕顺手擦到衣服上,你说,她做饭的时候,会不会拧一下鼻涕,然后接着和面?” 一想就yUe。 顾北征:“…….”仔细想想那嫂子好像确实有这个习惯,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野外的山鼠都能吃,家常热饭菜很奢侈了,没人计较那么多。 “抱歉,是我忽略了,那你.......”。 “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吐了,然后她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断定我怀孕了,这个嫂子的性格真是,又豪爽又霸道。”许周舟撅撅嘴巴。 顾北征听完,抬手在她耳垂上摸了一下:“委屈你了。” 许周舟摇摇头:“委屈倒不至于,要是没这个嫂子,我估计会成为你们军区第一个饿死的军嫂。”脸色不满的翻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征轻笑:“对不起,是我的错。”那天晚上分开后接到命令就奔赴灾区了,忙了一夜,才想起家里还有个挨饿的小媳妇儿,赶紧往团部打电话,让值班的人给桂香嫂子说一声,照顾一下家属,不过没想到,闹出这样的乌龙。 “其实这个嫂子性格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挺好相处的,我跟你讲个她的笑话吧。” 许周舟闪着眼睛点头,等着听。 “她刚来随军的时候,家里养了两只鸭子,有一天师长的警卫员小王开车从她家门口经过,不小心压死了那两只鸭子,小王下车问胡营长家那两个儿子:‘这鸭子是你家的吗?’ 那两个小家伙瞅了半天说:‘不是,我家的鸭子没那么扁。’ ” 许周舟噗嗤一声就笑了,直笑得身子乱颤,抽了两口气问:“然后呢?” 顾北征也跟着笑,说:“然后,小王确实赶时间,没找到鸭子的主人,就先开车走了,后来桂香嫂子回到家,把她那两个儿子胖揍了一顿,提着那两只扁鸭子到师部去堵师长,不过,还真让她堵到了,她提着鸭子问师长,师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师长眯着眼睛瞅了瞅说,我瞧着像鸭子,它怎么成这样了呢? 桂香嫂子说,首长你看看这鸭子片儿上的纹路,像不像你汽车轱辘上的花纹? 师长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把小王喊过去问清楚了情况,严厉批评了小王,赔偿了嫂子的鸭子,还表扬了她,遇事冷静,豪放直爽的性格。 那天胡营长知道媳妇儿去找师长陪鸭子,吓得腿殴软了,追过去时,看到媳妇儿正把鸭子往师长手里塞, 还说这两只鸭子是枉死的,怨气重,军营阳气重,让炊事班的三昧真火给烧一烧,超度了吧。” “哈哈哈。”许周舟捂着肚子笑,这嫂子是真有意思:“后来呢?” “后来,师长说全师他阳气最重,亲自吃了那两只鸭子,送了它们一程。 “哈哈哈哈。”许周舟笑得花枝乱颤,明媚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在脸上荡漾开,浅浅的卧蚕里映着光, 许周舟收住笑意时,发现顾北征脸上挂着笑,眼神灼灼的盯着她。 她止住笑,眼神飘忽了一下:“还不睡吗?” “睡不着。”顾北征依然定定的看着她。 “那........拍拍你?”许周舟试探的问。 “亲我一下我就睡。” 第66 章 摸都让你摸了,还不让我看? “你确定我亲了你,你还能睡得着?”倒不是许周舟觉得自己魅力有多大,就眼下这个氛围,干柴烈火不着才怪。 她并不是要推拒,只是他累了那么多天,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倦色,再折腾一通,会不会给累坏啊? 顾北征挑眉:“不然呢?” 好好好,倒显得她想入非非了。 许周舟抿着嘴迟疑了一下,凑近了,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退回来看到顾北征幽暗的双眼里跳跃着两团火焰。 忽得,整个人被箍进一个灼热的怀抱,火热的唇覆下来,带着侵略和霸道,席卷她的唇舌。 看看看,果然吧?反正累得不是她。 握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紧,炙热有力,坚硬的指骨硌着她的的皮肉,让她有一种被他捞住骨头的错觉。 前两次许周舟一直都是被动的承受他的亲吻,这一次........,被亲的意乱情迷中她轻轻挑了一下舌尖,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下,立即热烈的回应与她纠缠。 忽然胸口一热,许周舟被这炙热激的一阵颤栗,那只钢筋铁骨般的大手在四处点火游弋时却异常的温柔。 许周舟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化成了一摊水,在他的撩拨下沉浮。 下腹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闷痛,她心里一惊,猛的推开了覆在她身上的男人:“等一下。” 男人呼吸急促,迷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俯着身子,暗哑着声音问:“怎么了?” “我…….我肚子被踹了一脚。”许周舟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什么?”顾北征错愕的在她肚子上扫了一眼,伸手抚上她平坦的小腹:“真.......怀上了?” 许周舟无语的翻他一眼:“接吻就能怀孕,咱俩就得被送去做医学研究了。” 她把顾北征推开:“我去处理一下。”说完下床,匆忙跑了出去。 顾北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颓败的仰面躺回床上。 许周舟回来之后,站在床边挠了挠眉头:“不好意思,我那个来了。” 刚才看她跑出去,顾北征就猜到了,拍拍床:“上来。” 许周舟蹙眉摇头,虽然…….但是她可没打算这么牺牲自己。 “躺下,我给你揉揉肚子。”顾北征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周舟抗拒的表情,这丫头想什么呢?他又不是禽兽。 许周舟松口气,躺到床上,顾北征撩开她的衣襟,手掌在她的胃上停住:“是这儿吗?” “这是胃大哥。”许周舟无语的提醒。 顾北征的手继续往下移,手指探过裤腰时,许周舟心里一颤,不由的伸手去推他。 “刚才都摸过了,还怕什么?”顾北征把手覆上她的小腹,轻轻的揉着。 这说的是人话吗?许周舟闭了闭眼睛:“你可以不说话。” 顾北征低笑一声,真的不再说话,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他手掌火热,贴在肚子上比暖宝宝舒服。 良久之后,身边的人没了动静,手也停止了动作,许周舟微微侧头,他已经睡了,呼吸平稳睡的很沉,这几天肯定累坏了。 许周舟索性侧过身,这么久了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他的长相,有一说一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不错,他的脸带着骨感,眉眼深邃,笔锋高挺,带着军人的血性锋利,帅的很有攻击性。 不谈感情,单说生理需求的话,两个人在一起,真说不好是谁吃亏。 许周舟叹口气,刚吸进肺里的气还没来的吐出来,对面的男人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满目清明,根本不像刚刚沉睡的样子。 许周舟惊的屏住了呼吸。 “看我干嘛?”他是军人,与生俱来的警觉,被人盯着看了那么久,不可能没有察觉。 “我…….”许周舟有一种偷东西被抓现行的感觉,眼神躲闪着:“我就看看,怎么了?摸都让你摸了,还不让我看?”死鸭子的嘴是最硬的。 顾北征抿嘴轻笑,把她拽进怀里:“让看,大大方方的看。”顿了顿又说:“也让摸。” 许周舟窝在他怀里,咬了咬后槽牙,嘀咕道:“谁稀罕?” 她稀罕,很好奇传说中弹牙的腹肌是什么感觉。 顾北征轻笑在她头顶缓缓沉声道:“我困了,真的要睡了。” “嗯,睡吧。”他手依然贴在她的小腹上,许周舟没有动,把手搭在他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 慢慢的困意来袭,她也能沉沉睡去,或许是睡的太安稳了,一觉醒来时,天都黑了,顾北征依然睡的很沉,许周舟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下床,出门,客厅的小桌子上,放着两个饭盒。 应该是桂香嫂子过来送饭了,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听到,要是被她看到两个人大白天就抱在一起睡,指不定又杜撰出什么小故事。 自己热了热饭,吃了一份,给顾北征剩下一份,本想着等他睡够了,再起来吃,谁知道这家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许周舟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披着衣服出门,雨过天晴,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好好的欣赏过这里的风景。 这个家属院在山腰的位置,地势还算平坦,一排平房紧挨着,平铺开去,都是简易的砖瓦房,每家带着一个小院子。 往远处望去,山脚下有村庄,排列秩序,晨雾中炊烟袅袅,再远处是青黛远山,看过去只觉得心旷神怡。 山上是军营,站在院子里,可以听到战士们出操的口号声。 “呦,周舟起床了?”隔壁传来一声问候。 这院子的围墙也就一人多高,站在屋门口的石阶上就能把旁边院子的一切尽收眼底。 “早上好,嫂子。”许周舟笑吟吟的跟武桂香打招呼。 第67章 这才是女人的腰啊 武桂香手里拿着一根大葱和一张大饼,一口葱一口饼吃的那叫一个香。 “你家顾团长说不用我给你送饭了,他下了操回来做饭,你说他客气的啥?就你那点小胃口还能把我吃穷?”桂香一脸不满意的撇了撇嘴。 许周舟心里明白,是顾北征把她昨天那些话记在心里了,推拒了桂香嫂子的好意。 “不能总是麻烦你,嫂子,总归是要自己做的。”许周舟客气的回应。 “嗨,客气啥,你饿不现在?那老爷们儿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我先拿张饼给你,你先吃着。” 说完也不由许周舟拒绝,径直回屋,拿了张饼给许周舟送了过来。 “真不用嫂子,顾北征一会就回来做饭了,你们留着自己吃吧。”也不仅仅是嫌弃,这年头家里有点儿细粮不容易,人家客气,自己不能不客气。 “你这丫头,咋这么不敞亮呢?让你吃你就吃,你不吃,肚子里那个小的也得吃啊。”武桂香朝着许周舟肚子上努努嘴。 呃,真有必要解释一下了,不然十月怀胎孩子出不来,她们有可能会杜撰她怀了个哪吒。 “嫂子,我真没怀孕,我.......正来着例假呢。” “啥玩意儿?没怀?这不扯犊子嘛,”武桂香眼睛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许周舟:“我不能看错呀,你那天不还吐了吗?” “我那天是,胃不舒服。”许周舟解释道,又嘀咕一句:“而且我跟你说了没怀孕,你不信。” “我是以为你前三个月不方便往外说。” 武桂香对自己的判断失误很不甘心,她可是军嫂情报中心的头牌情报员,情报失误很有损她的声誉啊。 一双眼在许周舟肚子上打转 ,恨不得现在给她塞个娃进去。 “那你还往外传?”知道人家三个月前不方便说,还往外传?这是什么损人不利己的叛逆行为? 武桂香脸色一赧,干笑两声:“我也没跟别人说,我就是跟二营长他老婆唠嗑时,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我还警告她了,不到三个月,你可千万别往外瞎传。” 嗯!估计她传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警告别人的。 “不过没事儿, 你俩感情好,赶紧怀一个也赶趟。”武桂香又来了兴致。 许周舟:“.......赶谁的趟儿?”赶造谣的趟? “赶......我的意思是赶紧生一个坐实外面的传言呀,反正早晚都是生,你俩加把劲,这个月怀上他。” 武桂香兴致勃勃的说着:“昨天我来送饭,叫喊了半天没人应,我打开卧室的门,开了个缝啊,就开了个缝,你说凑巧就看到你俩闹得那叫一个热乎,我都没好意思看,赶紧就出来了,你俩好成那样,生孩子还不是早晚得事儿?” 许周舟脑子都要炸了,难不成昨天她跟顾北征亲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这老嫂子正在扒门缝? 她一脸窘迫的咬住嘴唇,论锁门的重要性,这尬尬的死感。 不对不对,她下床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桌子上还没饭盒呢,她肯定是在他俩都睡着的时候才过来的。 那时候他俩就安安静静睡觉来着,没闹啊,这老嫂子的眼睛是有什么AI扩图功能吗?开局一张图,全凭想象啊。 按这嫂子的传播能力,明天全军区就得传出她和顾北征大白天在家大战三百回合的传言。 “嫂子你看见啥了?昨天我俩就躺在床上睡觉来着,啥也没干行吗?你可别什么都瞎说好吗?”许周舟一脸慎重的解释。 桂香嫂子挤眉弄眼:“懂,嫂子懂。” 她又懂了。 “亲两口子在一起睡觉不正常吗?怕啥?我跟你说,你赶紧怀一个, 就你这身板,指定能生儿子。”武桂香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许周舟也好奇了:“从哪儿看出来的?”这双眼不仅具备高科技技能,还自带算命天眼功能? 武桂香走到她身边,两手一掐握住她的腰:“你看看你这个腰,哎呦妈呀,这才是女人的腰啊。”说着忍不住想跟自己的腰比比,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把没找着腰,全是肚子。 “还有你这个腚。”顺手往许周舟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许周舟惊的慌忙捂着屁股躲开。 “干啥呢?熊娘们?”门口传来一个粗狂的呵斥声,许周舟吓得一激灵,看过去,只看见顾北征正提着一堆东西站在院子门口,身边还跟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是他喊的。 “滚犊子玩意儿,你喊什么?吓死老娘了。”武桂香呲着牙冲那男人喊。 那男人冲武桂香瞪了瞪眼,朝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顾北征讪讪笑了笑:“那个团长,我把东西给你放屋里了。”这人手里也拿了一堆东西,锅碗瓢盆什么的。 紧走两步,走到许周舟身边时,黑红的脸冲她挤出一个笑脸:“弟妹好,弟妹好。” 把东西放进屋里,出来扯着武桂香:“赶紧回家,饿死老子了。” 武桂香啪一巴掌甩过去:“你说啥?重新说。” 男人捂着脸,委屈巴巴:“媳妇儿,咱回家吧,我饿了。” “这还差不多,滚犊子。”武桂香回头换上一张和善可亲的笑脸:“舟啊,嫂子先走了,我刚说那事儿,你抓紧的知道吗?” 许周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千变万化的一幕,愣愣的点头:“哦。” 武桂香走到顾北征身边还客气的打了个招呼:“顾团长回来了?” 顾北征干笑一声回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被媳妇儿收拾的卑服的胡大央。 胡大央悻悻的笑笑,在被团长嫌弃和挨老婆的揍之间,选择了先哄老婆回家,下午到团部,主动加练哄团长。 第68章 再硬的金刚钻也抵不过绕指柔 “这嫂子可太彪悍了。”许周舟不禁感叹,瞪着圆圆的杏眼看着顾北征:“她好像连你这个团长都不放在眼里呢。” 顾北征走过去拢着她的腰回屋:“师长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我自然是不够格入她的眼。” “那,那个就是胡营长吗?” “对。”顾北征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叉腰想着该怎么安排。 “那一个营长,被媳妇儿收拾成这样,手下的兵会不会不服他?”许周舟还蛮好奇的,那胡营长似乎一副被收拾惯了的样子,态度切换很丝滑呢。 “大家见怪不怪了,而且胡营长说了,谁要是不老实,就让嫂子给他单独上上课,没一个不老实的。”顾北征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不过他堂堂702团的标杆一营,靠着营长的贤内助来维持纪律,他想起也憋气的很。 “女中豪杰呀。”许周舟的脸上充满了对桂香嫂子的崇拜。 顾北征一看走向不对,紧急手动干扰,扯扯她的小辫子:“别跟她瞎学知道吗? 她刚才那是干什么呢?说话就说话,怎么动手动脚的?”一进门就看到武桂香又掐她腰,又拍她屁股,他差点儿没忍住把手里的擀面杖扔过去。 “不管她跟你说什么,都不许听知道吗?”这女人行事作风太彪悍,他可不想香香软软的小白兔被教坏,变成摁不住的母老虎。 “她说让赶紧生个孩子,坐实外面的传言,可能是怕影响她情报网的信誉度吧。”许周舟轻笑着调侃,一边翻着顾北征拿回来的东西。 顾北征:“........”舔了舔嘴角,话说早了,大嫂子说话有时候也很在理。 “我下午请假了,带你去领结婚证。”要不是前几天出去救灾,早该去领了。 “好啊。”许周舟点头。 顾北征带回来一些厨房用具,锅碗瓢盆,还有一些白面,大米,鸡蛋什么的。 早上时间不多,熬了个粥,摊了个鸡蛋饼,简单吃了一下。 “上午会有人过来送柜子,你接收了,检查一下。”顾北征交代道。 “柜子?你买的吗?” “去接你之前,我在山下镇上定做的,今天就能送过来。” 顾北征起身收拾好碗筷,进屋拿了一卷钱递给许周舟:“记得把尾款给人家结一下。” “我有钱,我付账就好。” 许周舟没接,抬头对上顾北征要刀人的眼神,闭了嘴,她感觉,要是再敢在钱上纠结一个字,顾北征下一秒会像捏那个锁头一样,捏碎她的骨头。 伸手接过钱:“好,知道了。” 顾北征拿过腰带,一边系,一边掀着眼皮看了她一眼:“我不管你打算跟我过多久,只要过一天,就别在这些事上别扭,要么你就记记账,等你不想跟我过的时候,一块儿还给我。” 说完便出门上山回团部了。 生气了?许周舟叹口气,两个人心里都有根刺,相安无事还好,撩拨一下就炸毛。 隔壁胡大央也正和媳妇儿吃着饭,瞄了一眼媳妇儿的脸色,小心的埋怨:“你以后得注意点儿媳妇儿,那是人家顾团长的媳妇儿,你上手又是摸,又是拍的,顾团长那脸都黑了。” 武桂香嗤一声:“我又不是男人,摸摸咋了?” 胡大央心道,那顾北征千年铁树,好不容易开了朵花,还是朵这么艳的花,他恨不得揣怀里藏着,那醋劲上来,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刚才他瞧着,顾团长手里的擀面杖差点儿就扔出去了。 “你瞧那丫头的长相,还有那把小腰,能要了那顾北征的命,你等着,不出一个月,顾大团长走路就得脚底采棉花。”武桂香一边给儿子夹菜,一边戏谑的笑着。 “那你太小看顾北征了,他的定力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当年深山老林执行狙击任务,一个人爬了一天一夜,癞蛤蟆爬了一身,一动没动,一枪完成任务。”胡大央对顾北征是实打实的敬佩。 “你把那小许跟癞蛤蟆比?”武桂香撇撇嘴:“你是太不了解女人的本事了,再硬的金刚钻也抵不过绕指柔。” 胡大央扁扁嘴:“我咋了解?你也不绕我呀。” 武桂香斜睨他一眼:“哼,软的咋绕?给你打个结啊?” 胡大央:“........” 臭嘴,就不该多说话。 半上午的时候,柜子送过来了,一组红漆的实木柜子,四开门,空间很大,做工也很精细。 除了衣柜,还有一个小斗柜,一个餐桌,四张凳子。 送家具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 那男孩子一直臭着一张脸,帮着搬东西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跟那个老人家一起抬柜子进房间,老人家还没弯下腰,他就松手了,要不是许周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那柜子就得歪倒,老人也得跟着摔出去。 许周舟蹙了蹙眉,老人赶紧赔着笑脸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孩子小不懂事。” 许周舟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结果那小子,把凳子搬进来的时候,随手往屋里一扔,凳子晃了两下,就歪到地上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老人一边责备,一边去扶凳子。 “老人家你等会儿。”许周舟出言阻止,没让他把凳子扶起来。 老人一脸抱歉又茫然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冲那个男孩子说:“你,扶起来。” 男孩子瞥她一眼,吊儿郎当的斜着眼睛,没理她。 “尾款还没拿到手,就这么嚣张啊?我瞧着这凳子被你摔坏了,我是扣你们的钱还是退货?” 许周舟不紧不慢的看了男孩一眼。 “哪里摔坏了?你别故意找茬赖账。”男孩子一脸愤然的反驳,一边把凳子扶起来检查了一遍:“哪里坏了?” 许周舟挑眉:“没坏就好,那麻烦你把剩下的几个凳子卸下来,给我稳稳的放好。”说着把手里的钱在手掌上拍了拍。 “快去,快去。”老人家推了他一把。 男孩子瞪了许周舟一眼,老老实实的把剩下的三个凳子,一个个搬下来,安安稳稳的放好,抱着胳膊气呼呼的蹲到门口。 许周舟把家具检查了一遍,样式虽然不算新颖,但贵在结实,做工也精细,几乎摸不到倒刺。 “老人家的手艺真好。”许周舟由衷的夸赞了一声,把钱递过去:“你数数。” 老人笑吟吟的接过钱,难为情似的笑笑:“一辈子的手艺,记着点儿本事靠他养家糊口呢。” “手艺人好啊,手艺人到什么时候都吃香,能一辈子在一行钻研的人,都是很厉害的。”许周舟随口恭维了一句。 这话似乎说中了老人的心思,眼里都是惊喜,跟门口的年轻人说:“你听听,你听听,这位团长太太一听说话就是文化人,我说的话你不听,人家文化人说的话,你总该听吧?学个手艺有什么不好的?” 男孩子站起来,不没好气的瞪了许周舟一眼:“我自己的事儿,干嘛听人家说什么?我就是不想在镇上待着,过这种一眼看到头儿的日子。” 果然,是个叛逆少年,不过别人的家事不好多做质评,只是跟老人说:“您别那样喊我,咱们部队可不兴什么太太,你喊我小许就可以,钱你数清楚,看看有没有错。” 虽然政策没那么严苛了,但是只言片语被有心人听了去,是会惹祸的。 老人家憨憨的笑笑:“诶诶,许同志,不用数,当兵的不会骗老百姓。” 年轻人一皱眉,一把把钱从老人家手里抢过来:“她又不是当兵的,那么相信她干什么?” 第69章 他说你老 男孩子把钱数了一遍,抬头对上许周舟半眯着的双眼。 “数清了?对吗?” 男孩子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赖账。” “臭小子,我让你胡说。”老人家在男孩子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然后冲许周舟讪讪的笑着:“孩子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人家,十七八岁可不是个孩子了,就算做不了家里的顶梁柱,也别出门就打嘴炮,让家里人给你擦屁股。”许周舟说完神色清冷的看向男孩子。 男孩子一听这话就炸了:“你什么意思?你骂我嘴脏?” “还不算蠢,听得懂人话。”许周舟勾唇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男孩儿上下打量许周舟一眼:“我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小小年纪找个糙老头子做男人,不就是看上人家的官位了吗?攀龙附凤,爱慕虚荣,还在这儿教训我?你配吗?” “哎呀,你这臭小子 ,你胡说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老头子吓得抓着男孩子又拍又打。 “怎么了,不就是家属院吗?当兵的了不起啊?还想仗势欺人,欺负老百姓啊?不天天喊着军民一家亲吗?我看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叛逆期的孩子果然有种,说许周舟攀龙附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依着顾北征的身份来说,也算事实,但是你说他是糟老头子,那她就不愿意了。 “老人家 这孩子是您的.......?”许周舟询问道。 “是我孙子,被爸妈惯坏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好好教训他。”老人卑微的祈求着原谅。 “我确实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不识时务,偏要叫板,我不是他妈,没义务惯着他。”许周舟不急不缓的说着。 “神气什么?你想怎么样?”男孩子梗着脖子叫嚣。 “我嫁了个军人,你说我攀龙附凤,是在讽刺我们部队的风气吗?暗指我们部队的领导是龙,是凤?这是什么官僚主义思想?这样的言论,这样污蔑军人名誉,按照当下的律法,该治什么罪呢?” 那男孩子没想到,许周舟年纪不大,竟然说出这种上纲上线的话,一时傻了眼。 “他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老人家连忙替他辩解。 许周舟看着男孩心里虚,却脸上依旧不服气的样子,便接着说:“我看他就是这个意思, 本事没多少,反骨倒不少,看不上爷爷做的活计,对爷爷暴躁无礼,是不孝。 话里话外瞧不上军人,是无知。 人家冲锋陷阵保家卫国,你好吃好喝安享太平,还要在背后编排?问问你的爷爷,要是没有军人,你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挨枪子的日子。 真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良心进了狗肚子吗?” 许周舟一番输出,男孩子被怼的张口结舌:“你.......” “我什么我?一副张狂无知的样子,也就敢跟你爷爷甩甩脸子,随便怼你两句,就连话都憋不出来一句了, 还看不上小镇,看不上一眼望到头儿的生活,呵呵,就你这样的,飞到天上去,也是个瞎家雀,敢对着老鹰瞎叫唤,一翅膀拍不死你。 狂妄也得有点儿狂妄的实力,一文不值,谁会高看你一眼?” 许周舟看向男孩,冷漠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淡漠的凝视。 男孩的气焰显然已经冷却,骚白了脸,嘴上扔不服气的嘟囔:“要你管,你狂妄什么?” 许周舟轻轻勾唇,“我狂是因为我贪慕虚荣,找了个当团长的男人做靠山啊,这是我的本事。” 男孩子抽了抽嘴角。 “还有......”许周舟一概刚才的冷厉,掐着腰凶巴巴的看向男孩子:“我男人风华正茂,威武不凡,稳重成熟有魅力,才不是糙老头子。” 男孩子:“.......”这跟刚才那个义正言辞教训他的是同一个人?小丫头片子,换脸跟翻书似的,能熬到团长,不是老头子,也是半个老头子,能有多年轻? 怕被怼,嘴巴咕嘟两下,没敢说话。 “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顾北征跨着大步走进院子,看向许周舟那一眼隐隐蕴着一丝笑意。 许周舟走过去拉住顾北征的胳膊,冲男孩子扬扬下巴:“呐, 我男人,哪儿老?” 男孩子抬头对上顾北征锐利的眼神,愣了一瞬,眼底一片慌乱的躲闪开。 男人对男孩压倒性的震慑。 “他说你老。”许周舟告状。 男孩呲着牙瞪着许周舟一眼:“没有,我的意思是......成....成熟。” 孩子的爷爷刚才听了许周舟说的那番话,也很有触动,这孩子确实欠管教,让当兵的给吓一吓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便站在一旁,无视孙子的救救。 “你叫什么名字?”顾北征沉声问道。 男孩正了正身子,回道:“我叫梁金城。” “梁金城?刚才我听着你对当兵的意见不小啊?”顾北征冷声询问。 听到了?团长听墙角了?那刚才夸他的那些也听见了呗?许周舟暗自思忖。 “我我我.......”梁金城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从明天开始,每天到当地政治办公室上课,提高政治意识,就说是702团顾团长安排的,7天之后,写一份感悟书交给我。” “我知道了。”梁金城闷头回应。 “男子汉有血性往外使,只会欺负家里人,是孬种。”顾北征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梁金城抬头,带着不忿:“我不是孬种,我也不会欺负家人,我就是,就是满身的力气发不出去,憋屈.......” “好啊,下个月征兵,有本事到部队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力气。”顾北征从这小子眼里看到了一丝野性。 “来就来。”梁金城一脸笃定,他其实对当兵没兴趣,又不打仗了,还当兵干什么?爬山跑步,给老百姓修院子?没劲,他想去南方,挣大钱,但是刚才被那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丫头教训了一顿,又被顾北征一激,还就较上劲了。 顾北征弯唇:“好,等着你。” 梁金城收拾好车子,带着满眼欢喜的爷爷出了门,总算有人能收拾这个刺头孙子,这趟买卖值了。 许周舟瞄了顾北征一眼,早上的气应该是消了。 “高兴了吗?” 顾北征睨她一眼:“什么?” “夸你了呀。” 刚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她振振有词的教训别人,便靠着墙根听着了一阵,不愧是做老师的,教训人一套一套的,夸人?也挺会整词儿,什么词儿来着? “没听清。”顾北征扬了扬眉梢,背着手往屋里走,去看新送来的家具。 第70章 要么夸我,要么亲我, 许周舟看着他的背影,扁扁嘴巴,间歇性耳聋啊你? 顾北征走进卧室,看了看送来的衣柜,回头,那丫头竟然没跟着进来,隔着窗户往外一瞧,竟然在外面收起衣服来了。 没听清,不是应该跟他再说一遍吗?哄人哄得有始无终的。 许周舟抱着晾好的衣服进屋,顾北征跨着腿站在门口,挡着门。 “干嘛?让我进去。”许周舟抬头看他。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你话没说完。”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什么话?” “你说呢?” “.......中午吃什么?” “啧。”顾北征皱着眉:“还说别人反骨,我看你才是一身反骨。” 两只手一伸穿过她腋下,把人往身上一挂,托着她的屁股转身进屋。 “你干嘛?”许周舟抱着他的脖子,扑腾了两下,大白天的,干嘛呀。 顾北征抱着她进卧室,放到床上,俯身压上去,把她拢在身下:“再说一遍。” “什么?”许周舟双手撑着他的胸口。 “夸我的话。” 许周舟噗嗤笑了:“幼不幼稚啊顾团长?小孩子才爱讨夸。” “那许老师就耐心一点,夸夸呗。”人家说男人的心理就是大型的儿童心理学,果不其然,上一秒盛气凌人教训人家小男孩,这一秒哼哼唧唧要夸夸。 许周舟抿嘴,但是那段彩虹屁真的是随机输出的,她也不太记得说了啥。 顾北征挑眉垂眼的盯着她,以为她是羞臊不好意思,便促狭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夸我,要么亲我,你选........唔。” 许周舟勾住脖子就怼上去了,相比重复一边尬夸的彩虹屁,亲就简单多了。 顾北征勾唇轻笑,抱着她翻身,仰面躺到床上,让许周舟趴在胸前,扶着她的后脑,由着她主动亲吻。 许周舟俯在他的胸口慢条斯理的亲着,浅吻轻触,唇瓣厮磨。 顾北征也不急,也不催,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享受着她这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柔软的唇瓣像羽毛轻拂着他的,莹润香甜。 不知道亲了多久,许周舟亲累了,可是身上的手没有一丝要挪开的意思,她哼唧两声,身下的人睁开眼看着她,却不肯放开她的唇。 “舟啊。” 院子里传来桂香嫂子的叫声。 许周舟吓得扑腾着两只拳头,锤了顾北征两下,撑着身子想站起来,那家伙竟然还不松手,许周舟瞪着眼,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嘶。”顾北征吃痛放开手,许周舟手忙脚乱的从他身上爬起来时,腿弯压在了他双腿中间, “嗯。”顾北征闷哼一声,像被摁了开关似的,蹭的坐起来,磨牙看着许周舟,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准?还没用过呢。 许周舟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小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连忙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应声往外走:“来了,嫂子。” 刚出门,武桂香就已经走到客厅门口了,手里拿着个簸箩。 “我种的小油菜长成了,给你送两把,还有两个水萝卜,嘎嘣脆,你尝尝。” 许周舟接过来:“谢谢嫂子。” “谢啥,一天天的,对了,定好日子了吗?到时候我喊几个人过来给你帮忙。”武桂香一边啃着萝卜一边问道。 “什么日子?”许周舟一头雾水看着她。 武桂香:“不是说,又新婚,又搬家,要请客吗?咋的,顾团长没跟你说呀?他在家没?我刚才瞅他不是回来了吗?” “他.......”估摸着顾北征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就不劳他大驾出来接见了:“他出去了。” “桂香嫂子来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顾北征就顶着一张被咬烂了嘴的脸,从卧室里大模大样的走了出来。 有病吧你?许周舟大无语的瞪他。 “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北征看她一眼,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嘴唇上那块儿被咬破的地方红润润的凸出来,更明显了。 许周舟:“.......” 生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她只能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武桂香。 武桂香撇着嘴,萝卜都不脆了,哼哼,还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刚从屋里出来吗?他翻窗户进的屋啊? 这俩人,一个羞臊得睁不开眼,一个闷骚得生怕人看不见。 “顾团长那嘴咋回事?”武桂香似笑非笑的故意问道。 “猫咬的。”许周舟赶紧截住顾北征的话茬,她现在才发现,顾北征这人,表面一本正经内心闷骚无比,让他说话,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顾北征微挑眉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那这猫可咬的可真准。”武桂香揶揄的笑了笑。 “呵呵,可能把他嘴巴当香肠了吧。”许周舟假装调侃的干笑两声。 “呦,那亏得是扑倒上面去了。”武桂香咬了口萝卜笑着说。 许周舟:“呃.......”,真的不想跟他们说话。 “等定下来日子就跟嫂子说,周舟年纪小,这些事情她不太懂,麻烦嫂子多帮忙。”顾北征客气的拜托道。 “行,到时候我喊她们几个一起过来帮忙,那什么你俩忙吧,我先回去了。” 武桂香笑吟吟的出门。 许周舟扭头翻了顾北征一眼。 “瞪我干嘛?” 他还无辜上了? “我说了你不在家,干嘛还出来?”许周舟没好气的又瞪了一眼。 “你说了吗?我没听见。” 许周舟:“啧。”还真是间歇性耳聋啊? “再说了,干嘛撒谎啊?胡家嫂子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你这就叫做欲盖弥彰。”顾北征还一本正经的教育上了。 “我不是怕你那个......疼,出来尴尬吗?”说着往下面瞟了一眼。 顾北征拧拧眉:“真的很疼。” “啊?我......不是故意的,站起来的太急了,就........对不起啊。” 顾北征觉得许周舟有时候心眼儿很多,有时候又呆的很,刚才还在义愤填膺的因为被捉弄而生气,稍微一转话题,她就被带偏了,反倒抱歉起来了。 “以后.......别下腿那么狠就行。”顾北征拍拍她的脑袋。 她当然知道那是挺紧要的地方,而且自己好像攻击那里也不是第一次了,唉,什么事儿啊。 看她桑着脸,好像还在默默歉疚。 顾北征说:“去换衣服吧。” “干嘛?” “进城领结婚证啊。” “哦,还没吃饭呢。” “带你进城吃,下馆子。” “真的?那,你等一会,我马上去换。” 看吧,又带偏了。 第71章 大团长也脸皮薄 不多时,许周舟从卧室走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红色的针织衫,配了一条直筒牛仔裤,黑色的方头皮鞋,扎了个马尾。 走出来时,顾北征望过去一时有些怔愣,这身衣服保守简约,没有任何夸张的修饰,穿在她身上却明媚的让人挪不开眼。 “不好看?”许周舟看着他的神色,暗道,难道大红色太张扬了?毕竟这时代,大多数人的衣服还是以青蓝灰为主的, 这是从原主爸爸给的那包衣服里翻出来的,这衣服约么是从南方带回来的,样式新颖,质量也都是上乘,看的出原主爸爸是有用心给女儿挑选的。 “我觉得去领结婚证,穿个红色的喜庆一点,要是不合适我去换掉。”是她忽略了,毕竟是在部队,朴素节俭的环境下,她这样确实显得突兀了。 “很好看,不用换。”耀眼的不是衣服,是她这个人,即便再换一件,即便粗布蓝衫也遮不住她的颜色。 而且他发现,从来到这里之后,她脸上没有了在水头村时,偶尔流露的茫然和无措,脸上多了些放松的惬意之色,偶尔娇俏,明媚灵动了不少。 “没有车,走着下山没问题吧?”顾北征温声问道。 团部有车,但上面三令五申,严禁公车私用。 他现在的状况又有些敏感,一年前,董团长调任之后,上面没有重新调派正团长过来,一直是他这个副团长代理。 之前上面传出顾北征很快提干,正式接任正团长职务的消息,所以大家心照不宣,也都知道早晚是他。 虽然....... 如果她能撑得住,有些麻烦能避开就最好。 “没关系啊,走走也挺好,来了之后还没出去逛逛呢。”许周舟倒是很雀跃,爬山而已,她一向不是那种娇滴滴吃不了苦的人。 顾北征拿出一包糖,塞到她手里。 许周舟:“这是干嘛?” 顾北征:“一会出去,有人跟你说话,不想理的话,就塞给她两颗。” 许周舟:“街坊邻居打招呼应该的啊,干嘛不理人?” 顾北征笑着摸摸她的头:“走吧。” 两人并肩出门,走在家属院里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许周舟自从来了这几天,几乎没出过门。 除了桂香嫂子也没有和其它人接触过,顾北征回了一趟下乡,娶了媳妇儿回来,已经让人多人惊掉下巴了。 他的家庭背景知道的人不多,但也都知道他绝非普通人,撇开家世不讲,全军区最年轻的副团长,而且随时提干,本事大,脾气硬,全师上下他最横。 师长的救命恩人,对他比对亲儿子都亲。 仅凭他自己这些条件,不至于娶个乡下姑娘。 这几年,光师长老婆就给他介绍好几个了,医院的,文工团的,长得好的,个子高的,人家一个也瞧不上啊。 师长老婆甚至都把中医找来给他瞧病了。 半年前她侄女进了文工团,于是决定把侄女送上去攻坚,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机劝动了心比天高的侄女,顾北征就结婚了,还是从乡下领来一个,据传师长老婆已经顶着毛巾在家躺了好几天了。 这几天关于许周舟的长相,经过武桂香和陈寂的传播渲染,已经出现两个极端,仙女和妖女。 以这两点为基准点,大家各自发散思维,各编各的小故事。 今天看到两个人并肩走出来,一众人都包住了嘴,怎么说呢?很难评,跟她们想的一样,又不一样。 她美是美,但并不妖,和善的回应着和她打招呼的人,双眼清澈温柔。 不妖媚,却妩媚,眉眼含笑时,也确实勾人。 “顾团长出门啊?” “呦,这是弟妹吧?终于露面了。” “是啊,可算看到真人了,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长得还白,你这是用什么擦的脸啊?” “不是雪花膏吧?比雪花膏好闻呢。” 还有不少小孩子,跟在他们身边嘻嘻哈哈的蹦跳着,绊脚绊的都快走不动道儿了。 许周舟:“.........” 伸手抓糖:“大家吃糖,吃糖。” 赶紧把手里的糖散出去,顺便给顾北征一个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的眼神。 顾北征笑笑,帮着把糖散出去:“请大家吃喜糖,谢谢了。” 糖在这个年代算是稀罕物,大家拿了糖,笑呵呵的占住了嘴。 这才让了一条嘴路出来。 “吼!”走出家属区,许周舟呼了口气:“也太热情了吧?” 这不都是干部家属吗?怎么感觉跟村口那些大爷大娘差不多啊,嘴碎,热闹,瞎起哄。 “这里地处偏僻,她们在这边基本上没什么消遣,谁家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能给她们提供一个月的谈资,别说你,我看见她们都犯怵。” 顾北征勾唇笑笑。 “大-团-长?”许周舟一脸打趣的看着他。 “大-团-长也脸皮薄。”顾北征浅笑着一字一句的说着,拉住许周舟的手往山下走。 山路并不难走,这里地处南方,即便天气入秋,也并不萧条,虽然不再绿意盎然,但浅黄旧绿交叠,迎着蓝天白云,人的心情也跟着明快。 一路走下山,许周舟脸上都洋着笑,这里捡了根小木棍,敲敲树叶,敲敲草,欢快的像个兔子。 “兔子?”许周舟停住脚步,一脸惊奇的指着前面的草丛。 顾北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还真是个兔子,四只小短腿缩在雪白的皮毛下面,拱在地上的草窝里,吃的专心致志,屁股上的小毛球跟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看看兔子,顾北征侧头看向许周舟:“真是可爱。” 许周舟回视他,弯着眉眼浅笑,软声细语的说:“是吧?红烧,爆炒都不错。” 顾北征:“.......”舔了舔后槽牙,失笑一声。 “你抓的住吗?”许周舟悄悄问他。 顾北征:“你想吃?” 许周舟想了想啧了一声:“算了吧,拎着一只兔子去领结婚证,确实有些不像话,饶它这一回吧。” 说着,捡起一块儿小石头,朝兔子扔过去,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来回扭了扭头,蹦跳着跑了。 许周舟看着它,会心的一笑。 顾北征看着她的笑脸:“在这里好像比在村里时开心了很多,是吗?” 许周舟点头:“对,这是我穿到........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过的最最最最舒心的日子。” 可以安心的睡觉,安心的洗澡,没有担惊受怕,不用时刻戒备,发自内心的开心。 顾北征牵起她的手,继续下山,沉声说道:“以后,这种日子是常态。” 有一股暖意,从顾北征的手心,传递到她的手心,缓缓蔓延全身。 许周舟侧头看了一眼男人的侧脸,且不说原主在这个时代尴尬的身份地位,即便到后世,顾北征这样的品貌,能力,也是上上之选。 撇开爱不爱的,就这样和他在这个时代安安稳稳的走下去,也挺好的。 第72章 回去再慢慢交代 走到山脚下,在镇上坐汽车半个小时到县城,下了车已经时值中午。 民政局已经下班了,顾北征就带着许周舟在民政局附近找了个饭馆,点了她爱吃的,肉。 其中有一道辣椒笋干炒肉,很香很下饭,许周舟吃得嘴巴红到充血都停不下来。 她给顾北征夹了一口菜,辣椒碰到嘴巴上的破口,嘶了一声。 许周舟看着他的嘴角,确实咬的有点狠,当时太急了,下嘴没个轻重,现在想想当时还听到,咯嗞一声,应该是把肉咬掉的声音。 “对不起啊,要不一会儿拿点儿药回家吧,擦一擦好的快一点儿。” 她忽然有点心疼了。 顾北征轻瞟她一眼:“不是猫咬的吗?你干嘛说对不起?” 许周舟翻他一眼,要不疼死他算了。 吃过饭,正好民政局开门。 他俩是第一对儿,证件齐全,印章一盖,就结束了。 许周舟看着手里长的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有点儿懵,还没开始激动,就结束了。 这结婚证也蛮有意思的,不是后世那种红本本,像上学时领的那种奖状,国徽配着大红花,连照片都不用贴,就写着某某某和某某某自愿结为夫妻,然后 盖了个大红章完事儿,好敷衍的感觉。 许周舟,顾北征,她的名字竟然和一个男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这样一张纸上,好玄幻的感觉。 许周舟这个名字旁边有了顾北征,被大红花的簇拥,变得吉祥喜庆起来了。 “这么稀奇吗?一直看?”顾北征看着她的样子打趣道。 “你说这个上面只有名字,连照片都没有,那要是离婚的话是不是都不用本人出场?随便谁拿着来都可以?”许周舟抬眼问道。 顾北征的脸肉眼可见的变黑:“许周舟,结婚证还没暖热乎呢,就想着离婚的事了,这么急不可耐吗?” “不是,我就是好奇一问。”真的纯好奇而已。 “许周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军婚是不能随便离婚的。”顾北征把结婚证拿过来,放进口袋。 “你没有。”他真的没有说过,她对这方面也没什么了解。 顾北征轻挑一下眉梢:“那我现在告诉你,除非我想离,否则,你想也别想。”说完便勾着唇角转身。 许周舟看着他的背影,我又没想离。 小跑两步跟上去:“直接回家吗?” “去拍照片吧,结婚了家里总得挂张照片。”顾北征提议。 说的也是,“好啊。” 县城只有一家照相馆,这个城市地处偏南,多少沐浴一点改革的春风,所以各方面都显得比较前卫。 照相馆里的衣服都很时髦,甚至有欧美的宫廷裙装。 这个时代结婚,一般就是拍一张双人的半身照,做个相框挂在家里就好。 许周舟也是这样想的,她一向对拍照并不热衷,前世也很少拍照,主要是修图很麻烦,不修又很普,尤其是合照,只修自己不修别人,很不地道,全修?能累死,没那个闲工夫。 所以她的照片只存在于别人手机的合照里,人家乐意修就给她修,不修她就甘当背景板,也无所谓。 更何况别人拍了美美的照片,发朋友圈,父母亲戚都会看,会点赞,会赞美。 她发出去,给谁看呢?她没有秀的对象和欲望。 所以她也想着只拍一张合照就好,在照相馆转了一圈之后,顾北征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给她:“去试试。” “试这个干嘛?”许周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这位同志好眼力,这是我们店刚从南边进的新货,这个叫做婚纱,穿上飘飘然然,像仙女似的,可美了,这位女同志长得好看,穿上肯定更漂亮。”老板走过来一顿夸。 说实话,这衣服并不像这个年代的流行款,没有夸张的垫肩和泡芙袖,是一件修身的鱼尾裙,纯白的丝绸面料,领口和胸口部位是刺绣花纹加钉珠,很古典美。 这件衣服很挑身材,也不是当下的流行款,应该穿过的人很少,衣服是崭新的。 “不要了吧?不是拍照吗?简单拍一张就好了。”许周舟摇头拒绝。 顾北征垂眼,默了默,沉声道:“我想看。” 许周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还未及转身进试衣间,门口熙熙攘攘走进来几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到他们时,神色怔了一瞬,眼神停到顾北征身上。 “顾北征?你怎么在这儿?”那女孩长得娇俏美丽,长发披肩,戴着一只蓝色的发箍,穿着时髦,神情傲娇。 顾北征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后问:“你是?” 那女孩脸色一沉,眉毛拧在一起:“我是林菀,咱俩还相过亲呢?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相亲?许周舟感觉突然被塞了一口瓜,好想找个板凳坐。 顾北征蹙眉想了想:“抱歉,相的太多了,不记得哪一个了。” 许周舟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张大了嘴巴,看不出来啊,顾北征,阅历挺丰富啊,小看你了,原来只有我自己是小白。 林菀气呼呼的跺了一脚:“我姑父是蒋成功。” 顾北征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许周舟说:“去试衣服吧。” 许周舟上下扫他一眼。 “回去再慢慢交代。”顾北征神色诚恳的冲她点了点头。 许周舟:“........” 那一会儿买包瓜子先。 晃神的功夫,衣服却被一旁的林菀扯了过去。 “老板,不是说有了新款衣服给我留着吗?为什么这件我没见过?”林菀一脸气不顺的瞪着老板。 “这,这个你一直没过来,这件衣服,今天刚上架,这位同志碰巧就看到了,你看这事儿闹得......”林菀是这里的常客,她是军区文工团的,时常在这里拍一些艺术照,宣传照什么,还给他介绍很多生意,都是一些不讲价,出手阔绰的小姑娘,老板自然对她另眼相看一些。 “我不管,这衣服必须我先穿。”林菀抱住衣服,扫了顾北征一眼,又疑惑的看向一旁的许周舟,打量着这女人是谁,不是说顾北征娶了个乡下姑娘吗?怎么跑到城里来勾搭人家小姑娘了? “顾北征,亏我姑父把你夸的跟朵花儿似的,他知道你这么不老实吗?这才刚结婚,就敢在城里勾搭小姑娘,军规军纪都不放在眼里吗?” 林菀本来对他没兴趣,架不住姑姑,姑父一直给她洗脑,才决定跟顾北征见一面,皮囊确实不错,她就想着勉为其难跟他接触接触再说,没想到他转身就娶了个乡下姑娘,这不是羞辱她是什么? 顾北征拧了拧眉,略显烦躁的跟林菀说:“回去告诉你姑父,他夸飞了,把衣服拿过来。” “我就不给。”林菀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这是我看上的,凭什么让给你?”随即转身看向许周舟:“小姑娘,他可有媳妇儿了,你别被他骗了,等人家媳妇儿找上门,你可就惨了,他媳妇儿可彪悍的很呢。” 乡下人,可不是粗鄙彪悍吗?没想到他顾北征好那口儿,亏得没跟他处,否则简直拉低她的档次。 第73章 顾北征,进来帮我一下 彪悍? “我很彪悍吗?”许周舟带着问号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轻笑摇头:“没有啊,我不觉得。” 林菀看向许周舟,这丫头是不是傻?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媳妇儿.......”说到一半脑子一抽,我是不是傻? “你.......你?”林菀张开嘴巴上下打量着许周舟:“你是他媳妇儿?” 许周舟点点头:“嗯,领了证的。” 热乎的呢。 “啊?这个就是顾团长的媳妇儿啊?” “不是说是个乡野村妇吗?” “乡下的怎么了?乡下就不能有长得好看的了?瞧不起谁呢?”后面跟着林菀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其中可能也有一个乡村出身的吧,很不忿的回怼了一句。 林菀有点儿憋闷的上下打量着许周舟,那要是这样的话,脸丢的也不算太多。 不过顾北征这个混蛋,见异思迁,见色起意,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不如这个女人?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衣服拿过来。”顾北征再次冷声开口。 林菀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我就不给,顾北征,咱俩相亲相的好好的,你连个交代都没有,说变心就变心,你得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这衣服必须让给我,你欠我的。” 欠你个头啊。 顾北征莫名其妙的看着林菀:“咱俩统共见一次面,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变得哪门子心?你精神受什么损失了?是自作多情累着了吗?” 林菀瞪眼掐腰:“你......你混蛋。”她林菀这辈子就被人轻视过两回,一回是跟顾北征相亲,一共聊了五句话,她自己说四句。 还有一回就是现在。 又栽在顾北征手里,气死她了。 许周舟实在不愿意看见顾北征因为一件衣服,跟一个女人起冲突,便拉住他:“算了算了,让她穿吧。” 林菀暗笑,果然老实巴交,看来顾北征就是喜欢这种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跟我这种新时代女青年,真是天壤之别,好吧,算你识相。 “反正这个号码她也穿不上。”林菀刚得意完,就听到许周舟后面幽幽的补了一句。 林菀:“........你什么意思?” 她是在暗示自己胖吗? “这个尺码你穿着小。”许周舟。 “你是说我胖?” “不不,你不胖,但是这件衣服你肯定穿不进去。”许周舟对尺寸很敏感,路程的距离,物体的尺寸,衣服鞋子的尺寸很敏感,她看一眼,基本能说出它的精确尺寸,完全应了那句,我的眼睛就是尺。 所以大学时,纪云去买衣服都爱带着她,不用试,给她看一眼就行,基本误差不超半寸。 “你等着,我试给你看。”林菀不服气的拿着衣服进试衣间。 许周舟笑着摇摇头跟顾北征说:“咱们先拍照吧。”顾北征只有这一下午的假,一会儿还想再去买点日用品,没那个闲工夫跟林菀耗。 她对那件衣服没兴趣,唯一的意义就是,顾北征说他想看。 “好。”顾北征没有推阻,带着许周舟先去拍了合照。 “洗一张十寸带相框的,再洗两张一寸的。”顾北征一边交钱,一边交代道。 “好。” 许周舟看向试衣间,林菀还没有出来,期间还叫了一个同伴进去。 “走吧。”顾北征交完钱过来叫她。 许周舟抬头问顾北征:“你还想看我穿那件衣服吗?” 顾北征微怔一瞬:“算了,她穿过了,你不要穿了。”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买。”许周舟低声话音刚落,林菀就丧着一张脸抱着那件衣服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你这衣服面料太差了,穿上一点儿都不好看,还刺皮肤,什么垃圾货。”林菀没好气的把衣服扔给老板。 余光瞟到站在一旁的许周舟和顾北征,脸上更挂不住了,没想到还真让那丫头说准了,只差半寸,背上的拉链怎么也拉不上去,她找人进去帮忙,肚子都快吸进肺里了,还是穿不上。 同伴说硬拉衣服就裂开了。那样更丢人,只能甩锅给面料的。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但谁要敢多问一句,这大小姐非得撕了她不可。 老板接过衣服讪讪赔笑:“是是是,我也觉得这衣服面料不好,下次进货时候退给他。” “老板我想试试可以吗?”许周舟走过去。 老板看了看许周舟,又看了看林菀,你俩斗法出去斗好不好,别拿我的衣服置气行不行? 林菀抱着胳膊打量着许周舟,这丫头虽然身量纤纤,但并不比自己瘦多少,她就不信她能穿的进去。 “好啊,让她去试,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把自己塞进去。” 老板把衣服递上去,许周舟接过来冲顾北征笑笑:“等一会儿。” 走进试衣间换上裙子,这件衣服的拉链在后背,从腰上开始一直往上到脖颈,许周舟反手拉到背部时,就够不到了。 她喊了一声:“顾北征,进来帮我一下。” 顾北征站在外面怔了一瞬,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瞧吧,她也穿不上,还找男人进去帮忙,真不害臊。”同伴在林菀耳边说道。 林菀抱着胸,噘着嘴不说话。 顾北征看到试衣间的情形时,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绝美画面? 一弯婀娜曼妙的背影,后背上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白皙细腻背部肌肤,椎骨微微凸起,藏在柔腻的肌肤下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两侧的蝴蝶骨精致的像精灵的翅膀。 顾北征喉结滚动两下:“穿不上吗?”声音微微暗哑。 “够不到。”许周舟轻糯着声音说。 顾北征缓缓抬手,拉链在他手里很顺畅的拉到顶部。 许周舟转身,仰脸看着他:“好看吗?”她眉眼浓郁,即便不施粉黛也眉眼如画。 雪白光滑的衣服面料衬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光洁莹润,胸前的一片蕾丝刺绣,又平添了些古典的优雅。 顾北征眸色沉沉:“好看。”顿了顿又说:“就是唇色有儿浅。” 许周舟闻言,抿了一下嘴唇:“是吗?不过没有口红也没办法。” “我有。”顾北征垂眼沉沉的呃看着她。 “啊?你有?........” 第74章 他想遇到童年的许周舟 顾北征的唇落下来,许周舟惊得瞪大了眼睛,外面时不时传来林菀她们说话的声音,一帘之隔,在这个小小的私密空间里,他们唇齿厮磨,呼吸纠缠。 顾北征吻的全神贯注,而许周舟五识同时打开,放大,沉迷于这种刺激的冲击,又不得不全心戒备,她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直到听到外面的声音,传来林菀阴阳怪气的声音: “是不是穿不进去啊?别逞强了,把衣服弄裂了,还得赔钱。” 其他人也暗笑附和:“你都穿不进去,她怎么可能穿的下?” “就是啊,太自以为是了。” 但是,这些人可不像林菀那样有个当师长的姑父,顾北征可是实打实的团长,她们即便再巴结林菀,也不敢大声叫嚷,只敢小声附和。 几个人话音刚落,帘子打开,顾北征牵着许周舟走了出来,许周舟缓缓走出,一袭白衣紧致贴合的穿在她的身上,修饰着她流畅完美的曲线。 鱼尾样式的下摆,在小腿处散开,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在场的人都噤了声,林菀脸上也露出惊叹,天哪,这个女人竟然穿得上,小腰纤细,胸部的位置,竟然比自己穿时更加饱满充盈,线条更加优越。 许周舟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双眼带着雾蒙蒙的水汽,娇柔动人,明明没有看到她化妆,此时却脸色红润,唇色更是鲜艳欲滴,娇艳的不像话。 “老板照相。”顾北征招呼了一声,径直带着许周舟从林菀身前经过。 看呆的老板连忙起身迎着他们走到照相机前,拍下这张令人惊艳的合照。 “她穿上真好看,比电影上的明星都好看。” “就是啊,你看她的那个腰身,比例怎么那么好啊。” 林菀的脸越来越黑,顾北征不乐意跟她相亲,转头娶这个女人,她穿不进去的衣服,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就穿上了,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挫败感。 林菀撇撇嘴,丢脸,想哭,转身气呼呼的走出照相馆。 “两位,等这张照片洗出来,可以留一张给我摆在店里做宣传吗?”老板殷切的看着顾北征和许周舟。 许周舟没做表态,顾北征直言道:“不可以,请你尽快洗出来,交给我们,谢谢。” 老板悻悻的笑笑:“好好,明白了。” 许周舟换下衣服出来,却听到顾北征正在跟老板谈那件衣服的价格。 “这件衣服我进价就是五十,我看您爱人确实穿上很好看,就按原价给你吧。”老板一脸为难的说。 而顾北征肃然着一张脸,竟然伸手想掏钱。 “五十块钱买这件衣服,你是多大的冤大头啊。”许周舟快步走过去摁住他掏钱的手。 顾北征低声道:“那件衣服穿着很好看,我想买下来。” “这种衣服,平时又穿不着,买回去压箱底?还是当传家宝?傻了吧你?”许周舟冲他翻了个大白眼,拉着他往外走。 “可是你穿过的衣服,我不想让别人再穿。”顾北征坚持道。 许周舟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这是什么奇怪的反向洁癖吗?我刚才在饭店吃饭时的碗,要不要一块儿买回去?” 顾北征默了默:“也好。” “讨厌。”许周舟捶他一拳,她可没那么多金贵毛病,这衣服买回去,恐怕一辈子也穿不上一回,何必浪费这个钱。 说着便扯着顾北征走出照相馆。 两个人又买了些日用品,和厨房用具,大包小包的提着坐车回部队。 在山脚下,正巧遇到下山采购的物资车,便搭了顺风车,要不然爬上山,许周舟预估自己的脚会废掉。 即便这样,许周舟依然累得小腿发酸,回到家,扑到床上不想动。 顾北征却一点疲态都没有。 “你上床歇一会儿吧,我做好饭喊你。”他坐到床边摸了摸许周舟的头发,许周舟耷拉着眼睛:“腿好酸啊。” 顾北征把她的腿撩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帮她摁了几下。 许周舟舒服的哼唧两声,把脸枕到臂弯里,舒服的眯着眼。 顾北怔给她摁了一会儿,发现她竟然睡着了,把她翻过来,盖上被子,出去做饭。 晚饭时分,许周舟是饿醒的,中午那点饭早就消耗了,睁开眼便闻到饭菜的香味,她起床走去厨房,顾北征正系着围裙挽着袖子在厨房忙活。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有条不紊的挥动着厨具,这些动作跟他高大宽阔的身形,极不匹配。。 顾北征回头看到她,递给她一个小箩筐,里面盛着几个黄澄澄的小橘子。 “拿着,出去等,这里油烟大。” 许周舟抱着橘子走出厨房,坐在客厅里剥着橘子吃,外面大街上还能听到小孩子嬉嬉闹闹的声音,这个时间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做饭,饭菜的香味从四处飘散过来,团部那边也吹起了开饭号。 远处青山暗影,近处桂树飘香,许周舟静静的坐着,此刻她的心里下起了胡萝卜雨,极大的满足。 晚饭后,顾北征去收拾碗筷,许周舟把之前的行李都搬了出来,有了新柜子,她要把衣服都收进去。 顾北征走进房间时,她正拿着一件红色碎花的裙子在身上比划着。 看到顾北征进来,嫣然一笑:“这个裙子是不是也很好看?” 顾北征点头:“嗯,好看,明年夏天可以穿。” 许周舟看向他的眼神亮了亮:“可以吗?在部队穿这些衣服,会不会太张扬了?” “怎么会?部队又不是和尚庙,不允许女色。”顾北征打趣道。 许周舟笑了,把衣服一件件挂到柜子里。 不知想起什么,低缓着声音说道:“我小时候,从没有穿过裙子,都是穿别人剩下的衣服,人小,套在大衣服里,显得很滑稽, 小时候不觉得,长大之后,看到别人都有好看的衣服,也给奶奶要,奶奶说女孩子穿的太好看,太招摇了,没什么好处,所以不给买。” 其实还有很多,那时候她不知道春游是什么,也不知道除了学习之外,竟然还有人在上那么多兴趣班,十八岁之前她没有进过电影院。 大学勤工俭学后,领的第一份工资,她买了一条裙子,可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和兴奋,原来人终究会被少年时的不可得之物,困囿一生。 顾北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我看海城那边的家里有很多衣服,奶奶不让穿吗?’ 刚才是她许周舟的故事,现在回答的是许周舟的故事:“是的,奶奶不让穿,太招摇了。” 顾北征可以理解,一个小女孩跟着年迈的奶奶,没有父亲的庇护,太过耀眼不是好事。 他无法感同身受许周舟的童年,只是惋惜遇到她太晚,这个世界这么大,竟让他遇到了许周舟,他忽然贪心了,他想遇到童年的许周舟。 第75章 她的新婚夜做手工活 许周舟可能是下午睡够了,晚上却睡不着了,两个人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顾北征问了很多关于她童年的事情,还好原主和自己的童年经历很相似,夹杂着说起来,并不显得突兀。 而关于顾北征自己,他只说了寥寥几句,生父战死,继父是生父战友,生父牺牲后,继父娶了当时正怀着他的妈妈,陪着妈妈下放到水头村,在那里生下了顾北征,带他视如己出,却从未向他隐瞒生父的事。 大哥是继父亲生的儿子,大哥的妈妈在他一岁时就病故了。 那时候父母忙,他是跟着哥哥和丁兰姐长大的,后来父母又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听起来还挺复杂的,这样复杂的家庭跟她那样简单到一无所有的家庭,简直是两个极端。 “你不用怕,其实一切都不复杂,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然后几个兄弟姐妹,各自生活,互不干涉。”顾北征像是看透了许周舟的顾虑一样。。 她并不怕,只是上次见他大哥,那种疏离和客气,让她也清楚的知道,人家没有把她当做一家人。 “你和我结婚,你家里知道吗?”她突然有点儿想知道他家里人的态度。 顾北征沉默了一阵:“她们知道,等有时间带你回去见她们。” 他们这桩婚姻,一张结婚证,一场水头村的婚宴,除了丁兰这个干姐姐,双方亲人无一人见证,无一人祝福。 许周舟竟然觉得有些酸涩,不禁在心里自嘲,人真的是不知足,之前只盼着脱离那个地方就好,现在竟然在期盼有人祝福,凭什么呢? “怎么了?”顾北征察觉到许周舟的沉默,侧身看着她。 “怪不得你大哥和你长得不太像。”许周舟找了个话题岔过去。 “嗯,他没我长得好看。” 许周舟:“........” 不臭屁会死吗? 黑暗中顾北征低低的笑了笑:“这不是我说的,从小大家都这么说。” 许周舟冲他扁扁嘴,但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他眉眼精致,仔细看眉宇之间还带着些文气,但被他身上军人的阳刚之气压着,显得冷漠疏离。 要是在后世,他绝对属于禁欲系狼狗那一挂的,就硬帅,帅的不讲道理。 顾北征不知道许周舟在心里给他打了标签,看她沉默,还以为她不信,继续道:“因为别人都这样说,大哥就很不服气,所以追了个厂花给我们做大嫂,他想在下一代身上翻身,谁知道生了个儿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没有遗传大嫂的优点。” 许周舟轻笑:“大嫂长得很好看吗?” 顾北征默了默,沉声道:“没你好看。” 突然的夸赞让许周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所以。”顾北征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你好看,我也好看,生的孩子会更好看,他赢不了。” 生.......孩子?怎么突然扯到生孩子了?解方程吗?省略步骤直接写结果? 要扣分的。 “生个女儿,给她买很多很多小裙子穿好不好?”顾北征说这句话时,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这温柔的声音敲得许周舟心脏直打颤,他想弥补她的童年。 四目对视,周遭的空气都变的燥热起来,顾北征的吻要落下来时,许周舟撑住他的胸口。 “不要了吧,我现在......不方便,一会儿你......该难受了。” 顾北征埋头到她的颈窝里蹭着,闷声道:“已经在难受了,不差这一会儿。” 许周舟被他侧身抱在怀里,小腹处的触感已经很清晰了。 她脸上一热,这.......什么时候长大的?刚才明明只是躺着说话,碰都没碰他一下。 原来性感和感性对小.......朋友的作用是一样的? “我就抱一会儿。”顾北征声音哑哑的。 许周舟也不敢动,她并不是害怕顾北征会在特殊时期强要她,他不会,她就是怕乱动,他更难受,毕竟当下也没什么好办法。 之前好几次,顾北征都硬忍了回去,或许是因为心里的芥蒂,或许是因为他道德底线超高,不领结婚证,绝不破线。 今天领了结婚证,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于法于理,他都可以,于情........她愿意。 但这不是巧了吗?正好赶上特殊时期,她可以不矫情,但,还不至于伟大到.......搞得血雨腥风的。 许周舟神游的空隙,顾北征已经慢慢放开她,平躺到床上,喘了一口气,起身下床。 “你去哪儿?”许周舟明知故问了一句。 “冲澡。”顾北征压抑着声音,没有回头往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房门的把手,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要不然,我帮你吧。” 他颤了一下,回头,许周舟对上他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脑子抽抽的说了一句什么。 “不是,那个.......”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男人已经大步走了回来,上床抱住她,便是一个深吻,似乎笃定了她会帮他,便不再克制。 羞耻,窘迫,手又酸又累,她不知道会那么久,听着顾北征的喘息声,觉得自己都要烧起来了。 等到一切平息时,顾北征端来一盆水,把她的手放到水盆里,仔仔细细的洗着,她感觉自己的手在不受控的抖。 顾北征拿毛巾把她的手抱住,仔仔细细的擦着,略显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许周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对上顾北征的视线,窘迫的低头,把手抽回来,嘟囔着:“我累了,睡觉了。” 转身躺回床上。 顾北征收拾好,回到床上,把背对他的人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谢谢你。” “你........别说话。”许周舟需要缓一缓,有点儿恼自己,可怜他干嘛?冲凉水澡就冲凉水澡好了,感冒就感冒好了,生病就生病好了,现在好了,她觉得自己病了。 顾北征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睡吧。” 许周舟缩了缩脖子,没理他。 人家的新婚夜干体力活,她的新婚夜做手工活。 许周舟睡着后做梦,梦到做了一夜的手工活儿,手又酸又累。 第76章 仅此一次,以后你想都别想 第二天起床,看到顾北征时有些尴尬的避开他的眼神。 顾北征倒神采熠熠的,摆好早饭,拿好筷子,恨不得把饭喂她嘴里,报答她的仗义执手。 许周舟闷头吃饭, 总觉得这家伙看她的时候,眼里的火恨不得烫死她。 有了这次,这家伙不会从此惦记上她的手艺吧,万一以后不方便,都让她帮怎么办?许周舟心里暗自思忖,再一次为自己昨天的冲动留下的后患后悔不已。 “以后你要不要.......” “仅此一次,以后你想都别想。”许周舟抬头鼓着脸,眼神发出严厉警告。 顾北征张了张嘴,舔了下嘴角,压住嘴角的笑意:“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在军区给你安排个工作?” 许周舟:“........” 是,她黄了。 她咬着下唇瞪着顾北征看了一会儿:“要。” “那好,我最近问问看哪个单位有合适你的工作。”顾北征给她夹了一个煎蛋,柔声哄道:“吃饭。” 许周舟垂眼喝粥。 顾北征看着她,喝了口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咳......”许周舟呛了一口,瞪他一眼。 顾北征笑着轻拍她的背:“慢点喝。” 上午,许周舟打扫了房间洗了衣服,之前投稿的杂志社已经征用了自己的稿件,但是因为信件被赵英压住,拖延了回复的时间。 她上午写了一封长信解释了延迟回复的原因,又附上最近写的一篇的开头,希望能在杂志上连载。 虽然不想把自己写作的事情公之于众,但是部队的信件发出去都是要审核的,看来是隐藏不了的,等顾北征回来问问他,希望不要被小题大做的宣扬出去就好。 中午陈寂匆匆跑来送了一只剥好的兔子过来,说是山上的野兔。 “嫂子,我们今天上山拉练,中午团长就不回来吃饭了,他让你自己记得吃饭,这兔子先放着,等他晚上回来再做。” 许周舟接过兔子,好肥的一只。 “行,我知道了。” 陈寂站着没动,许周舟闪着眼睛看着他:“还有事儿?” “团长说,让我把你的回话带给他,嫂子,你有什么回话?”陈寂一脸认真的等着听。 回话?许周舟无语的闭眼,八个小时而已,又不是八百年不见面,回你个大头鬼。 “你告诉他,好好拉练,流血流汗不流泪,加油。”许周舟笑吟吟的回话,这肯定不是他想听的话,但是他想听的话,除非她疯了,让人家带给他。 陈寂一脸惊恐,温柔的嫂子比团长还狠,团长要求他们掉皮掉肉不掉队,嫂子让他们流血流汗不流泪,真是亲两口子。 下午,许周舟正趴在桌子上写稿子,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许周舟走出去一看,是武桂花,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妇女,还有一个约么六七岁的小男孩。 “舟啊,你在家干啥呢?一天天的也不出门。”武桂花跟进自己家似的,往客厅里一坐,跟那两个人说:“坐坐坐。” 许周舟吸口气干笑两声,跟那两位妇女打招呼:“你们好,请坐吧。” 她自己也拿了个板凳坐到一边。 武桂花指着一个身材瘦削,肤色有些黄的女人介绍:“这个是一营长陈大年的媳妇儿,你叫她翠玲嫂子就行。” 许周舟微笑着冲那个翠玲嫂子点了点头。 又指着旁边那个短头发,肤色稍白,身材微胖的女人说:“这是团司务长王林的媳妇儿,你喊她秀花嫂子就行了。” 许周舟也点头打了招呼。 “三位嫂子找我有事儿?” “没啥事,这不是怕你初来乍到一个人闷吗?我带她们来找你聊聊天。”武桂香热心的回道。 许周舟脸上笑吟吟,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想静静。 “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就行。”翠玲嫂子一脸和善的看着许周舟。 “谢谢各位嫂子。” 这时那个小男孩钻到翠玲的怀里嘀咕:“娘,我想吃糖。”一边说着一边转着眼珠往客厅的桌子上瞟。 许周舟看过去,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糖罐,里面装了些奶糖和水果糖,是顾北征进城时给她买来打牙祭的零嘴。 她打开瓶子拿出几颗糖,递给小男孩:“给你,吃吧。” 小男孩滴溜溜的看着她手心里的糖,又看了看许周舟,一把抓走,也没说声谢谢,撒丫子往外跑了出去。 “哎呀,这臭小子不懂事儿, 你别介意,肯定是拿着糖给她姐姐送去了。”翠玲一脸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许周舟摇摇头:“没关系,小孩儿嘛,他跟姐姐感情挺好的。” 翠玲脸色变了变:“他姐姐腿脚不方便,出不了门,他也是可怜姐姐,有好吃的会想着姐姐。” 许周舟轻轻啊了一声,人家的私事,也不好多问什么。 倒是武桂花搭腔道:“要我说,小芹明年就十七了,你们可以考虑给她找个婆家了,趁着陈营长在职,条件还算不错,兴许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小芹嫁过去也算有个依仗,你们也少了一桩心思啊。” 翠玲苦笑一声:“那那么容易呢,她腿脚那个样子,谁能看的上,大年也懒得给她操心,我又没本事.......” 武桂香跟秀花对视一眼,秀花只是笑笑没说话,武桂香倒是大包大揽的说:“你要是有这个心,就交给我了,我拉给她找。” 翠玲眼里光芒一闪:“那敢情好,那嫂子你多费费心,到时候给你个大红包。” 武桂香扬扬头:“放心吧,等信儿吧。” 许周舟不了解他们家里的情况,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在父母眼里都是个拖累,到别人家会被善待吗? 后来他们三个又自顾自的聊着天,许周舟给她们倒了茶,拿了一盘子瓜子,三个人聊的那叫一个热乎。 在他们嘴里听到最多的就是一个叫王倩的女人。 “听说了吗?王倩跟苏军医又吵架了。” “那不天天吵吗?有什么稀奇的?” “听说王倩都不让苏军医进屋睡觉了,半夜把人家从床上踹下来,你说哪个男人能受这个气,苏军医一气之下住到医院里去了,一直没回家。” 秀花说话慢条斯理的一本正经,好像她亲眼看见了苏军医被踹下床了似的。 “这个王倩也是作,虽说长得还不错,但是那苏军医也是一表人才,哪里配不上他了?”武桂香撇撇嘴。 “听说啊,王倩以前有个相好的,是高中同学,现在是301团的参谋长,前阵子有人在城里看见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回到家就跟苏军医吵架了,你们说是为什么?” 秀花磕了把瓜子,冲他们眨眨眼。 那两个女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许周舟听得云里雾里的,希望他们赶紧结束话题,各回各家,但是他们好像越聊越起劲。 家属院的人都被他们聊了个遍,谁家婆媳打架了,谁家孩子拉稀了,甚至谁家男人不举了,都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半夜就躲在人家床底下偷听了似的。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儿,说着说着,就说到床上的事情上了。 第77章 腰疼,吃什么比较补? 许周舟感觉自己都快麻了。 天呐,太炸裂了,A家老爷们太虎了,成天把媳妇儿弄得起不了床。 B家老爷们,看着人高马大的,两分钟完事儿,媳妇儿看见他就烦。 C家老娘们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床上野得很,一到半夜我们家都能听见她的嚎声,他男人眼看着一天天没精神,训练的时候,腿都打晃。 ........ 许周舟一边麻,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谁知话锋一转,话题到了她身上。 “啊?什么?”吃瓜的许周舟忽然变成瓜,只好装傻。 “你们新婚夫妻,我看那顾团长还一天天生龙活虎的,这是你没下功夫?还是他舍不得出力,不能是个绣花枕头吧?” 武桂香打趣的笑笑,其它两个人也跟着抿嘴笑。 吃别人的瓜,自然是津津有味,但是轮到自己变成瓜,不禁埋怨这些老嫂子真是太没边界感了。 三个嫂子直勾勾的看着她,在这些久经沙场的嫂子面前, 不说点儿什么必然露怯,要是让他们知道两个人到现在都没那什么,明天整个家属院,整个团部就得炸了锅,她不打算把顾北征闷锅里炸。 但她一个理论知识不丰富,实践经验为零的人,要怎么说才能蒙混过关呢? 这种事儿无非就是看男人的能力嘛?作为革命战友,她自然是要维护顾北征的面子的。 许周舟默默扶了一把腰:“他.......挺好的,我最近腰不舒服,他都给我补着呢。”顾北征为了你的面子,我是豁出去了。 三个人都一脸意味深长,能把媳妇儿累到腰撑不住的,那可真是出了大力了。 “我家那个别说让我补了,我就是给他吃颗大补丸,他也就多拱两下完事儿。” “哈哈哈。” 许周舟:“.......” 哈,哈。 “怪不得周舟气色这么好,这内补外养的,不好才怪呢。 “就是,还是顾团长会疼人。” 许周舟干笑两声:“是,磨人的很。” 话音刚落,就看到顾北征迈着长腿进了门。 “呦,顾团长回来了?” “下班了吗?都这个点儿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走了舟,改天再聊。” “好,好,各位嫂子再见。” 许周舟笑吟吟的跟她告别,等人一走出门,她的脸就垮下来了,好累啊。 顾北征看看地上的一堆瓜子壳,就知道这几个女人在这儿耗的时间不短。 又看看许周舟垮着的脸,轻笑道:“嚼舌根是个力气活儿。” 一边说着,一边出去拿了扫把簸箕打扫地面。 许周舟点点头:“起止累人啊,还有点消化不良。”瓜吃的太多了。 “你知道吗?孙干事的媳妇儿是他姨家的表妹,这不是近亲结婚吗?孩子没问题吗?” “还有啊,那个张连长的妈妈改嫁了,嫁给山下一个养猪场的土老板,张连长的媳妇儿愣是跟人家要了二百块钱彩礼,媳妇儿嫁婆婆收彩礼,真是倒反天罡啊。” 许周舟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吃到的瓜,分享给顾北征。 他在前面扫地,她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喂瓜。 顾北征一边听着,一边配合的瞪眼,张嘴,是吗? 当然那些禁忌过不了审核的瓜,是不能说的,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怕这种小黄文一样的话题撩起顾北征的火儿,她不想自讨苦吃。 顾北征听完认真的点头:“要不是你来了,我还真不知道家属院有这么多秘辛,惊到我了。” “是吧?”顾北征的反应让许周舟的分享欲得到了强大的满足。 “这些人呢,如果和她们在一起觉得不舒服,可以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我去挡,你不用管。” 她刚来,顾北征是希望能够有人陪她解解闷,说说话,但是这些军嫂的性格脾性,各不相同,说话方式大开大合,他也怕她适应不了,为了面子,或者为了他的面子,勉强自己去迎合,属实没有必要,在这里,在他身边,随心舒坦的过就好。 许周舟明白他的用心,心里一暖,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有人解解闷也挺好的,虽然这些嫂子的话题有时候很.......硬,但,受益匪浅。” 许周舟想说的是,她现在写,有一些关于当下人文的描写,写起来很吃力,跟这些嫂子聊天,还是挺能提供灵感和素材的。 顾北征挑挑眉哦了一声,幽幽问道:“腰疼,吃什么比较补?” 许周舟:“........”那么大个团长非喜欢听墙根是吗? 顾北征低声闷笑:“要不,明天给你炖个鸡汤喝喝?” 许周舟吸口气:“喝你个头。”我豁出脸皮还不是为了你的脸面?早知道就该直接跟人家说你是个软脚虾,哼。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转身进屋。 顾北征跟在身后笑着说:“我的头不好吃,吃麻辣兔头好不好?” 许周舟回头:“麻辣兔头?好啊,你会做吗?” 顾北征挽起袖子进厨房:“小菜一碟。” 许周舟兴致勃勃的跟进去:“爆炒麻辣兔好不好?” “不过你现在能吃辣吗?”顾北征回头在她肚子上扫了一眼。 “能啊,能。”许周舟笃定的点头:“辣椒暖胃,驱寒,正好。” 顾北征被她的馋样逗乐了,点点头,好吧,一会儿少放点辣椒好了。 他卷着袖子,剁肉,腌肉,许周舟就站在边上看,顾北征在厨房里来回移步拿东西,一不小心不是撞到她,就是踩到她。 “你出去等着,一会做好喊你。”无奈只能劝她出去。 “我帮你吧,给你打下手,你说吧让我干什么?”许周舟一边说着一边卷袖子,一直做甩手大爷挺不好意思的。 事实她忙忙活活的啥也没帮上,还碍事,顾北征在厨房转了一圈,拿起酱油瓶子塞给她:“去打个酱油。” 许周舟拿着酱油瓶子,好好好,她就是个打酱油的。 看到许周舟不情愿,顾北征哄道:“没有酱油做出来可不好吃,你的任务至关重要,影响整个菜的味道。” 许周舟暗暗撇嘴,糊弄小孩儿呢,结果酱油瓶子出了门。 家属院门口有一个小供销社,卖一些家常日用的东西,许周舟揣着酱油瓶子,一路快步过去,打了一瓶酱油,快步赶回来。 走到家门口,她就闻到香味了,已经开炒了?不是等她至关重要的酱油吗?骗人的鬼。 “顾大厨,酱油打回来了,黑乎乎的,比你还黑。” 许周舟笑着进门,顾北征走了出来,不是从厨房走出来的,而是从客厅,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两个女人。 许周舟怔愣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酱油瓶。 第77章 婆婆来了 “周舟,过来。” 顾北征唤了她一声,冲她招手。 许周舟提了口气,走上前。 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年长那位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黑色裤子,头发盘起,带着一份从容和岁月沉淀的优雅,眉宇间与顾北征略有相似。 那位年轻的,眉目清秀,身材高挑,气质优雅。 打眼一瞧,许周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婆婆来了。 “这是妈妈,这是大嫂。” 顾北征扶着许周舟的背,向她介绍。 扶在背上的手宽厚有力,在给她力量。 许周舟喉咙滚动一下,妈字在嘴里滚了几圈才吐出来:“妈,您好。” “大嫂好。” 许周舟挺直腰背,礼貌的给两个人打了招呼。 顾母和大嫂看到许周舟时,脸上出现相同诧然的神色,并对视一眼。 “周舟你好,果然是个标致的姑娘,我就说二弟的眼光差不了。”大嫂方晴率先跟许周舟打了招呼。 顾妈母瞟了儿子一眼,冲许周舟笑笑,招手:“过来孩子。” 许周舟走上前,顾母拉住她的手,她的眼睛和顾北征的眼睛很像,精致深邃,看不透。 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打量着许周舟:“多大了?” 儿子结婚了,婆婆对新媳妇儿一无所知,甚至连年龄都不知道,也是罕见了。 “十九。” 顾母给儿子投去一个“禽兽”的眼神。 方晴也愣了一下,给小叔子 投去一个“有种”的眼神。 顾北征平静的全部领受,回她们一个“过奖”的眼神。 “你锅里的兔子是不是要糊了?还不去看看?”顾母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 顾北征默了一下:“周舟,跟我去帮忙做饭。” 许周舟还没应声。 顾母便回他:“几个菜呀?还要人打下手?”顿了顿又说道:“放心,我吃不了她。” 顾北征啧一声看向妈妈:“吓着她也不行啊。” 顾妈妈母:“........我是什么山精树怪吗我?” 方晴在一旁不做声,只憋笑。 “北征,你去吧,我陪妈妈和大嫂说话。”许周舟冲顾北征点点头。 顾北征看她一眼,然后跟他妈说:“五分钟,说完让她过去找我。” 顾母忍住抽人的冲动,咬牙:“嗯。” 顾北征走了之后,房间里一阵寂静。 许周舟觉得闷不作声确实很上不得台面,但是人家儿子的婚姻大事,对父母先斩后奏,而自己就是他先斩后奏的罪魁祸首,心虚啊。 “妈,两分钟了啊。”方晴小声提醒一句。 顾母恍然哦了一声,开口语气温柔:“你那么小,嫁给顾北征,跟他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爸妈不心疼吗?” 许周舟推测顾家不可能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毕竟她政审的问题都惊动他大哥了。 难道他大哥什么也没说?丁兰也没有给顾家通信吗? “我没有父母。”许周舟选择如实回答。 顾妈妈母眼里闪过一丝仓促的惊讶:“哎呦,你是孤儿?”她与方晴对视一眼。 方晴摇摇头,显然也一脸茫然。 果然不知情吗?是顾北征在故意隐瞒还是没来得及说,还是他觉得没必要说?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跟着奶奶长大的。”许周舟不打算撒谎隐瞒,因为会后患无穷。 “哎呀,是个可怜的孩子。”顾母眼里流露出怜惜,方晴也神色惋惜的点头。 “你爸爸呢?”顾妈妈母继续问道。 许周舟沉默片刻,抬头迎上顾母的目光:“坐牢了。” “什么?坐牢?” 她们这些生活在政治中心的人,自然知道坐牢意味着什么,对他们的孩子又意味着什么? 顾北征怎么敢?抽疯了? 顾妈妈脸上肉眼可见的变了色,看向方晴,方晴对上婆婆审视的眼神,仓皇的避开了。 顾母是什么人?无尽旋涡中也能浪里淘沙的人,她的这点儿小动作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你知道?” 方晴怔了一瞬:“我,我只是听北望提了一嘴。” “北望也知道?.........”顾母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微微闭了闭眼:“原来是这样.......” 看了一眼方晴:“你倒是跟他们兄弟俩齐心。” 方晴支吾着抱怨:“没有啊,妈,我拦了,没拦住。”人家亲兄热弟的,为了追媳妇儿不计后果,一个德行,她咋拦? 顾母哼了一声,看向许周舟的眼神明显淡了几分,沉吟片刻后淡声道:“小许,顾北征图你年轻漂亮,你图他什么?” 许周舟愣了愣,她知道顾母知道她的身世后, 必定会有所顾忌,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问。 那她也选择直接的回:“图他心善,图他能带我离开那个地方。” 如果她说她和顾北征是真心相爱,那才是笑话。 顾母神色一顿,随即笑了:“倒是个通透的姑娘,北征性子拗,从小到大,他不想做的事,谁也说不动,谁也劝不了,你能让他出手相助,也是你的本事。 事已至此,你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顾母此时跟她说话的神色与当日顾北望的神情别无二致,客气,疏离,虽然她对方晴也很严厉的样子,但那是对家人的不满和责怪,对她没有。 顾母看了一眼手表,神色一变,“哎呦,五分钟了,快快快,小许,去厨房看看他。” 俨然没有了刚才的严肃,连声催着许周舟进厨房,好像被刀架脖子上一样。 许周舟还没走进厨房,顾北征已经走出来了,看到她,笑了笑:“老太太还算守时,过来。” 许周舟走进厨房:“我帮你做什么?” 顾北征递给她一头蒜,冲一旁的凳子扬扬下巴:“坐那儿剥蒜。” 许周舟拿了蒜坐到板凳上,认真的剥蒜。 顾北征拿锅铲炒了一下锅里的菜,转身看着一脸淡然剥蒜的许周舟。 “实话实说了?” 许周舟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他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留在那儿,让她没有任何准备,用最自然的反应去面对他妈妈的询问。 第78章 这么拽啊? 许周舟微微点头:“嗯。” “做的好。”顾北征冲她笑笑。 许周舟沉吟片刻:“......你妈.....妈妈要来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顾北征轻笑:“是不是老太太吓到你了?这个妈叫不出口?” 许周舟也低声笑笑,沉吟一瞬道:“没喊过妈妈,有点儿不适应。”原主从没喊过妈妈,她三岁后也没喊过妈妈,而三岁前那点儿记忆,早就稀薄的摸不到痕迹了。 顾北征眉心跳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半蹲到她面前,把她的手拢在手心里,紧紧握了握。 “抱歉,是我忽略了。” 许周舟轻笑:“又不是你让我没妈的,你抱歉什么?” 顾北征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我不知道她们会忽然过来,刚才看见她们我也吓了一跳。” 原来是突袭,许周舟默默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把你的情况告诉家里?” 许周舟掀眸点头:“想问,怕你不想说。” 顾北征捏着她的手:“我只是通知他们我结婚了,媳妇儿叫许周舟,至于其它的事我没说,不是刻意隐瞒,是没有必要特意告诉他们, 因为这是你和我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决定,至于你身上的问题怎么解决,也是我的责任,与他们无关,他们只需要知道我结婚了就行了,我的事,他们向来是有心无力的,干涉不了。” 许周舟挑眉,微微张嘴:“这么拽啊?” 顾北征勾唇:“就是这么拽。” 许周舟抿嘴笑,顿了一下问道:“可是,我的事,不是还牵扯了大哥吗?” “宋凯告诉你的?” 许周舟:“嗯。” 顾北征磨了一下后槽牙,点头:“所以你的事大哥很清楚啊,他帮忙所以他有权知道。” “可能,大哥大嫂要遭殃了。”许周舟想到刚才顾母看向大嫂的表情,小声道:“刚才妈妈瞪大嫂来着。” 顾北征笑道:“他肯出手帮咱们,就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用管。” 许周舟扁扁嘴:“所以打虎亲兄弟是吗?” 顾北征捏她鼻子:“你说婆婆是母老虎?看来老太太刚才真把你吓坏了,我得跟她说道说道。” 许周舟惊得瞪大眼睛,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吧你。” “我又不是老师,我只听字面意思。”顾北征闷笑逗她。 “什么呀?你妈......咱......妈,没吓我,那不是你把我留下的吗?你还敢乱说?”许周舟气急,没好气的朝他腿上踢了一脚。 顾北征咝一声,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人不大,力气是真不小啊你。” 许周舟白他一眼,蹬了两下腿:“放开我。” 她脚踝纤细,顾北征一把就能握住。 “我怕你一会儿又乱踢。” 顾北征握着没放手,继续说:“其实刚才,如果我坚持要带你走,他们不会说什么,但是我让你留下......” “你想让我用最真实反应去面对你妈妈,让她们从我嘴里知道我的真实情况,看到我的坦诚,知道我没耍心机,是吗?”许周舟说出自己的判断。 顾北征眼里有一瞬间的闪亮,手指在她脚踝上摩挲两下,点头:“对,他们对你的情况一无所知,把你留下自然会问你,而你的情况,我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她们问,你照实说,后续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所以他给了他们五分钟,足以把情况说清楚,却不够发难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会照实说?万一我隐瞒我的情况呢?万一我告诉他们,我跟着你就是因为爱的死去活来,没你不行呢?”许周舟弯着眼睛带着些狡黠的笑意。 她要是真这么说,那更好办了,正好让老太太见识见识他儿子的魅力。 顾北征摸了一下下巴:“我以为你是啊。” 许周舟绷住嘴:论把自己装进套子一共分几步? 顾北征叹了口气:“天道有轮回,今天刚说了别人自作多情。” 许周舟咬了咬嘴里的肉:“你要是想听,我可以说的,我对你一往情深,情深似海,一见钟情,至死不渝。” “成语背的不错啊许老师。”虽然这几句说的他心里打颤,但是假的有什么意思?他要等着她真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 许周舟的脚丫子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恨不得再踹一脚。 “还有吗?接着说,我听听。”顾北征揶揄的看着她。 许周舟掀着眼皮看向他:“兔子糊了。” 顾北征一吸鼻子:“哎呦。” 赶紧放开她的脚踝,起身去炒菜,看着锅里的菜啧了一声,本来想露一手呢,这下尴尬了。 晚饭时,四个人围着桌子,顾母夹了一块儿黑不溜秋的兔子肉。 “这是个什么菜?”瞟了一眼顾北征。 “爆炒兔肉。” 顾母哼笑一声:“爆炒啊?我还以为火化了呢。” 许周舟和方晴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 “陈主任,你这么刻薄,会吓坏儿媳妇的。”顾北征挠挠眉头一本正经说道。 顾母看向许周舟:“小许会做饭吗?” 许周舟怔了一瞬点头:“做不好,能做熟。”是在埋怨她让顾北征做饭吗? 顾母点头:“行,起码能自给自足,不会被他毒死。” 许周舟:“.......”还以为是警告,没想到是搞笑:“他平时做饭挺好吃的,今天......发挥失常了。” 许周舟替顾北征找补。 “这我千里迢迢来一趟,怎么还正好赶上他失常了呢?那你要不想留我们吃饭,你直说,我们可以去师部,蒋成功起码能管我一顿正常的饭菜......”顾母开始不情愿的抱怨起来。 许周舟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偷瞄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征神色淡然,冲她眨了眨眼,暗示她不要说话,看表演。 方晴扯了扯婆婆的袖子,低声道:“过了,妈,一会儿真把咱们赶走了。” 顾母止住话头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挑眉:“要么我给师部打个电话,让他们.......” “吃饭吧,小许吃饭,我尝尝这个......兔崽子好不好吃。”顾母截住顾北征的话,拿起筷子张罗着。 第79章 是我要缠着她 一顿饭,许周舟当场体会什么叫食不知味。 可怜她心心念念的爆炒兔肉,吃的味同嚼蜡。 饭后,顾北征收拾碗筷,刷锅刷碗,顾母和方晴拉着许周舟说话。 已经知道她无父无母,便问她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许周舟如实说了,奶奶去世,还有一个叔叔婶婶,但也不亲近。 顾母只是默默点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倒是方晴,甚是疼惜的看着许周舟:“小小年纪无依无靠的,吃了很多苦吧?” 许周舟浅笑摇头:“都过去了。” 方晴忙点头:“对对,以后和北征一起好好过日子,北征瞧着冷,其实是个会疼人的,咱家里还有个小妹妹,跟你年纪差不多,北征可疼她了,小妹跟他可亲近了,跟谁都说她二哥最好,所以你放心,他肯定也会好好疼媳妇儿,是吧妈?” 顾母睨了方晴一眼,露出一个“真能睁着眼说瞎话”的表情,家里小丫头,谁都不怕,就怕她二哥,他二哥一皱眉,她哭一半都能憋回去。 许周舟自然不知道他家的内幕,只是迎合着点头:“他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方晴长的温婉,说话也温柔:“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家里说,你俩好好的,早早给妈添个孙子,妈就更高兴了。” 许周舟怔了怔,做了个羞涩的笑一笑。 “说这个干嘛?”一直没说话的顾母开口打断:“小许还小,不急。” 方晴神色一顿,跟着笑了笑:“是,不急。” 许周舟轻笑没说话。 顾北征这时走进房间:“她确实还小,陈主任高深的话她听不懂,有话跟我说。” 顾母瞥他一眼:“等着,有你说话的时候。” “那就别等了,现在说吧,周舟,太晚了,先去休息,回房间等我。”顾北征拍拍她的肩膀。 许周舟抬头看他一眼,站起身跟顾母和方晴说:“妈,大嫂你们聊,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 “好,早点儿休息吧。”顾母一如既往的温和。 许周舟回了房间,靠着门长长吸了口气。 屋里寂静一片,但外面必定是狂风暴雨,顾北征替她挡了。 顾北征一直在告诉她,结婚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就是要让她安心,不需要在意顾母的态度。 今天表面一片祥和,其实暗里波涛汹涌,很明显,顾母不打算接受她。 她记得原书里,女主在这个婆婆手里吃了不少亏,从今天的见面来看,女主吃些暗亏,已经是这个婆婆手下留情了。 她并不在乎顾母的态度,她和顾北征的婚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眼下也不是她一句话能拆散的。 她顾虑的是将来,顾母的心机手段,她玩儿不过,如果顾母铁了心要拆了这桩婚姻,顾北征未必能扛得住。 顾母的到来,敲了她一棒子,眼下的安稳靠不住,她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 另外房间里一片寂静,顾母坐在床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顾北征双手插着裤兜靠在一边。 方晴坐在顾母身边,给顾北征递个眼神,让他好好说话。 “给她一笔钱,我来想办法给她解决户口问题,送她回海城。”顾母淡淡开口。 顾北征淡淡回应:“晚了,结婚证已经领了。” 顾母抬眼:“婚可以结,也可以离,你平时肆意妄为也就算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连招呼都不打?你有把父母放在眼里吗?” “你都说了我肆意妄为,结个婚还跟你们商量,哪里对得起你对我的评价?” “北征,好好说话。”方晴连忙冲顾北征眨眼。 顾北征:“妈能好好说话,我就能好好回话。” 顾母:“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顾北征:“上来就让给我离婚,这叫好好说话?” 顾母:“她什么身份背景,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偷偷摸摸的跟她结婚,不就是怕我们拦着吗?” 顾北征:“你们拦得住吗?” 顾母:“........” 拦不住。 顾北征:“我不告诉你们是因为没必要,跟她结婚的是我,跟你们没关系。” 顾母:“呵,没关系?那还让你大哥帮她解决政审问题?” 顾北征:“那也是我跟大哥之间的事。” 顾母:“你大哥因为这个事情,在常委会上做了自我检讨,是别人在为你的肆意妄为担责。” 顾北征怔愣一瞬,看向方晴。 方晴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顾北征下颚线紧绷:“我会去跟大哥道歉的。” 顾母难得看到这个儿子脸上出现愧疚的神情,软了语气:“你提干被撤销,也跟她有关吧?” 顾北征毫无迟疑的回道:“与她无关,是我自己没那么大的官瘾。” “哼,你别跟我说当兵只是为了理想。”顾母揶揄道。 顾北征勾唇笑了:“知子莫如母,我这么伟大的理想,只有您能看出来。” “呸,鬼话连篇。”顾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她身世确实可怜,你可以同情她,但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前程,你要知道和她在一起,三,五年内,提干你想都别想,三年五年后,新人辈出,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这些你都没想过吗?” “我说了我当兵是为了报效国家,不提干我照样报效国家,您的思想是不是有点儿狭隘了?当初下放受的教育都忘了是不是?”顾北征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踩雷了,火雷。 “你不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年轻漂亮?我竟然不知道我肚子还能生出你这么个色迷心窍的好色之徒。”顾母咬牙切齿的骂道。 顾北征呼噜呼噜脑袋:“您骂我就骂我,何必牵扯大哥呢?” 顾母满眼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骂你大哥了?” 顾北征轻挑眉梢:“你的意思是大嫂长得不好看?” 方晴蹙眉看向婆婆,婆婆喜新厌旧了? 婆婆:“........你别听他胡咧咧。” 顾母上手又要打,顾北征偏头躲开:“打一巴掌就行了,没完了。” 顾母真是心力交瘁,捶着心口:“你少气我一回,让我多活两年吧,许周舟真的不适合你,你不要色迷心窍,耽误前程,我说了,她的户口问题我来解决,不会亏欠她的。” 顾北征吸口气幽幽开口道:“许周舟因为身份问题,困囿在那个村子里,几乎濒临绝境,她要是知道,对她来说难如登天的问题,只是别人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心窝子大概会被戳烂吧。” “能让你动了怜悯之心,学会心疼人,也是她的本事,她不就是想摆脱那里吗?我帮她解决就是了,她自然不会再缠着你。”那丫头也是个心窍通透的,想必不会不知好歹。 顾北征:“晚了,是我要缠着她。” 第80章 梦里什么都有 顾北征回到房间时,许周舟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俯在她写的稿子上,手里还拿着笔。 他抽走她手里的笔,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手还没从她身下移开,人便醒了。 “你回来了?”带着些惺忪的鼻音。 顾北征柔声道:“趴在桌子上睡,也不怕着凉。” “等你来着,太困了就睡了。”许周舟看着俯在她上方的人:“挨骂了?” 顾北征勾唇:“怎么会?我都多大了还能挨骂?” 许周舟刚松一口气。 “挨打了。”顾北征又幽幽的说了一句。 许周舟:“啊?”双手捧住他的脸,左扭右扭也没看到红肿巴掌印什么的呀。 顾北征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下:“这么紧张我呢?” 许周舟没好气的拍他一巴掌:“神经啊你?” 顾北征把头覆下去:“真的挨打了,你看看脑袋是不是被老太太打肿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许周舟脖子里钻。 许周舟脖子被他脑袋扎的痒,推着他咯咯笑起来。 看她笑了,顾北征心里莫名轻松了一下。 这丫头表面看着娇憨,其实有主意的很,他们的关系并不稳固,这丫头把他当做恩人,当做救命稻草,却从没有把他当做爱人,甚至一直惦记着卸完磨就杀驴呢。 这段日子眼看着她变的柔和,慢慢放松下来了。 老太太这一遭突然袭击,必定又让她警惕起来了,啧,头疼。 “你别闹了,让你妈听见,对我印象更不好了。”许周舟推他的头。 顾北征闷在她脖颈里:“不用管她,看不顺眼正好,待不下去她就走了,让我抱一会儿。” 许周舟摸着他的头,他不在乎,她更没什么好在乎的,反正以后.......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做我顾北征的媳妇儿不用去讨任何人的欢心,等着她们来讨好你就行。”顾北征抬头起头看着她。 许周舟失笑:“我干嘛让人家讨好我?” 顾北征轻笑:“你要是不好意思,花点儿心思讨好我也行。” “不如早点儿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许周舟推他:“你快压死我了,放开我。” 梦里确实什么都有,顾北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行,我做梦去了。”也不知道女孩子这个假要持续多长时间。 第二天,许周舟正发愁,如果顾北征去上班了,她在家该怎么跟婆婆嫂子大眼瞪小眼。 谁知吃饭时,顾母说:“你给我调个车过来,我要去师部一趟。” 顾北征:“部队条令,严禁公车私用,你到县城坐公共汽车去吧。” 顾母把筷子一放:“顾团长还真是严于律人,宽以律己啊,这时候想起条令了?” 顾北征喝了口粥:“文化低,听不懂。”说完一放筷子站起身:“我上班去了,您晚上要是不回来住,我们就不给您留门了。” 顾母咬牙:“我回来住,明天我还要带着小许进城呢。” 许周舟:“啊!” 顾北征:“啊?” 方晴:“啊~” “你带她进城干什么?” 顾北征蹙眉问。 “这次来的仓促,什么也没给媳妇儿带,实在是礼数不周,我明天带她进城去买,自己挑,想要什么买什么。”顾母轻声淡语的说道。 “不用不用的妈,我什么都不缺,您不用这么客气。”许周舟连忙摆手婉拒。 “不劳您费心了,该给她的,我都会给,给您省点钱吧。”顾北征也拒绝道。 “你给她什么,你随便,我当婆婆的买什么是我的自由,你也别管,你大嫂当初有什么,小许一样也不会少 ,免得说我厚此薄彼。” 顾母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顾北征和许周舟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门外响起一声汽笛声。 有个通讯员小步跑了进来,冲顾北征敬了一个礼:“顾副团长,我奉师长命令过来接陈主任去师部。” 顾母站起身,扯了扯衣服,跟方晴说:“瞧见没,到底是师长,就是比什么副团长靠得住。” 方晴抿嘴笑笑:“还是您面子大。” 顾母扁扁嘴:“也不是谁都给咱面子啊,走吧。” 顾北征 抱着胳膊看着顾母昂首阔步的从他面前目不斜视的经过,上车,飞驰而去。 “正好,她们走了你也乐得清静,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吃饭。”顾北征摸摸许周舟的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等她们走了,我再打一只兔子给你,好好给你做一顿。” 许周舟笑着点头:“好。” 顾北征前脚走,武桂香后脚就进了门。 “是不是你婆婆来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好像来的不是许周舟的婆婆,是她婆婆似的。 许周舟点头:“嗯是啊。” “传言说顾北征身世不一般,我刚才打眼一瞧,你那个婆婆还真不是一般人,刁难你了吧?”武桂香挑着眼睛问。 许周舟摇头:“没有啊,婆婆很和善,大嫂人也很好。” 跟这个嫂子说话要特别小心,稍不留神掉了坑,外面就是一场风波。 武桂花撇撇嘴:“你呀就是年纪小,没心眼儿,婆婆哪有好东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装腔作势,明明欺负了 你,还让你说不出口,还见不得他儿子跟你亲近,想法设法的挑拨离间, 你说当初娶不着媳妇儿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踏破人家门槛求,好不容易娶着媳妇儿了,全家合着伙欺负,你说说什么东西?” 武桂香一口气骂的唾沫横飞,义愤填膺,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气。 许周舟都替她累的多喘了一口气,婆婆竟然是这么恐怖的物种吗?她只跟婆婆接触了一天,看得出她的干练和睿智,至于会不会像武桂香说的这么恐怖,她不知道,但是好奇。 “那该怎么办呢?”许周舟好学的向专家咨询。 “怎么办?干就完了呗。”武桂香眼睛一翻,轻蔑一笑。 第81章 直接开干啊? 许周舟再一次被武桂香的彪悍折服。 “直接开干啊?” “那可不?她要是敢骂你,你就跟她对着骂,她要是敢动手,那就更好了,直接撕吧呗?咱年轻力壮的,咱怕啥?”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样子。 许周舟听着这话挺提气,但是顾北征的妈妈,浑身上下透着矜贵和涵养,大概率做不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所以这些招数对她来说没什么参考价值。 “她要是敢在你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告诉你, 别怵,直接踹了她的垫脚凳,送她一程,她要是敢挑拨你和男人的关系,你就告诉她,吃谁的奶,听谁的话,有本事你就让他回炉重造。” 许周舟喝的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太强了,这话她敢说,她都不敢听。 看着许周舟一脸懵懂的样子,武桂香扒拉她一下:“听明白没有?” 许周舟干笑两声:“那个,我婆婆她.......真挺好的,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武桂香一撇嘴:“得,我说的五谷丰登,你听的颗粒无收。” 许周舟笑笑挠头:“当然,以后要是我婆婆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为难我,我肯定用你教的招数对付她,谢谢嫂子传授经验啊。” 武桂香摇摇头:“你这小丫头,没心眼儿,等着吃亏吧。” 许周舟印象里的婆婆就是奶奶,但是奶奶慈爱善良从没有跟儿媳妇儿闹过别扭,而原主的奶奶,反倒是一个被儿媳妇欺负的主儿。 所以武桂香说的这种婆婆肯定是存在的,但她没遇到。 但是她认为婆媳之间的矛盾,其实主要在男人身上。 男人如果向着你,挺你,婆婆掀不起风浪,那些欺负你的婆婆,无非就是知道你男人不帮你, 你身后无人,才敢肆无忌惮欺负你, 男人害怕受夹板气,选择逃避,躲出去,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其实他在跟他的家人一起欺负你。 目前来看,还好,顾北征是站在她身边的,至于夹板气,顾北征这种性格应该会把板子拆吧拆吧烧火用。 其实,她觉得自己那个婆婆如果跟武桂香说的一样,反倒好办了,干就完了呗。 可惜,顾母精明强干,她的意识形态根本不属于这个阶层,难搞哦。 “难搞哦,我的陈大姐。”A师师长蒋成功的老婆林美霞,拉着顾母的手,一脸痛心的说:“你家北征,可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呐, 你说前前后后我给她介绍多少个小姑娘?哪个不是身家清白,根红苗正,他偏不要,一转身娶个连政审都过不去的乡下丫头,他可真讲究,直接是用我的脸面扫地。” 顾母面带愧色的拍拍林美霞的手:“抱歉了,美霞,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您说这话就客气了,且不说咱们两家的交情,就是北征当年冒死救回成功一条命,这个恩情我们也还不完,说句托大的话,我跟成功都把他当亲儿子看呢, 你说我俩能不盼他的好?你看看现在,唉,门当户对的媳妇儿没有了不说,正式任命的提干也被撤回了,你说他图什么?”林美霞脸上的惋惜和心疼一点都不掺假。 “他那个性子.......唉,家里北望性子稳重,不用我操一点儿心,北战那小子,看着混不吝,但也不是个不能商量的主儿,只有他,这小兔崽子,性子拗的,九头牛都拉不动。”顾母一脸愤然,继而又叹了口气:“他这性子说起来也是随他的父亲了,犟脾气。” 提起了顾北征的生父,一直坐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蒋成功开口沉声道:“是啊,这性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有主意,有担当,一身的傲骨啊。” 林美霞也点头:“成功每次提起庄大哥都是满心的悲痛,当年和大哥一起跨江打战,出生入死,要不是大哥当年舍命护他,他就留在那边回不来了,哪还有他的今天?可怜庄大哥到现在都.......。” 顾母只是淡声道:“青山处处埋忠骨,军人舍生取义是他的责任,顾北征追随父亲的脚步,是他的宿命,只是没想到,因为这个犟脾气,后果这么严重。” 蒋成功坐直身子:“大姐你也别太忧心了,北征的事情我会尽力周旋的,眼下政策已经开始放松了,这事儿要是搁到前几年,别说提干,只怕会直接开除军籍。” 顾母知道蒋成功不是在危言耸听:“还有什么转圜吗?” 蒋成功吸口气:“这事我压着呢,上面暂时没有安排其他人过来任职,就是还有机会,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不过,他爱人这个身份,始终是个症结,我打听了一下,她父亲犯得是投机倒把的罪,不但所涉及的金额不小,还跟港台那边有联系, 这事要不是北望帮着解决了,那丫头一辈子也别想走出那个村子了。 北征一意孤行,想让他收回心意怕是难,从那丫头身上下手,有没有可能呢?” “对呀。”林美霞也附和道:“给她点儿实惠的利益,让那丫头自己离开,北征心气高,肯定不会低三下四的强留她,离婚虽说不好听,但不会影响他进步,等这事儿淡一淡,提干申请再交上去,就顺理成章了。” “我听说你们本来跟温家那边谈着婚事呢,要是能跟温家结亲,北征以后的路会顺利的多。”蒋成功在一旁说道。 顾母默默没说话,方晴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摇头,强拆?除非婆婆不想要这个儿子了。 回来的路上,一直没说话的顾母开口道:“小晴,明天你找机会跟小许谈一谈。” 方晴抿抿嘴,点头:“好,不过,妈,即便北征跟周舟分开,我看他也不见得会接受温家的婚事。” 这个小叔子的性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让他靠着姻亲往上爬,除非拆了他拿一身犟骨头。 顾母淡声道:“温家那边好歹那丫头是有心的,小许这边先解决了再说,她是个通透的孩子,你点一点她,只要不是 太过分,满足她的要求。” 第82章 想做官太太?(四千字大章) 顾母和方晴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许周舟和顾北征吃晚饭。 “妈,大嫂你们回来了?”许周舟起身打招呼,“吃饭了吗?” 顾母冲她笑笑:“没呢,蒋家两口子那么忙, 不好意思一直叨扰人家。” 顾北征站起来:“还大师长呢,连顿饭都不管。”一边说着一边去厨房拿了碗筷过来,给顾母他们盛了饭。 方晴坐到许周舟身边,轻声说:“周舟,今天林阿姨给我介绍了一个裁缝铺子,说那个师傅是沪市回来的老师傅,手艺很好,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许周舟表情僵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北征。 顾北征张嘴还没说话,顾母便接住话头说:“去吧小许,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眼下社会进步了,大家的思想都没那么保守了,所以该打扮的时候就打扮,去吧,你俩明天随便买,我掏钱。” “谢谢妈,我衣服够穿的,真的不用破费了。”许周舟客气的拒绝。 “听妈的。”顾北征伸手握住许周舟的手,凑过去假装小声嘀咕:“老太太平时可抠门了,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不要白不要,一会儿我列个单子,把咱们需要的东西一块儿买回来。” 许周舟冲他蹙眉,顾北征捏捏她的手,示意她点头。 “那谢谢妈。”许周舟只好应允。 顾母笑着点头:“不客气。”顺便翻了顾北征一眼:“不要脸。” 方晴也欣喜的笑着跟许周舟商量:“既然妈都发话了,咱也不用客气了,周舟咱们做旗袍吧,海派的旗袍样式新颖,我早就想做两件了,你身材好,穿上肯定好看。” 许周舟点头:“好啊,我陪大嫂。” 顾母笑着看着她俩,瞥了顾北征一眼:“你提干的事情.......” 顾北征打断:“在家不谈公事,陈主任,部队的保密条令要不要我给你背一遍?” 顾母咽了口气,不忿道:“你背啊。” 顾北征:“......你等我吃完饭,好好给你背两遍。” 晚上,许周舟在房间翻出几卷毛线,想起顾北征说,方晴和顾北望刚生了个儿子,她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打算勾个小鞋子和小帽子给宝宝,也算一点儿心意吧。 顾北征没回来,在外面跟着她妈屁股后面背保密条令呢,背到第三遍的时候,顾母气得在他背上狠狠捶了两拳。 “还背吗?” “滚。” 回到房间,看到许周舟正坐在凳子上织毛线,便过去拿了毛线球在手里玩儿:“织什么呢?” “我想给你大嫂的孩子织个小帽子,一点儿心意,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许周舟一边织着毛线一边轻声说道。 “你手艺这么好,美不死他呢,还敢看不上?” 她们从粤市过来,改革开放的中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反正自己的心意送出去了,看不看得上就随意吧。 “你今天干嘛不拦着点儿?真让我明天跟她们一起出去吗?”许周舟有些责怪的看着顾北征。 “有人掏钱给你花,干嘛不去?” 许周舟蹙眉,倒不是不喜欢占便宜,就是尴尬嘛,顾母的压迫感太强了,那便宜哪是那么好占的? “别担心。”顾北征把她手里的毛线和钩针抽走,捏着她的手,沉吟片刻后,沉声道:“无论她们跟你说什么,都不要在意,只相信我,行吗?” 顾北征一贯凌厉的眼睛里蕴着一丝柔意,让她焦虑的心莫名的沉静下来:“嗯。” 顾北征摸摸她的头:“太晚了别织了,伤眼睛,休息吧。” 他起身去铺床,许周舟想起吃饭时顾母说的话,一边解着头发,一边问他:“你要提干了吗?” 顾北征动作滞了一瞬,把被子铺好,坐到床边,伸手拉着许周舟坐到自己腿上,帮她拆着辫子,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嫌弃我现在的职位低?” 许周舟翻他一眼:“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想站起来,又被他拉着摁在腿上:“提干的事情,还没有最后的定论,所以不好说,你暂时先做副团长太太,如果你官太太的瘾比较大,我可以再努力努力。” 许周舟失笑,调侃道:“这么说,媳妇儿才是你升官发财的动力,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你的思想出问题了你。” 顾北征凝着她,摇摇头:“媳妇儿不是,你是。” 许周舟:“.......”心里一阵颤动,扭头想起身。 顾北征拉住她:“别跑啊,说说看,你想做多大的官太太,让我有个目标。” 许周舟被他箍着腰摁在腿上起不来,放弃抵抗,揶揄道:“我的梦想是司令太太,去努力吧。” “司令?”顾北征眯了眯眼:“我让你说梦想,没让你说幻想。” 许周舟噗嗤一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要相信自己,我看好你。” 笑着起身去收拾,无视身后舔着后槽牙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许周舟起了个大早,想着给婆婆做顿早饭,醒过来时,顾北征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顾北征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一点儿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啊?许周舟站在餐桌前看着摆好的米粥和小菜。 “去喊妈和大嫂过来吃饭。”顾北征脱下围裙拍拍她。 “哦。” 饭桌上,顾北征盛着饭说:“周舟一大早就起来给你们准备早饭了,粥熬得可香了,快尝尝吧。” 方晴不好意思的说:“哎呀,麻烦你了周舟,多不好意思。” 顾母也面带微笑:“辛苦了小许。” 许周舟看了顾北征一眼,领受了他的好意:“应该的,吃饭吧妈。” 吃过饭,外面响起一声汽笛声。 顾母抬头:“小赵来了,咱们收拾收拾就出发吧。” 小赵是蒋师长特意安排过来,负责顾母这几天行程的司机。 顾北征起身走出去,跟小赵说了几句话,小赵跟他敬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怎么回事?” 三个女人都是一头雾水。 顾北征轻描淡写道:“今天我给你们当司机。” “啊?”许周舟对今天的外出本来还挺忐忑的,听到顾北征陪她们一起,心里莫名一阵放松。 “你跟我们去?不上班了?”顾母一脸吃惊的看着顾北征,小兔崽子,你妈是老虎吗?还能把你媳妇儿吃了不成?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让我尽尽孝心吧,否则我可太过意不去了。”顾北征这话说的不走心也不走肺。 方晴心里暗笑,就这架势,婆婆还妄想把这两个人拆开?婆婆要是洪水猛兽,顾北征就是一堵墙死死的护着许周舟,婆婆往哪淌,他就往哪儿挡,一点儿可乘之机都不给老太太。 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她不禁觉得有些头大,干嘛呀?干嘛让她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啊?早知道在家带孩子了,跟着凑这个热闹干嘛? 进了城,她们先去了当地最大的百货商场。 “大嫂,我记得你和大哥结婚的时候,妈送你一对金镯子,是吧?”顾北征走到方晴身边,沉声问道。 方晴睨他一眼,抿嘴笑笑,点头:“嗯,是的,妈说中医上说,女人带金子可以静心定神,所以就送了一对镯子给我。” 顾北征牵起许周舟的胳膊,环住她的手腕,比了比,然后伸到顾母眼前:“才这么大点儿,她手腕细的很,给你省钱了。” 许周舟拍了顾北征一巴掌,警告他别乱说话。 顾母斜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儿子一眼,“给你大嫂的那对镯子是你外婆留给我的,我也是没机会戴,所以就给你大嫂了。” 顾北征哦了一声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原来是传家宝,大嫂是长嫂,确实应该给她,没关系,你买一对给周舟,我们不会介意不是传家宝的,心意最重要。” 许周舟忙推拒道:“不用了,妈,太贵重了,而且我也不爱戴这些东西,不必要买的。” “别这么说周舟,你这不是让妈厚此薄彼吗?这可有损妈公正贤明的名声,对吧妈?”顾北征正儿八经的看向顾母。 今天顾北征说话的含妈量很高,不是之前一口一个陈主任了。 这个一向是金钱为粪土的儿子,现在要为了媳妇儿亲自“挑粪”了,而且还是从她妈桶里抢。 顾母挤出一个笑脸:“买。” 在首饰柜台,许周舟忐忑无语的挑了一对最轻的镯子。 “太细了,压不住福,小晴按照你那个重量给周舟选一个。”顾母交代道。 方晴应了一声,许周舟一把摁住方晴:“妈,我就喜欢这一款,就买这个就行,其它的我都不喜欢。”然后瞪了一旁的顾北征一眼:“顾北征,说话。” 顾北征挑挑眉稍:“好吧,那就买这个吧,她喜欢最重要,又给您省了一笔。” 顾母脸上挂笑:“真是懂事,那就买它了。” 顾北征要给许周舟把镯子戴上,许周舟气得在她手上拧了一圈。 “不想戴就不戴,我先拿着。”便把镯子先揣到自己身上。 几个人又走了一阵,顾北征又开口说:“大嫂我记得.......唔。” 许周舟踮着脚捂住他的嘴巴,低声急急的说:“你闭嘴,我什么都不想要。” 顾母回头看了一眼:“小许放开他,听他说什么?” 顾北征一手揽着许周舟的腰,一手把她的手从嘴上拉下来:“我记得妈还给大嫂买了一只上海牌的手表。” 方晴举起手:“喏,带着呢。” 顾母淡声道:“上海牌的手表不好买,要有票,还要有关系才能买得到,等我回去找人帮着问问看。” “也是,那就别买了。”顾北征点点头,许周舟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别买了。” 她正暗自庆幸,突然听到顾北征说:“那就折成钱吧。” 许周舟:“.......干嘛呀你?”顾北征你是二皮脸吗? 天哪谁家占便宜占得这么忐忑啊?这鬼便宜谁爱占谁占去吧。 顾母不气反倒笑笑:“也好,给你们钱,你们自己看着吧。” 许周舟干笑一声:“谢谢妈。” 她觉得顾北征那张二皮脸,就是自己掉下的脸皮。 顾母拍拍顾北征的背,一脸慈爱的说:“小侄子出生,你好像还没什么表示呢,不如趁这个机会给孩子买点东西,我帮你带回去。” 顾北征凉凉的问:“你觉得我该给孩子买点儿什么?” “刚才那个金饰的柜台,有个小金锁不错,我觉得小崇州戴上肯定好看,就它吧。”顾母掀起眼皮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咬咬后槽牙,到底是魔高一丈啊。 “我那点儿津贴,要是买了小金锁,我们两口子就得喝西北风了。”顾北征幽幽说道。 许周舟咬咬牙,说服自己,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当 感谢人家大哥帮忙了。 刚想开口让顾北征答应,却被方晴拉住,轻笑着低声跟她说:“你别管,他们娘俩斗法,咱们得实惠,何乐不为。” 许周舟:“.......”但是顾北征一个穷当兵的,哪来那么多钱呢?她已经做好拿私房钱养男人的准备了。 “你少哭穷,小气就是小气,小侄子白叫你一声二叔。”顾母好整以暇的说道。 顾北征抱着胳膊吸口气:“走吧,买。” 顾母扁嘴笑,跟方晴说:“小晴,你先带小许去裁缝铺吧,我北征去给崇州买东西,顺便在带些特产给奶奶,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方晴点头:“行,我们先过去。”说完便挽着许周舟的胳膊往外走。 顾北征蹙了蹙眉,正想喊住他们,却被顾母拉住:“走吧,你嫂子还能把你媳妇儿拐跑不成?” 说完便拉着顾北征往商场深处的柜台走去,。 方晴带着许周舟走出商场找到林美霞介绍的那家裁缝铺。 里面走出一个上年纪的老先生,听说是林同志介绍来的,热情的招待了她们,给她们量了尺寸,又拿出画报让他们慢慢挑尺寸。 方晴和许周舟坐在桌子边,翻着画报挑选样式,方晴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许周舟,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早就落在许周舟的眼里。 “大嫂,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第83章 你是他顾北征心里的良配 “妈把顾北征支走,让咱们俩单独相处,是给你任务了吧?有话就直说吧。” 许周舟绯色薄唇轻轻扬起,看着方晴的眼神平淡如水,透着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淡然。 但方晴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任何攻击和戒备,不由的心里一软。 这丫头长得娇媚动人,但一双眼睛却透着清澈,她通透,却不故作精明,本来就挺喜欢这个小姑娘,这份淡然的态度,又让她多了几分好感。 方晴挠了挠额角,想了想该怎么按照婆婆的意思点她。 “婆婆说让你跟北征离婚,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满足你。” 许周舟:“......?这是婆婆的意思?” 这么直接吗?不应该九转十八弯的暗示一番吗? “当然了。”方晴瞪着一双大眼,天地良心,她可是按照婆婆的原话说的,一字不差。 这倒把许周舟整不会了,方晴一双大眼里透着清澈的.......清澈,要么是真的心无城府,要么就是个高手。 “那,婆婆给开了什么条件?”许周舟觉得总得先看看人家的底牌吧。 “她说,帮你解决户口的问题,然后在海城帮你找份工作,你还可以再提起其他要求。”方晴像一个还没被打就招供的叛徒一样,把婆婆的心机透了个干净。 许周舟戚戚然一笑,世间百态,万物层差,同一件事,对有些人来说难如登天,对有些人却易如反掌。 大学的时候,她为了拿到奖学金来补贴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打工,周日晚上下班回到宿舍,即便筋疲力尽,不敢有一刻的停歇,啃着面包赶作业。 这时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刷剧,看,睡大觉的纪云,感慨的说:“周舟,看到你我忽然有些内疚了,我觉得我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不能荒废光阴。” 然后她跳下床,拿起笔准备大干一场时,接到男朋友的电话,说给她买了最新的某果手机,让她下楼,带她去吃某林新出的甜品。 纪云欢天喜地的化妆出门,坐着男朋友的豪车飞奔出校门。 她为什么要学习呢?她有车有房,有本地户口,有金龟婿,人家就是一动不动,你也追不上。 当时她有失落,却不曾有过嫉妒和不平衡,因为这是命。 但是这一刻,她极度的不平衡,前世的她经历了一个磋磨的人生,换了一个时空,随之而来的竟然是更大的磋磨,凭什么? “跟顾北征在一起,这些我同样可以得到,我为什么要跟他离婚?”许周舟声色沉沉带着满腔的怨气。 方晴终于在这个小姑娘脸上看到一丝波澜,她不知道她的怨气来自于对人生不公的愤然,只当做是对婆婆的反抗。 她莞尔一笑,拍着许周舟的肩膀:“对呀,你说的很对呀,周舟,干嘛要离婚啊?坦白讲,以你现在的处境,还带着离婚的身份,即便回到海城,有一份工作,也是寸步难行的。” 许周舟从刚才的怨愤中缓过劲儿,听了方晴的话,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婆婆知道她所托非人吗?怎么忽然就倒戈了呢? 方晴看着许周舟疑惑的小脸,不禁失笑:“你是不是觉得我有诈?没有的,我看得出来,北征是真的喜欢你,我可不想做拆人姻缘的恶人。” 许周舟想起昨天晚上顾北征说的那句话。 “无论她们跟你说什么都不要在意,只相信我,行吗?” 他早就知道顾母的心思,也清楚顾母的手段,或许在他心里许周舟就是个利己主义者,为了逃离村子,可以主动勾引他,久等他不回,就随时准备跑路,现在有人出了更好的条件,他便料定她会动摇,才会说那些话给她打预防针。 而许周舟自己清楚,她的坚持,除了因为不忿生出叛逆之外,还有一点不舍。 方晴是真心觉得这两个人郎才女貌很般配,而且她也不认为,顾北征会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许周舟,另娶温家的女儿,所以她才敢堂而皇之的被判婆婆。 “他们顾家兄弟三人,性格迥异,老大顾北望,就是我男人,正的发邪,老三顾北战邪的发正, 你男人顾北征,清心寡欲,冷心冷情,好像对谁都不上心,他大哥一度怀疑这小子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但是这次来,我看到他对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儿热乎劲了,像个人了,所以劝你珍惜这样的顾北征,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虽然顾北望没说,但方晴猜测,这可能也是顾北望冒着违反原则的风险帮他的原因。 自己男人都一心帮着小叔子保媳妇儿,她怎么可能跟他对着干呢?婆婆的战壕哪有老公的战壕香? 许周舟脑子有点儿乱,她没敢想过顾北征是真的喜欢她,当初用身子当代价换他的帮助,而事实是,一直到今天,他都没有勉强她,如果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大嫂,婆婆坚持让我跟顾北征离婚,是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他是吗?他有更合适的良配对吗?” 许周舟抬眸看向方晴。 方晴抿抿嘴:“你确实不是婆婆心目中的良配,但你是他顾北征心里的良配,这就行了, 现在你和顾北征是分是和,全在你,说难听点儿,婆婆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也清楚做不了她儿子的主,才会从你这边下手不是吗?” 许周舟笑了,大嫂真的把婆婆的底漏了个干干净净。 第84章 对不起 许周舟甚至开始为她担心了,“要是婆婆回去问你有没有完成任务,你怎么交代啊?” 方晴发愁的皱了皱眉:“不知道,好烦,我本来就是在家看孩子看烦了,就想跟着婆婆来这边看你们的热闹,没想到给自己惹上麻烦了,早知道不来了,想我儿子了。” 许周舟失笑出声:“不然你跟她说,许周舟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要钱要房,要工作?” 方晴被她逗笑,但还是好言相劝道:“我要是这么说, 你以后就很难再进婆婆家的门了,这个婆婆虽然管的宽,但是不要她,吃亏。” 许周舟接收到方晴一个你懂得表情。 想起今天婆婆的阔绰,跟她彻底决裂,确实吃亏。 “那怎么办?”许周舟认真的跟方晴串起供。 “只要顾北征不愿意,她不可能按着你们的头去离婚,我先给她和和稀泥再说。”方晴冲许周舟眨了眨眼。 大嫂年龄其实比许周舟大不了几岁,但心思简单,心底纯善,能有这样的性情,一定是从小被家人 保护的很好,现在又被爱人保护的很好,让她没有看到过人心复杂和人间险恶吧。 两个人看了一阵子画报,选出各自喜欢的款式。 老师傅带着他们挑面料的时候,许周舟忽然想到什么,便开口问方晴:“大嫂,顾北征和我结婚是不是受什么影响了?” 方晴转身看着她:“你可能不知道,他提干的命令被撤回了。” 许周舟手里的布料被紧紧攥成一团,微微张开嘴巴,竟说不出一句话。 “挑好了吗?” 顾母和顾北征这时走了进来。 许周舟的眼睛盯着顾北征,看着她走到自己眼前。 “挑好了吗?”顾北征轻声问道,许周舟脸色有些发白,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她的手:“冷吗?手怎么这么凉?” 许周舟回神摇了摇头:“不冷,我选了一件黑色的刺绣旗袍。” 顾北征察觉到她的异样,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啊,等做出来穿上看看。” 顾母走到方晴身边,低声问:“点她了吗?” 方晴认真的点头:“点了。” 顾母也看到许周舟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心想肯定是方晴的敲打起了作用,这小妮子要真是个通透的,一定会好好掂量掂量的。 回去的路上许周舟一直没说话,顾北征开着车,时不时的看她一眼,看着她黯然的神色,眉心蹙了蹙,脚上踩重油门,飞驰回家。 不出意外,许周舟和大嫂都晕车了,到家之后,两个人一顿狂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儿?那路那么颠,还把车开那么快,你瞧瞧,她俩被折腾成什么样子了?”顾母絮絮叨叨的埋怨。 顾北征满眼心疼的帮许周舟拍着背:“您晚一会再批评教育我行吗?劳您大驾给倒点水儿。” 顾母进屋倒了两杯水出来,许周舟和方晴一人一杯喝着水,缓着气儿。 看着许周舟缓过劲来,顾北征旁若无人的把她打横抱起来:“回屋睡一会儿。” 说完便抱着人进了房间。 顾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跟方晴说:“走吧,我也扶你进屋休息一下。” 方晴晕头转向的站起身,想哭,想儿子,想老公。 “妈你怎么不晕车啊?”方晴有气无力的问。 “坦克我都坐过,这点儿颠簸算什么?”顾母一脸的不屑。 晚上,两个女人都没胃口,嚷着要睡觉不想吃饭,顾北征简单下了点儿面条,和顾母对付了一口。 顾母看着一碗简单的清汤面,想骂人。 顾北征呼噜噜的两口吃完:“您吃完把碗放着,我一会儿收拾。” 说完便进了房间。 “要喝点水吗?”床上的人紧闭着眼,脸色好了一点儿,不像刚才那么苍白了。 许周舟微微摇了摇头,这条路也走过几次了,她已经适应一些了,吐完之后,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抱歉,是我的车开的太快了。”顾北征把手抚在她脸上轻声说道。 许周舟睁开眼,默默看着眼前的人,她真的不知道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但是她扪心自问,如果一早知道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她还会纠缠他吗? 她竟然发现内心毫无良心的说,会。 “对不起。”她喃喃的说了一句,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很无耻,很虚伪。 顾北征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 她撑起身子:“我饿了。” “家里还有点儿肉,我给你做碗肉丝面?”顾北征脸上浮上笑意。 许周舟点头。 一碗热乎乎的肉丝面端过来,许周舟食指大动,空荡荡的肚子有了食欲。 “大嫂没事儿吧?” 顾北征说:“没事,不想吃饭已经睡了,你吃完也再好好睡一觉。” 许周舟点了点头,一碗面吃了一半就饱了,顾北征收拾了碗筷到厨房清洗,许周舟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外面静悄悄的,顾母和大嫂好像都睡了。 顾北征回头看到她:“怎么了?吃撑了?” 许周舟低头:“我想洗澡。”前几天生理期,每天只是简单的清洗一下,今天风尘仆仆一天,身上不免有些难受。 “你......”顾北征怔了一瞬:“好,我烧热水。” 浴室是厨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子,许周舟洗澡洗的勤,顾北征就把那间小屋子收拾出来,地上打了一层粗粝的水泥,墙上钉了架子,拉了帘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浴室。 热水提进去,顾北征便在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等着她。 这里地处偏南,即便入秋了,水很热,天气也不算冷,许周舟慢条斯理的洗着。 今天方晴说的话,在她脑子里一遍遍的过。 “我看得出来顾北征是真的喜欢你。” “劝你珍惜这样的顾北征,他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她相信今天方晴告诉她,顾北征为了她的事,失去了提干的资格,是想让她念顾北征的好,好好的跟他过下去。 她知道几年后政策会放开,可是那是仅限于社会上的政审,部队里的审核永远不会放松的。 当时一心只想活命,离开那里再说,现在想想,她对顾北征的影响只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怪不得人家妈妈会费尽心机让她离开,谁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搭上前程呢? 如果顾北征对自己只是肉体的欲望,反倒能让她觉得心安理得, 人嘛,拿现有换想要,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可是一旦有了感情的羁绊,就像给心灵带上镣铐,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时刻提醒着自己,他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个负担太大了。 所以,回海城也不是不行的,解决了户口问题,有了工作,抢回奶奶的房子, 即便真如方晴说的寸步难行,即便一辈子不再结婚也没什么,起码那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起码,不用再影响他了....... “周舟,别洗那么久,水凉了会感冒的。” 门外响起顾北征的声音。 许周舟应了一声,迅速冲洗完,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第85章 给你解馋 许周舟从浴室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穿着一身粉色的棉料睡裙,一走出来遇了凉气,打了个冷战。 “快进屋去,别着凉了。” 顾北征手上拿着一件针织开衫给她披上,许周舟裹着衣服说了句:“我给你剩了热水。” 便快步跑回房间。 顾北征有一瞬间的怔愣,心里突然狂跳了两下,喉结滚动,转身进了浴室。 许周舟坐在床上,手上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 “他应该听懂自己的暗示了吧?”心里嘀咕两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多时便听到脚步声。 她慌忙想把毛巾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没扔准,掉地上了,她便探着身子到地上捡毛巾。 顾北征走进来的时候,床上的女人正探着半个身子在床外,头发散落下来,两只手撑着地面,裙摆几乎要掉落到腰上了,两条细长匀称,白皙的长腿在床上扑棱着。 顾北征的全身上下都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这是什么勾引人的新花样? 眼睛盯着她白花花的双腿,下意识问:“你在干嘛?” “我要掉下去了顾北征,快救我。”探出去的身子太多了,要不是两只手撑住,她就一头栽下去了。 顾北征忍俊不禁闷笑出声,赶紧大步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许周舟挂在他身上,撩起脸上的头发,大喘了口气,脸都憋红了。 顾北征胸腔里发出一阵闷笑:“晕床了?” 许周舟指着地上的毛巾:“我要捡毛巾来着。” 顾北征抱着她坐到床边,把她揽在怀里,摸了摸她还湿着的头发:“没擦干呢,我去拿条新毛巾过来。” 许周舟坐在床上,顾北征坐在她身后, 帮她擦着头发。 他身上带着凉气,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很好闻。 许周舟扣着手指,决定直接问:“顾北征,你提干被取消是因为我吗?” 顾北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来一路上的异样,还有刚才那声喃喃自语的对不起,他就料到有人跟她说了什么:“不是。” “那是为什么?”她希望不是,但又觉得不可能不是。 “部队机密,不能泄露。”顾北征说的轻描淡写。 越是轻描淡写,越是欲盖弥彰。 许周舟叹口气:“顾北征,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 “馋你身子。”顾北征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许周舟:“.......”这肯定是实话,但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许周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便顺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顾北征咝一声:“你拧我干嘛?不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吗?难不成是想跟你拜把子吗?” 许周舟转身正面凝视他问:“只有这个原因吗?”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拧巴,希望他就是馋自己的身子,那她就没什么可愧疚的了,成年人,为了满足自己放弃了一些东西,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样她就不会有罪孽深重的感觉。 但是心里又似乎在期待点儿什么,真是有病。 顾北征眼神沉沉的看着她,反问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是我对你的欲望不够明显吗?” 扫过她眉眼的目光就像一团火,撩的许周舟每一处都在燥热。 好,这样最好。 她抿抿嘴,起身跨坐到顾北征的双腿上,纤白的手指勾住他的脖子。 顾北征掀眸,暗沉幽深的看着她,沉声问:“想干什么?” 许周舟:“给你解馋。” 说完低头贴上他的唇,探着舌尖长驱直入,肆无忌惮。 顾北征双手虚虚的扶着她的腰,迎着她的吻,她心思太重,直接告诉她喜欢她,因为她毁了前途,她一定跑。 如果能让她心安理得留下,接受他的好,那他愿意担下色鬼的名号。 许周舟吻的用力,顾北征任由她的舌去勾缠他的,香甜润滑,在她吻到力竭时,缓缓松开,两人抵着头呼吸纠缠在一起。 许周舟平稳了呼吸,双手捧住顾北征的脸:“再来。” 再一次把唇送上去时,顾北征怔了一瞬,随即拿回主动权,一手摁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热烈的回应。 许周舟唇上被厮磨的发疼,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这个吻情欲十足,她浑身内外都在颤抖。 她觉得空的厉害,想抓住些什么,双手慢慢从他的衣领滑进去,用力扣住他坚实滚烫的脊背。 在她几乎窒息时,顾北征缓缓放开她,她的唇被啃噬的鲜艳红润,顾北征克制着再次堵上的去的欲望,低哑着声音问:“还来吗?” 许周舟湿漉漉的一双眼,像蒙上了一层雾,气喘吁吁咽了咽口水:“来别的。” 顾北征的眼快烧红了,握住她腰肢的手不由得发紧,呼吸灼热:“不怕婆婆听到了?” “听到更好。” 许周舟话音刚落,身子腾空旋转,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贴在床上,男人的唇带着火,落到她的眉毛,鼻尖,唇瓣,耳垂,脖颈,一路蔓延,触及之处都要烧起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假的,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以前宿舍卧谈会时,关于这方面的讨论,那几个有经验的,有的说无趣,有的说欲罢不能,她当时听得脸直发烫,那些信息杂七杂八,她最后只记得一个字,疼。 她不知道具体会有多疼,会比例假还疼吗? 这一晃神的功夫,眼前的男人已经脱光了,没有了衣服的遮掩,块垒般的胸腹,强悍的肌肉线条,爆发力十足的大腿,还有书里作者描述的那个雄壮的不可说,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忽然想跑,撑着身子往后退了一下,便被顾北征掐着腰拖了回来:“别跑,来不及了。”箭在弦上,此刻他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鼓胀的,随时会崩破炸裂似的。 男人的声音暗哑到不像话,磨着许周舟的耳朵,酥麻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顾北征并不是一个只顾自己的野蛮男人,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温柔的哄着她。 生理上的愉悦已经哄好了心理上的抗拒,她不跑,随心而往。 疼是真的疼,爽也是,真的爽,为了不让自己发出那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她死死咬着男人的肩膀。 第86章 狗男人 顾北征不知道原来男人也会疼,他在疼感和爽感之间驰骋。 从以往看的经验来说,省略几千字后,男主会让女主最后累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就顾北征的强悍来看,许周舟本也认命的做好被折腾惨的准备了。 然而事实证明,作为两个不得要领的新手,似乎......呃.......有些猝不及防。 顾北征单脚撑在床边粗重的喘着气,片刻后回头,有些尴尬,又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 许周舟回过神后的第一反应是,顾北征这大体格子,不应该呀?她脑子里一激灵,完蛋了,不会当初对他的诅咒应验了吧?夜夜,不举? 颇有些欲哭无泪。 顾北征缓了一下,起身出去清理,然后端了一盆水进来。 拿着毛巾看着被子里发愣的许周舟,:“我......帮你洗一下?” 许周舟回神,眼神在他偃旗息鼓的腰腹上扫了一眼,在被子里把睡衣套上,坐起来,潮红着脸,伸手去拿毛巾,低声道:“不用 顾北征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里有一堆话, 许周舟看他一眼,转过身清理干净后,把毛巾递给他,便扯着被子躺下了。 顾北征看着躺在被子里细条条的身影,他也很郁闷,平时......都不至于这么快,。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顾北征觉得她不是在不好意思,而是在表达对自己的不满意。 他甚至觉得许周舟的后脑勺给了自己一个嗤之以鼻的大白眼。 重重吐了一口浊气,掀开被子上床,平躺了一会儿,心里堵得慌,侧头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他想看看许周舟的表情,看看她是不是在骂骂咧咧。 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拽进怀里。 正在为自己那个诅咒心虚的许周舟忽然被人拖过去,后背撞到一个坚实的肉垫上。 “我是不是做的不够好?”顾北征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沮丧。 这个速度确实出乎许周舟的意料,但是她也不知道 好是什么样的,毕竟没有过其它的体验嘛。 但是听到他声音里沮丧,许周舟心里有些发虚,满脑子都是那个夜夜不举。 她闷闷的说了一声:“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在顾北征听起来就是满满的失望,还贴心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胸口更憋闷了,他撑起身子,把人翻过来看着她的脸,许周舟对上的他的视线,眼神闪躲了一下,正好落在顾北征的眼里。 他右手撑在她的头顶,左手虎口握住她的下巴,直勾勾的看了她一会儿后,柔声问:“还疼吗?” 许周舟心里一软:“不疼了。”她对上顾北征的眼睛,咬了咬嘴唇说:“顾北征真的不是你的问题,大概第一次都这样吧。” 她眼神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安慰他,让顾北征心里一阵熨帖。 “这边附近有没有庙啊?”许周舟忽然认真的低声问。 顾北征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我觉得真不是你的问题,我去庙里问问是不是.......”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顾北征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你觉得我的问题已经严重到,需要求神拜佛来解决了?”顾北征的声音又低又沉,又危险。 “不是,我是说......” “那就再试一次。” 本来一次就不够,可是刚才的挫败加上顾念着她身上的不适,他不打算再折腾她的,却无端被她点起火儿,他必须做一次好的给她看看。 顾北征的唇落下来,重重的吸吮着她,呼吸又急又烫。 男人粗粝的大手,火热滚烫的游走,轻拢慢捻。 许周舟已经有些意乱,曲起来的腿不小心碰到,刚才明明已经偃旗息鼓了,现在怎么......更凶了。 她错了,她不该迷信,诅咒什么的都是封建余孽。 她信了,艺术来源于生活,写得不夸张,那些不信的,是因为没有遇到这么生猛的。 她现在知道什么叫欲罢不能了,生理上受不住在叫停,心理上却在叫嚣,我还没吃饱呢。 翻来覆去,没完没了。 她捶他,推他,最后满眼含泪的求他。 “我做的好吗?”顾北征像个急于被认可的的孩子,不厌其烦的哄着追问。 许周舟又羞又气,咬住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力道,稀碎的呜咽声从唇边溢出。 “好吗?你说了我就停。” 伴着窸窸窣窣的呜咽声,许周舟嗓子里挤出一声:“好。” 可是他说话不算话,狗男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周舟已经累到瘫软,只感觉到有人在轻柔的帮她清理,她懒得动,由着他去,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不知道几点了,窗外天色 已经大亮,身边没人,身下的床单也已经不是昨天那个了,她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换掉的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哭着骂顾北征狗东西。 身上穿了一件新睡衣,肩,背,腰,都好痛,撑着身子坐起来,大腿根都在抖。 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静悄悄的,她那么大个婆婆去哪儿了呢?昨天闹最凶的时候,她连哭带骂,发出了很多声音。 希望婆婆耳背,睡得沉,一夜好梦。 掀开被子,看到两条大腿上手指印的淤痕,脑子里满是男人抓着她凶悍发力的样子。 扶着腰从床上站起来,慢慢挪到衣柜前,找出衣服,走出房间,外面静悄悄的。 她走到院子里试着喊了一声:“妈?大嫂?” 没动静,谢天谢地没在家。 这时院门吱呀打开,她心里一跳,循声望去,与进门的顾北征四目相视。 她愣了一瞬,脸唰开始发烫。 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转身扶着腰,抖着腿往卧室跑。 顾北征看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跨着大步追上来,在客厅门口把人抓住,打横抱起来。 “跑什么?跑得动吗?” 第87章 还疼吗 许周舟被打横抱起来,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不想看他,把脸埋在胳膊里,却感觉到他胸腔震动传来的闷笑声。 顾北征抱着她走进房间,把人放到床上。 许周舟垂着头, 做过了最亲密的事情,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直视他了。 顾北征弯腰探着头看她,弯唇轻笑:“睡饱了吗?饿吗?” 昨天晚上给她清洗都没醒,抱来抱去换床单也没醒,早上走的时候,轻轻喊了她几声,她只是哼唧了两声,也没醒,他就知道昨天晚上把人欺负狠了,今天下了操,赶紧跑回来看看。 谁知一进门,打了个照面就要跑,她这个害羞的样子真叫他爱不释手。 许周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妈呢?大嫂呢?” “妈这边还有一些朋友,她和大嫂一起出去拜访老友了。” 今天早上吃饭时,饭桌上顾母的眼神差点儿没把顾北征剜死。 顾母故意问:“小许怎么还没起床?” 顾北征轻描淡写的说:“昨天非拉着人家逛街,累着了,不舒服,我让她多睡会儿,不用喊她。” 顾母撇撇嘴,要脸吗?自己把人累着了,还往别人身上推? 一晚上来回出溜,鬼鬼祟祟进进出出,光泼水声就听到好几回,害得她连厕所都不敢上。 顾北征走了之后,顾母悄悄问方晴:“你昨天到底点没点那丫头?” 方晴认真点头:“点了。” 顾母疑惑,怎么两个人没生出嫌隙来,反倒更加如胶似漆了? “你怎么点的?” “我就直接说,婆婆让你跟顾北征离婚,你俩不合适。”方晴闪着眼睛看着婆婆。 顾母无语的张了张嘴:“你......你这样说,你让小许怎么看我?” “妈,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你管她怎么看你呢。”方晴心里撇嘴,婆婆您老人家是光想做好人,一点儿也不顾我的死活呢。 顾母扶额,七窍玲珑心的顾北望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缺心眼的傻丫头? “那,她怎么说?”顾母问。 方晴想了想:“她说,只要顾北征亲自跟她说离婚,她绝无二话,马上离。”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这种事还是你们母子俩去斗法吧,不要殃及无辜的儿媳妇儿了。 顾母:“........”这说了等于白说啊,那小子看许周舟的时候两眼放精光,让他离婚?除非太阳打南边出来。 所托非人,就不该让方晴去办这事儿。 听到两个人没在家,许周舟心里莫名轻松了几分。 顾北征站起身,跟她说:“躺下。” 许周舟心里一惊瞪着他:“你干嘛?大白天的。”他上着班火急火燎的跑回来,不会就为了加餐吧? 顾北征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膏:“昨天给你清理的时候,看见你那里肿了,我特意去医务室拿的药,听话,躺下,我帮你上药。” 许周舟脸蹭的就红了,有病吧你,这,这种,你怎么能去医务室拿药呢? “你,你怎么跟人家医生说的?” 她还要不要在这儿混了?还要不要活了? 顾北征手指蹭了一下鼻子:“我说,我媳妇儿........”看着许周舟原来越难看的脸色,他笑了,不逗她了:“我跟人家说,我媳妇儿脚破了,磕肿了,人家给拿的药膏。” 许周舟脸色缓和几分,一把抢过药膏:“我自己擦。” “你能看见吗?我帮你吧。”顾北征还想坚持一下。 却被许周舟一把推出去嘟囔道:“哎呀,讨厌,我自己来就行。” 知道她脸皮薄,坚持给他上药的话,恐怕十天半个月不让他近身了,只好一脸遗憾的由她去。 “锅里还有饭,我去给你热热。” 许周舟趁他不在,自己偷偷擦了点药,隐隐有些疼,不禁发出一阵无声的臭骂。 凭什么呀?事儿是两个人一起办的,罪是她一个人受的,虽然后来也体会到一些滋味,但......腰是真的疼。 出去吃饭的时候,顾北征给她剥了好几个鸡蛋放到碗里。 “干嘛?我吃不完。”许周舟一脸抗拒。 “补补。”顾北征剥这鸡蛋一边说着:“我让炊事班下山采购的时候,带一个母鸡回来,我给你炖鸡汤喝。” 许周舟:“.......顾北征,你,你非得把这点儿事儿宣扬的人尽皆知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升级了, 睡过媳妇儿了是不是? 顾北征神色顿了顿,还委屈上了:“人家又不知道,我娶了媳妇儿那么久,现在才睡上。” 许周舟:“你.......”咬着嘴唇瞪着他。 顾北征讪笑一声,捏捏她的脸:“我的脸也是脸,保证不会出去乱说的。” 许周舟翻他一眼,也是怪的很,同样操劳一夜,而且他出力更多,她累得浑身散了架一样,这个男人却跟吃饱了的狮子似的,生龙活虎的。 顾北征走了之后,许周舟在家无事,索性躺回床上接着睡。 晚上天黑时,顾母和大嫂才回来。 对上顾母的目光,许周舟做贼心虚的尴尬了一下,喊了一声:“妈。” 顾母想起早上方晴说的话,想到自己在许周舟心里的形象,也尴尬了一下:“诶,好些了吗?” 许周舟一愣:“啊?什么?” “北征说你昨天晕车一直在难受,好点儿了吗?” 想歪了,想歪了,“哦,好多了,好多了。” 方晴在一旁说:“我一般不怎么晕车的,可是这边的路确实太颠了, 路况实在太差。” 顾母附和着点头:“是啊,军事重地,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你们作为机动部队,万一发生战情,部队都拉不出去。” 顾北征一脸正经的说:“这条路的问题师长已经上报很多次了,回复下来一直都是资金紧张,一拖再拖。” 他看了一眼顾母,语气难得软和的说:“这是关乎部队作战效率的大事,妈,你帮着给问问呗。” 顾母:“我已经退了,这些事不好干涉的,再说现在中央一再强调,缩减军费,为改革开放让路,要求部队要忍耐,你们这个关口上去申请,肯定碰一鼻子灰。” 知道她们要谈论的是正经事,方晴和许周舟对视一眼,便起身跟顾母道了晚安,各自回了房间。 许周舟洗漱完,在房间织了一阵子毛线顾北征才回来,神色有些黯然,大概是正事儿谈的不顺,看到许周舟看他,冲她露出一个笑脸。 “灯光暗,别织了,伤眼睛。” 许周舟把东西收拾好,起身去铺床,站起身便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顾北征环着她轻声问:“还疼吗?” 第88章 你不会觉得一晚上就能还的清吧? 敢说不疼吗?再折腾一夜她可受不住。 点点头:“疼。” 顾北征着实没想到会把她伤这么重,眉宇间带着担忧:“我看看。” “不要。”许周舟一脸抗拒。 “我只看看,万一伤的厉害发炎了怎么办。”顾北征是真的在担心:“我保证不碰你。” 许周舟也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便一脸警告意味的看着他:“只看看,不许动。” “好。”顾北征柔柔的看着她点头,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许周舟眼看着男人给她检查时,眼神越来越暗,当他喉结滚动,握着她双腿手蠢蠢欲动时,她心里一紧,抬脚踹到顾北征胸口。 顾北征闷哼一声,抓住她的脚,许周舟扑腾着两只脚在他身上一阵乱踹。 她脚丫子柔软细长,这一通踹,差点没把他爽死。 “顾北征你说话不算话。”许周舟瞪着眼讨伐。 “我没动啊。”顾北征一脸冤枉的看着她,把她两只细白的脚丫抓在手里,诚恳的道歉。:“我就看了看,确实有些肿,对不起,我的错。” 两只脚被他握在手里,手指轻轻摩挲着,明明正常不过的一个动作,许周舟心里却一阵激荡,使劲把脚丫子拽回来。 “我困了,睡觉了。” 许周舟刚侧身躺下,就被顾北征箍着腰拽进怀里。 她懂,开了荤的男人食髓知味,开了荤的女人也会回味无穷。 那些说这些事儿没意思的人,大概率是体验感不好。 就昨晚顾北征的表现,平心而论,她的体验感,很好,所以她并不是不想再吃一顿,只是身体确实有些受不住,还是养养再说吧。 只是晃神的功夫,男人的手已经从腰间移上来,她蹙眉拍了他一巴掌:“我真的不舒服,拜托你克制一下行吗?” 顾北征停了手上的动作:“好。” 只把她抱在怀里,刚才他检查过了,确实得让她养一养,实在不行,找个中医开个方子给她补补。 “以后还有提干的机会吗?”许周舟窝在他怀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北征摩挲着她的背:“那要看我有没有立功表现了。” “我会一直影响你吗?”许周舟直截了当的问道。 头顶上只有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没有听到回答。 “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我影响了你。” 片刻后,头顶上传来声音:“是,你跟我结婚,确实对我有一些影响,但是提干是需要考量综合素质的,比如军事素质,身体素质,领导能力等等,你对我的影响是在政治素质上,但是政治素质,又不仅限于结婚对象,明白吗?” 许周舟抬头,摇头,太绕了,她听得一头雾水:“不怎么明白。” 顾北征笑了笑:“简单来说就是有影响,但影响不大,你不需要有压力,也不需要内疚。娶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后果我心里很清楚,既然做了决定,这些就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跟你无关。” 顾北征轻飘飘的说着这些话,就好像那张被撤回的提干命令不是他的前途,就仅仅是一张纸而已。 “既然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娶我?你 图什么呢?” 当初她千方百计的勾引他,他都一直没有答应,一定是很清楚,娶了她必定后患无穷。 他那时明明都走了,却又折返回来救她,图什么呢?她这个罪魁祸首都替他惋惜,这么年轻做到副团长,必定枪林弹雨拼过来的,却因为她失去了机会。 顾北征默了片刻:“不是告诉你了,图你身子。” 许周舟:“你不如说你有一颗菩萨心肠,见不得人间悲苦,更能让我接受,何必非得把自己说成一个色中饿鬼。” 顾北征低笑一声,侧身支起脑袋垂眼看着她:“你不信?好吧,那我告诉你,自从在卢世杰手下救了你,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跟你.......” 许周舟抬头撞上顾北征隐晦不明的眼神:“.......不要脸。” 这句话一骂出口,许周舟感觉自己也挨了一刀,这春梦她少做了吗?昨天晚上甚至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愉悦感。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的脸慢慢变红,还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 笑了笑接着说:“梦里跟你痴缠,睡醒又把你拒之千里,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所以就没走,回去找你了。” “你对自己的评价倒是中肯。”许周舟随口应他,心里却震动不已,当初还以为他坐怀不乱柳下惠,自己生扑都无济于事,没想到........果然是闷骚的。 顾北征继续道:“所以,你明白了?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做一些取舍很正常,我满足你的要求,你满足我的欲望,谁都不欠谁。” 许周舟此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失落还是轻松。 “我知道,我妈一定给你谈了新的条件, 让你离开我,我劝你死了那条心,你和我的交易还没完成呢,我不可能放你走。” 顾北征的声音淡然无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许周舟抬头,语气不满的说:“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顾北征突然伸手从她领口里摸进去,覆在一团浑圆之上。 许周舟被他火热的掌心烫的的轻吟一声,扯住他的手腕,声音哑哑的问:“你干嘛?” 顾北征垂眼不紧不慢的说:“许周舟,我摸摸你的良心还在不在,好歹我也为你费尽心机,多少受了些影响,你不会觉得一晚上就会还清吧?” 第89章 到我腻了为止 许周舟:“你......那你想多久?” 顾北征蹙眉:“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 许周舟一噎:“是你说要还账的好吗?我不应该问问期限吗?” 顾北征手指头绕住她的一缕头发,沉默片刻后:“到我腻了为止。”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什么时候腻啊?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腻了,我上哪儿哭去? “你不用想我什么时候会腻。”顾北征看透她似的说:“现在看来短时间内不会腻,尤其,是昨晚之后,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唔。” 许周舟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别说话了。” 顾北征点头,亲她的手心。 许周舟抽回手在他身上蹭了蹭。 “以后有什么疑问,顾虑,直接问我,不要到别人嘴里去打听,知道吗?”顾北征捏着她的下巴提醒她。 许周舟沉口气,点头:“嗯。”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一个。”许周舟郑重道。 “你问。”顾北征认真脸等着听。 许周舟:“你妈什时候走?” 她可不是嫌弃婆婆啊,给她两个狗胆也不敢,只不过,实在有点儿不自在。 顾北征闷闷的低笑:“我来想办法。” 他可不是不孝啊,给他两个狗胆也不敢,只不过,太碍事儿了,昨晚要不是把她的嘴唇剥出来让她哼出声,这女人能把自己的嘴唇咬烂。 顾母和大嫂是第二天中午走的,几乎是仓促的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这一切源于午饭时顾北征说的几句话。 “大嫂,崇州应该很好玩儿了吧?”顾北征一边喝着粥一边若无其事的问道。 提到儿子方晴眉眼都弯了:“是啊,会咿咿呀呀的说话,还会逗人笑,就是有点儿缠人,一会儿不抱他就哭唧唧。” 顾母听着也笑了:“小孩子嘛,哪有不缠人的?说明他跟你亲啊。” 方晴点头,在家的时候,儿子只让她抱,她真是又烦又累,为了治他这个毛病,才把他留给张妈和奶奶,跟着婆婆躲了出来。 “还是张妈在家照顾崇州和奶奶吗?”顾北征随口问道。 “嗯,张妈照顾孩子有经验,北北小时候也是她照看的。”顾母说道。 顾北征点头:“我记得北北小时候,有一次张妈家里有事,回去了几天,奶奶看着她,北北哭闹个不停,不好好睡觉,奶奶就把自己的安眠药给北北吃了一点儿,最后好像还洗胃了,可怜那个时候北北还不到一岁,遭了老罪了。” 许周舟听了都愣住了,给小孩子吃安眠药,这真的是人能办出来的事儿吗?他奶奶是凤仪万千的华妃娘娘后人吗? 顾母和方晴也愣住了,方晴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方晴放下碗筷,走到电话旁,拨了出去。 “喂?张........北战?张妈呢?........什么?回老家了?........老头子摔折腿了?那崇州呢?.......什么?奶奶带着出去遛弯了?她自己的路都走不明白,怎么带孩子呀?........你赶紧去把孩子给我追回来.......我放心你个大头鬼,小心你哥回家剥了你的皮.......” 方晴的模样恨不得直接伸手到话筒里,亲自给顾北战剥皮。 放下电话,方晴急得眼睛都红了,:“妈,快别吃了,赶紧回家吧,张妈回老家了,现在奶奶和北战在家看孩子呢,他俩一个老糊涂,一个不着调,咱们再不回去,你孙子小命不保。” 顾母也是一脸错愕:“张妈怎么会忽然回老家了呢?前两天我往家里打电话,她还在家呢。” “说什么她男人摔断了腿,回家伺候她男人去了,哎呀, 不行,你不走我自己走了,崇州那么小,奶奶万一哄不了,也给他喂点安眠药.......”方晴简直不敢想,北北那丫头一天到晚鬼迷日眼的,搞不好就是小时候吃安眠药留下的后遗症,呜呜,儿子,妈妈错了。 “你先别急小晴,你爸还在家呢,有你爸在不会出事的。”顾母虽然满心疑惑,但这会儿脑子还算清楚,打了个电话给顾阳天。 “喂,小张,顾参谋长呢?.......什么?”顾母脸上气定神闲的神情一扫而光,啪的一声放下电话:“小晴,收拾东西,赶紧回家。” 说着便快步回房收拾东西。 方晴和许周舟两脸疑惑的看了顾北征一眼,顾北征敛了脸上的笑意,摆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耸耸肩。 “妈,怎么回事啊?爸爸怎么了?” 方晴跟着顾母走进房间问着。 “你爸高血压住院了。”顾母一边麻利的收拾东西 一边安排道:“北征,联系车过来,送我们去火车站。” “已经联系了,车马上到。”顾北征应了一声。 顾母手上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没做多想:“好。” “大嫂,这是我给小宝宝织的小鞋子和小帽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儿心意,别嫌弃。” 许周舟把这几天织好的东西拿给方晴。 方晴心急如焚,看到那些东西,心里确也是一阵惊喜,好精致的手艺,样式也很别致。 “这是你自己织得?” 许周舟点头:“嗯,一点小手工。” “你这做的太精致了,商店里都买不到这样的款式,周舟你手太巧了吧?”方晴由衷的赞叹。 许周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舟, 说真的,我挺喜欢你的,能成为妯娌也是咱俩的缘分,希望你和北征好好的,一切遵照内心,不要受外界的影响。” “谢谢大嫂,我明白了。” 第90章 没一点儿长处吗? 顾母和方晴收拾好东西,团部的吉普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顾母火急火燎的上车,顾北征关心的说:“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顾母连眼神都没给顾北征一个,催着方晴:“小晴,你快点儿。” 车要开动时,顾母看向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道:“小许,等有时间让北征带你回家。” 许周舟一怔,随即说道:“好的,一路顺风妈妈。” 看着汽车飞速奔驰而去。 这几天的接触,许周舟以为顾母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人。 难得看到她这么紧张失措的样子,看来夫妻感情确实很好呢。 不免也跟着担忧起顾北征的爸爸,扭头看了一眼一脸轻松的顾北征:“你爸爸不会有什么事吧?” 顾北征挑眉:“谁知道呢,希望妈和大嫂能尽快到家,不然........爸就出院了。” “哈?” 这时屋子里电话响了,两人转身回家。 顾北征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轻懒带着笑意的声音:“二哥,妈应该启程了吧?打算怎么谢我?” 顾北征轻笑一声:“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把爸爸气进医院的。” “接了你的电话,我马不停蹄的带人跟老贺家那小子干了一架,现在他住在爸爸隔壁病房。”电话里传过来一个不羁的笑声:“不过不用担心,爸爸只是血压高了一点儿,我特意嘱咐了院长,让他老人家在医院歇两天。” 许周舟在一旁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几乎瞠目结舌,方晴说他们家兄弟三人中,老三邪得发正,果然不夸张,这都行? “二哥,我要在妈回来之前跑路了,爸爸只会生气,妈妈真会剥皮,我为你仁至义尽了,什么时候把我美若天仙的嫂子带回来看看?” “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顾北征掀着眼皮看了一眼许周舟:“美若天仙。” “能让我二哥见色起意到毫不收敛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滚蛋。” “得嘞。” 话筒的隔音并不好,许周舟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好了,如他顾北征所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好色了。 许周舟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一切都是顾北征安排的。 “你安排的?” 顾北征挂断电话:“嗯,老三,顾北战,这事儿交给他最合适。” 把老子气进医院还合适? “会不会有点儿过了?”虽然她是很想婆婆尽快离开,但你们兄弟俩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顾北征道:“放心吧,他有分寸的。” 许周舟脑子一颤:“那张妈男人的腿不会是他打断的吧?” 顾北征不禁失笑:“他到还不至于那么疯,张妈没回老家,北战骗大嫂的。” 他们可不敢把顾家的长子长孙真的交到奶奶手上,爸爸会生气,妈妈会剥皮,大哥......会拆骨头。 许周舟松口气,不然因为自己的一时意起,让小宝宝遭了罪,她可真是造了孽了。 “大嫂说,你们家三兄弟,大哥正得发邪,弟弟邪得发正,说的一点儿都不假呢。”许周舟感叹的摇摇头,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啊,性格岂止是迥异,简直相差天南海北两个来回。 “哦?大嫂这么说?那我的呢?”顾北征一脸好奇的看着许周舟。 冷心冷情,没有情感,这话敢说吗? 许周舟挠挠胳膊:“嗯,大......大嫂没说你。” 顾北征挑眉,不打算放过她:“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呢?” 许周舟抬眼,眼睛闪了闪:“你.......挺好,中规中矩。”不褒不贬总归不会错吧? 顾北征蹙眉:“我在你眼里就没一点儿长处吗?” 长?处?许周舟脑子黄了一下,脸红了一下。 抬头撞上顾北征忍笑探究的眼神,慌忙低头搔了搔脖子:“几点了?你是不是该归队了?” 平时顾北征中午是不回来的,今天中午忽然回来说陪她们一起吃饭,现在看来是特意回来给她妈下套的。 顾北征看了一眼手表:“我要回去了,对了,这几天我收集了部队目前缺人的工作岗位,兵工厂,医院,食堂,还有学校,你中意哪一个?” 可以工作了吗?这几天她确实在家有些待不住了,坐吃山空可不是个好章程,她得工作,挣钱。 “这事儿不急,你好好想想再说,我先归队了。” 顾北征沉沉看她一眼,一把将人拉过来,亲了一口,在她耳边低声说:“等我回来。” 许周舟的耳朵忽然热了一下,四个字一个带颜色的字都没有,她却听得心慌意乱。 家里没了闲杂人等,老虎没了束缚,她生死难料。 这几天断断续续积攒了不少稿件,之前问了顾北征,他很确定的告诉她,部队来往的信件都是要检查的,但是她不需要担心,部队有严格的保密政策,不会随意泄露任何的人的隐私。 这样也就安心了,她把稿件装好,打算出门送到部队直属的邮政所去。 刚出门走了几步就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女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叫骂声。 她循声过去,是一营长陈大年家里传来的声音。 “哎呀,这B玩意儿怎么又闹起来了?”身后传来武桂香的声音,许周舟回头,看到武桂香正被一个小男孩儿扯着往这边走过来。 小男孩脸上流着泪嘴里嘟囔着:“嬢嬢快一点儿,快去救我妈妈和姐姐。”。 许周舟认出他是上次跟着一营长媳妇儿翠玲嫂子,到家里去的那个小男孩。 “怎么了?”许周舟疑惑的问武桂香。 武桂香看到她,一把拉住她:“正好,快点儿跟着去劝架。” “啊?”许周舟被武桂香不由分说的拉着走进了翠玲嫂子的家里。 一进屋就看到一片狼藉,锅碗瓢盆摔得满地都是,翠玲嫂子坐在地上,脸颊上一片红痕拍着腿大哭,,显然是挨打了,陈大年怒气冲冲的站在一旁,瞪着翠玲的眼睛里满是厌恶。 床上还坐着一个约么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两条麻花辫,长得挺秀气,此时正哭的满脸泪痕。 “干嘛呢?这是?好好的又闹什么?”武桂香没好气的推了陈大年一巴掌,走过去想把翠玲扶起来,结果抬了半天没抬动,冲许周舟使了个眼色。 许周舟连忙从震惊中回神,走过去帮着把翠玲扶了起来。 “哎呀,我活不了了,这姑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她瘫了又不是我做下的孽,凭什么那我撒气啊?” 翠玲抱着武桂香,哭得伤心欲绝。 第91章 他可是军人啊! 坐在床上的女孩子听到妈妈说的话,眼泪更加汹涌,只是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抽噎声。 “怎么回事啊?又吵什么?”武桂香这人古道热肠,家属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喜欢掺和,所以跟军嫂们的关系都还不错,而且她年纪偏大一些,大家客气的喊她一声大嫂。 她也确实衬得起大嫂的名号,对谁家的事都很热心。 “他十天半个月的不回家一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带了个男人回来,说是给樱子找的对象,过来相看, 那男人看着起码都三十多岁了,家里还有一儿一女,上来就问樱子嫁过去能不能当好后妈,能不能对孩子好? 樱子哭着说不愿意,他张嘴就骂我,骂孩子,说就她这幅样子,有人要就不错了,就别想着挑三拣四了,樱子说不愿意,他就恼了,砸锅摔碗的跟我们娘俩闹。” 翠玲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说错了吗?她都这么大了,不该说了婆家吗?她这个样子有人愿意要她,还不上赶着同意, 你还犹豫什么?挑三拣四的,有那个命吗?”陈大年赤眉瞪眼的嚷道。 “那男人呢?”武桂香看了一圈也没见着外人。 “他又是喊,又是骂,把人吓跑了。” 武桂香眉头一皱,看着陈大年:“要我也得说你,樱子虽然腿有点不方便,但毕竟是你的亲闺女,你给她找个那么大岁数的男人,你是给她找对象,还是找爹?三十多岁,喊你一声老丈人, 你敢答应吗你?” 陈大年不耐的翻着眼睛:“一表人才,年轻的小伙子,谁能看上她啊?这不舍得,那不愿意,早晚留成老姑娘,我看就这个吧,年纪大点儿会疼人,抓紧时间定下来,年底就结婚。” “我不愿意。”一直闷不做声默默哭泣的小姑娘,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大年一脸嫌恶的瞪她一眼,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由不得你。” 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小姑娘一脸绝望的抽泣着。 翠玲也捂着脸哭:“这个王八蛋肯定已经收了人家的钱,才回来逼我们娘俩的。” 许周舟默默的站在一旁,听着她们说的话,侧目看向坐在床上的小姑娘。 十七八岁,水灵灵的小姑娘,长得算不上多惊艳,却也清雅秀气,她无助的哭泣着,忽然一脸悲愤的捶砸自己的腿。 许周舟连忙上前抓住小姑娘的手:“别这样。”可是对上女孩通红的双眼,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身上有残疾,心里已经够苦了,却还要被自己的父亲像货物一样兑换出去,心里该是怎样的绝望悲凉。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女孩含泪抬头,对上许周舟温柔善意的眼神,心里更加酸涩,她在一个外人眼里看到了亲人眼里不曾有过的疼惜。 她知道自己是拖累,可是她真的不想嫁人,她更不敢想象,嫁给那个男人会是怎样的结局。 “妈,我不想嫁人,求求你了,别让我嫁给那个人。”女孩儿满眼祈求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翠玲无力又无助的说:“樱子,妈能怎么办的?这个家里的事都是你爸做主啊。” 陈樱眼神里的光黯然的一丝不剩,绝望而悲戚的说:“那我宁可去死。” “樱子,你这是说的啥话,别吓你妈呀孩子。”武桂香责怪的看着陈樱。 陈樱戚戚然的笑笑:“我死了,你们就都解脱了。” “你这个丫头,你吓唬谁呀?这些年,我们也没亏待你呀,不是一直好好的照顾着你吗?你爸其实做的也没错,他不也是在为你着想吗?我们又不能守你一辈子,总得给你找个依靠吧。” 翠玲的话里是满满的埋怨。 许周舟冷眼看着,这个女人被自己的男人打,跟自己的男人吵,但是自始至终所有的话都在推卸自己的责任,不是她让樱子瘫痪的,也不是她给樱子找的老男人,她这些年照顾樱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听到女儿抵死反抗,直接表明她男人没错,她男人在顾全大局。 他们这场架更像是一出戏,一出演给闺女看的,无能为力的戏码,嫁给那个老男人,是这个姑娘逃不脱的命运。 武桂香安抚了母女俩一番,许周舟也帮着收拾了一下屋子,两个人才从陈家出来。 “唉,这陈大年心可够狠得,这要是我闺女我可不舍得。”武桂香也是无奈的摇头:“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翠玲向来没主意,拗不过她男人。” 许周舟心道,这女人怎么可能没主意,不过是让别人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罢了。 “樱子的残疾是先天的吗?”许周舟问。 “不是的,孩子小时候发烧,打针打到神经上,瘫痪了。”武桂香惋惜道。 “原来是这样。”后世医疗发达,这样的医疗事故并不多见,但是在这个时代,医疗技术不发达,有些乡下的赤脚医生,注射肌肉针,掌握不好位置,打瘫痪是常有的事。 “没去治一下吗?”许周舟知道,即便是现在的医疗技术,如果及时处理的话,其实是可以避免瘫痪的。 武桂香撇撇嘴:“那个陈大年那时候还只是个连长,不舍得花钱,就把孩子耽搁了,所以翠玲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怪她男人耽搁了孩子。” 想起陈大年刚才的样子,许周舟一阵唏嘘:“陈营长的性格确实挺吓人的。” “嗨,窝里横罢了,在你家领导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营部工作一塌糊涂,你家顾团长早就烦他了,怎么?在家没跟你说过啊?”武桂香一脸打探似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摇头:“顾北征从不在家谈论工作上的事儿。” “你家顾团长做事就是谨慎。”武桂香左右看看,凑到许周舟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你,这个陈大年,不仅仅是军事能力一般,作风也有问题,他呀,他在外面有女人。” “啊?真的吗?”他可是军人啊! 果然,军人只是一个职业,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 第92章 许周舟,你想不想再做一次小孩? “樱子看起来年龄也不算大,真的要嫁给那个男人吗?” 武桂香撇撇嘴:“八九不离十,那陈大年应该是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了,才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闺女送出去,造孽啊,就樱子这个样子,去给人家当后妈,简直是找死, 本来前几天我给樱子寻摸了一个婆家,山下镇上的一户人家,家里是开磨坊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也巧了,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人有点儿憨,所以一直没说上媳妇儿, 人家不嫌弃樱子腿有毛病,愿意出两百块钱彩礼,我觉得蛮不错的,谁知道,翠玲说陈大年不同意,她也不当家, 我以为他给樱子找了什么好对象呢,弄了半天是给人当后妈,啧啧,肯定是见钱眼开,看上人家的给的高彩礼了。”武桂香一脸的嗤之以鼻。 这哪儿巧呢?巧在一个瘸,一个憨?还是巧在两个人都是发烧烧出的毛病? 这又是什么好姻缘呢?只不过在她们眼里这小姑娘也只配这样的婚姻。 这姑娘比自己当时的处境还惨,她是无依无靠,这姑娘却是被亲爹亲妈亲手送进火坑。 虽然心里惋惜,但也只能为她惋惜,她一个外人,无能为力。 晚上,许周舟在厨房准备晚饭,从窗户看到顾北征和胡大央站在院门外说话,顾北征嘴里叼着烟,脸色不佳,胡大央一直在耐心的说着什么,忽然顾北征把烟往地上一扔,低喝了一声:“他再敢把手伸这么长,我干死他。” 说完转身回家。 许周舟站在厨房门口瞪眼看着他走过来:“你要干死谁?” 顾北征掀眸看到自己扎着马尾,系着围裙的俏丽小媳妇儿,脸上的怒意转瞬即逝,换上一张带着温和的笑脸,走过去:“做什么吃的?” 许周舟挥挥手里的菜:“蒸了米饭,香菇炒个小油菜行吗?” 顾北征点头:“行啊,绿油油的,挺好。” 许周舟轻笑转身回去继续做饭,顾北征也跟着走进厨房,走进门的地方,握住女人的腰,把她拉到怀里,掰过脸,跟她接吻。 这个男人貌似很执着于接吻,像个亲亲怪一样,动不动就把人拉过去亲一阵。 许周舟被他磨得嘴唇发疼,用手肘顶了男人胸口两下,才被放开。 “干嘛突然亲我?”外面下班的人来人往,也不怕被人看见。 顾北征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亲就亲。” “有瘾啊你?”许周舟翻他一眼。 “对呀。”顾北征勾唇应得倒是痛快。 那她不在时,他接吻的瘾犯了怎么办?随便拉个人过来亲?许周舟脑子里蹦出顾北征拉着胡大央亲嘴的画面,不禁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哆嗦,转身去洗菜。 “你刚才凶谁呢?”一边洗着菜,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顾北征走到她身后,把她身上的围裙解下来,系到自己身上,接过她手里的菜。 淡声道:“工作上的事。”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这个人一贯的冷漠,气势凌厉,却很少看他发这样的邪火,但既然是他工作上的事,许周舟也没多问。 晚饭时,许周舟跟他说了陈大年家里的事情。 顾北征吃着饭,沉吟片刻后说:“他家里的事情,你尽量不要沾惹,那一家子不是什么明事理的人。” 果然和她的判断一样,便点头道:“嗯,我知道,就是觉得那个丫头蛮可惜的。” “没办法,这是别人的家事,部队上也不好干涉,那丫头的病部队上一直有补助,只是十八岁之后就没有了,所以.......”顾北征没有继续说下去。 许周舟却听明白了,怪不得急着把闺女嫁出去,原来是没有利用价值了,为了物尽其用,并且不浪费家里的资源,就用紧迫对接的用她去换其它的利益了。 “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许周舟吃了一口饭,缓缓说道。 这句话让顾北征心里微颤,想到她的身世,掀眸想从她淡然无波的表情里体会她内心的酸楚,但是没有,她面色平静,似乎仅仅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吃饭的手忽然被顾北征拉住,许周舟抬头撞进一双翻涌着柔意的幽深墨色中。 “干嘛?” 顾北征凝着她片刻后,沉声道:“许周舟,你想不想再做一次小孩?” 许周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顾北征:“我把你当女儿一样再养一次。” 许周舟愣在当场,她的心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包裹住一样,温温暖暖的。 她沉吟片刻:“你想让我喊你爸爸?什么恶趣味?” 顾北征:“.......?”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脑袋里装的什么?” 许周舟被他戳的脑门疼,皱皱眉,躲开他的手指,随口敷衍道:“装的你。” 顾北征一愣,把筷子一放,直接把人抱起来:“别吃了,进屋。” “喂你干什么?” “我检查检查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我。” “我错了,不是你,不是你。” “不是我?那是谁?我更得检查检查。” “你检查脑子,脱我衣服干嘛?” “脑子和心连在一起,我先探探你的心。” “嗯唔,顾北征,天还没黑呢?你干嘛呀?” 顾北征把被子一扯,蒙在两个人头上:“黑了.....” 俯身吻上去。 卧室里窸窸窣窣,吱吱呀呀,夹杂着女人娇柔的低吟轻喘声,没完没了,一直持续到更深露重。 ........ 许周舟双眼含水,两颊潮红,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瞥了一眼端着饭菜进门的顾北征。 跟许周舟被抽空的疲态相比,顾北征满脸透着吃饱喝足的餍足。 他满眼温柔的把盛着饭的勺子送到许周舟嘴边。 许周舟气呼呼的翻他一眼,张嘴把饭吃掉。 她承认自己体力确实跟不上,晚饭根本没吃两口,就陪他做了一场剧烈运动。 现在脑子空,肚子空,腰上也好空。 . 第93章 存折? 许周舟吃饱之后才去洗澡洗漱,再回到房间,浑身酸疼的扑倒床上,一动不想动。 她不得不承认,体力跟不上狗男人的节奏,刚才为了让他快点儿结束,她使劲去迎合他,缠他,谁知狗男人得了其中的乐趣,反倒撑的时间更长了。 她哭,他哄,就是不停,后来她甚至害怕这家伙累死。 许周舟累得眼皮都不想抬一下,顾北征洗完澡进来,俯到她的背上,亲吻她轻薄皙白的肩膀,轻啄她的耳垂,许周舟闭着眼躲着:不要,累。” 顾北征低声笑笑:“我不闹你了,你先别睡,我有要紧的事跟你说。” “明天再说吧。”许周舟呢喃着抗拒。 “听话,坚持一下。”顾北征把人翻过来,亲亲她的眼睛,低声说:“给你钱,要不要?” “钱?”许周舟被召唤回了神识,睁开眼看着顾北征:“什么钱?” 有偿陪睡?这不合适吧? 顾北征看着她睁不开眼,还被财迷强撑着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 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下床在床头桌子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盒子许周舟之前见过,是上了锁的,因为是顾北征私人的东西,所以她从没过问过。 顾北征回到床上,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本本,将许周舟拉起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打开看看。” 许周舟揉揉眼睛,定睛看了看,是个黄色的小本本,封皮上印着红底黄字的语录,下面写着几个大字,活期储蓄存折。 “存折。”许周舟默念一声,迷迷瞪瞪的脑子瞬间清醒:“存折?” 这么古老的东西,她只小时候在奶奶家的抽屉里见过,但那个是红色的小本本,跟这个有些区别.......不对不对,重点是,他为什么给自己存折? “这是你的?” “嗯,”顾北征点头:“这里面存的都是我这几年的津贴,交给你了。” “给我干嘛?”许周舟脑袋上带着大大的问号。 “你是我媳妇儿,以后要靠着你计划家里的费用支出,我当然要上交工资了。”顾北征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许周舟。 上交工资?好陌生的词汇,许周舟挠挠头,昨天不还说他是债主吗?让她还账,一转眼,债主主动上交财产?这是什么诡异行为? 她把存折还回去:“这个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你给我家用就行,等我有了工作,咱们家用平摊。” 她刚才暗暗数了数,这张存折上是一个千位五字打头的数字,在这个年代,五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估计是这家伙这些年全部的身家了,她倒不是多清高到视金钱如粪土,她是怕自己将来财迷心窍,卷款潜逃。 顾北征眉心微蹙:“平摊?” 今天在团部,他打探了一下,团部上下有家室的官兵中,有一大部分说,财政大权当然是自己掌握,每个月给女人家用就好,让自己伸手问女人要钱,脸还要不要了? 还有一部分人,家里媳妇儿彪悍,不敢不上交,但是会偷偷留私房钱,诸如胡大央那厮。 工资全部上交的,寥寥无几。 他参考了一下,心道:自己一团之长,最忌讳没主意,随大溜,所以他选最小众的,全部上交,花钱就问她要,想到她以后抠抠搜搜给他掏钱,瞪着眼给他算账的模样,心里一阵痒。 没想到她说,平摊,她是有多怕跟他牵扯不清啊,心里不痒了,牙痒,恨不得咬她一口。 顾北征挑一下眉梢:“好,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我的钱养家,要么拿你的钱养我,你选吧。” 许周舟毫不犹豫的把存折拿回来:“回头每个月的家用,我记个账给你。” 顾北征勾唇轻笑,从盒子又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本,递给她。 还有?许周舟疑惑的接过本子,打开看了一眼余额数字,不确定,又数了一遍,吓得直接把存折扔了出去。 一脸惊恐的看着顾北征,压低了声音问:“你贪污了?” 顾北征失笑看着她可爱的模样:“这里面是我的存款,以后就是咱们的家底了。” 许周舟一脸,“拜托,不要玩儿我” 的样子。 存折里,万位八字打头的数字,给她的彩礼?拜托你贪污别牵扯我好不好?要不要收集证据,向上检举他? 许周舟杏眼圆瞪,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 顾北征凑到她脸侧,贼兮兮的低声说:“是,这都是我贪污得来的,你拿着,就等于捏住我的命脉了。” 许周舟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心想,剃个光头,大概也很帅吧。 她当然知道贪污只是说着玩儿,且不说他敢这么大咧咧的把存折拿给她看,就他家里那几位的身份地位,这年头,他敢贪污这么多,估计祖宗八代都得被请出来审一审。 不管他这钱是怎么来的,三千五千,她可能还拿的起,这么多钱?呵呵,她不配。 “这个你自己留着吧,将来被抓的时候,上缴了还能从宽处理。”许周舟揶揄他。 “你盼我点儿好吧。”顾北征把存折拍到她手里:“我对钱没兴趣,这些东西放我身上费心思,麻烦你替我保管吧。” 对钱没兴趣,这说的是人话吗?有钱人的虚伪嘴脸。 许周舟在心里撇撇嘴,看他又翻盒子,不禁好奇的探头看过去:“还有吗?” 现在当官的这么有钱吗?官三代?到底是哪一代贪污了? 顾北征拿出一只翠绿的镯子,拉过她的手,给她套上。 那镯子清透翠绿,即便她不懂这些东西,也看得出它上好的质感。 “这是我奶奶,亲生的那个奶奶,送给我妈的,我妈跟我爸结婚后,就把这个镯子留给我了,让我送给媳妇儿,现在归你了。” 顾北征捏着她的手,这帝王绿的翡翠,水头足,颜色通透,让她洁白圆润的手腕更透着一股说不尽的温婉风情。 他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手腕的肌肤,一阵阵酥麻。 刚才看到那张几万块的存折时,她就不困了,现在看到这个手镯,她脑子清醒的可以做一套高考数学题。 “这个镯子值多少钱?”她盯着手腕上的镯子压着声音问。 顾北征挠了挠眉头:“不清楚,大概也不值什么钱。” 骗鬼呢你? 前世,纪云跟男朋友订婚时,男方父母送给她一个玉镯,她带回宿舍后被几个人围观。 许周舟不懂这些东西,只觉得那颜色温润通透,宿舍有一个懂行的说,那镯子是什么正阳绿,最少五十万起。 她看着手腕上这个比纪云那个颜色更浓郁。 许周舟咽了咽口水,她何德何能? 即便她带着后世的记忆,带着上帝视角,带着满脑子的科技狠活儿,来到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她和顾北征这个八十年代的人之间,依然是上天入地的差距。 这一瞬间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物资匮乏的从来不是时代,而是某个时代里的某些土鳖,而有些人,家里上下三代五代都没有穷人。 从手上把镯子脱下来:“别开这种玩笑,这东西也不该戴在我手上,摔坏了我赔不起。” 顾北怔看到她的脸色,意识到自己今天有些心急了,他太想圈住她,甚至想到用这些他曾嗤之以鼻的俗物来捆绑她,可是明显,适得其反,把她吓到了。 他没有勉强,把镯子收起来放回盒子,不急,等她心甘情愿接受的那天。 他沉吟片刻:“不戴就不戴吧,但是这些东西,你能帮我保管吗?我实在粗心,弄丢了又是一场麻烦。” 许周舟看他一眼,脑子嗡嗡的,当初为了脱困,迫不及待的抱住一条粗大腿做靠山,现在看来,当初抱住的仅仅是人家的一根粗腿毛而已。 这条大腿究竟有多粗,到现在还未知全貌。 “怎么了?这点儿忙也不想帮?这东西在我身上也是个累赘,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不定惹出什么麻烦呢,啧,不然卖了吧,换点米面更实惠,你觉得呢?”顾北征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手里的盒子。 许周舟:我觉得你脑子有泡。 “你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许周舟试探的问。 顾北征摇头:“我向来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我妈给我,我就收着了。” 许周舟踟躇片刻,伸手:“拿来吧,我暂时先帮你保管。” 顾北征喜笑颜开的交给她:“你把它们放到你那个装宝贝的盒子里,一起保管。” 许周舟:“为什么?” “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会像保护自己的宝贝一样,保护我的宝贝呀。” 许周舟盯着顾北征那张正经八百的脸看了一会儿,下床,从衣柜里面挖呀挖,挖了半天把她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回到床上,打开,把顾北征那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到自己那个实在拿不出手的小盒子里。 顾北征伸着头去看她盒子里的东西。 她挡了一下。 “这么小气呢?看看都不让?” 许周舟没说话,哪是小气啊?是那几个她成天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东西,被他那些东西比的实在不够看,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啊。 下床又把东西放回去。 顾北征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撑着脑袋,看着她认真又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许周舟回到床上,在他身边躺下,脑子里默念着,家里藏了几十万,家里藏了几十万。 忽然觉得这个家徒四壁的房子变得金碧辉煌的,她吸了一口气,咦?什么味道?哦,原来是金钱的味道。 “怎么了?”顾北征看她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 许周舟侧身看着顾北征:“要不买个保险箱吧,我觉得.......”她蹙蹙眉:“这样放着不安全。” 军区家属院?不安全?她是怎么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的? 顾北征漫不经心的笑笑:“好啊,改天我进城看看有没有卖保险箱的。” 许周舟默默的点点头,今天晚上,心理和生理受得冲击都有点儿大,好累啊。 她回神,侧着身目光正好落在顾北征裸露的胸口上。 他洗完澡之后,就没穿上衣,刚才她被那一张张存折和镯子吸引了搅扰了心思。 而此时,这是她第一次清楚的看到他的裸露的胸膛。 精壮的胸膛上方,还真有几个窟窿眼儿呢。 许周舟伸出手指在那个疤痕上摸了一下:“这是子弹打的吗?” 顾北征垂眸,她皙白的手指放在自己麦色的皮肤上,那色差真是.......忽然想到她被自己拥在怀里时,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也是这种色差时,不禁有些血气翻涌。 “丑吗?”他低哑着声音问。 许周舟没有回答反问:“疼吗?” 顾北征顿了顿:“不记得了。” 许周舟轻轻摸着那块伤疤:“你是英雄吗?” “不是,”顾北征摇摇头:“因为我还活着。” 许周舟听到这句话,泪意忽然涌上来,鼻子发酸,想哭。 影视剧里的战争又酷又炸又震撼。 但当活生生,带着枪眼儿的人就在眼前时,她没觉多酷,只觉得想哭。 没有人知道他这个弹孔后背负着怎样一场残酷的战争,甚至没有人知道曾经有过一场战争,有的人遍体鳞伤,有的人再也回不来。 顾北征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头发,沉声道:“没人稀罕做英雄,我们只希望所有的战友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许周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伏在他的胸口上说:“顾北征,英雄也是肉体凡胎,也可以害怕的。” 顾北征情不自禁的把她抱紧,吻她的头顶,每次想起那场战争,他心里就会出现排解不掉的焦虑和恐惧,他只有靠打拳,跑步,大量的活动来分散精力和思绪,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 而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紧迫的心,正在一点点缓解。 一室宁静,顾北征将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一个轻轻的声音:“顾北征,那个伤疤一点儿都不丑,那是你的勋章。” 第94章 让他们闭嘴是我的本事 顾北征早上上班之前,跟许周舟说:“今天下午,你陪我去师长家吃个饭吧。” “师长?”许周舟心想,新婚,拜访一下领导和长辈倒也是应该的,正想说好啊。 “师长爱人一直很操心我的个人问题,咱们去见见她,让她死死心。” 许周舟:“.......” 嗯嗯,想起来了,拍结婚照那天在照相馆,他确实说过相了很多亲,而且跟她抢衣服那个女孩子,就是他相亲对象的其中之一。 许周舟随口打趣道:“看来你在相亲方面的阅历确实不浅呢。”说完转身要离开,却被顾北征一把抓住胳膊。 “干嘛?” 顾北征探究的看着她:“我想看看你的表情是不是在吃醋。” 许周舟默了默:“中午回来吃饭吗?给你做个醋溜土豆丝。” 顾北征唇角翘起:“糖醋里脊行不行?” “只有醋,没有糖。”许周舟甩开他的手,去收拾碗筷,漫不经心的跟他逗趣。 顾北征把她拉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这不挺甜吗?” 许周舟翻他一眼:“再不走,你就要迟到了。” 顾北征捏了一下她的脸:“你今天抽空去镇上一趟,买一些水果礼品什么的,就算去示威,也不好空手去。” 许周舟点头:“行,我知道了。” 顾北征拎起腰带,火速出门,以前他每天一大早就在团部黑着脸等各营连排长,严厉训斥他们的懈怠。 现在他几乎是每天踩着点儿进团部,各营连排长一个个意味深长的笑,并给他一个可以理解的表情。 倒不是娶了媳妇儿就生出日日不早朝的懈怠,只是每天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跟她腻歪一会儿,即便什么也不做,说话逗趣都觉得有意思。 许周舟收拾好家里,就背包下山去镇上了。 这个镇子叫红叶镇,就在山脚下,属于A军的防区范围,A军所属的兵工厂,军医院,都在这个镇上。 学校也是部队出资建设的,周围几个村子里的孩子,还有各家属院的孩子都在一起上学。 这里地处偏南,改革的春风,近水楼台先拂面,所以经商环境看起来很宽松。 除了国营的商店,街上也有摆摊的摊位,没有市管会的检查,一切看起来都很祥和的样子。 这个镇距离县城约么十几公里的样子,她没在镇上停留,而是直接坐公共汽车去了县城,之前拍的结婚照一直没时间过来拿,今天顺便去取一下。 老板把结婚照拿出来的时候,一脸的赞叹:“哎呀,郎才女貌,拍的真是太好看了,可惜你爱人不同意,不然我真想留一张在我店里做招牌宣传呢。” 照片确实拍的不错,尤其她穿着那套白色鱼尾裙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照片上男人俊朗英武,女人娇柔温婉。 “真是配一脸。”许周舟自己都想磕了。 那张放大的半身照也不错,加了木质的相框,照片里两人的精神面貌都是一脸正气。 挂哪儿呢?挂床头? 可是一转念,两个人在床上.......被墙上一脸正气的自己盯着,未免太诡异了, 多影响发挥啊。 算了,挂客厅吧,一脸正气好镇宅。 还有一个小纸包里,竟然是两张一寸的半身合照,什么时候加了这个? “哦,这是那位男同志要求加洗的。”老板随口解释了一句。 可能他们部队需要归档什么的吧,许周舟没在意,把照片都收了起来。 交钱时,老板不死心的跟许周舟商量:“同志,真的不能商量一下,把那张照片加洗一下,留在我们店里做个宣传吗?你要是同意,我这些照片可以给你个八折优惠,怎么样?” “八折啊?”便宜不少钱呢。 老板眼睛一亮,笃定的点头,有门儿? “不行。”许周舟心里可惜,脸上决绝的摇头。 一来她不喜欢自己的脸被展览,但是为了省钱,或许一冲动可以勉为其难同意。 但是顾北征不同意,一定有他的原因,毕竟他身份敏感,她还不至于拎不清,为了仨瓜俩枣不顾他的影响。 反正,他有钱,不怕花钱。 出了照相馆,顺便去看了看和大嫂一起定做的旗袍,那老师傅说,一件纯手工的旗袍最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制作,让她别心急,等到日子来拿,一定给她一件做工精良的好旗袍。 其实也没什么可心急的,这衣服当时只单纯是想陪大嫂来做的,即便做出来,也没什么机会和场合穿出去。 主要是价格不便宜,想不在意也做不到啊。 回到红叶镇已经临近中午了,许周舟去买了一些水果,点心,罐头,这年头也没个脑白金啥的,送礼也就是这几样。 提着东西经过镇上的军医院时,许周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吸了口气,走了进去,她也不知道该找哪个科室,在门诊处有些茫然的看了一会儿。 “应该找妇科还是直接去药房买呢?”她暗自思忖着。 “你好。” 许周舟回头,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约莫二十多岁,长发盘起,皮肤白皙,眉眼细长,很端庄优雅的样子。 “你好。”许周舟回应道。 “哪里不舒服吗?”那女人眉眼和善好像认识她一样。 许周舟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并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我.......”她迟疑着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女人浅笑温和开口:“跟我去办公室说吧。” 也好,女医生咨询起来也方便一点。 办公室里,女人给许周舟倒了一杯茶:“是哪里不舒服吗?顾团长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看来是认识她的了。 “您是?”许周舟礼貌的询问。 “我叫王倩,是这里的医生,我爱人是苏军医。” 王倩?记得了,上次那几个嫂子在她家里聊天时,提到过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半夜把男人踹下床,还跟老情人牵扯不清的王倩。 但是当时她们可没说王倩也是个医生,这样端庄文雅的模样,跟她们的形容可真是大相径庭。 所以人啊,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别人的嘴里是个什么版本。 “你好王医生。”许周舟客气的打招呼。 “我刚才看你站在医院门口.......”王倩刚才从病房回来,看到她在门口一副迟迟疑疑的样子,进来之后好像还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想到顾北征上次问她要的药膏,以为这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主动过去问了问。 “哦.....”许周舟笑了笑,她刚才确实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没事儿,我是妇产科医生,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不用不好意思。”王倩温和说道。 许周舟点点头,便毫不迟疑说道:“我想买避孕套。” 王倩:“........” 王倩本以为,她是身体隐私部位不舒服,所以害羞,现在她一张嘴,倒把她整不会了。 “避.......避孕套?” 许周舟点头:“医院没有吗?那您知道我该去哪里买吗?” 王倩看她一脸坦然毫无扭捏的样子,倒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有,现在国家正在推行计划生育政策,这些计生用品都是免费发放的。” 推行计划生育以来,医院也在大力推广避孕套的使用,可这毕竟是个隐晦含蓄的事情,别说女人主动来领取,就连男人提到避孕套都很抗拒。 这小丫头表现的这么坦然,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我带你去计生办公室领吧。” 王倩起身带许周舟往外走。 按说他们正是新婚,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会想到避孕呢? 王倩虽然有疑惑,但这涉及到别人隐私,她没有多问。 计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看到来领避孕套的许周舟,一脸诧异的上下打量。 并且眼神飘忽,挑眉撇嘴的跟王倩打眼色,那表情好像许周舟是什么纵欲淫娃似的。 王倩也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她,直接接过那人递过来的一盒避孕套,回头跟许周舟说:“走吧。” 国家一直在大力推广提倡使用避孕套,老百姓谈性变色,很排斥,现在看,连工作人员都思想不正,何其任重道远呐。 王倩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把避孕套递给许周舟,抿了抿嘴低声问:“会用吗?” 呃......还真不会,这东西 还真是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如果使用不当,会导致避孕失败的,要不然.......” “麻烦王医生教我一下吧。”许周舟直言不讳道。 王倩一怔:“好,你跟我去办公室吧。” 在办公室里,王倩认真的教了许周舟使用方法,注意事项,许周舟听得认真,自己实际操作了一遍。 点头:“谢谢王医生,我都清楚了。” 跟王倩告别后,许周舟便提着大包小包回驻地。 王倩透过窗户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虽然长得明艳,美得攻击性十足,但待人接物,谦虚有礼,一点儿也没有团长爱人的骄纵和浮夸,难能可贵的是头脑清晰理智,跟家属院那些俗不可耐只会嚼舌根的女人们不同。 一个小时的山路,许周舟回到家,胳膊都快累断了。 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把避孕套拿出来放进抽屉。 无论怎样,她暂时没有怀孕的打算,前几次正好是安全期,而且顾北征似乎也刻意注意了,倒也没留下什么隐患。 以前她一直认为,男欢女爱的事,是女人在奉献自己,让男人享受。 可是现在她发现并不是的,这是一个可以两个人都很享受的事情,但享受的前提是,对手的态度和状态很重要。 经过这几次的磨合,她和顾北征两个新手,已经做到了硬性的默契,不得不说顾北征很行,而且出乎意料的细腻,把她照顾的很好,比曾经想象中的更好....... 起码她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个人对此都不会厌倦,所以做好防护措施很重要。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顾北征能不能接受使用工具,是个头疼的事情,需要动点儿脑筋呢。 下午时分,顾北征比平时回来的要早一些,开了车回来的。 “我买了这些东西,不知道行不行。”许周舟给他开买的那些东西。 顾北征扫了一眼:“没所谓的,一点儿心意而已。” 反倒很关注她身上的衣服, “你穿这身衣服吗?”顾北征问。 许周舟今天特意选了一件看起来中规中矩的蓝白格子的衬衫,黑色的的确良裤子,和一双黑色的小布鞋,编了两条马尾辫。 “不行吗?”她觉得已经够朴素了。 顾北征拧了一下眉毛:“太素了。” 说着便牵着她进房间,打开衣柜,给她拿出一条外翻领,长袖,红底白花的巴拉吉长裙。 虽然入秋,但这几天天气不算凉,穿裙子倒不会冷,但是穿这个是不是有些招摇了? “穿这个?不合适吧?” 顾北征把裙子放到床上,又拿出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怎么不合适?你爸爸给你买了这么多好看的衣服,你打算让它们在衣柜了此残生吗?总得给它们出场的机会吧?” 许周舟扁扁嘴,谁不喜欢穿好看的衣服啊?还不是怕对你影响不好? “我是怕外面那些人乱说话,对你有影响。” 虽然她来到这个时代时间不长,但是什么小资产阶级思想,什么花枝招展不正经,帽子一顶顶的扣下来,有些麻烦没必要惹。 顾北征倒不屑一顾:“你的衣服是自己买的,又不是偷的,对我有什么影响?” 许周舟:“.......那你要不在乎,我才不怕呢,你出去,我换衣服。” 顾北征哗的一声,拉上窗帘,凑过来:“我帮你换。”说着伸手就要帮她解扣子。 许周舟把他的手拍掉,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让他帮忙换,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出--去!” “好~”顾北征拖着长音,一脸遗憾的走出门。 许周舟换好衣服,走出来,顾北征挑眉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玫瑰美得那么耀眼,为什么要遮掩呢? “好看。” 许周舟冲他皱皱鼻子:“你不怕人家指指点点就行。” 顾北征环着她的肩膀带她出门:“凭美貌撑起漂亮衣服是你的本事,让他们闭嘴是我的本事。” 第 95 章 舌战群妇 开车下山, 一个小时到师部。 当顾北征牵着许周舟的手,走进师部家属院时,许周舟明显感觉到四周齐刷刷的目光,正在狂刷她的皮肉。 她有些不自在,微微含胸低头。 顾北征在她耳边低声说:“布拉吉的裙子,一定要昂首挺胸才好看。” 许周舟勾唇轻笑,抬头直视前方,正跟着他齐步往前走。 “那不是702团的副团长顾北征吗?” “对呀,就是他,跟他一起的是他媳妇儿吗?” “那手牵着手不是媳妇儿是什么?大天白日的,真够不要脸的。” “你瞅瞅她穿的那衣服,花枝招展的真能显摆,还有那腚,都快扭到沟里去了。” “可不是,要不然能把顾北征迷的晕头转向?连师长爱人的面子都给,直接娶了她。” “蒋师长爱人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对象,他一个都看不上,今天带着新媳妇儿来,不是打师长爱人的脸来了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毫不避讳的传到顾北征和许周舟的耳朵里。 果然是师部的家属院,老嫂子们的战斗力更强悍。 顾北征微微掀眸,眼里一片凉意,回头看向围在一起说话的女人。 冷冷开口喊了一声:“张大嫂?” 那群女人中被围在中间的一个女人,神色一怔,连忙笑意吟吟的应声:“哎呦,北征兄弟,你这是来探望蒋师长的吗?” 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走过去:“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许周舟。” 这群女人舌根嚼到一半,忽然被拉到正主面前,差点咬掉舌头。 她们也委实没想到,这个一向眼高于顶,又冷又硬的鬼见愁,会主动跟她们打招呼,忙讪讪笑着回应。 “周舟,这位是701团曹团长的爱人,张大嫂。” 701团防区临近师部,所以家属院和师部家属院集中到了一起。 “张大嫂好。”许周舟打了声招呼。 “呦,这是弟妹吧,长得可真好看,你瞅瞅,多般配的一对。”张大嫂笑容夸大的恭维着。 其它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真般配。” 顾北征:“刚才张嫂子你说我们两口子大天白日的怎么样?” N只眼互瞪,每个人的五官都在向四面八方裂开,包括许周舟。 直接贴脸开大呀?那,她也别怂了。 “她说咱们不要脸。”许周舟勾唇冲张嫂子笑了笑。 “不......不是,不是的大兄弟。”张嫂子没想到这夫妻俩一点儿也不按套路出牌,支支吾吾的想解释。 “两口子之间牵手犯法吗?难不成张嫂子跟曹团长之间的夫妻感情,全靠眼神交流吗?”顾北征的话,引得旁边的人噗嗤笑出声。 顾北征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我俩结婚证还是热乎的,各位嫂子要是有兴趣看看,改天到我们团部去,我不介意让你们瞻仰一下。” 其它人纷纷噤声,张嫂子被顾北征一顿抢白,脸色阵青阵白的。 “我媳妇儿穿什么是她的自由,国家法律都管不了,没想到竟让几位嫂子这么费心,我媳妇儿年纪小,本还指望着各位嫂子好好教教呢,看来还是算了吧,万一染上嚼舌根这个毛病,不好治。” 张嫂子脸一拉:“顾北征你怎么说话呢?你和我们老曹比,还低一级呢,嚣张什么?” 顾北征挑眉轻笑:“原来曹团长对嫂子的教育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是吗?701团的政治觉悟有点不对头啊,团参谋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了。” 旁边一个嫂子赶紧上前拽了张嫂子一把:“张大嫂,你可别瞎说啊,我们家老廖可是天天教育我,战友战友亲如兄弟,咱们都是平等的革命战士,可没你这种官僚主义思想。” 张嫂子被上纲上线,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北征,你干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顾北征回头一看,701团团长,曹建军。 “老曹,你可回来了,我快被这小子绕进去了,你赶紧的......”张大嫂扯住曹建军小声嘀咕。 曹建军瞥瞪她一眼,在顾北征身边的许周舟身上扫了一眼。 “师部家属院也是你小子撒野的地方?顾北征别太过分了。”顾北征这家伙一向豪横,他们701也是被他们702压的死死的,曹建军早就心里不爽了,现在竟然还敢欺负他女人。 “曹团长说的对,师部家属院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那你就赶紧做做张大嫂的思想教育工作吧。” 顾北征看着曹建军,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对女人尚且压压脾气,既然他男人出面了,那就没有必要留面子了。 曹建军脸一沉,看向张大嫂:“你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有。” “她毫不避讳的说我媳妇儿的闲话,张大嫂这么骁勇的性格,还是曹团长教育的好, 刚才张大嫂还说呢,你比我大一级,我得毕恭毕敬才行,啧啧,家属的官威比你这个团长都大呀。”顾北征轻挑眉梢,一脸嘲讽。 曹建军脸瞬间就黑了,从张大嫂吼道:“你一天天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滚回家去。” 张大嫂悻悻的转身,灰溜溜的回家。 “顾北征,为难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曹建军瞥了许周舟一眼:“部队提倡节俭朴素,想来是你媳妇儿穿的太招摇了,你嫂子也是好心提醒你。” “大可不必,我媳妇儿长得好看,披块儿破布在身上,也足以让有些人望尘莫及, 当然,如果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让人家自卑也算是错的话,我们也无话可说。” 曹建军:“........”牛B死你算了,不过看一眼人家的媳妇儿,人家也确实有牛B的资本。 许周舟心里暗暗憋笑,怼的......帅。 “还有,我从来不为难女人,我就喜欢对抗中,狠狠为难我的对手。”顾北征脸上带着一丝狂狷的笑意看着曹建军。 曹建军脸色越来越难看:“你不用得意,下次对抗见真章。” 顾北征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我迫不及待呢,曹团长我真不好意思再各方面都碾压你,但是实力如此,我也没办法。” 他说完退回一步,勾唇看着曹建军铁青的脸色,眼里满是轻蔑。 “顾北征,干什么呢?” 又有人叫。 顾北征转头,立正敬礼:“师长好。” 曹建军也打了个立正,敬礼:“师长好。” 蒋师长拧着眉看着顾北征:“你林阿姨在家等了半天,见不到人,非让我出来接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顾北征笑道:“最近想腌咸鸭蛋,我正在向曹团长请教,用什么样的盐,才能腌出他家里那种咸蛋。” 许周舟噗嗤一声差点儿笑出声。 曹建军脸臭的快挂不住了,却也不敢当着师长的面多说什么。 蒋师长点点头:“你林阿姨也打算腌咸鸭蛋,改天给她也推荐一下。” 曹建军:“.......好嘞师长。” “走吧,跟我们一起喝点儿?”蒋师长看向曹建军。 曹建军连忙摆手:“不去了,我家里还有点儿事需要处理,就不去打扰了。” “那行,那咱们走吧。” “周舟,这是蒋师长。”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跟前。 “蒋师长您好,我是许周舟。” 蒋师长打量了许周舟一眼,:“小许你好,走吧回家吧,你林阿姨还在家等着呢。” 说完意味深长的瞥了顾北征一眼。 一路走回去,蒋师长语气不佳的说:“你说你跟那些个老娘们较什么劲?” 顾北征淡声道:“我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今天一战成名,我倒要看看她们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 说完看了许周舟一眼,许周舟无声的回视他,他刚才把自己护在羽翼之下,单枪匹马,舌战群妇,跟他一贯冷清的性格大相径庭,他是在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顾北征的女人惹不得。 这小子为了这个媳妇儿还真是豁得出去,蒋师长也暗自思忖,想到家里那位姑奶奶的心思,不免有些为她担忧,幸亏不是拿她杀鸡儆猴。 蒋师长的住处是一栋两层楼的小院。 进了家门,蒋师长就喊道:“美霞,北征他们过来了。” “哎呀,总算到了, 你这孩子出溜到哪儿去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许周舟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利落干练的中年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林阿姨,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许周舟,周舟,这是林阿姨。” 顾北征轻轻扶着许周舟的后腰给她介绍。 “林阿姨您好。”许周舟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去:“一点心意儿,不成敬意。” 林美霞看了一眼许周舟直接哎呦了一声,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惊讶,紧接着 又哎呦了一声。 “谁踩你脚了?你哎呦哎呦的,孩子给你送东西呢。”蒋师长出声提醒道。 林美霞回神,赶紧接过许周舟手上的东西:“啊呀,来就来 ,还拿什么东西呀?赶紧进来快,你俩先坐,咱们马上开饭,老蒋,你跟我去厨房帮个忙。” 顾北征带着许周舟到客厅去坐。 林美霞扯着蒋成功到厨房:“这真是他新娶的媳妇儿?” “这还能假?” “哎呦,我现在知道陈大姐愁什么了,也没人说这丫头长的这么好看啊。” “你傻呀,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要是那些庸脂俗粉能让顾北征这么把持不住? 那陈大姐自己搞不定,灰溜溜的回家了,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你,你傻呀 ,你就接? 劝你收收多余的眼力见儿,刚才那小子已经在家属院里跟曹建军的媳妇儿开战了,大杀四方啊,你就别没事儿往枪口上撞了。”蒋成功掏心掏肺的劝,但愿她媳妇儿别没心没肺的听。 林美霞走心走肺的思考了一下丈夫的话,忽然:“哎呦。” “咋了,又喊啥?” “我今天还喊了林菀那丫头过来呢。”自从顾北征不声不响娶了媳妇儿,林菀气坏了,一直埋怨姑姑拿她开涮,今天她特意喊了林菀过来,让她在顾北征媳妇儿面前找回自尊。 可是现在看来,林菀要是来了,妥妥的自取其辱啊。 林美霞脑子嗡嗡的,忽然就听到外面已经传来林菀的声音。 “大姑?我来了.......顾北征?你怎么在这儿?” 林菀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竟然是顾北征两口子。 大姑搞什么?喊她来吃饭,还是来吃气的? 林美霞匆匆从厨房出来:“小菀,这就过来了?” 林菀斜睨林美霞一眼:“大姑,你最好是把请我吃饭的日子记岔劈了。” “我想着我和你姑父年纪大了,你们 年轻人在一起说说话,热闹嘛。”林美霞搜肠刮肚的找借口。 本来想等林菀来了,姑侄俩给许周舟一个下马威,让她能认清现实,自动自卑。 可是她没想到人家丫头自身条件不差,还有顾北征全心维护,又把大侄女坑了一把。 “大姑, 您是让我陪曾经的相亲对象和人家新婚的妻子热闹热闹?没病吧我?” 林菀转身就要走。 顾北征和许周舟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目送。 林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这俩人一眼,一口气咽到一半,没咽下去,迟疑一瞬,又转身回来。 “来都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吃点儿饭吧。” 说着便一屁股坐到许周舟旁边的沙发上。 斜眼看着顾北征:“怎么着,带着新媳妇儿来向我姑姑示威?是不是想让她觉得曾经鞍前马后的给你介绍对象 有多可笑?”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身边,两个人坐到一起。 “你想的有点儿多,我要知道今天还有别人,我们就不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你?顾北征你一天天劲劲儿的给谁看呐?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林菀并不稀罕你,但是你当初跟我相亲,不但臭脸,态度不好,还有始无终,让本姑娘很不痛快, 我承认你顾北征条件不差,但是我林菀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林菀气儿不顺,就不顺在,被姑姑软磨硬泡,放下架子去相亲,结果人家都不正眼看她,也不发表任何看法,转头就去结婚了,简直,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顾北征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是,你当然值得更好的,肯定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噗。” 喝水的许周舟和林菀都呛了一口水。 第 96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林菀真是长见识来 ,还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男人。 她转头看向无语到翻眼睛的许周舟,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怎么看上他的?” 许周舟挤出一个笑脸:“可能因为,他是最好的吧。” 林菀:“…….”好好好,果然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人。 吃饭时,林菀看着顾北征又是给媳妇儿倒水,又是给媳妇儿夹菜,那个不值钱的样子,跟单独和她在一起时冷心冷肺的样子真是鲜明对比啊。 不禁在心里腹诽:“本姑娘差哪儿了?” 她心里不酸,只有忿,当初文工团的战友知道她跟顾北征相亲,都打趣她: “凭咱文工团一枝花的本事,一定能拿下那个鬼见愁,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她也是被捧上高台下不来了,好像不跟他顾北征相亲,就像自己怕了一样。 那就去吧,结果…….首战败北,脸都掉地上了,紧接着这狗东西就娶了媳妇儿,她的脸掉地上,又被踩了一脚。 好多人来问她怎么回事? 她只能梗着脖子说,那顾北征人老脾气臭,本姑娘没看上他。 那些人迎合她说,就是的,就是的,他那种糙男人那配得上咱文工团一枝花啊,也就配配乡野村妇,正好。 可是这个所谓的乡野村妇竟然长的比她好看,哼哼,她感觉现在走在文工团,那些人都在背后蛐蛐她,肯定在说,她林菀没入她顾北征的眼。 她一向眼高于顶,只有她看不上别人,从来没有人敢看不上她,这口夹生饭,真是难咽。 “顾北征,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没看上我?” 林菀气不顺越想越气。 顾北征掀了掀眼皮子没理她,给许周舟剥了个虾放碗里。 林美霞和蒋成功对视一眼,这丫头也太虎了,这种事儿哪有当面问的? 林美霞在桌子底下踹了林菀一脚:“你这丫头虎了巴叉的说啥呢?快吃饭吧。” “怎么了?我死也死个明白,我敢问,怎么他顾北征不敢说吗?”林菀瞪眼看着顾北征。 顾北征擦了擦手:“你长的不好看。” 林菀啪的一声把筷子一放:“你,你………”,虽然,但是,这么直接吗? 许周舟看着林菀窘红的脸,悄悄在顾北征腿上拧了一下,哪有这样下人家姑娘面子的。 顾北征抓住她的手:“你拧我干嘛?” 许周舟瞪他一眼,冲气呼呼的林菀抱歉的笑笑:“林同志别听他瞎说,你长得好看着呢,是这家伙眼光不行。” 顾北征看了看许周舟,不情愿的挑眉:“我眼光好着呢。”然后转头看向林菀:“动那么大气干什么?怎么敢问不敢听啊?” 林菀眼圈都气红了,她就想让顾北征道个歉,说是他配不上她,顺顺她的气儿,没想到又给自己添了一堵。 “你好好跟人家说话行不行?快点儿道歉,解释,快点儿。”许周舟在他背上拍一巴掌。 师长啊,一点面子不给吗你?还想不想升官了你?许周舟疯狂眼神示意他,快夸人家,赞美人家,没事儿,我不生气,升官要紧。 顾北征看懂她的小心思,压了压嘴角的笑意:“那什么,我话说的不合适,林同志,你人很好,很优秀,只不过,各花入各眼,我已经找到自己眼里的花了,所以祝愿你也能早日找到欣赏你的人,好吧?” 他最后这句“好吧?”是扭头冲着许周舟说的,似乎在向媳妇儿征询,我这样道歉,你满意吗? 许周舟翻他一眼,他转头看向林菀:“好吧?” 林菀:“…….”你当我瞎吗?看不到你们两口子的暗戳戳的心眼子?得,讨来的道歉,还是人家为了哄媳妇儿得来的。 林美霞赶紧打圆场:“哎呀,好了好了,年轻人都是心胸开阔的,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嘛对不对?” 包括蒋成功,林菀,顾北征在内的三个人,听了林美霞的逆天发言,都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她。 只有许周舟附和:“对对对,林阿姨说的对,都是朋友。” 三个人又一脸莫名的看向许周舟,尤其顾北征的眼神,要是四下无人,恨不得咬她一口。 许周舟觉得这男人真是耍酷耍的不分时候,有台阶还不赶紧下? 顾北征看着她又在拿脸吵吵他,便举杯说:“来吧,朋友?干一杯。” “干杯,干杯。” 林菀也举起杯子,看向对面,这次她看的不是顾北征,而是许周舟,这姑娘有点儿意思。 饭后,顾北征和蒋师长坐在书桌旁谈事。 林美霞拉着许周舟和林菀在客厅沙发上喝茶。 “北征,组织上把方一然给你安排过去做政委,你心理上不要有情绪,要跟他好好合作,把702带上一个更高的台阶。”蒋师长正正经经的跟顾北征谈工作。 “组织上觉得我不合适,可以撸了我,营长,排长,就是班长,我也好好干, 而不是派个学生兵过来折腾我,我俩真尿不到一个壶里。”想起那位上纲上线上了瘾的方政委,顾北征就脑子抽筋。 “谁让你俩尿一个壶里了?各尿各的嘛,他管政治,你管军事,他是来辅助你的,又不是来给你抢尿壶的?”两个人正经不了三分钟:“你也别瞧不上人家,五年部队基层工作,两年军校,人家既有实践,又有理论, 现在全国都在搞现代化发展,部队也不例外,有了他的知识理论,加上你的真操实干,702和你的未来都无可限量,知道吗? 你已经……”蒋师长朝客厅那边看一眼:“你已经错失一次机会了,现在还让你代理团长,就说明组织上还想给你机会,不要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别给我撂蹶子啊,一个月后的军事演习,拿点儿成绩出来,知道吗?” 顾北征也朝客厅那边看了一眼,三个女人都笑意盈盈,貌似很和平,相比于她跟顾母单独相处,在这里他并不担忧。 她在人际关系中的周旋和处理方式,远超他的想象,况且,林美霞和林菀的战斗力,太差。 林美霞喝了一口茶,看向许周舟。 “小许过来随军,还适应吗?” 许周舟微微一笑:“挺好的,家属院的各位嫂子都挺照顾我的。” “是啊,是啊,你们都是农村过来的,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林美霞笑意盈盈一脸和煦:“你反正没事干,跟那些军嫂们好好相处,聊聊天说说话,也能解解闷,这女人啊,在家做好贤内助,也是大功一件, 不像我们家林菀,每天都忙的不得了,你别看她年纪不大,可是咱们军直属文工团的台柱子,唱歌,跳舞,样样精通,还接见过大首长呢。”林美霞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 许周舟实时惊讶加仰慕的小眼神:“是吗?林同志真是优秀啊。” 林菀只是喝茶不说话,轻飘飘看了许周舟一眼,静静的看着这丫头如何表演。 “可不是吗?我们林菀从小长得好,又聪明,本来他爸爸想让她学医的,可是她就是喜欢唱歌跳舞,这丫头可有主意了,自己报了文工团,你说这没几年就成了台柱子,真是争气的不得了。” 林美霞眉开眼笑的夸着,话头一转又感慨道:”这女人啊,光有漂亮也没什么用,还是得有一份事业,更能光彩照人。” 许周舟认真的点头:“林阿姨说的真好。” 林美霞喝了口茶,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句:“小许以前在村里干什么呀?种地吗?” “对呀,知青在村里子是要和当地村民一起出工挣工分的。”许周舟点头道。 “哎呦,那可真是辛苦啊,你这么水灵灵的小姑娘,到农村那种地方去,可真是遭罪啊。”林美霞一脸惋惜,又转头看向林菀:“你现在知道了?幸亏那时候及时当了兵,要不然也得跟小许一样,在那种地方窝着,要不是找到顾北征,可能一辈子也出来呢,是不是小许?” 许周舟神色淡然,没接她的茬,而说:“知识青年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都是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林美霞没想到被许周舟将了一军:“对,对呢,就是这么说呢,那你随军过来要不要帮你安排个工作?我听说上线军工厂需要做棉服的工人,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虽然工作脏点儿,累点儿,但都是革命工作嘛,对不对?” 许周舟点头说道:“顾北征一直跟我说林阿姨是个热心人,今天一见果不其然,谢谢您为我费心,不过棉服厂那边就不去了,我要去教学了 。” “教学?”林美霞和林菀对视一眼,两脸疑惑:“教什么?”教人种地吗?误人子弟吗? “我随军之前,在村里的小学教书,哦,我有高中文化,也参加过高考,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被录取,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参加高考。”许周舟不疾不徐的说着。 “你有高中文化?”林美霞一脸出乎意料,林菀脸上也带着惊讶。 许周舟点头:“是。” 高中文化,老师?这丫头的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要是回头考个大学,那不就是大学生了?女大学生多稀罕啊,那可比文工团要排场的多。 “哦,那……那你就是要去镇上中学教书?还是小学?”林美霞随口问着,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林菀,大姑不是故意的,大姑真不想给你添堵。 “具体到哪里,听组织安排,顾北征说了,都是为部队建设工作,哪里需要去哪里,绝对不能挑三拣四。”许周舟的口喊喊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林美霞:“……..好,小许的觉悟就是高哈,哈哈。” 林菀:“……”好好好,这是点我呢,找工作只为自己兴趣,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周舟, 这丫头说话滴水不漏,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三言两语就把大姑压的死死的,她有点明白顾北征为什么喜欢她了。 许周舟看着舌头打结的林美霞,缓缓说道:“顾北征跟我说过,以前林阿姨为他操碎了心,尤其是他的个人问题,很是费了很多心思,我看着您对他比婆婆对他都好,所以我跟他说,他很幸运,有两个妈妈一样的人关心着他。” 林美霞也听懂许周舟话里的意思了,人家妈都不操心的事,她跟着瞎操心,人家现在已经结婚了,让她别再操那么多心了。 她干笑两声:“他仨妈呢,不是还有个丈母娘吗?我算啥呢?” “我没妈,所以她没有丈母娘。”许周舟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的声音,到让林美霞和林菀吃了一惊。 “啊?你…….哦,是吗?哎呀,真是可怜的孩子。” 原来是没妈的孩子,怪不得被扔在农村,没人管没人问,自己才想办法扒着顾北征爬了出来,原来是这样啊。 林美霞虽然心疼侄女,有意打压许周舟,却不是个刻薄的人,听到没妈的孩子,心里一阵酸,顿时母性大发:“孩子,别难过,那什么,你和顾北征结婚了,他妈就是你妈,他妈离得远,有事儿跟我说也行啊。” 许周舟甜甜一笑:“谢谢阿姨,我不难过,以前我只有自己,现在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可高兴了。” “哎呦,好孩子。”这两句懂事,体贴的话,加上她楚楚动人的小可怜人设,顷刻间俘获了林美霞的心,她一屁股挤到林菀和许周舟之间,把林菀往一旁怼了一屁股,抓着许周舟的手,孩子长,孩子短的,浑身上下都闪耀着母性的光辉。 林菀被怼得很是无语的往旁边挪了挪:得,自己的亲大姑给人当妈去了,她多余了。 这丫头,先弱后强,又示弱,死死的拿捏了林美霞, 她真是不知道抽了那个方向的风,才会留下,自找没趣,自找苦吃,没事儿找虐。 “哎,小菀,你不是最近需要写提干的申请表吗?这丫头憋了好几天,才憋出两句话。” 她林菀的面子一点儿不值钱了,连大姑都开始用她的脸面扫地了。 “你让小许帮你写,她文化高,写这个肯定没问题,行不行小许?” 许周舟点头:“可以啊,林同志需要写什么可以跟我说一下,我可以写写看。” 林菀一脸不忿的瞪了大姑一眼,叹口气:“大姑,我爸小看我,你也小看我,你们就是觉得我文化低,没本事对不对?” 林美霞:“不是的,大姑不是那个意思……..” 林菀不理会林美霞的歉意,转头看向许周舟:“三天能写完吗?” 许周舟:“…….??” 林菀看她犹豫,连忙双手合十:“求求。”不怪自己没出息,是真的写不出来。 许周舟失笑,点头:“好吧。” 许周舟和顾北征离开之后,林美霞感叹道:“之前真是小看了这丫头,有文化,有脑筋,看着闷不做声,心里可不是个没主意的,怪不得顾北征被迷得神魂颠倒,你呀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林菀翻了翻眼睛:“我干嘛跟人家做对手?长得好看又不是错,是那顾北征贪恋美色,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女人之间非得为个男人你死我活,大动干戈吗?看不上她是他顾北征眼瞎,但不代表她就非得跟许周舟拼个高下。 第97章 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酒精让人情动,一室的旖旎春光,有人埋头苦干,有人呼吸困难, 许周舟一手揪着顾北征的短发,另一只白玉般的手指在他古铜色的肩膀上,挠出丝丝红痕。 一时也分不清是想迎合他还是想推开他,整个身体烧成了红色,只能发出无助又难以自抑的娇哼。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许周舟坐在副驾驶,警觉的盯着前方的路,又时不时观察开着车的顾北征。 她心都吊在嗓子眼儿。 一会儿:“坑坑坑” “树树树。” “诶诶诶,左边,诶诶诶,往右。” 顾北征失笑的看向她,伸手呼噜她的头发:“怎么那么紧张?我看得见。” 由于前世根深蒂固的法律意识,许周舟总觉得路边会忽然出现几个警察叔叔,伸出一个一探测器:“吹一口。” 许周舟一脸严肃的把放在她头上的手拿下来,放到方向盘上:“好好开车。” 但男人的眼神似乎没有一丝混沌,清明的像在参加科三的路考一样,许周舟前世是参加过科三路考的,卡死了两次。 尤记得练车时,双眼瞪得炯炯有神,坐的板直。 教练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看着她的样子问:“你是要给方向盘喂奶吗?” 她当时紧张的都忘了生气。 安稳回到家,许周舟才松了一口气。 顾北征看着她的样子,从背后抱住她:“这么不放心我的驾驶技术?当处腿上挨了枪子儿,我也能一路把车开出去的。” 许周舟心道,酒驾和伤驾,性质能一样吗?伤驾出来你是英雄,酒驾出来,你就会成为一撸到底的狗熊,感谢这个时代吧你。 但还是轻声细语的说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顾北征被她逗笑,埋头在她脖子里闷闷的笑。 许周舟被他呼吸搔的痒,再回头时,男人的眼睛里早没有了刚才的清明,满目的炙热和欲望,两颊都染上了刚才不曾有的红晕。 难道酒意也是可以随时压制和释放的吗? 晃神的功夫,身上的人已经直起身子,推开她的膝弯,意乱情迷中的许周舟,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清明,她伸手撑住即将压下来的身体。 昏黄的灯光下,顾北征的眼神里满是迫切的欲望和占有欲。 暗哑的声音里也染满了欲色:“怎么了?” 许周舟平缓下急促的呼吸,抿了抿嘴唇,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纸包,伸到顾北征眼前:“用这个。” 顾北征身形一滞,放开她的腿,接过纸包看了看,掀眸看向许周舟。 之前没有跟他商量过避孕的事情,情事正酣时忽然拿出这个,肯定会扫了他的兴致,许周舟做好被他追问的准备。 正欲起身时,顾北征忽然又压了下来,火热热的抵着她,捧着她的脸,细细的亲着,唇瓣移到耳边时,低声问:“会用吗?” 许周舟心里一阵激荡,身子也随着他的吻酥麻战栗起来:“........会。” “帮我。” 或许是有了工具,不需要再有所顾忌,两个人都有些亢奋,主动的迎合,完美的契合,许周舟在他怀里颤抖时,顾北征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的血肉里。 许周舟被顾北征从身后抱进怀里时,还有些失神,后背贴着一堵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他圈住。 “从哪里弄的这个?” 顾北征轻啄着她细白的肩膀。 “从......从医院的计生办。” 许周舟懒懒的声音漫着水色,轻飘飘的诱人。 顾北征没说话,许周舟侧了侧头:“生气了?”她在心里措辞,如何跟他解释现在不想怀孕的原因。 却听到他说:“下次我去领。” 顾北征在 她额角亲了一下。 许周舟愣了一瞬:“哦。” 他们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陷入沉默,顾北征抱着她,沉默着,手无意识的在她身上游走。 这样的沉默让许周舟有些忐忑,她以为顾北征或许会生气,起码会追问她为什么避孕,毕竟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他这样顺势而为,没有强求,是不是说明他也没打算跟她生孩子? 如她所愿,她该高兴才对,自从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她没有意外捡到宝的兴奋,却有一种一晌贪欢的梦幻感。 或许因为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自己的原因吧,总觉得这么好的他,她把握不住。 “在想什么?” 顾北征察觉到她的失神。 许周舟回神,默了一瞬问道:“我想去学校教书,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顾北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不想再歇一阵子了吗?” “不歇了,闲的发闷,每天只吃不动都要长胖了。”许周舟自嘲的打趣。 “有吗?”顾北征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左捏一下,右揉一把,许周舟耐不住痒,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来回扭。 最后顾北征的手停在她的胸前,一把握住,低哑着声音说道:“是长肉了,但是很会长,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说的是人话吗?许周舟耳朵一热,啧一声,去扯他的手,扯不动,就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顾北征非但没挪开,手上揉搓的力气反倒更大了。 “你捏疼我了。”她用手肘去顶顾北征的胸口,顾北征才放开她握住她的手肘,顺着手肘抱住她的手臂,把整个人翻过来,压在身下,刚才她一阵扭动,早就蹭出火了。 “还有几个?” 顾北征一边亲着她,一边低低的问。 许周舟心里一惊,刚才已经用了两个了,两个人自从开荤以来,第一次只是开胃菜,重头戏都在第二次,每个第二次都被折腾的眼泪涟涟,筋疲力尽,他才能吃饱。 可今天已经两次了。 许周舟咽了咽口水,摇头:“没有了,就两个。” 顾北征轻轻咬一下她的鼻子:“胡说,撒谎都不会。” 说完便探着身子去拉床边桌子的抽屉。 “真没有了。”许周舟急得抱住他的胳膊,两条腿勾住他的腰,整个人几乎吊在他身上,想要把他扯回来。 顾北征一只手捞住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两个纸包,坏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 许周舟咬着嘴里的肉瞪着他。 “我累了,要睡觉了,你自己玩儿吧。”说完便松开他,背对他闭眼装死。 顾北征抱住她,软着声音哄道:“就一次。” “你拿了两个。” 身后一空,人再贴回来:“放回去一个了。” “一次也不来,累了。” “不用你动。” “滚呐你。” 许周舟摁住他乱动的手,两个人正闹得嘻嘻哈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人尖锐的喊声。 “救命啊。” 第98 章 闹什么? “怎么回事?” 许周舟看了看表,都快十二点了,深更半夜,外面那个声音凄厉尖锐。 顾北征神色沉沉,似乎已经知道是谁在呼救了。 “是隔壁宋副营长的爱人。”他一边说着,一边起床穿衣服。 “宋副营长的爱人?她不是在坐月子吗?” 前几天,宋副营长的爱人张凤娟刚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女儿,许周舟还和武桂香一起去探望过,两个小娃娃水嫩可爱的,很招人喜欢。 她记得,他们家除了这对双胞胎,还有两个小女孩,一个五岁,一个三岁,都长的很可爱。 这大月子里,三更半夜的,能出什么事儿呢? “我出去看看,外面凉,你别出去了。”顾北征穿着衣服说道。 “她家里还有几个小孩子,我过去帮着照看一下吧。”许周舟心里想着是不是张凤娟出了什么事,或者突发疾病什么的,万一家里没大人,几个小孩子可怎么办呢? 便也匆忙穿上衣服,跟着顾北征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门,发现附近几家也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大家相视一眼,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诧异,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周舟诧问一旁的武桂香:“嫂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武桂香冲她摇摇头:“别问了,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进宋副营长家门,就听到几个小娃娃撕心裂肺的哭声,走进正屋,看到眼前的一幕,许周舟都吓呆了。 张凤娟躺在地上,被宋副营长掐着脖子,脸色涨红,无力的挥着两只拳头捶打着,身旁两个小女孩呆立在原地,无助的哭喊着。 “妈妈,妈妈。” 顾北征见状,箭步上前,一脚将宋副营长踹翻到地上。 “疯了你?” 宋副营长一屁股坐到地上,抬头迎上顾北征满是厉色的目光,有些慌乱的避开他眼神,粗喘着气从地上站起来。 武桂香见状连忙安排陈大年的媳妇儿翠玲,进屋去哄哄两个小娃娃,她跟另外两个妇女把地上的张凤娟扶起来,帮她顺着气,缓过劲的张凤娟“嗷”一嗓子了大哭起来。 许周舟回过神,连忙把站在一旁的两个小女孩抱进怀里哄着:“好孩子,别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宋阳,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胡大央瞪着宋阳,刚才那阵势,他们晚来一会儿,这娘们就得被他掐死。 宋阳是陈大年一营的副营长,跟胡大央的暴怒不同,陈大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只是冷眼看着,一脸的不耐烦。 顾北征眉心紧蹙:“宋阳,到团部禁闭室里冷静一下。” “凭什么让我儿子去禁闭室?” 许周舟循声望去,发现从隔壁房间走出一个老太太,这么说刚才外面打成一团,这个老太太竟然一直在房间没出来? 现在听到儿子要关禁闭才出来了。 老太太约么五十多岁的样子,小小的个子,裹着小脚,黑黄的皮肤,后脑挽着一个发髻,这个时代村里很普遍的老太太的形象。 “领导啊,这夫妻打打闹闹,很正常,这不是家事吗?又不违反军规军纪,怎么就关禁闭呢?这家事怎么还惊动部队领导了呢?” 老太太一脸老实巴交,可怜巴巴的说着咄咄逼人的话。 “大娘,敢情您在家呢?他们两口子刚才打成那样,您也不出来劝劝?” 武桂香不满的看着老太太。 这老太太是张凤娟生孩子前二个月过来的,说是过来伺候月子的,但是自从她来了之后,本来就不和睦的宋阳两口子,打架吵架的次数翻倍增长。 这其中的原因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 “哎呀,我耳力不好,没听见他们吵架,这不是你们来了,乱哄哄的我才听见了动静。” 众人都无语的翻了翻眼睛, 张凤娟还在呜咽的哭着。 “凤娟呐,你看你这是闹什么呢?谁家两口子不打架?把街坊四邻的都惊动了,还惊动自己男人的领导,不丢人呐?” 老太太踮着小脚走到张凤娟身边,一脸埋怨的看着她。 “他,他差点儿把我掐死。” 张凤娟拍着胸口控诉。 “好好的他怎么会打你呢?人呐,别一有事儿就埋怨别人,也想想自己的错?”老太太斜眼看着张凤娟。 张凤娟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我做错什么了?我好好的在家看孩子,他一回来就进了你的屋,从你屋里出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各种话里话外的骂我,说我没用,说我生不出带把的,生的都是没用的赔钱货,我不理他,大丫头给他倒水,他喝了一口嫌烫,一脚就把孩子踹到地上了,我就说了他两句,他上来就打我。” “那他说的也没错啊,你嘟噜嘟噜的生,回回都是丫头片子,冤枉你了?他一个大男人没儿子,在外面抬不起头,回来还不能有点儿脾气?你瞅瞅,你那脾气也真够大的,生一窝丫头片子还有理了?” 老太太看着张凤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张烂菜叶子,一脸讥讽,一句一个丫头片子,丝毫没有在意大丫头被她儿子踹了一脚这件事。 许周舟皱了皱眉,两个小姑娘怯生生的抽泣着,她心里一阵泛酸,把两个小姑娘搂在怀里,捂上了她们的耳朵。 “我愿意生丫头吗?我不想生儿子吗?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凭什么只怪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外面的人笑话他,不就是你在搬弄是非吗?就是你挑唆着让他打我。” 这婆婆当初说的好听,嚷着要过来伺候月子,让宋阳把她接了过来,来了之后,衣服不洗,饭不做,每天搬着板凳在院子里跟人东家长西家短的说闲话,还说儿子是孝顺她,接她来享福的,可不是来伺候人的。 家里洗衣做饭,看孩子,都是张凤娟大着肚子做的,只有宋阳回来的时候,她才会表现的很积极,端饭,洗碗,心疼儿子。 张凤娟生了之后,一看是两个丫头,那脸马上就黑了,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张凤娟,唉声叹气的说他们老宋家命不好,老天爷派了个扫帚精来断他们老宋家的香火了。 还说什么这要是在旧社会,这种生不出儿子,老了是要装进坛子里的。 每天在宋阳面前挑唆,宋阳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被他妈挑拨一番,把气都洒在张凤娟和四个孩子身上了。 第 99章 多管闲事 老太太听到儿媳妇儿的控诉,注意到众人看她的眼神,马上戏精上身,往地上一坐,哭的捶胸顿足。 “我的娘诶,我大老远的跑来,伺候你月子,吃好喝的伺候你,还要看你的脸色,你还在领导面前扒我的灰,你......你.....我不活了我。” “娘,你这是干什么?” 宋阳一脸无奈的过来扯他娘。 张凤娟一看婆婆的样子,也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我上你那儿说理去?你们娘俩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我给你们腾地儿行不行?........” “行啊,这领导都在这儿听着呢,可是你说的要离婚,我们可没逼你。” “我.......我什么时候说离婚了?是你们容不下我。” “你刚说的,你这个女人自己不中用,不给我们宋家留后,还欺负婆婆,扯男人后腿,儿啊,这种女人咱们可要不起呀。” 老太太哭归哭,话里话外都在撺掇儿子离婚。 武桂香走到老太太身边,劝解道:“大娘,您别跟着添乱了,儿子咋了,姑娘咋了?新社会了,可不兴重男轻女了,再说了,军婚可不是好离的,您也别费那心思了。” “哼,你俩儿子,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给你也塞一肚子丫头片子,看你还能说着风凉话不?” “嘿,你这老太太还真有油盐不进呐你,地里长什么,全看种什么,生不出儿子,那是你儿子的种儿不好,怪得着别人吗你?”武桂香这暴脾气,还能受她这个气? “武嫂子你真是给我说了句公道话呀。”张凤娟顺着武桂香的话,委屈的哇哇哭起来。 一旁的陈大年看的一脸厌烦:“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们在这儿看着吧,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胡大央给武桂香使个眼色:“你们女人家好说话,劝一劝,我们男人出去等着。” 说完便了拉着顾北征往外走。 顾北征看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没关系。 几个男人出去之后,都表示管不了这闲事,有的径直回家了,有的跟顾北征胡大央在外面树下吸烟等着。 屋里,宋阳一脸的难堪,他娘现在一对二,一边跟儿媳妇对骂,一边跟武桂香掰扯。 什么种儿不种儿的,行不行的,硬不硬软不软的,说的越来越难听。 他劝不动,也扯不动。 许周舟抱着两个孩子,帮两个孩子捂着耳朵,自己无助又无奈的一口口吃着黄汤四溢的大瓜,正盘算着带两个孩子先逃离战场。 忽然听到张凤娟喊了声:“是啊,你们娘俩就是打算把我挤走,给那个骚狐狸精腾地方呗。” 这话一出口,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哑了火,宋阳脸上肉眼可见的抽搐一下,上去一脚把张凤娟从凳子上踹了下去。 武桂香伸手去揽,纵使她膀大腰圆的,在男人的面前也显得人单力薄,被宋阳胳膊一挥便掀了出去。 宋阳抬脚又是一脚跺过去,张凤娟挨了一记窝心脚,疼得脸都抽搐了。 “妈妈。”许周舟怀里那个五岁大的小女孩,挣开许周舟的怀抱,朝张凤娟冲了过去。 许周舟连忙跑过去想拉住她,结果宋阳紧接着又一脚踹过来,正好被赶过去拉孩子的许周舟挡住,这一脚踹在了许周舟的腿上。 “啊。” 许周舟腿一软,抱着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宋阳一时傻了眼,马上被冲进屋里的胡大央反剪着摁住。 “周舟。”顾北征跨步过去,扶住许周舟,回头看向宋阳,宋阳也没想到这一脚会踹到许周舟身上,迎上顾北征的眼神,心里猛的一哆嗦。 “我......我没看见.....” “把他给我押回团部去。” 顾北征厉声呵斥道。 “我.......” “凭什么关押我儿子?我儿子没有违反军纪,你没资格罚他。”宋母一听,马上咕噜噜站起来挡在儿子面前拦住。 虽是胡搅蛮缠,但她说的话却并不是没有道理,这是他们的家事,部队上无权干涉,除了说服教育,也不好做其它处理。 许周舟被顾北征扶着站起身,揉了揉生疼的膝盖,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不如报警吧,既然不属于部队的管理范围,那就是民事的案件了,无故伤人了,让公安来处理,更妥当,冯娟嫂子身上有伤,大家都可以做见证,没什么疑点。” “什么,报警?”宋母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一直在一旁闷不作声的女人,竟然软趴趴的说出这么狠的话,报了警,他儿子进了局子,这兵还当不当了? “对,报警,部队不方便管,就让公安来管,把人打成这样,没王法了?先撸了他再说。” 武桂香走到许周舟身边,看她揉着腿,疼的小脸都皱起来,也义愤填膺的声援。 “胡营长,跟镇上派出所的老李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吧。” 顾北征侧头看了胡大央一眼。 团部家属院,夫妻打架,报警?这几个字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呢? 但,似乎也有道理,他们也懒得搅和这些烂事儿了,而且家属院时独立规划的,不在营区内,让公安来处理,正好。 “行。”胡大央应下。 “不行。”这声不行,竟来自一旁的张凤娟。 缓过劲儿的张凤娟,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踉踉跄跄跑过去,扯住胡大央的衣服,差点儿跪在地上:“别,别去,别报警。” 胡大央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们,我俩就是闹着玩儿,他没打到实处,报啥警呀?” “闹着玩儿?呵呵。”胡大央看着张凤娟脸上的青紫,捂着肚子气都喘不顺的样子,不由的冷笑一声。 看向顾北征:“怎么弄?” “顾团长,我们两口子的事儿,就不用大家操心了,大家都回吧。”张凤娟讪笑着看向顾北征。 宋阳此时脸上的紧张也慢慢松弛下来,垂着眼没说话。 宋阳他妈见状,也附和道:“就是,我们家里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你们就别凑热闹了。” 许周舟拧眉看向张凤娟,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女人大半夜的闹得大张旗鼓,单纯只是为了让人过来看看她婆婆的嘴脸,看看她受的委屈,博取同情,以此换取宋阳日后的收敛,根本没打算动真格的。 这会儿人家一家人相亲相爱了,他们这些劝架的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怪不得刚才来劝架的那些人,脸上都是一副无奈的表情,看来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劝看不过眼,劝了不落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样的人,随她去吧。 许周舟开口道:“北征,我腿疼,咱们回去吧。” 顾北征眉心蹙了蹙,扶着她说:“走吧。” 谁知张凤娟在一旁不咸不淡说了句:“你说好好的你跑过去干什么?不然也踢不到你,那你这腿疼,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许周舟心里一阵失笑,真是长见识了。 停住脚步侧头对顾北征说:“北征,我看还是报警吧,你瞧凤娟嫂子伤的也不轻,让公安来看看,验验伤也好,不然传出去,人家该说部队不为军属做主了。” 刚才张凤娟的话已经让顾北征心里翻起怒火,听到许周舟的话,他看了她一眼:“说的也是,胡大央,报警,让公安来处理。” “好,我这就去。”胡大央转身出去打电话。 “你你你干什么?按的什么心呐你?非得搅和的我们两口子过不下去是不是?你多管什么闲事你?” 张凤娟一听许周舟坚持报警,口无遮拦的喊了起来。 “多管闲事?”许周舟一脸无辜的摇摇头,看向周围几个目瞪口呆的邻居:“原来咱们大半夜的放着觉不好好睡,跑这儿多管闲事来了。” 几个嫂子一听,也气了。 武桂香首先不满的的训斥起来:“凤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你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搅得四邻不安,你说我们不管吧,你哭哭啼啼的怪可怜,管了还成我们多管闲事了,什么事儿啊这是?” “就是啊,我看以后大家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把耳朵塞起来吧,人家打的再热乎也跟咱们没关系。” “可不吗?走了走了,孩子在家还没人看呢,操这不落好的闲心干什么?” “走走走,回家。” 众人嘟嘟囔囔的前后离开。 顾北征扶着许周舟也往外走,正好胡大央回来了:“老李他们一会儿过来,我在这儿等着,你先带小许回去吧。” 顾北征点头,也不顾那么多,直接把许周舟抱起来,回了家。 第100章 好想铲他怎么办? 回到家的顾北征,把许周舟放到床上,慢慢掀开她的裤腿,膝盖处已经红肿起来。 “疼吗?” 许周舟扁扁嘴巴点头:“疼。”宋阳当时用得力气不小,她跪下去的力道冲击也很大。 顾北征从抽屉里拿出药膏,轻轻的给她涂抹,声音带着气愤说:“多余管他们。” 许周舟点点头:“就是,不知好歹。” 顾北征抬眼看她的表情,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在生气,确实,小脸愤然的很真实,不由的好笑又心疼:“所以你最后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泄愤,故意把战火扩大?” 许周舟抿嘴,反问道:“你们给他们劝架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吧?” 顾北征一边揉着她的膝盖,一边说:“是,隔三差五就闹一回,宋阳动手打人也不是头一回了,但是劝架的人过去了,说轻了无济于事,说重了,张凤娟反倒开始维护宋阳, 每次弄的劝架的人都里外不是人,我上一个政委董常山,因为要给宋阳处分,还被张凤娟指着鼻子骂了一顿,大家也都很头疼,但是闹得大了,又不得不管。” 许周舟靠在床头,腿放在顾北征怀里,由着他轻轻揉着。 “这样的人,能带好兵吗?” “他的军事素养并不低,但是个人操守确实不合格,所以他这个副营长已经做了六年了。”言下之意,他在部队的路也就这样了,如果安安稳稳别出什么幺蛾子,过几年复员,或许还能到地方上分配个好单位。 “本来大家不管不问有些过意不去,这回你有意激化了矛盾,张凤娟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算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了,以后反倒可以顺理成章的不去管她们的事了。” 顾北征把裤腿给她放下来。 她承认当时确实有些气不过,有意激化了矛盾,正好,顺势给大家一个今后可以“置之不理”的台阶,没什么不好。 女人应该帮助女人,但,并不是无底线无条件的帮助,你想拉她一把,她却要咬你一口,谁都不傻,那你自己沉下去好了。 许周舟爬进被窝:“家暴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男人的恶,也是女人的怂惯出来的,张凤娟的退缩只会纵容的宋阳越来越嚣张,但是她这样,也确实不值得同情。” “你说的不错,以后这家人的事儿,不再理会就是了。”顾北征收拾完,上床,抱着她躺下,这一番折腾已经后半夜了,之前的旖旎心思也都消散殆尽。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来来去去,大概是公安过来了吧,隐约可以听到宋阳的咒骂声,和张凤娟为他分辩的声音,但邻里各家一片寂静,无人理会。 第二天早饭时,顾北征说这周五要请战友到家里来吃饭,算是庆祝新婚,也算是暖房,这些家伙已经闹了好一阵了,不好再推托了。 许周舟点点头,这件事,顾北征提过,而且武桂香也说过,一般新搬来的都会宴请战友暖暖房,人情世故她明白的。 可是她对自己的厨艺着实没什么自信,前世也不过是跟着奶奶学了些家常菜,后来去支教,大部分时间就是面条,白粥,方便面对付。 尤其是吃过顾北征做的饭之后,自己那点厨艺实在不够看。 可是巴巴的等着人家带着战友回到家,再手忙脚乱下厨做饭,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我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只会些家常菜,会不会给你丢人?”许周舟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顾北征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能吃上我媳妇儿做的饭,是他们的造化,还敢嫌东嫌西?你随便做。” 许周舟挑眉:“好,那我给他们准备一桌小葱拌豆腐?” 顾北征:“.......也不是不行。” 许周舟失笑,嗔怪的白他一眼:“跟你说正经的呢。”虽然她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是“识大体”这个道理还是懂得,这是他的人情宴,自然不能太不像话。 顾北征笑笑:“我给你找增援,桂香嫂子那边之前就说好了,到时候,让她帮你操办。” “那你列个菜单给我,我这几天先把食材准备起来。”虽然现在很多食品都放开了销售限制,但肉食类还是很紧俏的,不但要用票,还要抢,去的晚了根本买不着。 顾北征抬手看看表:“还有点儿时间,咱们现在就列菜单,你这两天抽时间慢慢准备食材。” 俩人爬在桌子上,掰着手指头,算着请客的人数,需要准备的菜式,数量。 顾北征把列好的菜单交给许周舟,看着她不由的啧了一声:“准备这么多菜,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许周舟收好菜单,看他一眼,轻笑打趣:“实在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支付报酬给我,我不介意的。” “小管家婆,家里的钱和票都在你手上,你还想要什么报酬?”顾北征把人扯到身前,垂眸低笑,在她耳边说:“不然到时候,我在床上好好报答你。” 许周舟耳尖一热,咬了咬嘴唇:“顾北征,你........你是个军人好不好?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你辛苦一天,躺倒床上,我给你好好按摩一下,你脑子里想什么呢?”顾北征忍笑看着她。 许周舟脸蹭的红了,瞪着一脸坏笑的顾北征,好想铲他怎么办? 咬着牙,在他脚上狠狠跺了一脚,哼他一声,转身走开。 顾北征咧着嘴看着她恼羞成怒的后脑勺,逗她玩儿怎么那么乐趣无穷呢? 许周舟上午收拾好家里之后,就去找武桂香,把要请客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想让她陪着一起去买食材。 武桂香一口答应:“行啊,正好闲得没事,陪你逛逛去。” 两个人下山来到市场,果不其然,副食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么多人啊?”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的售货员出来呦呵:“今天肉卖完了,明天请早吧。” 人群发出一阵阵的哀怨声。 “嫂子看来咱们这还能明天早点儿来了。”许周舟一脸遗憾。 武桂香扁嘴笑笑:“傻丫头,等着在肉食店买肉,就等到猴年马月了。” 第101章 算不算违法乱纪呀 许周舟诧异的看着武桂香:“你还有其它的门路?” 武桂香神秘兮兮的笑笑:“跟我走就行。” 跟着武桂香走出镇子,就到了农村,放眼望去还未收割的晚稻一片金黄,风里都是稻谷的香味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尽是丰收的味道,惬意的很。 “真漂亮啊!”许周舟不禁感叹。 “哪儿漂亮?”武桂香四周瞅了瞅。 “秋意浓,稻花香,一片蛙声道丰年,多有意境啊。” 武桂香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文化人是不一样哈,青蛙开大会也能做首诗呢?” 许周舟听得弯着眉眼笑。 “听我家老胡说你要去教学了?” 许周舟点点头:“嗯。” “行,舟啊,你这文化绝对没问题,我卑服的,我家那臭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你高低给我教成你这样出口成章的,别跟他爹似的,一个文盲,连文盲俩字都不认识。” 许周舟被她的话逗得咯咯笑起来,俩人说笑着走到一家农户门口。 那家的一个老太太,看到武桂香,很热情的招待她,一看就是老相识。 “舟啊,你都需要什么菜,跟这个婶子说,让她帮你弄。” 许周舟这会儿也明白了,现在政策宽松了,土地都承包了,农户们也可以自己养些鸡鸭,有了自留地,也会种些蔬菜,自己吃不完,就拿出去卖了换钱。 直接从他们手里买,物美价廉,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倒也不错。 她迟疑了一下,悄声问武桂香:“咱们可是军嫂,这样做算不算投机倒把?会不会违反政策?” 武桂香啧一声:“你不说谁知道你是军嫂?再说了,如今这些事很普遍了,那大街上摆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人查,放心,这叫.......这叫改革开放的必然形势。” 许周舟一愣:“嫂子,你懂得还真不少。” “咱也是天天听广播的人,要学习,要进步嘛,你赶紧的,把需要的跟人家说一下。” 许周舟点头,要了一只鸡,两条鱼,一些鸡蛋,青菜,还想要些猪肉。 老太太记下之后说:“除了猪肉,其它的今天都有,过两天村里有人杀猪,到时候给你们留一点儿,不然你给个地址,我让孙子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到时候我们自己来拿吧。”这些东西直接送到家属院去,还是太招摇了。 “行,其它的,你们稍等一会,我去给你准备一下。” 老太太让他们等一下,就出门了。 约么二十分钟,老太太提着东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小伙子帮她拿着东西。 许周舟看清那小伙子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不是前几天送家具过去的那个小子吗?叫什么梁金城的。 梁金城看到她也愣了一下,扫了她一眼。 “金城,把鸡绑起来,其它东西都给人家装好,算算账。”老太太交代着。 梁金城懒洋洋的把东西装好,走到许周舟面前,看她一眼:“这军嫂私下买卖,算不算违法乱纪呀?” 许周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的压低着声音说:“算。” 梁金城一怔,没想到她承认的这么干脆。 “我一个买东西的算违法乱纪,那卖东西的算什么罪呢?”许周舟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旁边正跟武桂香说着话的老太太。 “你......”梁金城脸一黑:“你还敢威胁我?” 许周舟挑眉:“我就威胁你。”接着颇“狗仗人势”的又威胁了一句:“你还想不想当兵了?” “你......”梁金城瞪着一脸挑衅的许周舟,嘴角抽了抽,把东西递给她:“一共九块钱。” 许周舟接过东西,点好钱递给他:“谢谢。” 一只鸡,二十个鸡蛋,两条鱼,在市场上少说也得十块钱了,在老乡手里买,确实便宜不少。 俩人提着一堆东西往回走,许周舟这小身板还真比不上身强体壮的桂香嫂子,一路上歇了好几回。 武桂香陪着她一起歇着:“你这小体格,得练呐。” 之前顾北征说让她练体能,看来是有道理的,在外面,体力跟不上身强体壮的军嫂,在家里,体力跟不上精力旺盛的顾北征,悲催的。 许周舟坐在石头上撑着腿,脚下踩着扑棱的鸡,摇着头:“我真不行了,歇会儿。” 武桂香坐到一边,跟她闲聊:“昨天睡觉的时候听见了吗?” “啥?” “警车呀,宋阳,真被派出所带走了。”武桂香意味深长的撇撇嘴。 “哦,听见了,既然报警了, 警察肯定要处理的。” “舟啊,平时看你闷不出声的,没想到脑子挺好用,能想出报警这一招,我真是佩服你,卑服的。”武桂香冲许周舟伸出拇指:“这家子人,真是头疼死了,回回闹,回回劝,回回里外不是人,昨天晚上要不是张凤娟那几嗓子嚎得太瘆人,大家指定不出去管她, 你听听她昨天说的那是什么话?多管闲事?我呸,要不是咱们多管闲事,那娘们就被掐死了,放凉了也没人知道,也好,也好,咱们就坡下驴,以后啊,不管了,舟,做的好,绝了。” 许周舟勾了勾嘴角,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看凤娟嫂子伤的挺重的,怕有什么意外,没想到.......” “没想到人家不领情是不是?还倒打一耙,让你里外不是人。”武桂香截住话头说道。 许周舟无声的笑了笑,点头:“确实始料未及,两个人大打出手,闹成那个样子,还那么维护着,看来是两口子关系确实不错,这么看,我是多管闲事了。” “啥呀,那宋阳和他那个娘,一心想要儿子,早就想离婚了,就是没由头罢了,那天你没听凤娟说吗?外面有个狐狸精。”武桂香低低的说。 许周舟想起昨晚,宋阳忽然发疯好像就是张凤娟说了一句什么狐狸精。 “他不怕被查吗?敢犯作风问题?”许周舟诧异的问。 “哼,男人,精虫上脑啥不敢干?顾头不顾腚,只图一时痛快呗,难为张凤娟还替她瞒着,怂货一个。”武桂香一脸鄙夷:“这宋阳最好擦干净屁股,上面要真查下来,有他好果子吃。” 许周舟没说话,这事儿吃瓜可以,却不好做评论,反正 跟自己没关系。 第102章 我试试沙发软不软 许周舟回到家时,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卡车,上面装着几件家具。 “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陈寂?这是,干什么呢?”许周舟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陈寂。 “这是后勤处给你们分的家具,沙发,小柜什么的,这些分房子的时候就该一起分配下来的,但那时候后勤部物资不全,这是最近刚采购的。”陈寂悄咪咪的跟许周舟说:“都是新的呢,团长亲自挑的。” 确实,那些斗柜,沙发,看起来都是崭新的。 沙发是棕色皮革的,两个单人的加一个三人位的,坐垫很厚实,配着木质框架,复古风的样式,妥妥的年代感。 檀香木色的茶几,斗柜,显得很有质感。 陈寂带着两个小战士,一会儿功夫就搬完了,按照许周舟的安排在房间里摆放好,原本空荡荡的屋子,正慢慢被填满,生活气息也越来越浓。 “辛苦了,快喝点茶。” 许周舟给各位小战士倒茶。 几个小战士在身上蹭了蹭手上的汗,接过茶杯,撞上许周舟灿然的笑脸,都不禁脸上一红:“谢,谢谢嫂子。” 慌忙举起杯子一口喝掉茶水。 陈寂看看他们,一脸鄙夷:瞧瞧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喝茶,陈寂。”许周舟把茶水端给陈寂。 陈寂慌忙接过来:“谢谢嫂子。” “陈寂,你是不是变壮了?”上次见他,黑黑的,瘦瘦的,跟个小孩儿似的,这一段时间没见,这孩子好像壮实了不少,短袖下面胳膊上的肉,鼓囊囊的。 “啊?是......是吗?啊,呵呵。”陈寂此刻激动兴奋的心情,比被团长夸了还开心:“最近训练强度比较大。” 一边说着,一边浑身使劲,企图把肌肉鼓的更明显。 两个小战士像看孔雀开屏似的看着陈寂,满脸牙疼。 “我看训练强度还是太小了。” 顾北征提着一袋西瓜走进门,瞟了一眼“不秀能死”的陈寂。 陈寂连忙收了阵势,接过顾北征手里西瓜:“团长你回来了?” 顾北征鼻子里嗯了一声。 走到许周舟身边:“家具还满意吗?” 许周舟点头:“家具都很好,那个沙发可舒服了,坐垫很厚实,质量蛮好的,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顾北征勾唇:“你满意就好,我带了几个西瓜过来,陈寂,打开大家分着吃吃,解解渴。” “我去拿刀。”许周舟转身进厨房。 “用不着嫂子。”陈寂喊了一嗓子,一拳垂下去,西瓜就散开了,许周舟拿了剪刀出来,就看到陈寂正把砸成两半的西瓜,掰吧掰吧,一人分了一块。 几个小战士也不讲究那么多,一人捧着一块儿吃的呼哧呼哧的。 “我就说你练壮了陈寂,天呐,切瓜都不用刀。”许周舟惊叹着把刀放到一边。 顾北征翻了翻眼皮,吃了一口西瓜,什么瓜,一点儿都不甜。 “真甜啊这瓜。”陈寂听了许周舟的话,笑嘻嘻的吃着瓜,还颇有些不知死活的问:“团长,这都入秋了,你从哪弄的瓜?” “偷的。”顾北征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陈寂:“.......啊?” 这谁把团长惹毛了? 顾北征看到一脸莫名的许周舟,冲她笑了笑:“老乡给的。” “哦,那,我也吃一块儿。”许周舟准备拿刀去切另一个。 啪一声,又被陈寂一拳砸开,掰了一块儿,给许周舟递过去:“嫂子给你。” 几个小战士看了看脸色算不上好看的团长,又看看“不秀能死”的陈寂,默默吃瓜。 许周舟正要接,却被顾北征截住接了过去:“秋瓜坏肚,这个时节吃西瓜该肚子疼了,你别吃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吃这个。” 许周舟捧着苹果笑吟吟的点头:“好啊。” 陈寂:“........” 几个小战士:“........” 嫂子的肚子是肚子,咱就活该拉肚子拉死呗,瓜都不甜了。 两个大西瓜,几个男人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几个小战士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跟团长再见。 “吃饱了吗?陈寂?”顾北征面目和善的问。 陈寂摸了摸肚子,老实的说:“吃撑了呢。” 顾北征:“是吗?回到团部,加练五千米吧。” “啊?我啊?我自己?”陈寂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看顾北征,又看看周围其他人。 大家给他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凭什么呀?”陈寂丧着脸。 “凭你壮实啊。”顾北征在他胸口上捶了两拳。 陈寂眼神里流露出清澈的愚蠢:“原来团长在夸我,好,我回去就加练。” 几个人走了之后,许周舟收拾了一下残局,回头看向顾北征:“你们训练这么严格吗?吃块西瓜就要加练?” 顾北征挑眉:“我是为他好,想保持体型,可不是要下苦功夫吗?” 许周舟深知保持身材不容易,曾经舍友为了减肥节食,有一天实在太饿了,晚上一边啃面包,一遍扇自己巴掌,可怜又搞笑。 “你要加练吗?”许周舟问:“你刚才也吃了好多呢。” 西瓜糖分那么高,得加练多少才能消耗掉哦。 许周舟在顾北征肚子上扫了一眼,平坦坦的,一点儿也不鼓。 走过去,颇有些好奇的在他肚子上摸了摸,依然沟壑分明,:“你西瓜吃哪儿去了?” 那么多西瓜吃哪儿去了?她平时多喝一碗粥肚子都会鼓起来。 顾北征拉开她的手,把背心掀起来给她看:“肚子里呀。” 壁垒般的腹肌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没有一丝鼓胀走形。 “摸摸看。”顾北征拉着她的手,贴到胸腹上。 许周舟莫名奇妙看着这个不知道在发什么骚的男人,不禁失笑:“你干嘛?” “壮吗?”顾北征定定的看着她问。 许周舟:“........”原来如此,真是服了这个男人的幼稚,抱歉了陈寂,害苦你了。 “壮,壮的很。”许周舟顺手在他腹肌上拍了拍,摸了一把,以表抚慰。 顾北征忽然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 “你干嘛?”许周舟惊吓的问。 “加练。” “........你,在这儿吗?” “我试试沙发软不软。” “你疯了?大白天的。”许周舟趁他拉窗帘的时候,从他身下挣扎出去。 却被顾北征拦腰抱回来:“我锁门了。” ......... 第 103 章 不正经 翌日清晨,顾北征勤勤恳恳做早饭,许周舟勤勤恳恳擦沙发。 顾北征进来喊她吃饭时,她已经换了第二盆水擦洗着沙发的皮革,总感觉有一股.......擦不掉的暧昧味道。 “再擦就掉皮了。”顾北征忍笑走到她身后,轻声戏谑。 许周舟回头瞪他,还有脸说?还不是怪你?非要....... 好好的一张新沙发.......从此无法直视了。 “你去闻一闻,是不是有什么味道?”许周舟戳了戳顾北征的腰。 “什么味道?” “你说什么味道?”许周舟没好气的甩他一句。 顾北征故作认真的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勤劳的味道。” 许周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昨晚“辛勤劳动”的场面,活色生香的浮现在眼前,脸一热,直接把手里的抹布扔到他身上:“你擦。” 顾北征接住抹布,勾唇轻笑:“再擦沙发就报废了。”眼神闪了闪说:“你要是真觉得有味儿,我倒是有个办法。” 许周舟眼神一亮:“什么办法?” 顾北征凑到她耳边说:“今晚再试试,说不定能把这个味道盖过去。” 许周舟心里一哆嗦,咬牙:“.......” 她真的没想到,这个一本正经高冷的男人,在开了荤之后可以这么不正经,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各种花活,日益增进,在这个没有友国提供教学支持的时代,自学成才的本领真是让人惊叹。 可话说回来,作为“花活”下,欲罢不能的受益者,她有啥好抱怨的呢? “不正经。”许周舟红着脸哼他一声,转身走向饭桌。 顾北征跟在她身后:“你要是喜欢假正经的,我也可以装一装。” 许周舟坐下,垂眼吃饭,懒得理他。 顾北征爱极了逗弄她,她恼羞后又假装淡然的样子。 “我给跟你说个正经事。”顾北征坐下后说道。 许周舟喝了一口粥,掀起眼睛瞟他一眼:“你最好说的真的是正经事。” 顾北征挑眉,眼里带笑道:“学校那边有回复了,小学和初中都缺老师,虽然你在水头村教的小学,但是你有高中文凭,敢不敢试试教初中?” “敢啊。”许周舟答道。 这么爽快的应允,倒是让顾北征一怔,他以为这对她会是一个挑战,没想到竟然答应的这么毫不犹豫,神色淡然,没有一丝迟疑。 原主虽然只有高中文凭,但是许周舟本身本科毕业,前世为了考编,她已经考下了小学,初中两个阶段,语数外三科的教师资格证,教初中,小意思。 “我说真的,初中没问题,我有信心。”许周舟看到顾北征脸上的惊讶,给了他一个确定的回复。 “好。”顾北征挑眉,点头道:“我抽时间陪你一起去学校面试,可能要试讲,你做下准备。” “嗯。” 顾北征上班之后,许周舟开始动笔写林菀的提干申请。 文工团属于文职,级别一共1-9级,林菀现在是在争取8级干部的晋升,之前她已经把自己的个人情况交给许周舟了。 从何一下内容,其实提干申请其实很好写,无非就是突出一下个人能力,叙述一下个人贡献,再畅想一下未来计划。 表达一下感谢和栽培,没什么难度。 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她起身出去溜达着到部队的收发室去取信件,居然有七八封信。 其中除了江都日报的,和《真爱》杂志的信之外,还有五六封信件,看邮戳,寄信地址各不相同,她不记得这些地址有认识的人啊,但收信人确实是她的你笔名--橙七,地址也是对的。 许周舟疑惑的拆开信,嚯,竟然都是读者的来信。 她在江都日报的上写的是一片两千字的小散文,在《真爱》杂志上发表的是一篇五千字的爱情小故事。 来信都是讨论和评论两篇文章的,这就跟后世的评论区一样,有共鸣的,有吐槽的,还有为她的小故事写后传的,这种写信文字的交流方式,让许周舟觉得意外又有趣。 这其中只有一封是评论那篇散文的,那篇的散文的意境有些绝望和悲凉,是她在水头村时联想当时的处境写的稿子,来到部队才发出去。 这封信的落款处,寄信人叫独慎,很奇特的名字,应该是化名或者也是笔名。 独慎在信里说,朋友,如果你还在绝境中,给你一点建议,去找一棵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抓住他,不要放手,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拯救自己于水火,借力并不可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心生,产生一丝共鸣之音。 他叫独慎,而非慎独,所以他/她 给自己的定位,不是境界崇高的大智慧者,而是明哲保身的小人物。 是和她一样的人,许周舟竟对这个人有了些许好奇。 收好信,信步回家,却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遭遇了,街道情报中心的大娘们。 这个时间点儿?唉,也是巧了,正是情报中心交流工作的时间呢。 路边大树下围着几个大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刚才路过她们的那条狗,只怕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 而正在走过去的许周舟,正在顶替那条狗成为焦点,几位大娘的目光一路追随着她,害得她差点儿顺拐了。 “大娘好。”许周舟皮笑肉不笑的跟各位打了个招呼,这强烈的压迫感呐。 不需要大娘们回应,许周舟只想快速经过。 “瞧见没,瞧瞧她穿的那是什么?勾头包腚的,狐狸精做派。” 这话轻飘飘的就钻进了许周舟的耳朵,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啊,一件黑色的长款针织开衫,黑色的长裤,很保守啊,哪里就狐狸精了? “可不是嘛,这顾团长根正苗红的,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女人呢?” “你瞅瞅,勾眉画眼的,像个戏子。” “哼,这娘们,长得像个狐狸精,做派更像,心狠手辣,害人不眨眼呢,毒着呢,我看那顾团长早晚让她害了。” 这话听着就刺耳了,许周舟回头看到会议中心位置坐着的那位,不是宋阳他妈是谁? “咦?宋家大娘?你是在说我是狐狸精吗?” 许周舟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第 104 章 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了 自从穿到原主身上,狐狸精这个骂名听的太多了,没办法,在有些人的眼里,长得漂亮就是罪,你骂我狐狸精,权当你夸我了,可你非要牵扯到顾北征,那就不行。 许周舟返身走到那些人面前,冷冷的看着宋阳的娘。 宋阳她娘实属没想到,她会忽然折返回来,当面质问,一时竟有些结舌,随即一脸嘲讽的说:“我们,我们可没说你,又没指名道姓,见过捡钱的,没见过捡骂的。” 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叫板?老娘骂架可没输过,只要她敢先开骂,就别怪我不客气,宋阳他娘斜睨着许周舟,心里暗暗思忖着。 许周舟眼里满是冷意,嘴角却勾了起来:“我哪是捡骂呀,我明明是捡夸呢。” “谁,谁夸你了?”老太婆直眉楞眼的问。 许周舟轻轻勾唇,轻声淡语的说道:“狐狸精不就夸人漂亮吗?”她抬手勾了一缕头发,挂在耳后。 “其实我觉得自己不算漂亮,但架不住从小就有人夸,以前她们都喊我小狐狸精,现在可能是长大了,都开始喊狐狸精了,无所谓,怎么夸我都接受的,不过,这个词听得多了,也腻了,都没什么感觉了,以后要夸我当面夸,别在背后蛐蛐。” 一圈的老太太面面相觑,这年头,被骂了狐狸精的人,不是气呼呼的反驳,就是撇嘴大哭,像她这样,坦坦荡荡领受了的,还真是头回见。 “真不要脸。”宋阳他娘闷着头嘀咕一声。 许周舟掀眸看向她:“错了,我要脸,不但要脸,还讲理,我跟顾北征明媒正娶,合理合法的婚姻关系,您左一句勾引,右一句害人,是在诅咒我们夫妻吗?” “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没有诅咒顾团长。”虽说部队讲究平等,不允许官大一级压死人,团长媳妇儿一个骚包娘们,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团长,还是得避讳避讳。 “哦?那就是自家儿子两口子过得鸡飞狗跳,就见不得别人夫妻关系好喽?” “你说什么呢?谁家鸡飞狗跳了?你这个女人就是没安好心,胡说八道。” “没安好心?是因为前两天晚上我去你家拉架,看到你儿媳妇儿差点儿被你儿子掐死,然后我还平白无故被你儿子踹了一脚,差点踹断了腿,然后就报了警的原因吗?当时 你也说我没安好心呢。” 许周舟说完忽闪着大眼看着宋阳他娘,貌似关切的问了一句:“听说宋副营长已经回来了,还好吧?应该长记性了吧?” 周围的人一听,都一脸吃瓜的兴奋,都知道宋副营长被警察带走了,但是这些人住的远,那天都没亲眼见证现场,这会听到这么精彩的内部消息,真是兴奋。 “你,你.......我们宋阳只是去公安局配合工作的。”家丑不可外扬,那天晚上只有临近几家人知道内情,这几天有人问她,她都是含糊的说,宋阳是去配合公安办案才去了公安局,虽然那些人半信半疑,但也不好追根问底。 这下被这死丫头,直接捅开了。 许周舟不置可否的笑笑:“各位大娘,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人多是非多,大家也管管自己的嘴,谁家没点儿鸡毛蒜皮的事? 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有心的人嚼了舌根,影响的可是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呢?” 各位面面相觑,心里都一凉,这些人大都从村里过来的,以前在村里落下的不嚼舌根的就难受的毛病,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现在被许周舟这么一说,心里也都忽闪忽闪的,暗暗寻思着过往那句话说的不对,可别让别人抓了把柄,害了自己孩子的前途。 许周舟看了一眼,默默不语的几个人和气得七窍冒烟的宋阳他娘。 说了句:“先回了。”便转身往回走。 “什么德行?真以为自己是团长媳妇儿就了不起了?呸。” 宋阳他娘恶狠狠的冲着许周舟的背影啐了一口。 许周舟还没回头,就听到身后一个清丽的声音:“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了。”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林菀,穿着一件大红的衬衣,黑色的裤子,踩着黑色的粗跟小皮鞋,肩上背着一个小包,扎着马尾,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地上,叉起腰,竖着眉,一脸嫌恶的看着宋阳他娘。 宋阳他娘打量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你谁呀?怎么说话呢?” “怎么说话?学你说话啊?一把年纪为老不尊,当街骂团长媳妇儿,你是吃了什么玩意儿壮了胆儿?”林菀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你........你,你们嚣张什么?团长媳妇儿了不起啊?部队讲究平等,怎么还想搞官僚主义啊?”宋阳他娘尖酸的看了看林菀,又瞟向不远处走回来的许周舟。 “切,你是傻B吗?平等你个头啊?你儿子什么职位?连长?营长?还是团长啊?要不要把这话到师长面前说说啊? 要不要让你儿子到师长办公室主持主持工作呀?要不要让你儿子带你去住师长的小别墅啊?平等嘛。”林菀好笑的看着宋阳他娘,冷哼一声:“你儿子有你这样的妈,他的路也算走到头儿了。” “你,你,我打死你。”宋阳他娘脸憋得跟猪肝似的,一阵红一阵紫,那许周舟绵绵软软的捅硬刀子,这死丫头是直接揭她脸皮呢,气得直接扬手要打人。 “住手,你敢。”许周舟一看,忙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林菀拉到身边,怒目瞪着老太婆。 “宋大娘,你可别。”一旁的一个女人,也抓住了宋阳他娘的胳膊,在她耳边说:“这是蒋师长的侄女,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你可想清楚惹不惹得起。” 其他人一看这阵势都借口家里有事,孩子尿了,该做饭了,纷纷起身回家。 那个好心劝阻的人,也撒开宋阳他娘的手,冲林菀和许周舟讪讪笑笑:“走了走了。” 宋阳他娘的手落在半空,林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打不打?不打本姑娘可就走了。” 说完,拿起地上的东西,看向许周舟:“去你家,怎么走?” 许周舟看她一眼,吐了口气:“走吧。” 第105章 也可能是我后台硬啊 “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茶。” 许周舟带着林菀走进家门,招呼着她。 林菀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在屋子踱着步,环视一圈。 “你这里收拾的怪雅致的。” 屋子干净亮堂,家具摆设别具一格,东墙上挂着两个人的结婚合影,林菀走过去端详一阵,切,还真是般配呢。 “你刚才在外面舌战一群老娘们儿,挺勇猛啊。” 刚才她走到路口,就听到她们的争吵,这丫头看着软软的,没想到性子倒是烈,心眼子不少,嘴皮子还利索,三两句就戳了那个老太婆的心窝子。 许周舟把倒好的茶放到茶几上,慢悠悠的说:“脏水泼过来了能怎么办呢?只能烧开了给她泼回去。” 林菀闪了闪眼睛,勾唇笑了,有性格。 “不过刚才也谢谢你,为我仗义执言。”许周舟道谢道。 “反正你已经烫掉她一层皮了,我也不介意再加把火,不用客气,顺手的事儿。” 林菀背着手,转到另一侧墙下。 这里挂了一副向日葵的油画,蓝绿色的色调背景,衬托着明黄色的向日葵,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整个屋子都显得生机勃勃的。 “还怪有情调的。” 林菀嘟囔着看向油画下面的斗柜上的花瓶,花瓶很应景的插着两只向日葵,这季节哪来的向日葵? 她伸手碰了一下,天呐,假的,却不失那种市面上绢丝的假花,竟然是毛线钩织的。 “你你你,你这个从哪里买的?” 林菀惊奇的问。 “我自己织的。”许周舟淡声道。 林菀简直不敢相信,还有人能把毛线织成向日葵,伸着手指头在向日葵上戳了两下:“你自己织的?你还有这手艺呢?” 转身坐到沙发上,端茶喝了一口,闪着眼睛看向许周舟:“你还会织其它的吗?” 许周舟看她一眼,点头:“会呀,毛衣,背心,发箍,发卡,钥匙扣,小装饰,都可以。” 林菀欣喜的微微长大嘴巴,随即脸色又一沉:“我不信。” 织毛线都是她妈妈那个年纪的人喜欢做的事,她这个年纪,会做这个? 许周舟轻笑一下,起身走进卧室,拿了些,最近织好的小东西出来。 “哇噻,许周舟,这些都是你织出来的吗?” “这是发带吗?”林菀拿着一条白底红色波点的图案的发带,惊奇的问。 “这是什么?小发夹?这上面是太阳花吗?这是草莓吗?这也太漂亮了吧?” 除了惊叹,只剩惊叹:“许周舟, 你这手怎么长的?太巧了吧?我连最基本针法的围巾都织不出来。” 为了织条围巾给爸爸做生日礼物,浪费妈妈二两毛线,被她妈拧了好几回。 许周舟翻了翻两只手:“可能,是被神仙点化过的吧,来拯救你们这些手残星人。” 林菀:“.......你两口子不牛皮哄哄能死是吗?” 许周舟端茶喝了一口,大言不惭这招真是跟顾北征学会了。 放下茶杯,把那份申请表拿出来递给林菀:“你是来拿这个的吧?” 林菀接过来看了看,好家伙,洋洋洒洒三大张,好一个真情实感,看的她只想马上扛枪上战场,对着敌人高歌一曲,顺便跳个舞。 “许周舟。”林菀抬头一脸惋惜的看着许周舟:“你嫁给顾北征那个糙老头子,亏本了你。” 许周舟:“........他哪里老了?”虽说有个年龄差,人家也不过二十六七岁,正当年好不好?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老男人的好,你知道的少。 “我的意思是,他配不上你。” 许周舟怔愣一瞬,每个人都在说她依附着顾北征,高攀了顾北征,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顾北征配不上她,这感觉好挺奇妙。 “那老小子,只配找个又胖又丑的粗野丫头,像咱们这种漂亮能干的,他当然配不上,哼,便宜他了。” 呃,好吧,虽然踩一捧一,就当她是在夸自己来,许周舟默默笑笑,看来这丫头在顾北征身上吃的瘪,始终是咽不下去了。 林菀小心翼翼的把申请表折起来,放进包里:“谢谢你啊,这份申请交上去要是通过不了,只能证明领导眼都瞎了。” 她可是真敢说。 “我该称赞你心直口快,还是没心没肺呢?”许周舟无语的摇头。 “也可能是我后台硬啊。”林菀挑眉:“师长的妻侄女,我怕什么?” 要狗仗人势的这么明显吗?许周舟眼神复杂的看着林菀。 “觉得我狗仗人势是不是?无所谓,有的仗干嘛不仗?你也仗嘛,那顾北征好歹是个团长,他要是护不住你,要他何用,直接扔了吧。” 这毫不掩饰的嚣张,让许周舟一时语塞,随即笑着点头:“说的有道理。” 林菀探究的看向许周舟的笑脸:“你在嘲笑我?” “没有啊。”许周舟摇头,又确定的点头:“我觉得你说的不错啊,能借力为什么不借呢?靠自己独立向上值得赞扬,借力生存也没什么可耻啊。” 她自己都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去嘲笑别人呢,她只是做不到像林菀这样坦白直率的把:“我有资本,为什么不用?”直白挂在脸上。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借力生存!有文化就是好,用词准确。”林菀给与肯定的目光。 “许周舟,我要是成了明星,你给我当代言人吧,就你这个脑子,这文采,准能把我捧成大明星。” “你不是在军区文工团吗?”这年头部队文工团的军人能接商演吗? 她记得后世倒是有很多大歌唱家,演员是从部队文工团出来的,到后期都是实力派的老戏骨,八十年底后,港台那边开始渗透过来,演员明星炙手可热。 这丫头长得漂亮不说,带着灵气,说不定是个明星的苗子。 “好啊。”许周舟一口应允:“希望你早日成为明星,让我可以借你的力,过上富婆的日子。” 林菀喜出望外:“放心,指日可待。” 展望未来都是后话,,先把眼前的事儿办了。 林菀眼睛闪了闪,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推到许周舟面前。 第106章 你好俗啊 林菀喜眉笑眼的掰了一根香蕉给许周舟。 “你看,我给你带的香蕉,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6毛钱一斤呢,而且你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这是我爸托朋友从海南带回来的,我特意拿过来给你尝尝。” 前世,香蕉这个水果是许周舟没有任何负担就吃的起的水果之一,但是在这个时代,香蕉却是很多家庭都吃不起的水果。 运输不发达,保鲜期短,尤其在北方的城市,香蕉很是个稀罕的东西,得有特殊关系才买得到。 但据说在花城,云贵这些南方地区,卖不出去的香蕉都拿来喂猪了,所以说,要想富先修路一点儿不假。 江都虽然地处偏南,但这东西也不多见。 “吃啊,甜甜糯糯的。” 林菀催促道。 许周舟咬了一口:“没熟透,有点涩。” 林菀扁扁嘴:“一看你就没吃过,香蕉就是这个味儿。” 许周舟失笑:“嗯,确实没吃过。” “还有这个,这是荔枝罐头,荔枝也是花城的水果,稀罕着呢,那什么妃子笑,什么荔枝来,说的就是它,给你尝尝。” 三大页的申请书,手都快写断了,许周舟很受之无愧的收下了这些东西。 “谢谢你了。” 林菀笑嘻嘻的看着许周舟:“吃香蕉,吃香蕉。” 许周舟嘴里嚼着涩涩的香蕉,眨了眨眼:“你这不是谢礼吧?是还有别的事求我吧?” 林菀一怔,莞尔一笑:“许周舟,你手工这么好,帮我织一件毛衣吧。” 许周舟一听就要把手里的香蕉放下,林菀连忙扑过去,抓住她的手:“你吃都吃了,还想吐出来?” “给你写申请,我手都快累断了,一挂香蕉打发了我,还想再捞一件毛衣?林菀,后台再硬,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许周舟拍开她的手:“而且我马上要去学校上班了,怕是没时间给你织毛衣,你那么有钱,去买一个好了嘛。” “我要的那个毛衣,外面没有卖的。”前几天文工团一个小姑娘穿着一件明黄色,宽松,泡泡袖的毛衣,看起来毛茸茸的,跟家里老太太织的那种硬邦邦的不一样,穿在身上很洋气。 那丫头说,是她亲戚从香港带回来的。 林菀眼馋坏了,但是家里人都是从政的,哪里有人去过什么香港,买是买不到了,看到许周舟的手艺,不禁动了心思。 还好今天过来的时候,姑妈非让她带着香蕉,荔枝罐头这些稀罕的水果来,不然还真不好厚着脸皮开口。 “你说吧,怎么才肯帮我织,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林菀的穿着打扮一直是文工团的风向标,怎么可能让别人抢了风头? 迎着林菀殷切的目光,许周舟思量几秒后:“手工费二十块钱。” 林菀:“.......”她用一种“你好俗啊”的眼光看着许周舟,咬了嘴唇,思忖片刻后:“没想到顾北征这家伙不仅老,还抠儿?” 许周舟:“......你这是什么逻辑?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不是都不给你家用?逼得你这么雅致的才女出卖手艺赚钱了,还不是抠儿?” 幸好没嫁给这个抠抠搜搜的男人,否则自己是不是得靠卖唱养家了? “他当然给我钱啊,他工资都上缴的。”许周舟实在见不得有人误解顾北征:“但是哪有人嫌钱多的呀?我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钱,怎样?织不织?” “织,织啊。”谈钱最好办了,钱能解决的事最简单:“二十,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便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许周舟:“毛线我买好了,给你送来。” 许周舟一脸欣喜的接过钱:“行,你把款式给我说一下。” 林菀看着许周舟一脸小财迷的样子,心里突然很高兴,这女人长得好,而且身材还比自己好,文采竟然也很高,搞得她难得有点儿自卑,没想到这么雅致的人,竟然有个爱钱的俗气毛病,忽然又觉得自信了。 听林菀说了一下衣服的款式,许周舟大概就猜到什么工艺了,棒针织,钩针收,应该是那种柔软慵懒风的毛衣。 “行,我知道了,但是明黄色虽然亮眼,却和皮肤色调太接近,会衬得人肤色变暗,我建议你买天青色的毛线,穿上显得大气有气质。” 许周舟给出诚恳的建议。 “天青色?”林菀嘟囔两句:“周日我来找你,你陪我去买毛线,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站起身:“我得走了。” 谁就给你说定了?这人真是霸道的很,许周舟还没开口,林菀又来了一句:“陪我买毛线,我给你加两块钱辛苦费,还请你吃饭。” “好啊,周日见。” 林菀笑的一脸灿然,有一种捏住这女人的软肋的成就感,得意的伸伸懒腰,长长的吸了口气:“咦,什么味道啊?” 许周舟:“.......啊??........什么什么味道?你闻到什么了?”咬着嘴唇心虚的往林菀后面的沙发上瞄了一眼,这女人是吃了个狗鼻子吗?擦得很干净了啊,还开窗透风了,哪里还有味道啊? 林菀嗅了嗅鼻子:“好像是饭菜香。” “饭菜?香?”什么鬼? “红烧肉。”林菀又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外面,脸一拉嘴一撇,冲许周舟扬了扬下巴:“你的红烧肉来了。” 许周舟回头。 “周舟,部队食堂做了红烧肉,我给你打了一份,来吃。” 顾北征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门,一眼看到站在屋子里的林菀,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林菀扛起包:“你管的着吗?哼。” 跟许周舟说了句:“周日见”,甩着头发出了门。 顾北征皱眉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回头,许周舟已经捧着红烧肉放到桌子上,哒哒哒的跑去厨房拿碗筷了。 不禁失笑:“小馋丫头。” 第107章 心疼男人天打雷劈 “她怎么会来家里?”顾北征给许周舟夹着菜问道。 “来拿申请书。” “你还真帮她写了?是她逼你的吗?”顾北征蹙眉。 “没有啊,我反正闲的没事儿,帮她一个忙而已。” “那女人性格跋扈,对咱俩有敌意,她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来解决这个麻烦,知道吗?”林菀对他的敌意太过明显,性子又嚣张,许周舟虽然机灵,但是遇到不讲理的,难免吃亏。 许周舟瞟他一眼,摇摇头:“她对我没有敌意,她的敌意只针对你。” “嗯?” 许周舟放下筷子:“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可以是她看不上你,但你看不上她这口气,她有点儿咽不下去。 但是不代表,她一定会迁怒到我身上,我又不是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她恼我什么呢? 你们男人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之间的纠葛,两个女人之间一定是互相唾弃,并且剑拔弩张的才合理?” 顾北征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脑子在思考,按常规的认知来讲,好像是会这样认为,女人多善妒,为了男人打破头,自古至今屡见不鲜。 许周舟看沉默的顾北征,扁扁嘴:“太过于自信了。” 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缓缓说道:“为了男人争风吃醋的女人最没劲。” 顾北征看着她平静的小脸,不知道该赞叹她的理智,还是该失落于她对自己的不在意。 许周舟抬头撞上他幽深略显寂寥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这个男人多心了。 抿了抿嘴冲客厅扬了扬下巴:“我可不是白干的,有偿劳动的,喏。” 顾北征收敛心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一挂香蕉和一瓶罐头,不由的失笑摇了摇头,转回头,看向吃的脸蛋鼓得像个小仓鼠一样的女人。 伸手给她擦了一下嘴角,沉声道:“我看最近家里蚂蚁都少了。” “嗯?什么意思?”许周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顾北征一脸戏谑的笑笑:“可能搬家了吧,怕你惦记它们的存粮。” 许周舟一怔,锤了她一拳:“拐弯抹角说我馋呢你?” 顾北征扬着嘴角笑起来,眼睛里的失落被纵容和宠溺替代,抓住她的手说:“过几天我给你带点儿好吃的回来,我让北战从沪市寄过来的。” “什么好吃的?” 许周舟眼睛都亮了,这世上,唯有美食和金钱不可辜负。 “等来了你就知道了,保你喜欢。” 顾北征故弄玄虚。 “好吧。”沪市特产吗?前世,纪云去沪市旅游,回来给她带了国际饭店的蝴蝶酥,还有油墩子,可把她好吃坏了,忽然有点儿期待了。 转眼到了暖房宴的日子。 之前欠缺的猪肉也拿到了。 下午两点多钟,桂香嫂子就带着几个人来到家里。 “这是翠玲嫂子,这是秀花嫂子,你都见过的,这位是三营长的媳妇儿美玉,前几天回老家了,昨天刚回来的。” “嫂子们好,麻烦各位了。” “嗨,这麻烦什么,邻里邻居的,行了,大家张罗起来吧。” 武桂香咋咋呼呼的张罗着,大家都笑呵呵的忙活起来,摘菜,洗菜,切肉,杀鸡....... “桂香嫂子,北征说让咱们准备两桌菜。”许周舟跟桂香说道。 “两桌?你们请了多少人啊?”武桂香惊讶的问。 “没有,他说各位嫂子来帮忙都辛苦了,也给咱们准备一桌菜,让咱们单独吃点儿,喝点儿。” 备菜的时候,顾北征就做了这个提议。 当时许周舟还发出疑问:“不是说这种场合不让女人上桌吃饭吗?” 顾北征当时一本正经的说:“什么场合女人也不能上桌子吃啊,得坐到凳子上吃。”看到许周舟的白眼,笑着说:“哪有什么女人不能上桌的说法? 只不过我们一群大老粗坐在一起抽烟,喝酒,吹牛逼,女人坐在一旁,不自在也不舒服,咱们多做一桌菜,你和几个嫂子单独坐,单独吃,好不好?” “嗯。”许周舟应允下来。 “哎呀,这顾团长就是贴心,哪次男人们聚餐,不是男人大吃二喝,咱们娘们几个在厨房啃点干饭?哪有另开一桌的待遇啊,这回咱也整一桌好好吃一顿。” 武桂香喜笑颜开的跟大家说:“这回这菜都给我做精细这点儿啊,咱也沾沾光。” “好嘞。” 几个嫂子也都高兴坏了,今天这菜有鸡有鱼,还有鸡蛋,红烧肉,看着都馋人,平时都是看着男人吃的一干二净,自己哪有上桌吃席的机会?这会好了,可以大饱口福了。 “你们听说了吗?宋副营长被团里记大过处分了。”武桂香一边摘着菜一边低声说道。 大家纷纷摇头。 “你们都不知道啊?舟,你家顾北征没说吗?”武桂香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摇头:“工作上的事儿,他一般 不在家说。” 翠玲也跟着撇撇嘴:“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回家也是,一棒子打不出个屁了,啥也不跟我说。” 陈大年一向都是冷脸进家门,黑脸出家门,在家一句话都懒得说。 “你家那个是懒得跟你说废话,人家顾团长是顾不上说废话,守着天仙儿似的媳妇儿回家不得忙点儿别的呀?” 武桂香别有深意的笑着看了看许周舟,这两口子天天,天不黑就拉窗帘了,前两天来过来想给许周舟送点儿水萝卜,好家伙,敲了半天都敲不开门。 其它几个老嫂子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都抿着嘴偷乐。 许周舟不说话,只是低头择菜,这菜可真是菜呀。 “那张凤娟这回没去闹吗?上次那个董政委不就是因为给宋阳处分,被张凤娟好一顿骂呢。”秀花接过话头问道。 “这回新来了一个方政委,听我们老胡说,年纪轻轻,做事很有些手段,去公安局把宋阳领回来后,直接给记了大过处分,警告他再敢殴打家属,直接上报师部,严肃处理,那张凤娟倒是想闹,敢碰这个硬茬吗?” “要我说那张凤娟就是贱,挨了打,人家没心疼她,她倒心疼起男人来了,她不挨打谁挨打?”切肉的美玉不齿的哼笑一声。 秀花赞同的点点头:“可怜男人天打雷劈,咱们大老远拖家带口的到这穷山僻壤来随军,吃苦认了,受气?不能够。” 秀花男人是司务长王林,许周舟之前见过,听说是战斗英雄,受伤后,部队给他转了文职,看起来很和蔼的一个中年男人。 翠玲同作为偶尔被热暴力,也被冷暴力的对象,只是沉了沉脸没说话。 可怜男人?男人怎么会可怜呢?他会花十几块去找中医治自己硬不起来,却不舍得花一块钱给她买感冒药。 哼,谁可怜男人谁倒霉。 第108章 放心,保你满意 饭菜上桌时,顾北征也带着人回到家了,几个大老爷们咋咋呼呼的走进门。 “副团长,今天可得把你的好酒拿出来,别在藏着了。” “就是,就是大喜的日子可别那么抠门了。” “早就听说新嫂子长得美若天仙,我今天非得见识见识,能比我家小韩长得好看?” “啧啧啧瞧瞧你那个德行,你家小韩天下第一美,行了吧?嘚瑟啥?”胡大央白了302团副团长侯啸天一眼。 侯啸天比顾北征年纪还小一岁,他俩和胡大央是一起上过战场的生死战友,感情甚笃。 后来调任302团任职副团长,和顾北征是A师一对邪性十足的双煞,作战勇猛,手段凌厉,做事雷厉风行,只是为人处世比顾北征多了些圆滑,后来娶了A师韩参谋长的女儿韩晓琴,更是前途无量。 师长蒋成功不止一次跟顾北征说让他跟侯啸天学习学习,软实力和硬实力要同时抓。 顾北征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五粮液扔给侯啸天:“酒给你,先给你那嘴巴消消毒再说话。” 侯啸天一把接住:“啧啧,我更好奇了,什么样的天仙值得老顾下这样的血本儿?” “回来了?” 随着一个清丽的声音,侯啸天循声望去,不由的嚯了一声。 许周舟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毛衣,白色的衬衣衣领从领口翻出,纤细腰肢上系着黑白格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菜,头发挽在脑后显得清雅温婉。 至于长相?看看愣在当场的几个人就明白了。 “这,嫦娥不是住在月亮上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侯啸天愣着眼打量着许周舟,锤了顾北征一拳问:“你小子上天拐回来的?” 顾北征斜他一眼:“滚蛋。” 许周舟抿嘴笑笑,把菜放到桌子上,冲众人打招呼:“大家好。” 顾北征揽住她的肩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许周舟。” “嫂子好。” “弟妹好。” 大家纷纷打招呼,许周舟浅笑着回应着。 “这几个你都见过了。”顾北征指着胡大央和陈大年还有站在后面的宋阳。 宋阳眼神闪烁的看了许周舟一眼,嗫喏的喊了声:“弟妹。” 许周舟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她没想到宋阳今天也会过来,不过其它几个营长都到了,落下他确实不好看。 顾北征又介绍其它几个人:“司务长王林,三营长孙宏伟,这位是苏军医,......”最后指侯啸天介绍道:“侯啸天,叫他猴子就行。” 许周舟一一跟各位点头示意,又冲那只很会说话的猴子笑了笑:“你好。” 侯啸天连忙应着:“嫂子好,嫂子好。”一边说着,还一边伸出手要跟许周舟握手。 却被顾北征一巴掌打开:“整什么洋相?接见外宾呢你?” 许周舟弯着眉眼笑道:“你们先坐,我去看看菜,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说完便转身走去厨房。 顾北征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在厨房外面把她拉住。 “怎么了?” 许周舟仰脸问道。 “辛苦你了。”顾北征垂眼看着她,眼睛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没关系啊 ,不是还有你的按摩服务做回报吗?别食言啊。”许周舟眉梢轻挑,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顾北征沉声:“放心,保你满意。” 说完,低头在许周舟嘴上猛亲了一口。 许周舟连忙推开他:“神经啊你,有人呢。” 虽然天色暗了,但家里那么多人,万一有人走出来撞见,尤其要是被那个武桂香撞见,她的脸就别要了。 “我亲自己媳妇儿,谁爱看谁看。” 理直气壮的不讲理。 许周舟懒得跟他较劲,嗔怒的推他一把,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几个嫂子看到走进来的许周舟,在她嘴巴上扫了一眼,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脸。 “这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真是如胶似漆啊。”秀花嫂子打趣道。 许周舟一愣,侧头看了一眼,天呐,刚才她和顾北征站的位置,从厨房里透过窗户看的一清二楚。 闷头装傻,支支吾吾的问:“那个.......还差一个菜,我把......嫂子你端上去吧。” “啊?开了句玩笑,你就要把我当菜端上去啊?周舟,我这盘菜你家席面可盛不下啊。” 其它人都跟着哈哈笑起来。 “哎呀,我不是,我......我上菜去了。” 许周舟脸上蒙着一层绯红,端起菜走出去,后面几个老嫂子笑的更欢实了。 “别说,这小两口还挺恩爱的,那顾北征一向冷面阎王似的,没想到在小媳妇儿面前这么黏糊。” “开了荤的男人,就是吃过腥的猫,上瘾。” “哈哈哈。” “那也不尽然。”美玉冲屋里撇撇嘴:“那苏军医跟王医生不也是新婚没多久吗?俩人可没这么黏糊,生分的跟陌生人似的。” 大家都往屋里瞧了瞧,苏军医戴着眼镜,穿着卡其色的毛衣,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 “那就是还没吃上呗。” 武桂香幽幽的说了句。 “不会吧,结婚也有几个月了,这苏军医是不是太怂了点儿?” “王倩那成天冷冰冰的样子,男人吃凉了得拉肚子。”翠玲附和着打趣。 几个女人听了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许周舟这边端着菜走进客厅,把菜放到桌子上,跟顾北征说:“菜齐了,大家慢慢吃。” “好好,谢谢嫂子。” “弟妹辛苦了。” “嫂子坐下和我们一起吃点儿吧。”侯啸天热情的招呼着。 “不了,你们慢慢吃。”许周舟摆摆手。 “哎呀嫂子,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侯啸天站起身,就要去拉许周舟的胳膊。 被顾北征一把抓住,推出去:“你小子这手要实在痒,我给你挠挠。” 胡大央在一旁搭腔道:“我家有个铁刷子,一会儿拿过来给他挠痒。” 侯啸天捶他一拳:“滚蛋你。” 其他人都跟着乐起来。 顾北征站起来扶着许周舟的腰说:“周舟,咱们一起敬大家一杯。” “好。” 许周舟端起酒杯和顾北征一起跟各位敬酒:“感谢各位的到来。” “恭喜乔迁之喜。” “恭喜新婚。” “恭喜恭喜。” 大家纷纷举杯。 顾北征放下酒杯,拍了拍许周舟的腰,轻声道:“别忙了,去和嫂子们吃饭吧。” 许周舟点头放下酒杯刚要走,就听到门外有人进来。 “顾副团长乔迁请客,为什么落下我?” 第109章 两口子客气的跟客户似的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站了起来。 “方政委?” 几人打了招呼后,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顾北征。 许周舟看向走进来的人。 一身军装,身量虽然没有顾北征那么魁梧,但也挺拔修长,但整个人的气质与侯啸天他们不同,透着沉稳内敛。 许周舟察觉到周遭异样的气氛,抬眼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垂眸看了许周舟一眼,牵着她走过去:“周舟,这位是我们团的方政委。” 许周舟冲方一然点头:“方政委你好,很高兴你能到家里来。” 方一然看向许周舟,打量着许周舟的眼神有一瞬的诧异,随即礼貌的回应:“嫂夫人,恭贺乔迁新居,也祝你和顾团长新婚愉快。” 伸手送出手里的礼物。 许周舟怔愣一瞬,接过礼物:“您太客气了,谢谢。” 旁边那些空手来吃喝的几位都扁了扁嘴巴,气氛一时有些冷。 胡大央连忙过来打圆场:“方政委,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正赶上开饭,来,坐坐坐。” 方政委冲大家笑笑,却绕过胡大央走到了顾北征旁边的位置,神色坦然的坐下。 侧头看向还冷着脸站着的顾北征:“我礼物都送了,顾副团长连杯酒都不给喝吗?” “方政委屈尊降贵到我家,不只为了喝一杯酒吧?”顾北征语气有些冷淡。 “我不为喝酒为什么?你请了这么多人来,为什么不请我?怕不给你份子钱啊?”方一然挑眉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闻言,眉头一皱,冷着脸,揶揄道:“方政委大忙人,今天不是去师部汇报工作了吗?我一个小小的家宴,哪里敢叨扰?” 方一然淡淡一笑,看向许周舟:“嫂夫人,这冷面阎王,在家也这么冷啊?你家夏天指定很凉快。” 许周舟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潮流涌动,她不清楚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来者是客,总不能打出去,许周舟轻声笑笑:“还好,他很贴心,冻感冒了,会给我买感冒药。”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了一瞬,随即纷纷爆出一阵大笑。 顾北征脸上高冷也融化了,看着许周舟笑的一脸宠溺。 方一然笑着摇头,这个女人真是个妙人。 看气氛缓和,许周舟扯了扯顾北征的衣袖,又冲胡大央眨了眨眼,胡大央马上心领神会:“大家坐呀,坐,别辜负了弟妹做的这一大桌子菜。” 侯啸天也搭腔道:“就是,别冷啊,好酒喝起来。”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北征坐下。 有这两个人插科打诨,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我去看看汤有没有好。”说完便出门去厨房。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谁?请进来吧。”看不清人,许周舟还以为是顾北征请的客人。 那人走近了,许周舟才看清楚:“王医生?”竟然是军医院的王倩医生。 王倩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家里今天宴请客人,我.......我来找苏京墨。” “苏军医?”想起来了,王倩是苏军医的爱人。 “你怎么来了?” 正在屋子里喝酒的苏京墨看到王倩,便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我......我钥匙落在医院了,邻居说你在顾团长这边,我就过来......”王倩看了一眼苏京墨,垂下眼眸,面带歉意。 “哦,没关系。”苏京墨语气轻柔和缓,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过去:“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嗯......”苏京墨迟疑一瞬,满含歉意的说:“家里一直没开火......我去跟团长说一声,先带你回去做饭。” 王倩连忙拒绝:“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回去自己做就好。” “没关系的,不麻烦的,团长不会介意的。” 许周舟眨眨眼,这两口子客气的跟客户似的,不熟成这样吗? “唉唉,两位别争了,苏医生你进去继续喝酒,王医生你跟我走。” 许周舟打住这客气寒暄的两口子。 “啊?去哪儿?”王倩一脸茫然。 苏京墨也忙问:“嫂子你带她去哪儿?” “那个房间里还有一桌子菜,是给咱们女同胞准备的,你跟我过去吃,一会儿和苏医生一起回家。” “不不不,不用了,我回家就好了。”王倩一脸抗拒。 这时顾北征也走了出来:“京墨,怎么了?”看到王倩好像也很意外:“王医生?你休假了?” 王倩点点头:“嗯,今天休班。” “周舟,带王医生过去吃饭吧,京墨,跟我进去,方政委找你谈一下战地救援培训的事儿。”顾北征看向苏京墨。 “额......”苏京墨看了王倩。 “没事儿,你去吧,我.....我跟嫂子过去吃饭。”再拒绝就不好看了,王倩连忙应下来。 “好,一会儿,一起回家。” “嗯。” 许周舟拉着王倩往客房走,她们那一桌摆在这个房间。 一屋子人正说笑的欢实,看到走进来的王倩,都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呦,王医生?” 武桂香放下手里的瓜子,跟王倩打招呼,传言这女人跟苏医生闹别扭,把人从床上踹下来之后,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过这女人了,这咋回来了? 刚刚还在说人家闲话的几个人,看到正主,一时都有些心虚的笑笑:“王医生来了,来坐。” 王倩冲各位浅浅笑笑:“嫂子们好。” 许周舟拉着她坐下:“好了,人齐了,咱们也开动吧。” 守着一桌子菜,那几个嫂子早就馋的流口水了,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纷纷动筷子。 “咱也喝点儿酒吧。”武桂香提议:“咱们也给周舟庆祝庆祝。” “行啊,咱也喝点儿。” 有人兴奋的附和。 许周舟看大家兴致挺高,便点点头起身:“行,那,我去拿酒。” 顾北征一脸狐疑的把一瓶五粮液放到许周舟手里:“你......少喝点儿。” 上次在水头村,喝了没两杯就酒晕乎乎的样子,顾北征还记得清楚呢,这丫头没什么酒量。 “我不喝,嫂子们喝。”许周舟笃定的点头。 顾北征笑了笑,捏捏她的耳朵:“去吧。” 第 110章 先爱自己 “妈呀,五粮液啊?周舟,你家顾团长敞亮啊。” 武桂香神色隆重的竖起大拇指,随即兴奋的拧开瓶盖满脸陶醉的闻了一鼻子。 在家充其量喝点儿老爷们剩下的烧刀子,哪喝过这么好的酒?今天来值了,赚大发了。 许周舟虽然不懂酒,但也知道五粮液和茅台的价值,她刚才看那几个男人喝的也是这个酒。 只是没想到顾北征舍得用这么好的酒招待几位嫂子。 她明白,他在为她撑场子。 几个女人眼神冒光的端着酒杯:“咱们碰一个?” “我不行,我喝不了。”王倩连忙摆手拒绝。 “啧,王医生,别扫兴啊,再说了,这么好的酒不喝,你可亏了啊。 快,喝点儿吧,咱这是给周舟祝贺新婚呢,你不喝心不诚啊。”武桂香连威胁带哄骗的给王倩倒了一杯。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倩只好勉为其难的端起酒杯:“那我少喝点儿,祝嫂子和顾团长百年好合。” “好好好,这个词儿好,咱就借王医生这个词儿一块儿祝了。”武桂香吆喝着大家一起举杯。 作为主家,许周舟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外面男人们高谈阔论,军事,战争,聊的热血沸腾。 这边女人们推杯换盏,孩子,男人,骂得乳腺畅通。 许周舟和王倩两个没孩子的,嗑着瓜子,红着脸听的兴致勃勃。 翠玲骂完之后,揉了揉胸口,看了一眼王倩。 “王大夫,正巧今天你在这儿,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王倩点头:“你说。” “我…….”翠玲欲言又止,尴尬的笑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身体不舒服吗?”王倩开门见山的问道。 翠玲神色一滞,随即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是有点儿不舒服。” “你先说说情况。”王倩问道。 “那个,我,我下面好像长了个什么东西…….”翠玲含含糊糊的说:“又疼又痒的。” 王倩听完沉吟片刻:“我给你把把脉。” “呦,王医生不是西医吗?还懂把脉呢?”武桂香惊奇的问。 王倩摸上翠玲的脉,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爷爷是老中医,小时候跟她学过。”说完便静心把脉。 片刻后,王倩神色有些凝重起来,看了翠玲一眼,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我是不是不太好啊?”翠玲脸一白,紧张的问。 “你们上次夫妻生活是什么时候?”王倩作为医生,对这些事没有什么避讳,只是忽略了翠玲的尴尬。 “啊?”果然翠玲脸通红,这种事儿插科打诨,调侃别人可以,说到自己身上,难免尴尬。 旁边武桂香几个女人静悄悄的,眼巴巴的,等着她回答。 “我,….我就是找你看病,你干嘛问这个呀?”翠玲脸上不高兴的说着。 王倩平时跟这这几个女人没什么来往,也谈不上交情,帮她诊病是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但劝人看病,她没这个义务。 看到翠玲脸上的抗拒,她便不再勉强,只说道:“你要是一直这么不舒服,改天到医院去做个检查吧。” ”哎呀,翠玲,人家王倩是医生,什么没见过,这看病总的讲究个望闻问切是不是?不问,怎么给你诊断呐?”武桂香这番话,真心有七分,看热闹的心占了三分。 翠玲有些尴尬,但更担心自己的病,便咬咬牙说:“一个多月前吧,那天陈大年喝醉了,就…….其实我们现在基本都没有……。” 王倩思量片刻,眉心微微蹙了蹙:“嫂子,我建议你尽快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以脉象来看,还不算太严重,越早治疗越好。” 翠玲看着王倩郑重的神色,心里也咯噔一下,沉默了片刻后问:“这个病治起来…..” “并不是很麻烦,先吃药看看。”王倩以为她在担心病情。 “我是想问,这个病治起来贵不贵?” 翠玲虚虚的询问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你这丫头,你傻了?贵咋了?贵就不看病了?”武桂香气得杵她以手指头。 “家里就那些钱,大丫还要吃药,小强还得上学,哪有那个闲钱看这劳什子的病啊。”翠玲撇撇嘴:“王医生,你看这我大概是个什么病,直接给我开点儿药吧,我也别去做什么检查了。” 本来是想凑着免费的医生问问病症,谁知道张嘴就让去医院做检查,真是坑人。 王倩为难的看着她:“嫂子,你这个病只有检查之后,才能有确切的诊断,检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能贸然为你开药,这是违反规定的。”王倩顿了顿又说:“你是军嫂,让陈营长到医院做个登记,医药费可以减免一部分的。” 翠玲听了扁扁嘴:“再减免也还是要花钱的。” 王倩这下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它人也都不做声,平时聊天,闲扯都行,涉及到钱的事儿上,谁也不会接茬儿。 “王医生,要不你就帮着开点儿药吧。”翠玲拿出一副要赖上的架势央求王倩。 王倩一脸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的许周舟开口道:“嫂子,有句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家里你才是顶梁柱,万一你倒下了,大丫和小强更没了依靠,你该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王倩感激的看向为她解围的许周舟,冲她笑了笑。 其它人附和道:“就是啊,翠玲,去医院看看吧,别耽搁了自己。” 翠玲干笑两声,她哪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就是不想多花钱罢了。 “那家里开销那么大,我怕治病花的钱太多了。” 许周舟直言道:“你为那个家付出那么多,难道连给自己看病的资格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没想许周舟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我……我…..”翠玲一时语塞,这话敲的她心头咚咚响,我有资格吗?我没资格吗?我有啊,我凭什么没有? “先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许周舟语气平静的说完这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五粮液果然好喝。 第111章 出什么洋相? 听了许周舟的话,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 虽然一生含蓄内敛的华夏人,扭扭捏捏生了14亿人。 但是“爱”这个字却好像带刺儿的烧火棍儿似的,听不得,摸不得,说不得。 许周舟就这样把这话轻飘飘的说了出来,她们每个人心里都是“哎呦,卧槽。” 王倩猛地转头看向许周舟,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意外,震动,甚至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叹。 她握着手里的酒杯,片刻后眼睛里闪过一丝雀跃的光芒, 对呀,自己都不爱自己,凭什么指望别人来珍惜自己? “爱自己?”她默念这三个字,不由的扬唇微笑,如同一把铁镐敲碎了她心中某个阻塞的关窍。 冲许周舟举起酒杯:“周舟,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便举杯一饮而尽。 其它几个人也回过神。 “说的真他娘的对,爱谁谁,谁她娘的也靠不住,就得靠自己,老娘也干了。” 武桂香说完,猛灌了一杯酒。 其它几个人,听懂或没听懂的,都笑着饮了一杯。 王倩看向翠玲,沉吟片刻后:“嫂子,有件事想提醒你一下。” “你说。”翠玲应道。 “以后夫妻生活,最好用避孕套。”王倩神色沉沉的说了一句。 “避......避孕套?这个.......”翠玲干笑两声:“我和他一年半载的也睡不了一回,不会怀孕的。” “避孕套不仅仅能避孕,还能........”王倩顿了顿:“还能预防疾病传染。” 许周舟心里一紧,看了看王倩 ,又看向翠玲。 翠玲愣了,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脸色渐渐变白。 旁边的美玉大概没听懂王倩话里的意思,直搭话道:“我们家老孙说那玩意儿用着不舒服,不愿意用,说怀了就生,怕什么,又不是养不起?” “现在不天天嚷嚷着要计划生育吗?你俩还敢乱生? 我是不敢,我跟王林说了,你要是不用,就给我结扎去,别让老娘怀上了,再去医院遭罪,这不,现在老老实实的用。” “哎呀,你管他舒不舒服呢?是他舒服要紧,还是你身子要紧?爱干不干,不干拉倒,不是说了吗?爱自己,咋就没听明白呢?”武桂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白了美玉一眼。 “对对对,爱干不干,不干拉到。”美玉也哈哈的笑着附和。 酒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几个喝了酒的女人,话越来越密,越来越热乎,除了翠玲偶尔发愣,其它几个人似乎突破了隔阂,彻底相融了。 “王倩,以后有啥事找嫂子知道吗?别老那么生分,邻里邻居的。” “就是啊,王大夫,远亲不如近邻嘛,以后再跟苏医生打架,我们姐几个帮你出气。” 王倩脸色绯红,也不知道是喝酒上头了,还是不好意思,摆着手解释:“我俩没打架。” “哎呀,人家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瞎操的什么心?不说了,不说了,也借周舟的酒,祝你和苏医生百年好合,来来来。”武桂香打着岔,举杯。 从这几次接触看,许周舟觉得王倩虽然性子清冷点儿,却是个温和有教养的人,并非传言中那样的刁钻冷僻。 至于他们夫妻之间,客气是客气了点儿,也不像他们传说的那样剑拔弩张。 饭局已近尾声,男人们还在谈论着当下的战争形势,女人们也都聊到兴头上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喊声:“周舟妹子?周舟妹子?” 大家闻声都是一怔。 “她怎么来了?”武桂香拧着眉眯着眼。 “谁?”许周舟一脸莫名,起身走了出去。 张凤娟? 许周舟满目疑惑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人。 “你怎么来了?”跟着走出来的武桂香瞪着张凤娟问道。 “哎呀,这周舟妹子不是请客吗?我过来帮着忙活忙活。”张凤娟脸上还带着伤,此时却笑得一脸灿烂,俨然没有挨打那天的凄惨之色。 武桂香冷笑一声:“活儿都干完了,你来了,专门来吃饭的?” “哎呀。”张凤娟讪讪笑笑:“宋阳一早就说了,让我今天过来帮忙,我在家喂了喂孩子,你看就来晚了。” “凤娟嫂子,我这边没什么要忙的了,你刚出月子也不好操劳,早点回去休息吧。”许周舟婉拒道。 “不累,累啥?我来都来了,要不一会儿等吃完饭,我帮着收拾收拾。”张凤娟热情的回应,似乎那晚发疯似的埋怨许周舟多管闲事的人不是她一样。 许周舟看的明白,她是来示好的,挨打的事已经过去了,但是顾北征依然是团长,宋阳这个记了过的副营长,怎么敢跟副团长和副团长的爱人交恶。 宋阳今晚过来就是示好的,让媳妇儿过来帮忙更是来找台阶的。 “不必了,有几个嫂子在就够了,不用麻烦你了。”许周舟并不打算给她这个台阶,也不打算与她有什么深交。 “你怎么才来?还不快进屋帮着收拾收拾?” 这时宋阳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冲着张凤娟瞪眼竖眉一阵嚷。 屋里几个男人也都跟着出来了,看着院子里的情况, 前几天宋阳他娘,在外面挤兑许周舟的事儿,早就在家属院传遍了。 顾北征冷眼看了张凤娟一眼,对宋阳说道:““宋阳,让你家属回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麻烦她。” 宋阳讪笑一声:“不麻烦团长,您您是不是还生着气呢?确实是我犯浑,冲撞了周舟妹子,我这次接受教育了,以后一定改正。” 说完给张凤娟递了个眼色。 张凤娟赶紧苦着一张脸,委屈的说:“是,是,团长我前几天昏头了,说了浑话,您和周舟妹子别和我一般见识,还让周舟妹子受了委屈,都是我不对。”说着竟然抬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这是干什么?”许周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是打算要挟谁吗? 顾北征的脸也冷了:“宋阳,管好你家属。” 宋阳尴尬的瞪了张凤娟一眼:“出什么洋相?” 第112章 他说你腰疼 在场的人都无语的看着这两口子,侯啸天颇有些看热闹的兴头,叼着烟,脸上挂着不羁的笑。 没想到顾北征手下,还有这样的熊兵。 陈大年一脸的鄙夷,苏军医和王林也面色冷冷的,没有说话。 武桂香看到张凤娟那个样子,脾气上来想发作,被美玉一把拉住,低声说:“有爷们儿在呢,你别说话。” 方一然微微侧头,神色冷淡的看了张凤娟一眼,又看向宋阳:“宋副营长,注意你的态度。” 宋阳连忙收住脸上的怒色,点头道:“是,抱歉方政委。” 方一然看向顾北征,淡声道:“顾副团长,今天大喜的日子,多一个人来祝福,也是好事。” 顾北征抬眸撞上方一然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今天除了侯啸天还有302团的董参谋在场,这个女人胡搅蛮缠,再僵持下去,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周舟,带凤娟嫂子吃点儿饭吧。” 许周舟迟疑片刻后点头。 “我不吃饭,我就是来干活的,我帮着收拾。”张凤娟的脸马上阴转晴,喜笑颜开的往屋里走。 胡大央给武桂香递了个眼神。 武桂香马上开口张罗:“行了,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咱帮着收拾收拾,回家了。” 说完便带着翠玲几个人进屋去收拾了。 王倩和许周舟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去,男人这一桌,酒喝的不少,菜倒没怎么动。 “怎么好意思让女同志动手呢?男同志也搭把手吧。” 方一然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 宋阳赶紧拉住方一然:“政委,这些活儿让娘们儿干就行了,您就别动手了。” 顾北征瞥他一眼,没说话,把桌子旁边的许周舟拉到一边,把盘子里的剩菜一一归类倒进空盆里。 苏医生也紧随其后帮着王倩一起收拾桌椅。 方一然看着顾北征,挑了挑嘴角,转头看向宋阳的眼神却冷了几分:“宋阳,我看你这一次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尊重女性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素质,这一课,你需要恶补。” 宋阳愣了愣,眼神闪烁的看了方政委一眼,点了点头:“是,是。” 一众人齐动手,客厅很快收拾干净。 苏京墨带着王倩过来跟顾北征夫妇道别。 “顾副团长,感谢款待,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京墨脸色如常,看起来没怎么喝酒,倒是王倩,脸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她看了看顾北征,拉住许周舟:“周舟,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周舟一脸莫名的跟着王倩走到一边:“怎么了?” 王倩有些站不稳似的,许周舟连忙扶了一把。 “周舟,红枣枸杞乌鸡汤,可以补元气。”王倩瞪着圆眼,一脸认真。 “.........哈?”许周舟一脸懵。 “嗯.......顾团长前几天去医院了。”王倩斜睨了身后和苏京墨说话的顾北征一眼。 “他不舒服吗?怎么没说呢?不过他找你看病?妇科?” 王倩看着许周舟疑惑的小脸忍俊不禁道:“他让我给你开一个补身子的方子,说你,腰疼。” “........” 他没病吧?狗男人,巴不得让别人知道他的能耐?把媳妇儿掏空了? 回头看向顾北征,顾北征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挑眉,给她一个“啥事?”的眼神。 许周舟一个眼刀射过去,恨不得把他劈成两半。 回头看向王倩,张了张嘴,解释道:“是,那个,我前两天刨地,闪,闪着腰了。” 王倩抿嘴笑:“哦,是吗?那我改天给你送两贴膏药过来,不一样的病,不一样的治疗方法,那个汤.......该喝也要喝。” 许周舟乱七八糟的点头:“嗯嗯。” 王倩转身离开之前,轻声说了一句:“我已经告诫过顾团长了,让他节制一些。” 说完便转身,迎上过来扶她的苏京墨,出门离开了。 “怎么了?”顾北征也走过来,看到她气呼呼的小脸。 “顾北征,脸能不能省着点儿丢?”许周舟没好气的剜他一眼。 “没丢完,还有呢,你摸。”顾北征大概猜到王倩跟她说什么了,笑嘻嘻的拉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 许周舟咬着嘴里的肉,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哼的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大家把碗筷都刷好了,剩菜也分类放到了一起。 “舟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吃饱喝足了,就先走了啊。”武桂香解下围裙说道。 “今天真是太谢谢各位嫂子了。”许周舟由衷的感谢道。 “嗨,客气啥。” 大家正准备走的时候,一旁的张凤娟盯着厨房那些剩菜开口说道:“我看剩了那么多菜,真可惜,可别浪费了,前阵子去老韩家帮忙,那剩菜都让我们带走了。” 大家都顿住了脚步,看向她:“你啥意思?还惦记着往回拿呀?” 武桂香揶揄她一句,这娘们以前真是小看她了,对付自己婆婆没本事,这点儿心眼全用在她们身上了,刚才还当着那么多战友,领导的面子,把周舟两口子架火上烤,什么东西? “不是啊,我才不要,我家啥也不缺,我就是说这么多剩菜,别浪费了,不是提倡节俭吗?”张凤娟悻悻道。 许周舟点头:“确实,我和北征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各位嫂子要是不嫌弃,把这些菜分一分吧,让家里的孩子们也吃点儿。” 这年头,有鱼有肉那就是解馋的,谁还嫌弃是不是剩下的? “那,那我拿点儿,大丫和小强还没吃饭呢。” 翠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行,我给你盛。” 许周舟找来大碗,每样给翠玲盛了一些,盛了满满两勺子的鸡肉。 “行了,行了够了,周舟。”翠玲高兴的接过来:“这俩孩子今天可解馋了。” 美玉和秀花两个人也每人盛了一些,喜滋滋的跟许周舟道了别,捧着碗回家了。 武桂香也不客气了,舀了一碗菜后:“舟啊,嫂子走了,你早点儿歇着吧,累一天了。” 捧着碗出门的时候,还撞了门口眼巴巴等着的张凤娟一下。 张凤娟白她一眼,笑吟吟等着许周舟给她盛菜。 谁知,许周舟竟然把剩下的菜收了起来,把舀菜的勺子也洗了:“凤娟嫂子,既然你家里啥也不缺,我就不给你了,谢谢你今天特意过来帮忙,早点回去歇着吧,我就不送了。” 说完便掠过张凤娟径直回了客厅。 一点儿剩菜而已,只要大家不嫌弃,分了不浪费,可是让张凤娟拿走,膈应。 这张凤娟也算是让她长了见识,在男人面前懦弱就算了,还是条咬人的蛇,不禁让她反思,对于那些不值得帮助的人,要时刻谨记那句古老的东方格言 “管他妈的。” 第113章 暖房都给他暖出火来了(上一章略改动) 张凤娟呆立在厨房,脸色越来越冷,她已经低声下气的道歉了,没想竟然拿热脸贴了她的冷屁股,狠狠的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客厅里,此时也只剩下顾北征,方一然,胡大央,侯啸天,还有和侯啸天一起的那位韩参谋。 那位董参谋侃侃而谈,谈到他们团的单兵作战能力,还有整体的军事素养,还有连排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 顾北征和方一然静坐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并不搭腔,只是方一然偶尔针对性的提出一些问题,那个董参谋会避重就轻的解答一下。 方一然浅笑回应,顾北征一脸淡然的吸着烟,抬头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许周舟。 许周舟冲他们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招呼他们慢慢聊,便径直回卧室去了。 几个人笑着回应,方一然和胡大央示意大家喝茶,董参谋倒是端起杯子喝起来,侯啸天的目光却随着许周舟的背影追了过去。 顾北征站起身,走到侯啸天身前,大手拍在他脑袋上,给他脑袋转了个圈。 “嘶。”侯啸天咬牙看着走向卧室的顾北征,妈的,多看一眼就下这么狠的手,你咋不把人揣怀里藏起来? 许周舟回屋坐到书桌前,伸伸腰,捶了捶肩膀,脸上也火烫火烫的,喝的那几杯酒后劲上来了。 她拿过镜子照了一下,眉头都微微泛着绯红,嘴巴更是红的鲜艳。 她拍拍脸,微微吐口气,房门打开,顾北征走了进来,走到她身后给她捏了一下肩,轻语道:“辛苦你了。” 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许周舟皱眉:“喝了多少啊?” 顾北征无奈笑道:“我也不想喝,架不住那几个家伙一直劝酒。”说着弯腰,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过撑得住,还有给你按摩的精力。” 许周舟笑出声,翻他一眼:“我刚才在厨房做了醒酒的汤,一会儿端给你喝一碗。” 顾北征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双颊泛着红晕,双唇更是红到不像话,原本明亮的大眼里像蒙上一层雾气一样,妩媚的要死,难怪刚才外面那几个男人眼都直了。 顾北征喉结滚动,扳过她的脸,覆上她的唇,这样的美好,只属于他自己,他独享。 许周舟蹙眉推开他:“赶紧出去吧,外面还有客人呢。” “嘴里有酒香,还说不喝?”顾北征手指揉了揉她红的樱桃一样的嘴唇。 许周舟装似无辜,学着他刚才的话说:“我也不想喝,架不住几个嫂子一直劝酒啊。” 顾北征低笑,喝了酒的声音带着些低沉的暗哑:“一会儿一起喝醒酒汤。” 许周舟想到厨房里那碗,按照武桂香的方子熬出来的黑乎乎的醒酒汤,敷衍的点点头:“好。” “对了,今天嫂子们给帮了大忙,我想送他们点儿东西做谢礼,你觉得呢?” 顾北征捏捏她的粉红的耳垂,轻声道:“随你。” 许周舟点点头,再次催促他:“你快出去吧。” “干嘛赶我?” “外面有客人好不好?你是主人,不怕人家笑话吗?快快。”许周舟推着他出门。 顾北征靠着门,一脸委屈的无奈,这几个臭小子不回家到底在磨蹭什么?暖房都给他暖出火来了。 扯过许周舟,在她嘴上啄了一口:“等着我把他们打发走。”开门走了出去。 许周舟不由的笑着摇头,想起之前织的那些手套,发箍什么的,可以给几个嫂子每人送一件做谢礼。 便起身去开抽屉,拉开抽屉,许周舟愣住,脱口而出:“狗东西。” 抽屉里赫然躺着着五盒崭新的,未开封的,避孕套。 她现在明白王倩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话了,狗男人,当初说下次他自己去领,她还感念了一番他的贴心。 可是,你这是去计生办进货了吗?拿这么多回来干嘛? 但就上次她拿回的那一盒的使用时间来看,哼,这五盒也用不了几天。 许周舟把收拾出来的织品归了归类,分配了一下。 外面那些人人似乎意犹未尽,还在交谈,看来顾北征赶人的计划实施的不太顺利。 “周舟。”院子里传来武桂香的喊声。 许周舟应声出去,看到武桂香正扯着他小儿子的耳朵站在院子里。 “咋了这是?别把孩子耳朵扯坏了你?”胡大央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媳妇儿这阵仗,害怕自己遭受鱼池之殃,只敢动嘴,不敢动腿,站得远远的小声的问。 “怎么了嫂子?别,别扯孩子耳朵。”许周舟看那小子疼的龇牙咧嘴的,赶紧上前哄着她放手。 “你别管,这小子就欠打。” “到底咋了嘛?”胡大央远远的急躁的跺了一脚。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你儿子语文考了3分,满张卷子就蒙对两道选择题,哦,对了,自己名字都写错了。”武桂香撇嘴看着胡大央:“咋的,能不能打?” “谁让你们把名字给我起的那么复杂,胡睿天,那睿字那么难写,我写不出。”小家伙不服气的龇着牙叫板。 “那你写的啥?” “那个睿字我只会写下面的日。” “日?胡,胡日天呐?”胡大央瞪着眼:“老子熬油点灯又花钱给你起的名字,那就这么给我糟蹋呀?还日天?我日你祖宗.....诶?.......给我揍他。”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人都哈哈的笑了,这顿饭吃的,热闹真是一场一场的。 “奶欸, 我爹要大义灭亲了,救命啊。”胡睿天吓得吱哇乱叫起来。 第113章 性感的不像话 许周舟看着这血淡于水的一幕,连忙拉住武桂香:“嫂子,你找我啥事?先说事儿,孩子回头再打。” 胡睿天哀怨的看了许周舟一眼。 武桂香叹口气:“唉,我也是被这小子气得,不然不能这个时候来找你, 他那考试卷子拿回来了,一道题也不会做,老师说了,这卷子今天要是改不完,明天让我和他爸到学校去见老师,我一听见老师,我这腿肚子只哆嗦,这不就来找你了吗?舟啊,你帮帮忙吧。” “行,行,小事儿,我帮他看看。”许周舟连忙应下。 武桂香高兴的笑起来,一脚踹到儿子屁股上:“跪下,拜师。” 胡睿天也不含糊,扑通一声,就冲许周舟跪下磕了一个:“老师。” 这是唱的哪出?许周舟赶紧把人扶起来:“不至于,不至于,你卷子呢?拿来我看看。” “家呢。”胡睿天揉揉鼻子。 “那,那我跟你过去看看吧。” 这群男人不走,她在家也不好睡觉,索性去给胡睿天讲讲卷子算了。 “好好学啊。”胡大央扯着嗓子冲儿子喊一声,又讪讪笑着:“辛苦弟妹了。” 许周舟点点头,看了一脸哀怨的顾北征一眼,转身跟武桂香母子俩走了。 他还哀怨上了,夫妻情哪有战友情深呐?慢慢聊呗你。 许周舟看着胡睿天那团惨不忍睹的卷子,好想也踹他一脚。 胡睿天已经八岁了,但是才上一年级,他是家里的老小,刚生出来,就被奶奶带着回乡下去住了,一直没上学。 今年才被武桂香接到身边,在这边开始上小学,所以才连名字都不会写。 许周舟带着他把卷子过了一遍,b和d说了五十遍都分不清。 她的情绪逐渐从和风细雨到数次想蹦起来暴揍他,这小子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前世今生当老师的能力。 “消消气,消消气,舟,先带他学,回头我一块儿揍。”武桂香端茶倒水的哄着。 许周舟努力保持着人民教师该有的姿态,酒劲加上气劲,脑子嗡嗡的。 那小子还一副不服气:“学这玩意儿有什么鸟用?小马奔跑d什么d?明明就是驾驾驾,吁,一看你就没骑过马。” 许周舟终于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活着离开了武桂香的家。 跟顾北征道别后的侯啸天和董参谋,开着吉普车,走出去没多远,便在一旁的路边停车,两个人下了车,跑到一边的大树下放水。 “不行,头蒙蒙的,抽颗烟醒醒酒再走。”侯啸天提好裤子,靠到吉普车上,点了一根烟。 董参谋也站到他旁边。 “你刚才在屋子里话说的有点儿多了。”侯啸天吐了口烟,语气有些清凉。 董参谋神色一滞,笑了笑:“我不是想套套他俩的话吗?他们团筹备特种连队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却谁也不知道里头的门道,我想着投石问路,看能不能打听出点儿什么。” “他顾北征要是能被你几句话就诈出来就不是顾北征了,还有那个方一然,你看不出来吗?城府深的很。” “外面盛传他俩不合呀,今天方一然来的时候,也看得出来顾北征明显有情绪。” “你不了解顾北征,他一向对事不对人,他们只是工作上的分歧,不是私人恩怨。”侯啸天猛的吸了口烟。 “顾北征一向自视清高,能跟他搭档的人也肯定不是等闲之辈,”董参谋笑了笑:“毕竟是将门虎子,好的资源都偏向他 了,但是他竟然会为了娶个媳妇儿,差点葬送了自己政治生涯,难以想象,简直愚蠢。” 侯啸天咬着烟挑唇:“他这人看着冷,其实很重感情,这是他的死穴,据说是这个女人纠缠上来的,他想甩掉还不简单吗?不过是他不舍得罢了。” 董参谋哼笑一声:“那倒也是,娇妻在怀,英雄难过美人关,当初他若不是执意要娶这个女人,702正团的职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不过还好他一意孤行,你们现在还是平级。 当初他提干被撤销,上面已经提出让你担任702的正团一职,竟然被师长死死压住了,师长的偏袒未免太过明显了。” 董参谋话里带着抱打不平的惋惜。 侯啸天的脸色冷了几分:“他跟师长情同父子,还有救命之恩,我怎么比的了?” 董参谋叹口气,劝慰道:“你也不用丧气,小韩是韩参谋长的独女,你现在有他的帮扶,将来的路未必不如他顾北征。” 董参谋顿了顿又问:“上面给你们多久的期限?” “两年。” “两年后,顾北征拿不出成绩,又摆脱不了家属这个拖累,他的路就走到头儿了。” 侯啸天默默地没说话,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了一脚,似有意无意的问:“听说林菀现在跟这个许周舟走的很近。” 董参谋皱眉:“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丫头?小韩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跟那个林菀本来就不对付,你可别.......” “想哪去了,我就随便问问,走吧,上车。” 两人上车,吉普车扬长而去。 后面一座院子的围墙下,许周舟靠墙站着,一阵凉风吹过,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从武桂香家出来,一肚子的火,害怕回家搂不住,就打算在这附近转一圈,谁知刚走到这边,就看到两个男人在就地放水,她便避到了这边的墙下,好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两年?是谁给他们的期限?是什么期限呢? “两年后,顾北征拿不出成绩,又摆脱不了家属这个拖累,他的路就走到头儿了。” 那个董参谋的话清晰入耳。 许周舟慢慢踱步回到家,走进家门,家里已经静悄悄了,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男人正裸着上身,弯腰收拾着茶几上的茶具。 优越的背部线条很标准的倒三角,肌肉紧绷,线条流畅,性感的不像话。 她趴在他的胸前时,可以被他轻而易举的环住,而她趴在他的后背上时,展开双臂都环不住他的胸腹。 这个人她依靠着,这个身体她享用着,是他把她拉出沼泽,她痛恨张凤娟那样扶不上墙还要溅别人一身泥的人,而自己呢,还不是在慢慢拖垮救她的这个人? 许周舟走上前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身,脸贴在他温热的背上,声音闷闷的问:“不冷吗?” 顾北征身子一顿,大手包住腰腹上的一双小手:“回来了?” 许周舟在他背上蹭着脑袋默默地点头。 顾北征转过身子垂眸看她,察觉到她眼里的怅然失落,不由的蹙了蹙眉:“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许周舟抹了一把眼睛:“被胡睿天那小子气的,我再也不给他辅导作业了。” 顾北征失笑:“行,咱不管他了,回头我好好教训他,给你出气。” “我烧了热水,你去洗澡,我一会儿给你按摩。”顾北征揉揉她的脸。 “真的?” “当然了,说到做到的,我去帮你提到浴室。” 许周舟笑着:“好。” 第114章 这就害羞了? 许周舟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顾北征走出去的身影。 虽然她从方晴和顾母的话里,已经猜到了自己对顾北征的影响,而他一再说是他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她便用各取所需的交易来糊弄得自己心安理得一点。 可是当真真切切从一个局外人口中听到时,巨大的愧疚还是兜头而来。 像一盆凉水,浇得她透心凉,让她这段时间在情爱中痴迷的心,清醒了不少。 借着他的力走出那片泥沼已是万幸,还拽着人家,凭什么呢? 如侯啸天说的,他能力过人,又是将门虎子, 没有了她的拖累,必定前途无量。 “顾北征,你一定前途无量。”许周舟喃喃说道。 许周舟洗完澡之后在坐在沙发上擦头发,顾北征进入浴室,没多时便传来喊声:“周舟,毛巾忘拿了,给我送一下。” “哦。” 许周舟拿着毛巾走到浴室门口敲门,门开了一个缝,伸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肌肉的轮廓在皮肤下隆起,几道淡淡的青筋蜿蜒其间,大手修长有力。 这双大手曾一次次箍紧她的身体,几乎将她揉进骨血。 想到那些旖旎画面,许周舟不禁心头一阵悸动,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用一次少一次的心态作祟。 反正,她忽略了那只晃动着找毛巾的手,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撞上男人健硕的胸口。 顾北征看到走进来的人,怔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后,收回手臂拉上门,顺势把人拢进怀里。 垂眸沉声:“想帮我洗?” 许周舟垂眼,抿了抿嘴:“想看你洗。” 伴随着头顶上的闷笑,顾北征的胸膛发出一阵震动,贴着许周舟的身体起伏。 顾北征捏了捏她的腰,在她耳边暗哑道:“欢迎领导观摩。” 放开她,舀水,浇水,毛巾划过身体,无论身体如何动作,眼睛自始至终黏在许周舟的脸上。 热水搅起的白雾下,男人的身体肌腱分明,一双长腿站的肆意,头发带着水珠,沿着他高挺的鼻骨滑下来。 即便这具身体已经看过很多次,可这样水漉漉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相当......诱人。 男人火热直白的眼神盯得她有些扛不住,眼神闪烁的避开,唉,冲动了,不该进来。 “这就害羞了?”顾北征凝着她的神色,戏谑的问。 “才没有,又不是没看过。”谁能嘴硬的过她呀。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撩拨了顾北征的某些神经末梢,许周舟一垂眼,眼看着小朋友慢慢成长为大朋友。 第一次直面形态变化过程的她,惊愕的张了张嘴,抬眼撞上顾北征冒火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瓢水迎面过来。 她惊的一闭眼,一瓢温热的水直扑她胸前的位置,她今天穿着一身长袖的棉质睡衣,没穿内衣,被这一瓢水浇了个彻底,勾勒出两团浑圆的形状。 “你干嘛弄湿我衣服?”许周舟蹙眉看着他嗔怪道。 对面的人迈着长腿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湿了,脱了。”声音带着沙哑,抬手便去解扣子。 进来了,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许周舟也不反抗,任由他手脚慌忙的解扣子,只是抬眼揶揄道:“还能对观摩的领导动手动脚呢?” 顾北征把褪下来的湿衣服扔到一边,屈膝托住许周舟的屁股,把人抱到起来,挂到自己身上,埋头闷声道:“去动物园参观都得要门票呢。” ...... 天气不算暖和,一捅热水早就被玩儿凉了。 这澡洗到许周舟打了个喷嚏才算结束。 顾北征赶紧用自己的睡衣把人裹住,抱起来送回房间,塞进被窝里。 许周舟趴在床上,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说:“帮我拿一件干净的睡衣,谢谢。” 顾北征擦干身体,上床贴上来:“困了就睡吧,我抱着你不会冷的。” 许周舟撑着腰,抱着被子坐起来,抱着睡?还睡不睡? “我自己去拿。”赌着气,就要下床。 “好好,我去,我去。”顾北征连忙把她摁回去,从柜子里找了一件干净的睡衣给她。 提了提暖壶,空了。 “我去倒水,你喝点儿水再睡,嗓子都哑了。” 说完便去厨房提水。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只碗。 “这是什么?”把碗给许周舟看。 许周舟看了一眼:“给你熬得醒酒汤。” 顾北征若有所思的看着一碗黑乎乎的水:“你......确定这玩意儿是醒酒汤?” 许周舟失笑,这是按照武桂香给的方子,芹菜,黄瓜,蜂蜜加生姜做的水。 “桂香嫂子说这个很管用,胡营长每次喝大了都是用这个解酒。” 顾北征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可能喝吐了,酒就解了。” 许周舟被他逗笑,从被窝里坐起来:“你别喝了,反正......现在酒也应该醒了。” 折腾那么久,又是水又是汗的,酒精早就挥发出去了。 顾北征看她一眼,端起碗一口喝完,发出一声沉闷的:“啊!” “你干嘛还喝?”许周舟看着他难受的表情,都替他恶心。 顾北征放下碗吐了一口气:“我媳妇儿辛辛苦苦熬的,怎么样也要喝一碗,正好现在酒醒了,你趴下。” 第115章 还有不正经的按摩? “你干嘛?顾北征你.......你要节制一点好不好?”许周舟紧张的揪住被子,这人真的不怕累到猝死吗? 顾北征捏了一下她的脸:“趴下,按摩!”说着便把她抱起来,翻过去趴到床上。 自己也跟着上床,跪在她身体两侧。 许周舟不放心的扭头看他:“正......正经按摩?” 顾北征蹙眉:“还有不正经的按摩?” 许周舟闪了闪眼睛,回头趴到臂弯里:“开始吧。” 顾北征刚上手还没使劲,趴着的人就喊起来:“啊,疼,顾北征你的手是钢筋做的吗?能不能轻点儿?” “好好,我轻点儿。”顾北征放缓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捏着她细嫩的肩膀。 “你今天.......怎么了?” 许周舟身子僵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有点儿不一样。”顾北征的声音里带了些欣喜和难得的不好意思。 许周舟在臂弯里埋着脸,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才在浴室,她难得的主动,还有一点儿吃了这顿没下顿的饥渴热情。 闷了片刻后她问:“你不喜欢?” 顾北征扬唇,岂止是喜欢,简直爱不释手。 他俯到许周舟耳边:“多多益善。” 许周舟用手肘戳他一下,没理会他。 两年,她知道社会一直在不停的发展,她原本是想等着政策放宽之后,原主那个渣爹对自己的影响不再大的时候,找时机离开,到时候考大学,或者出去做生意,都可以。 但是现在时间不多了,顾北征有两年的时间,而她甚至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决意不拖累,就必须提前为自己找好后路,攒钱是一方面,虽然她小盒子里躺着十几万,但她还不至于卑劣到卷走顾北征的财产。 找糊口的工作,找落脚的地方,找接收户口的单位,或者考大学,这些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顾母可以是她最后的退路,虽然这样做,会让顾北征瞧不起,反正.....反正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为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人,随他去想吧。 身上被按得舒服松缓,心里却酸涩难耐,她咬紧牙,闭上眼,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堵在眼眶里。 “舒服吗?” 身后顾北征轻柔着声音询问。 她不敢发出声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睡着了?” 顾北征嘟囔一句,侧头看了看,小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好像真的睡着了。 “真是把你累坏了。”俯下身在她侧颊上亲了一下,又给她按了一会儿,下床,关灯,上床,把人翻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睡吧。” 许周舟俯在他胸口,睫毛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周一,许周舟拿到部队的《随军家属任职介绍信》,顾北征因为部队有任务,不能陪她过去。 “抱歉啊,第一天上班,本来是想陪你一起过去的。” “没关系,又不是小孩子上学,还需要家长陪?” 许周舟笑着收拾着东西。 外面响起汽车鸣笛声,是团部来接他的车。 “你快去上班吧,不用管我了。”许周舟催促着他。 顾北征往外面看了一眼,牵住她的手:“来,跟我来。” 许周舟跟着他走出门,看到陈寂正从车上卸下来一辆黑色崭新的女士自行车。 “这里到镇上步行得将近一个小时,好在山路并不陡,可以骑自行车,我就给你买了一辆,以后上班下班方便一点。” 顾北征扶着车子说着,忽然又蹙眉问了一句:“你会骑吧?” 光想着买车子了,忘记问问她会不会骑了:“没关系,这两天先步行,回头我教你,很好学。” 车子不是那种笨重的二八大杠,是弯梁的女士自行车,看着很是小巧秀气。 她走过去,把随手的小包挂到车把上,推起自行车,扬腿骑上,在门口的路上转了一圈,甚至还能单手跟顾北征和陈寂打招呼。 “哇,嫂子好厉害啊,骑的这么好。” 陈寂傻痴痴的咧着嘴看着许周舟的背影。 顾北征发现陈寂这小子,每次看许周舟的眼神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媳妇儿用得着你夸吗?上车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陈寂撅撅嘴巴灰溜溜的开门上车,上车前还暗戳戳给骑着行车拐回来的许周舟竖了竖大拇指。 许周舟扬着笑脸在顾北征面前刹住车:“骑得怎么样?” 顾北征撩撩她被风吹乱的发丝:“骑得不错,路上小心点儿。” “嗯,你快走吧,别耽误正事儿。”许周舟催促他。 两人分开,一人开车向南,一人骑车向北。 这所初中就在山脚下,坐落在小镇的南端边缘,山路虽然不陡,但也有些崎岖,约么骑了二十分钟才到。 这个时间刚好是学生们进校的时间,孩子们熙熙攘攘的说笑着走进校门。 许周舟把介绍信给门岗大爷看了看,便放行了。 这个学校是部队出资联合镇政府合建的,所以镇上的孩子和部队官兵的子弟都在这个学校上课。 学校并不大,前面两排是教室,后面一排四个房间,分别是老师办公室,校长办公室,还有一间会议室。 小院东侧是操场和厕所,西侧有一个大食堂和几间平房是宿舍,提供给距离学校比较远的学生和老师居住。 许周舟径直去往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青色的中山装,带着眼镜,头发虽然微微发白,却精神灼烁。 “你是顾副团长的爱人?”校长看了介绍信后,推推眼镜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点头:“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需要隐瞒。 “哦。”校长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纠结,迟疑片刻后问:“你想教什么呢?” 许周舟一愣:“这个可以自己选的吗?还是因为我是副团长的爱人所以可以随便选?” 听了许周舟这一语中的的回答,轮到校长愣住了。 这几年,外面回来的知青,还有一些高考落榜的学生,不想务农,不想当兵,也不想进工厂的,都挤破了头想到学校来捧个铁饭碗。 但是教书育人啊,不是儿戏呀,哪能是个人就来教书呢? 这女人看着年纪轻轻,又顶着团长爱人的头像,大概是不屑于到兵工厂那种又脏又乱的地方,所以想来学校找个清闲又体面的工作。 他正思摸着学校有什么闲职给她,谁知道这姑娘竟然一针见血的戳破他的偏见。 看来脑子还算活泛,不是个有脸无脑的人。 便推推眼镜,正色道:“这个当然不能随便选,得先看看你适合教什么?还得根据学校目前的对各科老师的需求来。” 许周舟挑眉,点点头:“那就是了,校长您就根据学校规定来吧,我,数学语文,都可以,如果学校开设了英语课的话,英语老师我也可以胜任。” 校长眼睛快速的闪了闪:“英语你也会?” 许周舟点头:“嗯,学过。” 第116章 英语老师? “现在会英语很厉害呀,国家现在提倡英语学习,从今年开始,已经要求在初一阶段开设英语课程了。”校长很惊喜,片刻后嘶了一声:“不过,前阵子学校刚刚从外市聘请了一位英语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 “哦,是吗?只需要一位英语老师吗?” “目前的课程安排来看,一个英语老师就足够了。” “哦,没关系呀,其它科目也可以,语文数学,我也可以,需要试讲的话,我也可以试讲。” 校长皱着眉抿了口茶,想了一阵后问:“音乐?你.......?” 这是死穴,许周舟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五音不全,唱歌难听,乐器不会。” 这坦诚的态度逗笑了校长:“本来现在还缺个音乐老师,既然你不擅长,那就不考虑了,这样吧,现在教初一的田老师,下个月就要调走了,你可以补缺她教初一的语文。” 许周舟点头:“可以。” 校长接着说:“你不属于随调,所以没有工作关系的转移,学校需要给你重新建立工作关系,按学校规定,前三个月属于代课老师,三个月后转正,你看.....” “那就按学校规定来。”许周舟应道。 “好好,代课期间老师的工资是30块钱,转正之后是40元,当然随着教龄增加,工资会根据教育局的规定上调的。”校长介绍来一下工资情况。 这个工资比起在水头村已经相当优越了,教师有寒暑假,周末,和一些其它的假期,可以借这些假期,到县城做一些小买卖,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校长带着许周舟走进初一年纪的老师办公室,她给大家打了个招呼,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田老师,这段时间你先带带小许。”校长看向坐在窗边一张桌子边的女人。 那女人约么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短发,方脸,严肃,一张标准的班主任脸。 田老师看了看许周舟,简单的点头,嗯了一声。 “行,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田老师,这几天熟悉一下课程工作,可以先听听其它老师的课。”校长冲许周舟温声说道。 许周舟点头:“好。” 校长离开后,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环视一圈,办公室里此时坐着五位老师,两男三女。 那位田老师埋头批改作业,还有两个 年轻的女老师坐在一起,不时瞟她一眼,目光对上时,冲她笑笑。 还有一位男老师,喝茶翻着报纸。 另外一位年轻的男老师,侧头打量着许周舟,走过来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叫江健,体育老师。” “你好。”许周舟回应道。 “你哪调过来的?”江建撑着她的桌沿看着她。 “我从外过来的。”许周舟简单的回答。 “哦,那你住宿舍吗?我也住宿舍,有事儿招呼我。”江建一脸热情。 “呃......”许周舟觉得没必要跟一个陌生人透自己的底,迟疑着没开口。 外面就响起来上课铃声,大家纷纷站起来,拿着书往外走。 田老师走到许周舟身边:“诶,你......那谁......想听课的话,就跟我走。” 那谁?哦,她就是那谁,许周舟站起来拿了个笔和本子的功夫,田老师就已经走出一百米开外了。 一双不长不短的腿倒得那叫一个飞快。 “这是灭绝师太练上凌波微步了?”许周舟心里嘀咕着,紧跑两步跟上去。 田老师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还有不少学生正在教室门口疯跑。 她往门口一站,什么也不说,就是静静的看着,那群学生看过来,拔腿就往教室跑,跑出了灵魂追不上肉体的速度,连滚带爬的回教室。 许周舟跟着走进教室,看着一个个安静如鸡的小鬼头们,不禁拿本子捂着嘴忍笑。 田老师一个略带杀气的眼神冲她射过来:“坐到后面听。” “哦。”许周舟收了笑,坐到后面安静如鸡。 许周舟发现田老师上课连教材都没拿,领读课文,张口就来,两手空空开始,一手粉笔结束。 知识点深入浅出,课堂掌控力也相当厉害,声势和眼神配合,整堂课几乎没有学生说小话,真是高手。 遥想她前世支教的时候,因为长相偏柔和,根本镇不住学生,本来她是奔着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心态去做老师的,做了半年后,她气的差点儿把学生打成一片。 后来学会了黑脸,跨脸和大吼才镇住他们,那半年一张脸老了好几岁。 一上午跟着田老师听了三个班的语文课,许周舟自觉受益匪浅,不仅仅是授课能力,震慑学生的能力也令她叹为观止。 她很想跟田老师学习一下,不靠吼,单靠气场就能震慑全场的能力,但田老师话少,人冷,对谁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浇灭许周舟请教的欲望。 中午有几个老师家就在镇上,都回家吃饭了,许周舟带了饭盒,打算去食堂打饭,在学校吃。 “你也不回家吗?”办公室一位女老师看到她拿饭盒便问道。 “嗯,有点儿远,不想回去了。”许周舟应道。 “那咱们一块儿去打饭吧。” 她走过来很热情的挽住许周舟的胳膊。 据她介绍,她叫王小凡,二十五岁,隔壁青山镇人,去年被调到这边教学,教初一历史,住在学校宿舍,一周回家一次。 两个人在食堂排着队打饭。 王小凡忽然戳戳她:“你看那边?” 许周舟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是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牛仔衣,牛仔裤,尖头黑皮鞋,站在打饭的队伍里,一张傲娇的莫名其妙的脸,还时不时的撩撩不知道几天没洗的头发。 周围有跟他打招呼的,他都是挑眉扬唇的回应,油得火花四溅的。 “瞧瞧,多时髦,是不是?。”王小凡感叹道。 许周舟干笑一声,敷衍的嗯嗯了两声。 王小凡:“他就是学校刚招来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这就是校长说的那个英语老师? 第117章 装B就装B,踢我车干嘛? 果然,每个学校的英语老师都是这个学校最潮的人。 记得上学的时候,她们学校的英语老师,基本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衣服几乎天天不重样,印象最深的是她高一的英语老师,给他们班上完课紧接着去给隔壁班上了,那衣服都要换一身。 不过这位英语老师的潮,还真是油油的很腻人。 “听说他课讲的不错呢,咱改天去听听他的课吧。”王小凡提议。 “好啊。”许周舟随口应道:“诶,他课排的很紧吗?我怎么一上午都没在办公室见到他?” 王小凡扁扁嘴:“人家有独立办公室,人才嘛,特殊待遇。” 许周舟嘟嘟嘴,果然,人才在哪个时代都是抢手资源。 她们打完饭,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旁边吃饭,这个王小凡还挺健谈的,许周舟就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时打完饭的江建也回来了,看到她俩,便也挤了过来一起吃。 “许老师是哪里人啊?” 王小凡虽然话多,但不怎么打听许周舟的个人情况, 这个江建一个大男人,一直逮住许周舟的个人问题问个不停,什么几岁了?家里几口人啊?父母做什么工作的?很是烦人。 许周舟只是敷衍的应了两句,其它的便不再回应。 江建看许周舟脸色淡淡的便不再问了,开始说起他自己的情况,父亲在教育系统工作,母亲在棉织厂上班,姐姐是铁路局的,姐夫是公交公司的。 这么嘴碎的男人真是少见。 王小凡还偶尔跟他搭一句,许周舟就默不作声,闷头吃饭。 江建忽然问了一句:“你这怎么打的都是青菜呀?” 许周舟抬头发现江建是在跟自己说话:“哦,我.......我最近肠胃不好,不吃荤腥。” “你是不是嫌荤菜贵呀,其实也没贵多少,一份红烧肉也才八毛钱,我打的多,给你分点儿。” 说完便真的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夹到了许周舟的饭盒里。 “你......你干什么?”这个人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啊? 许周舟紧蹙眉头看着江建,旁边王小凡咬着筷子,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江建,我也都打的素菜呀。” 江建眼睛闪了闪:“是吗?那那你也夹一块儿。” 说着便把饭盒伸过去,王小凡也不客气夹了一块儿肉直接吃了:“真香。” “你吃啊许老师,尝尝。”江建热情的催促,打算再给许周舟夹一块儿。 许周舟赶紧端着饭盒避开,无奈又无语的把饭盒盖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起身出去洗饭盒。 “诶,她咋了,还真不吃肉啊?”江建看着她的背影嘟囔。 “人家肠胃不好呀,你要是不吃,都给我,我肠胃好。”王小凡朝江建饭盒了瞅了一眼。 江建赶紧把饭盒挪开:“我自己都不够吃呢。” 下午,田老师没有再让许周舟跟着听课,给了她一堆作业批改,然后又安排她和王小凡一起去教务处印刷下周要测验的试卷。 “这个是.......打印机?”许周舟看着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古董。 “什么打印机?”王小凡诧异的看她一眼:“这是油印机,你没见过?” 这玩意儿还真没见过,前世打印机几乎普及了,在水头村她也没待多久,试卷都是校长和几个年长的教师负责的,她根本没接触到这个设备。 王小凡在油墨盒里加好油墨,拿出蜡纸刻好的试卷,铺在油印机的 一层纱网上,在下面铺上白纸,在滚筒上涂匀油墨,在纱网上来回滚动几次,一张试卷就印好了,拿出来,再铺一张纸,滚动印刷。 许周舟看着王小凡操作几次,便在另一台油印机前坐下,依葫芦画瓢的印刷。 初一三个班,每班三十人,也就是说每科九十张试卷,全要靠这样人力来印刷。 手要断了。 一直到放学,她俩也就印了一百多张。 甩着酸痛的手腕,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江建又出现了。 “许老师下班了?回宿舍吗?” “我不住宿舍,我要回家。”许周舟拎着包往外走。 “你不是外地的吗?”江建跟着她追问。 “我家在这边。”许周舟跟王小凡挥手再见,便走了出去。 “你家在哪儿?我有自行车,我送你吧。”江建仍然跟在许周舟后面喋喋不休。 许周舟不胜其烦,没理他,走向学校的停车棚。 江建也一看她往停车棚去,还以为同意让他送了,便笑嘻嘻的跟着:“你等着,我去推自行车。” 走到车棚看到好几个老师正围着一辆女士的弯梁自行车议论。 “这车子好看啊。” “是啊,多小巧啊,比咱们这种大杠好看多了。” “这车不好买吧,有钱 有券都不一定买得到。” “是的,听说县城有卖的,限量供应的。” “这是谁的车呀?” “不知道啊。” 江建走过去看了一眼,双手揣着裤兜,不屑的说:“这车子没什么可稀罕的。” “呦,你有门路?”众人看向他。 “我一哥们就在自行车厂工作,想要这种车子一句话的事儿,这车子不是那谁的吗?当时就是我去打了招呼,她才能买回来的嘛。” “江建,你要真有门路,给我联系一下,帮我买一辆咋样?” “我也想给闺女买一个。” 江建得意的撩撩头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周舟:“行,我回头问问。” 说完,揣着兜在车轱辘上踢了一脚:“这真没什么稀罕的。” 许周舟啧一声,拧眉走过去:“你踢我车干嘛?”, 装B就装B,踢我车干嘛? “啊?啥?” 许周舟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锁,推车,在一众人的审视的目光下,扬腿上车,骑出校门。 “江建,这谁呀?” “这......许.......许老师。” “学校来新人了?” “这小姑娘长得挺标致啊,这车你给她弄的?你俩啥关系?你对象?” 江建看着许周舟骑车走出去的飒爽背影,这要真能是我对象才好呢。 第118章 人生三大铁 许周舟和顾北征前后脚到家。 “许老师,第一天上课感觉如何?”顾北征接过她手里的包。 “许老师没有上课,许老师的手快断了。” 许周舟有气无力走到桌子边,端了一杯水一阵猛灌。 顾北征拉过她的手,手指上还染着淡淡的墨色。 “印试卷了?” 许周舟点头,坐到沙发上缓口气:“校长说,让我先跟着老教师学习学习。” 顾北征坐到一边,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揉着:“我媳妇儿这么厉害还需要学习? 校长真是不懂得慧眼识珠,竟然让我媳妇儿做免费劳动力? 看来我得去敲打敲打他了。” 许周舟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顾副团长浮夸的吹牛逼。 “好,记得带上枪,谁敢反抗,就biUbiU了他。” 许周舟揶揄道。 顾北征笑起来,抬眼看她:“要实在辛苦,就别去了。” 许周舟:“你养我啊?” 顾北征挑眉:“当然,不然呢?” 抬眸撞上他笃定的眼神,许周舟垂眼避开。 顾北征歪头看她的眼睛:“我养得起你,而且能把你养的很好,不信?” 许周舟扬唇:“信。”然后故作揶揄道:“但是,我要是真的在家游手好闲,现在的‘我养你‘会不会变成‘都是我养的你’?” 男人的承诺听听就算了。 精虫上脑时的一句“我养你”,女人便放弃事业洗手做羹汤,最后在男人厌烦的时候,换来一句“这些年还不都是我在养你?” 所以啊,还是自己养得起自己靠谱一点儿。 先不说她和顾北征有个看不清楚的未来,就算两个人能一生一世,她也不打算依附在男人身上做寄生虫。 前世,大学期间打工做兼职,一毕业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不给自己任何拖延缓冲的时间,是因为钱包一瘪,她就马上感觉到周遭全是恶意。 对她来说,没有男人不可怕,但是没钱,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钱就像包裹在心脏上的一层脂肪,可以缓冲一切外来的伤害。 顾北征听了她的话,紧了紧眉心:“我在你心里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这话说出口,顾北征是有些汗颜的,毕竟当初眼看她深陷绝境时,没有及时出手,后来又没有按时回去接她,他认为一定是这些导致了她的不信任。 看着她,不由的心里一涩:“对不起。” 许周舟一怔:“干么说对不起?” 刚才那话只是随口的玩笑,虽然她心里不相信任何人,但那是她自己的心理缺失,与别人无关,更没想让顾北征歉疚什么。 “我逗你呢。”许周舟弯眉笑问:“顾大团长的心眼儿是不是这么小?”许周舟捏着手指头比划给他看。 顾北征瞥她一眼:“是,就是小。” 许周舟抿抿嘴,想打个岔,把刚才的话题掀过去,便嘟囔一句:“男人怎么能随便说自己小呢?” 说完便站起身,想逃离现场,却被掐住腰摁了回去。 顾北征摁着她的腰,眼角微红的看着她:“我小不小,你不知道?” 许周舟:“........”,至理名言,不要轻易挑拨闷骚男人。 “我饿了,吃什么?” 顾北征喉结滚动一下,看她皱着脸揉肚子:“我去做。” 起身去厨房,许周舟跟过去,站在身后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晚,侯啸天那两个人对他的评价,那个侯啸天人前大大咧咧,跟顾北征勾肩搭背,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但从那天的话里听得出,他对顾北征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热络,甚至带着竞争的敌意,而且能在人前遮盖品性的人,城府不浅。 “你和那个侯啸天关系很好吗?”她不知道顾北征有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表里不一,提醒一下,或许可以让他提前提防。 顾北征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道:“战友关系,干么问这个?” “他好像对你.......有点儿防备,你要不要注意一下?” 许周舟靠在门口,说了一句。 顾北征挺意外的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周舟:“嗯,我没那个眼力见,就是,一不小心听到他说的话了,好像跟你在竞争什么,他好像还挺志在必得的。” 顾北征切菜的身影一滞,随后说:“无非就是工作上的一些竞争,这家伙能力强,心气高,不甘人后,确实有点儿急功近利,我清楚的。” 随后转身看着许周舟:“过来。” 许周舟走到他身前:“怎么了?” 他垂眸看着她:“担心我?” 许周舟默了默:“其实,我更担心你的官位,怕你没脑子弄丢了。” 顾北征低笑:“你男人没那么蠢。” 沉沉看她一眼,低头亲一口,转身继续做饭。 许周舟拿了头蒜在旁边剥着跟他闲聊。 “我还以为生死战友之间关系会很铁呢,没想到也会勾心斗角。” 顾北征切这才笑道:“谁说战友就一定关系铁?” “老话说,人生三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你们这.......你们占了几条?” 许周舟笑着探头过去看顾北征。 顾北征舔着后槽牙看她:“这是哪个老话?” 许周舟挑眉:“老话,就是老话呗,话糙理不糙,所以.......你们占了几条?” 顾北征:“你觉得呢?” 许周舟眯了眯眼:“很明显枪是一起扛过,分赃嘛,应该不至于,最后一条……”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顾北征被她看得有些无奈,干脆放下刀,转身面对她,双手撑在许周舟身后的桌子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许周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跟你.......我跟你.......是不是第一次,你不知道?除了你,我碰过别的女人。” 虽然许周舟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他当时的囧样还是囧的挺明显的。 “你敢笑?”顾北征指着 她的鼻子。 许周舟摇摇头:“不敢。” 顾北征捏捏她的耳朵:“脑子里少给我胡思乱想,还有.......”顾北征顿了顿,神色正经道:“记住,我从不骗你。” 许周舟心里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知道了。” 第119章 不懂事儿 两个人刚吃完饭,家里来了一个小客人。 是陈大年和翠玲的女儿,陈樱。 拄着拐杖,怯生生的站在院子里。 “樱子?快进来。” 许周舟上前搀扶她。 “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陈樱熟练的挪动着拐杖跟着许周舟走进屋子。 “樱子找我有事儿?”顾北征给陈樱倒了一杯茶,让她坐到沙发上。 “我,我找许阿姨。”陈樱看向许周舟。 “找我?” “许阿姨你能教我织毛线吗?”陈樱闪着眼睛问道。 “你那天送去的那双手套好漂亮,我想学织,你能教我吗?” 暖房宴后,许周舟就给各家送了几件针织品,手套围巾,发卡,小玩偶什么的,虽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但好在样式新奇。 大家都很喜欢,欣然接受。 没想到陈樱今天会上门求学习。 “可以呀,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小女孩身体不方便,在家闲得无聊,找些事情做打发时间也好。 “我带了毛线,现在可以教我吗?”陈樱竟然马上就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掏出了毛线和棒针。 这么如饥似渴的求知欲吗?许周舟都愣了:“呃,这么心急?” “嗯。”陈樱郑重的点头。 许周舟看她认真的样子倒不好意思拒绝了:“那,行,我今天先教你基本的针法。” 左右是休息不了,许周舟就把前两天陪林菀去买的毛衣线也拿了出来,一边教陈樱,自己也在一旁织。 顾北征在卧室看了会儿书,出来一看,陈樱还没走,扫了扫地,陈樱还在,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陈樱仍然学的一脸认真。 可怜她媳妇儿手脖子,在学校累了一天,回到家又织毛线,那手腕还能要吗?陈大年这闺女也忒不懂事儿了点儿? “那个.......。”顾北征出声。 许周舟和陈樱一起抬头看他。 “我困了。”说完还打了个浮夸的哈欠。 “那.......顾叔叔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陈樱很是客气的回应。 许周舟:“........” 顾北征:“........”陈大年是怎么把孩子养这么憨的?谁要管你呀,我想让我媳妇儿睡觉。 “我......出去溜达溜达。”顾北征无语的叹口气,直接出门。 许周舟抿嘴低笑,给陈樱说了一下针法,手势,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大的兴头。 约么十分钟后,翠玲来了。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都几点了,你顾叔和许姨都该休息了,你这孩子........周舟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休息了。” 翠玲一脸不好意思的把陈樱从沙发上扶起来。 许周舟:“没事儿,孩子好像挺有兴趣的。” 翠玲啧一声:“谁知道这又是抽的哪根筋呢?” 陈樱沉着脸收拾好东西,拄好拐杖,咬了咬嘴唇问:“许阿姨,我还可以来跟你学吗?” 许周舟:“........可以啊,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谢谢许阿姨。”陈樱立刻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你这孩子,不用这么客气。”许周舟连忙把人扶起来,就一个手艺活儿,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吗? 陈樱跟着妈妈走出门。 翠玲走出去,冲站在院子里的顾北征悻悻的笑笑:“不好意思了顾团长,你们赶紧休息吧。” 顾北征冲她挤出一个笑脸:“慢走。” 翠前脚出门,顾北征后脚就把大门关上了。 “你把翠玲嫂子喊来的?”许周舟一猜就是这样。 “你瞅瞅樱子那没眼力见的劲儿,我不去喊人,今天晚上你就别想睡觉了。” 顾北征走回来:“以后,得早点儿关大门。” “我觉得这孩子有点儿奇怪。”好像不是在学什么兴趣爱好,像是在学什么求生技能似的。 “一直赖在人家家里不走,确实奇怪。”顾北征走回来,推着她进屋:“有热水,快去洗澡吧。” 许周舟洗完澡,一时也不困了,坐在卧室的躺椅上接着织林菀那件毛衣。 这毛线是她陪林菀去买的,天青色,羊绒线,找了好久才找到,价格不低,不过林菀也根本不在乎价格,这个颜色她看到一眼就相中了,只说好好好,比那个黄色的好,绝对能压她那个同事一头。 华夏女人一生好强,林菀这个女人尤其好强。 ”怎么还织?手不要了?”顾北征洗完澡之后进屋看到还在织毛衣的许周舟不禁蹙眉,走过去,拿走她手的毛线和毛衣。 “诶,你干嘛?就差几针这部分就收尾了。” “不是说手腕疼吗?我给你擦药油。”顾北征拉着许周舟坐到床上,倒了点儿药油给她揉手腕。 “我明天要去师部,把这些毛线给她姑姑带过去,要上班,没时间织,让她自己织吧。”顾北征眉眼间全是埋怨。 “别呀,我有时间。” “啧,许周舟,你没必要怕那个林菀,更没必要为了我去讨好她,就算她姑父是师长怎么了?还想仗势欺人啊?” 许周舟抿了抿嘴唇:“那个,一件毛衣二十块钱。” 顾北征一顿:“……..二十,二十块钱?”他这下更气了:“林菀她侮辱谁呢?有钱了不起啊?随便拿钱就敢指使我顾北征的媳妇儿?” 别的不知道,但是钱对林菀来说是最简单的东西,她要是用别的方式,还显得有诚意些,拿钱打发?欺负人呢? 远在师部的林菀狂打一阵喷嚏,为什么有一种想击鼓鸣冤的欲望?请苍天,辩忠奸。 “不是,不是。”虽然让顾北征知道自己织毛线挣钱,一定会生气,但让自己的甲方受着不白之冤,实在说不过去。 “是我主动要求她付钱的,那个,我想赚这个钱。”老实交代。 顾北征愣住了:“你缺钱吗?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第 120章 那是脊梁骨 要挣钱这件事,是许周舟长远的计划,瞒不住,也不想瞒。 “钱哪有嫌多的,对不对?” 顾北征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急着要工作,挤时间写稿子,现在又给人织毛衣挣钱,她就那么爱钱吗?她不过是在为将来离开他铺后路罢了,就那么想离开?就那么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吗? 沉默了一阵的顾北征,依然揉着她的手腕,声色沉沉的说:“就那么想离开?” 许周舟心里一颤:“我没有……” 顾北征十六岁出来当兵,一路走到这位置,靠的自然不是一身蛮力,还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头脑,他能识破侯啸天的阳奉阴违,怎么会看不透她的心思? 顾北征心里堵着气:“我说过,在我腻了之前你走不了。” 许周舟咬着下唇:“我记着呢,还欠着你呢。”欠的多着呢,就是不想一直欠着,所以她才要让自己强大一点儿,等到再一次面对雪暴压顶时,不至于只让他自己扛。 顾北征抬眼看她,心里一阵烦躁:“记着就好,那就好好听话,这些事儿不要再做了 ,我给你的那些钱,不烫手,随你花。”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我不是要和你分那么清楚,只是在挣钱这个事情上,希望你别干涉我,这跟……跟你我之间的事没有关系。” “就那么喜欢钱?眼里除了钱,其它入不了你的眼?”顾北征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又不对,她爱钱,却不贪恋他的钱。 一个小财迷,竟然都不贪恋他的钱,还会对他这个人有什么贪恋的呢? 顾北征心里有一种打了败仗的挫败感,输给了钱,输给了别人给她钱。 喜欢她的话,不敢说,给她钱,又不要,小东西,现在除了当初带她出来的那点儿恩惠,还有什么能拿捏住她的? “顾北征,即便我跟别人在一起,我也不会放弃让自己有收入的能力,这……是的我脊梁骨,没有自己的收入,我心慌。”许周舟看着她说道。 “跟谁在一起?”顾北征幽怨的问。 许周舟:“…….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我在说自己挣钱的事儿。” 顾北征:“你的意思是,只有属于自己的钱,才让你心里踏实是吗?” 许周舟默了默:“对,小时候穷怕了。” 听她这么一说,顾北征心里那点儿气没出息的转化成了心疼。 “你…….明天把那张存折给我。” 许周舟愣了一瞬:“哦。” 看吧,一吵架就把钱收走,要是自己没点儿收入,还不得饿死?哼,男人。 “累一天了,早点睡吧。”即便两个人刚才你来我往的争吵,顾北征给她揉着手腕的手一直没停。 关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平时这时候早就闹的…….不可开交,今天旁边的人难得老实的一动不动。 行,既然你不动,那就别怪我……先睡了。 身体乏累最催眠,一觉睡到天色微亮,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腰上被一条粗壮的胳膊箍着,后背紧贴着一堵温暖紧实的胸膛,男人温热的呼吸轻撩着她脖颈的肌肤。 她撑起半个身子,想下床,忽然搭在她腰上的胳膊一用力,又把她扯了回去。 “再睡会儿。”顾北征闷闷的说道。 昨晚他躺了一阵子,心里烦,身上燥,一转身这女人竟然已经安安稳稳的睡着了,他侧着身子,撑着脑袋,捏起她的一撮头发,搔了搔她的鼻子,嘴巴,脸蛋儿,这女人只是皱着鼻子哼唧一声:“不要。” 那声音就像每次眼泪汪汪求饶时一样的娇。 他捏起她的嘴亲了一口,人也只是晃了晃脑袋没醒,看样子确实累了,不忍心再闹她,就把人拢进怀里睡了。 许周舟能清楚的感受到后面人身上的反应,虽然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但今天似乎格外的凶。 她也不敢乱动,不知道这男人的气有没有消,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敢挣开他,这男人能马上办了她,那今天就别想下床了。 又躺了几分钟,许周舟忍不住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再晚我就要迟到了。”骑车下山最少也要二十分钟,再耽搁九成九要迟到。 顾北征沉沉的缓了口气,放开她:“早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许周舟趁机赶紧坐起身,下床换衣服。 顾北征躺在床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许周舟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喝粥?我去煮。” 顾北征坐起来,利落的下床,换衣服:“你去洗漱,我去煮。” 两人吃完饭,许周舟把顾北征那张存折递给他。 顾北征看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气氛有些尴尬的微妙,有一种被夺了协理六宫之权的失宠感。 没有多话,各自上班,许周舟骑车走在路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检查了一下包,钥匙拿了呀,其它的也都不重要,缺了什么呢? 走到学校,刚好上课时间,今天上午她的工作依然是印刷试卷,因为下周就要测验,所以还挺急的。 整个学校只有四台油印机,各年级都要用,先到先用,所以许周舟刚一上班就被田老师催促着去印卷子了。 王小凡下课后也赶过来帮忙。 “许老师,她们说停车棚那个弯梁的女士自行车是你的?”王小凡听人家说了还特意去看了一下,崭新的车,铮亮的黑真漂亮。 “对,是我的。” 王小凡一脸羡慕的眨着眼:“你从哪儿买的呀?这得不少钱吧?我听说县城里才有这个车。” 许周舟也没想到这车竟然这么紧俏。 “我也不清楚,是我爱人买给我的。” “哦,你爱人……..你爱人?你……..结婚了?”王小凡吃了一大惊的样子,疑惑的上下打量许周舟,这女人看着也没多大年纪啊?怎么就结婚了? “是啊,我已经结婚了。”许周舟点点头。 王小凡心里一阵郁闷,比她大的结婚了,比她小的也结婚了,只有她结不了婚,她们都是从哪儿寻摸的男人? “这车子肯定是你男人给的彩礼吧?”王小凡语气丧丧的,能给这么好的彩礼,想来那男人家里条件差不了。 许周舟:“……..可能是吧。”两个人结婚根本就没提什么彩礼嫁妆的事儿,他倒是说过那张八万的存折和那个镯子是给她的彩礼,可是镯子她没收,存折……又被人家要回去了。 第 121章 你命真好 王小凡叹口气,人人都出嫁了,只有她嫁不出去,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男人,别说自行车了,能按照当前行市给个两百块的彩礼,她都知足了。 她们家姐妹五个,她排行老四,下面还有一个18岁的妹妹,一个15岁的弟弟,大姐二姐已经出嫁了,老三快三十都没找到对象呢,更别说她了。 爹娘都六十多岁了,今天头疼,明天腿疼的,还有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弟弟,简直就是一个大包袱,谁敢娶她们家姑娘? 大姐二姐一回娘家,爹妈开口就一件事,要钱,现在大姐夫和二姐夫几乎不登门。 她俩当初的彩礼全部留下不说,每人只陪嫁了一床薄被子,爹娘还肉疼的嘟囔好几年。 她和老三,老五挣的工资每月上交,说什么帮她们存着,其实就是留着给她小儿子娶媳妇儿用的。 她们姐妹三个都到了说亲的年纪,爹娘说不急。 王小凡心里明白,她爹妈是怕出嫁了就不往家里拿钱了,还想再挤她们两年油水。 王小凡现在不回家身上还能留点儿零花钱,一回家,亲爹,亲妈,亲弟弟,非得把她身上的钱榨干才算完。 “你命真好。”王小凡不由的感叹。 许周舟神色一愣,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人家说她命好,人类的悲喜果然不相通。 “因为一辆自行车吗?”许周舟随口打趣。 “现在结婚的,即便男方买一辆自行车也都是买那种二八大杠的,说给女方买的,其实结了婚都是男人骑着,哪里轮到女人骑? 但是你家男人,直接给你买个女款的,说明什么?说明他真心疼你呀。 这小事上就看的出来,其它方面就更别说了,你自己说,你男人是不是对你很好?” “他…….”许周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当然很好,在她身上不惜财,也不惜力,该狂野的时候狂野,该温柔的时候温柔,无可挑剔。 即便没有穿到这里来,即便在后世,在合适的年纪找一个合适的男人,每天计算着存款过日子,说不定过了三五年之后,男人发福了,床上动不了两下就气喘吁吁,然后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如果没有那么多外在的干涉,她何尝不想…….. “怎么了?你男人对你不好啊?”看着沉思中,脸色不太好的许周舟,王小凡寻思难道她猜错了?她男人对她并不好? 许周舟冲她笑笑:“他对我确实很好。” 说完便接着印卷子。 王小凡狐疑的上下打量,男人好不是应该炫耀吗?怎么是这个表情?难不成她男人只是钱多,有什么其它方面的隐情? 就是嘛,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了。 “诶,许老师,你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王小凡试探的打听。 “他…….” “哐当”一声,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个女人。 “怎么还是你们在印卷子?昨天下午你们就占着油印机,今天还占着,就你们要考试,我们不用是吗?赶紧让开。”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叫嚣着。 王小凡吓得一哆嗦,她来到这个学校也没多久,又是外地来的,哪里敢跟人家老资历的教师叫嚣。 一脸无措的看向许周舟,张开口型:“怎么办?” 许周舟看了看那两个来者不善的女人,年纪都比她俩大一点儿,严肃的一脸。 “我们还差一部分没有印完,那边还有两台空着的,你们可以先用那两台。”许周舟指了指旁边的那两台油印机。 那个长头发的说道:“两台不够我们用,我们初三的科目多,印刷量大,你们先让出来,等我们印完你们再用。” 王小凡看了一眼许周舟,许周舟本来是站着跟那两个人说话,一听她这么说,便坐下了:“凭什么?” 继续印自己手上的卷子,又看王小凡一眼,让她也坐下继续干活。 王小凡瞄了那两个女人一眼,磨磨蹭蹭的坐下来。 那两个人女人看她俩竟然不理会,气得冷笑一声,短发女人上前拉住许周舟拿着滚筒的手:“我说让你们别印了,听不见吗?” 许周舟蹙眉挣了两下没挣开,转了一下手腕,滚筒贴着那个女人的衣服袖子蹭了过去。 那女人尖叫一声:“我的衣服。”连忙松了手,厉声指责许周舟:“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许周舟神色淡漠的继续印卷子:“你不抓我的手,也弄不脏你的衣服,那边有两个闲置的油印机,你们可以过去用,但你非要占四个,怎么?你们两个人打算手脚并用的印吗?” 王小凡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女人手脚并用印卷子的样子,不由的一阵窃笑,她看着许周舟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不禁有些佩服她。 “我们一会儿还有老师来,这四个我们都要用,你一个初一的老师,跟我们初三的在这儿横什么?赶紧让开。”长发女人横眉竖眼的瞪着许周舟。 许周舟不紧不慢说道:“不让,我们还没印完,先来后到,麻烦排队吧,你们在这儿跟我们纠缠不清,浪费的是大家的时间。” 短头发那个女人燥起来冲过来:“跟她们啰嗦什么?”说着便上来把他们印好的试卷往外一推,一摞试卷一晃,散落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王小凡大喊道,地上有一处潮湿,一部分试卷落到上面,全都浸透了。 “活该,谁让你们不走的。”那女人上前推搡许周舟。 许周舟也没想到这两个女人会这么嚣张,居然毁坏试卷,还要动蛮。 她顺势抓住女人推她的手,用力一别,便把她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哎呦,哎呦。”女人疼的一阵喊:“放开我,你这个死女人,竟然动手?” “是你先动的手。”许周舟加重手上的力度,那女人只剩下嗷嗷的喊疼。 “你想干什么?你可是人民教师,竟然动手打人,放开她。”旁边那个长头发的女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周舟,小丫头片子,没想到还有点儿身手。 “我一个初一的老师,资历浅,不懂事儿,不过是跟你们这些高资历的老师有样学样罢了,她先动手,我就还手,有什么不对?”许周舟看向那个长头发的老师,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平缓淡然,满目的凌厉。 “我们不给你一般见识,你放开她,我们去找校长说理。”长发女人被她看的不自在,校长最重视初三,你们就等着校长处理吧。 “好啊,但是找校长之前,麻烦你把地上的试卷收拾起来。”她松开那个短发女人,往前推了一把:“捡起来。” “哼,美的你,我们去找校长。”那个短发女人愤愤的瞪着许周舟,拉着长发女人就要走。 许周舟挪了一步,站到门口,挡住她们的路,声音冷冷清清的说道:“捡起来。” 第122章 锋芒是护盾 王小凡见许周舟堵在门口,虽然一脸平静,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便也咬了咬牙站到许周舟身边,虽然气势不大,多少有点帮助也行。 被堵在屋子里的两个女人,一脸铁青,没想到被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困住了。 尤其那个堵门的丫头,说话不紧不慢,不吼也不喊,却就是带着一股拧不过的劲,吓也吓不住,打也打不过。 “行,我们捡。”长头发的女人不打算跟她硬碰硬,拉着短发女人:“先捡了再说,一会儿去找校长。” 两个女人把散落在地上的试卷捡起来,重新码好,放到桌子上。 “行了吧?起开,让我们出去。” “不行。”王小凡刚挪开一步,听到许周舟的话,又重新站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两个女人气愤的看着不依不饶的许周舟。 许周舟:“那些弄污的卷子用不了了,你们把它们印出来,补齐。” “你别太过分。”短发女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许周舟。 “过分吗?印刷好的试卷是我俩的劳动成果,纸张是学校的集体财产,你们这样糟蹋,不过分吗?”许周舟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 “你.......我们就是不小心碰翻了,你少血口喷人。”长发女人转了口风。 “原来不可一世的初三资深老师,就是这样颠倒黑白的?校长知道你们的德行吗?”许周舟冷笑一声:“看来真的应该让校长来看看 ,秉公处理一下。” “好啊,那咱们这就去找校长。”长发女人眼睛一转,顺势说道。 “未免说不清楚,还是请校长到现场来看看吧,王老师,你去请校长,我陪着两位老师在这儿等。” “好,我这就去。” 王小凡应声转身开门,愣住:“田老师?” 许周舟回头,田老师背着手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另外两个女人看到田老师,歪三扭四的身子,马上站直了:“田老师?” 田老师径直走进来,走到那摞试卷前,拿起被水弄污的试卷。 “你俩搞的?”田老师看着那两个老师,神色冷的像长了冰碴子。 “我......我俩不小心的。”长发女人低头小声说道。 “你们怎么弄得不重要,重要的是卷子不能用了,既然那么喜欢印卷子,那一到三年级需要的卷子,都由你俩来印吧,印完为止。”田老师看向她俩。 “我.......凭什么呀,谁......谁喜欢印卷子了?”两个女人一脸抗拒的嘟囔。 “不喜欢还要抢油印机?两个不够你们用?非要抢四个?三头六臂啊你俩?”田老师忽然抬高了声音。 那两个人吓得哆嗦一下。 “校长出去开会了,你俩欺负新老师,破坏团结,损坏学校财产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校长,要是觉得怨,让你们年级主任来找我。” “田老师,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压一压那两个新来的还有点儿胜算,跟田老师杠?除非她俩吃了个狗胆。 “好啊,既然承认是你们干的,那我会告诉校长,你们自愿承担印刷试卷的工作,将功补过,好不好?”田老师给她俩一个冷冰冰的和颜悦色。 “.......好。” 田老师背着手站在她俩跟前:“小王,小许,把咱们需要的试卷模板,数量,都给她俩,让她们........印个够。” “好的。”许周舟和王小凡马上应声。 许周舟和王小凡回到办公室时,田老师正拿着茶杯一口口喝着茶。 “谢谢田老师。”许周舟走过去一脸乖巧,笑吟吟的看着田老师。 这会儿倒乖得软乎乎的,田老师看她一眼:“谢我干嘛?我是帮理不帮亲,你俩又没错。” 许周舟和王小凡对视一笑。 “田老师,田老师。” 外面火急火燎走进来一个男老师:“怎么回事啊?听说我们两个老师惹着您了?” 田老师抬眼瞟他一眼:“这就去告状了?那点儿出息。” 那男老师悻悻笑笑:“她俩不懂事儿,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但是你看 ,让他俩印全校的卷子,是不是太.......辛苦了?” “她俩自愿的。”田老师一脸坦然:“不信,你再去问问她们,她们要是不愿意,当时怎么不说?背后告黑状?不是我说,小张,你们也别光抓老师的教学水平,也该抓抓老师的思想品德,为人师表,别把人学生都带坏了。” 那位张老师脸色讪讪的:“田老师,同事之间发生冲突,你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偏帮偏信吧?” 田老师笑笑,脸一沉:“你不也是听了她们的一面之词就过来找我兴师问罪了吗?” 张老师一愣,赶紧笑道:“我哪敢找您兴师问罪是不是?行行,就让他俩去印吧,总归是为学校做贡献,但是那不是有四个油印机啊吗?我的意思.......” “好啊,既然你心疼他们,那就再安排两个人过去帮她们呗,反正你们年级的老师都能干,我们这些小年轻的老师比不了,还得好好学习学习,小许,小王,不是要听课吗?走了。” 田老师招呼了一声,站起身出门。 许周舟和王小凡,赶紧跟了上去,听到田老师插着兜走在前面嘟囔:“护犊子嘛,谁不会啊。” “田老师你好厉害啊,那个张主任平时跟个黑面虎似的,没想到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王小凡说的一脸奉承。 “哼,我不唬他,难道等着他唬你俩?”田老师冷哼一声,又说道:“学校并不是个无争之地,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除了提升能力,有点锋芒......是对的。”‘ 说完回头看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冲田老师笑笑点头:“我明白了田老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哪个物种,都会有一个生态链。 田老师在教给她,在弱肉强食的链条中,能力是根本,锋芒是护盾。 王小凡一脸茫然的问许周舟:“啥意思啊?锋芒就是凶一点是吗?” 许周舟笑笑:“锋芒就是让欺负你的人不敢越界的东西。” 走在前面的田老师回头看了许周舟一看,笑了笑:“你这两天准备准备,找时间让你代一节课,我听听。” “哦。”许周舟始料未及,愣了一下应道:“好,我好好准备。” 第123章 欺负人比被人欺负有趣 许周舟和王小凡一战成名,仅仅一上午,她俩的盛名就在学校传开了。 中午打饭的时候,频频接受四面八方射来的各样目光。 初一初二的老师,拜她俩所赐,不需要自己印试卷了,自然是欣喜万分。 初三的老师看她们的眼神,却带着被冒犯的愤然。 江建挤到她俩身边说:“你俩真是的,新来了没几天,就弄这么大的动静,惹了那么多人,以后在学校日子还能好过吗?” 许周舟往边上挪了挪,没理他。 王小凡却白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呗?” 江建:“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和为贵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了你们新来的,要学会示弱,跟人搞好关系是个大学问。” 说完看了看许周舟,凑过去说:“你也别怕,我跟初三几个老师关系都不错,回头我去帮你说说好话,她们怎么也得给我个面子。” 脑子有坑吧你? “帮我说好话?”许周舟匪夷所思的看他一眼:“江老师,你要实在闲得没事儿,去蚂蚁做个军训吧,这样显得你脸........面子更大。” 王小凡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江老师,我们也没错,你凭什么帮我们说好话?要真想说和,不如摆一桌,显得有诚意,还显得你面子大。” 江建看许周舟好像升旗了,讪讪笑笑:“当然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想吃什么?我请,下班我请你们去吃,消消气。” 许周舟懒得理他,打了饭直接走了。 王小凡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建:“江建,别无事献殷勤了,你呀,白搭。”说完便笑嘻嘻的走了。 江建一头雾水:“啥意思?” 学校里女教师不少,长得好看的也有几个,初二三班那个班主任长得就不错,本来最近聊的挺热乎的,但是自从昨天见到许周舟,他魂都跟着飘了。 没想到这丫头不但长的带劲,性子也带劲。 许周舟和王小凡在办公室吃完饭没多久,办公室就进来一个人。 “我听说咱们年级来了个长得漂亮,性子火辣的女老师?” 人还没进来,就先传来一个拿腔捏调的声音。 许周舟顺着声音望过去,是那个油花四溅的英语老师。 王小凡看到他,一脸惊奇的打招呼:“汤老师你好。” “什么汤老师,人家是汤姆,汤姆。” 那个汤老师脸一拉,眼一斜,还有点娇嗔是怎么回事? 许周舟讶然的看着汤姆猫。 “就是你呀,啧啧,长得果然好看。”汤姆猫上下打量着许周舟。 许周舟冲他 挤出一个笑脸:“谢谢夸奖。” “你软软绵绵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性子还挺烈。”汤姆猫的眼神里倒带着几分欣赏:“一点不受气哈?” 许周舟笑笑:“欺负人比被人欺负有趣。” “哈哈哈,真有意思。”汤姆猫捂着嘴咯咯的笑,真的,不是哈哈大笑,是咯咯的笑,笑得好荡漾啊。 “汤......汤姆老师,我们改天去听听你的课行不行?”王小凡笑嘻嘻的问。 “欢迎,你也来吧?”汤姆猫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点头:“好啊。” 这男人从里到外透着“洋气”,说不定真的有两把刷子,去听听也不错。 下午放学,许周舟去车棚推车,王小凡跟了过来:“许老师,你回镇上吗?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先去买点东西。” 许周舟:“不好意思,我不去镇上。” “你们要去镇上吗?我跟你们一起,我也去。”江建突然冒出来。 “我不去镇上,我要回家,正好,你捎王老师一段吧。”许周舟推起车子就要走。 “你家不在镇上吗?”还以为许周舟家是镇上那个大户家的媳妇儿呢?本来还打算跟着瞧瞧去呢。 “我家在北边,我不往南边走,所以不好意思,真的不顺路。”许周舟抱歉道。 “北边?”北边不就是军区家属院?王小凡瞪大眼睛。 “北边?你住在军区家属院?”江建也一脸惊诧。 那她的父母就是军区高官喽,江建眼睛都亮了,一瞬间开始头脑风暴,她莫不是军区首长的女儿?我要是能.......我的天,我的姥,发达了。 “你是,军......军属呀?” 许周舟看他一眼:“我是军嫂。” 江建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一样,裂了。 “军.......嫂?你结婚了。” “对,王老师我先走了。”许周舟实在不想跟他们磨蹭,昨天晚上惹了顾北征,也不知道大哥消没消气,心急回家看看。 看着许周舟蹬着自行车走远的背影,江建还没回过味儿:“她结婚了?结婚了?” “人家名花有主了,江老师,别惦记了,你到底去不去镇上?捎我一段呗。”王小凡也着实没想到,许周舟的男人竟然是军人。 能随军的家属,最少也要连级以上吧,看来她男人是个军官呢。 王小凡撇撇嘴:“还真是命好呢。” “命好个屁。”江建不屑又不平衡的说道:“她最多不过二十岁,那部队上的男人,一个个都是大老粗不说,能熬成军官的,指不定什么岁数了呢,说不定是个糟老头子呢。” 王小凡若有所思的愣住,想起今天许周舟说起她男人时,一脸惆怅的神情,搞不好被江建说中了,这么水灵灵的一朵花,被一头老牛嚼了,想想还真是.......膈应。 许周舟一路蹬着车子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老牛还没回来。 她在电话跟前转了两圈,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对面传来她男人低沉的声音。 许周舟问:“你还没下班吗?” “嗯,团里还有点儿事,暂时回不去。” “哦。” 那边停顿了一下:“有事儿?” “没有,就问你......还回来吃饭吗?” “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不用等我。” “哦........好的。” “厨房的柜子里有一份红烧排骨,你热一热再吃。” 许周舟:“.......嗯。” 顾北征一般中午不会回家吃饭,但每次食堂做了好吃的,他都会多打一份,给她送回来,这么说,他今天中午特意回来送饭了? “我一定好好吃完。” 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好。” 第124章 找找犟骨头 晚上八点多,顾北征才回到家。 许周舟正把毛线卷拆开,撑在椅背上,把毛线缠成团。 抬眼看到走进来的顾北征,两人对视一眼,顾北征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毛线团上。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闪着大眼,乖巧的坐在那儿,一脸的软糯,像个精巧的糯米团子。 谁能想到这样一副软糯的外表下,包着一身的犟骨头,你敢跟她较劲,她那一身铮铮铁骨能敲的你脑瓜子疼。 许周舟手指扣了扣毛线团,:“你吃饭了吗?” 顾北征走过来:“吃过了。” 说着伸手拿起椅背上的毛线,撑到自己手腕上,在她对面坐下,冲傻愣愣的人扬扬下巴:“缠吧。” 许周舟冲他抿嘴笑:“谢谢。” 顾北征看着她,心道:笑得跟糯米团子裹上糖似的,艹,憋了一天的气儿,怎么忽然就顺了? 今天团里食堂那只狗看到他都躲着走,各营,连长大气都不敢喘。 气不顺,跑到一营看他们对抗训练,一个个软趴趴的跟个瘟鸡似的。 “你那是给他挠痒呢?抡圆了给我招呼。” “你那腿是摆设是不是?扫他。” “你他妈的那腰是不是废了?缠他。” 整个侦察连的精锐都被他训得灰头土脸的。 “胡大央,你给我过来,做示范。” 五分钟后,胡大央都快断气儿了,他气儿还是没顺过来。 又放倒三个连长,气儿还是不顺 ,本来打算再揍几个,结果有人告了黑状,被方一然带回团部,锁在办公室里抄条例。 后来方一然被师长叫走了,妈的,你走就走,钥匙也给带走了,害得他等到天黑,逼着通讯员撬了锁才回了家。 通讯员拿着锁,苦着脸问:“团长,方政委问起来怎么办?” “关我屁事啊?你撬的锁。” 通讯员真想拿锁砸他脑袋,........不敢。 顾北征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周舟低着头,毛线在她葱白的指尖间一圈圈的绕着,光打在她的挽起的发顶上,泛着一圈光晕。 几缕头发落下来,散落在颈间,软软的,脸也软软的,很好嘬的样子。 “以后........” 听到顾北征的声音许周舟抬头看他。 “再给人织毛衣,工钱多要点儿。” 许周舟一愣,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判断他是不是在说气话。 “我顾北征媳妇儿的手金贵着呢,怎么能让她们三瓜俩枣就给你打发了?这么辛苦。” 许周舟确定他不是在说气话,语气里还带着点儿心疼。 “你不反对了?” “我反对有用?”顾北征反问。 许周舟摇头:“没用。” 顾北征:“........”就知道。 “不是说那是脊梁骨吗?你那小细脊梁骨,我不好好护着,断了怎么办?” 她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许周舟心里一高兴,站起来趴着他的肩膀,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顾北征愣神,抿抿嘴,甜的。 他刚想伸手抱人,那人又退回去坐到床上了,眼神勾了他一下:“撑好。” 顾北征直了直身子,撑好毛线:“今天上班还好吗?” 许周舟点头:“挺好。” “同事都好相处吗?”顾北征问。 “嗯........除了不好相处的,剩下的都挺好相处的。” 顾北征低笑:“看来是有不好相处的了,怎么处理呢?” 许周舟抬头:“打了一架。” 顾北征:“.......”他媳妇儿这么出息吗?“没吃亏吧?” “怎么会?”许周舟傲娇的笑:“不过,是她们惹事在先,我是被动迎战的,应该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顾北征瞪眼:“我顾北征的媳妇儿要是被人打了,才对我有影响,下次不要被动,直接主动出击,不服的让他来找我。” 许周舟看着他咯咯的笑:“知道了。” 顾北征在她裸露的皮肤上个扫了一圈,确定没什么损伤,才说道:“人善被人欺,在哪里都一样,要是再有人欺负你,把你的犟骨头拿出来,给我狠狠的敲她。” 许周舟蹙眉:“我哪儿犟啊?” 顾北征笑:“浑身上下一百斤,犟骨头占了九十九。” “瞎说,你之前还说.......还说我软乎乎的像水做的一样。” 顾北征呼吸一滞,看过来的眼神都沉了,把毛线卷巴卷巴扔到桌子上。 回身,便把人推到了床上,压上去。 暗哑着嗓音:“既然有异议,那就重新鉴定一下,到底是软还是硬。” 许周舟勾着他的脖子,眼波盈盈:“你想怎么鉴定?” 顾北征暗沉着双眸,扯着她毛衣的领口,露出细白的肩膀:“先从口感开始。” “嗯.......”肩膀上传来隐隐的痛意,让许周舟忍不住轻吟。 火热的 呼吸撩着她的肌肤,让她不由的收紧抱着他的手臂。 “又软又甜。”顾北征在她耳边暗哑低语,他的唇齿沿着肩膀在她的颈间移动着轻轻啃咬。 声音传进耳朵里,引得浑身酥麻。 “那就是没有犟骨头了?”许周舟脸色泛红一脸娇嗔。 “我再找找看。”顾北征的手顺着肩膀滑到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许周舟忍不住痒轻哼一声。 “不在这儿。”顾北征低笑着继续游移着他的大手,许周舟被他摁捏着,在他身下蜷曲成各种形状。 最终他的手停在某一处,颤着声音说:“果然是软的,像水.......唔” 许周舟热的发烫,想堵住他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一夜,顾北征用各种方法,从里到外寻找她的犟骨头。 伴着支离破碎的声音,软乎乎的哭着说不要。 “不要吗?犟骨头。”顾北征吻上她眼睛。 许周舟已经无法把控自己的身体,任由她在他的引领下,一次次做出诚实的回答。 夜深人静,许周舟已经筋疲力尽,迷迷糊糊中耳边有一个声音:“我找到你的犟骨头了,只有一个根。” 有一根手指点在她的心口:“在这儿。” 她哼唧了一声,眼皮沉的掀不动,又听到他说:“不管软的还是硬的,都是我的。” 她好像笑了,嗓子里哼了一声:“好。”好累,好想睡觉。 第125章 粗鄙,物以类聚 第二天的两个人,一个像被抽了魂,吃着饭一直打哈欠。 一个神清气爽,眉眼舒展。 “要不今天请个假吧。”看她困成那个样子,顾北征良心发现的心疼道。 许周舟白了罪魁祸首一眼:“我是上班啊大哥,又不是去逛公园,爱去就去,不爱去就不去。” “那........你还能骑得了自行车吗?腰还酸不酸?”顾北征伸手去揉她的腰。 许周舟扭了一下身子,腰酸不酸是次要,主要是大腿根酸的厉害,早上起来时,肌肉还在一颤一颤的。 “你......收敛一点,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受。”许周舟没好气的说。 顾北征听了她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轻轻揉着她的腰,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我想收敛来着,你不一直抱着我没撒手吗?” 许周舟脸一红,踹他一脚:“闭嘴。” 顾北征笑着哄她:“我一会儿去镇上办事儿,顺道送你去学校,别骑车了,听话。” 今天要是一路骑自行车颠簸到学校,确实够她受的,有顺风车干嘛不坐? 吃完饭,通讯员小陈就开车过来了。 顾北征和许周舟上了车,坐在后座,顾北征还时不时的伸手帮许周舟揉两下腰。 许周舟瞪他,他装瞎。 许周舟把他的手从后面扯出来,他就顺势握住。 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开车的小陈:“怎么了?脸拉的跟个面条似的,再拉一拉就能下锅煮了。” 小陈噘噘嘴:“早上已经被方政委煮过一次了,剥皮煮的。” “为啥呀?”顾北征好笑的问。 为啥??小陈回头匪夷所思的看了顾北征一眼,团长是被什么上身了吗?睡醒一觉啥都忘了? “因为撬锁呀。” 顾北征长长的哦了一声,“撬锁?那确实该挨批。” 小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良心这个东西,团长他老人家是没有吗? 许周舟投过来一个好奇的眼神:“怎么回事?团部进贼了?” 顾北征捏捏她的手:“没什么大事儿。” “嫂子算是说对了,方政委说,咱们团部是什么山寨贼窝吗?他顾北征是山大王吗?竟然撬锁,他还问.......问我是不是你逼我的。” 许周舟好像听明白了,顾北征逼人家小孩撬锁,害人家小孩儿挨批了。 “你怎么说的?” 顾北征问。 “我.......”小陈气呼呼的说了句怂怂的话:“我说我自愿的。” 顾北征哈哈哈的笑起来:“好小子,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啊,有点儿担当,行,这事儿交给我吧,方政委那边我去摆平,不就一把锁吗?大不了再抄几遍条例。” 小陈嘿嘿的笑:“我帮你一块儿抄。” “你怎么撬锁啊?”许周舟小声问。 “急着回家看媳妇儿啊。”顾北征应道。 “啧!”许周舟皱眉,铜皮铁骨全都练到脸皮上了吗? 小陈开着车,偷偷的乐,他发现和嫂子在一起的团长,格外的........厚颜无耻。 许周舟在学校门口下了车,引得不少人侧目。 “呦那不是部队的车吗?” “是啊,那不是那个新来的小许吗?” “就是她,怪不得那么强横,原来有后台呢。” “怪不得。” 许周舟迎着注目礼往学校门口走,这时门口又停了一辆军用的吉普车。 “这咋又来一辆?” 大家纷纷侧目过去。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汤姆猫?许周舟看着车上下来的人。 汤姆猫笑盈盈的跟车上的人挥手再见,车开过去,许周舟看到后座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影。 “呦,汤老师?这是从哪儿来呀?” 有人打趣的问。 汤姆翻了翻眼睛:“一群土老帽。”,都懒得纠正这些人了。 “许老师早啊。” “早啊,汤姆......老师。”许周舟跟他打招呼。 汤姆猫眼睛里一阵惊喜,终于有人叫对他了。 “哎呀,你果然跟那些粗俗的人不一样,不但beaUtifUl还Clever 。” 许周舟笑笑:“多谢夸奖啊。”继续往前走去。 汤姆猫得意的笑笑,忽然脸色一沉,她能听懂? 许周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小凡跟她打招呼:“早啊,许老师。” “早,王老师。” “咦?”王小凡凑到她跟前:“你脖子里怎么了?怎么红了一块儿?” 她这一问,办公室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啊?”许周舟心里一惊,连忙拿起旁边的镜子一照,可不是嘛,左侧耳垂下方有一块红色的淤恨。 今天早上困得厉害,胡乱洗了洗脸,没仔细照镜子。 该死的顾北征,许周舟暗骂一声。吸哪不好,吸这里?这个位置,就是穿个高领的衣服也遮不住。 “哦,那个,可能是不小心剐到了吧。”许周舟含糊的回应着,连忙做到位置上。 但愿,但愿保守时期的人,都不懂这个。 “这也不像剐的呀。”王小凡嘟囔着。 许周舟捂着脖子:“怎么不是?就是。” 这时办公室一个已婚的女老师,走过来,拍了拍王小凡:“傻丫头,别啥都瞎打听,等你结婚了 就知道了。 ”说完冲许周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了出去。 许周舟尴尬的闭了闭眼。 王小凡愣住了,结了婚就知道了?难不成是她男人给她掐的?妈呀,太野蛮了吧。 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对着许周舟又掐又拧的画面出现在脑子里,浑身一哆嗦,太可怕了。 极其同情的看了一眼许周舟,脑子里那个“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形象怎么都挥之不去。 “周舟啊,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节哀啊。” 许周舟:“哈?.......”哪门子的哀? 外面响起了上课铃,大家纷纷站起来去上课。 江建从她身边经过,扫了她一眼,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嘲讽。 “那么清高,我还以为你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呢,没想到......” 许周舟抬头:“我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江建对上她蔑视的眼神,想道自己之前竟然殷勤讨好了一个有夫之妇,还是个看不起自己的有妇之夫,不禁羞恼的喊道:“许周舟,你神气什么?看不起谁呢?” 许周舟垂眼:“你怕是有什么误会,哪有看不起你,压根就没看你。” “你.......”江建怒气冲冲的嘟囔:“找个粗鄙老男人神气什么?爱慕虚荣。” “粗鄙老男人?你见过我丈夫吗?凭什么这样说他?”许周舟蹙眉。 “哼,脚指头猜,都猜得到,还能是我这样的大好青年不成?”江建一脸自负的得意。 许周舟不由的失笑:“把你跟我丈夫比,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拿起书出门之前,看了一眼江建说:“自己的尿要是不干净,就去借一泡吧。” 江建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周舟走出去的背影:“果然粗鄙,物以类聚。” 第126章 吹灭别人的灯 许周舟上午跟着田老师听课,下午王小凡提议去听听汤姆猫的英语课。 左右下午没什么事儿,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汤姆猫给她俩一个灿烂到夸张的笑脸:“Oh,WelCOm, 除了校长nObOdy 过来听过我的课呢。” 许周舟抿嘴笑了笑,王小凡倒是听得One愣One 愣的。 上课铃响,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 学生老师互相问好阶段,还是正常的,当汤姆猫开始讲课时,许周舟眼珠子差点儿掉地上。 她没有出过国,也没有留过学,英语发音算不上正宗,但是大学期间她们英语老师是个加拿大人,对她的英语口语帮助特别大,很顺利通过了四六级的考试,也能达到与外国友人交谈的水平。 但是眼前这位汤姆猫的英文说的也太七零八落了。 中不中,美不美,英不英,好像还带着点儿印度那边叽里咕噜的味儿,散装成这个样子,也真是始料未及。 同学似乎对这个新的学科很有兴趣,扯着嗓子跟读。 “过得,过得”?哦,可能是gOOd。 “摸宁,摸宁”?mOrning? “吐嘚,吐嘚。”啥玩意儿?许周舟往旁边学生的课本上瞅了一眼,tOday。 老师领的激情洋溢,学生跟的呜了嚎疯的。 王小凡听得一脸激动:“英语真好听。” 许周舟无语的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个汤姆猫的英语是从哪儿学得,这水平校长他老人家真的确认过了吗? 不过细想,国家号召开展英语教学,好老师都被人家县里,市里的学校抢走了,他们这个小镇,能找到一个英语老师就挺不容易的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虽然这汤姆猫的水平,实在有点儿误人子弟,但是........唉,算了,吹灭别人的灯,也不能让自己灯更亮不是。 “许老师,你说这汤老师的英语从哪儿学的,是从国外吗?咋说的那么好呢?”王小凡一脸崇拜。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好?听懂了?”许周舟问。 王小凡:“听不懂,就是听不懂所以才好啊,我要是听懂了,那还能是英语吗?我目前只懂两国语言?” 许周舟惊讶:“啊?你还懂两国语言呢?哪两国?” “咱国的,日本的。” “你还懂日语呢?在哪儿学的?” “跟我爷爷学的。” “你爷爷那么厉害啊?” “一般,就会点儿简单的,八嘎,咪西,花姑娘啥的。” “.......噗”许周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汤姆猫朝这边看过来,拧着眉说了句:“比亏特。” “比......比什么?”王小凡被汤姆猫瞪得缩了缩脖子问:“啥意思?” “比亏特?”许周舟默念了两遍,猜测可能是 Be qUiet:“大概是让咱们安静的意思吧。” “哦。”王小凡吐吐舌头,叹口气道:“唉,以前谁要是说个英语,人家得给你挂个特务间谍的牌子游街,现在可好,成个香饽饽了,不但工资高,还有单间宿舍,单间办公室,真是......” 许周舟心里一动:“英语老师工资很高吗?” “当然了,听说汤老师的工资快赶上田老师了,田老师教龄快三十年了,才熬到一个月70块钱,这汤老师才教几天书?” “七十?”这比她代课工资多了一半呢。 “对呀,我跟你说 ,不但工资高,听说以后评优秀老师,还能优先呢,这要是评个,县级,市级模范老师,那就不是工资的事儿了,多光荣啊,跟英雄是一个级别了。” 许周舟愣住,抬头看向讲台口若悬河,口水乱飞的汤姆猫,吹灭别人的灯,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更亮呢?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递给旁边的一个男生。 那男生看了看,笑着冲他点点头。 汤姆猫停歇的间隙,这同学举手问:“老师,有一句话,你能不能帮我翻译翻译。” 汤姆猫看过来:“你说。” “士可杀不可辱。”同学照着许周舟写给他的纸条读。 汤姆猫的脸沉了一下,半晌没吱声。 咽了咽口水说道:“那个,这句话比较复杂,这个.......这个......” “哪个呀?咋了老师?不会呀?”那男生挑衅的问。 其它学生也起哄问:“翻译一下呗老师,你是不是不会呀?” 汤姆猫被激将:“谁说我不会?士可杀不可辱吗不是?听好了,YOU Can kill me,BUt Can nOt .........呃.......fUCk me.” 许周舟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真的好难忍,她实在没想到,他会用到.......这个词。 “这句话,就是你可以杀我,但不是不可以侮辱我,kill就是杀人的意思,fUCk........呃呃就是侮辱的意思。” “fUCk ?fUCk?侮辱?” “原来侮辱是这么说的?” “你不要FUCk我。” ....... 一时间班级里响起了讨论声,许周舟听得只想捂耳朵。 汤姆猫,你的灯我吹定了,许周舟这下彻底没什么负罪感了。 因为早上是坐顾北征的车来的,下午下班,没车的许周舟打算步行回去。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她。 她循声望去,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学校不远处,车上下来一个人,朝她走过来。 第127章 我是他媳妇儿 “胡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许周舟看着走过来的胡大央。 “哦,顾副团长去买东西了,让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带你一起回去。” “哦。” 放学时间,学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有老师,也有学生,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许周舟已经结婚,而且是军嫂的事情,今天早就在学校传开了。 大家对这个长得不错,脾气火辣的女人的男人各种臆测。 这会儿看到她和胡大央站在一起,都驻足瞧了过来。 “原来是军嫂啊?还能坐吉普车,看来官职还不小呢。” “你瞅她那个男人,长得可真丑。”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穿军装也这么丑的。” “那么黑,还老,不说还以为是她爹呢。” “嘻嘻嘻,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找这么个又黑又丑的老男人,图啥?” “图啥?又是新式自行车,又是吉普车接送,你说图啥?” 胡大央察觉到周围人射到他身上嘟嘟囔囔的目光。 “弟妹,她们都看啥呢?议论啥呢?” 许周舟向四周看了看:“可能看你的吧。”她大概猜到,这些人是把胡大央当做她丈夫了。 “看我干啥?” “看你.......魁梧不凡。”许周舟笑笑。 胡大央不自觉的挺了挺胸:“是吗?嗨,军人嘛,就该是这个气质。” “周舟?” 身后传来一个难以置信中带着果然如此的声音。 许周舟回头:“小凡,你要出去吗?” 王小凡手里拿这个萝卜啃着,张口结舌的看着胡大央,果不其然是个大老粗。 糙啊,是真糙啊,人的脸咋能黑成这样呢?黑红黑红的。 哎呦那个手,一巴掌能把人拍死吧? 就许周舟这小身板,他直接能给她抡飞。 胡大央朝她看过来,王小凡吓得一口萝卜差点儿噎死。 赶紧躲到许周舟身后,小声说:“周舟,这就是你男人呐?” 许周舟低笑:“他不是.......” “咋长的这么凶啊?给他当媳妇儿,不害怕吗?” 许周舟想起胡大央被武桂香训的猫儿一样的样子:“还好吧,他媳妇儿也可凶了。” “你还能凶得过他?”也难怪许周舟那么厉害,敢情是被家里男人耳濡目染了。 许周舟笑笑:“我又不是她媳妇儿。” “你.......不是他媳妇儿?”王小凡傻了:“那你是谁媳妇儿?” 许周舟看向不远处,扬了扬下巴:“我是他媳妇儿。” 王小凡转头看过去,更傻了。 同样穿军装的男人,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这对比冲击也太大了。 远处走过来那个,身材板正挺拔,军装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更绿了。 远远走过来就够好看了,走近了没想到更绝,刀削的眉,高挺的鼻,眼珠都比别人的黑。 王小凡仰着头,看得着迷,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怎么就是别人的男人呢? 是许周舟的男人。 “可以走了吗?”顾北征走到许周舟身前,沉声问道。 声音也这么好听,耳朵都酥了,王小凡眼珠子快粘到顾北征身上了。 还看?许周舟不满意的扁扁嘴巴,顾北征这么拿得出手的长相,小炫耀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一直看,就亏了。 “走了走了,王老师再见,我们先回家了。” 说着便拖着顾北征的胳膊往车上走。 王小凡直着眼挥挥手:“许老师再见。”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家许周舟不就兼得了,老天爷果然最宠好看的人,啥好的都给她了。 回头一眼瞄到站在学校门口,脸色铁青的江建,眼里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王小凡逮个正着。 “江老师傻眼了吧?人家竟然郎才女貌。不过也是的,穿着貂皮的人,怎么会看得上羊皮子呢。” 江建眼角通红的瞪她一眼:“哼,人家的貂皮再好,关你什么事儿,你连毛都摸不着。” 王小凡愤愤的看着江建转身走远的背影:“呸,我爱不爱摸关你屁事?怪不得人家让你撒泡尿照照。” ........ “在学校门口为什么一直推着我走?”回到家吃饭的时候,顾北征沉声问道:“我那么见不得人吗?” “顾大团长要对自己的外貌有自信。”许周舟笑道。 顾北征:“跟胡大央比我肯定有自信。” 许周舟笑:“找个好点儿的参照物。” 胡大央此时在家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阿嚏。 武桂香嫌弃的撇嘴:“悠着点,别把肠子喷出来。” 胡大央蹭蹭鼻子,跟大儿子说:“胡浩天,你许阿姨刚到学校去教书,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人欺负她,记得去跟你顾叔叔告状。” “谁敢欺负她呀,去学校第二天就把我们初三的老师给揍了。”胡浩天嘟囔着。 “真的?”武桂香一脸兴奋:“哎呀,这人咋能出息成这样?这小许得了点儿我的真传呐。” 胡大央无语白眼,暗暗嘀咕:“这两口子的邪火从哪来的?逮谁揍谁呀?” “总之,以后在学校护着点儿你许阿姨,有人欺负她,你就上,知道吗?”胡大央跟儿子交代道。 “为啥呀?她是老师,我是学生。”胡浩天实在不想承担着莫名其妙的责任。 “为你爹,为啥,把你顾叔叔哄高兴了,你爹少挨点揍。”武桂香敲她儿子一筷子。 胡浩天撇撇嘴:“这是啥道理。” “嘿嘿,还是媳妇儿懂我。”胡大央谄媚道。 “我不是懂你,我是懂他顾北征,许周舟就是他心情的开关,许周舟好,他顾北征的毛自然顺,你们也少遭点罪。” 昨天晚上看到胡大央黑乎乎的屁股上的脚印子,气得她差点问候顾北征的先人十八代。 对抗训练,技不如人,你能说啥? 许周舟铺床的时候,顾北征洗完澡擦着头发,站在她身后:“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推我走?” “这茬过不去了?”许周舟无语低笑。 “过不去,伤我自尊了,好像我多见不得人似的。”顾北征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把人一把拽到怀里:“你得给我个解释。” 许周舟坐在他腿上,扣了扣手指头:“那个王小凡一直盯着你看。” 顾北征:“王小凡?谁是王小凡?” “就和我站在一起的那个女老师啊,你没看见吗?” 顾北征摇头:“没看见,你身边站了个人吗?” 许周舟:“........信你个鬼。”那么大个人,你没看见? “真没看见那个人,她看就看呗,我又不怕看。”顾北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许周舟脱口而出:“她不能看。” 顾北征沉声:“为什么?” 许周舟:“因为你是我........我怕她看多了拔不出来,半夜把你的魂儿拉到她梦里去。” 顾北征闷声低笑:“那要不今天晚上咱俩别睡了,免得我的魂儿跑人家梦里去。” 许周舟蹭的站起来:“我觉得还是早点睡,你先到我梦里来比较靠谱,晚安。” 说完便跳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顾北征看着许蚕蛹,笑着舔舔后槽牙,起身上床,扯开她的“蚕蛹”钻进去:“我觉得贴着睡,更容易入梦。” 第128章 钱放你那儿,人放我这儿 早上许周舟睁开眼时,身旁已经没人了,隐约听到外面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昨晚顾北征应该没时间到别人的梦里去吧? 因为一整夜都在她的梦里。 许周舟拍拍脸起床,整理被子时,却在枕边看到一本存折。 “存折?”怎么会有存折? 崭新的封皮,很明显,不是她还给顾北征那一本,打开看清楚时,惊的她捂住了嘴巴。 马上跑出去:“顾北征,顾北征。” “怎么了?”顾北征正穿着围裙在厨房盛粥,看到她跑过来,伸手扶住。 “这个,这个,这个怎么回事?”许周舟把存折递到他眼前,这张存折上的金额,跟她还给顾北征的那张上一分不差,但存款人一栏躺着“许周舟”三个字。 顾北征挑眉:“哇,好多钱,恭喜你发财了。” 许周舟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你正经一点,怎么回事?” 顾北征端起粥往客厅走:“不是喜欢钱吗?有钱了还不高兴?” 许周舟跟在他身后:“你少给我瞎扯,这是你存折上的钱是不是?你疯了?” 顾北征拉着她坐在餐桌前,迟疑片刻后说:“这个存折是我给你办的,钱也是我存的,我这个身份名下有那么多存款不合适,借你的名字用用。” “顾北征,你这钱不会真的来路不明吧?”许周舟宁可怀疑他要陷害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他要把全部身家交给她。 顾北征无语的笑笑:“我真是好心一片喂了........你这小东西,我发誓,我这个钱干干净净,给你, 你就拿着,不是说是你的脊梁骨吗?有了这些钱.......” 他抱住她在她脊梁骨上摸了一把:“哇,又粗又硬了。” 许周舟蹙眉啧他一声:“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算什么事儿啊,你不怕我跑了吗?” 顾北征在她脸上看了一阵:“怕呀。” “你........”许周舟有些哑然,没好气的说:“我一定会带着你的钱跑。” “那咱俩就牵扯一辈子。”顾北征反倒笑了:“你欠我一辈子。” 许周舟蹙眉:“你赶紧收回去,不能这样。” 顾北征:“许周舟 ,我知道你对我没信任,我也知道你在为自己留后路,如果我顾北征有一天真的护不住你,这些钱就是我为你留的后路。 但是........我........我会尽我所能护住你,相信我,我正在努力。” 许周舟知道自己那些小心机,小打算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到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努力的。”她没有顾北征那样的坚定,因为他们实力相差太大,只是希望有一天风暴将至,他护着她时,起码她可以让自己的根扎的深一点,让他护的不要那么辛苦。 顾北征眼里闪过一丝光华,抓住她的手:“不跑?” “我又不是你拐来的,干嘛要跑?”许周舟垂眼轻笑。 她说要一起努力,一起,顾北征把存折塞回到她手里:“钱放你那儿,人放我这儿,心,放肚子里。” 许周舟捏着存折,再推脱下去,这男人指定恼,先收起来吧,“嗯,好。” 顾北征满意的拍拍她的脸:“吃饭。” 临出门之前,顾北征拿出一摞报纸还有几本杂志给她。 “这是什么?” “这是部队的军报,还有几份军事杂志,你看看上面的文章,有适合你的风格,也可以在这上面投稿,有稿酬的。” 许周舟翻了翻,报纸上大多都是写的部队建设,但是也有一些版块是给社会人员投稿的,诗歌,散文,也有一些关于军人风采的小故事。 “需要什么素材,资料的话,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找。”顾北征说道。 “可以吗?部队不是有很多规定限制吗?” 顾北征捏了一下她的脸:“我能找到,就一定是在规定允许范围内的,放心把你的才华释放出来就行。” 他并不了解这些,一定是花费了时间去了解和收集的,即便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还是在托着她。 许周舟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谢谢你。” 顾北征环住她的腰:“大早上放火可不是好事儿。” 许周舟抿嘴笑:“那麻烦你先压一压,晚上回来给你灭火。” 顾北征眼神一沉:“要是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把自己裹成蚕蛹,可别怪我上手段啊。” 许周舟笑起来,随口道:“那今天跟你裹一起,做连体蛹。” “你说什么?”顾北征垂眸,眸色加深。 许周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里的歧义,脸蹭的一红,抓起旁边的手提包。 扔了句:“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转身跑出门,蹬着自行车飞快逃跑。 顾北征走进团部时,脸上还挂着笑。 “大家都来挺早啊?” 笑的一众人后脊梁凉飕飕的,这是又想到什么整人的阴招了吗?乐成这样。 一个晨会,方政委说了一下近期部队的一些部署安排,要求各营连做好战士们的思想工作,提高士气,迎战下个月的全军军事演习。 最后着重批评了某些领导干部的某些恶劣行径,希望他能深刻反思,给战士们做个好榜样。 下面的人,挤眉弄眼,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顾北征难得和颜悦色的附和方政委:“政委的话,说的非常正确,大家一定要铭记在心,谨言慎行,做好榜样。” 不禁其他人愣了,方政委都被他整不会了,这么听话?早知道多骂两句了。 散了会,顾北征做好手头工作,亲自上门修好了方政委办公室的锁,还用了扯了两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愕然的方一然,笑道:“结实着呢,绝对撬不开了。” 方一然哼一声:“除了你,也没人敢撬我的锁。” 趁他心情好,方一然赶紧说正事儿:“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说。” “特种连队的考核,是不是再加一项政治学习的考核,咱们不能只注重技能,也应该加强........” “行啊,这事儿归你管,你说了算。” 这么爽快?害得方一然差点儿闪了舌头:“你........”平时只要一说政治学习,就跟踩了这混蛋的尾巴似的,叫嚷着,训练时间都不够用,一群大老粗,掉什么书袋?选秀才呀? 今天这是哪缕阳光把他照灿烂了? “那,我再说一下训练的问题,我觉得特种连的作训任务太不人性化了,过重了,我怕战士们会........” “训练的事儿,我说了算,方政委不要越俎代庖。” 方一然脸一沉:妈的,这混蛋绝对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 “战士们确实很辛苦,我去他们连队的炊事班看看,给战士们增加点儿营养。” 说完招呼上小陈,开车直奔特种连。 第129章 那你看好了 此时正在作训的特种连连长郑北方,后脊梁一凉,抬头看天:“要变天了吗?” 炊事班的狗今天看见顾北征愣了一下,来回晃了晃脑袋,想装作看不到他,打算沿着墙根溜走。 “大黄,过来,装看不见我?” 大黄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的走过来,抬头看他一眼,尾巴动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摇两下。 前两天,看见他过来,大黄兴奋的扑过来,结果挨他一巴掌,人家气还没消呢,现在又来招惹人家。 懒得理你,又不敢跑。 “走,我给你偷块儿大骨头去。” 大黄眼一亮,大骨头?也不是不能原谅,摇着尾巴跟上他。 顾北征摸到炊事班的后厨,翻了半天,只翻出一块儿手指头大小的骨头棒。 “大黄,给你。” 顾北征扔过去,大黄怀疑自己眼瞎了,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它的“大骨头。” 顾北征啧一声,“年纪不大,眼神儿咋还不好了?” 把骨头捡回来,放到大黄眼前。 大黄:“........”神特么大骨头?做磨牙棒都塞牙。 “还不乐意吃啊?”顾北征瞪它。 吃吃吃,面子总是要给你的,大黄摇摇尾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下嘴,砸吧着嘬起来,也不敢用力嘬,生怕一使劲,嘬嗓子眼儿里去了。 “副团长来了?” 炊事班的老王满脸堆笑的走出来。 顾北征站起来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凉调笋丝,白菜豆腐,土豆丝,加个青菜海米汤。”老王汇报道。 顾北征听的直拧眉:“白菜土豆,战士们吃这些哪来的劲儿?怪不得一个个软趴趴的,肉肉肉,给他们弄点儿肉吃。” 老王苦丧着脸:“副团长,咱们这个月的伙食费快超额了,哪有钱买肉啊,要不你看我身上那块儿肉好,拉一块儿给战士们解解馋?” 顾北征咝的一声看着老王,也是难为他了,现在部队一直号召要缩减军费,为改革开放让步,好嘛,路没钱修,肉也不让吃?什么事儿啊。 顾北征斜了老王一眼:“就你那一身肉,大家吃了得拉肚子,自己留着吧,万一打仗,还能挡挡枪子啥的。” 他叹口气,看了看地上正认真啃“拇指骨”的大黄。 大黄忽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悲催感,抬头与顾北征对视一瞬,“嗷嚎~”一声,撒腿就跑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人家把你当亲人,你想把人家炖了开大荤,哇哇哇嗷! “它这是怎么了?”顾北征看着一骑绝尘的大黄。 “它怕你给它炖了。” 顾北征:“.......”狗崽子。 “这个钱拿去,买点儿肉回来,给大家伙儿开开荤。”顾北征从包里掏出几张钱,塞给老王,临走的时候又说道:“哦,对了,给大黄带根骨头回来啊,给它压压惊。” “好嘞。”老王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顾北征转悠到连队时,郑北方正带着战士做射击训练,看到顾北征过来,心里哆嗦一下,赶紧跑过去,发现副团长今天的脸色不错,阳光明媚的,不由得松了口气。 “训练的怎么样?” 郑北方打了个立正:“正在进行实弹射击比赛,目前三班五暂时领先。” “好,我去看看。” 副连长周斌匆匆赶来,跟郑北方嘀咕:“他咋又来了?” “谁知道啊,不过今天看着心情还不错,刚才还........还笑着呢。” “哦,那就好。” “交代臭小子们,不想被尅,就好好表现。” “明白。” 顾北征在看了几个班的射击之后,那个脸是越来越难看。 “郑北方,这就是你说的,神枪手三班?” 郑北方:“呃.......是,三班班长原先是侦查六连的,被我硬撬过来的,百步穿杨,外号军中小李广,他过来之后,整个三班的射击水平直线上升。” 顾北征:“让三班长过来。” 郑北方看着顾北征逐渐严肃的脸,不敢迟疑,赶紧把三班班长刘长顺喊了过来。 刘长顺跑步过来,立正报告:“报告副团长,三班正在进行射击比试,请副团长指示。” 顾北征:“其它人就算了,郑连长说你是神枪手,来吧,让我见识见识。” 刘长顺看了一眼郑北方,郑北方啧一声:“还磨蹭什么,赶紧吧,让副团长指点指点。” “是。”刘长顺应声拿枪,压弹上膛,迅速卧倒,托枪射击,连射十发,报靶员报靶:“十环全部命中。” 三班的战士兴奋的叫起来:“班长厉害。” 刘长顺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土。 郑北方和周斌也松了口气:“这回没啥挑的了吧?” 顾北征背着手,喊了声:“靶纸拿过来。” 报靶的战士,跑步送来靶纸。 顾北征举着靶纸,看着十环上那几个窟窿眼。 “咋样团长,不错吧?” 顾北征幽幽道:“呼吸不稳,节奏紊乱,托的是枪,不是让你筛糠。” 刘长顺的的笑意僵在脸上,他十发十中的战绩,竟然被贬得这么一文不值? 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十发十中还不行? “我觉得还不错。”郑北方神色郑重的说。 “不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战场上只有成和败,没有不错。”顾北征冷言道。 刘长顺有些不服气的说:“十发十中都不行,那什么样的行?” “不服气?”顾北征看着他。 “肯定不服啊,要是这样都不合格,您找个合格的来,让我学习学习。”刘长顺直言不服。 “那你看好了。” 第130章 精准射击 只见顾北征,提枪,卧倒,身体紧贴地面,双腿自然分开。 右手握把,左手托住护木,肘部稳稳支撑,头部微微抬起,右眼紧贴瞄准。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远处的靶纸上,三个弹孔重叠在十环正中心。 "卧姿是最稳定的射击姿势。"顾北征起身脸色淡然,压弹,上膛,"但实战中往往没有这个条件。" 说完,随即切换到跪姿,右膝着地,左腿屈起。 这个姿势下,他的上半身依然保持笔直,枪托稳稳抵在肩窝。 砰!砰!砰! 又是三枪,全部十环命中。 "跪姿的稳定性仅次于卧姿,但机动性更好。"他继续不疾不徐的说着。 站直身体,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 三发子弹再次精准命中靶心。 "立姿最难掌握,但实战中最常用。"顾北征放下枪,转身面对目瞪口呆的众人。 “记住,手里一把枪,心里一把枪,两枪重合,手稳,心稳,才能精准射击。” 周围一片静默后,响起一阵惊叹加掌声。 “还能这样?” “这才是神枪手吧。” 刘长顺目瞪口呆,一脸汗颜。 郑北方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对周斌说:"这下可好,我这张脸啪啪的疼。" 周斌苦笑道:"心情不好来虐咱,怎么心情好了还来虐咱?" “可不是嘛,造的什么孽呀。” 顾北征扫视了一圈,语气严肃:"十发十中,在普通连队,绝对算的上成绩优异,但是,知道你们为什么叫特种连吗?"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做声。 “特种连队将来面临的战场,是精准作战,压力更大,风险更高, 把你们拉上去就是要精准出击,一击即中,十发十中只是入门标准。” 顾北征正色看着沉默的众人:“把你们从各个连队搜刮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成为精英中的精英,是要把你们锻造成战场上的一把利刃, 所以.......各位肩负重担,请务必以最高的标准要求自己,明白吗?” “明白。”见识了真正的技术,又听了顾北征这些话,一众人瞬间热血膨胀,高声回应。 “刘长顺,你呢?”顾北征看向刘长顺。 刘长顺抹了一把,苦笑:“服,我服您,五体投地的服。” 顾北征拧眉:“服你个头,我是为了让你服吗? 我是要让你反思自己的问题,看到差距,才能突破自己的极限,找到症结所在,才能继续进步,明白?” 刘长顺马上立正大声回应:“明白。” “行。明白就行,以后,全班每天加练两个小时。” “啊?” “啊什么啊?差距呀差距, 不练怎么进步?笨鸟先飞懂不懂?有那个功夫你不训练,回去抱窝啊?” 顾北征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明白,一定加练。”郑北方踢了刘长顺 一脚,向顾北征保证。 顾北征拍拍手:“那什么,中午我在你们连队混一顿,下午看看你们的擒拿训练。” 郑北方腿一软:“您今天这么闲啊?” “今天还行。”顾北征抻抻腰:“就是浑身燥的很,正好下午陪你练练,消磨消磨。” “啊,别了吧?”郑北方心里一阵哀嚎,上次被踢中的那根肋巴骨正在隐隐呐喊:“救我老命。” “咋说?”周斌看着在训练场上悠哉悠哉转悠的顾北征:“不然下午改成越野训练?让他好好跑跑散散精力?” “越野?”郑北方哼笑:“他能把这帮小子练废。” “那咋整?” 郑北方颤着手指:“快去找方政委。” 中午顾北征一口肉没吃上,就被方一然一通电话叫走了。 经过食堂门口时,听到战士们看到肉兴奋的叫唤着。 “臭小子,吃老子的,还告老子黑状。” 回到团部,一口饭没来得及吃,就和方一然一起赶往师部开会,确定下个月演习的部署工作。 学校里,许周舟这个助理彻底接手田老师批改作业的工作,自从上次为她们伸张正义后,田老师还是一贯的孤傲,人冷话不多。 除了要求她每天跟着听两节课,熟悉一下学生情况和讲课进度之外,其它的她并不干涉。 许周舟也就多出一些时间,又去听了汤姆猫两节英语课。 对于许周舟的到来,汤姆猫万分欣喜:“没想到你对英语课程这么有兴趣?想学吗?要不要我教你?” 许周舟:“我确实觉得你讲课.......很有意思。” “慧眼。”汤姆猫的兰花指差点儿伸到许周舟的鼻子里,许周舟跟进往后退了一步。 “小许老师,我发现呐,你真的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老师里,让我不讨厌的人之一,咱们都是纯净,美好,聪明的人,跟那些粗俗的女人和臭男人不一样,有缘分哦, 既然你这么捧我的场,我就交你这个朋友吧。”一脸傲娇的看了许周舟一眼:“能做我朋友的人可不多哦。” 许周舟挠挠眉头,干笑一声:“承蒙不弃,三生有幸。” “语文老师就是不一样,文绉绉的,咱俩在一块就是中西文化的合璧,简直perfeCt。” 实在不是许周舟多心,这个汤姆猫的说话做派,还真有点儿不太........直的样子。 又听了两次课之后,许周舟也算是清楚掌握了汤姆猫的真实水平,接下来就是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撬他的墙角。 自从他翻译了那句至理名言之后,那个词在学校迅速蔓延。 成为大家吵架时的口头禅。 “你敢fUCk我?看我不打死你。” “你说这些话,简直就是FUCk人。” ........ 连校长开会时都问:“学生之间说那是英文吗?是什么意思?是在相互问好吗?” 校长看向汤姆猫。 汤姆猫呃了一声,马上若无其事道:“是,是交流,沟通的意思,也可以延伸成........侮辱某人。” 校长一副恍然的样子,推了推眼睛:“没想到英文也这么博大精深,这两种意思还能互相延伸?” 汤姆猫耸耸肩:“可不是嘛。” 许周舟差点儿没憋住笑,假装咳嗽了一声掩盖,还真是个人才。 放学后,她借了本英语教材,开始准备。 一直到晚饭时间,顾北征都没有回来。 他这个随时待命的工作,不能按时下班太正常了,许周舟没等他,先吃了饭。 拿出英语课本看了几页,陈樱来了。 第131章 清火 “许阿姨,不好意思,我还是想来跟你学织毛线。”陈樱低头小声的说着,然后连忙又解释说:“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我学一会儿就走。” 许周舟笑笑:“没关系,进来吧。” 陈樱坐下之后,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小针织品,有些羞涩的递给许周舟,是一条红色的小发带。 “这是你织的吗?”许周舟诧异的接过来,虽然针法看着有些乱,但是她只学了一天简单的针法,就能织出成品,很厉害了。 “我见过你送给美玉阿姨的发带,就试着织了一下。”陈樱小声道。 “很好,很不错,陈樱,你手很巧呢。”许周舟由衷的夸奖,随后问她:“你今天想学织什么?我教你。” 陈樱眼睛闪了闪:“许阿姨,我想学很多种,毛衣,围巾,手套,发带,其它能织出来的东西,我都想学,你能教我吗?” 许周舟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散发的光不是对知识的渴望,而是对.......生的渴望,这个眼神她太熟悉。 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什么。 “樱子,其实如果你闲得无聊打发时间,不需要学那么多。” 陈樱愣了愣咬住嘴唇:“我不是打发时间,我是要给自己找条活路。” 许周舟:“你说什么?” “许阿姨,我不想嫁人,可是我爹收了人家的彩礼,我跟那个人见了面,他根本就很嫌弃我是个瘸子,但是他还是要娶我,你说为什么?”陈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许周舟几乎不敢看那双眼,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可是她无能为力。 陈樱继续说道:“因为他又老,又凶,还有孩子,好的女人不会嫁给他,但是他又需要一个女人,所以只能选我。” 许周舟惊讶于她的通透,小小年纪,竟然看的这么明白。 陈樱明白,她明白,陈大年夫妻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他们依然要把陈樱嫁过去,就像甩掉一个包袱一样。 陈樱这孩子心灵剔透又怎么会不明白父母的心思。 可越是通透,越是痛苦。 “许阿姨,我求了爸爸很久,说想和他们再一起过一次年,他才同意把婚事推迟到明年春天,我想或许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挣到钱,把彩礼钱退回去,就能把婚退掉。 万一,万一......”陈樱的眼神慢慢黯淡:“万一退不掉,我有一份手艺,也不算个没用的废人,嫁过去应该不会过的太惨。” 陈樱说完,脸上挤出一丝笑,眼里却满是悲戚。 许周舟一时有些语塞,这个女孩子把自己的伤疤鲜血淋淋的揭开,只为得到她的同情和帮助。 她太能理解陈樱的困境,她就是陈樱绝望的困境下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许阿姨,你能教我吗?”陈樱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渴望。 许周舟当然知道,退婚又岂是退掉彩礼那么简单?但她没有办法去灭掉一个女孩儿生的希望。 “能。”许周舟应道。 陈樱高兴的脸都红了:“谢谢许阿姨,谢谢许阿姨。” “不谢。”这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小姑娘,让许周舟不敢多说什么,她怕忍不住自己的想哭的情绪会吓到她。 “许阿姨,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了,能不能别告诉其它人?”陈樱小声的祈求。 “好,我帮你保密。” 或许是怕回家太晚挨骂,陈樱学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许周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着毛衣等顾北征下班。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许周舟听着雨声,想到自己的那些过往。 虽然淋过雨,但她并不打算为别人撑伞。 因为她自己还在风雨飘摇中,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为她撑伞,比如那个张翠娟。 可是当陈樱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对生的渴望时,她还是动摇了。 她拉着顾北征这个救命稻草爬出了泥沼,却在今晚成为别人的救命稻草。 前世,她依偎着奶奶,奶奶照亮着她,后来奶奶没了,她只能靠自己。 她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美好的人,大学期间,她给纪云带饭,帮她织围巾,在别人眼里她瞻前马后,只有她自己知道,纪云帮她介绍家教的工作,为她引荐实习单位,后来的支教考编也是她提供的信息。 她自己的光太微弱,需要借着别人的光,才能看清路,至于那些形象单纯美好也好,卑微谄媚也罢,都不值一提。 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陷入更黑的绝境,是顾北征照亮了她。 她从不觉得借别人的光有什么可耻的,只是如今她那一点点亮光,也有人来借。 那就借她一点吧! 顾北征回到家时,客厅里还亮着光,他勾唇笑了笑,开门进屋。 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腿垂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毛衣针。 顾北征脱掉雨衣,悄声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针线收走。 伸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人只是哼唧了两声,没醒。 困成这样,还不进屋去睡? 顾北征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脸。 人的睫毛怎么能这么长?跟个小扇子似的。 把她脸上散落的头发撩起来放到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她耳垂很漂亮,白净的跟珍珠一样,小巧精致,他探头过去亲了一下,跟平时一样,一亲耳垂就缩脖子。 顾北征笑着在她软白的脸上亲了一口,还不醒? 移过去亲她的唇,刚贴上就发出咝的一声。 嘴唇被撕扯着,含糊不清的说:“你敢咬我?松嘴。” 许周舟杏眼微微弯着,眼底盛着得意的光,在他唇上抿了一下,松开:“谁让你吵我睡觉?” 顾北征手指蹭了一下嘴唇上被她咬过的地方:“在这儿睡?也不怕着凉。” 许周舟坐起来:“怎么回来这么晚?” 顾北征在她身边坐下,勾着她背后的一缕头发说:“去师部开会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太早回来了,你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许周舟点头:“嗯,好。” 顾北征看着她,眉心一簇:“这么听话?是不是巴不得我不回来,自己睡个清净觉?” 许周舟:“你也知道我跟你一起睡的不清净喽?” 顾北征一噎。 许周舟笑笑起身,被顾北征抓住胳膊:“干嘛去?” “不是说了给你去火?等我一下。” 许周舟说完便出门往厨房去了。 去洗澡了?顾北征暗自思忖,今天又是好日子? 他咧着嘴开始解扣子。 许周舟进来时,他正抬着脚脱裤子。 “你干嘛?”许周舟端着一只碗站在门口。 顾北征看着她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愣了一会儿,把裤子踢掉:“热,脱了衣服凉快凉快。” 许周舟走过来把碗端给他:“喏,去火的,喝了就凉快了。” 顾北征垂眼:“什么东西?” 许周舟:“莲子百合汤,去火效果最好。” 顾北征舔舔后槽牙:“莲子?”惦记了一天的去火,竟然是这个? 许周舟点头:“嗯。” 顾北征挠挠眉毛,行,火更大了。 第132章 活得耀眼一点(两章合一章) 顾北征捏了一颗莲子放嘴巴里。 “不苦吗?”许周舟皱眉看他。 顾北征睨她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没心里苦。” 他端起碗慢条斯理的喝着。 许周舟存了心逗他,低头捂着眼睛笑,抬头一本正经的问:“凉快了吗?” “透心凉。”顾北征挑了挑眉,把碗放到桌子上,将人拉过来圈在怀里:“给我暖暖。” 许周舟撞上他坚实的胸口,被他顺手抱起来坐到沙发上。 只是去端了一碗粥的功夫,这家伙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短裤。 已进深秋,天气早就凉了,今天还下着雨,她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开衫,都不觉得很暖和。 这家伙光成这样,真的不冷吗?许周舟撑着他胸口问:“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别冻着。” 他默了一瞬:“不冷,不穿。” 脱都脱了还能再穿回去?里子哪有面子重要? 许周舟笑了笑,不过他身上确实不凉,火热的,这样的身体冬天应该很好用吧? “正好,我给你量量尺寸。”没穿外衣,完全是净尺寸,更准确。 许周舟撑着他的肩膀从他怀里坐起来。 顾北征看着她,喉结一动:“尺寸?量哪儿?” 许周舟一愣,她不承认是自己想歪了,一定是顾北征问的歪了。 眼神闪了闪,嗔瞪他一眼:“量身体,织毛衣。” 一直想着给他织一件毛衣的,衣柜里基本上都是许周舟的衣服, 顾北征除了军装,还有一件军大衣,没几身常服,也没看见他有什么防寒的衣服,难不成这家伙冬天全靠自发热取暖? 对于一向贯彻“冻冻更精神”的精神的702团来说,冬天穿太多,不利于训练。 毕竟温饱思哔哔哔,(思故乡好了吧?) 但是对于媳妇儿的一片心意,规矩还不是人定的? 许周舟用手指比划着他的肩宽臂长。 “手臂。” “挺直。” 顾北征乖乖的靠坐在沙发上,听从她的安排,配合的展开双臂。 任由许周舟跨坐在他腿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丈量,温软的手指划过他的肩颈,腰侧,手腕,小臂,大臂。 他眼里含笑,垂眼看着她一脸认真的神情。 就这样,外面有雨声,屋里有灯光,她量着他的身体,要为他织一件毛衣,这个感觉棒极了。 许周舟的手指沿着他腰间的腹肌块垒量了一圈:“站起来,转身。” 顾北征听话的站起来转身,心里暗笑,谁家量尺寸,先摸两把再量的?抛光吗? 许周舟量他肩膀到腰间的长度,从宽阔的肩膀一路向下走到慢慢收紧的腰部线条,完美的倒三角。 看过也抚摸过很多次,这样细致的描绘丈量还是第一次。 许周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紧了,暗暗吸了口气。 一晃神,........完蛋了,刚才量的尺寸都忘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色迷心窍。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顾北征问:“怎么了?量完了?” 许周舟呃了一声:“没量好,再量一次。” 这句话落到顾北征耳朵里就是:“没摸够,再摸一次。” 他暗暗笑笑回身,抓住她的手把人带进怀里,弯腰抱起:“回房间,慢慢摸。” 说完便抱着人,大步往房间走去。 “谁......谁要摸啊,我真的量尺寸。” “我的尺寸我比你清楚,回头写给你。” 顾大团长的憋了一天的火儿,哪能是几颗莲子就清得掉的呢? 外面影影绰绰的树影,雨声淅沥夹杂着从屋里传来的缠绵低吟,飘飘洒洒直至深夜。 结束后,顾北征从身后环住还在微微喘气的许周舟,脸埋在她的颈间。 许周舟的心还在激荡中,靠着他火热的胸膛,微微失神,却听到一个带着委屈的声音:“我饿了。” “嗯?”她努力收回心绪,转身看他:“你没吃饭吗?” 顾北征:“中午没吃,晚上没吃,师长抠的要死,不管饭,方一然做的饭不想吃。” 他和方一然回到团部时,食堂早就清理干净了。 方一然说:“要不我下碗面条咱俩吃点?” 他扁扁嘴巴:“面条有什么好吃的,你自己吃吧我回家了。” 回到家空着肚子灌了一碗清火的汤水,忙活一场,早就消耗完了,饿了,睡不着。 许周舟拧眉看着他,两顿饭没吃?刚才还那么大劲头?也不怕累死? “我煮碗面给你吃?” “好” 许周舟起身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许周舟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吃着,不由得想笑,折腾到半夜十二点,两口子中场休息吃面条,什么事儿啊? 她不饿,也不想吃,他偏要她坐一旁看着他吃,这是什么高需求癖好? 左右是不能睡,她拿起毛衣针坐在一旁织毛衣看着他吃。 “你这个是有瘾吗?只要闲下来就要织几针?”顾北征看着她翻飞的手速问道。 许周舟笑起来:“平时没时间嘛,马上就可以收尾了。” 林菀这件衣服再有两天,差不多就织完了,她挣得就是时间的钱,时间拉的越长,收益率越低。 顾北征看着她手里那件样式新颖,颜色高雅的毛衣说:“林菀把这件衣服穿出去,就是帮你打招牌了,估计不错的话,你很快就能接到其它人的活儿。” 许周舟低笑,这本就是她的打算,被顾北征看出来了。 “有活儿就接,多多益善。” 顾北征:“其实,你可以自己储备一些毛线,给那些人包工包料,总比只挣手工费的钱多,你觉的呢?” 许周舟一愣,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这样卖毛线也可以多一分收益,利润就更可观了。 “我这样做生意,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说到底是军嫂,给别人做个加工,出卖劳动力,倒也没没什么,要是再加上毛线,就属于物资倒卖了,可以吗? 顾北征无所谓的摇摇头:“部队都开始做生意了,还差你这点儿小买卖吗?” 今年全国的形势都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巨大变革, 全部为经济建设让路,部队也要忍耐。 但是设备更新,营房改造,都需要钱,钱从哪儿来?上级要求自力更生,这不就有人开始动脑筋了吗? 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底色不能变,在这一点上,他和方一然战线统一,但大势所趋,仅凭他俩无法撼动,只能坚守自己的底线。 他们只能在自给自足上动脑筋,比如炊事班养猪,养鸡,家属院自己种菜,在缩减开支的情况下,保证战士的营养摄入。 对于部队这段特殊的历史,许周舟只是略有耳闻,并没有深入的了解,但她能听得出顾北征语气里的不满和无可奈何。 很少,很少会看到他这样无力的情绪。 顾北征抬头看到许周舟正看着他的眼底泛着担忧,笑笑宽慰她:“你不是走私,也不是投机倒把,这点儿小生意还是在政策允许内的,放心。” 许周舟释然一些,但既然对顾北征没有影响,那她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如果之后手工订单多,她忙不过来的话…….她想到了陈樱。 想到那小姑娘想要挣钱退婚的目的,可是即便给了她挣钱的机会,她那样的家庭,挣到手的钱也未必留得住,想要把钱保住,势必要帮她瞒着家里。 这样介入到她们的家事里,只怕会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顾北征看看发呆的许周舟,伸手捏捏她的耳垂。 “想什么呢?” 许周舟笑着摇头:“没什么。” 顾北征:“有心事要说出来,藏在心里又不会给你涨利息。” 许周舟笑了,迟疑片刻后问:“你会帮一个陷在困境中的人吗?” 顾北征抬头看了她一会儿:“这个问题,有必要问吗?你就是我的答案啊。” 可不是吗?她不就是他答案吗?许周舟反应过来自嘲的笑笑。 顾北征吃着面继续问道:“帮她有什么好处吗?” 许周舟摇摇头:“目前看…….并没有。” 顾北征挑眉看她笑道:“那没我划算,我当时帮的那个人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呢。” “你帮我离开,我把我自己给你。” 许周舟脑子里蹦出自己当时说的那句话,谁说不是呢?她当时诚意十足呢。 “也不知道是谁当时义正严辞的拒绝了那个诱人的条件呢。” 顾北征:“…….”有点无话可说,反正脸啪啪的疼。 他挠挠眉头:“那么不开眼的人,咱就不提他了。” 许周舟笑着没说话。 “其实,帮不帮全凭你自己的意愿,看得下去,就别管,实在看不下去,就帮一把,心安就是你的回报。”顾北征一脸的随意淡然。 许周舟微微颔首,迟疑道:“或许会给自己惹上麻烦呢。” 顾北征:“能解决你自己解决,解决不了 ,我给你兜底。” 许周舟抬眼看他,他随意轻懒的靠着椅背,平静如水的眼底盛着柔光,那光绕进她的心里,催开了她心里的一朵小红花。 而她清楚的知道,在她那片贫瘠的心田上,这唯一一朵花本就是顾北征当初种下的,如今被他托着,滋养着,徐徐盛开。 许周舟双眼发紧,垂眸轻声道:“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搭上你。” 顾北征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揉着:“是陈樱?” 许周舟惊愕抬头:“你怎么知道?” 这个女人一向表现的对一切都很淡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的周遭一直充满着恶意,她拼尽全力的挣扎,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所以她一直只做该做的事,而不是想做的事,因为她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而他,就想成为她随心所欲的底气。 也许是陈樱身上有她的影子,也许对陈樱的救赎,就像她在救赎自己,总之她那颗一向漠然的心有了波澜,是好事。 “陈樱那孩子很好,值得你去帮她。”顾北征把她的手指放到嘴边亲吻:“许周舟,让自己活得耀眼一点儿,也许会有人借着你的光走出黑暗。” 许周舟心里怦然作响,那朵花在一瞬间,绚烂绽放。 果然,之后的日子顾北征越来越忙,每天回到家都已经深夜,许周舟扛不住困,等不到他就睡了,迷迷糊糊有人蹭她的脸,她呢喃一句:“你回来啦?” 然后自然而然的钻进那人的怀里。 早上起床时,那人又看不见了。 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清清醒醒的看到他了。 转眼来到周末,顾北征现在忙得连周末都没有了。 许周舟在院子里收拾那块小菜地,前阵子顾北征翻了一下,武桂香给了一些白菜籽,自给自足嘛,各家各户都是这样,自己种菜,吃不完送到团部,给战士们加菜,节省开支。 武桂香纳着鞋底走了进来:“呦,小白菜长出来了,还挺水灵。” 许周舟正拔着草,抬头冲她笑笑:“是啊,我也没想到能长这么好。” 看来自己还真有点儿种菜的天分呢。 “你啊,弄点儿农家肥,保管长得更好。”武桂香说道。 “农家肥?化肥吗?”虽然小时候也生活在农村,可是她一直上学,奶奶也不舍得她下地,所以种庄稼的事她不太懂。 “一点儿小白菜还值当买化肥?农家肥,就是猪啊,鸡啊,还有人的大粪就行,好用不伤地,种出来的菜又肥又嫩。”武桂香大剌剌的说着。 许周舟绷住嘴:“…….大粪?浇菜?”她低头看看了嫩生生的菜叶子,肥是肥了,怎么下嘴呢? “你们城里小姑娘就是讲究,咱这祖祖辈辈就是这么种出来的,你要是嫌脏不好下手,我给我夹菜地浇肥的时候,帮你也浇上,顺手的事儿。”武桂香一看许周舟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嫌弃啥。 “不不不,我…….我自己来,自己来。”她就不信,除了大粪没有其它的肥可以用。 “哎呀,净给你说话了,我得赶紧去营区一趟,舟啊,你要跟着去吗?”武桂香把手里的鞋夹在胳肢窝里问她。 许周舟:“去营区干嘛?” 武桂香:“去给我家老胡送点儿换洗的衣服,都好几天没回过家了,你不给你家顾团长送吗?” “胡营长晚上不回家吗?”许周舟奇怪道。 武桂香:“他说这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天天忙到大半夜,累的不想动弹,有回家那个功夫,不如直接在营部睡了。” 说完,看着许周舟愣神,武桂香问:“不会你们家顾团长还天天晚上回家来吧?” 许周舟笑了笑,虽然每天睡的迷迷糊糊的,但她很确定,顾北征每晚都会来抱着她睡了,绝对不是幻觉。 武桂香啧啧两声,真是累的轻。 第 133章 有那个必要吗? 武桂香刚出门,许周舟正要回屋,就听到后面院门被咣当推开。 许周舟回头,看到林菀真有气无力的靠在门上,颤巍巍的冲她伸手,活活一副拼了最后一口气来送鸡毛信的壮烈形象。 许周舟迎上去:“你怎么了?中弹了?” 走近了看清楚,这女人真不是在即兴表演,确实满脸苍白,额头渗着汗,一手捂着肚子,有气无力道:“快扶我一把。” 许周舟扶着颤颤巍巍的人往屋里走:“例假?” 林菀点点头:“疼死我了。” 许周舟把她扶到沙发上,沏了一杯红糖水给她。 林菀捧着红糖水,缩在沙发上,手都在抖。 前世许周舟也有痛经的毛病,疼起来真的是,只有一直坐在马桶上才有安全感。 原主这副身体倒是个意外之喜,每次例假顶多隐隐的闷痛一天,并不那么难忍。 她对林菀的痛苦很能感同身受,只是她不懂,这女人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顶着这欲仙欲死的痛感跑到她家里来? “你到我家来,有什么急事?” 林菀喝了口水,颤着手指,吊着半口气说:“我的…….毛衣。” 许周舟:“…….”真怀疑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沟沟里存了水,要美不要命? “有那个必要吗?晚穿一天又不会死。” “太有必要了,死,也要…….美着死,哎呦,肚子,哎呦我的衣服,拿给我。”那模样可真是悲壮的很。 许周舟无语道:“林菀,你不觉得你视死如归精神,放错地方了吗?” 林菀抽着气:“不要质疑我对国家的忠诚,向我开炮之前,请让我换上新衣服。” 行,还有精神开玩笑,许周舟笑着摇头,不再逗她,把织好的毛衣拿给她。 “哇,啊,太漂亮了。”林菀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荣之前完成夙愿的满足。 “还满意吗?”许周舟问。 “满意死了,这个颜色,我完胜。”林菀气若悬丝的给许周舟伸出大拇指:“你的眼光和你的技术一样,一级棒,我死而无憾了。” 林菀抱着心爱的毛衣,祈求的看向许周舟:“我能在你家躺会儿吗?否则我真的要成第一个痛经痛死的烈士了。” “行了,你别说话,躺下吧,我去拿毯子给你。” 许周舟进屋拿了个毯子,出来,林菀已经抱着她的新毛衣,蜷缩在沙发上。 给她盖上毯子:“你要实在扛不住,我带你去军医院吧。”看着她更加苍白的脸色,许周舟都有些怕了,这样子似乎比她前世有过之无不及。 林菀虚虚的摇头:“爬不动的,等我缓一缓再说。” “好吧,你先睡一会。” 许周舟找了个玻璃瓶,灌了热水塞给林菀。 林菀哼哼唧唧,哎呦哎呦一阵,似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许周舟便在一旁桌子上,把之前欠下的稿件赶了赶。 之前构思的一部长篇,她把大纲寄给了杂志社,前两天收到回信,他们特意开了专栏,为她连载,给出的稿费相当优厚,开始连载后,按每期的字数支付稿费,会把汇款单邮寄给她。 这是一个知青的故事,一个大城市的知识青年响应号召下乡插队,在农村经历了各种磨难,遇到一个同为知青,单纯善良的姑娘,两人相爱了,姑娘为了他放弃了回城的机会,并牺牲自己,为她争取了高考的名额。 他参加高考,顺利考上大学,然而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他考上大学后便抛弃了那个姑娘,另攀高枝入赘到一个高干女孩的家庭,过着被人轻视,受人耻笑的日子。 有一天他的大舅哥,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说是他的意中人,他要和那个女孩子结婚。 男人发现这个女孩竟然就是被他抛弃的那个女孩子,他慌了,害怕女孩子把自己的过往公之于众,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之以钱,让那个女孩子离开。 女孩子不屑的嘲笑他:“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不堪的过往,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优渥生活,你没有资格。” 后来女孩子也经历了各种磨难,她凭借智慧和善良赢得了那个家庭的认可,在那个家庭面临危难时,不离不弃,父母平反之后,两家也算门当户对,珠联璧合。 而那个男人不改自私的本性,在家庭危机时,找寻退路,和岳父的对手勾结在一起,背叛了那个家庭。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女孩成为家里的功臣,和他的丈夫相濡以沫恩爱余生。 而那个男人暴露了自私的本性,被扫地出门。 她研究了这个时代的文学作品,发现当下人们对故事的情感阈值不算太高,只要故事有亮点,能突破常规就会有好的反响。 她写完两章时,林菀才醒过来,许周舟倒了杯水给她:“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林菀无力的点头,但脸色看着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 “每次都会这么疼吗?”许周舟问。 林菀点头:“每月一次,痛不欲生。” “要不要去看一看医生,或许可以给你个调理的法子。” 林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种病,不太好意思去看医生吧?” 许周舟挑眉道:“看你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脑子里还缠着裹脚布呢?” 林菀不服气的瞪眼:“你在笑话我封建?”作为文工团的是时尚潮流引领者,说她封建,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我就是没找到好的医生,怕遇到庸医嘛。”林菀强硬的解释。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妇科医生,可以介绍给你。”许周舟想到王倩。 “你…….那你陪我去。”林菀撅嘴看着许周舟,这么霸道又强硬的撒娇还是头一回见。 许周舟带着林菀到了军医院,找到王倩。 王倩给林菀把脉之后说:“痛经的原因有很多种,气血虚弱,血瘀气滞,都会引起气血运行不畅,导致痛经,平时正餐吃的少,爱吃些瓜果生蔬?” 林菀惊奇道:“西医还会把脉的呢?爱吃什么也能把的出来?” “医学嘛,融会贯通,只要能治好病,管什么西医中医啊你?”许周舟搭腔道。 王倩只是笑笑:“西医有西医的治疗方法,中医有中医的治疗方法,能缓解你的痛苦就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你这个痛经属于湿热下注造成的,平时吃的生冷,穿的也不保暖,导致胞宫内气血阻滞,引起疼痛。” 林菀皱皱鼻子:“正餐吃了会发胖,穿的太厚,不好看。” 许周舟和王倩对视一眼都笑了。 许周舟:“原来疼得打哆嗦也是一种美?” “难道没有一丝病西施的美感吗?”林菀托着脸问。 许周舟:“…….有一种朝不保夕的死感。” 林菀白她一眼:“小命要紧,麻烦王医生了,帮我开点儿药。” 王倩笑道:“我这里给你开一些止疼药,下次疼的厉害吃一粒,可以及时止痛,但这个治标不治本,胞宫受寒,是需要慢慢调理的,我开些中药给你,但是镇上没有中医馆,要到县城去买,中医馆的大夫跟我是朋友,你直接过去拿就行。” “好的,谢谢你。”林菀收起药方。 王倩陪着林菀去取止疼药,许周舟站在门口等她们,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呢?”林菀走过来看着发呆的许周舟问。 “那两个人……” 第 134章 想要就抢过来 王倩和林菀顺着许周舟的眼神望过去。 “董长山?”林菀看着那人嘀咕了一声。 王倩跟许周舟说:“哦,那个是302团的董参谋,上次你家暖房宴他也在的。” 许周舟自然记得这个胸有城府的董参谋。 “我是说,他身边那个人。”她指向跟在董参谋身边,那个笑得满脸灿烂的男人,汤姆猫。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门诊部的办公室走去。 “那个人?”王倩看了一眼:“那个人是董参谋的朋友,来看过几次病,每次都是直接找苏京墨, 听说他们是年少相识的朋友,后来失散了,董参谋上次去沪市开会,遇到这个人,就把他带到这边来了,好像现在在镇中学教英语呢。” 王倩看向许周舟:“你现在不是也在镇中教学吗?你应该认识他吧?” 许周舟点头:“嗯,他确实是镇中的英语老师。” 林菀撇撇嘴:“董长山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许周舟看她:“他也招惹你了?”这大小姐的仇人还挺多。 林菀哼一声:“谁都知道董长山跟侯啸天关系好,可是侯啸天当年追求我的时候, 这个董长山,可没少在我面前说侯啸天的坏话,说他粗俗无知,狂妄自大,甚至连他一个星期不换内裤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我虽然看不上侯啸天,但是这种阳奉阴违的人,我更看不上。” 许周舟和王倩都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但是这话许周舟相信,她见识过董长山的心机,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 记得当时偷听他们说话,侯啸天提到林菀,董长山还劝他不要惦记林菀了,免得惹怒了正位夫人,敢情是他在惦记人家。 搞不好侯啸天最后放弃林菀另娶他人,也是他这个搅屎棍的手笔呢。 怪不得上次在学校门口看到汤姆猫从军用吉普上下来,原来是这位董参谋的车。 “原来侯副团长心心念念的文工团大美女就是你啊?”王倩饶有兴味的看着林菀:“侯副团长也算是军中英才,年轻有为,跟顾副团长实力相当,对你用情至深,这样的你也看不上呢?” “鬼的用情至深,不转眼就娶了韩晓琴吗?”林菀撇嘴。 那个韩晓琴现在在团里,天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儿嘛?是你男人死皮赖脸追求我,你给我挂的什么脸?简直有病。 “哼,男人都是利己的动物,谁对他有利,他就贴谁,情义哪有权利重要?”林菀一副看透男人的样子,“所以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看到许周舟和王倩都闪着大眼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不耐的说:“好好好,只有两个好东西,你俩一人一个。” 那顾北征为了许周舟前途都不要了,听说那个苏京墨当初为了娶王倩,也是放弃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好婚事呢。 好男人是个稀缺的玩意儿,她林菀没那个命。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骚里骚气的男人竟然会英语?教的好吗?”林菀看向许周舟。 “不怎么样。”许周舟摇头。 “我就说嘛,董长山的人,能是什么好……咦?你知道他教的不怎么样,这么说你也会英语?”林菀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许周舟,王倩也好奇的看过来。 “还行吧,起码不会误人子弟。”许周舟点头。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在误人子弟?”林菀捏着下巴分析许周舟话里的意思。 “王校长当初为了给学校找英语老师,费了好大的劲,但是县里英语老师有限,县中都不够用,哪里有多余的分给镇上呢, 也是巧了,董参谋雪中送炭似的,引荐这位英语老师,解决了校长的心病,高兴坏了 , 我记得还办了一个欢迎会呢,王校长还给他申请了额外补贴,工资比普通老师都高,要真是个庸才,可怜王校长的一片心意了。”王倩惋惜道。 “还真是个混蛋,教书育人是闹着玩儿的嘛?害人嘛不是,欺负大家都不懂英语,就想浑水摸鱼,滥竽充数,董长山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林菀不忿的骂道,转眼看向许周舟:“诶?许周舟你不是爱钱嘛?这英语老师工资高,待遇好,名声更好,你既然会英语,撬掉这个冒牌货,自己上。” 面对林菀中肯的评价,许周舟翻了翻眼睛:“有这个打算。” “漂亮。”林菀兴奋在许周舟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就喜欢她这个不扭捏的劲儿,想要什么抢过来就是了。 “嘶”许周舟揉着肩膀皱眉:“你怎么那么大手劲啊。” 林菀扭扭手腕,不屑一顾道:“文工团也是要拿枪的,你太弱了,让你家顾北征给你好好练练。” 王倩笑道:“你真打算抢这个英语老师嘛?” 许周舟点头。 “干嘛不抢?你这也是为民除害啊,我支持你,抢!”林菀坚定的表态。 “只是我没想到他牵扯上了董参谋。”许周舟神色微沉。 林菀马上道:“怕什么?他有董长山做后台,你有顾北征啊,那董长山给顾北征提鞋都不配,这点儿小事儿顾北征都护不住你,要他何用?” 第135章 想我了还是怪我了? 王倩和许周舟接触过几次,觉得这姑娘肯定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看她的神情,猜测她的顾虑:“是担心给顾副团长惹麻烦吗?” 许周舟:“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我不想牵扯上顾北征,跟那个汤姆猫比教学能力,我有十足的把握完胜他, 只是,如果董参谋施压,校长那边肯定也为难,校长如果不松口,事情比较难办。” 如果事情闹大,顾北征出面,少不得又被人加上一条为老婆抢工作的罪名,他正处于被考察的特殊时期,董参谋和那个侯啸天对他本就虎视眈眈,她不能添乱。 林菀捏着下巴:“你有真才实学,底气十足,不需要担心,如果不想校长为难.......” “既然不想正面冲突,那就避开好了。”许周舟淡声道:“找个合适的时机,谁也不牵扯,我和汤姆猫来一次公平竞争。” “合适的时机?”林菀恍然大悟的笑了:“下个月全军联合对抗演习,顾北征和董长山要带部队开拔,等到那时再动手?速战速决,等他们回来战场都打扫干净了,哈哈哈哈,这是不是叫暗度陈仓?” 许周舟夸张的惊讶了一下:“文工团还学习三十六计呢?” 林菀傲娇道:“好歹咱也是军人家庭出身 ,耳濡目染,多少不得有点儿心机?”睨了许周舟一眼:“不过,许周舟,你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这蜂窝似的心眼子是怎么练出来的?” 许周舟笑笑:“没人给我上理论课,可能.......实战比较多吧。” 许周舟的身份大家都略有耳闻,但是她这样小小的年纪练出这样的城府,谁又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呢。 “我有个同学在教育局,也许我可以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到镇中来听一堂公开课。”王倩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缓缓说道。 林菀一拍手:“有了教育局的现场认证,这就是绝杀,绝对能把那个汤姆猫杀个片甲不留。” “许周舟?”刚从门诊楼出来的汤姆猫听到有人喊,回头看到许周舟。 正说笑的三个人,瞬间尬住,六目圆睁。 “嗨,汤姆老师,你好。”许周舟赶紧打招呼。 跟在汤姆猫身边的董长山看到她们也诧异了一瞬,跟着走了过来:“嫂夫人好,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许周舟摆摆手:“没有,我是陪林菀过来的。” 董长山看向林菀,神色很是担忧:“小林同志没事吧?哪里 不舒服?要不要我联系师长。” 林菀不耐烦的翻了翻眼睛:“师长要能治病,我还用到医院来?” 董长山讪笑一声:“小林说话总是这么有趣。” “呦,这什么时候说话呛人,成有趣了?你可真会说话。”汤姆猫翻着眼睛瞪了董长山一眼,又瞥了林菀一眼。 林菀也抱着胳膊:“呦,这是董参谋什么人呢?长得阴阳怪气就算了,怎么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你,你说谁呢?”汤姆猫气的兰花指都抖起来了。 “谁搭腔我说谁。”林菀哪里是个好惹的。 “你.......”汤姆猫生气的看向许周舟:“许老师,这是你的朋友吗?怎么这么没礼貌?” 许周舟:“........汤姆老师,礼貌......是相互的,不是吗?” 汤姆猫被许周舟的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扭过身去。 董长山见状连忙打圆场:“嫂夫人说的是。”董长山扯了扯汤姆猫:“小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副团长的爱人,嫂夫人现在也在镇中教书,那你和史翔是同事呢,以后,大家互相关照。” 史翔?原来汤姆猫叫史翔? 许周舟干笑两声:“放心,一定好好关照.......史老师。” 汤姆猫脸上尴尬了一下,冲许周舟笑笑:“学校盛传你是军嫂,没想到竟然是顾副团长的爱人, 我就说嘛,你跟别人不一样,气质好,性格好。”说着,扭头冲董参谋笑道:“许老师可是我在学校的第一个好朋友,我们关系好着呢。” 董长山:“哦,是吗?” 许周舟三个人对视一眼,刚刚还商量要把他杀个片甲不留的人,现在竟然闪着真诚的小眼神。 罪孽啊,只能下刀的时候快一点儿,让他少点儿痛苦。 许周舟挤出一个笑脸:“.......。” “那我们先走一步,改天再聊。” “好,董参谋再见,汤.....史老师再见。” 三个人一脸假笑的看着那两个人开车走远。 “哇,许周舟,那个阴阳怪气的小东西,竟然把你当好朋友诶。”林菀惊叹拍拍许周舟的肩膀。 许周舟:“我听见了。” 林菀问:“那怎么办?你会不会心软下不了手啊?” 许周舟摇摇头:“不会。” 林菀竖了竖大拇指:“够狠。” “感情和既得利益,你会选哪个?”许周舟问。 林菀和王倩都沉默了一瞬,谁不是选择眼前的利益呢,只是不会宣之于口罢了。 林菀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说:“许周舟你的心还真是凉薄,还好我不是你的朋友。” 许周舟笑了笑:“幸好不是。” ***** 晚上许周舟特意晚睡了,她想清清醒醒的等顾北征回来。 织毛衣,看书,写稿,喝了两壶茶,快扛不住的时候,顾北征才到家。 “怎么还没睡?”顾北征一进院子就看到屋里亮着的灯,快步跑进屋里,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许周舟:“等你啊。” 顾北征:“有事跟我说?” 许周舟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好几天没见你,没和你说话了。” 顾北征眉眼浅笑,把她拉到身边,垂眼看着她:“想我了还是怪我了?” “” 第136章 两口子睡两床被子多见外呀 许周舟抿嘴笑:“桂香嫂子说,胡营长直接在营部休息了,你怎么还来回跑?不累吗?” 男人眉眼带着笑意,却也掩不住脸上的疲惫,人好像也黑瘦了些。 顾北征挑了挑眉梢,毫不掩饰道:“因为没你陪着睡不着啊。” 许周舟:这是去加班了还去加油了?几天没见,比中石油都油? 许周舟不理会他,直接推着他往外走:“你嗓子都哑了,我熬了梨汤,你快喝一碗,抓紧时间睡觉。” 这几天确实太忙,每天扯着嗓子喊,不哑才怪,作战计划,监督训练,忙的脚打后脑勺后,连一向儒雅整洁的方一然,累得澡都不洗,倒头就睡了。 只有他天天折腾到大半夜,再跑回家,几个营,连长,没少蛐蛐他,但是看到他第二天按时上班,神清气爽,的样子,也都服了,这身子怕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吧?这么禁糟蹋? 洗漱完回来,许周舟已经铺好了床。 很好,两床被子。 顾北征站在床边看着躺在自己被窝里的许周舟,摸摸头,语气不佳的说:“我洗澡了。” 许周舟点头:“嗯,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顾北征默了默,把自己那床被子卷到床边,扯开许周舟的被子钻了进去。 “你干嘛?”许周舟无奈的看着拱进自己怀里的人,今天等他,单纯只是想见见他的人,没什么其它想法,只想让他赶紧休息。 万一不小心擦枪走火,折腾起来,许周舟真的害怕这男人会心力交瘁到猝死。 顾北征箍住她的腰往身上贴了贴:“两口子睡两床被子多见外呀。” 他不肯放手,许周舟只好由他去:“那你........老实睡觉。” “嗯,老实。”顾北征脸窝在她颈窝里回答着。 许周舟:“........” 嘴巴和手不受一个大脑控制是吗? 嘴上说着老实,手就已经摸上来了。 许周舟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温声好言相劝:“顾北征,我不是不想和你........嗯,我就是怕你太累了,睡不好的话明天工作也没精神对不对?你........忍一忍,等你忙完再........再说,好吗?” 顾北征吸了口气:“许周舟,我本来没那个打算,但是你要一直这么絮絮叨叨说下去,我可能就把持不住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睡吧。”许周舟马上噤声。 只是,那个,手一定要放在这里吗?许周舟感受着胸前的包裹。 “我就摸着她,不会乱动。”身侧的人说话已经愈加低沉含糊。 “哦,好。”许周舟侧了侧头,蹭着他的脑袋,眼皮沉下来,沉沉睡去。 大概也就睡了三四个小时吧,他天不亮就起床返回部队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周舟按部就班的上课,备课,等待时机。 只是学校里,她是顾副团长爱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感叹,有人嘲讽,也有人酸溜溜。 “怪不得那么嚣张,原来人家男人是团长。” “我就说嘛,长得那么好看,普通男人哪里压的住啊。” “听说那个顾副团长性格古怪,人又冷,你说她是怎么把那个男人迷住的?” 打饭时间,许周舟和王小凡打完饭,打算在食堂吃,刚走到教室区的餐桌旁,就听到排在前面的几个女老师在叽叽喳喳。 “人家肯定有的是本事,怎么你想学啊?哈哈哈........啊啊妈呀。” 说话的女人正是那天在油印室的那个短发女人,初三教美术的庄老师。 她嘻嘻的刚笑完,一转头,就看到许周舟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一双明媚大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冲许周舟喊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听到你们说到我的名字,一时好奇过来听听。”许周舟一脸笑意,语气温和,眼神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想知道顾北征团长为什么会娶我?出门左转,上山去团部,可以去找顾团长亲自问一问,好不好?” 庄老师悻悻的撇撇嘴:“我们闲聊天,你多什么心啊。” 许周舟挑挑眉:“闲聊天还是嚼舌根?嚼舌根你就嚼的雨露均沾一点儿,学校那么多人,别逮着我一个人嚼,多枯燥啊对吧? 闲聊天的话,不如聊点儿有趣的,比如你们两个人印了全校的试卷,有没有总结出什么快速印刷的心得?给大家分享一下。” 周围的老师一听都噗嗤一声抿嘴笑了。 庄老师气急败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声嚷道:“你得意什么?......” “干什么呢?”这时田老师走了过来。 “田老师?”许周舟看到她问道。 田老师身后还跟着初三的年级主任张老师,蹙眉看着他们:“喊什么?也不怕学生们笑话?” “是她咄咄逼人。”庄老师连忙告状。 田老师看了那个庄老师一眼:“怎么又是你啊?你说你这个丫头,说也说不过人家,打也打不过人家,怎么就那么喜欢找不自在呢? 同为在校教师,比就比一比教学水平,教学能力,比什么男人?她嫁谁,谁娶她,跟教学有关系吗?我说的对不对张老师?” 张主任连忙迎合的点头:“说的是,说的是。”他也是刚知道,这个许老师竟然是顾副团长的爱人, 虽说学校和团部属于两个系统,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平白无故得罪驻地领导,除非脑子坏了, 怪不得田老师处处维护这个许老师,敢情早就知道她的后台了,还是年纪大的城府深啊。 “小庄,你这个毛病得改一改啊,不说好好工作,跟个长舌妇一样嚼舌根,怎么为人师表?” 张主任严厉的斥责着,一边又冲许周舟讪讪笑着。 庄老被训得不服气:“张主任......明明是她。” “闭嘴吧你。”张主任恨不得一眼瞪死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吃完了还不赶紧走?” 庄老师气呼呼的收拾起碗筷,甩着头发噘着嘴走了。 田老师看了一眼庄老师的背影:“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你们这个庄老师,还真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主任也讪笑两声:“田老师批评的是,许老师抱歉啊,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许周舟笑了笑:“谢谢张主任了。” 田老师坐到下来,招呼许周舟和王小凡:“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许周舟和王小凡应声落座。 张主任笑笑一边看着许周舟,一边问:“那个顾副团长他........”刚要顺势坐下,田老师又招呼了一个初一三班的老师:“小王,这儿有位置,过来坐。” 王老师连忙走过来坐下,跟许周舟她们说笑着吃起饭来。 没了位置的张主任,看了看她们:“你们吃,你们吃。” 第137章 我怎么不负责了? 学校食堂闹了这一回,反倒清静了,闲言碎语也少了。 她们有些人或许意识不到一个团长的震慑力,但田老师在给这个许周舟撑腰,她们看的明明白白。 田老师是市级模范老师,德高望重,本来是可以调到市里中学教学的,好像因为家属原因,留在了镇中, 她可是镇中的镇校之宝,性格冷僻,一贯的严肃,校长都要畏惧三分,更何况她们了。 田老师之前一直带初三中考班,今年第一次带初一,听说再过不久她就要调走了, 许周舟刚来就由她亲自带着,说起来也算她的关门弟子了,也难怪护的紧。 课间休息的办公室里,田老师问:“我让你备的课,准备的怎么样了?” 许周舟点头:“一直在备课呢,准备好了。” 田老师喝了口茶说道:“这周测验完就要开新课,找个时间,你去讲一堂课,我会让校长和各年级主任一起去听课。” “啊?”办公室里其它几个老师都一脸同情的看着许周舟, 代课老师偶尔带一堂课,充其量由带教的老师,或者本班班主任过去听一听,上来就让校长和年级主任都去听课,这是什么惨无人道的历练场啊? 许周舟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准备。” 田老师难得脸上露出点和善的笑容:“好。” 这周四,各年级各科进行月度测验。 校长要求老师周末加班到学校批改试卷。 各年级之间交换批改试卷,许周舟和田老师负责初二的语文试卷,一百二十多份,语文试卷主观题又比较多,改起来真的是费神费力。 坐了一上午,脖子都僵了。 “出去转转,回来再改。”田老师看她难受的扭脖子,便开口说道。 许周舟:“没关系,我活动活动就好,田老师你不累吗?” 田老师也和她一起坐了一上午,神情自若的,一点也看不到疲态,这真是五十岁的人吗? 她不禁又要反思自己的体能了,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习惯了。”田老师随口应道,晃了晃手边的水壶:“你去打壶水来吧。” “好。”许周舟起身提起水壶走出去。 打水回来经过汤姆猫那个独立的办公室,他也正伏案改试卷。 许周舟迟疑片刻后走了进去。 “史........汤姆老师?” 汤姆猫从试卷中抬起头,很是喜出望外:“小许老师?稀客稀客,找我有事儿?” 许周舟看看他手边两摞试卷,已经有一大半改完了,工作进度这么快? “汤姆老师效率好高啊,我和田老师两个人都没你改的快呢。” 汤姆猫得意的一笑:“熟能生巧嘛,这些题目,我看一眼就知道对错,批改起来当然快了, 不用羡慕我,等你慢慢熟悉了自己的学科,也会和我一样熟练的。” 许周舟低笑一声,随手拿起一张批改过的试卷:“只有你一个英语老师,也只能你自己批改了,真是辛苦哈。”许周舟恭维一番后问:“同学们考得怎么样?” 汤姆猫:“当然,成绩相当优异,你看不懂英文,还看不懂上面的分数吗?全部九十分以上的成绩,我亲自教出来的成绩,还能差的了?” 许周舟粗略的看了一遍手里的试卷,题目非常简单,几乎没有语法知识点,全部都是单词题和课文上的对话应答问题。 “这试卷是你出的?”许周舟问。 “不然呢?学校可就我一个英语老师,谁还能帮我出题?你可是不知道,我为了出这套试卷熬了几个夜,头发都白了几根呢。”汤姆猫一副不辞辛苦的辛勤园丁神色。 许周舟蹙紧了眉头,没一点儿含金量的题目,只要看过书,蒙也能蒙个九十分出来吧? 汤姆猫看到许周舟一直在看试卷,不禁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的问:“许老师,你一直看什么呢?你能看得懂?” 许周舟把试卷放下试卷:“汤姆老师的英语是哪里学的?大学吗?” 汤姆猫满目狐疑的把她手里的试卷拿回来放好:“我的英语完可是正经跟美国人学的,地道的很呢,唉,让我来教书真是大材小用了。” 许周舟神色淡漠的看向汤姆猫:“还真是委屈你了,汤姆老师要觉得学校水浅,盛不下你这条真龙,不如去更广阔的天地,何必委屈自己在这里辛苦呢。” “我......我喜欢学校,喜欢学生,喜欢纯真的孩子们,不行吗?”汤姆猫被许周舟深邃如海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毛,急切的辩解着。 许周舟:“真喜欢学生,就该认真负责的对待他们。” 汤姆猫:“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负责了?” “周舟,田老师叫你呢。”王小凡忽然出现在门口喊了一声。 许周舟看了汤姆猫一眼,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门。 “她什么意思?”汤姆猫满脸心虚的看了看桌子上的试卷,难不成这丫头懂得英语?不可能董长山说顾北征的媳妇儿是乡下过来的,还说什么身份有问题,怎么可能懂英语?死丫头,吓我一身冷汗。 “怎么了?”田老师看到许周舟回来后就一直发愣,便问道。 许周舟抬头看她:“田老师,你说如果阿猫阿狗都来当老师了,会把学生教成什么样?” “让你出去打个水,怎么把脑子打进水了?”田老师瞥她一眼。 第138章 金主是爸爸 许周舟撅了撅嘴巴说:“教书育人百年根基,老师不靠谱,根基不就毁了?” 田老师看她一眼:“不愧是军属,觉悟就是高,只是.......这个学校不靠谱的老师还少吗? 这两年陆陆续续塞进来多少.......阿猫阿狗,校长性格绵软,一个学校的难处不仅仅只有教学一方面,很多关系需要平衡,校长可能也无能为力吧。 所以.......究竟是谁让你愤慨城这个样子?” 许周舟默了片刻:“英语老师。” 田老师挑眉:“他?哼,他只怕连阿猫阿狗都不如呢,不过他.......”田老师想到他身后的背景,迟疑片刻后看向许周舟,不自觉的笑起来:“不过这个学校也只有你可以跟他抗衡一下呀。” “啊?”许周舟诧异,田老师也知道她会英语了? “你爱人不是团长吗?他那个后台顶多是个参谋,还能硬的过你?”田老师垂眼笑着。 但许周舟怎么觉得着那个笑带着点儿嘲讽呢? 她嘀咕道:“要拼也是拼教学能力,谁跟他拼后台呀。” 田老师抬眼看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的光华,随即恢复严厉:“行,有这个志气,还算我没看走眼,所以接下来的试讲课,你给我好好表现 , 不想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你,就用实力告诉她们,你的能力远比团长爱人的这个名号要硬气。” 虽然语气严厉,但许周舟还是能听出这话里的几分鼓励。 举杯干了这口胡椒味儿十足的鸡汤:“谢谢田老师。” 只是,如果田老师以后知道她会转行去做英语老师, 不知道会不会一闷棍,把这口鸡汤再给她打出来? 下班时,许周舟经过校长办公室门口,看到校长还没下班,思忖片刻后走了进去。 “小许?有事儿?”校长扶了扶眼镜问。 “王校长,我今天无意中看到了史老师给学生出的英语试卷,嗯........”虽然她的计划是等到董长山离开之后实施,但,眼下,这个史翔做的实在过分了,她等得起,学生呢?耽误得起吗? 想试试校长的态度也好。 “史老师怎么了?”校长问。 “那个试卷,我看了,题目出的相当没水平,没有重点,没有知识点,根本起不到检测学生水平的作用。”许周舟直言不讳道。 校长沉吟片刻:“许老师,英语本来就是新开的学科,出题偏基础一点,也是史老师跟我商量过的,要根据学生的接受能力,循序渐进,我知道你懂英语,但是........史老师已经是在任的老师了......所以......” 话没说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校长接了电话,态度谦和的应了一声:“你好,你好董参谋。” 董长山? 校长捂着话筒示意许周舟先回去,改天再谈。 许周舟走出校长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史老师很好,感谢您给我们引荐这么优秀的老师。” “是是是,放心,我们各方面都会做出优待。” “对对对,要珍惜人才。” “哦哦哦是吗?感谢董参谋操心,我们的教室确实不能再拖了,漏雨很厉害, 还有一些教学器材也确实该更换了,您知道我们这些器材都是县级中学淘汰下来的,你看.......好好好,明白,请您帮忙给递个话,万分感谢。感谢。” 校长的声音又卑微又无奈。 “有很多关系需要平衡,校长也无能为力。”这话不假。 汤姆猫水平高低不重要,他的存在可以为学校解决问题才重要。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校长绝对不会轻易开除汤姆猫,那就给校长一个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 忙碌起来的日子过的飞快。 顾北征还是每天半夜回,清晨走,迷迷糊糊被人抱在怀里,迷迷糊糊醒来没有了人,想做梦一样。 陈樱还是每天过来学一会儿针织,短短几天时间,手速已经练的很快了,还会举一反三,根据许周舟给她的花样,自创出几款新颖的样式,果真是心灵手巧。 只是她学这些需要耗费不少毛线 ,翠玲和陈大年,哪里肯为她花这个钱,很多织品,陈樱都是织完就拆掉,以便毛线重复利用。 连载的,每周一篇,稿费也如约而至,钱包越来越饱,满满的安全感。 自从连载,就收到更多来自全国各地读者的信,看惯了邮件,微信那些即时消息,竟不知道看信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拆信拆出了开盲盒的快感。 对于那种莫名其妙恶评,还出言不逊的,她是个有素质的作家........气咽了一半发现咽不下去,当然是执笔骂回去。 你的乳腺堵不堵我不管,只要我的乳腺通了就好。 那位交独慎的笔友,一直保持着联系,会给她一些文学上的建议,关键是这些建议相当专业,文笔,叙事,铺设,伏笔,让许周舟受益匪浅,有一种掉入悬崖遇到武林宗师的幸运感。 自从林菀把毛衣穿到文工团,据她后来的描述,她本就优越的长相,把那件毛衣衬托的更加耀眼,有人嫉妒的红了眼,她脸上笑的乐开了花,让人嫉妒还真是令人愉悦的事情。 不出许周舟所料,林菀帮她接到了不少订单,有毛衣,有围巾,小包,发夹,玩偶。 “许周舟,你为了我这件毛衣费尽心思,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拉更多的生意是不是?”果然实在美丽的人,也不一定就愚蠢。 她一早就看出许周舟的心思:“文工团里有不少爱美不差钱的,我可以帮你拉生意,而且让你利润丰厚。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第一,给她们织得衣服,不可以比我的漂亮,第二,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必须第一个给我织。”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金主是爸爸,帮自己拉生意的金主是爸爸的爸爸。 除了每天看不到顾北征,会觉得缺点儿什么之外,其它一切都好。 但,不出意外,当你觉得一切都好的时候,就会有不好的事情找上门。 这不,平静了很久的学校,又开始掀起波澜,而她就是那个站在波澜浪花上的人,真带劲啊。 这天午休,汤姆猫又又又来找她了。 汤姆猫把对别人的嗤之以鼻,和对她的另眼相待表现的太明显了。 那表情态度,只差直接告诉别人,你们这些俗物我看一眼就想吐,我跟许周舟就是一见如故。 所以学校传出很多关于她和汤姆猫的流言蜚语,她一点儿也不意外,她自己都想传了,太他喵的明显了。 第139章 巴掌也扇的漂亮 “周舟啊,你们家顾团长是不是也很久没有回家了?”汤姆猫扣着他翘着兰花上的指甲盖。 许周舟捧着水杯,昏昏欲睡,懒得理会的点点头。 “我和董长山也好久没见面了,你说他们忙什么呢?” 许周舟从他的话里听出一股怨妇的味道,还真别说,真不是她多心,汤姆猫身上老嫂子的味儿太浓郁了。 董长山既然好这一口,那他为什么还去招惹林菀,为了官位仕途?为了掩人耳目?真是卑劣。 “小许,准备一下,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你去三班讲课,我带校长他们过去听课。” 田老师忽然走了进来给许周舟下通知。 许周舟:“啊?今天?” 田老师蹙眉:“怎么?没准备?” “准.....准备了。” “那不就行了?还墨叽什么?别掉链子啊。” “那倒不会,我就是怕我讲太好,校长一激动把我调去教初三了。”许周舟干笑两声。 田老师笑笑:“行,贫嘴耍的不错,准备吧。” 田老师的课她已经听了很久,整个课本她也看过不下三遍了,内容滚瓜烂熟,前世和今生都有教学的经验,也没什么可怕的。 最后一节课许周舟走进初一三班的教室,嚯,这是来听课的还是看大戏的? 全校的老师都来观摩她讲课了吗? 学生都被挤得快爬桌子上去了,连汤姆猫都挤在后面凑热闹,还给许周舟一个加油的鼓励笑脸。 旁边几个老师,捂着嘴笑嘻嘻的交头接耳。 谁来听课,谁来看热闹,一目了然。 “听课就听课,不听就给我出去,瞎凑什么热闹。” 田老师皱眉看着旁边叽叽喳喳的人,她也没想到竟然会来这么多人,有点担心的看向许周舟,乱糟糟的别再影响了这丫头的心态。 “田老师别急,要是这点儿场面都稳不住,那就是心理素质有欠缺,还得练。”初二的年级主任崔老师,翘着二郎腿,悠然的说道。 “你别瞎巴巴,你知道她爱人是........”初三年级主任张老师捅咕一下崔老师,好心给他提个醒。 崔老师不屑道:“怎么着,我要说她讲的不好,她男人还能拿枪来突突了我?切。” “就是,还不让说实话呀,以后是不是得安排个当兵的在学校站岗啊,谁要说她一句不是,就枪毙谁?”旁边的女老师也不屑的低声说着。 “闭嘴,听课。”校长也皱眉警告,田老师也真是的,听个课,弄得大张旗鼓的,这要是讲的不好,那么多人看着,他是批评还是安慰呀?直接让顾团长把他突突了算了,一天天的,脑瓜子疼。 许周舟神色淡然的扫视一圈,没有一丝怯弱和局促,像个身经百战,镇定自若的女将领。 她明媚如画的面容下,扫视教师的一双眼睛却透出一股凌厉之色,让教室里嘈杂的声音慢慢减弱。 “今天我们来讲《木兰辞》”她的声音清丽穿透,很有力量 ,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板书,字迹流畅,清秀有力。 坐在后面的田老师,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整堂课,许周舟讲的生动有趣,字正腔圆,引经据典信手拈来,穿插了不少其它女英雄的故事,随时抛出问题,引得学生争相讨论,同学听得入迷,后面的老师也频频露出惊讶的神色。 “花木兰告诉我们,无论男女,只要有担当、有勇气,就能创造奇迹,更用她的实际行动有力反击了世俗的偏见,向世人证明,性别从来不是能力的界限。” 许周舟精准把握时间,在说完最后这句总结语时,正好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 这种长得赏心悦目,讲课有趣,又不拖堂的老师,简直就是学生的“梦中情师。” 学生一片欢呼,还有不少人跑到讲台上围着许周舟。 “老师 ,你说花木兰是怎么在军营里隐藏住自己的女儿身份的?” “是啊,她不是要和那些男士兵睡在一起吗?不会被发现吗?” ........ 许周舟笑着想了想说:“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我认为从这句话就看得出,花木兰的爹不是无名小卒,花木兰替父从军爷肯定不是去当马前卒,应该大小是个领导,这样的话,在军营的行卧坐立,应该没有那么多的限制,便于她隐藏身份。” 有个男生问:“她不洗澡,不上厕所吗?” “行军打仗,洗澡的机会应该不多,至于上厕所,荒郊野外........”许周舟挠挠眉头:“操场墙角那棵梧桐树,应该快被你们这些臭小子浇死了吧?有厕所你们还都不去呢。” 大家哈哈哈得笑起来,这个许老师清冷里透着柔美,对淘气的皮学生,虽然嗔怪,眼睛里却没有厌恶,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 “许老师,什么时候可以正式给我们上课啊?”有学生问道。 许周舟抬眸看向后面一直都没有离开的各位听课老师。 田老师和校长脸上都带着赞赏的欣慰之色,其它人嘛,脸色五彩缤纷,各不相同。 许周舟拍了拍周围的学生,抱着书,径直走到各位老师面前。 “校长,我讲的还可以吗?” 校长赞许的点头夸奖道:“讲课的方式生动有趣,别具一格,非常不错,和花木兰一样,像个女将领。” 许周舟抿嘴轻笑:“我可不敢当,不过我们家有一个将领就够了,我们家顾团长带兵打仗,保家卫国,我呢就认真教书,虽然互不干涉,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打仗和教书一样,靠的是实力,不是背景,各位老师觉得我说的对吗?” 那个崔老师和其它几个老师悻悻的笑了。 “许老师,能力突出,讲课有深度有新意,校长我觉得可以正式任课了。”张老师在一旁打起边鼓。 崔老师也附和:“是,确实很不错。” 校长高兴的拍拍手掌:“那行,那就给田老师减减负,让许老师慢慢顶上去,田老师回头做一个排班表给我。” 田老师点头:“好。” “行了,这也放学了,大家都赶紧下班吧。” 学生和老师纷纷离去,田老师走到许周舟身边:“讲的不错,巴掌也扇的漂亮。” 说完便离开了。 许周舟得意的晃晃脑袋,返回讲台收拾好书本,走下讲台一出门,“DUang”的撞上一个胸膛。 她皱眉揉着鼻子抬头:“嗯?你怎么来了?” 第140章 我家顾团长 顾北征站在门口,背着光,暗影下是一张帅到没边儿的脸,垂眸看着她,嘴角挂着笑,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光。 “来接你下班,碰巧听了一段生动的《木兰辞》讲解。” 讲课的时候他就来了?怎么都没注意到?难不成蹲在窗户下面听得。 “顾团长这个听墙根的毛病还真是.......”许周舟很难评的蹙眉。 “我是光明正大的听,是你讲的太投入了,没看见我。” 很幸运,有机会欣赏到她工作时光芒四射的魅力,让他那么惊喜,那么意外。 更幸运的是,听到她说的,我家顾团长,我家顾团长.......我家...... 看着顾北征越勾越深的唇角,许周舟皱眉:这人又YY什么呢?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不忙了吗?”许周舟戳戳他问。 顾北征点头,搭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嗯,今天下个早班,就想来接你下班。” 许周舟这才注意到他穿了一身便装,黑色夹克,配着黑色的笔挺裤子,整个人看起来,笔直挺拔,配上他那张轮廓硬朗的脸,局里局气的,有点儿禁欲高干的味道了。 这就是找个帅男人的好处,可以随意代入,毫无违和。 “知道你很想我,收收你贪婪的眼神,回家再看。”顾北征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许周舟:“.......你这衣服哪来的?没见你穿过。” “好看?” “好看。” 对于她直言不讳的夸奖,顾北征忍不住笑出声:“衣服一般般,主要是看谁穿。” “那你在家也这样穿行吗?我能多吃两碗饭。” 顾北征斜眼看她:“我在家穿的不好看?” “你说你那个卷了边的大裤衩子还是那个褪了色,带洞的军背心?”许周舟瞟他:“勤俭节约是美德,但是你靠穿的丑来影响我食欲,就是虐待。” 顾北征笑着咬了咬嘴唇,默了半刻:“大裤衩子穿着舒服,不勒裆。” 许周舟噗嗤就笑了。 环视四周才发现,周围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老师,都在朝这边看过来,嘀嘀咕咕,嘟嘟囔囔。 “那个男人是许老师男人吗?” “是那个团长吗?那么年轻?” “你别说,长得还挺好看的。” “就是啊,人家男人长得好,又有本事,那个汤老师拍马都赶不上。” “我看那些闲话,听听就算了,人家郎才女貌,歇了吧。” ....... “汤老师?”顾北征听到那些话,挑眉看向顾北征:“你的爱慕者?” 许周舟连忙摆手:“我应该没那个命被他爱慕,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 许周舟回办公室拿了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校长和初二那个年级主任张老师正在跟顾北征说话。 校长将近六十岁的人,满脸沟壑的皱纹,顾北征虽然人高马大,对待校长的态度却还是尊敬有礼的, 但是校长却一脸局促,脸上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顾团长,今天过来是.........?” “我只是来接我爱人下班,没什么特别的事。”顾北征谦和道。 旁边的张老师马上讨好的说:“顾团长尽管放心,小许老师在这儿,我们一定会好好关照她的。” 顾北征眉心动了动:“她课教的不好吗?” 张老师一怔:“好,好啊,很好。” “学生不喜欢她?” “不不,学生都很喜欢她,抢着上她的课呢。” “那需要关照她什么呢?”顾北征神色淡淡:“我刚才听了她讲的课,很精彩,也听到校长对她的夸奖,她是凭能力在学校立足,不是被人硬塞进来的,你一句关照,反倒抹杀了她能力出众的事实。” 张老师一时语塞,这话怎么说的?马屁拍歪了?尴尬的只能干笑。 校长忙接话:“顾团长说的是,小许老师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在我们学校任教,是我们的荣幸。” 顾北征:“都是为国家建设做贡献而已,说不上什么荣幸不荣幸,就如同许老师说的,我和她虽是夫妻,却各司其职,如果因为我的存在,给她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那是我的过错。” “怎么会,怎么会,你们夫妻一文一武,珠联璧合,都是国家优秀的人才。”张老师赶紧恭维道。 珠联璧合?好词儿! 顾北征唇角勾起,哈哈一笑,拍拍张老师的肩膀:“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说话就是有水平。” 张老师喜出望外的呵呵一声,部队首长的马屁咋忽隐忽现的? 许周舟走过来,只看到顾北征咧着个大嘴在笑。 笑成这副德行,这是上级给安排军民鱼水情的任务了? 看到许周舟走过来,顾北征便跟校长告辞,带着她出门。 “什么事儿高兴成这样?”许周舟纳闷的问。 顾北征挑着唇角:“见到想见的人,听到想听的话,就高兴呗。” “周舟?这是.......这是你爱人吗?” 许周舟还没反应过来顾北征的话,就看到汤姆猫迎面走了 过来。 “嗯,是啊,这是我爱人顾北征,这是.........”侧头转向顾北征,这人的脸是刚翻了一页吗?又黑又沉。 “怎么了?”许周舟捣他一下。 顾北征:“看到讨厌的人,就不高兴呗。” 这就讨厌上了?这是阳刚对阴柔的生理抗拒吗? 顾北征不屑的睨了一眼汤姆猫瘦弱的小身板,不自觉的挺了挺胸,圈住许周舟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做出一副占有欲十足的霸气姿态。 眼神冷厉的看着汤姆猫,正要张嘴宣誓自己的主权.........卧槽,一个兰花指差点儿伸他鼻孔里去。 “呦,周舟,你爱人.......你爱人长得可真是玉树临风啊。” 第141 章 不许看,快走。 顾北征今天能来接许周舟下班,绝对不是下班早。 方一然下午在进行物资调配时,被倾倒的货架砸伤了脑袋,顾北征带着他去医院。 伤口不大,缝了四针,苏京墨让他留在医院打个消炎针,观察观察再走。 方一然絮絮叨叨:“不用,真的用不着,咱们回去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苏京墨说:“你这个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有点儿深,不处理好,万一发生感染就更麻烦了。” 顾北征把他摁倒床上:“听见没有?本来脑子就不灵,再留下后遗症,我难辞其咎,你给我老实待着。” 方一然:“顾北征,你是不是要趁我不在,回去篡改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我告诉你,铁板钉钉的事,你想也别想,把你那些冒进的想法给我憋肚子里。” “方一然,你他娘的还真是小人之心啊你,我顾北征要争要战,明面上来,不屑于跟你使那些阴招。” “哼,你给我使得阴招还少啊?” “我他娘的今天就守在这儿,你上厕所我都帮你扶着,绝不离开半步,放心了吧?” “我他娘的脑子伤了,手又没伤,用你扶?” 苏京墨听着他俩“含娘量”颇高的斗嘴,忍不住笑了,这文质彬彬的方政委彻底被顾北征带偏了。 “顾团长,你跟我过来拿点药吧。”然后又向方一然认真的点头:“放心,绝不让他跑。” 顾北征出去拿药时,遇到武桂香带着老二胡浩天来医院看病。 听说方政委受伤了,娘俩便跟着顾北征一起过去探望一下。 “怎么回事?”顾北征看着蔫不拉几的胡浩天。 “好好的拉肚子,请假回家了,我带他过来瞧瞧。”武桂香解释着。 “吃什么好东西了?肠子都挂不住?”顾北征戏谑道。 胡浩天捂着肚子:“我能吃啥?还不是吃学校那些猪都不吃的烂菜帮子,我怀疑都没洗干净,直接沾着猪粪下锅的,害得老子一泻千里,哎呦,哎呦,妈呀,让苏大夫给我开个假条吧,让我在家歇几天。” 武桂香扇了胡浩天一巴掌:“你少废话,别人都吃,怎么就你拉?” 顾北征皱了皱眉:“老师也和你们吃一样的饭菜吗?” 胡浩天点点头:“一锅。” 武桂香一看顾北征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心疼媳妇儿了,连忙宽慰道: “你别听他胡咧咧,学校那么多人,也没见几个拉肚子的,再说了,周舟是个大人了,那饭菜干不干净,还能不知道?” 顾北征拿着药笑了笑:“我知道,臭小子是不是想借机逃课呢?” 胡浩天那个不服气:“许老师吃的多好啊,那个体育老师,打了好菜都分给许老师,那个汤姆老师,天天给她又是送饼干,又是桃酥的,她哪吃得上学校的饭呐。” 顾北征顿住脚步:“谁?” 武桂香一愣,照儿子头上一巴掌:“啥汤?肯定是个女的吧?”然后小心瞥了一眼顾北征。 胡浩天揉揉脑袋:“我们学校新来的英语老师,一个二刈子。” “一个二刈子为啥给你许姨送东西吃?”武桂香咧着嘴,二刈子算男的吗? “看上她了呗,谁让她长得好看.......哎呦” 胡浩天话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他妈一巴掌:“哎呦,你老打我干嘛?我爸说的有人欺负她回来给顾叔叔告状,有人喜欢她咋还不能说了?” 顾北征磨了磨后槽牙,带着胡浩天和武桂香走进方一然的病房,把药往方一然身上一扔:“药给我吃了,我出去一趟,胡浩天,你照顾着点儿方叔叔,我晚一会儿来接他。” “啥?我?我还拉着肚子呢。” “拉个屁你拉,给我憋肚子里。” “稀的,咋憋呀?” 胡浩天哀怨的看着一溜烟儿跑没影的顾北征。 “他,他干嘛去了?”方一然惊愕的问。 武桂香嘴一瘪:“尿尿画圈,占地盘儿去了。” “啥,啥?”方一然捂着脑袋,顾北征你他妈的敢改方案,我顶死你我。 顾北征火急火燎的赶回家,花半个小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又火急火燎的赶到学校,听了媳妇儿一堂精彩的语文课,接了媳妇儿下班,宣誓了主权。 看到传说中的惦记他媳妇儿的男人........就这?就这? 有一种拿着机关枪闯进敌营准备一阵突突,踹开门看见一只穿着粉裙子的兔子的无语感。 他稳赢啊,就是他妈的赢得一点儿也不尽兴啊。 心里的醋意,不忿,荡然无存,他媳妇儿这朵花太艳,必然招蜂引蝶,只是怎么还能招来这玩意儿? “周舟,你这一表人才的对象从哪儿找的?” 汤姆猫那双眼跟粘到顾北征身上似的,上下左右的打量,里里外外的扫描。 虽然.......也算个男人吧,顾北征想,来都来了,好歹震慑一下,便揽住许周舟的肩膀,:“你好,我是许老师的爱人。” 向汤姆猫伸出手,汤姆猫慌忙握住的瞬间发出一阵带波浪号的尖叫:“哎呦~~~~” 把手上发力的顾北征惊出一身鸡皮疙瘩,想把手收回来,却抽不回来了。 “顾团长力气真大,真是威猛。” 哪有畏惧?全是兴趣。 顾北征傻了,许周舟急了。 “你你.......撒手。”许周舟上去把顾北征的手夺回来,牵在自己手里:“我们要回家了。” 噘着嘴,扯着顾北征往停车棚走,好好的来学校现什么眼?平白遭人惦记? “顾团长慢走啊。” 顾北征一脸狐疑的回头啊 了一身,被许周舟手动掰回来:“不许看,快走。” 第142章 脸真大 顾北征侧头跟她嘀咕:“那人是不是惦记你?” 许周舟大无语,他不惦记我,惦记我男人。 “顾北征,你放一百个心,这学校没人敢惦记我,倒是你,男人在外面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别被人惦记。” 顾北征:“我?我一个大男人?成天跟一帮大男人混在一起,你不放心?” “这世上,可不是只有女人才会惦记男人。”许周舟意味不明的闪闪眼睛。 顾北征脸上笑意渐浓,弯腰贴近看着她:“许周舟, 你现在已经在意我到,连男人都要防着了吗?” 许周舟咬咬嘴里的肉,把他的脸推开:“脸真大。” 说完转身去推车子。 被顾北征拽住:“先不回家,咱们去镇上逛逛。” “今天真的这么闲吗?” “陪你逛逛街的功夫还是有的。” “那咱们买点儿菜回家做饭?” “嗯......之前不是跟你说,北战寄了点儿好吃的东西过来吗?我今天收到了,咱们买点儿其它的菜,搭配着吃。” “那个沪市特产吗?” 说起来也好长时间了,这年头,没有某丰的次日达,邮递效率确实低了很多呀。 不过那东西能禁得住这么长的邮寄时间吗?不会坏吗?许周舟疑惑。 “算是吧,他说是沪市独一家生产的产品,疯抢,咱们回去也尝尝。” 顾北征带着 她往镇上溜达。 在供销社,顾北征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奶粉,麦乳精,饼干,糖果,还有罐头。 “你要去探望病号吗?”许周舟看着这些点心。 “买给你的。”顾北征掏钱付账。 “我?不是不让我吃零食吗?”家里偶尔也会备些零食,让许周舟饿的时候可以吃,但是每次顾北征不回家吃饭的时候,她懒得做饭,就直接吃点零食垫肚子。 顾北征知道之后,就断了家里的零食,让她好好吃饭。 “这是哪位菩萨刺激了你的善心啊?”许周舟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给他也剥了一块,放到他嘴边。 顾北征低头,咬糖的时候,在她白细的手指上抿了一口,快半个月没碰过她了,抿抿味儿也过瘾。 “我过几天就要出发去演习点了,怕你在家不好好吃饭。” 许周舟故作嫌恶的在他衣服上蹭着手指,听到他说的话,心里不由得一酸。 “什么时候走啊?” “就这几天吧。” “哦.......”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哪怕放假,同学都回家了,她自己住在宿舍,也不觉得孤单反而觉得很自在,可是现在听到他要离开,本来满涨的心忽然塌陷了一块儿。 她低落下来的神情,让顾北征心里又酸又软,他心里实在美,因为发现她在舍不得他,可天知道,他有多不舍得把她自己留在这儿。 他凑近她身边,用提着东西的胳膊蹭蹭她的后背:“去买点儿肉好不好?” 许周舟回神:“肉?好啊。” 两个人到了副食店,到这个点儿,生肉早就卖完了,但是还剩一些卤肉,猪头肉什么,但是价格不便宜。 “来一斤这个吧。”顾北征指着油乎乎的猪头肉。 “好香。”许周舟吸了吸鼻子:“会不会太贵了?” 这年头人们买肉都是买油水大的肥肉,瘦肉都很少买,这样的卤肉买的人就更少了。 “好吃就行,不用管那么多,正好回家搭配家里的美食。”顾北征故弄玄虚的笑笑。 什么美食?需要这么金贵的肉来搭配?彻底勾起了许周舟的好奇心。 两人正等着切肉的时候,听到后面说话的声音。 “买个瓜吃吃吧。”一个柔软到发嗲的女人声音。 “不行,这个季节吃瓜,坏肚子,不可以。”一个儒雅的男人的声音。 “嗯.....想吃,馋了,想吃这个瓜。”女人撒娇的祈求声像裹了糖似的,软绵温柔。 “听话,不然肚子疼的时候,我可不管你了啊。”男人哄劝着。 “你才不会不管,买嘛,买嘛。”女人继续撒娇。 “好好好,回去少吃一点好不好?” “知道了。”得逞的女人,声音带着雀跃。 好温柔的女人,好温柔的男人,好温柔的一对夫妻,许周舟好奇的转头,柔软成这个样子的女人长的什么样子? 回头的瞬间,她真的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错觉。 “田老师?” 在许周舟的下巴掉到地上之前,田老师也转头看到了她,眼睛里只有一丝诧异。 “小许?”侧目打量了一下,转过身的顾北征。 顾北征看到田老师和她身边的男人:“胡书记?” “小顾?”田老师身边的男人看到顾北征也惊讶了几分。 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走过去介绍道:“周舟,这位是镇上的胡书记。” “胡书记好,呃,北征这位是一直带我的田老师。”许周舟也顺势介绍道。 “真是太巧了,大家竟然都是熟识,这位是我爱人。”胡书记神色和蔼。 田老师一定祖籍四川,练了一身的变脸绝活啊,现在哪里还有刚才一分的柔软,一张脸严肃的像在监考。 胡书记和顾北征走去结算付账。 田老师和许周舟站在门口说话。 “那个是你爱人?果然一表人才。”田老师一脸认真的夸奖。 许周舟不说话,只是闪着眼睛看着他。 “年纪轻轻位居团长,真是年轻有为。”田老师继续夸。 许周舟还是不说话,绷着嘴唇盯着她看。 田老师啧的一声皱眉,两口子难得出个门,怎么就被这丫头撞个正着。 “行了行了,行了,看什么?没见过琴瑟和鸣的夫妻吗?” 许周舟:“琴瑟和鸣多见,变脸大师不常见。” 田老师白她一眼:“工作是工作的样子,生活是生活的样子,有什么不可以吗?” “明白明白,在学校要震慑学生和那些毛躁的老师,自然要严肃一些。”许周舟表示理解。 田老师露出一抹笑意:“小许,你觉得那些学生怕,老师敬我,甚至连校长都要让我三分,是因为我严肃古板?脾气暴躁?” 许周舟摇头,然后眼神瞟了一下和顾北征站在一起的胡书记。 田老师笑意更深了:“学校里除了校长,没人知道我爱人是镇上的书记,我也从不让他到学校招摇。” 说完瞟了一眼和胡书记站在一起的顾北征。 许周舟:“........”恨不得到学校开屏的顾北征确实没有胡书记的沉稳。 “当然,我不像你长得漂亮招人惦记,年轻人嘛,毛躁一点可以理解。”田老师表示理解的笑笑,顿了顿继而说道:“小许,别人尊重你,绝不是因为你友善,或者严厉,而是你的能力强过他,强者才有话语权。 你这个人,有股韧劲,沉得住气,挺好。” “强者才有话语权?”许周舟心里默念这一句。 受教的点点头:“希望有一天能和田老师一样优秀。” 随即话锋一转:“就是您,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拿捏的呢?”平时冷的跟冰凌子一样的声音是怎么夹起来的呢? 第143章 我想你了 死丫头,夸了你男人一圈,又夸你一圈,还给我提这茬儿? 田老师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没好气的说:“两口子过日子,该软的时候就得软,别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许周舟噗嗤笑了,好像也没错。 “可以走了吗?” 这时周书记走了过来,满眼温柔的看着田老师。 田老师转头的瞬间,笑面如花的回应:“买好了吗?” “好了,买了你爱吃的瓜。” 田老师满足的回应:“真好,走吧。” “那我们先走一步?” “好,胡书记再见。” 顾北征和许周舟跟两位道别。 那两个人都年过半百,走在一起,情不自禁的往对方身上靠近,背影都透着恩爱。 想起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视频,老两口下雨一起赶路,老头子在前面撑着伞走的飞快,老太太在后面拎着东西淋着雨,颤颤巍巍的追赶。 所以呀,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想什么呢?”顾北征站在身边问。 许周舟一字一句道:“撒娇女人最好命。” 顾北征笑问:“想学?” 许周舟摇头:“怕是学不来。” 顾北征:“不用学,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许周舟抬头看他,笑道:“但是这样温柔的女人多招人疼啊,别说一个瓜,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估计她老公也会摘给她。” 顾北征侧头:“你要我也摘给你。” 许周舟:“.......就别跟人家抢月亮了,要不摘星星?” 顾北征低笑:“也行,不过,老公?是个什么玩意儿?” 许周舟:“.......就是,就是丈夫的意思,我们家乡土话。” “因为是男的?所以是公?那妻子是........老母?诶?不对,像骂人呢。” 许周舟笑得捂住眼。 “问你呢,妻子叫什么?” 许周舟吸口气,止住笑:“老婆。” “老婆?老婆,老公,老婆.......”顾北征絮叨着,怎么比爱人听着更顺耳呢?果然还是家乡土话亲切。 “回家吧,老婆。” 许周舟:“.........嗯,好。” “你应该回答我,好,老公。” “不要。”许周舟脚步匆匆往前走,大学时期,宿舍里几个谈恋爱的就已经把“老公”挂在嘴上了,听别人叫可以,轮到自己叫,叫不出口。 “为什么不要?我都叫你老婆了。” “走了,饿了。” “叫老公,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你小点儿声。” ....... 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到家,许周舟收拾着买回来的东西。 顾北征匆匆忙忙进厨房做饭,让许周舟坐在餐桌边好好等着美食上桌就好。 炒青菜,凉拌猪头肉,有荤有素,静等惊喜美食上桌。 “来了。” 顾北征郑重其事的把一个大碗端到许周舟面前。 许周舟兴奋的搓了搓手,朝碗里看去,愣住:“哇,哇偶。” 好大一碗.......方便面。 “方便面。”顾北征认真的介绍:“名字很好听是不是?北战说,这是沪市一家食品厂,从国外引进的技术,不用蒸煮,直接用开水泡就行,沪市那边都疯抢呢,他也托关系才买到的,你尝尝。” 许周舟:“........”逃脱不了的方便面命运。 “尝尝。”顾北征满是期待的等着。 许周舟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嗯,就,很难评,初期的方便面比后世那些口味繁多的口感差远了,面条也不劲道,有点儿烂烂的迹象。 “嗯,味道不错。”她咽下一口,把筷子给顾北征:“你也尝尝。” 顾北征张嘴:“啊。” 许周舟白他一眼,挑了一筷子喂到他嘴里。 顾北征吃了一口,眉头锁了锁:“也不怎么样,没我做的打卤面好吃。” 许周舟点头:“对,没你做的面好吃。” 被表扬的人马上起身:“我再去做碗面给你。” “不要了,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就吃方便面,我吃不完你吃。”哪里就那么矫情了?方便面嘛,前世吃吐的东西而已,忆苦思甜吧。 许周舟吃了几口,剩下的被顾北征三两口吃完。 外面天色已经渐黑了,许周舟正想说,去烧水洗漱。 顾北征拉住她,抱着她的腰把她拢到身前,垂眼看着她。 两个人几乎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清清醒醒的见面,话都没怎么说,更别说亲热了。 虽没有小别,也有些胜新婚的滋味。 被他这么一抱,许周舟心里也酥酥痒痒的,身体很诚实,她想他了。 “我......先去洗漱。”许周舟想到即将到来的久违场面,一阵悸动,有点儿脸热。 顾北征垂眸看着她带着点儿娇羞的模样,恨不得马上抱着她上床。 他抬手用拇指蹭蹭她的脸颊,满是不舍的说:“我马上就走,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许周舟茫然抬头:“嗯?你,还要回团部?” 顾北征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也揪了一下:“抱歉,我是中途跑回来的,得马上回去了,方一然.......还在医院呢,我得去接他了。” “什么?方政委在医院?那.......你........”什么情况? “方一然受伤了,我送他去医院包扎,顺便去学校看了看你。” 许周舟无语住了,这男人把战友扔到医院,然后回家换了身衣服,然后跑到学校去开了个屏?然后回家请她吃个方便面大餐? “那,方政委没什么事儿吧?严不严重?” “不严重,缝了四针。” “缝了.......四针?还不严重?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呢?顾北征,你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许周舟无语的捶他一拳。 “我想你了。”顾北征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一张帅到逼人的脸,眼睛里闪着炙热的情愫,说着想她,哪里能生的起来气? 第144章 等我回来 “那你别耽搁了,工作要紧,先回去吧,我去给你拿起衣服。” 许周舟脱开他的胳膊,进卧室,从柜子里给他拿军装。 顾北征跟进来从背后抱住她,沉沉道:“等我忙完,好好陪你。” 许周舟点头:“好。” 身后的人没动,一直抱着她,脸埋在她的颈子里:“我真的很想你。” 许周舟心里一热,反手摸他的脸:“我也很想你。” 顾北征感觉心脏猛跳了两下,抱着她的胳膊收紧。 许周舟侧脸看他,两人眼神相撞,顾北征的眼睛里几乎迸出火花,抬手托住她的下巴,把脸扭过来,和她接吻。 火热的呼吸,在唇齿之间纠缠。 经过那么多次的实践,顾北征的自学领悟能力超群,吻技练的如火纯青,每次仅仅前戏的接吻,就已经让许周舟的身体难以自禁。 太长时间的忍耐,顾北征现下吻得又急又狠,像要把她吞掉的样子。 再这样亲下去,两个人都 要收不住了。 “你有多长时间?”许周舟在他唇边夺回一点空隙,暗哑着声音问他。 顾北征滚动着喉结:“十分钟。” 许周舟默了一瞬,低声道:“不够用。” 抛开第一次不谈,按照以往的战绩,十分钟,子弹刚够上膛,根本没时间发射,到时候上不上,下不下,他更难受。 顾北征轻笑,在她唇边厮磨一阵:“你是了解我的。” 忍着身体里的躁动,把她放开:“我没有报备,临时离团,本来就是违规,方一然还在医院,晚上要连夜清点物资,我真的要走了。” 抱一会儿,亲一亲就很知足了。 “嗯。”许周舟点头,压住被撩起的心火:“那,快回去吧。” 顾北征迅速换上军装,出门前把许周舟扯进怀里,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走了,老婆。” 许周舟唇角弯起,身随心动,踮着脚尖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早点回来,老公。” 顾北征眼里的火花跳动一瞬,除了战场,他又多了一个让他死了也值的地方,她的温柔乡。 许周舟看着顾北征匆匆离开,长长的一声喟叹,转身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到床上,脸埋进被子里,哼唧了两声。 饕餮盛宴后,清汤寡水的日子真是难熬。 ***** 顾北征回到医院,迎接他的是方一然嗤之以鼻的眼神。 “胡浩天呢?”顾北征无视他的鄙夷。 “那小子肠子都快拉出来了,我让他回去了。”方一然打量着他。 “还真拉肚子了?行,咱也走吧,苏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可以离开了。”顾北征上前去扶他。 方一然扶着脑袋,绕到他屁股后面看。 “看什么?”顾北征还以为屁股粘上什么东西了,自己也摸了一把。 “我看看你开完的屏藏哪去了?”方一然一脸正经八百的嘲笑他。 “什么玩意儿?走走走,快走。”顾北征没好脸的推着他。 “堂堂702团的副团长,跑到学校孔雀开屏,就是为了宣誓媳妇儿的归属权,唉,怎么那么出息呢?传出去威信何在呀?”方一然揶揄他。 顾北征拉着脸,打开车门,把他扶进车:“你一个老光棍懂个屁。” 方一然脸一黑:“就你有媳妇儿,臭神气什么?怎么着?对手怎么样?战果分享一下。” 顾北征上车,点火:“弱鸡一个。” 方一然笑道:“哼,白开了,又威又横的A师第一大刺头,你是多没自信?才会跑到人家小许的工作单位去抖精神? 我看人家小许,比你稳重的多,你操着闲心,简直多此一举。” 顾北征自己也觉得可笑,他竟也有患得患失的一天。 心里nmp,嘴上不输阵:“我自信满满行不行?有我在,谁也入不了我们家许老师的眼。” 方一然撇撇嘴:“小许确实很优秀,长得好,文采也好,文章写的细腻动人,也很有深度,坚持下去,未来必定是文坛的一颗璀璨新星。” 顾北征侧目看他两眼。 方一然:“干嘛?我说的不对?” “不是,你说的有点.........有点好。”顾北征伸手摸上方一然的胸口。 “干嘛你?” “把你笔拿出来,把刚才你说的那几句话,给我写下来,我回头照着夸我媳妇儿。”顾北征把方一然上衣口袋的笔掏出来,扔给他。 方一然忍不住笑出声:“行,我给你写,诶,我要不要再多写几句,还有更好听的。” 顾北征皱眉,啧一声:“那我媳妇儿,你老夸个什么劲呢?就这几句给我写下来就行,写多了.......写多了就不像我说出来的话了,她该不信了。” 方一然哈哈的笑着摇头,低头给他写:“顾北征,小许很优秀,她不应该被珍藏,而应该被托举,以你的力量,可以让她站的更高一些,更耀眼一些。” 顾北征神色一滞,看了一他眼:“她当然可以,她不是任何人的私人珍藏,是自己发光的明珠,藏不住。” 停顿一下,一脸不满道:“诶,那我媳妇儿,你以后少夸,我自己会夸。” 方一然一张脸笑的灿烂,把写好的纸条,塞到他口袋里:“军报也会征稿,以她的文采足以上刊,回头我给编辑部打声招呼。” 顾北征勾唇:“她已经在写了,很快你就能在军报上欣赏到她的大作。” 方一然:“行啊,果然是高瞻远瞩的顾团长。” “我一向高瞻远瞩,所以,那个你看我那个作战计划是不是........” “顾北征,给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是吧?” “我这不是给你商量.......” “我不同意,有本事去找师长掰扯你那个冒进的计划。” “不是,老方........” “哎呀,哎呀,头疼” ........ 三天后,许周舟下班回到家,接到顾北征打过来的电话。 “今天还不回来吗?”自从上次分开后,顾北征就一直没有再回来。 电话那头默了一阵,传过来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周舟,部队要开拔了。” 许周舟:“现在吗?” “.........对,紧急通知,马上出发。” “那........”许周舟有些慌乱:“那需要些什么东西吗?我给你送过去。” “不需要,什么都不缺,你.........在家照顾好自己,乖乖等我回来。” 第145章 等他回家 许周舟心里被一团湿沉的棉花堵上,有东西被压着,想翻涌出来。 这几天是他们在一起之后,唯一分开的一段时间, 前阵子虽然回来的晚,起码还能在睡意朦胧里感受到这个人。 这几天半夜总睡不踏实,往旁边蹭,没人,床是空的,她心里也是空的。 还以为走之前会见一面,没想到说走就走。 “顾北征,演习会有危险吗?”棉花团下的东西翻涌出来,堵着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顾北征柔声安慰道:“不会,演习而已,假的,怎么会有危险?在家有事就找桂香嫂子帮忙,司务长王林留守团部,我已经交代好了,有事就去找他。” 许周舟点头:“嗯,好,你注意安全。” “说的不对,重新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 许周舟握着听筒,猜到他的意图,轻笑:“我等你回来。” “叫老公。”对面的声音低低沉沉,却听得许周舟耳朵发烫。 “在家等你........老公。”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知道了,老婆。” 那边传来喧嚣的口号声,要出发了,顾北征匆匆结束了通话。 许周舟坐在沙发上,握着听筒,愣了好大一会儿的神。 明明一直都是一个人,明明从不牵挂别人,也不被人牵挂,为什么现在会有一种被丢下的孤独感呢? 顾北征走了两个星期,没有丝毫音讯。 之前,为了方便许周舟投稿,顾北征给家里订了军报,每天都有报纸送过来。 上面有关于这次演习的报道,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军演,将近11万官兵参与进来。 与此同时邻国也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还请了各国代表观战,排面顶上天了。 在国际战事上,只有绸缪帷幄,没有无巧不成书,两国的军演不可能凑巧碰到了一起。 在经历了前两年的那次战争之后,这次的大规模演习就是在向世界宣告,华国的强势回归。 所以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军演,而是擦枪走火的反复试探。 在许周舟前世看过的寥寥几部军旅剧中,也反复听到过,演习即实战。 报纸不看还好,一看更心烦。 武桂香也说胡大央没跟家里联系过:“演习嘛,就是打仗,不能随便暴露行迹的,你不用担心,你们家顾北征是团长,是指挥员,会有啥事?” 武桂香不仅仅是军嫂,大儿子去年也当兵走了,老军属了。 别说演习,大小战事都跟着经历过,心理素质超强。 只是胡大央不在,她的暴脾气无处发泄,只能对着家里两个皮猴子输出。 骂完老二,骂老三,最后再骂他们的姓氏,结束时问候他们家的祖宗。 总之隔壁院子里总是鸡飞狗跳热闹的很。 许周舟这边就安静的多,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吃饭, 顾北征给贮备的零食,也都快吃的差不多了,不过没关系,还可以跟方便面再续前缘。 有一次她吃方便面被隔壁两个臭小子看到了,香的挪不动脚,许周舟就给他们一人煮了一包,两个小子狼吞虎咽,好吃的恨不得咬掉舌头。 唉,好羡慕第一次吃方便的人啊。 王倩前几天给了消息,说下周,教育局那边组织了一个“推门听课”的教研活动,安排听课人员,不定期,随机听课。 也就是随机抽选,随机时间,谁都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轮到自己学校,总之严阵以待。 校长特意给大家开了会,让大家时刻紧绷精神,随时准备迎战。 各个老师也都紧张起来,开始准备教案,课件,给有能力回答问题的同学编号,给有能力捣乱的同学警告。 忙的那是一个紧张无序。 田老师无语的摇头。 “田老师你不紧张吗?”许周舟问。 “平时努力,也不至于临时抱佛脚。”放学时间一到,田老师直接拎包走人,身轻如燕。 许周舟表示崇拜,但,还是先编号要紧,赶紧把班级花名册拿出来,成绩单拿出来研究一下。 这次除了随时准备语文被抽中听课,她还要准备一场给汤姆猫掀桌子的英语试讲。 一周后的周五上午,教育局一行十个人,走进了红石镇中学。 校长如临大敌,紧张接待,几个老师陆续推门走进各班。 那些千祷万求别抽到自己的老师,看到推门进来的听课老师时,真是欲哭无泪。 许周舟正在三班上语文课,一个身穿中山服的年轻男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许周舟愣了一下,马上恢复神色,请老师到后面听课区落座。 这一课讲的是《诗经》中的子衿,还好还好,之前已经安排学生演练过,回答问题的规矩也已经交代下去了,会的举左手,不会的举右手。 前面都挺顺利的,余光也瞟到后面听课老师满意的笑容,许周舟自觉稳了。 到了学生诵读的环节,本来是可以让学生站在位置上依次诵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顺利冲昏了头,脑子抽了风,许周舟竟然一时兴起让几个学生上讲台朗诵。 “我们请几位同学上台来吟诵好不好?”之前已经安排了几个普通话比较标准的同学在这个环节展示,所以她就喊了那几个人的名字:“王晓飞,李双双,王占国........” “老师王占国拉稀,请假了。”下面有人喊了一声。 许周舟:“呃........好,” 好好好,班上语文最优秀的学生请假了,哪天拉稀不好,你非得今天拉? “那就.........”许周舟打算换一个人。 “老师我可以。”后面一个男生高高举手。 许周舟很想无视这个混的没边的徐国祥, 他除了学习不行,啥都行,之前为了顾及他的尊严,许周舟语重心长,好言相劝,只要他能安安稳稳坐到下课,一定给他加分。 苍了个天的,你现在积极个什么劲呐你,显着你了? 第146章 听课 “呃那个.........”无视他。 “我我我,老师我。”显眼包还在举手。 许周舟无语怒瞪:我知道你很积极,求你别积极,手给我放下,让你上台我生死难料。 许周舟环视教室,却撞上听课老师狐疑的眼光,那眼神就像在说,这么积极的同学,你敢不点他的名试试? “好吧,徐国祥同学,你来。” 徐国祥大摇大摆的上台。 “好,从第一位同学开始。” 前面三位顺利读完,轮到徐国祥,许周舟给他一个警告的微笑:“前面几位都读的很好,请最后一位同学认真诵读。” 徐国祥捧着书,自信一笑,张嘴。 许周舟傻眼了,他为什么要唱?他居然唱起来了。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许周舟真想给他磕一个,做什么妖啊大哥? 旁边的几位同学也傻眼了,反应过来,努力憋笑,用书捂脸。 台下的同学,只差掐着大腿憋笑了。 后面那位听课老师也傻了眼,笑了一声,努力憋住。 许周舟在他深情的古风吟唱中,把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后把奶奶都请出来了,刚压住笑意,那小子,破音了。 噗嗤一声,许周舟的笑声淹没在全班的哄堂大笑里。 乱了,彻底乱套了。 许周舟瞄了一眼后面的听课老师,完蛋了,眉头都皱起来了,大脑迅速运转,上讲台清清嗓子。 “是的同学们,这是一种古风唱法,其实诗经本就是吟唱成诗,在民间广为流传,这些诗歌用于宗教祭祀、礼仪燕飨、文化教育等多方面,常常被古人配乐演唱?, 蒹霞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许周舟迅速抛出诗经中的几个经典名句,然后说道:“这些诗句,浪漫千年,也传唱千年,是我们的文化瑰宝,值得被我们铭记。 徐国祥同学诠释的非常好,非常有特点,那么现在就由徐国祥带领大家一起吟唱一遍好不好?” “好。” 同学们纷纷应和。 徐国祥喜出望外,兴奋的咧着嘴:“行,我,我起个头,大家一起唱。” 许周舟也豁出去了,穿梭在教室过道上,带着大家一起吟唱,一时间,课堂里响起孩子们清脆悠扬的古风吟唱,倒误打误撞成就了一番趣味。 后面的听课老师,也一脸陶醉。 “下课。”终于在下课铃声响了之后,许周舟吐了口气。 听课老师走过来,冲她竖起大拇指:“许老师的讲课方式,新颖独特,课堂氛围调动能力强,太厉害了。” “您过奖了。” 听课老师走了之后,徐国祥屁颠颠的走过来:“老师,这回我能多加几分?” 许周舟挤出一个笑:“转过身去。” 徐国祥不明所以的转过身,许周舟直接一脚踹上去:“给你一脚我。” “老师我唱的不好吗?”徐国祥还挺委屈:“我听过我们邻居家老爷爷就是这个唱法呀。” 许周舟扶额:“曹操听了都得爬出来掐死你。” 妈呀,脑瓜子嗡嗡的。 不敢耽搁,许周舟迅速出去探听,汤姆猫的英语课还没人听。 校长说,各位老师很重视咱们学校的英语课程,安排在下午集体听课。 许周舟经过初一1班的时候,汤姆猫正在班级里给各位同学彩排,回答问题,黑板听写,发音训练。 许周舟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 汤姆猫瞟她一眼,都没顾上理她,正揪着一个男生的耳朵:“我再给你说一遍,把这课的英语单词给我写纸条上,下午上黑板听写的时候,不会写,就拿出来抄,听见没有?” 男生疼的龇牙咧嘴:“听见了。” “你们,你们也是,凡是没记住的,写到小纸条上,不会读的标上汉字,谁敢给我掉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汤姆猫一改平时优雅矜贵的模样,凶神恶煞的。 学生们也吓得畏畏缩缩的点头。 许周舟走到讲台上,翻了一下汤姆猫的教材,和教案,他选了最简单的一课,整个教案看不到任何重点,难点,只专注于简单的句型练习,和同学之间的互动,糊弄事儿的意图太明显。 汤姆猫把几个学生训了一遍之后,走上讲台,烦躁的挠挠头:“这些人是不是吃饱撑的,听什么课呀?怎么正好赶在这时候?” “这时候?那你觉得他们应该什么时候听?”许周舟假意不解的问。 汤姆猫愣了一下:“太突然了,没准备嘛。” 许周舟:“你不是说过,熟能生巧嘛?信手拈来的东西,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我才不怕,英语我是专业的,就怕他们中间有听不懂不识货的。”汤姆猫嘴硬道。 许周舟挑眉:“外行人真看不出汤姆老师的能力,不过听说他们中间有一个懂英语的,你可以好好施展一下,露一手。” 汤姆猫脸色一沉:“真........真的?有懂英语的?” 许周舟瞄到他翻动的教材上,单词旁边标注的“爷死”“奶死”“爸死”“迷死” 不由得笑了一声,好着呢,学个英语全家死绝了。 汤姆猫一脸心事,抱着书回去办公室,连话都没跟许周舟多说一句。 许周舟在班里待了一会儿,翻了翻学生的课本,单词上也都标注着汉语注音。 整本书上几乎没什么知识点的笔记。 下午,汤姆猫初一一班的英语课,去了五个听课老师。 校长允许没有课的老师,跟着去听。 许周舟和王小凡一起过去,坐在门口边上的位置。 听课老师中有上午听她课的那位男老师,看到她,冲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并跟旁边一个年长的老师低语了几句,那个老师也朝许周舟这边看了过来,一脸审视。 旁边坐了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也时不时的打量许周舟,对上她的目光,许周舟轻轻笑笑,那女老师也微笑回应。 这堂课汤姆猫肉眼可见的紧张,手里的手帕汗擦的大概能拧出水来。 蹩脚的发音,磕磕巴巴的领读,学生上台听写,他只读中文,让学生写英文。 讲台上的学生抓耳挠腮,偷看纸条,做贼心虚的动作,全都落在后面老师的眼里。 那位年长的老师轻轻的摇头:“不是说,是位专家吗?怎么上课状态这么差,心理素质这么低吗?” 那个年轻的男老师也摇头:“王校长不是说,这次月考测验,全年级整体成绩优异吗?还说下次送选优秀老师,要把这位英语老师报上去呢,这,这,有点言过其实了,宋老师觉得他讲的怎么样。” 第 147 章 就是要抢你的(两章合一章) 宋老师就是刚才冲许周舟点头打招呼的那个女人。 她听到那位男老师的话,笑得一脸勉强:“我真的听不出这堂课的重点是什么?而且,这位老师的发音……..”她笑着摇摇头:“可能郊区的?呵呵,很多我也听不懂,可能是我水平不够吧。” “你可是河大毕业的高材生,那些专业的翻译材料都信手拈来,还能听不懂一堂初中的英语课?”旁边那位年长的老师接话说道。 宋老师耸耸肩,朝讲台上努努嘴:“徐主任,那你看这个…….?” 那位徐主任黑了脸,扁嘴摇摇头。 讲台上汤姆猫也察觉到后面几位老师之间的窃窃私语,一时间更加慌乱,板书写的杂乱无章。 如果他不知道下面坐着一位懂英语的老师,胡诌起来或许还能自若一点。 可他偏偏知道了,紧张,无错,心虚的太过明显,这糟糕的表现,只能是一败涂地。 “汤老师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满头大汗的?”连王小凡都看出他的不对劲了。 许周舟静静的坐着看着讲台上的慌乱无序的人,没有答话。 一堂课讲完,几个老师陆续起身,摇着头往外走。 王校长匆匆赶过来,因为处理一些事情,没赶上一起听汤姆猫的课。 “各位辛苦了,汤老师的课听完了?还可以吧?” 说完却发现几位老师的表情不对,尤其那位徐主任,脸色阴沉铁青,旁边几位也是似笑非笑频频摇头。 徐主任看了一眼校长:“王校长,当初因为英语老师人员有限,县里没有办法给每个学校安排, 只好允许各个学校自主招聘英语老师,并且允许按照县里统一工资申报,甚至福利待遇都是一视同仁,就是为了能让学生们得到平等接受英文教育的机会。 可是你们,你们这样弄虚作假,不但辜负了县里的信任,也是对学生的不负责。” 徐主任声色严厉,把校长弄懵了:“这,这是从哪儿说起啊,这……….”他看向汤姆猫,招手让他过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汤姆猫抹了一把汗:“那个,实在抱歉各位,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所以…….” “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休息,但是不应该到课堂上胡言乱语,我想一个和尚再不舒服,也不会把金刚经念成三字经。”宋老师笑道。 汤姆猫一脸的惊慌失措,眼珠子来回晃着想应对办法。 “你们这位英语老师的水平,我们已经有判断了,我很想知道,你们月考的那个英语成绩是怎么得来的?也是弄虚作假吗?”徐主任蹙眉问。 汤姆猫连忙辩解:“不是,不是,我可以保证都是学生的真实成绩,我……我今天真的是太紧张了,发挥失常,主任再给一次机会,我我我,下次一定好好表现。” “各位老师有疑虑,不如看看上次的月考试卷吧。”时机已到,许周舟把之前准备好的英语月考试卷递了上去。 汤姆猫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许周舟,试图分析她意图何在。 那位宋老师接过试卷,快速浏览一遍,蹙眉摇头:“题型单一,考点模糊,毫无难度,根本起不到检测学生成绩的作用,倒是能完全暴露出题人的水平。” 汤姆猫的脸变得煞白,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流,大口喘着气,遇到行家了,彻底露馅儿了。 王校长擦了把汗,突然想起许周舟之前跟他说过这张试卷的问题,他当时只当是许周舟想抢英语老师的位置,故意贬低汤姆老师,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王校长,这件事,你不得不负失察之责”徐主任声色严肃的看向王校长:“想想怎么跟局里交代吧。” 王校长连声解释:“是,是,确实是我不够严谨,是我的过失,我愿意承担责任,任由局里处置。 只是,主任,学生们不能没有老师,咱们这些孩子本来就起点低,一旦停了课,就更跟不上了,这以后升高中,难度就更大了,您看还能不能给重新调个英语老师过来?…….” “现在英语老师人员稀缺,确实没有多余的人员调配,没办法就先停课吧。”徐主任一副无可商量的样子。 王校长焦灼的皱纹都深了几根。 “我能试试吗?”许周舟开口。 王校长眼睛倏地一亮:“对对,我们还有备用英语老师,许老师可以顶上。” 徐主任看向许周舟:“你不是教语文的吗?” 许周舟点头:“我的确教语文,但是英语也没问题,我可以马上给大家试讲,接受各位的检验。” 徐主任和那位年轻的老师对视一眼:“王校长,我们可不想浪费时间再欣赏一堂不知所谓的英语课。” 王校长也心里没底的看了许周舟一眼,当初学校临开学了还找不到英语老师,他急得抓瞎,董参谋雪中送炭,送来了这位 汤姆老师,他当时眉飞色舞,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又有董参谋做担保,唉...... 他也不知道许周舟到底什么水平,万一跟那个汤姆猫一样,他死都没处死去。 许周舟默了片刻,沉声道:“如果各位没兴趣听课,可以让那位懂英语的宋老师来考考我。” 大家看向宋老师。 宋老师挑眉微笑,顺口抛出几句打招呼的英文,然后让许周舟做个自我介绍。 许周舟开口应对,流利的英文从她口中顺畅滑出,咬字清楚,发音准确,应对自如,让身边的人都愣住了。 王小凡瞠目结舌的上下扫视着许周舟,好像许周舟被鬼上身了一样,还是个洋鬼子。 站在一旁的田老师也是一脸凝重,满目探究。 汤姆猫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似的,一张脸黑了白,白了黑。 几句话后,宋老师欣慰的笑着:“口语确实不错,不过会说和会教学,是两码事,我们不如就听听这位老师的课堂?” 徐主任虽然也惊诧于许周舟如此流利的英语,但是…….他抬手看了看时间。 宋老师在一侧低声道:“主任,说到底都是为了学生,如果这位徐老师可以胜任,不用再给红石镇调配老师,您也省心啊。” 徐主任沉吟片刻后点头:“行吧,听一听。” 宋老师冲许周舟点头示意:“主任时间挺紧的,现在可以开始吗?” 许周舟点头:“可以。” 各位老师重新回到教室后面坐好。 许周舟拿了课本往讲台上走。 经过汤姆猫时,汤姆猫铁青着一张脸,眼睛里射出一把恨不得刮掉她的寒刀。 许周舟坦然接住那把刀,这把刀伤不到她,只会成为帮她掀桌子的撬棍。 口语流利,板书公正,知识点清晰,重难点分明。 学生听的津津有味,原来英语是这个味的?跟汤姆老师那个咸豆子味儿的不一样呢。 课堂结束,宋老师带头鼓掌:“非常好,非常优秀,完全可以胜任教学任务。” 有了宋老师专业的评定,徐主任也频频点头,校长长长松了口气。 那位年轻的男老师赞叹道:“没想到许老师,不仅仅是学贯古今,还囊括中外,厉害,真是厉害,说实话,这样的人才,留在镇中有些可惜了。” 王校长:“……..”这话说的多冒昧啊。 徐主任也认可的点头,毕竟是领导,出门带脑子:“嗨,不能这么说,无论在哪里都是为教育事业做贡献,咱们镇中的孩子也需要好教师的嘛。” 王校长连忙附和:“是是,是,小许老师是人才,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 徐主任:“既然这样,我看就让跟许老师接替红石镇的英语教学工作吧,王校长你补个申请上去,局里会做好批复。” 王校长忙点头:“好的,好的。” 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当初只当许周舟也是个关系户,过来学校躲清闲的的,谁知语文竟然教的不错,实属意外了,今天这一堂英语课简直就是令人震惊,老天开眼,这届学生有救了。 许周舟道谢:“谢谢徐主任信任。” “主任,主任,你也再给我一次机会,许老师讲的那些我都会,我也能讲,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汤姆猫忽然扑上来抓住主任的胳膊。 主任蹙眉:“这位汤老师,虽然我不懂英文,但我也听得出,你那个半生不熟的英文跟这个许老师的英文味儿不一样, 课堂氛围我还是看得懂的,你真当我眼盲心瞎吗?” 汤姆猫慌了,恼了,看向许周舟:“许周舟枉我把你当好朋友,跟你交心,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阴险,偷我的教案,背后害我,我说呢,怎么好好的会突然听什么课? 是不是你那个副团长的丈夫以强压人?给你找的关系撑的腰?帮你抢我的工作?” 许周舟蹙眉,她料到汤姆猫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的面,把顾北征扯出来。 徐主任听到汤姆猫的话,脸色微微一动,跟旁边的男老师交耳几句,随后略带深意的看了许周舟一眼。 “史翔,别扯那些没用的,咱们能力上说事儿,况且,你身后没人吗?”许周舟意有所指的看了汤姆猫一眼。 接着说道:“我要是没那个能力,就算我爱人是军长也无济于事,我抢,是因为你太差,他不负责,我实在看不下去学生被你嚯嚯。 你既然提到教案?你敢把你的教案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许周舟没有任何躲避,单刀直入。 汤姆猫使劲吞咽了两下口水:“你…….小人,背后使阴招,你就是趁我没有准备好,给我挖坑。”只是一味仇视不服,却不敢再提教案。 许周舟本不想赶尽杀绝,可你非要叫板,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她叫起一位学生:“你告诉大家,汤姆老师如何翻译士可杀不可辱?” 学生塑料英语张口就来:“yOU Can kill me ,Can’t fUCk me.” 一旁的宋老师直接捂嘴:”天呐。” “这句话在学校盛传,成了学生之间打招呼的口头禅,侮辱一词是 hUmiliate,而你的fUCk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是说是交流,沟通的意思吗?”王小凡在一旁补充道。 “简直污秽不堪。”宋老师的脸都红了,愤慨怒斥。 大家面面相觑,徐主任他们也一脸求知欲的看向宋老师,宋老师脸上蒙着一层红意,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汤姆猫也涨红了脸,张嘴想辩解。 “还有,那张试卷,学生们的正确率之所以那么高,是因为你提前给了他们答案。”许周舟的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你血口喷人。”汤姆猫红着眼吼道。 “徐国祥,你来说。” 三班下课后,徐国祥早就悄咪咪的在这边围观,等着许老师召唤。 “我来说,我来说。” 徐国祥挤进人群:“这事儿,我有发言权,考试前两天,汤老师在每个班挑了两个学生叫到办公室,偷偷给了答案,很荣幸,我,就是其中之一, 还说要把答案给全班传看,但是要保密,办成了每人奖励2块钱,办砸了,直接给我们零分,还要叫家长,有钱挣,还能考高分,傻子才不乐意是不是? 不过我在许老师的谆谆教导下,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怎么能为了两块钱,残害我的同窗们呢?所以我决定坦白从宽,把钱还给汤老师。” 说着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币塞给汤姆猫,一脸慨然道:“不好意思啊,就就,就剩三毛了,回头再给你补上。” 汤姆猫捏着手里的钱,一脸灰白,哑口无言。 “你,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这不是误人子弟吗?”王校长气的直跺脚,其它老师也窃窃私语。 “太过分了,亏我还崇拜他那么久。” “就是,还以为是个高人呢,什么玩意儿啊。” “还领那么高的工资,他也配?” ……. 徐主任深深叹口气:“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王校长和这位汤……还是史的老师,到教育局去说明情况,一旦查证,严惩不贷。” 徐主任甩着胳膊,气愤离开。 教育局其它听课老师,也陆续跟着离开。 宋老师走到许周舟身:“做的不错,加油。” 许周舟怔愣一瞬,回应:“谢谢。” 王校长看看一脸颓败的汤姆猫,想想自己的过失,想想接下来的惩罚,想想向教育局申请的那些教具,设备,懊恼的拍拍脑门:“哎,什么都没了,糊涂。” 说完叹着气回办公室去了。 田老师走到许周舟身边,冷肃的一脸。 “田老师,我……”许周舟挠了一下脖子,刚才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窘。 “你……好啊。”田老师笑了笑,转身也走了,这笑如沐寒风。 “许周舟,你想教英语你直说呀,我们可以平分呐,何必使这个阴招?”汤姆猫拦住许周舟的去路。 许周舟抬眼:“我劝过你,你不听啊,直接劝你辞职,你会辞职吗?你不会利用董参谋反扑我吗?不会让董参谋给校长施压吗?你们有的是办法逃脱质疑。 而且我不想跟你平分,我要全部,学生无辜,不是货物,明白吗?” 第 148章 演习已经结束了 许周舟回到办公室,各位老师看到她进来,纷纷围了过来。 “许老师, 你英语是从哪里学的呀?怎么这么正宗啊?” “你跟那个宋老师的对话,我的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啊,对啊,虽然听不懂吧,但是那个调调真好听。” “比那个姓汤的说的好听多了,我就说怎么那个姓汤的说话,一股馊了的味儿?果然不正宗。” “哈哈哈哈......” 在人类的世界里,骄矜是本能,慕强是天性,或许之前对你有偏见,但是当你在某一方面展现出优秀的能力时,他们看你的眼光即便有嫉妒,也是崇拜的。 许周舟和大家寒暄几句,走到认真批改作业的田老师身边。 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田老师.......” 田老师从眼镜片中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 “小丫头片子,心眼还真不少,玩的一手暗度陈仓。” 许周舟蹭蹭脚尖:“辜负田老师的信任,我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我不觉得有错。” 田老师缓缓喝了一口茶,不悦道:“确实辜负了我的信任,磨磨蹭蹭这么久才下手。” 许周舟:“??.......” 田老师瞥她一眼:“你磨蹭一天,学生不就被那个混蛋耽搁一天吗?耽搁还是小事儿,全都被带歪了,掰都掰不过来了可怎么办? 既然已经看破他了,就该及时止损,你还磨磨蹭蹭等什么听课,要是不听课呢?你就不管了?” 田老师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 料到会挨骂,只是没想到田老师的出发点严重偏航。 许周舟只好重新规划路线:“那个,不是等机会嘛,你也知道他背后有人。” “你背后没人?”田老师张口就怼。 许周舟:“我不想把顾北征扯进来。” 田老师嗤的一声:“你扯他干嘛?我不是人啊?” 许周舟:“......啊?” 又偏了?咋还有点儿摸不着北了? “我一个年级主任,还弄不了他?”田老师一脸不屑,徐徐喝口茶,缓声道:“不过这一次当着教育局的面揭穿他,也算一劳永逸,省得他再扑腾了。” 许周舟连忙的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记住,你是做好事,不需要有什么负罪感,要抢就要稳准狠,抢过来之后,要比他做的更好,才不会落人口实。”田老师说完,就拿起书,准备去上课。 许周舟马上跟上。 “干什么?你又不教语文了?还听什么课?”田老师白她一眼。 “观摩您的教学手段。”许周舟讨好的笑。 田老师斜她一眼,手插着兜,转身时嘴角挂上了笑意。 汤姆猫被教育局传唤,王校长也跟着一起接受调查。 许周舟正式开始接手学校的英语课程。 汤姆猫害人不浅,学生上了将近两个月的课,几乎等于零基础,单词都认不全,更别说语法了。 许周舟重新做了教学计划,设置各种游戏,情景,来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快马加鞭追赶教学进度,只希望在期末考试之前能赶上进度,至于成绩,不敢想,不敢想。 区区三个班的英语课而已,呵,嗓子哑了而已,钱是自己的,钱是自己的。 忙碌中时间过的飞快,又是一周。 周三的下午,下课回办公室,就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嗑着瓜子听八卦的林菀。 “你来干什么?”许周舟操着一把嘶哑的声音问道。 林菀拍拍手里的瓜子屑:“来关心一下你的战况啊,听说大获全胜啊,恭喜恭喜啊。” 许周舟挤了个笑脸:“多谢啊。” “咦?你嗓子怎么了?”林菀惊奇问道:“跟那个贱男对骂扯着嗓子了是不是?啧,可惜了,你等我呀,我来会会他。” 许周舟:“??我什么时候跟他对骂了?” “他们说你唇枪舌剑哪?那还不是撕吧起来了?没吃亏吧你?”刚听他们说的时候,许周舟和那个骚气的贱男,已经在她脑子里打了一架了,蹦高骂人,扯头发挠脸那种。 唇枪舌剑具象化?许周舟无语:“为人师表的,不至于啊。” 田老师走过来,放了一个茶缸子在她旁边,冷清清的丢下一句:“喝了它。”就走了 许周舟端起来一看,胖大海泡的水,笑着喝了一口:“找我什么事儿?赶紧说,我一会儿还得上课呢”。 “上次王倩给我的药很管用,我这次都不怎么疼了,为表感谢,我请你俩吃饭。” 林菀慷慨说道。 许周舟喝着水摇了摇头:“你去请她吧,我没时间,晚上还得备课呢。” 林菀嗤的一声:“备什么课?不就急着回家陪你男人嘛,小别胜新婚,我懂。” 许周舟失笑:“他演习还没回来呢。” 林菀:“演习已经结束了,我姑父都回家了,顾北征还没回?” 许周舟连忙问:“是吗?蒋师长已经回来了嘛?” 林菀:“对呀,昨天就到家了,跟我姑在家黏糊呢,我实在看不下去,才跑来找你的。” 一把年纪了,搞得跟新婚夫妻似的腻腻歪歪,陪了姑姑一个月,姑父一回来就嫌她碍眼,想赶她走就直说呗,嫌她坐的不正,走路有声,她又不是鬼,飘着走?什么人呐。 许周舟心里一沉,顾北征没回来,也没见到胡大央他们在家。 “可能他们团延后了吧,应该也快回来了。”许周舟喃喃自语。 “那他没在家,你就陪我去呗。”林菀还在坚持,许周舟心里却乱糟糟的,有心急,有担心,有窃窃的欢喜。 “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可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外面竟然传来汤姆猫的尖利的声音 林菀朝外面看了看:“诶?是那个骚气贱男,他又来了,走出去看看。”不由分说,拉起许周舟就跑了出去。 汤姆猫那个独立办公室门口,汤姆猫正气呼呼的搬着一个箱子往外走,被不少学生和老师围着。 有一个学生指着汤姆猫的箱子说:“哎呦,汤老师,你人都要走了,没收的小人书就还给我呗?” 汤姆猫往箱子里一看,可不是上面正放着一本《女儿国》的小人书嘛,上课时没收的,一直没还。 他气鼓鼓的把书拿出来,直接撇了出去。 那男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谢谢汤老师。” 这下可好,其它学生都挤了过来。 “我弹珠,还我呗。” “还有我的陀螺。” “还有我的猴皮筋,求你了汤老师还给我吧,那是我的裤腰带。” “哈哈哈哈.......” 周围学生哄堂大笑,把汤姆猫挤成一团,无数个小黑手往汤姆猫的箱子里摸。 “干什么?干什么?让开。” 汤姆猫举着箱子,气急败坏,发型都乱了。 “干什么呢?” 一声喝斥声响起,学生们纷纷回头。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跟着王校长一起走过来。 学生看到校长吓得缩缩脖子,哄堂而散。 “董长山?” 许周舟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已经回来了? 第150 章 二嫂好! 董长山走近一眼看到许周舟。 “原来嫂夫人也在?”看到许周舟眼神有些飘忽,还以为她看到自己心虚,便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丝讥讽,阴阳怪气道:“顾副团长雄才伟略,没想到家属竟然也深谙筹谋之道, 小史不止一次跟我说,嫂夫人你是他在这个学校最好的朋友,没想到您背后这刀子,捅的可真是毫不留情呀,董某真是佩服的很。” 许周舟一脸疑虑,张嘴问道:“演习结束了?” 董长山:“嗯?”这是一个话题吗? 许周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董长山:“嗯??” 关心我? 许周舟:“你知道顾北征什么时候回来吗?” 董长山:“哈???” 好好好,我的话她是一句没听进去,只想打听自己男人。 没好气道:“他们团押后,推迟返回驻地。” 许周舟哦了一声,心里莫名一阵烦乱。 “嫂夫人。”看到许周舟发呆,董长山不由的加大声音喊了一声。 “你喊什么?”林菀在一旁不乐意了:“董长山,你倒是清闲的很啊,跟这个骚.......男同志,还真是形影不离呢。” 董长山看向林菀,神色缓和:“小史是的我的朋友,而且当初也是我推荐过来的,现在被人陷害,自然应当来帮他善后。” “谁害他了?明明是他自己技艺不精好吗? 董长山你能干点儿正事儿吗?竟帮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林菀鄙夷的瞪了汤姆猫一眼。 “她她......说谁呢?” 汤姆猫气的手指头发抖。 董长山把他拉回来:“说我呢。” 然后恢复平和的面色:“小林,这件事的内情,你不清楚,小史一片真心,被人背后捅刀,实在令人心寒,嫂夫人,看在顾副团长的面子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请您给小史道个歉。” 许周舟抬眸:“道歉?董参谋你想多了,我和他各凭本事,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咎由自取, 上到教育局,下到各班学生,他欺上瞒下,你说你陪他玩儿什么不好?玩教育?毁教育根基?不是自掘坟墓吗?要道歉,也是他给这些被他耽误的孩子们道歉,赔罪。” 董长山看着这个女人净白的小脸上,鄙夷和不屑从她那双半眯着的明媚大眼中流出,这神情竟然跟顾北征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如出一辙。 “有顾副团长撑腰,气势还真是不一样。”一个政治身份敏感的乡下丫头,竟然也敢瞧不起人了,不是顾北征给她的底气是什么? 许周舟轻笑:“我自己能把腰杆挺直,不需要别人撑腰,董参谋倒是很喜欢给人撑腰,小心着点,别撑错了位置,把自己弄折,得不偿失。” 董长山一脸铁青。 “长山,我这次可是受了大委屈了,你可得给我做主。”汤姆猫期期艾艾的看着董长山。 董长山看着他叹口气,演习刚结束,就接到史翔的电话,哭的呜呜咽咽的说什么工作没了,不但要把之前的工资补回去,还要罚款,那个他一心当做好朋友的许周舟,趁虚而入,抢了他的工作。 他听得一头雾水,最后才听明白,什么趁虚而入,人家肯定是蓄谋已久,肯定早就摸清了史翔的实力,也清楚王校长对他的忌惮,才会趁着他不在下手,好一个心机深沉。 王校长看着剑拔弩张的一幕上前打圆场:“董参谋,这个事儿呢,我也有责任,我当初........” “王校长当然有责任,当初聘用史翔,是您一口同意的,现在出了事儿,自然不能撇干净,工资我们退回去,罚款?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这是学校的失责,还是由学校承担吧,我们会向教育局陈情的。”董长山你面无表情的说道。 汤姆猫在一旁瘪瘪嘴:“哼,就是,别想害我。” “这,这,这学校怎么能出这个钱呢?董参谋你也知道,咱们学校连器材设备的钱都凑不出,哪里还有这些余钱?” 校长急得脸上皱纹越加的深壑。 “哦,王校长说起器材设备,本来已经联系了一批器材,近期就可以送到,但是你们这样的作为实在让人心寒,抱歉,我爱莫能助了。” 董长山的话,让校长更加焦急:“别呀,董参谋,都是为了学生,没有这批器材,学生体育,实验都没法做,会影响中考的,董参谋,一码归一码,咱们再商量一下。” 董长山丝毫不为所动:“小史,咱们先走,教育局那边我们再去申诉,不该掏的钱,绝对不掏一分。” “哼,就是。”史翔得意瞪着她们。 许周舟听田老师说过,十几年的动乱,学校都没有好好上过课,那些教育器材早就陈旧了。 而且恢复高考之后,课本改革,考试政策改革,对学生的体能,动手实验,各方面的要求越来越高,校长四处奔波,也只得到一些县级中学淘汰下来的器材,很多都不能用了。 看来是董长山应允了校长解决器材的事情,换取汤姆猫进学校的机会,现在居然拿这个来要挟。 “董长山,你可真无耻。”林菀也听明白了,毫不客气的骂道。 董长山张嘴正要辩解。 忽然,教导处方主任,连蹦带跳的跑过来,一脸兴奋的喊着:“校长,校长,我的校长诶,天大的好事儿。”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校长气不打一处来的问。 “门口,门口来了一辆车,装了一车的器材,满满一车,说是送给我们学校的。” 方主任激动的气儿都喘不匀了。 “啥?你说啥?”校长激动的差点儿抽过去。 一声汽笛声,一辆货车开进学校,后面装了满满当当一车器械,篮球框,足球门,乒乓球台,还一些纸箱,包装上画着显微镜,烧瓶等图案。 林菀和许周舟诧异的对视一眼。 车停稳,驾驶室跳下来一个男人。 黑皮衣,牛仔裤,身形挺括,人高腿长,蛤蟆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迈着长腿越过伸手迎接他的王校长,径直朝着许周舟走过来。 站定,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张帅到张扬的脸。 嘴角轻挑喊了一声:“二嫂好!” 第151章 顾家老三? 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脸型轮廓俊朗有型,极具神韵的高眉弓加上深邃的眉眼,拉高了整张脸的立体感,嘴角轻扬,眉眼中透着狂狷的邪魅气息,帅的张牙舞爪的。 二嫂?许周舟扭头看看身侧,除了单身狗林菀,也没其他人了,指着自己一脸狐疑:“我?” 那人挑眉点头:“不然呢?” 这人长得眼熟又眼生的,也不像之前部队见过的那几个战士。 许周舟还没反应过来,迟疑问道:“打哪儿论呐?” 男人仰头哈哈一笑:“果然有趣,当然是打顾北征那儿论呀,我的二嫂,方便面好不好吃?” 方便面?胃酸提醒了茫然的许周舟:“你是顾北战?” 她惊讶的上下打量,怪不得眼熟,面目五官和顾北征确实有些相似,只是顾北征刚毅周正,这小子.......拽得没边儿。 “是我呀,二嫂,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顾北战嘴角噙着笑意,站的随意,却不散漫,他们兄弟性格迥异,却有一个共同点,站立时的傲然挺括是刻进骨子里的意识。 “可是咱俩也没见过, 你怎么认出我的?”许周舟疑惑问道。 顾北战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漫不经心道:“能让我二哥倾心爱慕的人,必定貌美如花,我看了一圈,除你之外,别无他人。” 许周舟:“.......” 林菀不服气的嗤了一声,抱着胳膊白了那个狂的没边儿男人一眼。 一旁的董长山拧眉道:“顾家老三?” 汤姆猫上下打量着顾北战,问道:“你认识?” 董长山:“前几年见过一次,一个狂妄自大的高干子弟。” “哦?”汤姆猫又看向顾北战。 许周舟诧异问:“你不是在沪市吗?” 不是说逃家出走,跑到沪市去了? “我呀......” “这位同志,你这.......”在一旁心急火燎的王校长打断了顾北战的话,手指头颤颤巍巍指着后面那一车器材,你俩能不能先说正事儿呀,哎呀,我这颗老心脏呦。 顾北战不耐烦的把王校长推到墙角:“大爷,你先歇会,我先认完亲再说。” 王校长靠着墙,你大爷。 “二嫂,我呀......”顾北战回到许周舟面前继续说。 许周舟打住:“我认下了,你是北战,是顾北征的弟弟,好了,说正事儿吧,那是怎么回事?”许周舟也好奇死了这一车物资的来路。 顾北战怎么会送东西到这里来呢?难道是顾北征让他送来的?可是这里的情况顾北征怎么会知道的呢?许周舟一脑门子问号。 “这不会是你二哥买来的吧?” 顾北战嗤的笑了一声,低声道:“一份臭豆腐都要我平分一半钱的铁公鸡,会掏钱买这个?” 许周舟:“.......别瞎说,他哪有那么抠?” 顾北战:“方便面钱到现在还没给我呢。” 许周舟失笑:“那个........” 顾北战脸上一喜:“你给我报销?” 许周舟:“........先说正事儿。” 要不怎么你们是两口子呢?一对儿铁公鸡。 “得得得。”顾北战抬高声音:“校长?是哪位?” 王校长赶紧小跑过去:“同志,我是校长。” “呦,大爷,不好意思,刚才以为你是看门大爷呢。” 王校长:你大爷才是看大门的。 和善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可能我长得像看门的,同志您说这些器材都是从给我们学校的吗?” 顾北战点头:“对。” “哎呀,哎呀,真是遇上善人了,我该怎么谢你呢?您哪位?那个单位?我跟您送锦旗去。”校长激动的语无伦次。 顾北战对恭维的话过敏似的掏掏耳朵:“请叫我雷锋。” 王校长:“.......”校长彻底给整不会了。 方主任上前道:“我,刚才听你叫许老师二嫂,这么说您和顾副团长是.......” 顾北战晃晃手指:“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个人捐赠,跟顾北征没有任何关系,生而为人,沐浴着社会主义的阳光雨露,我只想为教育事业添砖加瓦,仅此而已。” 方老师和王校长被顾北战身上圣洁的光惊呆了。 顾北战感慨完,手指一点:“卸车。” 方主任忙不迭的应下:“好嘞好嘞,马上找人卸车。” “校长。”一直站在一旁的董长山忽然开口:“教育器械都是统购统销的产品,需要教育局的批文才可以购买,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收?不怕沾上投机倒把的罪名吗?” 本想那那些器械压一压校长,竟然出来个搅局的。 王校长和方主任一下愣住了,一时兴奋,倒忘了这茬了。 许周舟心里一紧,顾北战一再强调是他自己的个人行为,明显是不想沾染顾北征,难道这批东西来路真的有问题? 这事儿可大可小,顾北战性子再桀骜不驯,也不能任由他引火烧身。 她扯了一下顾北战的胳膊:“别乱来。” 顾北战眼尾轻挑,露出一丝不羁的笑意,从口袋捏出一张纸,转身,在董长山眼前唰的甩开:“巧了,教育局批文。” 董长山的笑僵在脸上,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张纸,赫然盖着教育局的大章。 伸手想拿过去,顾北战眼神一凛,噌的把纸收回来,拍到旁边的方主任身上,沉着声音:“卸车。” 方主任拿着批文看了一遍,喜上眉梢:“校长,有手续,有手续,正规的。” 校长高兴的咧着嘴:“卸车,卸车,快。” 顾北战插着口袋,叉着两条长腿,以一副睥睨的姿态扫视眼前的两个人,眸底翻出一丝阴鸷之气。 “你是谁?” 第152章 顾北征有束缚,我可没有 董长山对上他的眼神 ,心里竟然一慌,不由的喉咙吞咽一下,恢复镇定道,伸手道:“你好,我是A师,302团参谋,董长山,咱们之前在花城见过。” 顾北战的手插在兜里,动都没有动一下,挑眉邪笑:“我说看你眼熟,现在想起来了,在扑克牌里见过你这张脸,嘿,还真是皇家贵胄的长相啊。” 许周舟和林菀都噗嗤笑出声。 董长山脸都绿了,愤愤的收回手。 汤姆猫倒是兴趣盎然的走过来,眼神在顾北战身上滚来滚去一会儿,语气柔顺的说道: “原来是顾副团长的弟弟,果然一表人才,但是说话是不是有点儿太刻薄了?” 顾北战侧目看向他,也兴趣盎然的打量了一圈,随后露出一副吃屎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搅屎棍?” 汤姆猫脸一白:“你......你长的英姿出众的,说话怎么这么粗俗?” 顾北战啧一声,懒懒的掀着眼皮:“让我想想,该怎么优雅的夸搅屎棍呢?夸你不长不短,粗细刚好?” 董长山黑着脸:“顾北战,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别以为你哥是顾北征,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董长山!”顾北战声音忽然肃然严厉:“说话带点儿脑子,你和顾北征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尽管去找他,被他打死是你能力不济, 你身边这个小东西,败给我二嫂,是他无能,提醒你一句,顾北征有束缚,我可没有。” 顾北战微微倾身,在董长山耳边,声音暗沉冷肃:“惹了我,你那个小东西,生死难料。” 董长山面红耳赤,这兄弟俩如出一辙的狂妄自大,如果顾北征是一头被束缚的雄狮,这小子就是一头无拘的猎豹,会猝不及防撕咬你的皮肉。 他磨了磨后槽牙,冲汤姆猫喊了一声:“走。” 汤姆猫这时的眼神还黏在顾北战身上,顾北征侧目,嘴角扬起一丝懒散的笑意,语气促狭道:“还看?小爷我,对兔爷没兴趣。” 汤姆猫回神,脸色肉眼可见变成猪肝色,赶紧回头跟着董长山,匆匆离开。 顾北战回头,依然是一脸玩世不恭的笑脸。 “好了,二嫂,一切顺利解决,我的任务完成了。” 许周舟眉心微动:“真的是顾北征让你来的?” 顾北战好整以暇道:“不然我撇了沪市的温柔乡,跑到这穷山僻壤来旅游吗?” “那你刚才......”许周舟问出口,也明白了,这么招摇的事情,怎么能挂着顾北征的名号呢?只是顾北征怎么会忽然让他送这些东西过来呢? “嗨,麻烦的很 ,堂堂团长,这不行,那不行的,没劲。”顾北战嗤着鼻子抱怨一句,又道:“不过,这钱可是我垫付的,二嫂你可得给我报销啊。” “啊?嗯?是吗?”许周舟挠挠头:“哎呀,上课了,那个林菀,你先把北战带到我家去,我晚上请你们吃饭。” 说完,一路小跑往教室去了。 顾北战看着亲二嫂的背影:“........抠死你两口子算了。” 林菀在一旁抱着胳膊咯咯的笑,这男人一脸的邪性,怼人不含糊,有意思。 “笑屁啊你?”顾北战转头看她。 “没笑屁,笑你。”林菀毫不留情的回怼。 “小丫头,有点意思,我二嫂的朋友?学校的老师?就你这素质?不会也是个搅屎棍吧?”顾北战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林菀嗤一声:“我要是搅屎棍,谁是屎啊?” 顾北战一愣:“我去。” 敢情刚才连自己人一起骂了? 林菀看他吃瘪的傻眼,又是一阵咯咯的笑。 正好那边车也卸完了,王校长和方主任跑过来,千恩万谢,非要给顾北战送个锦旗。 “免了免了,我这个人脸皮薄,不喜欢张扬,非要感谢,记我嫂子账上就行。”骂人不带怯场的,被人热情感谢却招架不住。 “小丫头,快点儿上车,带我走。” 顾北战爬上驾驶室,冲林菀招手。 林菀一脸嫌弃的站在车下,她向来都是坐小轿车的,哪坐过这破卡车? 校长和方主任还有学校其它不上课的老师全都出来欢送了。 顾北战从里面打开车门,冲林菀喊道:“小姑奶奶你快点儿吧。” 林菀才撇撇嘴,不情愿的上了车。 挂档,倒车,一脚油门喷了热情相送的众人一脸土之后,开车绝尘而去。 许周舟放学时,又被校长拦住,情真意切的感谢一番。 这批器材实在太及时,太齐全了。 “许老师,我代表学生感谢你,麻烦你把我们的感谢转达给那位顾同志,这样的爱心人士,我们是一定要送锦旗的。” 许周舟:“呃,校长他这个人呢,比较低调,不喜欢张扬,锦旗就算了,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给我发奖金,这份沉重的谢意我替他领受了。” 校长:“........奖.....奖金?”这丫头怎么这么庸俗呢?奖金哪有荣誉含金量高?再说了哪有钱发奖金? “要不我给你做个锦旗?” 许周舟:好好好,抠到一块儿了。 “行,把锦旗挂你屋就行,我先下班了校长。” 许周舟回到家,顾北战张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用报纸盖着脸睡觉。 林菀正在研究她织好的一个向日葵花朵拼成的小手提包。 “出新货了?这个我喜欢。”林菀抱着手提包笑的一脸讨好。 “行,二十块钱拿走。” “奸商。”林菀把包往桌子上一放:“许周舟我发现你真是财迷心窍,我买了皮包也要不了二十块好不好?” 许周舟耸肩:“不要拉到。” 沙发的人睡意蒙蒙的说了一句:“三十我要了,送给我对象。” 许周舟低笑:“看在你今天帮了大忙的份上,送你了,免费。” 报纸下的人点了点头:“谢了二嫂。” “凭什么?”林菀不服气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凭他是我小叔子。”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小叔子算个屁呀?我还是你的,你的.......”啥也不是。 林菀气呼呼的掏钱,许周舟这小丫头她还不知道?在她心里情分哪有钱要紧? “二十,给你,包,归我,他,你自己搞定。”林菀把包抱进怀里。 许周舟看看手里的钱点头:“成交。” 报纸下的人翻了个身:“那包不要了,我对象说没相中。” 林菀见鬼似的问他:“你对象在哪儿呢?” 报纸下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脑海里。” 第153章 毁容,缺胳膊少腿 林菀翻白眼,看看手里的包,琢磨出一点儿不对劲的味儿,是不是被她们叔嫂耍了? 看向许周舟手里的钱。 许周舟眼神晃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把钱塞进口袋:“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顾北战:“随便,我小睡一会儿,吃完饭就走,麻烦二嫂了。” 顾北战是有分寸的,顾北征不在家,叔嫂一屋,难免招惹口舌。 许周舟心下了然,点头:“好,那我去买菜了。” “我陪你。”林菀跟上挽住她。 她们到院区的供销社买菜,遇到了王倩。 “王倩,谢谢你帮忙,你教育局那个同学是不是姓宋?”许周舟后来回想起来,那个宋老师一直在帮她而且对态度和善,应该是王倩的那个同学。 王倩笑道:“宋烟说你表现的非常出色,凭实力全胜,她只是顺水推舟。” 许周舟笑笑:“还是要谢谢她,改天约她一起吃饭。” 王倩:“好。”王倩顿了顿又道:“不过宋烟说,这次听课教研活动不是她的主意,她没那么大本事, 当时只是想着带两个要好的同事过来帮你助助阵,做个见证,偶然在徐主任面前提了一嘴,谁知道徐主任第二天就召集大家开会,组织了这场全县的听课教研活动,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结果是好的,那么多人,那么高的领导给你作见证,你胜得更光明磊落。” “是吗?”许周舟当时也奇怪呢,怎么会忽然开展教研活动了,“这么说来,我还是挺幸运的。” 王倩思忖片刻道:“周舟,会不会是你家顾副团长做了推手?” “他?我没跟他提过这个事情。” 王倩眼神闪烁一下,抿嘴道:“我跟苏京墨说起过,后来 他们都去参加演习了,我猜着会不会是苏京墨跟顾副团长提过。” 许周舟有一刻的沉默,林菀在边上说:“你管他是谁推动的?反正你也赢得光明磊落,也没给那个推手丢人,要真是顾北征安排了这件事,还算他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林菀罕见的夸了顾北征一回。 许周舟笑了笑问王倩:“苏医生也没回来吗?” 王倩脸上浮出一丝娇俏:“今天回来,所以我来买些菜,回家做饭。” 今天苏医生今天也回来了?为什么只有顾北征团还没回来? 后面进来的几个老太太在聊天, “听说啊,这次演习战况很激烈。” “是啊,我看报纸上也写了,可不是随便自己人打打闹闹,牵扯着邻国摩擦呢。” “好像不少人受伤了。” “702那个副团长,顾北征,伤的不轻,听说毁容了,脸上被弹片划烂了。” “什么呀,我们家那个说,执行什么任务,跌下山崖,腿摔断了。” “不是说胳膊被锯了吗?” ........ 王倩和林菀瞠目结舌,看向一脸惨白的许周舟。 许周舟手里的一把青菜,被攥在手里,菜汁都顺着指缝渗出来。 “周舟,你别着急,这事儿不一定.......”王倩连忙扶着她的肩膀安慰。 林菀也脸色沉沉:“姑父回来的时候,愁眉苦脸的,我听到他跟姑姑说什么可惜了可惜了,不会说的就是顾北征那家伙吧?” 许周舟的脸更白了,王倩连忙拍了林菀一下:“你别吓她。” 许周舟扔下手里的菜出门,心慌意乱,脑子里却有清醒的指示,去团部。 她出门右转,一路团部跑去。 “周舟,你去哪啊?”林菀和王倩一起跟着跑了过去。 骑车半个小时的路程,许周舟跑了二十分钟,脚底生风,一路飞奔,林菀和王倩追的气喘吁吁。 “以后再也不敢说许周舟体能差了,她这劲头,顾北征也干不过她。”林菀累得叉着腰,使劲喘着气。 王倩拉着她:“周舟肯定吓坏了,哪里还知道累?咱们快跟着看看去。” 许周舟一路跑到团部,门岗的哨兵看到她敬礼,却不允许她进去。 “不好意思,嫂子,外人不得擅入军营。” 许周舟喘匀了气息:“部队回来了吗?” 哨兵:“还没有。” 许周舟立刻道:“我找司务长王林,麻烦你通报一声。” 哨兵打了电话进去,没一会儿,王林便小跑过来,看到许周舟脸色通红满头大汗,忙问:“怎么了?弟妹?出什么事儿了?” 团长走的时候,特意拜托他照顾一下家里,那婆婆妈妈的劲,跟家里有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母一样,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回来他脑袋得开花。 “你知道部队现在到哪儿了吗?302团都回来了,为什么咱们团现在还没回来?能联系上顾北征吗?我可以给他通话吗?”许周舟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但是声音都是打颤的。 王林挠挠头:“各个部队返回驻地的时间都是有安排的,不一定一起回来,部队现在在哪里.......,这是军事机密,不能泄露的,嫂子,你找团长有什么急事吗?” “他们说,说顾北征受伤了,我,我想问问.......” “团长受伤了?”王林一脸的惊诧,连旁边的哨兵都傻了眼,脸上肉眼可见的慌张:“团长伤到哪儿了?” “说,毁容了,断了腿,胳膊........也没了。”许周舟越说越小声,这不成人彘了吗?顾北征,以后我是不是得把你放缸里养啊? “啊?”王林和哨兵,脸上的表情惊恐到无以复加:“你听谁说的?” “就......就供销社那几个老太太。”许周舟想了想如实说道。 哨兵和王林同时松了一口气,苍了个天呐,我的嫂子,你回去再听听,团长说不定已经位列仙班了。 “嫂子,道听途说不可信,你先别急,咱们团最晚这两天就回来了,等大家都回来了,就什么都清楚了。”王林宽慰着许周舟。 许周舟心乱如麻,可是她不想等,她想马上见到他才能放心。 这时王倩和林菀也赶上来了。 第154章 你就是骨相美你知道吗 “许周舟,我,我服了你了,哪来那么大劲呐你?”林菀扶着哨兵亭,气都喘不匀。 哨兵一脸严肃的用手里的枪,敲了敲林菀的手:“同志,请你站好,哨兵岗位神圣不可侵犯。” 林菀无语的瞪了他一会儿:“谁稀罕侵犯你。” 站直了身子问许周舟:“怎么说啊?” 许周舟摇头,低喃:“不知道,没有消息。” 王倩摩挲着许周舟的背:“别急,别急,都是谣传,只是演习而已,怎么就能受那么严重的伤呢?不合理的,你是关心则乱。” 许周舟也觉得不合理,也希望是,可是,这真的只是一场演习吗? 即使在后世,演习中牺牲的战士也不计其数。 她害怕。 “别想那么多了,我直接打电话去给你问。”林菀看向哨兵:“我打个电话,不侵犯你吧?” 哨兵脸一红:“你,你,打给谁?” “蒋师长!” “姑父,你就告诉我吧,他媳妇儿都急哭了,快背过气去了.........哎呀,哎呀周舟啊,你醒醒啊,快,快给她掐人中........哎呀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姑父你听听,人差点儿抽过去........万一那顾北征那啥了,总得让人家见最后一面啊....... 唉(抽泣声)孩子,还没听到过爸爸的声音呢......... 嗯呢,可能怀上了,一个劲干呕啥的........好好好,省总部医院是吗? 姑父你积大德了,顾北征得感谢你八辈祖宗,挂了挂了。” 林菀擦了把眼泪回头:“省军区总医院。” 许周舟和王倩被她惊天地泣鬼神的精湛演技折服,要不怎么人家是台柱子呢? 许周舟没有耽搁,直接回头往回跑。 “还跑?”林菀大无语,腿都打颤。 王林一溜烟跑远的许周舟,和相互搀扶着往前走的王倩。 “腿断了?手没了?那以后怎么踹人?” 许周舟火急火燎 回到家,哐当把门推开,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顾北战吓得嗖一下坐了起来,就看到一个人影窜了过去,进了卧室。 “怎么回事?”顾北战睡的迷迷瞪瞪的。 “二嫂?是你吗?出什么事儿了?” 许周舟在房间里收拾了两件衣服, 翻出顾北征的两件衬衫和裤子,顿了一下,还穿的着吗? 塞进包里:“成了人彘,也不会让你光屁股。”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证件,钱,票,还有结婚证也带上,免得到医院,不能证明是夫妻不让探视。 结婚证当初是被顾北征收起来了,藏哪儿了? 许周舟把柜子里的衣服扔了一地,在最底层的一个布包里找到了结婚证,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每张结婚证上都贴了一张照片,她和顾北征的半身合影。 许周舟的心抽了一下,当时拿完结婚证后,她说:“连个照片都没有,到时候想离婚,是不是都不用本身出场?” “你爱人要求加洗的两张一寸照。” 原来那两张照片用在这里了?许周舟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拂过,照片上的顾北征,眉毛浓密,眼睛深邃,立体周正的五官透着阳刚之气,一派根正苗红的模样。 毁容了?许周舟闭了闭眼,算了,不嫌弃你。 外面林菀已经追回家,看到坐在沙发上没睡醒似的的顾北战,愤愤的指着他:“还睡?你哥毁容了,缺胳膊断腿的,你还睡?” “谁?谁毁容了?”顾北战一头雾水。 这时看到许周舟也拎着包出来了,忙起身问:“怎么回事嫂子?我哥怎么了?” 自己的亲哥出了这样的大事,许周舟怕他承受不了,踟躇着该怎么开口。 “你哥,演习受伤了,听说还毁容了,胳膊腿都受伤了。”林菀炮仗似的叽里呱啦道。 顾北战扯着嘴角一笑:“毁容?那我不就成我们家长得最帅的了?” 许周舟:“........”这孩子是吓傻了吗? “北战,你别害怕啊,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也先别跟家里说,免得父母担心。” 顾北战抓抓头发,亲嫂子,咱俩好像你怕的更厉害吧,声音都打颤呢。 “二嫂,你安心了,我二哥皮厚着呢,枪子很难穿透,我陪你一块儿去看看,咱们开车去。” 许周舟知道顾北战在宽她的心,不过能开车去,最好,起码能快一点儿赶到。 两人跟林菀和王倩道别上路。 顾北战先开到县城,在一个停车场,把货车停下,换成一辆小轿车,带着许周舟直奔省城。 他们是连夜赶路,一路颠簸,顾北战说最好得六个小时能到省城。 许周舟连口水都不让顾北战喝,免得喝完还得尿,浪费时间。 要不是怕漏了底,她恨不得把方向盘夺过来自己开。 到医院已经半夜了,护士不许进,不许探视。 许周舟把结婚证拿出来:“我来看我丈夫,他是702团的副团长顾北征,你看我们是夫妻。” 护士撇嘴:“你就是军长的爱人也不能进,这是规定,快出去吧。” “二嫂,不然咱们.......”顾北战跟许周舟打着商量。 “我先跑,你垫后,搞定她。”许周舟低头装证件,一边低声跟顾北战说着。 “啊?卧槽!”顾北战还没反应过来许周舟嗖的就跑出去了。 “诶,你干什么?”护士扔了笔就出来拦。 “哎呦,护士同志,我心脏......好疼........。”顾北战结结实实的往地上一摔,拦住护士小同志的去路,顺手抱住护士的双腿。 “诶,你这个同志,你没事吧?.......” 病房,病房,哪个病房? 许周舟一路找过去,但凡看到包着脸的就上床前的明牌上看一眼。 医院里病号不少,不过包着脸的也确实没几个。 找到一楼最南头的房间时,床位上还真有一个脸上包着纱布的。 “顾......顾北征?” 许周舟轻轻走过去,颤巍巍的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嗯了一声。 许周舟挪着脚步走到床边,脸上包着纱布,只露着眼睛鼻子嘴巴。 她挪过去看看床位的名牌,赫然写着“顾北征”三个字。 确定是他,脸上这么大的损伤面积,真毁容没跑了。 想看看他四肢还在不在,手颤了两下,没敢掀开被子。 许周舟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艰难的发出声音:“顾北征,你.......疼不疼?” 床上的人,哼了一声。 “不能说话了吗?嗓子也坏了?耳朵坏没坏?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许周舟又往前挪了挪,在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往被子上摸了摸。 硬硬的,手还在? 许周舟咧嘴挤出一个笑脸:“看来也没有传的那么严重,手还在呢,腿呢?” 许周舟又往下肢的位置摁了一下。 “嗯~~”,床上的人疼的差点儿翘起来。 “腿也在呢,没事儿,没事儿,四肢全乎,好着呢。”许周舟抹了把喜极而泣的泪。 这么说传来传去,就脸毁了是真的? 许周舟一脸惋惜的坐下,覆着被子下的那只手,轻声低语道:“看来脸是真的毁了是不是?没事儿,你别往心里去,皮相本来就是个消耗品,再好看的人也撑不住岁月的磨砺,没事儿啊,皮相而已不重要,重要的的是内心繁花似锦就好, 老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你就是骨相美你知道吗?你以前洗澡的时候,涂了一身泡沫,都看不到你的脸,但是隔着泡沫,也能看到你的帅,不过好可惜呀,当时我就该........” “许周舟!”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刹车声的喊声。 第155章 想你了,让我亲一下 许周舟吓得一激灵,回头。 要死了,顾北征站在门口,举着两只被包扎的木乃伊一样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身旁站着绷着嘴强忍笑意的方一然。 许周舟倒吸一口凉气,嘴巴慢慢张大,看看门口的人,又看看床上的人,慌忙站起来。 苍了个天呐,你打个雷劈死我算了。 人怎么会丢脸到这种程度,想撞死。 许周舟拎起包,想跑,被顾北征瘸着腿挪到身前张开胳膊拦住。 许周舟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上,要不然,装作被撞晕吧,醒来失忆的那种。 顾北征用上臂箍住她,垂眸沉声:“去哪儿?” 许周舟愣了一下,装晕的时机转瞬即逝。 只好抬头,人在出糗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生气转移注意力。 “你.......你死哪去了?” 顾北征低笑:“我就去上了个厕所。” 上了个厕所回来,在门口就听到屋里有人说话,耳熟的声音让他的心脏砰砰一阵乱跳, 听到她带着抽泣的声音,软绵绵的心疼着他,什么皮相,花团锦簇,不嫌弃他,听得他心里酸软的一塌糊涂,连方一然都有些动容。 谁知道还没感动完,忽然就说到洗澡上了。 他再不蹦出来踩刹车,这傻丫头就说飞了。 方一然憋着笑,走到床前,在床上那人身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躺团长床上干什么?” 床上那货坐起来,从绷带里发出不敢张嘴的笑,嘴里还嚼着东西。 “我偷吃了一口团长的罐头,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护士来了,就躲到团长床上了。” 方一然佯装生气喝斥道:“脸不想要了?医生不是说了不要做大动作,还敢吃罐头?馋死你算了。” 那货嘿嘿笑笑,绷着嘴含糊道:“想要,想要,我没皮相也没骨相的,可不敢破相。” 说着,探头看了一眼团长和恨不得用头钻开顾北征的胸口钻进去的许周舟。 笑嘻嘻的打招呼:“嫂子啥时候来的?我睡着了,啥也没听见。” 许周舟:“........”想吊死。 顾北征:“滚。” “得嘞。” 那货屁颠颠的出了门。 方一然看了一眼顾北征和鸵鸟小周,顾北征射过来一个“还不出去?”的眼神。 知趣的笑着摇摇头走了出去。 病房里没了人,顾北征用手臂蹭蹭许周舟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说:“没人了。” 许周舟晃了晃脑袋,闷声:“也不想看你。” 顾北征的胸腔一阵抖动:“那,我把脸也包上?” 许周舟慢慢松开他,抬头,脸颊绯红,咬着下唇,白了他一眼, 然后抬手捧住他的脸左右转着端详,还好,还好,除了额头一点擦伤,这张帅脸完好无损。 顾北征垂眸看着她的脸和含着盈盈水波的双眼,心里一阵荡漾,多日的思念汇聚一处,低头去寻她的唇。 许周舟皱眉躲他,被他用手臂夹住脸,低声暗哑道:“想你了,让我亲一下。” 许周舟脸上尴尬的娇羞还没有褪去,抬头迎上他灼热的眼神,不由的心里一软。 顾北征低头覆到那瓣他思念已久的柔软上,贪婪地攫取她的甜蜜。 唇齿交缠,许周舟心头战栗,抱住回吻他,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汹涌而出,她空虚已久的心肺胀满了。 快喘不过气时,顾北征先发出一声低哼。 “怎么了?”许周舟撑住他的胸口,轻喘着问他。 顾北征无奈的苦笑:“我站不住了。” 许周舟这才看到除了两只胳膊,他右腿上也打着绷带。 连忙扶住他,低垂的眼神扫到他病号服下面支起的帐篷,没好气的笑了:“都这样了,还有那心思?” 顾北征别扭的收了收小腹,在许周舟的搀扶下,挪到床上坐下。 许周舟刚一转身,他就用打着绷带的手,去拉许周舟,可能扯到伤口,嘶的一声。 “你干嘛?小心点。”许周舟连忙捧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给他放好,嗔怪道:“你别乱动。” “你别走。”顾北征以为她要走。 “我不走,北战还在外面呢,我去跟他说一声,他也很担心的。”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顾北战搞定护士了,还是被护士搞定了。 “不用管他,方一然会解决,过来,坐这儿。”顾北征摸摸身边的位置。 也是,在这儿方一然肯定比自己有话语权。 她在顾北征身侧坐下,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衣袖,两只手,从手掌开始缠着厚厚的纱布,一直到小臂处,转身看他的腿,小腿部位也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么厚的纱布,她不知道纱布下面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也不敢想。 顾北征坐在床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疼惜和担忧,心里美的不得了。 这场演习下隐藏的汹涌在意料之中,他当初的作战计划被方一然否了,但战况瞬息万变,他临危受命,带着特种小队突击。 人员和计划都还不尽完善,虽然完成任务,他也为他的冒付出了代价,战场上可以舍生忘死,在看到她的这一刻,心里开始后怕。 检查完胳膊和腿之后,许周舟问:“其它地方还有伤口吗?” 顾北征伸着两条长腿,手安静的放在身侧:“要不然你检查一下?” 许周舟瞪他一眼,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不要拿身体的安危跟我说笑。” 她脸上有愠怒和担心,顾北征不再惹她:“没有,手臂上是刀伤,腿上是被树枝贯穿的伤口,其它地方完好无损,放心。” 刀伤?演习怎么会真刀真枪的见血呢? 料到这些属于机密,许周舟没有多问,看他的状态尚好,心里也安稳了些。 “你这身体都快成试验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想到他胸前背后的那些伤疤,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惊心动魄。 “怕什么?反正你不嫌弃。”顾北征脸带得意。 “谁说我不嫌弃?”观感不好不说,手感也不好,谁愿意一摸一手疤? “你说的,我毁容了你也要我。”顾北征用纱布里露出来的手指头去碰她。 第156章 这是病房 很好,死去的尴尬又被他勾活了。 “” “别说话了,你是伤员,需要休息,快睡觉。”许周舟站起来要扶着她躺下。 “你也上来,咱俩一起睡,我抱着你睡。”顾北征往一边挪了挪。 许周舟看看他那一双僵硬的胳膊:“......怎么抱?用腿抱?” 白他一眼:“这是病房,你是病人,别胡闹。” 顾北征悻悻失落的看她一眼,想抱,天天想。 “你半夜赶路也辛苦了,去隔壁那张床上睡,没人。” 许周舟点头:“好,你先睡,我去看看北战,一路都是他开车过来的,也很辛苦。” 顾北征啧一声抗议:“看他干嘛,那小子才不会委屈自己,放心,他有地方去,你快睡觉。” 大半夜赶路,一脸的疲惫,顾北征拉着她的手心疼怀了:“你听你嗓子都哑了,这么担心我?” 许周舟:“........呃,嗯。”虽然着嗓子是上课累的,但,既然他想这么认为,其它原因都往后稍稍吧。 顾北征眼里更是被柔意盛满,把她拉到身前抱住:“好想你老婆。” 此时的顾北战正窝在车里,蜷缩着无处安放的长腿,裹紧了衣服。 被方一然解救后,他第一时间对二哥发出了关心,赶到病房探望,谁知撞上人家两口子亲的火热,闪瞎他的狗眼。 哪儿残了嘴都残不了,伤的轻! 许周舟走到门口看了看,护士台的灯都暗了,确实已经没人了。 便回来在顾北征隔壁床上躺下,两人隔着过道,四目相视,顾北征的眼神,火热又赤裸,要不是半残,这会儿指定被他吃干抹净了。 许周舟被他看脸上发烫,心里黄黄,扯着被子盖住头:“顾北征,火气太大,不利于伤口恢复,快睡觉。” 顾北征失笑,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睡是睡不着了。 他爬起来,捧了个凳子坐到许周舟的床边。 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背角,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皙白的小脸。 这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 部队返回,他没有跟着一起回去,自己受伤的消息肯定瞒不住,想到了,也期盼过,她会来医院看他,只是没想到她来的这么快, 踩星踏月,风尘仆仆的来到他身边。 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别走。” 第二天一早,许周舟醒过来时,对面床上顾北征伸着那条残腿,蜷着一条好腿,正对着她的床端坐着。 这货不会看了她一晚上吧? “你没睡觉吗?”许周舟起身,梳理了一下头发。 “睡了,睡了。”睡了两个小时,腿疼,胳膊疼,哪儿都疼,睡得着才怪。 许周舟下床问他:“喝水吗?” 顾北征:“需要小便。” 许周舟:“........那我扶你去厕所,然后.......你自己能......”一条腿能不能站稳先不说,这手?怎么脱裤子?怎么.......扶? 许周舟发愁:“你,之前怎么弄的?” 顾北征:“方一然扶。” 许周舟:“.........”果然是好兄弟,“那我去喊他。” 顾北征抗拒:“他扶着我半天尿不出来。” “那我去喊北战。” 让你的亲兄弟扶着你的兄弟总不会抗拒了吧? “别别,我不想被那小子嘲笑。”顾北征委屈脸。 许周舟瞟他一眼。 顾北征马上艰难下床,“没事儿,我自己去。” 许周舟闭眼:“有没有........尿壶?” “嗯?” “我总不能陪你进男厕所吧?”这房间也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许周舟反锁上房门,顾北征站立在床边,她走到他身前,撩起他的衣角,把病号服的裤子慢慢往下褪。 顾北征垂眸看着她,纤细微凉的手指滑过的他下腹的肌肤,浑身上下都颤了一下。 许周舟刚把裤子前端扯下来,多日不见的老朋友就迫不及待的蹦出来打招呼了,也不知道是尿憋的,还是其它的啥,总之雄赳赳气昂昂的。 虽然是老相识,但.......还是莫名的羞耻,耳尖发热。 “我自己拿着尿壶,你帮我扶着就行。”顾北征在头顶低低开口。 许周舟看看他木乃伊一样的手:“拿得住吗?对不准,会偏。” 一手拿起尿壶,一手扶着:“开始。” 也不知道老朋友是不是见到女主人兴奋过头了,半天没动静。 “快点儿。”许周舟抬头蹙眉催他。 顾北征脸一红:“尿不出来。” 尿失禁听说过,尿不尽也听说过,尿不出来是个什么毛病? 许周舟无语的用指甲刮了老朋友一下,木着脸说:“顾北征,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让护士给你插尿管。” “好了好了,我努力。” 听着哗哗的动静,许周舟无语的别着头,年纪轻轻就过上了伺候拉屎撒尿的日子,什么事儿啊。 许周舟这边刚收拾完,打开门,方一然就来了。 “嫂子,昨晚休息的好吗?” 许周舟笑道:“挺好的,谢谢方政委,你先坐,我去洗漱一下。” 许周舟出门之后,方一然冲看着媳妇儿背影发痴的顾北征晃晃手:“走吧,带你去上厕所。” 顾北征收回视线:“不用,我......方便完了。” “你......你怎么.....”方一然忽然想明白了什么:“顾北征,你可真不要脸。” 顾北征刀他一眼:“你个老光棍懂什么?我们是夫妻,我媳妇儿不嫌弃我,不像你,帮我一回,恨不得洗十遍手。” 此时的许周舟正在洗漱间,用肥皂洗第三遍手。 许周舟从洗漱间回来的时候,顾北战正扑在他二哥怀里嚎丧:“二哥,我的二哥,你怎么伤成这样了?我还以为咱哥俩就要天人永隔了。” “隔你个头,你给我起来。”顾北征快被他勒断气了,扑腾着胳膊挣扎。 “北战,你哥还受着伤呢,快开放开他。” 许周舟上前扯了顾北战一下。 顾北战站起来,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眼睛还真是红的,许周舟都看愣了,哥俩感情这么好呢?她都没哭。 “二哥,买器材的钱给报一下。”顾北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第157章 血淡于水 许周舟感叹,好着呢,钱是钱,情是情,血淡于水。 顾北征看着顾北战手里的单子,舔了舔嘴唇,抬头一脸正色:“老三,钱和荣誉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你为祖国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高尚且荣耀, 这事儿要是让大哥知道,绝对可以把你在他心里的形象拔到一个新的高度。” 许周舟惊呆了,这人,人前高冷漠然她见过,人后放浪形骸她也见过,这种申论能考一百分的样子,没见过。 方一然惊呆了,这货,张嘴骂娘他见过,抬脚踹人他见过,政治觉悟这么高?罕见。 顾北战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就是为祖国事业献了身,在大哥他老人家眼里也是扁的,荣誉我不要,我要钱。” 顾北征拧着眉心摇头:“大哥和爸爸都说你政治觉悟太低,一点没说错,你真要好好反思一下。” 顾北征舔着后槽牙笑:“二哥,平时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一说到钱,你小嘴叭叭的比谁都能说,这钱就是不想给报是不是?” 顾北征惋惜状,摇头:“不是钱的事儿。” 顾北战点点头:“行。”转头:“二嫂。” 径直走到许周舟面前,许周舟一怔,冲我来了?我可比顾北征抠。 “北战,不是钱的事儿。”许周舟有样学样。 顾北战眉梢一挑,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奸笑:“我有二哥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要不要?” “不要。” 搞笑了,长大的都见过了,谁稀罕幼年版的?想看就看,还能让你这个中间商赚差价? 顾北征得意的抿嘴笑,他媳妇儿他清楚,手紧。 这个不灵,行,还有。 “我还有成年的顾北征跟一位女性接吻的照片,有兴趣吗?”顾北征一笑,马上又补充:“我保证这个女性不是我妈,且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许周舟脸沉了。 “顾北战,活腻了你是不是?”拼了这条腿不要,顾北征也得踹死他。 “嫂子,你看他急了。”顾北战往许周舟身后一躲,不紧不慢的拱火。 “周舟,媳妇儿,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他污蔑我。”顾北征瘸着腿下床,被方一然摁住:“腿不想要了?” “不要了。” “要看。”顾北征话音刚落,许周舟那边已经抽走顾北战手里的单子,揣进自己兜里:“拿照片来换钱。” “得嘞。” 顾北战笑得没心没肺。 顾北征简直不可思议,看向许周舟,却撞上她飞来的白眼,带着火,带着醋,热辣辣,酸溜溜的。 顾北征不急了,反倒乐了,吃醋了?行,顾北战你也算干了件人事儿。 看到顾北征不吭声了,许周舟更确定他是心虚了,哼,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他的嘴还亲过哪个成年女性。 顾北征绷着嘴闪了闪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周舟,我想吃医院外面的小笼包,你能帮我去买吗?” 吃个屁,许周舟暗骂一声:“哪一家?” “出门右拐,一个国营的饭店,你找找。”顾北征摸了摸肚子:“我昨晚就没吃饭,饿了。” 许周舟吸口气:“我去买,。 然后微笑看向方一然:“我多买点儿,方政委也一起吃一点儿。” 方一然点头应声:“好。 “那个,北战,你陪你嫂子一起去,你俩吃完再回来。”顾北征看了顾北战一眼。 顾北战眉毛动了一下,懂了:“好嘞。” 许周舟心急,想买了就回去,顾北战非得缠着她在外面吃完再回去,说什么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吃不下饭。 “好好好,吃,吃。” 好歹人家跟着赶夜路,这点儿矫情劲儿还是得迁就一下。 他们吃完带着包子回到医院,走到走廊时,护士端着治疗盘从顾北征的病房出来,那上面放着几团染着暗红血液的纱布,和药棉。 许周舟喉咙发紧,心跳的飞快,小跑进病房。 “顾北征.......” 一进病房,里面沾满了白大褂,听到声音纷纷回头。 许周舟一愣,连忙跟各位医生点头示意。 顾北征从里面探出头,冲她晃晃手臂,笑了笑。 方一然过来轻声道:“正在查房。” 许周舟点头,往前挪了两步想听听医生说什么。 站在后面的顾北战也挤身进来,一脸凝重的认真着医生的话。 一位年长的医生站在床边,说了很多医学上的专业术语,身旁的几个年轻医生,有的点头,有的记笔记。 最后医生拍着顾北征的肩膀说:“北征,虽然你身子底子好,但也不可以大意,尤其手上这个伤口,太深了,稍有不慎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苏大夫,我明白了,一定遵医嘱,听话。”顾北征非常积极的配合回应。 苏大夫点点头:“好,难得你听话,小温,一会儿把那个护理的要点跟负责看护的人说一下,要精细一点儿,避免感染。” 站在顾北征床头一侧的一个女医生,点头道:“好。” 苏大夫叮嘱他好好休息之后,便转身出了病房,其它医生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只留下那个姓温的女医生。 她低头检查顾北征的手臂,微微蹙眉埋怨道:“这个护士怎么做事毛毛躁躁,胶带都不会粘吗?” 说完便弯腰,把手臂上新的换的纱布上的胶带慢慢撕下来,又仔细的绕起来。 温医生弯着腰,包裹在白大褂的腰身,纤细窈窕,缠绕胶带的手指,白皙细长,垂头的侧脸鼻梁挺翘,神色温柔。 温?许周舟默念了这个姓。 顾北征蹙眉越过温医生去开许周舟,却看到她发呆的神情。 他动了动手臂,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好了,护士包扎的很好,不需要重新包扎谢谢。” 温医生站起身语气嗔怪道:“你就是好说话,这么重的伤,可不能大意。” “温姐姐果然医者仁心呢。” 站在一旁的顾北战,忽然开口。 温医生抬头:“北战?你也来了?总算你有点儿正事儿,知道关心你哥哥。” 顾北战笑笑:“我是送我嫂子来的,她在家可是急坏了。” 第158章 北征哥 “嫂子?”温医生愣住,看向站在顾北战身边的女人,乌黑的长发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 脸庞白皙如玉,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米色短款外套,棕色裤子,双腿修长笔直,衣品不张扬,也不沉闷,整个人随性温软,透着一股从容。 原来这就是那个许周舟? “周舟,来。” 顾北征坐在床上喊了她一声。 许周舟冲温医生点了一下头,提着包子走过去:“现在吃吗?一会儿会凉。” 顾北征用抱着纱布的手臂,蹭了蹭她的手臂,看着她温声道:“一会儿吃,你吃了吗?” “你就是许周舟?” 一旁的温医生手插进上衣口袋,看着许周舟,一脸审视。 这个女人的口气带着质询,带着挑衅,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许周舟转身莞尔一笑:“对,我就是许周舟,你好。” 许周舟站在床侧,顾北征伸手扶住她的后腰:“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许周舟,周舟,这位是温医生。” “温医生你好。”许周舟跟温医生打招呼,又问道:“你是北征的主治医生?” 温医生还没开口,顾北征便应道:“不是,我的主治医生是刚才那位苏大夫。” 许周舟点头:“那这位温医生确实医者仁心,对不是自己负责的病人都那么细心体贴。” 温医生脸色一僵,随后露出端庄的笑容:“你好,我是温悦宁,我跟北征哥从小就认识,老朋友了,关心一下,应该的。” 从小就认识的老朋友? 许周舟点头:“原来是发小啊。” 顾北征马上说道:“许老师,你可是教语文的,发小这词该怎么理解?十九岁才认识,算发小吗? 许周舟轻悠悠道:“在南方部分地区,发小是指“开裆裤朋友”;在东北地区,被称为“光腚娃娃”,你俩自己理解一下。” 顾北征看向温悦宁:“你怎么理解?” 温悦宁一时语塞:“我.......” 顾北征继续说道:“我反正穿开裆裤的时候,在水头村尿尿和泥玩儿呢,我的发小叫狗蛋儿,应该不是你,你那时候应该是在军区大院抱着洋娃娃玩儿吧?” 顾北战和方一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听到顾北征的话,也噗嗤一声笑了。 “温姐姐,我十岁就认识你了,说起来咱俩才是发小,我还帮你掏过鸟蛋呢,你不记得了?”顾北战大义凛然,想救他哥一命。 温悦宁哼了一声:“你掏的是鸟窝吗?不是马蜂窝吗?我都被蛰进医院了,哪敢忘?” “我不但被蛰成猪头,还挨了一顿揍,我上哪儿说理去?”顾北战叫屈。 温悦宁懒得理他,又看向许周舟,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我们两家是世交,走的很近,知根知底,伯父伯母对我也很好,北征哥在这里住院,有事尽管找我,不用客气。” 许周舟点头:“好,不会跟你客气。” “照顾病人不容易,有很多护理的要点和需要注意的禁忌,你?你在这里照顾北征哥吗?能行吗?不如安排个专业的护理过来吧?” 温悦宁满脸不放心的看着许周舟。 “不必,她能行,她只要站在这儿我的病就能好一半。” 顾北征用手指捏捏许周舟的指尖摩挲:“你别走,别人我不习惯,我就让你在这儿。” 许周舟侧头看着他,真会装可怜:“我不走,回去我也不放心,温医生,麻烦你把护理的要点和禁忌跟我说一下,我会注意的。” 温悦宁看着顾北征,眼里闪过惊讶。 在她和顾北征这几年,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这个男人总是一脸冷肃疏离,永远的安静冷清,不似顾北望的古板严肃,爱说教,也不像顾北战那样的爱玩儿,爱闹,不要脸。 他就像一座冰山,浑身上下冒着寒气,永远冷峻的一张脸,几乎看不到其它表情,似乎外面的任何喧闹,悲欢都和他无关。 今天她却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五彩缤纷的神情,笑,甜,腻歪,真是看了眼了。 顾北征十九岁那年,她十五岁,那年春节,顾父顾母在平反后,终于官复原职,她跟着父母去做客。 第一次见到从部队回家探亲的顾北征,他那样俊朗,那样意气风发。 他冲他们打招呼的那一抹浅笑,在温悦宁心里藏了好多年,大院的孩子都怕她,只有她不怕,每次听说回来了,都要找各种借口去他家一趟。 为了接近他,陪着顾北战那个混蛋掏鸟蛋,结果掏了马蜂窝,被蛰了一脸包, 不过还好,他奉父命带着弟弟过来请罪,能见到他,听到他温声细语的安慰自己一回,也不算白白遭罪一场。 后来妈妈知道了她的心意,觉得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就托人给顾家递了信儿,顾家人满心欢喜,两家一拍即合,就等他回家探亲时,商定婚事。 谁知道,她左等右等却等到他已经结婚的消息,一个下乡的知青,一个身份敏感的女人,一个差点害他毁了前途的女人。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 今天见到了,嗬,果然勾人,勾得顾北征没了正形,跟重新投胎换了个魂儿似的。 “温医生?” 许周舟轻轻唤了一声,发呆的温悦宁才回神。 “好,回头给你。” 冲顾北征灿然一笑:“北征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温悦宁一走,病房里一时间死寂一般的安静。 顾北战和方一然,一个盯房顶,一个盯脚尖,顾北征盯媳妇儿。 许周舟走过去拿起一份小笼包和豆浆,递给方一然:“方政委,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方一然接过来:“好,谢谢,那个,我我出去吃,一会儿再回来。” 说完拿着包子出了门。 顾北战:“方哥?用不用我喂你?”颠颠的跟着跑出门。 顾北征不理会他们,只管盯着媳妇儿:“老婆,我也饿了。” “那你喝豆浆还是米粥啊?北征哥?” 第159 章。知根知底,知深浅 顾北征:“.......我不是你哥,我是你老公,叫老公。” 许周舟不理他,打开小笼包和米粥。 “哎呀,这个小笼包能不能吃呢?要不要忌口呢?我看还是去问问你那个知根知底的妹妹吧。” 许周舟歪头给他挤出一个干笑,假意往外走。 “诶诶诶。”顾北征也顾不得胳膊疼不疼了,一把抱住许周舟的腰。 “能吃能吃,你快给我吃一口,快饿死了,老婆。”说完,龇牙咧嘴的嘶哈一声。 许周舟怕绷着伤口,不敢再跟他闹,扶着他的胳膊放好:“你别乱动,放好。” 从袋子里拿出小笼包,递给他:“趁热,快吃。” 顾北征举起胳膊:“疼,喂。” 许周舟:“........我没来的时候, 你怎么吃得?” 顾北征:“方一然喂。” 许周舟挑眉,把包子送到他嘴边:“我还以为是你那知根知底的温妹妹给喂你呢?” 顾北征盯着她,嘴里咀嚼着包子,把她手里的包子推到她嘴边:“你咬一口。” “我不饿,我吃过了。” “就咬一小口。”顾北征推着包子,讨好的,笑吟吟的看着她。 许周舟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小口:“好了,你快吃吧。” 顾北征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吃掉,鼓着腮帮子,含糊的感叹:“嗯,沾了醋的包子就是好吃。” 许周舟:“哪有醋?.......” 看到顾北意味深长的笑脸,反应过来。 白他一眼:“是啊,我哪有人家知根知底的甜呐,那北征哥叫的好几个加号,甜度超标了都。” 说着又塞了一个包子到他嘴里。 顾北征被这泼天的醋意搅的心花怒放,笑的那叫一个舒心:“别人甜不甜的跟我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的醋,越酸越喜欢。” 许周舟轻咬下唇,把笑意锁在嘴里,其实刚才他对温医生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疏离,冷漠,不熟。 她也不知道自己吃的哪门子飞醋,可能.......源于丁兰曾经说的那句,门当户对吧。 喂了他一口小米粥,许周舟眯起眼睛:“不过,我实在好奇,你们到底有多知根知底啊?我都不知道你的根底呢。” 顾北征喝了粥,看着她,虽然看她吃醋心里很满足,但由着她胡思乱想下去,就玩儿脱了。 便正经跟她解释:“我跟她不熟,之前统共也就见过.......”他把只露着手指的爪子举起来:“不超过五次吧,除了知道她是个女的,其它的一概不知, 不过两家人的心思我是明白的,但明白不代表要遵从,我的事一向我自己说了算,所以,才成了你老公。” 顾北征探头看着许周舟的脸,“我的根底外人查不到,我对别人的根底也没兴趣。”顿了顿,嘴角溢着笑意说道:“咱俩知根知底,知深浅,就行。” “我对你.......”许周舟一顿,咂摸这话怎么那么不对劲呢?顾北征闪着眼睛,可是一脸的清白纯洁,她脑子里却净是打马赛克的废料。 “你你你.......”许周舟有点儿舌头打结:“你的根底我也不清楚。” 顾北征暗笑,然后一本正经坐好:“你想知道什么,随便问,除了军事机密,一概如实回答。” 许周舟又给他喝了几口粥,把餐具收拾好,反正闲的没事儿,真心话大冒险,玩呗。 “北战说的那张照片........那个成年女性是......温......” “老天爷啊,许周舟,我发誓,除了你,我的嘴巴没有碰过任何其他女性,包括我妈。”顾北征一副想去敲登闻鼓的冤屈模样。 “那是他无中生有?他也敢?”许周舟不认为顾北战会用一张凭空的照片来骗钱。 顾北征沉吟片刻:“如果我没猜错,他手里那张照片应该是我跟,金花的。” “金花?谁呀?”一听就是个女的。 “一条退役军犬,母的。” 许周舟:“........”神特么没有血缘关系,果然没有血缘关系。 “我之前服役部队的一条军犬,退役后被我收养了,我俩关系不错。”顾北征认真说道。 许周舟极力压制的笑意,还是在顾北征骂骂咧咧的表情下,溢出了嘴角。 顾北征看她笑得眉眼弯起,长翘的睫毛轻颤着,像蝴蝶的翅膀,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影,纯粹又明亮,让他为之怦然。 许周舟察觉到他的凝视,收了笑意。 继续问:“刚才为什么把我支出去?” 刚才让顾北战带她出去买包子,还缠着她在外面拖延时间,很明显是要故意支开她。 “没有啊,我就是饿了,想吃那口小笼包了。”顾北征一脸无辜,看到她一脸的不信:“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让你避开那个温医生吧?” 许周舟:“你没那么无聊,我也没那么见不得人,你是不想让我看到你的伤口?” 被拆穿的顾北征扁了扁嘴巴,跟顾北战斗完嘴,差不多就到护士来换药的耗时间了,那伤口…….确实有些吓人,所以借故支开她,没想到被这丫头看穿了。 “怕我害怕?”许周舟偏头问。 “怕你心疼。”顾北征看着她笑。 想到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团渗血的纱布,许周舟仍然心有余悸,那么多血,伤口该有多大? 他包的厚厚实实的双手,只露出的指尖也微微的肿胀着,这是血液不流通导致的症状。 顾北征看她发着呆,咬着的下唇都发白了,伸胳膊去碰她的手:“真心疼了?没事儿,就是包扎的有点夸张了,伤口并不严重。” 许周舟微微叹了口气:“我没那么娇气,不会害怕,下次让我看着点儿,我也知道该怎么护理你。” 顾北征凝着她片刻点头:“好,下次换药,让你看着。” 看她不再吭声,顾北征又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许周舟扫他一眼:“………狗蛋儿…….是个男的吧?” 顾北征愣了一瞬,颤着两只残爪笑弯了眼,深邃有力的卧蚕和眼部轮廓交织贴合的恰到好处,原本冷锐的脸,在光影下温暖,立体,生动,帅的不讲道理。 许周舟也迎着他的笑意笑了起来。 “你们两口子在神交什么?我一会儿再来?”两口子坐那儿不说话,笑得傻乎乎的,这年头夫妻交流全靠眼神? 顾北战抱着胳膊靠着门框,刺破两个人满天飞的粉红泡泡。 第 160章 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许周舟脸色一赧,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找温医生要护理的注意事项。” 把被子给顾北征扯了扯,便出门去了护士站。 “你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你好好养着吧,我回去了。”顾北战撑着床位的围栏看着他哥,朝他胳膊上扬了扬下巴:“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还能打得准枪吗?”他记得他二哥是神枪手来的。 顾北征看着胳膊笑了笑:“我是指挥官,不打算转做狙击手,打枪的机会不多。” 顾北战神色沉了几分:“退役吧,你的身家足够你和二嫂一辈子衣食无忧,何必呢?眼下的社会,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你出来照样可以大展拳脚。” “北战。”顾北征掀眸看向自己的弟弟:“不是部队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部队,如果有一天部队不要我了,我会考虑投奔你。” 十六岁参军,十年,枪林弹雨,硝烟战火,趟着血肉走过来,离开部队是对那些逝者的背叛。 顾北战倏地笑了,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爸总是说,只有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却最像他,天生当兵的料,啧,老头子对你真是,心都偏到右边去了。” 顾北征笑了:“爸还好吧?身体还好吗?” 顾北战耸耸肩:“还行吧,提着棍子能追我两百米。” 说完,兄弟俩一起笑了。 “二哥,我看温家那丫头贼心不死呢,不然怎么会好好的花城不待,跑到这个破医院来? 奶奶可是一门心思等着你离婚,跟温家结亲呢,在他们眼里你跟二嫂就是露水姻缘,长不了。” 顾北征烦躁的哼了一声,“哪天真跑了,就是老太太咒的,不盼我一点儿好。。” 那丫头本来就心志不坚,老想跑,他正绞尽脑汁呢,老太太还不盼他一点儿好,果然不是亲奶奶。 “你不会还没搞定二嫂吧?”顾北战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顾北征,你真是太逊了,比大哥都逊,不是我说你们,一个比一个好色,一个比一个怂, 还看不上我?但凡你俩有我十分之一的功力,也不至于这么费劲….” 顾北征手脚不能动,恨不得一口吐死他。 “赶紧滚,你别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北战得意的笑着:“我傻呀,我等着你? 不过二哥,二嫂呢,长得好,性格好,本事也不小,人家离了你,自力更生不成问题, 弟弟提醒你一句,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但是等着掀你船的人可不少,你可撑住,不然二嫂很可能不跟你玩儿了,自己跳船,自谋生路。” 顾北战难得正经,在他二哥爬过来咬他之前,一脸嬉皮的:“我真要撤了,金花想你了,有时间回家看她。” 挥挥手出门,病房里留下脸色灰暗的顾北征。 许周舟在医生办公室拿到护理要点,认真的听温怡宁一条条讲解,不懂的地方仔细询问,等到全都弄清楚之后,把单子收起来。 “谢谢温医生,有不懂的我再来问你。”许周舟客气道谢。 温怡宁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透着淡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当真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装聋作哑,假意装作不知道? “许周舟,你应该知道我和北征哥的关系吧?”温怡宁在许周舟转身离开之前,开口问道。 许周舟愣一了瞬,点头:“知道,他说了。” “他,他告诉你了?他说什么?”温怡宁心里一阵轻颤,顾北征心里是承认她们之间的关联的。 许周舟:“邻居。” “什么?邻居?”温怡宁的心落到冰水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许周舟,如果不是你横插一刀,跟他结婚的应该是我。” 温怡宁这样直言不讳,倒是出乎许周舟的意料。 “温医生,即便跟他结婚的不是我,也应该不是你,你认识顾北征那么多年,两家又有意,如果他想娶你,早娶了,人贵在自知,别自欺欺人。” 许周舟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扎的温怡宁心口生疼,她怎会不知道,顾北征对自己无意,只是有家庭的压力,有利益的联结,时间久了,总会生出情分的。 她父母是这样,她身边的朋友也是这样,不都是结了婚慢慢生出感情的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仗着几分姿色,用卑劣的手段勾引了他,利用了他的责任心和同情心,否则凭你的出身,你的成份,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迎着温怡宁恨不得剐了她的锋利眼神,许周舟唇边流出一丝笑意:“温医生,你认识他那么久,他是那种会轻易被人胁迫的人吗? 我这样的出身,我这样的成分,如果他不想要,甩掉我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他娶了我,你说是为什么呢?我不但摸到他的衣角,还摸到了他的人,他现在是我的,温医生,你心里应该明白,即便不是我,也不是你。” 许周舟说完便转身要走。 温怡宁在她身后又说道:“你以为你们能长久吗?他只是一时贪欢,但是你能给他什么?他那样意气风发,有无可限量的未来,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铺路的人,一个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而不是一个累赘。” 许周舟顿住脚步,好吧,这臭丫头知道怎么戳她的穴。 “许周舟,你们不合适,他已经把你带出来了,何必还拖着他?”看到许周舟的犹豫,温怡宁过的语气不似刚才那么锋利,缓和道:“其实,如果你能离开他,你得到的不会比现在少,温家,顾家,都可以帮你,放过他吧。” 许周舟气息平稳,站在原地,在所有人的眼里,她都是顾北征的拖累,悲剧的是,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想过不拖累他,想过还他锦绣前程,想过有一天他遇到真爱的时,会大方的成全。 可是,你温怡宁不是他要的那个人,我凭什么成全你。 许周舟回头:“你怎么知道和他并肩而立的人,不能是我?” 第161 章 我们两口子的事儿 许周舟离开医生办公室。 温怡宁靠在凳子上一脸的无力。 这辈子还没有她温怡宁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她从小衣食无忧,父母的心头肉,哥哥们的掌中宝, 即便是当年的下乡,也被父亲周旋着找人替了,把她安排进军区医院学习。 随心所欲的生活让她觉得无趣,直到见到顾北征,一眼沦陷,他的疏离冷漠,都让她觉得是一种特有的气质。 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怦然心动,有父母的助力,有顾家老人的喜爱,她志在必得,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一直扬言暂不考虑结婚的顾北征忽然就结了婚,不顾及顾家的反对,不顾及温家的颜面。 父亲查到那个女人的身份信息,一个知青,还是一个身份敏感的知青,顾北征是不是混了头了? 父亲最后说了一句:“那个女人长相很不错。” 什么什么呀,难道她一心爱慕的男人是个色中饿鬼吗?为了几分姿色,前途事业都不要了? 她不信,他一定有苦衷,肯定是被那个女人骗了,所以缠了父亲很久,才从花城的调到江都市,原本是打算直接到顾北征驻地的军医院,爸爸说那边太艰苦,坚决不同意,她就想着先过来,之后再找机会到顾北征身边。 只是没想到,刚来了没多久,接伤兵,见到了顾北征,也见到了传说中的许周舟。 果然,长得很出挑。 论长相她没在怕的,因为她长得也不错。 可怕的是顾北征的一反常态,融化的冰山脸,看向许周舟时眼里的闪烁的光,他对这个女人绝不是一时贪欢,而是要定了她。 她在顾北征面前没信心,但她不相信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毫无杂质,萍水相逢的两个人,怎么就忽然看对眼了? 顾北征见色起意,许周舟必定有所贪图。 父亲说过,穷人贪利,用利益引诱,再坚固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缝。 可是刚才,许周舟明明在犹豫,却依然强硬的针扎不进。 她在犹豫什么?她的软肋是什么? 许周舟回到病房,方一然和顾北征两个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听起来是关乎军事方面的。 她没有打扰,坐到墙边的凳子上,顾北征微锁着眉头,脸上有专注,有深思,偶尔不屑的笑,偶尔严肃的蹙眉。 许周舟从未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只是听武桂香说过,顾北征在部队的外号是黑面阎罗,又狠,又毒,又冷。 操练士兵时,使不完的牛劲,想不完的损招,战士一个个对他是又恨,又怕,又敬,因为拳脚打不过,枪法拼不起,所以只能敢怒不敢言。 也许这就是田老师说的那样,别人尊重你绝不是因为你友善或者严厉,而是你的能力强过他。 顾北征年纪轻轻走到这一步,足以服众的,绝不是他将门虎子的家世,而是他出众的能力。 他能站到这个高度,靠的也绝不仅仅是战场厮杀和英勇战绩,他不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生在高干家庭,即便不刻意学习,耳濡目染,政治觉悟也必定高于常人。 所以那个时候,他一开始一直在推开她,一副不想沾染她的模样,因为他知道,介入了她的因果,必定要付出代价。 但他还是帮了。 每每两人缠绵时,他在她身上无度索求,带着无法抑制的贪婪,情欲浓烈到身心战栗, 真的让她觉得也许真的只是贪恋这副身体,所以只要他要,她就给他,顺从的,主动的去迎合,这是对他的回报。 可是,他眼中的温柔缱绻,她看的清楚,让她痴迷贪恋。 察觉到她的眼神,顾北征侧头看过来,冲她笑了笑,继续与方一然交谈。 受了温怡宁的影响,惹出这一番感慨,平白的心烦意乱。 许周舟匆忙收回胡思乱想的心神,从包里翻出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响起一个声音:“《百年孤独》?世界名著,好书。” 许周舟抬头,方一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侧,看着她手里的书。 “方政委也看过这本书吗?” 方一然点头:“作者把哥伦比亚战争时期的社会环境背景浓缩到一个小城中,揭露了战争的黑暗和人性的扭曲,非常伟大。” 如遇知音一般,许周舟连连点头,跟方一然从故事的行文结构谈到故事的精神内核,两人的见解竟然惊人的相似。 方一然赞叹道:“文化底蕴这么深,怪不得你的文章写的那么好。” 许周舟一怔,是了,自己从部队发出去的稿件,必定是要经过审查的,方一然知道很正常。 忽然有一种作文被当面年的社死感:“我…….写的一般,方政委过奖了。” “假以时日,前途无量。” “谢谢方政委鼓励,我再接再厉。” 两人聊得火热,房间某一处的温度,却在一分分变凉。 “方一然。”顾北征冷飕飕的开口:“不是说要赶回团部吗?怎么又扯上闲篇了?” “我们哪是扯闲篇?这是文化的交流,你守着这么个大才女,是不是也多少熏陶一下,提高提高你的文化素养?”方一然嫌弃的看了顾北征一眼。 我去,你娘的老光棍,冲着我媳妇儿开什么屏? “当然熏陶了,我媳妇儿天天把我熏的香喷喷的,满身都是文化的味道,来来,你过来闻闻。” “除了药味就是臭味,你自己闻吧。”方一然扁嘴笑着,一向沉着淡定的顾副团长,这么如临大敌,谁都防备的模样真是少见。 原来他的软肋在这儿。 “小许同志,团部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我确实要尽快赶回去,顾副团长这里就麻烦你了。” 许周舟还没答话,顾北征就接过去了:“你说你废的什么话,我们两口子的事儿还用你在中间感谢,咋那么把自己当回事呢?” 方一然啧一声:“顾北征,你真是不知好歹你,本来给你申请了一个单间病房,嫌我事儿多?那算了,退掉。” 第 162 章 亲给我看? 顾北征马上傻眼:“周舟,你瞧咱们方政委,要文化有文化,要长相…….有文化,是我团里的定海神针,我的左膀右臂,没他我都没法活,咱们得谢谢方政委的周全。” 许周舟忍笑点头:“是,谢谢方政委替我们想的这么周到。” 方一然咬牙,行行行,在她媳妇儿面前,你可以比他有文化,甚至可以比他在团里威信高,就是不能比他长的好。 “二楼,申请了一间独立病房,有病床,有陪床,也有独立的卫生间,人家小许在这里照顾你也方便一点儿。” 顾北征笑得花儿一样:“政委就是政委,事事周到。” 狗脸也不过如此,说变就变。 许周舟把方政委送出去,她来的匆忙,学校那边没来得及请假,便拜托方政委帮她去学校请一下假,说明一下情况。 方一然点头应下:“好的,我一定转达,这边就麻烦你了。” 在住院部门口跟方政委道别时,余光扫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转身看过去就不见了。 好熟悉,想不起来是谁,许周舟没多想,转身回去病房。 病房里,护士来通知转病房的事,这间病房也要安排新的病人进来了。 许周舟收拾好了东西,愁着怎么把瘸着腿的顾北征弄到二楼去, 去问了护士,护士说,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找人抬上去,但是护士站都是女同志, 男医生今天要么在门诊,要么在手术,腾不出人手,让他们自己找一下人帮忙抬上去。 许周舟回到病房,打量着顾北征的瘸腿,残臂。 有个雕儿就好了。 大意了,该让方一然把他弄上去再离开的。 在让他蹦着上去和自己把他背上去之间,许周舟选择出去雇两个壮汉。 顾北征满脸无所谓:“没事儿,我这条腿可以吃一点力,你扶着我,咱们就上去了。” “不行,我扶不住你。”就他这大体格子,一不小心一起摔下去,神雕大侠就变成绝代双骄了。 不等顾北征反对,许周舟就出门找壮汉去了。 走到护士台,看到温怡宁正在跟几个护士聊天。 看到许周舟舟过来,忽然提高了声音:“是啊,他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提干也是早晚的事儿。” “你跟那位顾副团长很熟吗?温医生?” “是啊,世交,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爸爸妈妈可疼我了,跟亲生女儿一样。” “哎呦,你们青梅竹马呀?其实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怎么没走到一起呢?可惜了。” 亲生女儿?青梅竹马? 许周舟原本没理会,直接越过她们走了出去,听到这话,忽然顿足,转身走了回来。 “怡宁,你北征哥要转病房,你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把他弄到二楼去?” 怡……..宁?温怡宁脸上线条都扭曲了,盯着许周舟脸上那副端庄大方,慈爱有加的长者似的微笑。 “怎么了怡宁?不方便吗?嫂子也实在没办法了,想着你俩打小就亲,亲妹妹似的,就来找你想想办法了。”许周舟眯着眼睛,强行挤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小样儿,不是亲吗?不让你的话落地上,亲给我看。 温怡宁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就是过来问顾北征转病房的事儿,想看着许周舟找不到人,她再出手,没想到她竟然给她一招先发制人。 “我…….我去找人。”温怡宁撅着嘴巴,甩着胳膊找人去了。 许周舟挑眉笑了,省钱又省力,何乐不为?人啊,莫打诳语。 没一会儿功夫,温怡宁就带了两个男人过来,推着轮椅,让顾北征坐到轮椅上,抬着上二楼。 “北征哥,我来帮你转病房了。”温怡宁一进门笑的一脸灿烂。 顾北征怔了一瞬,看向许周舟,许周舟挑眉轻笑:“你看怡宁妹子多关心你?我跟她一说,马上就帮忙找人过来了,这打小的情分,就是亲。” 温怡宁一听这话,干笑两声:“是,这点小事,找我就行。” 怡宁……妹子?顾北征对上媳妇儿眨巴的大眼,虽然不理解,但表示配合,点头:“谢谢温医生了。” 温怡宁招呼着两个男人扶着顾北征坐到轮椅上。 语气凉飕飕的跟许周舟说:“二楼203,你先拿着东西上去吧,这边有我陪着北征哥。” “不行。”顾北征立时开口:“抬着我上台阶,我怕高,需要我媳妇儿陪着。” 温怡宁瞪着眼睛愣住,你怕高?你怕高?一个攀岩嗖嗖飞的人,你怕高? 许周舟安慰:“别怕,我陪你。” 温怡宁翻了个白眼,没有比她更冤的冤大头。 上了楼,顾北征被移到床上。 “北征哥,我这几天一直上班,有事儿随时找我。”温怡宁帮着顾北征扯扯被子,拍拍枕头,贤惠的不得了。 顾北征点了点头:“谢谢你,有你嫂子照顾我,你就放心吧。” 温怡宁神色一滞,心口一滞,脑子一滞。 两口子轮流给她插刀。 “行,那……你休息吧。” 一脸受伤,气呼呼的离开。 温怡宁离开,许周舟背着胳膊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房间宽敞明亮,一张病床,一张陪护床,沙发茶几,墙边靠着衣柜,长桌上还有一台电视机,门口是独立卫生间,有热水,可以洗澡。 顾北征坐在床上,眼睛一路跟着她,最后回到自己的床边。 沉声问她:“刚才搞什么鬼?” 许周舟一脸无辜:“哪有搞鬼?我找不到人,只好去找温医生了,借你的面子用了用,挺好用,你瞧省钱还省力。” 顾北征挪过去用手指戳她的脸:“机灵鬼,面子随便用,别把我人借出去就行。” 还好他反应快,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给她打了个配合。 许周舟躲开他的手指,斜他一眼:“放心,我小气的很,借人是另外的价钱。” 顾北征啧一声,鬼丫头,心窍快被钱塞满了,会不会哪天真把他推给别人玩乐,她在门口数钱? 第163章 我的错,不该长这么壮 这个病房的配置,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高了。 “以你的级别,能住这样的病房吗?”她带着疑虑问顾北征。 顾北征摇头:“这起码得师长级别的才能住吧。” 许周舟诧异的张了张嘴巴:“方政委这么厉害?他怎么给你搞到这个病房的?不会做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儿吧?” 顾北征不由的失笑:“你现在的政治觉悟比我高,影响,规定都快挂嘴边了。” 许周舟白他一眼,入乡随俗嘛,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政治身份高于一切的时代,逆反?找死吗? “不会的,方政委写申请,顾北战有门路,也没那么难办,重要的是照顾我的是家属,没占用部队资源,可以通融。” 顾北征给她解释道。 许周舟点头,也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这样确实方便很多,不然,单单他不能自己上厕所这一项,就够头疼的。 她是真不乐意给他提尿壶。 拿出温怡宁给的护理教程,打算给顾北征的大臂上肢做个按摩,以便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肿胀。 不过,这个男人的肉是铁打的吗?鼓鼓囊囊的,握也握不住,摁也摁不动。 顾北征靠着枕头,半倚在床头看着小女人,两只细长的小手在他大臂上抓抓抓,好像很用力,因为她皱着眉连腮帮子都在使劲。 还煞有介事问他:“疼吗?” 顾北征想了想:“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儿痒。” 许周舟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喘着看他:“我费了半天劲,给你搔痒呢?”她手指头都戳疼了。 顾北征笑了:“确实不疼嘛,不过痒痒的也很舒服。” 许周舟发愁的噘嘴。 顾北征碰碰她:“不好意思,我的错,不该长这么壮。” 听听说的是什么话?臭屁的无处不在,真想咬他一口。 许周舟磨牙。 “想咬我?咬吧,说不定你的嘴比手有劲。”顾北征打趣他。 许周舟瞪了他两眼,坐到凳子上,把他的手拿过来,给他按摩手指,按摩手指不需要那么大力气,顺着手指的长度轻轻揉捏,缓解僵硬就可以。 顾北征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却不突兀,指腹略带薄茧,纱布包住了大半个手掌,只能触碰到他的手指, 但是她知道,他掌心也有薄茧,手背上有凸起的青筋,青色血管向上蔓延至小臂,每每发力时,如同暗涌的地下暗河。 某些画面就像网站的广告一样,嘣的就出现了,蜜色肌肤,有力的手臂,被扣紧的双腿……. 脑袋轰的一热,许周舟你在想什么? 想想一会吃什么不好吗?鸡爪,猪蹄,红烧肉? 她对自己无语的闭了闭眼。 顾北征看到她的脸又在神神叨叨的骂人,素净的小脸还染上一层粉红。 忙问:“怎么了?热吗?” 许周舟抬头:“中午吃猪蹄?” 顾北征一下笑了:“饿了?”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医院有食堂,菜还不错,你想吃什么就打什么。” 许周舟瞥他一眼:“应该是,你能吃什么我才打什么?” 她是来看护病号的,又不是来休闲度假的。 陪护病人是一件耗费时间又无聊的事情,尤其是顾北征这样的伤员,腿脚不便,没有电梯,下楼不方便,只能闷在房间里,充其量爬在窗户上看看景。 但顾北征不觉得无聊,每天看媳妇儿睡觉,看媳妇儿起床,盯着媳妇儿洗脸,盯着媳妇儿梳头,许周舟走到哪,他眼睛跟到哪儿。 每天的任务就是,吃饭,喝水,拉屎撒尿,精虫上脑的时候跟媳妇儿说骚话,日子美得不得了。 许周舟每天的任务就是,喂饭,喂水,扶着他们兄弟俩尿尿,捂他的嘴巴,堵住他的骚话。 至于大号,许周舟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的,反正抵死不让许周舟近身。 虽然无聊,但这样无所挂牵,也无可挂牵的日子,倒品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滋味。 只是那个温怡宁一天恨不得来八趟,嘘寒问暖,热情如火,指导许周舟给顾北征按摩,但每次指导着就自己上手了。 许周舟扒拉都扒拉不开。 之前套近乎留下的后遗症,许周舟自酿果实自己吃, 顾北征不胜其烦,每次一听到有动静就躺下装睡,温怡宁看他睡了,跟许周舟没话说,只能悻悻离开, 但是次数多了,每次都在睡,她就起疑了,甚至开始脑补。 “怎么又睡了?晚上没睡吗?你们晚上干什么了?”温怡宁看着酣然大睡的顾北征,成天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许周舟倒是面色红润,精神灼烁, 温怡宁狐疑的看着许周舟,警告道:“许周舟,他可是病人。” 许周舟翻白眼:请苍天,辨忠奸,他这副德行,能干什么? 没好气的瞪了装睡的顾北征一眼:“他........他睡颠倒了。” 温怡宁简直笑死,大声指责道:“他是婴儿吗?还能睡颠倒?”信你们的鬼话。 顾北征睁开了眼,冷声道:“温医生,你少来两回,我也不至于这么嗜睡,你一不是我的主治医生,而不是我的管床大夫,频繁的进出我的病房,合适吗?” 温怡宁看顾北征醒了,连忙道:“北征哥,我是担心你,我怕她照顾不好你,万一你有什么事儿,我怎么跟阿姨和奶奶交代。” 顾北征撑着身子坐起来:“她是我亲媳妇儿,没人比她照顾的更好,更何况,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给她们交代?” 温怡宁一噎,语气委屈的说:“北征哥,阿姨那么疼我,奶奶对我也像亲孙女一样,我替她们关心你不应该吗?许周舟不是专业医护人员,我怕她做的不好,我也是为你好啊。” 顾北征皱眉,神色冷淡:“我们夫妻很感谢你前两天的帮助,但是请你别越界,你在她们面前是什么身份,我管不着,但是在我这里,麻烦你摆清自己的位置。 苏大夫说,我需要静养,你却屡次打扰,不然我去问问院长,该遵谁的医嘱?” 温怡宁愣住,他维护许周舟的心可真是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妈妈和奶奶都不放在眼里。 虽然不甘心,但是再僵持,难堪的是自己:“北征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温怡宁瞪了许周舟一眼,转身离开身影落寞。 第164章 骚话连篇 许周舟无声的坐下,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 顾北征探头看她:“抱歉,我不该装睡,让她误会你。” 许周舟:“她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不专业........” 顾北征:“我的意思是让她误会你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许周舟:“........”咬住嘴唇,把骂人的话锁在嘴里。 “反正已经误会了,不如.......”顾北征捏住她的衣袖扯了扯,眼里冒火道:“不如坐实这个罪名。” 许周舟咽下嘴里的苹果,这男人饿了一个月,憋不住的劲儿简直呼之欲出,算盘珠子都蹦她脸上了。 “顾北征,你四肢残了三肢,还有这心思?你是真不怕气绝身亡吗你?” 顾北征不甘心:“勇于冒险,是我们702的精神品质,再说了........又不是非得我动.........” 许周舟把苹果直接塞到他的嘴巴里。 一天天跟吃了药似的,骚话连篇。 懒得理他,打算出去买些日用品:“我出去买些东西,你需要什么?” 顾北征咬了一口苹果,直直的看着她:“需要你。” 好得很,回应了他一个大白眼,直接摔门出去了。 许周舟在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经过报亭滞住了脚步,省城果然不一样,报刊杂志的样式种类琳琅满目。 翻着那些杂志,许周舟有一种饥肠辘辘下,吃到一个白馒头的充实满足感,随即掏钱挑了几本买回去。 抱着书刚走到医院门口,就听到有人喊她:“周舟?” 许周舟回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天哪,林晓天?” 竟然是林晓天,没有之前那样的花里胡哨,板正的短发,灰色夹克,黑色长裤,倒显得正经了不少。 林晓天笑嘻嘻的走到她跟前:“天哪,真的是你?还以为认错人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周舟惊讶坏了。 “我有生意在这边,过来谈合作,你怎么.......”林晓天看了一眼医院:“生病了?” 许周舟:“我爱人受伤了,在这里住院,我过来陪他。” 林晓天嗤了一下鼻子:“大首长住院,还需要家属亲自陪?不该安排一个排的卫兵瞻前马后的陪护吗?”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他是战场负伤的。” 许周舟不满的瞪他。 林晓天正色:“好了好了,知道你家有英雄,帮我带个好,有时间再去探望英雄。” 许周舟:“谢谢你。” 那边有人喊他,林晓天应了一声,跟许周舟说:“我有事先走了,你........会在这里待一阵的吧?” 许周舟:“应该会,看我爱人的康复情况。” 林晓天点点头:“好,有机会再聊。” 林晓天似乎真的有急事,匆匆离开。 许周舟抱着东西回医院。 林晓天和他朋友往外走,三步两回头的看许周舟的背影。 “还看呢?走远了,认识?”朋友问。 林晓天淡声道:“一个......老朋友。” “瞧你那眼神,喜欢人家?喜欢就追呀,小姑娘长得不错。”朋友怂恿道。 林晓天挑挑眉:“我也想,奈何人家老公不愿意啊。” 朋友:“........结婚了?” 林晓天点头:“嗯。” “你她娘有病吧,对一个已婚妇女含情脉脉的?虽然你小子一把年纪还是个青瓜蛋子,惦记有夫之妇是不是有点饥不择食了?” 林晓天斜他一眼,捏了捏拳头:“想笑就赶紧笑,趁还有牙。” ******* 许周舟抱着东西哼哧哼哧的爬上楼,把一堆东西扔到沙发上,喘了两口气。 “怎么才回来?还以为你搞不清方向,把自己弄丢了呢?”顾北征是清楚他这个路痴媳妇儿的。 许周舟倒了杯水喝下去:“这么大个医院我要是找不回来,不是路痴,是眼瞎。” 看着她喝完水顾北征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歇会儿。” 许周舟坐过去,看着他问:“你猜 我刚才碰见谁了?” “谁呀?”顾北征抬手用纱布蹭了蹭她脸上的汗。 “林晓天。” 许周舟说完,顾北征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 “你还记得他吗?”许周舟闪着眼睛看顾北征。 顾北征眉心动了动:“记得,他怎么来这里了?” “说是有生意在这边,过来谈生意。” 顾北征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周舟又感叹了一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顾北征掀眸:“缘分?” 许周舟听出了这两个字里的危险信号,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吸回去。 许周舟绷了绷嘴巴:“呃~,巧合。” “果然是语文老师,斟词酌句很精妙。”顾北征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许周舟看向他:“你知道的,我现在教英语。” 顾北征知道她要打岔了。 “顾北征,我一直忘记问你了,教育局那次听课,是不是你做的推手? 还有,你怎么会忽然安排北战去学校送器材呢?”这几天忙忙乎乎,顾北征没提,她也没问,今天说起英语老师的事儿,才想起来。 原本觉得这些事情,不值一提,现在顾北征忽然觉得,很有必要为自己表功。 “苏京墨告诉我的。” 许周舟恍然,果然是他。 “你没有疑惑我为什么会英语吗?” “疑惑你什么?疑惑你是不是特务?”顾北征乐道。 许周舟瞪他:“那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跟他抢英语老师的职位?” 还能为什么?为钱呗。 顾北征却故意道:“为什么?不是因为........热爱吗?”说完笑着看她。 许周舟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了,热爱和为钱之间差着一个庸俗。 顾北征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 然后柔声道:“不管你是为什么?我都可以托你一把。” 许周舟心头一热,这样不问缘由的托举,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顾北征,谢谢你。” 顾北征探头过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叫老公。” 果然,无论哪个年代,男人都对老公这个称呼有执念。 许周舟抿嘴笑,拖着长音喊了一声:“老公,谢谢你。” 顾北征在她嘴上轻轻啄了一下,沉声问:“真心的?” 许周舟眨着杏眼:“当然了。” “那回报我吧。”顾北征理直气壮道。 许周舟猜他又憋什么骚话:“怎么回报?” “帮我洗澡。” 第165章 你真不害臊 好好好,不让说骚话,改说疯话了。 “你疯了?伤口碰水会发炎的。” 顾北征不甘心,继续哄劝:“老婆,你闻闻,老公快馊了,等彻底腌入味儿,洗都洗不掉了,你亲我的时候,就像亲酱菜缸子,你愿意吗?” 许周舟想了想那个味儿,蹙眉摇头:“不愿意,” 顾北征还没来得及乐出声。 许周舟又斩钉截铁道:“但是,你不能洗澡,有味儿也比截肢强。” 顾北征皱眉,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老婆,求求你了。” 自从演习场上受伤下来,就没洗过澡,自己都快闻不下去。 更何况媳妇儿身上香喷喷的,他都不敢碰她,怕给她染上味儿,怕她嫌弃。 许周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顾北征啊,冷面阎王啊,大团长,求求你?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这人的调调跟田老师是一挂的吗? 许周舟用手指头把他的头推开,确实有味儿。 其实顾北征身上一直都有一股味道,有时候是清冽的清新气味,有时候是阳光照射在青草地上的鲜活蓬勃气味。 这两种并不突兀,融合在一起就是顾北征的味道。 许周舟很迷恋那个味道,每次抱在一起的时候,鼻子蹭着他的胸膛,情不自禁的去嗅,有时候有安眠的作用,让她睡的很安稳,有时候有依兰香的作用,就还,挺神奇的。 啧,要是这个多功能香味剂真的被酱菜杠子遮住,确实可惜。 “行吧,我知道你是嫌弃我,嫌弃我臭,嫌弃我手脚残了,以后说不定就是一个废人了。” 许周舟翻白眼,现在不但有酱菜缸子的味道,还有满满的绿茶味。 “我去问问医生,要是医生同意,我就给你洗,行不行?”许周舟屈从。 顾北征眼睛亮了一下,又垂下来:“医生肯定说不同意,无所谓了,反正都快残废了,臭不臭的也不重要了,我......” 许周舟上去捂住他的嘴:“洗洗,给你洗,我去说服医生,找医生商量个办法,回来给你洗,行不行?” 顾北征眼睛弯了弯,点头。 正好苏大夫今天在住院部,听了许周舟的话。 和蔼的笑着,慢条斯理的说:“是可以清洗的,毕竟对于病患来说,卫生也很重要,但是尽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一会找护士要一点防水布,把伤口包上,再清洗身体,洗完之后,再让护士帮他换一下药,重新包扎一下,明白了吗?” 苏大夫说话不紧不慢,一脸慈祥的看着许周舟,解释的也很详细,许周舟点头:“好,谢谢苏大夫。” 苏大夫看着许周舟的背影,笑着自语道:“时代不一样喽,自己找的媳妇儿确实比父母找的更合心意呀。” 说完瞟到一旁温怡宁一脸的怨念。 忙收了笑:“我说我们家京墨呢,他呀就是自己找的媳妇儿,一天到晚宝贝的不得了。” 温怡宁噘着嘴在纸上一阵乱画。 许周舟跟护士要了防水布,回到病房,就开始准备。 卫生间放两个凳子,一个让他坐,一个放腿。 水盆,毛巾,兑好热水,折腾一阵子下来,许周舟热的脸都红了,她把头发挽起来,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宽肩的吊带背心。 “好了,进去吧。”许周舟出来扶顾北征。 坐在床上的顾北征掀眸看过去,眼立马直了。 她脸颊被热水蒸出红晕,长发挽起,更显得脖颈修长,两节雪藕似的胳膊圆润纤细,白得刺眼, 宽松的汗衫背心,胸前撑起,到腰间熨帖着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顾北征喉咙动了动,在她胸前扫了一眼,被她扶着胳膊站起来的时候,非常经意的一不经意在她胸前蹭了一下,惹来她一阵白眼。 谁知刚站起来,就听到有人敲房门。 许周舟扶他站好,捞起外套穿上,打开门,竟看到温怡宁带着两个男医生站在门口。 “有事儿?”许周舟疑惑的问。 温怡宁侧身避开她径直走进来。 “北征哥,你不是要洗澡吗?我带两个男医生过来帮你。” 顾北征:“........温怡宁你是不是有病?” 温怡宁一蹙眉,娇嗔道:“怎么了?你的伤口很严重,不能碰水的,再说了,浴室里那么滑,万一摔了怎么办?” 顾北征无语的闭眼:“我爱人会帮我,你赶紧带他们出去。” 温怡宁依然固执的坚持:“北征哥,你太不知道轻重了,她不是医护人员,不够专业,而且一个女人,根本扶不住你,万一出事儿了,会出大问题的,再说了。” 温怡宁斜了许周舟一眼:“她一个女人也不方便啊?” 顾北征简直无大语,大声提醒温怡宁:“她是我老婆。” 要不是半残,真的会把这几个人卷吧卷吧扔出去,好不容易才说动老婆,好不容易要开始了,裹什么乱? 许周舟从门口回来,看了一眼跟在温怡宁身后的两个男医生, 那两个人也是一脸尴尬,你说好好的快下班了,做完白衣天使,还得给加班干搓澡,什么事儿啊。 可是温大小姐开口了,叫谁敢不应? 两个男医生看向许周舟,这女人面如桃花,眉眼浓郁,唇红齿白,长发挽起,颈子修长,安静里透着一股柔媚。 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帮人家澡,谁稀罕两个大老爷们啊?这温医生脑子进了漂白水了吗? 温怡宁看向许周舟指责道:“许周舟,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非得让北征哥洗澡?不知道有多危险吗?做人家媳妇儿的安分守己一点,一点儿也不知道避讳,别想一出是一出,害人不浅。” 许周舟气笑了:“温医生,洗澡犯法吗?苏医生都同意了,要你来啰嗦?你还知道我是他媳妇儿呢?我们睡一个被窝的两口子需要避讳什么?你希望我避讳什么?” 温怡宁没想到许周舟这么大言不惭,脸一红:“你真不害臊,不要脸。” “你要脸?来帮别人的丈夫洗澡。” 第166章 我好吃吗 温怡宁结舌:“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要帮他了……..我这不是带了男医生来吗?” “好啊,只要他顾北征愿意,就让这两位男医生上手吧,我乐得清闲,医生眼里无男女,你要想看,我也不介意,陪你一起看啊?”许周舟咄咄开口。 “我不愿意。” 顾北征立时惊呼,他媳妇儿在大方什么? 温怡宁被许周舟臊红了脸,指着她:“你你你,你粗俗。” 这么薄的脸皮还抢男人? 许周舟走到温怡宁身边,压低声音说:“温怡宁,还有更粗俗的你听不听? 顾北征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就算有一天到你手里了,也是我吃剩下的,你消停消停吧,还想防着我俩亲近,你可笑不可笑?” 声音虽小,怎奈室小安静,这轻声细语也稀稀落落传达三个男人耳朵里。 两个男医生,眼观鼻鼻观心,心静就好。 顾北征听得血气上头,心花怒放。 温怡宁脸跟火烫了一样,这个许周舟平时一副温顺安静的样子,没想到说话这么野,这么没素质,这么没教养,顾北征到底看上她什么? 她怒斥一声:“许周舟!” “温怡宁!”顾北征那边耐心也耗尽呵斥一声, 然后冲许周舟伸过手:“周舟扶我出去打电话,我要打给问问院长,他的医生如此逾矩,该怎么处理?” 两个男医生,赶紧摆手摇头:“顾副团长,跟我们没关系,没关系,你自便自便。” 转身赶紧出门,在门口撞上苏大夫。 “苏,苏老师。” 苏大夫背着手走进来:“你们干什么呢?咦小顾,不是要洗澡吗?还没开始?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苏大夫看向许周舟,以为自己有什么没说明白。 许周舟浅笑摇头,脸上带着温顺,俨然没有了刚才的锋利:“没什么不明白苏大夫,就是温医生带了两个医生过来,说要帮忙?” 苏大夫眼睛一眯,看了看温怡宁他们三个:“他是洗澡,又不是褪毛,还需要人摁着?” 两个男医生噗嗤笑了,顾北征脸色暗沉又无奈:“苏伯伯。”一把年纪了,说话没着没调的。 温怡宁扯了扯苏大夫的衣角娇嗔道:“苏老师,我不是想着北征哥伤重,怕伤到患处,会加重病情,所以找两位师兄过来帮忙嘛。” 苏大夫好笑的拧眉:“简单清洗而已,你以为要把他彻底扒光了,摁水里涮哪?” 顾北征再次拧眉:“苏伯伯!” 苏京墨那么枯燥的人,怎么会有个这么不着调的爹呢? 苏大夫笑着摆摆手:”注意要点呢,我都跟小许同志说清楚了,我看小许这丫头是个精细的孩子,一定能照顾好顾北征的,再说了,人家是两口子,你瞎操的什么心呢?” 这话可把顾北征心里说舒坦了,正色道:“苏大夫,您是副院长,我现在以病人的身份,也以702团副团长的身份跟您沟通,希望您管好你们的医护人员,温怡宁同志屡次干扰我的生活,影响我的休息,对我的康复造成很大的影响,请你们认真处理。” 温怡宁一听顾北征还真告他的状,气得眼里含泪:“北征哥,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不是一片好意吗?” 苏大夫摇摇头也严肃道:“温医生,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医生,不是家属,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莫要越俎代庖, 一切要以病人的身体和精神健康为主,现在病人直接投诉了,赶紧回去好好反省,写份检查交上来。” 温怡宁撅着嘴,含泪看了顾北征一眼,气愤的转身出门。 苏医生冲顾北征一挥手:“你赶紧洗吧,慢慢洗,好好洗,精细着洗.......每天来给你查房,熏死我了。” 顾北征:“........” 苏大夫回头看到那两个男医生:“你俩那么喜欢给人洗澡?跟我去学校请两位大体老师出来,好好清洗一下。” “ 啊?老师!”走廊里传来一阵哀呼。 终于清净了。 许周舟吐口气,瞥了一眼,脸上堆满讨好的顾北征。 “还........洗吗?媳妇儿?” 许周舟没理他,推门走进浴室,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喊声:“水都凉了!” 等重新兑好了热水,天都快黑了。 浴室里,热气蒸腾,顾北征坐在凳子上,伤腿架在另一张凳子上,许周舟小心翼翼的用防水布把纱布包裹好。 先洗头,顾北征后仰着头,许周舟从后面给他把头发打湿,要么说是高干病房呢,卫生间都配着洗头膏,还是当下最流行的海鸥牌洗头膏, 这年头洗发水还没有普及,没有那么多的科技狠活,人们还有着一头浓密的秀发。 手指穿过泡沫,揉搓着顾北征的短发,轻轻按揉。 顾北征仰着头睁着眼,看着她温柔认真的脸,举着残臂去碰她的脸。 许周舟拧眉躲开:“别闹!打你啊。” 顾北征闷闷的笑,然后面带歉意道:“抱歉,是我惹来的麻烦,但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烦人,回头我再去找院长,不让她再来招惹你。” 许周舟用水冲走他头上的泡沫,冷哼一声:“我才懒得理,都是你惹下的烂桃花,你自己解决。”用毛巾盖住他的头,把他扶起来,坐好,擦头。 顾北征一脸无辜:“我从来没有招惹过她,是她一厢情愿。” 许周舟给他擦着头淡声道:“一厢情愿是事实 ,门当户对也是事实。” 毛巾下的顾北征抬头,定定的看着许周舟的神情:“许周舟,门当户对,家世背景,从来不是我娶老婆的条件,你别在这上面胡思乱想。” 许周舟转身,去挂毛巾:“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陈述事实。” 回头,顾北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就站在她身后,吓她一跳。 “你干什么?”浴室里那么湿,一条腿也不怕摔倒吗? 顾北征用健全的上臂箍住她,低头,沉声道:“事实不是你胡思乱想。 的那样。” 许周舟挣脱了一下,没挣开,这男人即便半残,力气也是她抗衡不了的,又怕把他弄倒,不敢再挣扎。 她没有胡思乱想,他对温怡宁无意是事实,温怡宁对他不死心也是事实,但是她现在是顾北征的老婆更是事实。 温怡宁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破坏军婚。 以顾北征的性子,他不愿意做的事,天王老子也逼不了,她只是不相信自己。 看她沉吟的样子,顾北怔手臂用力:“还说没胡思乱想,发什么呆?” 许周舟被她箍着动不了,索性扶住他的腰,问:“那你说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我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你得对我负责到底。”顾北征的声线低哑暗沉,磨着许周舟的耳朵。 许周舟:“.......”吃了个狗耳朵吗?那么小的声音也能听见? “我好吃吗?还想吃吗?”顾北征的呼吸搔着她的耳朵,麻意直冲脑门。 许周舟脸上发烫,嗓子滚动一下:“洗干净再吃。” 顾北征激动的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那快点儿洗,我一定老老实实等你下嘴。” 许周舟咬牙,自己挖坑自己跳,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你先老实坐下。” 顾北征坐在凳子上,伸出胳膊:“洗澡得脱衣服老婆。” 她看向顾北征,挠了一下头发,她的衣服顾北征脱过很多次,但是顾北征的衣服,她没脱过,每次她还迷迷瞪瞪的,他的衣服就不见了。 第167章 空即是色 顾北征支着胳膊看着她:“再不洗水又凉了。” 脱,脱呗,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脱个衣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伸手解开他的衣扣,水灵灵的腹肌,胸肌,宽肩窄腰,就这样出现了,即便看过无数次,许周舟此时还是耳根子一热。 把上衣挂到一边,回头,顾北征已经很配合的站起来了。 许周舟咬了咬嘴唇,无视头顶上那两道炙热的眼神,伸手一扯,裤子内裤啪啪全脱掉,顾北征身上除了包扎的纱布,一丝不挂。 许周舟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就是小护工。 许护工从水盆里捞了毛巾出来,从背部擦洗,转到前面, 她也想心无杂念,奈何这个男人的身材太好,腰腹紧韧结实,块垒的腹肌漂亮的不像话,隔着毛巾擦下来,咯噔咯噔的手感。 许周舟拿着毛巾无意识的在腰腹的位置逗留了很久,摩擦摩擦,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头顶上两道翻滚着暗沉火焰的目光。 “我起反应了。” 头顶低哑的声音传来,许周舟愣了一下,目光垂下去,不由得脑子一颤, 咽了咽口水,转身去洗毛巾,声音像被烫了一样,带着干涩:“你……克制一下。” 顾北征沉沉看她一眼,暗哑着声音说:“嗯,你继续,不用管它。” 许周舟无语的蹭了蹭眼睛,她多想无视它,奈何存在感实在太强,一直打招呼,绕来绕去都绕不开。 浴室里安静只剩下水声,擦洗声和顾北征沉重的呼吸声。 给他清理完,许周舟自己都像水洗了一样,汗浸透了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高挺浑圆,细腰纤纤, 这个年代的内衣样式极其简易,比肚兜强一点儿,更没什么塑形聚拢的功能, 但许周舟这副身体养的实在好,尤其是胸型,圆润,丰满,坚挺,白嫩如兔,每每让顾北征沉溺其中,爱不释手。 的确良的裤子沾了水就贴身,没有一丝赘肉的精致腰线和臀部的曲线勾勒出一个蜜桃的形状,匀称,圆润。 顾北征的眼睛贴在她的身上游弋,染着沉沉欲色,许周舟给他穿上上衣,系扣子,目光扫到他的喉结,那颗凸起,正以一种难耐的姿态在他修长的脖颈间滚动。 这个地方曾经印过她的牙印,旖旎的画面冲入脑海,许周舟掀眸,被顾北征眼里的闪烁的火焰烫了一下。 “你……唔。”要他克制的话还没说出口,脸就被他的手臂捧住,一个火热的吻降落下来,本来半蹲在他身前帮他系扣子,这会儿膝盖发软,直接跪到了地上,仰着头跟他亲吻。 洗过澡的顾北征,恢复了以往气息,她贪恋的味道,属于顾北征的味道,充斥着她的感官,让她头晕目眩。 当下唇被撕咬的时候,许周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顾北征的神经末梢被刺激的翘起,他手臂用力,把她扶起,转身,拦腰箍在身前。 火热的气息在许周舟的耳畔撩拨,顾北征低哑的声音蛊惑着她:“想要你。” 许周舟找回暂存的理智,:“不行。” 顾北征厮磨着她快红到滴出血的耳垂:“你不想我。”语气中带着失望,带着委屈,带着.......撒娇?许周舟的心尖都软了。 事实证明,精虫上脑这件事是不分男女的。 这是一场没有速度,没有力度,只有难度的体验,许周舟手撑在他的大腿上,连颤抖都收着力,即便四肢不便,他依然强到让她体验到感官上的极乐。 把顾北征收拾好送出去,许周舟回到浴室冲洗自己,脸是烫的,腰是酸的,腿是软的,肩胛骨的位置有些疼,她照镜子看了一下,有牙齿咬过的痕迹。 她洗完澡,整理好自己出来时,顾北征正靠在床头,看到她出来,冲她伸出手臂,声音像被水漫过一样,浸着温柔:“过来。” 许周舟擦着头发走过去,坐到他身侧,看着他。 红红的脸上,乖乖软软的眼神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顾北征凑过去,亲她的脸,亲她的唇,散发着刚才在浴室意犹未尽的情欲。 许周舟这会儿理智全线回笼,推开他的脸,带着责备的语气:“以后不可以了,等你好了再说,太危险了。” 说着捧起他包扎的胳膊,纱布有些许浸湿,刚才即便不用他动,他手臂上也用了力,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开裂。 顾北征也老实的点头,他知道刚才她是不愿意的,怕伤着他,只是不忍心他那么难受,才勉为其难陪他胡闹。 “我去找护士来,给你换药。” 之前两次换药,顾北征还是找借口支开许周舟,许周舟也从未见过他手上的伤口。 这一次,外面天都黑了,他没有理由再把她推出去,许周舟第一次看到了他的伤口。 刀伤横着手掌切开,缝合的伤口像一道丑陋弯曲的蜈蚣,狰狞暗红,右手臂上也有一道斜着蔓延上去的刀伤,四周还有擦伤,露着血红的肉色。 许周舟嗓子发紧,一阵麻意从脚底窜到头顶,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严重程度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顾北征时不时的掀着眼皮看她,一脸无所谓的冲她笑。 腿上是树枝的贯穿伤,伤口到还不算太严重,经过这阵子的治疗,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护士换完药就出去了。 许周舟坐在床边摸着包好纱布的手,是真惨,是真残,那伤口深的几乎要把手掌切断一样,刀口整齐,明显的刀伤,什么演习,会真刀真枪真见血呀? 顾北征看着神色怔愣,动了动手,碰了碰她的下巴:“害怕了?” 许周舟抬头,脸有些青,眼圈有些红:“都这样了,你刚才还胡闹,万一断了怎么办?” “断了,你会嫌弃我吗?” 半个手掌?许周舟神色微动:“断了,我养你呗。” 顾北征忽的笑起来,手指去捏她的脸:“受伤的瞬间,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没了手掌,就无法触摸你了。” 第168章 顾北征,我爱你 许周舟鼻腔有些酸意,这样的伤,该是怎样的危机时刻,那时他想着她。 心里说不上是酸还是甜,拿着他的手,在脸上蹭了蹭,最后放到嘴边,亲吻了他露出来的手指:“亲亲他,会不会让他好的快一点?” 顾北征眉眼微弯,神情缱绻,手指摩挲她的唇:“一定是一剂良药。” 许周舟垂眼笑了。 “许周舟,我想和你........” 许周舟抬头看向神色动情的顾北征:“什么?” “我想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许周舟心又重又沉的跳了几下。 “不会腻吗?”之前还说腻了就会放她走的。 顾北征也想起了他之前说的话,笑了笑:“我甘之如饴,你呢?” 许周舟心里像灌了蜜一样,又甜又满。 这次的分别,让她清楚的知道顾北征在她心里的位置,心是空的,每一天都在想他,睡不着的时候,拿出他的衣服闻一闻催眠,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知道他受伤的时候,除了害怕,她唯一念头就是,只要他不死,残了她养他一辈子。 她一点点回忆两个人的相处,从她的算计开始,从他一开始的冷绝,到后来的帮助,再到结婚,随军,温存纠缠。 她贪恋着他的好,迷恋着他的身体,曾经坚持绝不纠缠他的念头也开始动摇,只是她不敢确定,不敢确定顾北征的心意,他说让自己还账,说腻了就放她走。 从没说过爱她,没说过未来,她怕自己动了心,他却依然当做交易,她怕输。 但是他刚才说想和她有很长的未来,这句话,把她的心头烫开了裂缝,让她的爱意呼之欲出。 穿越时空,两世周转,上天为她送来一个爱人,一个家。 许周舟柔声道:“我也想和你.......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很长是多久?到什么时候?”顾北征的声音有些颤。 许周舟抬头秋水盈盈的看着他,到什么时候?到.......死了为止?算了,有点儿煞风景。 “到.......装进盒子为止。” 顾北征:这么温馨的时刻,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真想堵住她的嘴。 “许老师好歹是个作家,就不能整点好词儿吗?” 天长地久,至死不渝啥的。 许周舟笑着坐到床边,捧住他的脸,:“听好,我给你整个最好的。” 她贴近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带着缠绵的爱意:“顾北征,我爱你。” 顾北征的心口火热,万千的思绪却找不到可以表达的语言,这是他听过最美最美的话,贴着她的唇齿吻下去,把所有的爱意倾倒在唇齿之间。 几天之后,许周舟后悔了。 被表白的顾北征得意的有些忘形了,要亲,要抱,要摸,每天要求她说二十遍我爱你,不同意就装可怜说:“你不爱我了。” 许周舟被他烦死了:“是,不爱了,后悔了,真讨厌。” 因为运动量小,顾北征有些肠胃不畅,苏大夫交代多吃些水果。 这天,许周舟切了苹果喂他,他非让她到床上来,坐他腿中间喂。 “大白天的,你有病吧?一会儿有护士过来,像什么样子?” 顾北征又开始装:“不让碰,不让亲,现在让你离我近一点儿都不愿意了,还说爱我.......” 许周舟真想翻白眼,爱就一个字,只说了一次,成了顾北征拿捏她的开关,爱狗都比爱他好。 “我不吃了,睡了,就让肚子涨穿吧。” “好好好,坐坐坐。” 许周舟脱鞋上床,盘腿坐在他两条长腿中间。 “近一点,我够不着。” “我喂你嘴里去,你要够什么?” “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能吃的更多。” 许周舟往前挪了两下,脚丫子几乎贴着他的裆部了,他才满意的点头。 苹果没吃几口,两只爪子就开始不老实,捏她耳朵,捏她脸,捏她的腰。 许周舟轻轻拍了他一下:“你这身残志坚的精神,也是你们702的高尚品质吗?” 顾北征吃个苹果点头:“当然,我做的还不够好,需要再努力。” 许周舟无语的笑,警告他:“顾北征,你再这样,我就让护士把你的整个手都包起来,手指头都缠起来。” “你爱我,你不舍得。”顾北征不要脸的说。 “我爱你个鬼。” “我成了鬼你都爱我?” “滚呐.......你别碰我,小心手。” ....... 两个人闹的不可开交,都没注意到房门被推开,听到有人轻咳了一声。 许周舟赶紧回头。 顾北征侧头看过去。 “爸?妈?” 顾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顾母铁青着脸,一副没眼看的瞪着顾北征。 还有那个多日未见的温怡宁,亲热的挽着顾母的胳膊,一脸鄙夷的看着许周舟。 不知道他们三位听到多少?病房里,在病床上,跟一个半残的病人调情似的嬉笑玩闹。 呃,还真有点儿狐狸精那味儿了。 许周舟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整理好衣服,冲顾母喊了一声:“妈。” 顾母冲她笑着点了点头,扯了一下身后顾父的衣角。 顾父转身过来。 顾父也是军人出身,虽然年近六十,身形却依然挺拔如松,肩膀宽厚,腰背笔直,古铜色的脸庞上刻着几道深纹,眉骨下压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严肃,威严。 他看向许周舟。 顾北征连忙介绍道:“周舟,这是爸爸。” 许周舟冲顾父礼貌欠身:“爸爸。” 顾父上下打量了小许一眼,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北征,回应道:”小许,你好,北征受伤,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许周舟:“应该的,爸妈你们坐,我去砌壶茶。” 没有热水,许周舟拿了水壶出去打水。 病房里,顾北征看看父母问:“你们怎么来了?” 顾父:“我来这边开会, 你妈知道你受伤在这边住院,非要跟着过来看你。” 顾母走到床边看着轻轻的拂着顾北征的手,吸了两口气都没哭出来,一直提心吊胆酝酿起来的情绪,在刚才进屋看到他那个贱嗖嗖的样子时,全线瓦解了。 “还能瞎闹呢,我看还是伤的轻。” 第169章 许老师战斗力不错呀 顾北征回嘴:“本来伤的就不重。” 顾母看着包的粽子似的手,心疼又生气:“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情绪回来了,眼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哎呀呀,陈主任的泪珠子,可比金子值钱,我得赶紧接住。” 顾北征伸手去给她擦眼泪。 顾母推开他的手。 顾北征嘶了一声,顾母一惊赶紧托住:“哪疼啊?医生,医生,快叫医生。” 顾父:“......夸张了。” 顾北征也赶紧安抚,不敢再装样:“没事没事儿,逗你呢。” “哎呀阿姨,您是真晕了,怎么守着医生喊医生呢?”一旁的温怡宁亲昵的搭着顾母的肩膀:“我来给北征哥看看。” 顾母赶紧:“是是小宁是医生,小宁你快看看。” 温怡宁柔柔的看了顾北征一眼,检查了一下纱布。 “还好,还好,伤口没事儿。” 顾母松了口气。 温怡宁又故作专业说道:“不过北征哥,你还是要注意的,像刚才那样和许.......和嫂子玩玩闹闹,搞不好伤口会裂开的。” 看了一眼顾母慢慢阴沉的表情,又道:“嫂子也真是的,照顾病人,还照顾到床上去了,也太没轻没重了,我就说该找个专业的护理来照顾北征哥。” 顾北征脸色浮起寒意,眼角原本和母亲逗趣的笑意凝结成寒霜:“温怡宁,你在医学院学的口腔科吗?这么会嚼舌根?” 温怡宁一愣:“北征哥,我哪有?阿姨关心你的病情,我跟她实话实说而已,那许周舟就是不负责,我都提醒过她很多次了,她就是不听, 上次还非要让北征哥洗澡,一点儿也不顾及北征哥的伤情,阿姨您是没领教过,嫂子那脾气可大了,跟我吵架时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堪入.......” “温怡宁!”顾北征冷喝:“出门左拐,去挂个精神科,好好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有水,我媳妇儿确实脾气大,眼里容不得沙子,而我,她眼里容不得谁,我就铲了谁,你再敢编排她试试。” “北征,”顾母立时喝止:“怎么说话呢?小宁不也是关心你吗?至于吗?” “很至于,妈,周舟是我的妻子,我爱她,尊重她,你们是我的家人,你们也应该尊重她, 至于这个外人,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今天在这儿把话说透,我只要许周舟,你们所有的心思,都给我收回去,别白费心机。” 温怡宁脸色煞白,攥紧手指:“北征哥,你怎么能说我是外人?” “不然呢?”顾北征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谁是你哥?一天天哥长哥短,你家是缺哥还是缺儿子?让你爸妈自己去想办法,别在我这儿纠缠不休,我烦。” 顾父蹙眉:“顾北征,说话注意分寸。” 温怡宁彻底崩溃:“北征哥,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我对你一片真心,你怎么能这么糟蹋我的真心?那许周舟有什么好?她除了拖累你,还能给你什么?” 顾父顾母实在没想到温怡宁会这么口无遮拦,惊得瞪大了眼睛。 顾北征火气翻涌,正要开口。 许周舟从外面走进来,放下水壶,徐徐开口道:“温医生,你这样公然对一个已婚男人表白合适吗?流氓罪可不分男女。” 顾北征一怔,低头脸上掠过一丝笑意,这丫头是懂得拿来主义的,拿他当初的话来呛人。 温怡宁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她就是不忿,顾北征凭什么对她这个态度,她哪里比这个女人差? 温怡宁咬牙:“许周舟,你少在这儿上纲上线,你根本配不上北征哥。” 许周舟与顾北征对视一眼,顾北征紧蹙眉头,他知道,这是许周舟身上的尖刺,有人一碰,她就会退缩,把自己裹起来,他不允许有人在她刚刚敞开自己的时候,去触碰她的刺。 没等顾北征开口,许周舟冲他笑了一下,转眼看向温怡宁,已是一片摄人的冰凉。 “我配不配得上他,任何人说了都不算,他既然已经娶了我,就说明在他心里,谁都没我好,我配得上。”许周舟声音轻缓,却她把包裹自己的尖刺,化成利刃刺向挑衅者。 顾北征无声的笑了,他的小媳妇儿不一样了,能守能攻。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这丫头可不仅仅是在说温怡宁,只差手指头戳在他俩脑门上了。 温怡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卑劣的手段纠缠了北征哥吗?” “纠缠?温怡宁,到底是谁在纠缠?你三番五次的干扰我们的生活,打扰北征休息,影响他的休养, 不投诉,已经是给你留了脸面,你不知道收敛,继续作死,不顾他已婚的身份,不顾道德廉耻,你知道插足军婚死犯法的吗?这就是你们温家的教养吗?” 温怡宁不由自傲的一笑:“嗬,你还知道我们温家?” 许周舟:“我当然知道你们温家背景不俗,可是你们家人知道你在外面口无遮拦,口出狂言吗? 你一个未婚姑娘成天惦记着别人的丈夫,传出去,温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是打算把自己折进去,再把你家也牵扯进去吗?到那时候,咱俩的成分,谁更好一些呢?” 温怡宁脸色变了变,嘴里嘟囔:“这里没有外人,才不会有人瞎传。” 许周舟冷笑一声,然后跟顾母说:“妈,温医生今天脑子不太清楚,您送她出去吧,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她在这儿胡言乱语,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北征必定受牵连,妈,您比我懂得多,肯定知道人言可畏的厉害。” 顾父打量着这个小姑娘,脸上浮上一层审视的笑意,冲顾母轻轻扬了一下下巴。 顾母哪有不明白,赶紧拉着温怡宁:“小宁,先跟阿姨走。” 连拉带拽的把温怡宁扯了出去。 “阿姨,您可是一直说想让我做儿媳的。”温怡宁在门口委屈的冲顾母撒娇。 “小宁,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这些话是咱娘俩私下的体己话,你怎么能宣之于口啊,再想让你做儿媳妇儿也得等那小子离了婚再说呀。”顾母真是愁死了 ,怎么又摊上个缺根筋的。 房间里,顾北征仰头看着许周舟,扯了扯她的手指:“许老师战斗力不错呀。” 许周舟垂眸低笑:“顾团长教的好。” 第170章 我们不认可 “咳”顾父咳了一声,希望能提醒他俩还有个活人呢。 许周舟连忙把手收回来,收了刚才的丰满,依然一脸的乖顺。 “小许听北征说,你是教师?还会写文章?”顾父看向许周舟。 这都说了?许周舟看了一眼顾北征,为什么写文章的人都要起笔名呢,就是在成名成家之前,写得那些东西,自己都没眼看,所以才隐藏,避免被熟人看到,尴尬。 现在许周舟只能点头:“是的,之前教语文,现在教英语,文章只是偶尔写写,还不成气候。” 顾父赞许的点头:“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进行,早晚要与国际接轨,将来会有更多的外国友人到国内来投资访问,英语人才可是炙手可热的。 委员曾经说过要握紧“枪杆子”挥好“笔杆子”,枪杆子打天下,是物质力量,笔杆子守天下,是精神力量,能写出好的文章,教化他人,是很不了不起。” 顾父这番话许周舟听得不明白,顾北征却听得明白,这是他父亲对许周舟至高的评价。 还是老革命觉悟高。 顾北征有些激动:“爸爸,周舟的文章写的特别好,连我们团那个牛逼哄哄的方政委都赞不绝口,说她是........”顾北征想了想方一然给他写的小纸条:“文章写的细腻动人,很有深度,坚持下去,未来必定是文坛的一颗璀璨新星。” 许周舟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尬吹很尴尬好不好?她斜了顾北征一样,让他闭嘴。 顾父仰头哈哈一笑:“顾北征,你们学习委员的选文吗?” “当然,每周都要学。” 顾父道:“委员号召大家读《三国志》像吕蒙学习,吕蒙是行伍出身,没有文化,脾气暴躁,行事诸多不便,后来孙权劝他读书,他接受了劝告,勤读苦读,磨炼心智,才当上了东吴的统帅。 你顾北征守着一个才华横溢的政委,还有一个未来之星的作家,你要好好熏陶一下,去去身上的草莽之气,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许周舟只觉的顾父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却不甚明白。 倒是顾北征一下就听话顾父的弦外之音:“这次会议上,有人说什么了?” 顾父脸色沉了沉:“你呀,太冒进了。” “又是冒进,循规蹈矩好,老老实实坐着,等着人家一锅端吗?”顾北征忽然动怒,阴沉的脸骤然绷紧,额角的青筋都跳动了几下。 许周舟连忙去抚他的后背,试图舒缓的情绪:“你别动气。” 顾父脸色也沉了一下:“这样沉不住气,不是正中别人下怀?” 顾北征缓平了气息:“儿子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件事我和方政委也讨论过,我们会做好应对。” 这是顾母也回来了,看着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怎么了这是?” 顾北征没有回应,只是看向父亲问道:“这次会议有没有提到战备路?” 顾父摇头:“这次主要是针对全军的营房改造进行商讨。” “爸爸,营房改造不是当务之急,战备路才是。” 顾父面色也难掩低沉:“这是中央对士兵的爱护之意,不可混为一谈。” 顾父说完看了顾母一眼。 顾母了然,走过去跟许周舟说:“小许,你陪我出去走走?” 许周舟心领神会,顾北征他们接下来要谈的是部队的工作,她需要回避点头:“好,我陪您。” 临出门前,顾北征喊她,说了一句:“周舟,天快黑了,别在外面待太久,外面人多,别乱听乱信。” 顾母绷着脸,是,外面有大灰狼,会把你媳妇儿一口吃了。 许周舟笑笑:“知道了。” 和顾母走出住院部。 “妈,我去给您和爸爸买些水果吧,回去路上吃。” 顾母摇头:“接待处那边都有安排,你别破费了,陪我到那边长凳上坐一会儿吧,咱们说会话。” “好。” 已入深秋,天气有些萧瑟,但南方的秋天,骄矜的像个大家闺秀,步履蹒跚,迟迟而来,暑气褪的缠缠绵绵。 两人在住院部外的一条长凳上坐下,夕阳落日,余晖昏黄,偶有病患被搀扶着在小路上遛弯,没有后世喧闹的汽笛声,也没有绚烂的灯火通明,静谧非常。 许周舟沉默着,顾母先开口道:“我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你父亲开会的地方,是一排古色建筑,风景很好,建筑也很有特色,石桥总配石阶,白墙必衬黑瓦,要是有那么一间白墙灰瓦的,显得就那么的突兀,不甚搭配。” 许周舟自认不算聪慧,但也听出顾母话里曲折。 “我来到这里没有出去过,倒没欣赏到这边的风景,等有时间了,我和北征也出去看看。” 顾母点头:“好,你们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对伤情恢复有帮助,我问过苏医生了,北征恢复的很好,多亏了你的照顾,辛苦你了。” 虽然温怡宁编排了不少闲话,但是顾北征神采奕奕,面色红润,一看就是身心愉悦的状态,都是这丫头的功劳。 许周舟:“不辛苦,只要他能好起来就好。” 顾母轻叹了口气:“小许,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北征和你的婚姻是他擅自做主,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我们是不认可的, 他性子执拗,却有一颗良善之心,他是同情你在那个村子里的遭遇,才搭手帮了你一把,带你离开那个狼穴,但是他为此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也该为他想想?” 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顾家对这幢婚事的反对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早晚会落下来。 “正因为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轻易放弃,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才是对他的最大的伤害,而且......”许周舟停顿片刻:“他不是同情我,他爱我。” 第171章 许佑安出狱了 许周舟抬眸看向顾母,眼神清澄坚定。 她曾经自责过,愧疚过,甚至一直在计划着离开,还他锦绣前程。 可是他爱她,如果她走了,才是对这份爱的亵渎和不公。 许周舟的直白坚定,也让顾母内心惊叹一片,片刻后反问道:“你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许周舟回答的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顾母忽的笑了:“好,我赌的就是你爱他。” 许周舟眼底掠过一丝惊异,转而想明白了,是啊,如果她只是贪图顾北征的权势,钱财,名利地位,反倒不好打发,因为爱他,才会为他着想。 许周舟还在沉思中, 顾母倏地开口道:“许佑安出狱了。” “许佑安?”许周舟有一瞬间的怔愣,撞上顾母疑惑的眼神,猛的反应过来:“他出狱了?” 许佑安,许周舟的父亲,那个从小没有管过原主的渣爹,那个投机倒把入狱,让原主身份敏感的男人,他出狱了? 那是他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原主从此是不是身份就正常了? 顾母又怎么会知道?哦,她们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做任何调查呢。 “那,那我.......” 顾母看着这个沉稳淡定的女孩儿脸上浮出一丝茫然无措的神情。 “虽然他有案底,但是服刑期满,政府释放,你可以正常工作,可以参加高考,只要不参加政治类工作,审核不再受限制, 我可以联系你家乡的政治处,给你安排工作,如果你想上大学,我可以资助你到大学毕业,将来分配工作,也可以帮你周旋。” 顾母的这些条件诱惑,从许周舟的耳边划过,却没有进去。 她只是在思索着,政策一直在改变,新的经济形势下,投机倒把和商人之间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 有很多事业有成的商人因为政策锒铛入狱,也有很多出狱人员在改革开放浪潮里,重新崛起,功成名就后,大搞建设,捐钱慈善,反倒成了爱国商人。 “那我和顾北征........” 许佑安将来是沦落还是崛起,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顾北征是不是就不会受她的影响了。 “小许,社会政审和部队政审性质是不一样的,且不说你父亲出狱后,会不会重蹈覆辙,顾北征有一个带着案底的岳父,对他来说就是一笔浓重的污点。” 顾母的话,让许周舟火热的心,又凉了下来。 那个放荡不羁的渣爹不出狱好歹有政府管着,这下好了,放出来就是个定时炸弹。 “让我离开顾北征,您准备用谁来替换我?”许周舟垂眼沉声问道:“温怡宁吗?他不喜欢温怡宁,你强迫不来的。” “可以不是温怡宁,张怡宁,方怡宁,都无所谓,总之,这个人是可以托举他的人,而不是他的累赘, 小许,如果你们一直在一起,他的路会很难走,而且会很快走到尽头。” 许周舟深吸一口气:“在您的眼里,顾北征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吗?他有那么优秀的军事能力,他就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这话许周舟自己都几乎说不下去。 顾母笑道:“这不是一个乱世出英雄的时代,你是个聪慧的孩子,看看他手下的那些营长,连长,你就该明白,在这个时代,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能做多远? 等到他壮志难酬,无法伸展的时候,你们这份失了新鲜感的情分,能不能抵挡的住他滔天的悔意? 孩子,门当户对说起来庸俗,但它并不是世俗的桎梏,而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彼此都能稳稳站立的根基。” 顾母没有尖酸羞辱,没有刁难,没有拿这钱砸到她脸上,让她离开她儿子的狗血剧情,反而情真意切,尽是一个母亲为儿子着想的拳拳之心。 许周舟满腔酸楚,她知道顾母说的没错,自古至今乃至后世,上层阶级联姻本就是资源和利益的整合,门第之见从未消失过。 前世她曾经以为,自己平淡的生活不会有波澜,嫁了人,最大的烦恼也就是尿尿不掀盖,袜子随处扔,婆媳合不来。 人生莫测,实在没想到,她的爱情竟然会和权利碰撞。 许周舟想到今天早上顾北征换纱布时,用僵直的手指在她手臂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后来告诉她,那是摩斯密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 他的睫毛逆着光阴影投在她掌心,像只停栖的蝴蝶,让她想抓在手心。 “妈。”许周舟艰难的叫出这个称呼:“婚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只要顾北征自己想离婚,我绝不纠缠。” 顾母眼神闪烁:“你想让我去逼他?想让我们母子离心?”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想说,他正在为这份感情拼尽全力,而我却忽然放手,我做不到, 希望您……也能看到我的努力,我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只想为他锦上添花。”许周舟声音清冷坚定。 “锦上添花?什么花?”顾母脸上露出了不屑。 风吹过来,有了一丝凉意,那一树的银杏叶随风飘落,即便凋零也要傲娇的抖落一地碎金, 她也想为自己争一争,开口声音如:“您见过石缝里的野花吗?它的根可扎的比院子里的玫瑰深。” 顾母闻言一怔,目光落在许周舟清冷倔强的眉眼上。 夕阳的余晖斜照过来,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却莫名透着一股韧劲。 这股韧劲让她感到莫名熟悉,那一年,她挺着肚子,提着水果,被警卫拦住,站在军区大院的门口,眼睛里也是这样的倔强。 “阿姨,你在这儿呢?” 温怡宁忽然出现,搅扰了两个人之间的静默。 许周舟垂眸侧过头去。 “阿姨,我给我妈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你帮我带给她好吗?”温怡宁亲昵的挽住顾母的手臂。 顾母笑笑:“小宁真孝顺,好,我带给她。” “我也跟您买了,在我办公室,我带您去看看?” 顾母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许周舟。 “没关系,您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也好。” 顾母跟着温怡宁走了,两人挽着手臂,那么亲热,真像一家人呢,两世为人,她竟从来没有挽过妈妈的手臂。 第172章 你怎么又来了? 她在靠在凳子上坐着,不知道顾北征有没有和父亲谈完工作,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回去,一个连自己的家庭都没有过的人,又该怎样尴尬的融入别人的家庭里呢? 就像小时候小心翼翼的在婶婶家吃饭?看着堂弟吃鸡腿,自己只能夹青菜吃。 婶婶还要不耐烦的责怪:“我又没说不让她吃?她没长手吗?还要我夹给她?” 她只能摇着头说:“我不爱吃鸡腿,我就喜欢吃青菜。” 从那之后,就更没有她的鸡腿吃了。 这一次,她爱吃鸡腿,她就要吃鸡腿,不给,她就去争,去抢。 而且,她还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壮,让别人不敢来抢她的鸡腿。 “嘿。” 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许周舟的神游,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你怎么又来了?” 林晓天往她旁边的凳子大马金刀的一坐:“医院是你家开的,只兴你来?我不能来?” 许周舟笑笑:“这是医院,又不是庙,好人谁没事儿成天往医院跑啊?” “我和朋友在做医疗耗材的生意,跟这家医院 有合作。”林晓天简单说道。 “倒卖医疗物资?不犯法吗?不算投机倒把吗?”许周舟诧异的问。 “想什么呢?我们是挂靠在正规企业单位的,交着管理费的,合法的好不好? 小打小闹偶尔进个局子还好,这么大的买卖,稍有不慎,我小命就没了,可不敢大意。”林晓天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 许周舟点头:“那就祝你生意兴隆。” 林晓天侧头看她:“你怎么在这儿?不用照顾你家顾大团长吗?” 许周舟:“他在谈论工作,我出来转转。” “啧啧,嫁给军人有什么好?谈个工作还得把媳妇儿支出来,我媳妇儿就算我谈商业机密,也不用她回避。”林晓天嗤之以鼻道。 许周舟:“你目前有机密的商业吗?” 林晓天:“……没呢。” 许周舟:“你有媳妇儿了吗?” 林晓天:“……没呢。” 许周舟笑道:“好着呢,自己给自己个画个饼,吃饱它。” 林晓天不服气的说:“早晚会有的,凭我林晓天的本事,早晚我会把生意做到全中国,全世界,成为首富,信吗?”说的大拇指都翘起来了。 许周舟点头:“嗯,信,到时林总多多关照。” 林晓天立马应声:“你放心,你是跟我爷爷并列排在,我飞黄腾达之后必须通知的二十人榜首,等我发财了一定通知你。” 许周舟像听绕口令一样,:“我和你爷爷?榜首?” 林晓天郑重的点头,团长?穷大头兵嘛,拼权咱不行,拼钱咱不输的。 许周舟无语的笑道:“很荣幸和你爷爷他老人家并列,代我问好。” “行,哪天烧纸的时候,我知会他一声。” 许周舟:“………还是别打扰他老人家了”。 “你歇着吧,我先回去了。”许周舟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就想回去了。 “你先别走,我还有正事儿跟你说呢。”林晓天伸手想去扯她。 许周舟躲了一下,闪开:“什么事儿?” 林晓天:“你坐下,我跟你细说。” 许周舟四处看看,天色渐黑了,这年头,还是避避嫌吧,站着没动。 “什么事儿你快说。” “挣钱的事儿,听不听?” 许周舟愣了一下,坐会远处,别的事儿不说,挣钱的事儿,林晓天绝对靠谱。 “你说,细说。” “之前不是拿了你一些针织品吗?被我一个朋友相中了,他是深市国营商店的经理,想搞一些放到他们商店卖, 他们那个商店客流量很大,还有很多国外的客人,对这些手工艺品很有兴趣,价格给的又高,当初本来以为不会跟你再见面了,所以就没答应人家,现在既然有缘再见,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林晓天挑眉询问的看向她。 直接供给商场,肯定比摆摊强啊。 “可以啊,我想试试。”许周舟满口答应。 林晓天就知道她一定 有兴趣,随机疑虑道:“只是,一旦跟商店合作,他们需求量肯定很大,如果你供货不及时,恐怕会影响销售,你这边做的过来吗?” “我可以收徒啊,他们只是相中那个样式,又不是非得出自一人之手。” 手上就有一个现成的徒弟陈樱,她已经基本出师了,完全青出于蓝的水平,接下这单子,她自己有得赚,陈樱也能赚到钱。 如果她俩做不过来,还可以再收徒,家属院的军嫂,平日里闲的没事儿,除了嚼舌根,就是说闲话,帮她们找些挣钱的营生,相信很多人都会有兴趣的。 “行啊,脑袋瓜挺好用的。”林晓天夸赞一句,又问道:“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许周舟笑道:“蛋糕那么大,我一个人吃不下,不如大家一起,说不定蛋糕可以越来越大。” 之前短暂的相处,林晓天就知道这是个有见识,有胆魄的女人,当初见色起意对她动了心思,谁知道人家已经名花有主。 唉!人生啊,出场顺序很重要啊。 还以为不会再见面,谁知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既然搞不成对象,搞点儿生意也不错。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留个地址,你做好的东西都寄给我,一单结一次款,怎么样?” 林晓天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了联系方式和地址。 许周舟把纸条放进口袋收好,跟林晓天说:“你帮我销售,我给你分提成。” 林晓天嗤之以鼻:“我是商人,还能给你白出力,这中间肯定有我的利润,不劳你挂心了。” 许周舟眨了眨眼:“也是,你本来就是个二道贩子嘛,做的就是中间取利的生意。” “什么二道贩子?我这叫贸易中间商,高端行业好不好?”林晓天不服的瞪眼:“你挣多挣少全靠我运作,巴结这点儿。” 许周舟仰头一阵笑:“行行,承蒙林总照顾,等我挣了大钱一定请你吃大餐。” 林晓天转头忽然往她跟前一凑,一脸狡黠:“这是你说的,别赖账。” 许周舟往后一躲,站起身:“放心吧,能吃多大的餐,就看你能卖出多高的价钱了,我走了,回头联系。” 许周舟转身离开,林晓天侧着身,手臂搭在长凳的靠背上,看着她走进住院楼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华灯初上,二楼的南面的一扇窗户上站着两个人影,方才一直目光如炬般盯着楼下长凳上的一幕。 第173章 王母娘娘 “怎么又是这个男人?”温怡宁满是惊讶的说。 “又是?这个人经常来吗?”顾母问道。 “是啊,前两天我就看见许周舟和他在医院门口说话,还以为只是个熟人,碰面寒暄几句, 可是你看他们刚才说话的样子,聊得多热乎啊,许周舟笑的前仰后合的,可不像一般熟人的关系。”温怡宁手插着口袋,语气随意,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奚落和讥讽。 顾母没说话,脸色看起来很平淡,眼底却泛起暗涌。 许周舟回到病房时,迟疑一瞬,敲了敲门,听到顾北征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时,顾北征正站在窗边,看到她进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冲她张开手臂:“怎么才回来?” 顾父已经不在房间,许周舟快步走过去,钻进他怀里,扶着他的腰,抬头:“你干嘛站在这儿。” 顾北征掀着眼睛想了一下:“看风景。” 许周舟狐疑的蹙了蹙眉,没顾及那么多,问他:“爸爸走了吗?” “出去找媳妇儿了。”顾北征脸一拉:“我也想去,他不肯背我。” 许周舟哈哈笑着戳他胸口,难以想象,老的背着小的满世界找媳妇儿,是什么老弱病残组合? 顾北征低眸看着许周舟明亮的笑容,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妈跟你说什么了?” 许周舟止住笑,挑眼看他:“你猜?” 顾北征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陈主任肯定说,许周舟,只要你愿意跟我儿子离婚,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钱,工作,房子,都可以,你想要多少钱?一千?五千?一万?”说到这儿顾北征皱了皱眉:“不过我觉得一万够呛,她也不大方,我在她心里估计也不值一万。” 许周舟伏在他胸前咯咯的笑,不否认也没承认,虽然事实偏离,但内核准确。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顾北征低头问。 许周舟抿嘴,也故作沉思一阵,大义凛然的说:“我说,不行,我们是真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就算你是万恶的王母娘娘,划出一条银河,也阻断不了我们的爱情。” 顾北征咧嘴笑着点她脑门:“傻丫头,你该跟她要钱,要房,拿到手之后再耍赖,就是不离婚,钱就是咱们的。” “哈哈哈,好像也行,但是王母娘娘惹怒了,咱们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就算不惹她,她那好果子也不给咱吃,王母娘娘小气着呢,所以咱得学孙悟空,得偷。” “哈哈哈.......” 顾北征忽然:“妈!” “妈?”许周舟一回头对上顾母黑沉沉的脸:“妈呀~!” “你俩演的挺起劲呐,演的啥?天仙西游记啊?我的戏份还不少哈?” 顾母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盯着他俩,顾父站在媳妇儿身后,卷帘大将似的背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妈,你俩进门咋不敲门的呢?没礼貌啊。”顾北征振振有词的遮掩心虚。 “哼,王母娘娘上天都不用敲门,进你屋还敲门,给你脸了?” “我俩说着玩儿呢妈,您.......您别介意。”许周舟尴尬的直挠头,怎么听墙根是老顾家的传统吗? 顾北征把许周舟扒拉到身边,不服软道:“您偷听我们说话,可是没道德的啊。” 顾母冷哼一声:“我偷听没道德?你跟你媳妇儿合伙坑亲妈的钱就是缺德。” 许周舟被顾北征护在身后,顾父被媳妇儿挡在身后,看着母子俩斗嘴,他俩四目相对,许周舟苦着脸摇了摇头:我不敢,您来。 顾父笑着摇头出来做和事佬:“算了,算了,看在他快残的份儿上,比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了不值得。” 顾母气的拍心口:“活该,嘴咋没残呢?” 顾北征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嘴留着还有用。” 顾母瞪他一眼。 顾北征马上往许周舟身上一靠:“媳妇儿,站不住了,腿疼,快点儿,扶我过去休息。” 也不知道他在窗口站了多久,许周舟连忙扶着他往床边,蹦。 顾母啧一声,过来帮着一起扶住:“浮夸。” 顾北征冲顾母嘿嘿笑笑,坐到床上,顺势拉过许周舟的手,正色看着跟顾母:“妈,如果我和周舟坚决不离婚,您会上吊吗?会喝药吗?” 顾母脸部变形:“你有病吧?我有病啊?” 顾北征笑了:“看来您也没多坚决嘛,所以您就别再费劲了,我已经把话都跟你们说透了,别人再好我不要,我只要许周舟,换谁都不行,长得像她不行,性格像她不行,只能是她,就像.......爸爸当初对您一样,除却巫山不是云。” ……. 顾父和顾母走出住院楼,顾母看起来没精打采,顾父倒是神采奕奕。 背着手感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辈子我就整过这一个好词,还被这小子借走了,唉。” 顾母斜他一眼:“那是人家唐朝大诗人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大言不惭。” “你管是谁的,好用就行,你是不是也被那小子感动了?”顾父探头问。 顾母没好气:“感动个屁,我是懒得跟他较劲。” “你呀,真就别瞎操心了,我看小许这孩子挺好,有文化,有教养,看起柔顺,其实我看这丫头,内心执拗的很,跟你那个别扭儿子倒是般配, 我觉得比温家那个口无遮拦,没脑子的半吊子强。”顾父撇嘴。 顾母赶紧捶他:“怎么说话呢?” 顾父不知收敛的继续说道:“你说老温也算个知识分子,媳妇儿还是教育局的主任,怎么就把闺女教成这样了?一点大家闺秀的涵养都没有,你看我们北北,多……..多可爱。” 顾母瞥他一眼:“夸不出来就别硬夸,小棉袄都快漏成渔网了,还夸呢。” “渔网我也喜欢,我闺女知道我爱吃鱼。” 顾父自得,谁都没他闺女好。 顾母叹气,她也知温怡宁从小娇生惯养,人性骄纵:“我不是想着,为了他以后的路好走一些吗?你看看他这回伤成什么熊样了,他得往上走走,你不明白吗?” 第 174 章 断绝关系 顾父哪有不懂的,他知道媳妇儿为这个儿子的良苦用心:“文心,你想想北征以前什么样,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就差把“我很幸福”刻脸上了,这样不就挺好吗? 再说,他可不是个急功近利的人,这次演习…….虽然行为冒进了些,但确实功不可没,上级的表彰已经下来了。 你说他这么急切的想建功立业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能做自己媳妇儿的依仗。” 知子莫如母,顾母还能看不透他的想法吗? 顾父看媳妇儿沉默,接着说:“文心,你想啊,现在政策一天一个变化,以后怎么样谁都不好说, 你只想着,两家联姻,相互依托,相互依靠,万一那边掉下去呢,你是捞他还是不捞?是依靠,也是羁绊,未必就是好事, 咱家我刚正不阿,北望年轻有为,北征英勇善战,北战也........也挺好,咱们一家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报效国家, 北望两口子那么恩爱,小孙子崇州又那么可爱,北征两口子也如胶似漆,咱俩也亲亲热热的,这多好,家和万事兴啊。” 顾母瞥他一眼:“说着说着就没正行,我也知道小许这孩子不错,可是,可是,她不是有个不省心的爹吗? 那人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主儿,万一整出什么事儿来,会连累北征的。” 顾母拧着眉,给顾父提醒:“你记得你们军C师那个叫什么曹达旺的团长,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干部,那前阵子不就是被他那个不着四六的老丈人连累了?一撸到底啊。” 顾母头疼的说:“你说怎么会那么巧就被人查出来,那肯定是有人搞他,借机发挥,万一北征……” 顾父忽然就抬高声音:“谁敢搞我儿子?我借他俩胆儿。” 顾母急得直拍他:“你小点声吧,大晚上的招魂呢?赶紧走,回去了,跟你说不到一起去。” 说完气呼呼的往前走去,顾父在后面小跑跟上。 病房里,许周舟拿着水杯给顾北征喝水,一时走神,杯子都怼到鼻子上去了。 “老婆,你想淹死我?” 听到顾北征的声音,许周一回头。 “对不起,对不起,喝吧,喝吧。” 赶紧把水给他放到嘴边。 顾北征嘴里喝着水,眼睛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许周舟晃了晃脑袋,脑子里很多事儿,乱哄哄的。 顾北征明确表达了非她不要的态度,顾母当时没说什么,送他们出门时,顾母跟她走在一起,只说了一句:“小许,我不再多说什么,但凭良心吧。” 良心这玩意儿,许周舟自问并不多,依着顾母放手顾北征,算是有良心,那对顾北征卸磨杀驴算是有良心吗? 她和顾北征已经坦诚内心,没有放开彼此的打算,她自己对未来也有了清晰的规划,她不再纠结,现在让她不安的是那个渣爹。 这几年正是各项政策收紧的时候,一点问题就会被无限放大,他是死是活许周舟管不着,只是有了这层法律关系,就有了无限的羁绊。 “你是在担心妈的态度吗?不用管她,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好。”顾北征手臂覆着她的后腰,柔声说道。 许周舟把水杯放下,坐到床边:“你知道许幼安出狱了吗?” 顾北征愣了一瞬,点头:“我知道。” 结婚之前,许周舟所有的社会关系,他早就了如指掌,许幼安的动向他一直也关注着,毕竟是个敏感人物,不可不防。 他也是从演习下来才得到许幼安出狱的消息,已经让人密切关注着他的动向,想等一切稳定以后,再跟许周舟说,没想到被他妈抢先一步了。 “你不用担心,他出狱之后就回了海城,暂居在海城一个朋友家里,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挺好的。” 许周舟心里明白,顾北征关注许幼安,自然不是一个女婿对岳父的关心,他也在防患于未然。 “我不关心他好不好,我只怕他没了管束,再做出什么事,会对你有影响。” 顾北征笑了:“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但那个好歹是你爸爸,一点也不关心他吗?” 许周舟忧愁的蹙眉,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脱离父女关系吗?” 顾北征:“……许周舟我真的相信你是爱惨了我,为了我爹也不要了?” 许周舟叹口气:“这个爹,聊胜于无,没得他什么好处,尽给招祸了。” 原主跟这个爹都没什么感情,更何况她。 顾北征之前调查的时候,也了解了她们的情况,许周舟从小被扔给奶奶照顾,许幼安长年不在家,父女感情淡薄,这也是当初大哥能顺利帮助她解决政审的原因之一。 “你们是自然血亲,不是收养,解除关系并不简单,法律上并不承认解除父女关系的概念, 即便解除也只是形式上的脱离,充其量就是登报声明,但没有太大的意义。”顾北征沉声徐徐道来。 许周舟眨眨眼:“你了解过这方面的政策吗?这么清楚?” 顾北征沉吟片刻后:“我……” 许周舟转念:“你之前动过这念头?” 顾北征眼睛闪了闪:“嗯。” 他之前确实打算用这个办法,帮她解决政审的问题但是了解了各项政策之后,发现不可行,才去找了大哥帮忙。 他从小当兵,战场上学的就是杀伐决断,遇到问题,第一念头就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有点担心许周舟会因为他动了这个心思对他有微词,毕竟他想这样做,是为许周舟,也是为了自己。 看许周舟不说话,便问道:“生气了?” 许周舟抬头:“怎么会?其实当时的情况,你不帮我都无可厚非,权衡利弊才是人之常情。” 权衡利弊?顾北征眉心皱了一下,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说断绝关系只是气话,但他让她们断绝关系,确实是为了保全自己。 “他现在还老实吗?”许周舟并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个词让顾北征心里起了涟漪。 顾北征回神,点头:“还算安分守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想和他见见吗?” 第 175 章 迟来的关心比草贱 许周舟没兴趣见他,即便见也仅仅是想告诫一下这个男人,让他不要再惹事生非。 “他出狱后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许幼安虽然不靠谱,但毕竟是许周舟唯一的亲人了。 顾北征以为许周舟气归气,应该也是想见见他的,或许是顾及到他的身份,才回避。 “周舟,如果你是怕影响我才回避他,也大可不必的,见个面而已,没关系的。” 许周舟摇头说:“也不完全是,迟来的关心比草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反而受他的连累,差点儿丢了性命,我没那么大度,有些门一旦关上了,就没有再打开的必要了。” 许周舟神色冷绝凄然,当初这个男人只是因为接受不了爱妻亡故,就把襁褓中的孩子扔给自己的母亲, 他纵然是个痴情的丈夫,却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他的女儿许周舟已经死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也感受不到这迟来的父爱了。 原主只是书中的一个小炮灰,自然也没有关于他父亲的任何描写,所以这个许幼安后来经历了什么,成了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 顾北征看着她神色凄然,摸摸她的脸:“好,那就不见。” 许周舟:“如果你有他的地址给我一下,我想给他写封信,如果他还顾念一些父女亲情,就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一点儿。” 顾北征见过很多面的许周舟,妩媚的,娇柔的,聪慧的,坚韧的,今天他又发现了她的冷绝的一面。 一旦对一个人失望,她就会与他割裂,不再给他机会。 这不是冷血,只是习惯性的保护自己。 顾北征忽然想到,当初在水头村,他没有帮她,决然离开时,她那时是不是也对自己很失望? 许周舟安置好顾北征,拿了一张纸趴在桌子上给许幼安写信。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委婉恳切,单刀直入,告诉他,因为他自己受过的磨难,险些被人侮辱,差点儿丢了性命。 告诉他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已经找到人生所爱,在他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时,是这个男人在护她周全, 她现在需要一个安份守己,身份清白的父亲,前半生因他受尽磨难,后半生,不求他护女儿周全,只求能还她一个安稳。 从这么多年许幼安给原主寄的那些东西和钱来看,许周舟赌这个父亲对女儿还有亲情。 顾北征的伤日益渐好,左手的刀伤稍轻一些,拆了线,手指还有一些肿胀,总体还算恢复良好。 许周舟每天给他的手做按摩,舒缓筋络,缓解手指上的肿胀僵硬,只是右手的伤口还需要再观察治疗几天。 腿上的贯穿伤,愈合良好,过几天便可以拆线行走。 温怡宁自从上次在病房吃了瘪之后,倒是消停了,偶尔在住院楼遇到,除了给许周舟扔个大白眼之外,也不会多说什么。 倒是这几天下楼打饭,晾衣服,经常会遇到林晓天。 他和朋友通过渠道,进口医疗口罩,辅料这些医药物资,挂靠在深市一家国营企业名下,与各地医院合作。 因为第一次与军区总院合作,所以近期留在这边,观察使用效果,等待反馈和续单。 偶尔在楼下遇见,两人会寒暄几句。 林晓天说话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任何正经的话题从他的嘴里路过,都会被塞进一颗搞笑的跳跳糖,蹦跳着炸开。 许周舟总是被他引的发笑。 “我们就要走,要回深市了。” 这天林晓天特意在楼下等着许周舟跟她告别。 “生意谈好了?”许周舟手里拿着收好的衣服问他。 林晓天撇嘴摇头:“军区总医院要求严格,我们的产品达不到要求,白忙活了,打道回府去。” 许周舟点了点头:“那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晓天胡撸了一下头发:“再找其它医院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对了,我有些小礼物送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许周舟。 许周舟摆手:“别别,无功不受禄,平白收你礼物,我可没什么回送的。” 林晓天翻了个白眼:“你用得着那么谨慎吗?先打开瞅瞅再说。” 将袋子塞进许周舟手里。 许周舟无奈只好打开看,眼睛忽的一亮:“纽扣?” 一袋子各式各样,各种材质,塑料的,金属的,颜色鲜艳的纽扣。 林晓天扯着嘴角笑道:“人家欠我钱,还不上钱,给了我一包纽扣抵债,我要这玩意儿有啥用?寄回家让我妈分了,我想着你钩织衣服什么的可以用上,给你留了点儿。” 在这个拉链没有普及的时代,纽扣算的上这个时代时尚单品,无论是工作服,校服,女装,童装,纽扣必不可少,只要有衣服的地方,就必须要纽扣。 许周舟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个电视剧,有一个女人就是靠纽扣发家,成为纽扣大王,特别励志。 “喜欢吗?”林晓天看她出神,便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寄点儿,他那样式多着呢。” 许周舟抬眼看向林晓天:“林晓天,你知道温都城吗?” 林晓天点头:“我知道,我去过,那边有很多小商品的作坊,都是些零碎的小行业。” 许周舟:“其实,我觉得做生意不一定非得做大型产业,或者跟高端的行业挂钩,虽然说起来很好听,但是风险和难度也很大,比如你们现在做的医疗物资,这是关乎人命的,要求严格,政策严谨,想深入做,很难,我说的对吗?” 林晓天倒不意外她有这样的见地,只是好奇她想说什么,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之前一直倒买倒卖,就是你说的二道贩子,我也不甘心啊,这次的医疗物资也只是试水,想往高端行业试试,确实很难,关口严格,即便有关系也难进。” 许周舟捏捏手里的纽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小商品里其实也有大产业?比如这个纽扣看着不起眼,价格也便宜,但是每件成衣最少需要6-8颗纽扣, 我前几天看报纸,说我国每年的服装产量超过20亿,那纽扣的需求量是多少呢?纽扣是服装业的刚需产品,还是海量刚需,如果一个纽扣的利润是一厘…….” 林晓天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后颈发麻,心跳加速,忽然仰头哈哈一阵大笑,握住许周舟的肩膀晃着:“许周舟,你简直是个天才,小商品里也有大产业?你就是我的福星。” 许周舟挣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啊。” 林晓天红光满面点着头:“行行行,是我太激动了,许周舟你简直就是拿着水壶浇了我一头水,把我烫开窍了。” 许周舟蹙眉愣了一下,他大概是醍醐灌顶的意思。 第 176 章 早就想打你了 林晓天一副壮志满满,跟刚才垂头丧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拍着脑门,脑子里的各种盘算滚涌而至,无数的计划,规划,形成一个网络,正在跟他脑子里的商业信息迅速链接,然后“叮”的一声亮了灯。 “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许周舟打趣他。 至于,当然至于,他就像在迷雾中兜兜转转很多年,忽然看到一扇门的感觉,豁然开朗。 他垂眼看向许周舟,沉吟片刻后问:“许周舟,你有没有离婚的打算?” 许周舟:“…….有病吧你?” 林晓天眼里满是认真的深意:“如果你哪天离婚了,记得来找我,你是我的福星,我一定带你去看世界的巅峰。” 许周舟无语的想翻白眼,好心给他指条道,他却惦记让你离婚,真是好人。 “再见,谢谢你的纽扣。” 说完便进了住院楼。 她把袋子打开,抓了把纽扣看,样式真的很漂亮,后世都很少能看到这么好看的纽扣。 她推开门:“老公,你看我拿了什么…….” 她抬头怔住,病房里窗户前,顾北征站在那儿,脸上带着愤怒,使劲晃动着身子,看到她进门,更是多了几分慌乱。 而他身后站着温怡宁,正从背后紧紧抱着顾北征。 “温怡宁,你疯了?” 许周舟上前,把温怡宁的胳膊扯开,顾北征趁机挣脱开。 “周舟,我……听我解释。” 许周舟瞥他一眼:“一会儿再给你算账。” 她抓住温怡宁的手腕:“温怡宁,是我把你送到院长办公室,还是你自己去?” 温怡宁甩开她的胳膊:“你想干什么?” “去找你的领导,我倒要去问问,你勾引有妇之夫该怎么处理?”许周舟冷声。 温怡宁满脸讥讽的冷笑一声:“我勾引有妇之夫?那你刚才在干什么?跟人家有说有笑,又搂又抱,还收人家的东西,你在干什么,搞破鞋吗?” 许周舟蹙眉:“你在满嘴喷什么?” “你刚才跟那个男人在楼下,笑得花一样,我和北征哥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 许周舟看向顾北征。 突然恍然,从这个窗户看过去,确实可以看到她和林晓天在楼下说话时的位置。 顾北征垂眸看她,眼里一片平静,转而看向温怡宁,语气冷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温怡宁,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同志叫林晓天,那是我和周舟的朋友,他们也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叙旧, 你嘴巴里要是再吐半个脏字,我不介意代替你的父母教训你。” “北征哥,你还在维护她什么?你刚才明明脸都黑了,明明就是在生气,你别被她骗了。 她跟那个男人见面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天他们在长凳上卿卿我我,我和阿姨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阿姨都快气死了,骂她不守妇道。 这个女人打着看护你的名义,赖在医院,就是为了方便她自己私会男人,她就是个荡妇,破鞋…….” “啪”一声响,一个耳光扇在温怡宁的脸上。 许周舟拦在顾北征出手之前,率先一巴掌扇狠狠扇在温怡宁脸上。 温怡宁捂着脸,满目的惊讶:“你敢打我?” 许周舟一脸冷厉,怒目而视:“怎么不敢?早就想打你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我老公,你要不要脸? 温怡宁,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贱到你这种地步?可真让我开了眼。” 温怡宁恶狠狠指着许周舟:“你才贱,你个小贱胚子,仗着一脸狐狸精的样勾引男人,就想攀高枝儿?你算个什么东西?” 许周舟冷笑:“顾北征这个高枝我就是咬上了,还是他弯腰让我咬的,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他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还上赶着倒贴,简直就是个笑话。” “许周舟我打死你。” 恼羞成怒的温怡宁扑上来抓住许周舟的头发。 许周舟也不甘示弱,一手揪住温怡宁的头发,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往温怡宁脸上挠:“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别人的男人少惦记。” 眼看两个女人扭打到了一起,顾北征瘸着腿,跨着大步走过去,站到许周舟身后,硬是用一只残手,一只好手,抓住了温怡宁的两只手,举了起来。 喊道:“别打了,像什么话?” 温怡宁的双手被抓住,现在只有挨打的份儿了,许周舟趁机扇了她两巴掌,又跺了她两脚。 温怡宁疼的嗷嗷叫挣扎着喊:“北征哥,你干嘛抓我手,你拉偏架。” 顾北征真是觉得好笑,你跟我媳妇儿打架,我不偏她还偏你吗? 这里的吵闹引的一群人围观,护士长挤进来一看这情形,吓得直哆嗦。 医生和家属打架,病号拉架,天呐这顾副团长手不想要了? 赶紧带人过来拉开。 温怡宁被抓的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手指印,颤颤巍巍的指着许周舟:“许周舟,你个贱货,这件事没完。” 许周舟冷笑:“你想完都完不了,找院长,我要去院长面前评评理。” 这件事在住院部引起轩然大波,最终惊动了院长。 院长把两个人叫到办公室包括顾北征。 办公室里三个人,顾北征坐在凳子上,许周舟站在一边,温怡宁一脸战损,抹着眼泪。 “院长,真的不关我的事,是许周舟先动的手。” 院长皱眉斥责:“首先你是医生,在医院里跟病人家属打架,还让一个病人拉架,你这是什么行为?” 这个温怡宁真是让他头大,忽然被塞进医院,不是专科出身,又是半吊子的水平,连个病例都看不明白,上次给病人开错药,幸好拿药的护士看出不对劲,否则酿成大祸。 偏偏上面压下来,赶也赶不走,她觊觎顾北征的事儿,早就在医院传开了,人言可畏,一个将门虎子的副团长,一个位高权重的千金小姐, 在他的地盘传出作风问题,他正愁着怎么平息这些风言风语呢,好嘛,现在竟然还跟人家家属大打出手。 这是医院,又不是竞技场?你俩争风吃醋,出去打呀,他还能看个热闹,现在可他娘的热闹了。 第177 章 作风败坏 院长烦躁的挠头,眼前两位女同志,温怡宁左右脸上叠着几个巴掌印,还有指甲抓痕,一副狼狈。 许周舟除了头发乱一点,倒也没见什么外伤。 这架打的谁占便宜,谁吃亏太明显了,但是吃亏的那个还是个没理的,招惹人家丈夫,打成这样都是轻的。 “顾副团长,麻烦你把事情经过叙述一下吧。” 顾北征正襟危坐,神色冷峻:“没什么好说的,温怡宁纠缠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更是对我做出了过分的行为, 还好我爱人及时回来,没想到她竟然还对我爱人大打出手,这已经不是医德的问题了,是作风败坏,人言可畏,为了我的清白,我要求报警处理。” “北征哥,你竟然想报警?好啊,那就让警察来问问,看看到底谁作风败坏,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跟一个男同志勾勾搭搭,算不算作风败坏。”温怡宁怨怼的看着许周舟。 “温怡宁。”顾北征抬高声音:“我再说一遍,那只是我们的一个朋友,更何况与你这件事毫无关联,你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扇你。” 一看顾北征动了怒,院长也慌了,别的事儿还好,作风问题的事儿一旦闹出去,就不好收场了,温家那位要是兴师问罪起来,他更难做。 连忙打圆场:“顾副团长,你们两家都是多年的交情,这事儿要是闹将出去,伤了情分不说,也影响您的名誉不是? 我看这件事不如就在院内处理,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给二位一个交代。” 温怡宁纠缠顾北征,在医院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他们原本是青梅竹马,被许周舟这个狐狸精从中作梗抢了婚, 也有人说,顾北征舍不得门当户对的小青梅要和温医生再续前缘。 什么大团长早晚看清狐狸精,回头是岸,真心爱的还是门当户对的青梅。 这个话风走向肯定是温怡宁那个白痴引导的,要是今天有人看到温怡宁在病房和顾北征抱在一起,那就坐实了,两个人暗度陈仓,婚内出轨。 所以许周舟打温怡宁,就是想把事情搞大。 两个人打架的时候,明眼人也看明白了顾北征护妻的的态度,许周舟的话,也让他们听到了是温怡宁一向情愿,作风不正的只有她自己。 “院长,北征是军人,名誉风评很重要,外面的传言相信你也听到了,作风问题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为了消除谣言,我支持报警处理,今天我也动了手,我们很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把事情说清楚。” 顾北征站起身:“如果院长不方便打这个电话,我来打。” 院长看顾北征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和稀泥。 警察很快赶过来,对他们三人进行了询问,也对医院护士医生进行了询问,多人也证实了温怡宁不作为顾北征的主治医生,却屡次进出顾北征的病房,干涉了顾北征的治疗和看护。 对于今天的斗殴事件,很多人都看到了,是温怡宁先动的手,无可辩驳。 温怡宁被公安带走。 一时间医院里也议论纷纷。 “那顾副团长竟然报警了,不是青梅竹马吗?下手这么狠?” “什么青梅竹马,你没听见?温医生一厢情愿的。” “温医生可天天跟我说,她和顾副团长从小就认识,关系怎么怎么好呢。” “好什么呀,不就是看上人家了,人家没看上她呗,我看顾副团长跟他媳妇儿关系好的很,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亲热着呢。” “哎呦,那温医生不就是插足军婚了?这可是犯法的。” “可不是,听说是顾副团长强烈要求报警的,院长拦都拦不住,人家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名誉吗?” 闲言碎语的风向说变就变。 许周舟和顾北征回到病房。 顾北征坐在病床,许周舟靠在窗边,站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院子里晾晒衣服的角落,也可以看到楼前那个长凳。 那天她回来时,顾北征站在窗前,一定也看到她和林晓天坐在下面说话了。 “过来。”顾北征拍拍的位置。 许周舟走过去坐下。 顾北征理了一下她的头发,看到她颈侧有一道抓痕,蹙眉道:“破了,让护士来给你包扎一下。” 许周舟摸了一下,确实有些隐隐的痛感,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看了一下,有一点儿破皮。 顾北征扯着嗓子就要喊护士,许周舟摁住他:“别喊了,等护士来了都愈合了,没事儿,不疼。” 想到刚才温怡宁说,顾母那天看到她和林晓天坐在一起说话,还骂了她,可是顾母没提。 顾北征看到她和林晓天在一起说话,脸都黑了,他肯定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和林晓天见面,但他也没问过。 许周舟开口问:“你是不是看到我和林晓天在楼下见面?不止一次?” 顾北征点头:“对,我看见你们坐在长凳上聊天,站在晾衣绳那边说话,他隔三差五的来,每次都能恰好碰到你,每次都跟你聊天说话,我还看到,每次你离开后,他看你的眼神都是恋恋不舍的。” 许周舟收紧眉心:“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既然看到了,不高兴,有疑问可以问我?你不问,还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是为什么?” “我哪有阴阳怪气?我.......就事论事,他对你的心思,你看不出来?”顾北征语气急躁了一些。 “他只是来医院工作,遇到了就说两句话,什么心思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又不是什么青梅竹马。”许周舟看他急,自己也开始冒火。 “他工作就工作,回回在下面守株待兔的等你干嘛?说是工作,十有八九是为你。” 第 178 章 吃飞醋 许周舟竖眉瞪着他:“他十有八九是为我,那温怡宁每次到病房,十成十是为你,你还让她抱你?” 顾北征瞪眼结舌,喊道:“我什么时候让她抱我了?你没看见我.......我都要肘击她了吗?那个林晓天碰你肩膀,你不也让他碰了?” 许周舟站起来:“顾北征,他只是一时高兴的忘了形,一个.......一个友好的感谢,跟你那个小青梅可不一样,她可是处心积虑的要粘你。” “他不也是处心积虑吗?他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如果......当初我没回去,你是不是就和他在一起了?”顾北征说完这话就后悔了:“我......我不是........” 许周舟看着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如果当初你没回去,我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 说完便转身,摔门走了出去。 暮色降临,许周舟走在住院部的院子里。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在院长那里还同仇敌忾,怎么忽然就吵架了。 她没有吃醋,是他在吃醋,她只是生气,如果他心里有芥蒂,应该直接问她,而不是在哪乱吃飞醋,是不相信她吗? 还说什么,他当初如果不回去,她是不是就会和林晓天在一起。 在他心里,她为了逃离水头村,可以扑他,也可以去扑林晓天,可以去向任何男人求救吗? 她转了一圈,竟然无处可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之前刷视频看到过一个远嫁的姑娘,和丈夫吵了架,一气之下离开家,却无处可去,也没有朋友倾诉,发个视频哭的那叫一个心酸无助。 她此刻有点儿感同身受了,但是,谁家好人的远嫁跨的不是距离是时空啊?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她没有穿越,结婚成家,跟丈夫吵了架,也同样无处可去,连个娘家都没有。 不过........好歹还能宾馆酒店卡拉OK,火锅啤酒小烧烤,实在寂寞还能点个男模摸摸。 唉,哪像现在,只能坐在这儿吹冷风。 凉风起,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许周舟有些受不了。 凭什么我在这儿挨冻? 起身,回去。 她可不是灰溜溜的回去,是大摇大摆的回去,回去也不会搭理他,不管了,尿裤子都不管了。 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二楼处传来喧嚣声。 “顾副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不能出去,你这腿还没拆线呢,不能吃力。” “哎呦,你这手不想要了吗?你要去哪啊?” ...... 许周舟心里一紧,快步上楼。 二楼走廊里,顾北征单脚站立,单手扶墙,正往前蹦呢。 几个护士围着他,阻止他再往前走。 “顾北征你干什么呢?” 许周舟快步走过去,冲他大喊一声。 顾北征正好蹦了一步,听到她的声音一惊,没站稳,晃了两下,赶紧扶墙站好。 直直的看着她,语气哀怨:“找你。” 一群护士回过头看着许周舟。 护士长连忙过来:“哎呀许同志,你可算回来了,顾副团长非要出去找你,这要是蹦着下楼,不摔才怪。” 许周走过去,没好气:“找我干嘛?” 顾北征垂眼看她,语气幽幽:“天黑了,我怕黑。” 护士都噗嗤一声笑了。 许周舟剜他一眼,余光瞥到他扶墙的那只手,纱布上渗出血迹。 “出血了!” 他刚才没站稳,情急之下,用这只手去扶墙,肯定是没收着力气,伤口渗血了。 护士长一瞧,赶紧让护士去拿治疗盘。 和许周舟一起把顾北征扶回病房。 病房里护士帮他重新上药包扎,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有裂开的痕迹,还好裂口不大。 许周舟目不转睛的看着护士换药。 顾北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脸。 护士出去之后,许周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 顾北征伸手想拉她,她转身躲开,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之后,一出门,顾北征就站在门口。 把她挡在胸前,又宽又大,把门挡的死死的,许周舟左走右走都挤不出去。 “你干嘛?”许周舟瞪向他。 顾北征:“我错了。” 如此爽快的道歉,倒让许周舟猝不及防。 绷了一下嘴问:“错哪了?” 道歉之前顾北征也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但别管错哪了,先把歉道了再说。 他抬着眼睛想了想,认识到的错误还挺多的,先认一个试试再说:“不该没事儿找事儿跟你吵架。”语气诚恳,认识清晰。 这么诚恳的态度,许周舟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许周舟没说话,顾北征意识到这个错认的不对,换一个。 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不该让温怡宁近我身,靠近我之前,我就该躲开,实在不行,从窗户跳下去,都不能让她碰到我。” 许周舟低头,把笑意绷在嘴里。 还不对? 顾北征低头看了看还是不说话的人,想了想又说:“我,我不该吃飞醋。” 许周舟抬头了,看了他一眼。 顾北征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开关了,连忙又说:“我就是看见你冲他笑的那么开心,我吃醋了。” 许周舟莫名其妙的看他:“我那就笑的开心了?我冲你笑的不开心吗?” 顾北征连忙用手臂箍住她:“我就是心胸狭窄,只想让你冲我一个人笑的开心。” 许周舟白他:“无赖,我卖给你了?只能冲你一个人笑?” 看她肯搭理自己,顾北征眼睛就亮了,乘胜追击:“我错了嘛,要不我写个检讨,三千字起?” 他那只伤腿还使不上力气,站的颤颤巍巍,许周舟也不敢推开他,任由他把自己箍在身前,侧头不看他。 “不生气了吧?”顾北征低头去看她的脸。 “先让我出去行不行?”许周舟没好气道。 “行,回床上坐。” 顾北征拉着她的手往床边走。 许周舟手指碰到他掌心那道疤痕,心里又软了一下。 “你去哪儿了?” 坐到床上,顾北征一直拉着她的手,看着她问。 “出去转了转。” 许周舟淡声回答。 “冷吗?”她跑出去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衬衫,连外套都没穿,他看她刚才回来的时候,鼻尖都红了。 许周舟抬头,生气道:“冷,冻得我鼻涕都出来了。” 顾北征连忙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心疼的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打我,打死我。” 说着便拿起许周舟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许周舟把手抽回来:“你乱跑什么?腿不想要了?” “想要。”顾北征马上回答,又补了句:“人更想要,怕你跑。” “我能跑哪儿去?人生地不熟的。”许周舟嘟囔道。 顾北征捧住她的脸:“下次吵架,你别往外跑,你让我滚,我出去。” 许周舟挑起眼睛看他:“下次吵架?” 顾北征意识到说错话,拿着她的手往嘴上拍,嬉笑着:“错了,说错,再也不吵架了。” 拍完又亲她的手心。 许周舟没好气的笑了。 看她笑起来,顾北征才松了口气:“不生气吧?” “懒得理你。” “那你不生气了,就亲我一下。” “不要脸,凭什么?” “那我亲你一下。” “走开.......” 第 179 章 你说我虚? 夜深,许周舟躺陪护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胸口闷闷的,睡不着。 之前,上学和工作的时候,每天都是睡不够的状态,趴到床上,沾着枕头就能睡着,原来睡不着是这样的感觉。 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个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揽在她的腰上,把她拢进怀里,下巴压在她的肩头。 为防他的手臂用力,许周舟主动往后蹭了蹭贴进他怀里,谁知道她一蹭,箍在她腰上的胳膊反倒更用力了。 “你别使劲,小心手臂。”许周舟带着埋怨的声音开口。 顾北征松了些力气,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沉闷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道歉上瘾?”之前认错态度良好,许周舟本也不想跟他较劲,虽然心里心里还堵着他说的那句话,却也没在跟他多掰扯什么。 顾北征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幽弱清香,声音低哑道:“我不该说那句话。” 许周舟顿了顿:“哪句?” “如果我不回去,你会和林晓天在一起。”顾北征复述了那句话。 许周舟贴在他怀里,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臂上,眨着眼,没说话。 顾北征喉结滚动,艰难的咽下某种情绪:“我不该这么说,周舟,我不是在质疑你,我只是忽然有些害怕,你那么坚强,那么柔韧,并不是非我不可,我怕你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顾北征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天他看着她和林晓天坐在楼下的凳子上,林晓天说了句什么,她笑的那么开心,是毫无顾虑,毫无挂牵的开心。 他知道林晓天对她心思不单纯,他很清楚自己对周舟的爱不会输给任何人,只是他忽然警觉,如果当初自己没回到水头村,林晓天绝对是一个能让她靠得住的人。 而她对他失望后,从此便会永不纠缠。 后来的几天,林晓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总是能三言两语逗她开心,好像比和他在一起更快乐,起码没有一个纠缠不休的温怡宁,没有一个顽固不化的老母亲时不时的蹦出来反对。 许周舟转过身,借着夜光看着他的脸。 “你没有说错,如果当初你没有回去找我,我可能会向任何人求助,包括林晓天。” 许周舟的声音淡淡,却如一把利刃划过顾北征的心。 他身体微微僵直,幽暗的双眸垂下去,看着她的眼睛。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道:“因为我想活下去。” 树影摇曳,顾北征像被这句话钉住一样,透着月色看着她茭白的小脸, 想到她当时的处境,是的,从一开始,她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那你呢?顾北征,”许周舟抬手捧住顾北征的脸:“你那时是否动过不再回去,撇下我不管的心思?” “没有。”顾北征回答的迅速又坚定:“那时的每一天,每一分我都在急切的想回去接你,只是身不由己,忽然有了任务........” 许周舟抬手捂住他的嘴:“这就够了,你没有想撇下我,我也等到了你,我们在一起了才是事实,其它得都是假设,不重要了。” 顾北征亲她的手指,绕过她的手指去亲她的眼睛,她的脸,她的唇:“对不起,我爱你。” 他感谢那天在火车站回去找她的自己,让他没有错失所爱。 许周舟的手落在他的脖颈,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回应着他的吻,这一刻胸中的那股郁气消散殆尽。 两人的吻从清浅啄吻,到深入吸吮,顾北征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烫,许周舟也觉得浑身发燥,身上的力气顺着骨头缝一丝丝溜走。 从上次在卫生间胡闹后,她发现顾北征的脸白了几天,她旁敲侧击的问了苏医生。 苏医生说,他动了手术,伤了元气,气血跟不上会虚,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之后,她就选择装瞎,无视顾北征所有的明示暗示,坚守阵地,软硬不吃。 今天情之所动,两个都有些把持不住。 在顾北征吻的越来越凶,手上开始没轻没重的揉捏时,许周舟推开了他。 顾北征忽然找不到嘴,睁开眼,眼里的渴求快溢出来了:“我就亲一下。” 许周舟撑着他的胸口:“已经亲了一百下都有了,你下去,回自己床上去。” “我不亲了,只抱着睡行吧?”顾北征是了解这丫头的意志坚定的,自己现在也没有硬来的资本,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我信你能老老实实睡觉,才有鬼。”许周舟耐着性子劝:“苏医生说,你动了手术,身体虚,不能透支体力,听话,快回去。” “我虚?你说我虚?”顾北征撑起左臂,在许周舟上方俯视她。 许周舟:“........是苏医生说你虚,而且你........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我虚不虚,苏医生怎么会知道,只有你知道。”顾北征不管那么多,只抓虚不虚这个重点。 许周舟脸一红咬牙:“大哥,现在的问题是,你不能劳累,对伤口恢复不利好吗?而且你抱着我睡,万一压倒你伤口怎么办?怎么还出不出院了?你不想回家吗?” 许周舟开始动之以情,企图用家的温暖来感化他,这个医院她真是待得够够的了。 顾北征闪着眼睛愣神,没动。 许周舟趁机起身:“行,你不走我走,我去那张床上睡。” 顾北征眼看着她起床,走到另外一张病床前,上床,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看他一眼:“睡觉。”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之前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护士的背影,正弯着腰给隔壁床上的顾北征扎针。 顾北征看着她问:“睡醒了?” 第 180章 小趴菜更是不值一提 许周舟迷迷瞪瞪坐起来:“几点了?” 怎么都开始打针了? 护士回头看她,笑道:“九点了。” “啊?”天哪,昨天失眠到半夜,又和顾北征说了一阵子话,再睡着竟然一觉睡到九点? “ 查房了吗?” 许周舟连忙起身下床。 扎好针,其中一个小护士端起医疗盘说:“查了,刚才几个大夫过来查房,一看病床上的人,吓了一跳,顾副团长叮嘱大家小点儿声说话,别吵你睡觉。” 几个大夫进来,一掀被子,妈呀,那么大个团长去哪儿了?病床上睡着个四仰八叉的小媳妇儿。 那边顾北征从厕所走出来,又是瞪眼,又是嘘的,把苏大夫和几个医生叫到卫生间门口。 于是几个大夫就在卫生间门口,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例行检查。 苏大夫的医嘱都是咬着耳朵跟他说的,生怕吵醒媳妇儿。 小护士感叹:“这年头像顾副团长这样疼媳妇儿的男人可真少见,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 之前温怡宁天天说什么顾副团长是被他这个媳妇儿算计了才结的婚,说人家两口子貌合心离。 现在看,这顾团长疼媳妇儿疼的都没边儿了,那温怡宁绝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顾北征一听小护士的话,侧身从一旁抽屉里拿出一把糖给护士。 小护士莫名其妙的接过来:“这是干什么呀?” 顾北征:“说的好,有奖励。” 许周舟无语的瞪他一眼。 小护士高兴的眉开眼笑:“谢谢顾副团长。” 另一个护士一看有糖?连忙说到:“顾副团长不但年轻有为,还大方,真是难得大好人。” 说完眨着眼冲顾北征伸手。 顾北征:“干什么?” 那个护士眨眼:“不是说好听的有奖励吗?我刚说您年轻有为,还大方来着。” 顾北征摆摆手:“这算什么好听的?不算。” 说完便朝给他翻白眼的许周舟招手:“饿不饿媳妇儿?吃包子行吗?” 护士挠着脑袋出门:真难伺候,夸奖的词儿还挑三拣四的。 吃过饭,许周舟拿出林晓天给的纽扣给顾北征看,本来昨天回来就打算给他看的,结果一进门就跟温怡宁打了一架,又跟顾北征吵了一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顾北征抓出几颗纽扣看了看:“这些纽扣确实很好看,样子很别致,他送给你的?” 许周舟点头:“嗯,你喜欢哪一种?我钉在给你织的毛衣上。” 顾北征默了默:“太花哨了,不喜欢,他干嘛送你纽扣?” 那天他在窗边想看看许周舟有没有回来,正好看到他们站在楼下,林晓天送了一包东西给她,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晓天激动的伸手去晃她的肩膀。 这时温怡宁忽然闯了进来,嚷嚷着让顾北征看看许周舟在做什么好事。 骂许周舟不安分,随后又表白自己的一片真心。 他冷斥她几句,让她出去,转身要走时,被温怡宁从身后抱住,正好被进门的媳妇儿看见。 不过不得不表扬他媳妇儿聪慧的大脑,没有误会他,反而第一时间跟他同仇敌忾,配合作战,把事情捅到了院长那里,才能彻底摆脱那个温怡宁。 至于他小家子气吃飞醋这个事儿,咳咳......不提也罢。 顾北征冷哼着笑了一声:“原来是送的纽扣,我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品呢?” 哼,老子送的可是帝王绿。 “不过你跟那小子说了什么?那小子高兴的跟个窜天猴似的,还敢碰你肩膀?” 越想气儿越不顺,在手上呸了一口,往许周舟肩膀上蹭。 许周舟好笑的拍他:“干嘛?” “算了,一会儿给护士要点儿酒精好好消消毒。” 许周舟真要被他幼稚笑了。 “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儿小小的的思路,让他觉得醍醐灌顶,太激动了而已。”许周舟大致说了一下,自己对林晓天的提醒。 顾北征拧眉沉思的看着她:“我以为你会钩织工艺,结果你还会写文章,我以为你会教语文,结果你还会教英语,我以为你只是做点小生意,结果你竟然有这个商业头脑,许周舟,我是不是不小心,捡了仙女回家?” 许周舟被夸的有些得意,托着自己的脸说:“又美又能挣钱的仙女你不喜欢吗?” 顾北征痴痴的笑:“不喜欢。” 许周舟瞪眼:“嗯?” “爱死了。”说着便伸嘴去亲,被许周舟伸手挡住,定定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林晓天可以把我钩织的东西卖到深市去,价格很可观,我想他合作。” 考虑到顾大团长的醋坛子,未免以后又惹出什么误会,这些事还是提前放到明面上比较好。 顾北征微挑眉梢:“你是在跟我商量?还是通知我?” 许周舟眼波流转,抿嘴笑道:“通知你。” 顾北征的指尖在纽扣上摩挲了一下,凉飕飕的感慨一句:“你都决定了,还通知我一声,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许周舟憋笑往他身前凑了凑,伸手在他下巴上挠了两下:“我已经通知你了,要是再乱吃飞醋,就不乖了。” 顾北征皱眉,睨着下巴上的小手,这动作他很熟悉啊,他经常这样挠金花。 “许周舟, 你逗狗呢?” 许周舟又去呼噜他的头:“啧啧,这么大的狗,我得织多少毛衣才养得起啊。” “许周舟。”顾北征直起身子身子把她摁在身下,在她的腰上戳,许周舟又笑又叫的在他身下蜷缩着身子,躲避他的手。 “错了,错了,顾团长饶了我。” 许周舟嘤嘤的哀求。 顾北征停住手,轻轻的撩着她额前的乱发,胸腔里叹出一口气:“你这么厉害,我都有点儿患得患失了。” 许周舟微微缓着气,勾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很介意林晓天,你觉得假如当初没有你,就会是他,可是没有这个假设,现在就是你,只有你。” 许周舟扬起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眼波清清的看着他:“在这个世界,对我展露出善意的人并不多,林晓天算一个,我珍视他的友情,他或许真的对我有意,但是我相信他不是一个龌龊的人,而且我的态度很明确,想跟他做商业伙伴,别无其他,我希望你相信我。” 顾北征静静的听她说完,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她是个理性的人,也是个心底柔软的人,珍视别人对她的善意和情感。 “我不相信他,但是我相信你。”顾北征给与她肯定的回答,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随即又语调优越的说道:“我更相信我自己。” “嗯?”许周舟有些不明所以。 “有了我,你还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那个小趴菜更是不值一提。” 许周舟:“........嗬!你真是臭屁的无人能及。” 顾北征自得的扬眉,刚想覆下身亲媳妇儿。 响起敲门声。 “谁?”许周舟连忙推开他,坐起来,整衣服,梳头发:“请进。” 一个小护士走进来:“顾副团长,院长办公室有你的电话,请你去接一下。” 第 181章 你奶奶真是个妙人 许周舟推着轮椅把顾北征送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正跟话筒里的人说着什么,看到顾北征他们进来,赶紧起身,示意顾北征过去接听电话。 顾北征沉声询问:“谁的电话?” 院长递给他话筒时,眼神有些隐晦:“是,杨主任。” 顾北征迟疑片刻,接过电话,并没有开口说话,反倒开口跟院长说:“胡院长,我们师长老寒腿 又犯了,想让你帮着再配些药,我出院的时候帮他带回去。” “可以,蒋师长的老寒腿一直都是我给他用中药调理的,回头我再去给他配一些。”胡院长马上应下。 “那麻烦你了 ,周舟,你跟院长去拿药吧。” 院长人精似的,马上明白了顾北征的意思,忙说:“行,我现在就去配药,这药啊,不一定齐全,先配着,缺哪个,再调配,许同志,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许周舟虽然不知道是谁的电话,但也看出来顾北征像把她支出去的意思,便点头:“好,我跟院长去。” 顾北征看着他们走出办公室,拿起听筒,眸中温润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凌冽开口:“喂,杨主任。” 电话另一端传出一个冷肃的女人声音:“顾副团长的架子果然不小,等你听个电话可真难啊。” 她以为这小子会忙不迭的接听电话,没想到竟然让她举着话筒等了半天,听他交代什么配药。 顾北征听着这个阴阳怪气的腔调:“您还是太闲了,太忙自然没工夫等我。” “你......”电话那头的人气愤的语塞:“我就是要问问你,你凭什么那么对待怡宁?竟然还报警?还让警察把她带走,你知道这对她是多大的影响吗?” 顾北征默了一瞬:“定她流氓罪了?” “你,你还想她被定流氓罪?她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这么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气急败坏。 “那看来没被定流氓罪,还真是遗憾啊。”顾北征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遗憾:“温叔叔果然手眼通天,江都市的政务也能插得上手?为了这个不孝女,他真是豁出去了。” 那头的人,声音一滞:“你,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顾北征,我们两家自来交好,我们和你的父母,祖母都有心促成这段姻缘, 你被那个女人纠缠,我们可以理解,怡宁也对你一片痴心,我们还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离了婚,那些过往,我们既往不咎,你何必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毁掉自己的前途?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最合适你的。” 顾北征拿着话筒,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我说那个温怡宁怎么那么毫无廉耻,三番五次纠缠我这个已婚男人,原来背后有您的怂恿, 杨主任,你们温家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教她插足军婚?你们家的闺女是嫁不出去了吗?还是你们在........仗势欺人?” 电话那段短暂的沉默后暴怒:“顾北征,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怡宁有家世,有样貌,哪点配不上你?哪点儿不比那个乡下村妇强?你这样羞辱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顾北征嗬的冷笑一声:“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东西,但是你女儿连我爱人的头发丝都不如, 你有时间在这儿跟我纠缠,不如回家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女儿,少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顾北征的声音陡然凛冽。 电话那端杨主任,沉默了一阵后幽幽说道:“那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儿了? 嚣张至此,让我女儿受这样的屈辱,她不懂你应该懂,她就是一只蝼蚁,攀了她不该攀的高枝,小心被人捏死。” 垂眸的顾北征再抬眼时,瞳孔里仿佛有刀光劈开混沌,连嗓音都裹着冰碴:“她这只蝼蚁,站在顾家和庄家的肩膀上,你要是敢动她,我不介意带着顾家和庄家陪你玩儿到底。” 说完便哐当挂上电话。 顾北征坐在位置上沉吟片刻,抬手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奶奶?”顾北征一秒变脸,冰渣子嗖嗖的掉下去,换上一张春风和煦的脸。 “臭小子?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儿是个苍老和煦的声音。 “我可挂念您了,正想着有时间过去看您呢。”顾北征的声音都带着讨好。 “好啊,你妈说你娶媳妇儿了,赶快带回来给我看看。” “我媳妇儿可漂亮了,你见到一准喜欢。” “哼,你小子的眼光,我还不知道?能入你眼的,指定得天仙模样的,眼光毒,随我。” 老太太话里带着自得。 ........ 许周舟回到办公室,一眼看到顾北征喜笑颜开的跟电话那端的人道别挂电话。 “谁的电话?高兴的跟个200斤的孩子似的。” 顾北征一皱眉:“200斤?我胖了?” 许周舟:“........顾团长听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乱抓重点?” 顾北征笑起来,去拉她的手,笑道:“在她面前,我可不就是个孩子嘛,是我奶奶。” 许周舟杏眼瞪圆,奶奶?给孩子喂安眠药那位? 顾北征察觉到她瞳孔里的惊讶,便笑着解释道:“是我亲生的奶奶,我生父的妈妈。” “哦。”许周舟恍然,然后又疑惑的问:“你姓顾,是跟你继父的姓?还是那么巧,生父也姓顾?” 她一直有这个疑惑,但这是他的私事,不太好过问,今天实在好奇,就问出口。 顾北征揉捏着她又细又软的手指,说道:“我生父姓庄,当年我妈怀着我嫁给继父,生下来之后,就随了顾姓。” 许周舟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那你爷爷奶奶也同意吗?” 毕竟是他们庄家的孙子,跟别人的姓?在这个还不算开化的年代,应该会遭到反对的吧。 顾北征:“我爷爷去世比较早,一直都是奶奶撑着庄家,她是个很开明的人,当时我妈问她能不能让我姓顾,奶奶说,爱姓什么姓什么,姓不姓庄跟她没关系,反正她又不姓庄。” 这么开明的老人,别说如今这个年代,即便几十年后的后世,也很少见呐。 “你奶奶真是个妙人。”许周舟不由得感叹。 顾北征眯了一下眼睛,捏着她的手指说,语气轻懒道:“也是,老太太也没给过改口费,确实不用喊她奶奶。” 第 182 章 回家 许周舟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麻溜改口,加重语气:“咱奶奶,她老人家还真是个妙人。” 顾北征坐在轮椅上,手上用力,把她拽到腿上,摁着她的腰,低沉道:“你也是个妙人,她一定会喜欢你。” 说完竟然想抬嘴去亲她。 许周舟连忙捂住他的嘴,迅速站起来。 顾北征锁眉道:“怎么了?我腿上长刺了?” 许周舟推起他的轮椅:“你腿上没长刺,一会儿院长进来,他眼睛里就该长刺了,快回去了。” 疯了?这里可是院长办公室。 一天后,医院发布通知,温怡宁因个人问题,有失医德,被医院开除。 “温怡宁被开除了。” “是啊,听说除了个人问题,还被人举报了,说她之前在花市医院擅自开药,导致病人药物中毒。” “啊,还有这事儿呢?” “嗯,我就说嘛,怎么好好的花市不待,跑到咱们这儿小地方来呢?” “不是冲着那个顾副团长来的吗?” “她就是一厢情愿,你看人家正眼瞧她吗?” “就是,顾副团长两口子感情可好了,怎么会喜欢她呢。” “就是,纠缠人家大团长,还到处造谣,差点毁了人家名声,太坏了。” “作风问题,再加上以前的医疗事故,可够她受的。” “听说她家里权势挺大的,还能不保她?” “就算保下来,以后,医生这一行也别想做了。” ....... 两天后,顾北征腿伤拆线,五天后,手部拆线。 方一然安排了车过来接他出院。 历经十天,消毒水的味道快闻吐的时候,终于出院回到了大院的家里。 刚一进门,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晒了一绳的被子。 “门怎么开了,家里进贼了?”许周舟一脸惊诧。 接他们的司机陈寂笑道:“嫂子说话真有趣,军区大院进贼?这贼不是脑子缺弦了,就是被驴踢了,也太抗揍了。” “谁被驴踢了?” 武桂香咋咋呼呼的问着,从房间里抱着被子出来,看到他们,赶紧把被子往绳上一扔,小跑过来。 “哎妈,可算回来了,我寻思这是伤哪儿了?这都快半个月了,咋还不回来呢?” 外面传的可邪乎了,什么胳膊没了,腿断了的,毁容了啥的。 她昨天还跟胡大央商量,让他出去找个师傅,做个带轮子的板车,以后顾北征想出门,胡大央可以用绳拉着他出门,要不整个筐,胡大央可以背着他出门。 结果被胡大央骂她脑子被驴踢了,然后她就把胡大央的脑袋给踢了,今天早上包着纱布去上班了。 武桂香上下瞅着顾北征转了一圈,全须全眼的,没缺胳膊少腿,那张俊俏的脸,不笑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臭,但好像白胖了点儿,养得不错呀。 “挺好挺好,胖了不少。” 顾北征一抹打招呼的笑意僵在脸上,摸了把肚子:“胖?......胖了吗我?” 果然胖了吗?怪不得许周舟那天说他笑得像200斤。 武桂香肯定道:“可不胖了,白胖,挺好,就是衣服显小了。” 顾北征扯扯身上的白色衬衣,回头看偷笑的陈寂:“小了吗?” 陈寂赶紧搂住笑,一脸纠结的说:“可能........衣服缩水了?” 顾北征:我他妈新衣服,一次没洗过呢。 许周舟呼噜呼噜他的肚子安慰道:“没事儿,还在,还在,回头好好练练,就回来了。” 顾北征睨她一眼,已经开始在意念里做五百个俯卧撑了。 武桂香莫名其妙斜了顾北征一眼,说你胖还不高兴了?啥人啊。 然后看了眼许周舟:“啧啧,舟啊,遭老罪了吧?瞅瞅,那小脸儿都瘦了一圈。” 许周舟开心的摸摸脸:“是吗?我瘦了?” 武桂香心想,这两口子是不是住院让人把脑子摘了?说胖了不高兴,说瘦了倒美得不行。 “嫂子这是你帮我们晾的被子吗?”许周舟问。 武桂香过去把刚才拿出了那床被子扯开:“可不嘛?顾副团长交代的,让俺家老胡去他办公室拿了备用钥匙给我,让帮着把被子晒出来, 你们回来就能用。” “谢谢嫂子。” “客气啥,哦,对了,赶紧进屋吧,有人刚才给你们送了个箱子,说是什么带电的鸡,我寻思打开看看,害怕那鸡又电我,又叨我。” “什么电,鸡啊?”许周舟一脸狐疑的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朝她扬扬下巴:“进去看看。” 很明显他知道是什么,许周舟走进屋子,果然桌子上放着一个50厘米见方的纸箱子,她伸手去拆箱子。 武桂香在一旁小心提醒:“小心有电。” 许周舟一阵好笑,四周连根电线都没有,哪来的电,打开一看。 “电视机?” 她回头看顾北征,顾北征被陈寂搀扶着也已经走到门口,看到许周舟惊喜的神情很是满意。 “喜欢吗?” 这台电视机,大概14寸左右,木纹贴皮的塑料外壳,旋钮是金属的,顶上还支着两根银光闪闪的拉杆天线。 看惯了后世六十寸,七十寸,超薄,曲面,挂在墙上的荧光屏,这小东西还真是.......挺可爱。 武桂香瞅着这东西:“原来是......这个机啊?这就是那什么电视机?” 这玩意儿之前听说过,还真没见过呢? “你怎么会买台电视机啊?什么时候买的?”许周舟奇怪的问。 顾北征慢慢走过来,搭住她的肩膀,低声说:“惹你生气,买来赔罪的。” 许周舟想到他说的是医院吵架那件事,原来吵架的后续服务这么多啊?那这架吵得有点儿值。 她心里美滋滋的拿手肘捣了顾北征一肘子:“多少钱?” 顾北征揉揉被捣的胸口:“没.......没多少钱。” “没多少钱是多少钱?”许周舟勾起好奇心。 顾北征闪着眼睛还没说话。 武桂香撇着嘴搭话了:“啧啧,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啊?赔这么大的罪?一台电视机少说也得百十块吧?” 陈寂在一旁:“啧啧,百十块?这个最少八百。” “八百?”许周舟和武桂香异口同声的尖叫,恨不得刺破苍穹。 第183章 败家子儿 “顾北征你是不是疯了?”许周舟恼怒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八百?她千辛万苦争来的英语老师,一年工资都没有八百呢。 她得写多少字?钩多少毛线才能挣够八百?你个败家子儿。 顾北征被媳妇儿剜了一眼又一眼,不敢跟他对视,被拧也不敢动。 只能转而怒视陈寂那个大嘴巴,多少钱我自己不能说吗?要你多嘴?五公里! 陈寂挠头,帮倒忙了?团长为嫂子花了这么多钱,嫂子不是该高兴吗? 可怜的孩子,还不了解他嫂子就是个葛朗台。 有一种被团长飞刀凌迟的感觉,团长最后那一个瞪眼,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五公里嘛。 再不撤,就是十公里了,干笑两声:“我的赶紧回去报到了,副团长你好好休息,再见。” 说完打个立正就出门了。 武桂香一瞅这情况:“我也走了。” 心里嘀咕,头一回见男人哄媳妇儿,拿着真金白银哄的,顾北征可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唉,要么说还是我们家那口子会过日子,喝西北风都得找个顺风的地方,就怕漏一口,吵了架就上炕,撅个腚就睡觉,多省钱,呵呵,他娘的胡大央你死定了。 陈寂一溜烟的开车跑了,武桂香顶着一头火星子出了门。 许周舟掐着腰瞪着顾北征。 顾北征讪笑两声:“老婆,我是这样想的,多看看电视,看看新闻,对你写稿子有帮助是不是?” 许周舟若有所思的点头,眼珠转了转说:“你想的还怪周全的。” 顾北征马上喜笑颜开,揽住她腰,深情道:“只要是你的事儿,我都能想周全。” 许周舟笑着点头:“哪来的钱?” 顾北征:“......嗯?” “你不是说钱都交给我了吗?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许周舟指着他的鼻子:“藏私房钱了?” 顾北征慌的一脸无辜:“没有,没有,绝对没这个爱好,我的钱真的都上交了。” 许周舟瞟他:“那这个电视,你偷的?天上掉的?” 顾北征挠头:“这个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那个什么,北战做生意,我之前投了一些钱给他,他会定时给我返利,上次在医院他给我八百块钱的返利.......”顾北征一脸认真道:“我本来是想上交给你的,但是,我想着用这个钱给你个惊喜,所以,所以就让他帮着买了个电视.......” 许周舟捋了捋:“顾北战给的钱?咱们不是还昧着良心欠他钱呢吗?” 顾北征笑着捏捏她的脸:“一码归一码,这些事,我以后跟你细说,咱先看看电视。” 顾北征兴致勃勃的把电视摆放好,接线,鼓捣天线。 许周舟抱着胳膊跟在他身后:“顾北征,你真的很败家你知道吗?” “知道,电视放这儿行吗?” “放那边......花那么多钱买电视?八百啊,我得织多少毛衣啊?” “老婆辛苦了........帮我拿一下剪刀。” “给你.......你瞧瞧,电视花钱,回头看电视还得耗电,都是钱。”许周舟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奶奶上身了一样。 “老婆你说的太对了........这上面是不是少了点啥?” “我回头勾一个盖巾盖上就好看了.......现在挣钱那么难,你省着点儿行不行?” “行,听你的........看那个节目?” “看这个,这是个译制片.......”许周舟坐到沙发上,这是一个美国的译制片《大西洋底来的人》,有点好看。 顾北征瞄她一眼,坐到沙发上圈住她:“一起看。” 下午,家里断断续续来了很多人,师部的人,团部的人,来慰问的,来谈工作的,还有街坊四邻来送了一些补品探望。 许周舟忙不停的,倒茶,拿瓜子,拿糖招呼着大家。 天快黑的时候,方一然和胡大央还有几个营长过来,在书房跟顾北征谈工作。 武桂香,翠玲,还有其它几个嫂子带着孩子也过来了,王倩也跟他们一起来了。 几个人看到电视,都惊讶的赞叹一番。 “我早就想买个电视了,可是这个电视贵不说,那个电视票很难搞的。” “是啊,你这个是国外的牌子,好像还需要外汇票才能买呢。” “还是顾团长 有本事,会疼媳妇儿。” 许周舟搭话道:“他哪里搞得到这些,是他的弟弟有些门路,找人托关系才帮我们弄到的。” “哦,是他弟弟呀,我本来还想着让王林拜托顾团长给搞一张电视票呢。”秀花一脸遗憾。 许周舟笑了笑没说话,这个人情的口子可开不得。 孩子们围着电视机看节目,她们大人就坐在一起扯着闲篇,王倩坐在许周舟旁边,静静的听着大家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看起来气色很好,眉宇之间带着些柔软的暖意。 和之前初见时,总是郁郁的样子很不同了,在医院时,许周舟也听顾北征说了一些关于苏军医和王倩的事。 王倩的父母都是老中医,她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被打成右派下放到乡下,父母不舍得王倩跟着他们去乡下吃苦,就把她托付给自己的同门师兄照顾,就是苏京墨的父亲,省医院的那位苏大夫。 王倩在苏家长大,苏京墨比王倩大五岁,大学毕业后,本来有一个对象,都要结婚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分手了,那个女孩子另嫁高门,后来没多久苏京墨就跟王倩结婚了。 都说苏京墨一直把王倩当妹妹,其实没什么感情,就是为了跟之前的对象置气,才随便找了个人匆匆结婚的,所以外面一直传言两个人感情不好。 但是许周舟倒是觉得,苏京墨虽然淡漠一些,但他对王倩绝对是有爱的,因为一个人的爱意是藏不住的,即便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许周舟的跟王倩道谢:“这次我们在省医院,多亏了苏大夫的照顾,有机会见到苏大夫帮我们转达谢意。” 王倩含笑点头:“好,京墨本来今天也要过来的,突然有手术就来不了了,让我代为问好,转告顾副团长,按时到医院复查。” 许周舟点头:“好。” “诶,王大夫,我听说张凤娟又怀孕了,是真的吗?”美玉忽然问道。 大家都看向王倩。 第184章 这种不正经的时候 许周舟也很惊讶,张凤娟?不是刚生完孩子吗? “不会吧?又怀孕了?她家那个小娃娃才刚过百天。” “唉呀,还用说吗?肯定是他家那个老太太,急着要孙子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有人看到张凤娟到医院去检查,这会儿便向王倩打听。 王倩尴尬的笑笑:“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不方便透露的。” “嗨就是的,她爱怀不怀,反正也不是给咱生孩子,操那个心干什么?”武桂香打着圆场。 “可不就是吗?可是现在计划生育政策收紧了,他们也真敢,宋阳就不怕受处罚吗?” 记忆里计划生育的政策确实是从这几年开始的,只是现在还没有那么严格。 许周舟记得她小时候,计划生育抓的还很紧呢,二叔家的小堂弟属于超生,那时候二婶怀着孕东躲西藏,生完之后,交了将近三万块钱的罚款。 她那时总听到街里的老人说,计划生育最紧张的时候,超生的都会被强制带走打胎,那些公职人员更是不敢超生,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工作。 “谁知道,想要儿子想疯了呗。” 有人打趣道。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许周舟不想让他们在自己家里讨论。 便换了个话题,跟翠玲说:“嫂子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一下。” 翠玲最近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脸色也很苍白,神情有些恍惚,听到许周舟问她,忙应道:“什么事儿,你说?” 许周舟说:“我有个朋友在深市那边的国营商店工作,想要一些手工针织的毛衣,背心,还有其它的成品物件,我想着自己做不过来,想让陈樱帮我,我可以支付工资给她,你看可以吗?” 翠玲一愣,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她,她能行吗?” “行的,陈樱那孩子很聪明,前阵子跟我学了很长时间了,不但能自己完成,还能自创新的样式,没问题的。”许周舟答道。 “是吗?我就说这孩子,这阵子跟魔怔似的,没事儿就拿着毛线拆了织,织了拆的,我只当她无聊织着玩,没想到还真学会了?还能挣钱?”翠玲一脸的不可置信。 许周舟点头:“嗯,我来提供毛线,她织好之后,我按件给她结算工钱。” “那,那多少钱一件啊?”翠玲试探的问。 许周舟沉吟片刻:“这个得按照织出来的成品计算,大件小件,肯定不一样,我也要根据出售的价格给她定价,卖的价格高,肯定工钱更高。” 要让陈樱帮忙,就不可能瞒得住,陈大年和翠玲两口子,至于陈樱能落到自己手里多少钱,她还需要再跟陈樱细细商量。 “哎呀周舟,有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想着点儿我们呢?” 武桂香不愿意了,这丫头,咱俩这么好,有挣钱的买卖,你先想这个别人,生气了。 许周舟拍着武桂香的胳膊笑道:“嫂子,我也是这次碰巧遇到朋友,刚把这个事情谈下来, 我们先发一批货过去试试,如果收益好,订单越来越多,我和陈樱两个肯定做不过来, 我原本就是打算让大家一起帮忙做的,各位嫂子有钩针基础的学起来会比较简单,没有基础的,想学的话,可以跟着一起学。”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会,我会,我家几个小子的毛衣都是我自己织的。” “我也会,我还会织盖巾什么的,平时都是织着玩儿,要是能拿来换钱,那就太好了。” “我不会,但是我也想学,现在部队上的补贴越来越少,号召咱们自力更生,你说除了自己种点菜,纳个鞋底还怎么更生啊。” “就是啊,一直说要缩减,给改革开放让路,这路让出来,咱们也得自己找点活路不是?” “就是,就是。” 许周舟看大家都挺踊跃,便点头说:“既然大家都愿意做,我就把这件事跟方政委上报一下,咱们做起来也安心一点。” 武桂香连忙点头:“周舟考虑的周全,这事儿万一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也够咱们喝一壶的,谨慎点儿好。” “对对对。”大家都附和着。 又聊了一会儿,几个营长走出来书房,几个嫂子也都散了。 今天闹哄哄的一天,终于清净了。 顾北征腿上的伤口愈合良好,虽然还不能行动自如,但独立行走已经没有问题了。 只有右手上的伤口,还包着一层纱布,按照去军医院找苏京墨换药复查就好。 许周舟先陪着顾北征洗漱完,让他回卧室去。 “我等着你。”顾北征靠着门框看许周舟洗漱。 许周舟瞥他一眼:“等我干嘛?站久了你腿受不了,回床上等我。” 顾北征眼睛一闪,像一只得了骨头的大狼狗似的,兜住许周舟正刷牙的脑袋,亲了一口:“行,我到床上等你,你快点儿。” 转身一瘸一拐的蹦着往房间走,头顶弹出五个字“我想干坏事”。 许周舟看他那个精神头,忽然觉得一阵腰软。 许周舟洗漱完,回到房间,顾北征已经在被窝里,靠着床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他洗了澡,漆黑的短发微湿,灯光斜斜地切过他的轮廓,在眉骨与鼻梁间投下一道深邃的阴影,暖黄的灯把锋利的唇线柔化出几分慵懒的味道来。 最近住院,皮肤确实白了些,裸着上半身,露出健硕的肩头。 灯光划过下颚线照在他微动的喉结上,这要是往脖子里绑个蝴蝶结,那妥妥就是个待拆的十八禁礼物啊,她不由的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笑出声。 “笑什么,快上来。” 顾北征掀开被子发出邀请,很好,下面脱得也很彻底。 许周舟自动给他打上马赛克,脱鞋上床,闻了十几天的消毒水味道,现在躺在松软的被子里,闻着阳光的味道,真是舒服到飞起。 她躺下舒服的叹口气:“真是哪儿都没家好。” 顾北征撑着一只手臂,俯视着她:“我也觉得还是家里好,家里啥都方便。”被子里另一只手,已经开始在她的腰上摩挲,低头在她的颈窝里拱。 许周舟推着他的头:“你先别动,我有个正经事儿跟你商量。” 顾北征的手没闲着,头也在她脖子里蹭着,一下一下亲着:“这种不正经的时候,说什么正经事儿啊?” 第185章 去开醋厂吧你 许周舟被他蹭的痒,推他的脸:“真是正事儿。” 顾北征叹口气:“行,先说你的正事儿。” “之前林晓天不是说要帮我把钩织的东西卖到深市去吗?” 顾北征手指绕着许周舟的头发玩儿,口气不满道:“说正事儿,谁让你说林晓天了?这个时候,不许提他。” 许周舟一噎:人家是金主,怎么能不提? “好好,就是这么个事儿嘛,你看我还要上班,还要写稿子,自己肯定做不过来, 我就考虑可以让大院的嫂子们帮忙一起做,这样大家都有收入,你看行吗?” 顾北征手指捏着她的头发,在她脖子和耳朵上扫来扫去。 心道:你忙得过来才怪,又没有三头六臂,哪里忙得来那么多事? 再说家里根本不缺钱,可是顾北征明白,她需要的不是钱,需要的是自己能挣钱这件事给她的底气,所以她喜欢就去做好了。 “你这个想法很好啊,我觉得可行,现在部队缩减开支,也号召大家自力更生,炊事班都开始自己养猪了, 你这个提议很不错,可以把闲赋的军嫂调动起来,是好事儿。” 顾北征是真心觉得不错,小媳妇儿的脑袋瓜很灵光。 “真的?”许周舟眼睛亮了亮:“那我明天去找方政委谈一谈,看看需不需要什么手续,以免将来牵扯不清。” 顾北征挑唇笑:“找他干嘛?我就给办了。” “这事儿应该属于政治工作吧?组织建设?群众工作?又不是军事,找你干嘛?还是找方政委吧。” 许周舟伸手指戳他下巴上青青的胡茬,早上才给他刮的胡子,又冒出来了。 顾北征一听,眉心一紧,捏住她的下巴:“你是不是跟那个方一然很投缘啊?” “圆吗?方政委的头挺长的呀。”许周舟闻到醋味吃吃的笑起来:“方政委有学识有文化,人又谦和,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顾北征脸一拉,薄嘴一张,就开始搬弄是非:“我告诉你,那个学生兵啊,就会耍花腔,掉书袋,只会文绉绉的整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是吗?是谁在医院跟我说,方政委有勇有谋,遇事不急,能扛事儿,你俩现在越来越能尿到一个壶里了?” 顾北征被她噎的咬牙,确实在医院闲来无事,跟她说起过方一然,原本觉得这家伙一板一眼,上纲上线特别讨厌, 后来相处下来,尤其这次演习,发现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 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方一然负责稳住后方,配合相当默契。 现在想想,在自己媳妇儿面前夸别的男人,也真是嘴贱。 顾北征低头一口咬住许周舟挠他下巴的手指,舌尖在她指腹扫过:“我夸他是工作,你不能夸他。” 许周舟指尖顶着他的舌头,又软又滑,心里一阵轻颤,伸另一只手去拧他耳朵:“顾北征,你别当兵了,去开醋厂吧你。” 顾北征嘴巴松开她的手指,翻身把她压住:“行啊,开醋厂得先开疆扩土。” 低头便吻上去。 许周舟用手去堵他的嘴:“你,你,等会儿,正事儿还没说完呢。” 顾北征把她的手从嘴巴上拉开:“你把我的正事儿办了,你的正事儿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说完又急不可耐的去亲。 许周舟拧他耳朵:“出院的时候苏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做剧烈运动,顾北征,你得遵医嘱。” 顾北征的吻贴着她嘴角滑到她的耳畔,炙热的呼吸撩拨着许周舟颤颤巍巍的神经。 “好,不做剧烈运动,慢慢动,轻轻动,你来动,好不好?” 他低哑着声音,解释着自己对医嘱的理解,重点在剧烈,而不在动。 许周舟同样空了很久的身体被他低哑的声音唤出几分渴求。 在苏医生的医嘱和顾北征的蛊惑中,竟然纠结出一个结论.......好像也不是不行。 迷乱中,身体忽然被抱着转了一圈,自己就已经伏在顾北征胸口上了。 顾北征捧着她的脸亲吻,带着软磨硬泡,委屈巴巴的口气:“行行好吧,老婆。” 这句话太上头了,许周舟浑身的血气直往头顶上涌,心里软成一滩。 夜色朦胧,树影绰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一抹雪白的曲线上。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 让仰躺着的顾北征享受着视觉和触觉上的盛宴,欲罢不能。 他掐着她的腿根,白皙的肌肤,一掐就是一个红印。 许周舟乌发垂落,发尾浅浅遮住起伏的线条。 禁不住诱惑的人,直起身子,坚实的臂膀环住她的纤腰, 低头......... 许周舟的轻哼中透出一丝嫌弃,他的生硬的胡茬扎在胸口,给她白腻的肌肤磨出一片红痕。 “疼~,讨厌。”许周舟轻喘着将他一把推回去,这是她的主场,她说了算。 一场结束,许周舟软软的伏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想动,打主场果然很辛苦。 第二天许周舟扶着腰出门时,早饭已经上桌了。 顾北征很狗腿的过来扶她,帮她轻轻揉着腰:“还累不累?” 许周舟瞪他:“累。” 顾北征眼角堆起几分讨好,像个偷了腥还装无辜的大尾巴狼:“辛苦老婆了,等我好利索了,加倍偿还你。” 许周舟一听,拿着勺子喝粥的手的颤了两颤,腰仁一阵酸疼。 不想理会他的骚话,便给他打岔道:“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什么时候去找方政委比较合适?” “你还真要去找他呀?”顾北征酸不拉几的说。 “正事儿,正事儿。”许周舟拧眉加重语气:“你重视一下好不好?公事公办。” 顾北征给她揉着腰哄道:“好好,这件事我先打电话跟他说一下, 我让他详细了解一下政策,然后再跟你确认,好不好?” 许周舟这才满意的点头,喝了几口粥说:“你现在还不用上班,在家好好休息,我得去上班了。” 顾北征不情愿的啊了一声:“你不再歇两天了?” 许周舟好笑道:“我歇什么?我又没有少胳膊断腿的, 再说了,学校就我一个英语老师,我已经为了你耽搁了我的学生很多课了,得赶紧补回来。” 学生们的基础本来就差,请了这么多天的假,落下的课程更多了,愁人。 许周舟匆匆吃完饭,拎起包,在顾北征脸上亲了一口,出门蹬起自行车便走了。 只听到顾北征在身后喊了一声:“放学我去接你下班。” 许周舟没搭理他,就您那腿脚,滚着下山吗? 第186章 打架 请假期间,都是其它科目的老师占用了英语课。 许周舟回来之后,再从其它老师手中借课,把英语的进度赶上来。 第一天上课,许周舟带着大家复习了之前的老知识。 万幸,这三个班的课代表都很负责任,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带着大家复习课程,领读课文,背诵单词。 之前学过的知识倒也没有丢掉多少。 一上午许周舟连上了四节英语课,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回到办公室,田老师给她一杯胖大海的水:“你这样可不行,嗓子要废掉了。” “没办法。”许周舟喝了一口水:“课程得赶紧赶赶,过一阵子该期中考试了,不能让孩子们落下的太多。” 田老师摇头,有点心疼这丫头,又很欣慰她确实是个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 你说一个大团长,好好的怎么会受伤呢?男人,是真能扯后腿。 给许周舟放了一包胖大海之后,田老师便去上课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小凡给她八卦说:“你知道吗?那个汤老师退还了所有工资,还被教育局挂名通报了, 这个害人精,以后也不能去祸害其它学校了。” “是吗?那他那么老实就把工资退还了?”许周舟有些出乎意料,那天董常山不是说,要申诉,决不罢休吗? “听说他去申诉了,他不是有个当兵的朋友吗?好像还是个什么官儿,说是在教育局有人, 那个汤姆猫就有恃无恐了呗,还在教育局给人家负责调查的工作人员吵了一架, 人教育局的会惯着他?直接把当时的听课记录拿了出来,你的和他的听课记录一对比,高下立见呀, 他找的那个什么关系,一看也哑口无言,直接甩手不管了, 这下好了,汤姆猫不但退还工资,还被挂名通报, 以后别说咱们市里,整个省区,他也别想混了,你不知道汤姆猫那天从教育局出来, 哭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切切,鼻涕甩了一路啊。” 王小凡说的绘声绘色,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你看见了?说的跟真的似的。”许周舟打趣他。 王小凡啧的一别头:“有人看见了,人家都这么说的。 你说当时县里怎么就那么巧忽然来听课了? 正好抓个正着,有那么多教育局的人作了见证,还有听课记录, 要不然那个汤姆猫闹起来,无凭无据,你这个英语老师还真站不住脚,真是老天开眼,活该你走运。” 许周舟吃着饭,心想,那是老天开眼啊,那是他老公开了前后眼,想的周全,安排的也周全 , 一切合理合法合情的摆在明面上,不然留下后患,被那个董常山抓住把柄,即便她再有实力,也不免落人口舌。 还让顾北战送了一车教育器材过来,虽然没挂着他的名,但明眼人心知肚明, 拿人手短,解了学校的燃眉之急,帮了教育局的忙,事儿办的这么漂亮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许周舟暗暗笑笑,昨天晚上那番辛苦,倒也不埋怨了,就算是给他的奖励了。 王小凡接着说:“不过那个汤姆猫好像没离开镇子,我前几天在镇上看到他了,他好像跟那个当兵的吵架了, 两人在路上吵的挺凶的,当兵的气急了,把他撇下就走了,他一个人站在哪,瞧着怪可怜的。” 许周舟听了没说话,那个汤姆猫跟董常山的关系暧昧不清, 如果真如她想象的那样,即便在后世也为常理所不容, 更何况这个时代,两个人能有什么未来呢? 她不歧视任何形式的爱情,耽美当初也没少看, 只是她恶心那些明明知道没有结果,还玩弄别人的感情,然后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的混蛋。 董常山对林菀的态度太明显,谄媚,讨好, 甚至玩弄心机劝退侯啸天那个竞争对手,可见他对林菀的居心叵测。 他不爱女人,更不会因为林菀掰直,如果一定要找个女人做烟雾弹,当然要找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 无耻! 不过林菀虽然有时缺心眼,但并不愚蠢,不会着他的道,就是不知道最后会祸害了哪个女人。 “周舟,他们说你男人毁容了,真的假的?” 王小凡憋了一天了,想问又怕惹得许周舟伤心,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毁了可就太可惜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偶尔有机会看两眼,也过过眼瘾不是? 许周舟拧眉:“胡说,我男人伤又没在脸上,怎么会毁容?” “那他伤哪儿了?”王小凡探头好奇的问。 “伤……”许周舟睨她一眼,敲她的头:“王老师,收收你多余的好奇心,那是我老公,你那么关心干嘛?” 王小凡扁嘴:“呦呦呦,什么老公,还老母呢,小气劲儿的,藏好喽,省的别人惦记。” 许周舟冲她笑着哼了一声:“那当然。” 两人正说笑着,有学生从外面跑进来说徐国祥跟人打架了,把人脑袋都打破了,让老师快去管一管。 三班的班主任蔡老师请假了,走之前拜托许周舟管理一下班级纪律。 许周舟听到学生的话,赶紧往外跑去。 操场上,两个男孩儿打的火热,抱在一起在地上打着滚,一旁的学生起着哄,场面十分武林大会。 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儿走路踉踉跄跄,哇哇的哭着。 许周舟和王小凡费了半天劲才把人拉开。 “为什么打架?”许周舟抓住两个人。 徐国祥嘴角淌着血,衣服被撕烂了,另外一个男生叫王志强,也是三班的学生,伤的更重些,鼻青脸肿的, 俩人现在的眼光还在半空中噼里啪啦的冒着火。 “说话,为什么打架?”许周舟再次严厉质问。 “是徐国祥先动过的手。”王志强先发制人。 徐国祥嘴角抽搐,狠狠瞪着她:“这小崽子骂我妹妹是小傻子,还学我妹妹走路。” 许周舟闻言,跟王小凡对视一眼,王小凡默默点了点头, 示意她看向一旁的小女孩,约么八九岁的样子,那是徐国祥的妹妹,是个脑瘫儿,其实智力没问题,就是走路摇晃,有些不协调,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 小女孩踉踉跄跄走过过来抱住徐国祥哭道:“哥哥,哥不打架,呜呜......” “她本来就是个傻子,我哪里骂人了?”王志强不服气的嚷道。 许周舟面色冷沉的看着他,严厉道:“你闭嘴,她是什么样的人,跟你骂人的行为有关系吗?” 第187章 羞不羞 (前章略有些改动,徐国祥的妹妹在场) 把两个打架的小子,还有那个小女孩一起带回办公室。 许周舟牵着小女孩,让她坐到凳子上,弯腰问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脸上带着泪痕,说话有一些口齿不清,歪着脑袋说:“徐小妮。” 许周舟点点头,走到王小凡身边,冲她笑笑:“糖。” 王小凡摁住口袋:“我没糖。” 许周舟笑笑,扯住她的手,从她口袋里挖出两颗糖,转身塞给徐小妮。 王小凡:“........”叽里咕噜的骂一脸。 许周舟柔声道:“小妮坐着吃糖,看老师怎么审他们,好不好?” 徐小妮拿着糖,一脸茫然的点点头。 许周舟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水。 其实前世也好,今世也罢,她没做过班主任,只负责教课,很少处理班级事务。 但是她现在特别自然的,靠在凳子里,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板起脸瞅着两个耷拉着脑袋,还在眼神交战的小子。 哇塞,她瞬间感觉被田老师附身了,有一种小孩儿装大人的感觉,自己都想笑。 轻咳一声:“说吧,怎么回事?” 徐国祥斜着眼,咬着牙:“刚才我妹妹来给我送东西,被这小崽子看见了,他就带着一群人喊我妹妹小傻子,还.......还学她歪头走路,我让他住嘴,他不听,我就揍了他。” 许周舟看向王志强:“是这样吗?” 王志强犟着头:“我是喊了,大家都这么喊她,我怎么不能喊?” 徐国祥一听,拳头都捏紧了,怒吼道:“谁喊我就揍谁。”王志强吓得往后缩了缩,徐国祥在同龄人里,个子高,体格壮,他确实打不过。 “徐国祥。”许周舟厉声喝止他。 “哥哥。”徐小妮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 徐国祥愤愤的瞪了王志强一眼,冲妹妹轻轻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王志强,徐国祥的妹妹是怎么走路的?你学给我看。”许周舟神色平静的看向王志强。 王志强一脸诧异,徐国祥看着许周舟,以为她也想看笑话,脸上渐渐愤怒,徐小妮也红着脸低头,抠着手里的糖。 “学给我看。”许周舟跟王志强再次重复。 王志强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照着做了,身子僵硬摇晃的走了几步。 许周舟站起身,倒了满满一杯水递给他:“拿着水,接着走,不许把水泼出来。” 水很满,王志强拿着水像刚才那样晃着走了两步,水就泼了出来,还有些温热的水泼在手上,还有些烫,他嘶嘶哈哈的皱眉。 许周舟把水杯拿回来,递给他手绢擦手,沉声问他:“难吗?” 王志强擦着手,扁嘴:“难。” “可是徐国祥的妹妹每天都是这样生活的。”许周舟的声音柔和下来:“她生病了,她自己不能选,虽然很难,她却一直在坚强的生活,她那么勇敢,而你却取笑她,你羞不羞?” 王志强瞟了一眼,坐在一边一脸乖巧的小姑娘,脸一红,悻悻的低头:“我......我也不是有意要......” 徐国祥咬牙紧绷的脸慢慢缓和下来,看向许周舟,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水光闪烁。 后面凳子上的徐小妮,咬着嘴唇看着许周舟,似懂非懂。 “前几天,我看见你妈妈来接你放学的时候,拄着拐杖,是腿受伤了吗?”许周舟轻声询问王志强。 王志强点头:“嗯,我妈妈上山砍柴摔断了腿。” 许周舟点头:“你妈妈腿不方便还来接你,一定很疼你。” 王志强郑重的点头:“嗯,我妈妈最疼我了。” “那,如果有人学你妈妈一瘸一拐的走路,你会生气吗?”许周舟接着问道。 王志强抬头,眼神一下凶狠起来:“谁敢我就揍谁。” 说完,看到许周舟轻挑眉梢的眼神,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徐国祥,嘟囔一句:“对.....对不起。” 徐国祥看看许周舟,又看看王志强,拉着脸没说话。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徐国祥,而是徐小妮。”许周舟郑重道。 王志强扭扭捏捏走到徐小妮身边:“对......对不起。” 徐小妮惊讶的睁大眼睛,连忙摆手:“没关系,哥哥。”说完便笑了,眼睛弯的像月牙。 王志强听到他喊哥哥,看着小姑娘单纯的小脸,更觉得羞愧,迅速弯腰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转身走到徐国祥身边,挠挠头:“真的对不起,我也是听别人喊,才跟着喊的,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再喊了。” 许周舟拍拍王志强的肩膀,语气柔和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王志强,老师相信你一定会是一个懂得尊重别人的好孩子。” 王志强看着温柔的许老师,感动得恨不得流泪,认真的点头。 “你先回去吧,写个五百字的检查给我。”许周舟笑吟吟的说道。 王志强脸上的感动逐渐扭曲,许老师这么温柔的表情,怎么说得出这么狠心的话? “五百?” 许周舟:“怎么嫌少?那,八百?” 王志强赶紧摇头:“五百,五百。” 说完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许周舟转身看向徐国祥,少年的脸上刻着两个字“不服”。 “是不是很不服?觉得自己没错?” 徐国祥瞄她一眼:“对,他就欠揍。” 许周舟坐到凳子上,皱着鼻子点头:“我也觉得他欠揍,要是我,我也揍他。” 徐国祥显然没料到许周舟会这样说,抬头狐疑的看着她。 许周舟挑眉:“我说真的,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嘛,而且你刚才那个勾拳也不对,你得这样捶他肚子。” 徐国祥眼神晃的像地震一样,头一回看见教学生打架的老师。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王小凡,也一脸惊恐,这是为的什么人?师的什么表? 许周舟坐到徐小妮旁边,把她攥在手里的糖拿出来,一边剥开塞到她嘴里,一边跟徐国祥说:“记住没有,打架就要一招制服他,别搞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是不是小妮?” 徐小妮嘴里吮着糖,抬头看着这个笑得很好看的女老师,点头:“嗯。” 第188章 保护自己 许周舟摸摸她的脑袋,看向徐国祥:“瞧你妹妹多聪明。” 徐国祥有点摸不清许周舟的路子了,一脸狐疑:“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打架?” 许周舟笑道:“如果你觉得打架有用的话,可不可以打架,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我觉得,像刚才那样,能让王志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给小妮道歉,让小妮被人尊重,也还不错,你觉得呢?” 徐国祥眼睛闪烁:“那是因为你是老师,他才会认错。” “对,所以除了打架之外,你还可以找老师寻求帮助,而不是一味的泄愤,那并没有起到保护妹妹的作用,反而让她担心。” 许周舟声音平缓的说着:“起码,打架之前,你应该先让妹妹离开,而不是让她看着你跟人厮打,吓得大哭。” “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愿意管我们。”徐国祥看了看妹妹,低声呢喃道。 许周舟心口一绷,她当然知道,并不是所有的老师会对一个脑瘫孩子受的委屈上心,但是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如果不让这个孩子的心里开上一束花,便会长满荒草。 “我愿意管。”许周舟轻声道。 “我也愿意,有人欺负你们就来找王老师。”王小凡站起来举着手,信誓旦旦。 这时二班的班主任黄老师走进办公室,看到徐国祥,拍拍他的脑袋。 “又打架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人欺负你可以找我,可以找校长,不要动手,瞧瞧这个脸,唉。”看到小妮,黄老师摸摸她的脑袋:“小妮好乖呀,下次哥哥打架,就来找黄老师好不好?” 小妮扬着小脸点头:“好。” 许周舟和黄老师,王小凡相视笑了一下,徐国祥脸上慢慢松缓下来。 她拍拍徐国祥的肩膀:“徐国祥,这个世上确实有很多带着恶意的坏人,但也有关心你的好人,对不对? 妹妹的病不是缺点,只是一个特点,就像有人需要戴眼镜一样, 你不需要为她自卑,也不需要让她自卑,当你什么都不在意的时候,他们的嘲笑就会显得很可笑。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最好的妹妹不是吗?” 徐国祥抬头,眼里有些水光,重重的点头:“当然了,她是我最好的妹妹。” 小妮从凳子上下来,抱住哥哥:“哥哥,不哭。” 许周舟摸摸小妮的脑袋:“你长大了,要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好妹妹。” 徐国祥抱着妹妹点头:“我知道了许老师。” “好了,送妹妹回家吧。” 徐国祥带着小妮离开。 王小凡站在许周舟旁边,碰碰她:“你说的真好,我都感动了,他们兄妹其实很可怜,无父无母,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 小妮这丫头,虽然残疾,但是也怪了,脑子却灵光的不得了,我有个朋友在镇小学教学,她说这丫头算数特别厉害,别人算盘都打不出来,她就口算出来了。” “她上学了?”她这种情况,学校肯收她算是很难得了。 “哪啊,学校不收,再说了,她爷爷奶奶也不舍得给她花这个钱,这小丫头没事儿就到教室门口蹲着听课,老师都可怜她,也不赶她。”王小凡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下午,还是三个班四堂英语课,放学的时候,许周舟感觉嗓子像着火了一样。 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动也不想动。 “周舟,你这样下去早晚累垮,还是别搞得这么紧张了。”其它老师都放学下班了,王小凡不想回宿舍,就在办公室看,啃苹果。 许周舟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我只是刚上班,没找到状态,等我找回状态,一定满血复活。” “犟,你就犟吧,反正累坏了用不着我心疼。”王小凡啃了口苹果。 “哼,我才不稀得你心疼,我自然有人疼。”许周舟下巴放在桌子上,傲娇的一脸。 “切,得意劲儿的吧。”王小凡撇嘴,然后说:“诶,我最近看了一本报纸上连载的,真好看,这个作者真是太厉害了,故事写的真带劲,可惜是个连载的,一周一篇,等的我心焦。” “哦,是吗?什么名字?”许周舟随口敷衍问道。 王小凡道:“叫做《我伴骄阳》作者的名字还挺有意思,橙七,大概是个笔名。” 嗯?许周舟嗖得坐直身子,看向王小凡手里的报纸,江都日报?可不是自己连载的报纸吗?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抽过报纸看了一眼,压住嘴角难压的笑意:“学校什么时候开始订报了?” “最近刚订的,正好让我看到这篇,这个女主角,被男人欺骗之后,绝境逢生,重获真爱,一转身成了男人大舅哥的老婆, 而且现在的丈夫又高又帅,还有本事,比之前那个男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看的真是带劲。” 许周舟压着嘴角:“我觉得写的也就一般吧。” 王小凡把报纸一把夺过来:“切,你又没看,怎么知道一般? 这个作者的思路和文笔超级绝,我觉得她将来肯定能成大作家,到时候,我得拿着这张报纸找她签名, 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肯定是个风流倜傥的新青年。”不知道有没有许周舟的男人长得帅。 许周舟:“.......她.....有没有可能是个女的?” 王小凡瞪眼:“怎么可能?这么犀利的文笔,女人写不出来的,肯定是个男的,而且肯定是个有内涵,有思想的俊美青年。” 许周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笑,反正也没你什么事儿,你都结婚了......”王小凡白眼翻到一半儿,忽然看向门口,落日余晖,男人的身姿挺拔,脸庞英俊潇洒,正一瘸一拐.......嗯?瘸着也好看的走过来,哇,别人的。 “你的。”王晓阳收收口水,把白眼冲许周舟翻完。 “嗯?”许周舟回头,看到插兜站在门口的顾北征。 “你怎么来了?”许周舟连忙走过去,他怎么还真来了? “来接你下班啊。”顾北征垂眸看着她,在家无聊了一天的心,这一刻又活泛了。 “你怎么过来的?”许周舟好奇的问,不会一路一瘸一拐的走下来的吧?腿不要了? 第 189 章 脑子被门夹了? “嗓子怎么都哑了?”顾北征听着许周舟沙哑的声音皱起了眉。 “她今天上了一天的课,嗓子不哑才怪呢,顾副团长回去可要好好照顾照顾许老师。”王小凡在一旁,一边过着眼瘾,一边搭话。 上了一天的课?顾北征朝王小凡看了一眼,回头捏住许周舟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阵:“我怎么觉得你都累得脱相了?校长这么不合理的安排有点儿过分了,我去找他聊聊。” 说着就要往外走,许周舟连忙拉住他:“你别搞得那么夸张好不好?哪里就脱相了? 再说了,赶进度是我自己要求的,你找人家校长干什么?好了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我都饿了。” 许周舟拎起包,跟王小凡道了别,便挽着顾北征的胳膊往外走。 王小凡看着他们的背影,羡慕道:“哎,这男人不但长得好,还这么会心疼媳妇儿,许周舟这丫头的命是真好。” 上次到学校来送器材的那个男人长得也好帅,还说是许周舟的小叔子,也不知道那个小伙子有没有对象。 王小凡啃着苹果开始想入非非,赶明儿跟许周舟商量商量,大家都是朋友,做个妯娌也不错啊,亲上加亲嘛,想完便吃吃的笑起来。 许周舟搀着顾北征慢慢走在校园里,还有一些学生做值日没离开,在校园里跑来跑去。 “你到底怎么过来的?你的腿没事儿吧?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家养伤吗?乱跑什么?”许周舟埋怨道。 顾北征抓着臂弯里的手说:“方一然去师部开会,我坐他的顺风车过来的,顺便跟他说了你的正事儿,他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但是因为没有这个先例,不太清楚具体的手续,他说今天去师部开会时,顺便给问问。” 许周舟点了点脑袋,她仔细想过,她做这个应该是属于手工行业,因为要把军嫂带动起来,就存在一个“雇工”的问题。 现在个体经济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如果召集军嫂们一起做,稍有不慎,就会被冠上“地下工厂” 剥削阶级的罪名。 所以还是需要得到组织单位的认可,村里可以找大队部,城市可以找街道办,她在部队,就只能找部队领导了。 考虑着避嫌,找她家这个领导不合适,就只能找方政委,方政委这个人一看就是个靠谱的。 俩人走到校门口,许周舟四处张望一圈,问顾北征:“车呢?” 顾北征愣眼:“什么车?” 许周舟傻眼:“你不会告诉我,方一然的顺风车,只顺来的风,不顺回去的风吧?” 顾北征:“呃…….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还真不确定。” “顾北征你脑子被哪个门夹了?方一然你俩一起夹的吗? 他把你扔在这儿,我们怎么回去啊?”许周舟无语极了,方一然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你不是骑自行车了吗?咱们骑自行车,我载你。”顾北征言之凿凿。 “你载我?一条腿?蹬完这边蹬那边?你要把你那条好腿拧成麻花吗?”脑子上的褶皱被门夹平了吗? “我…….”顾北征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小孩起哄的嘲笑声。 许周舟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徐小妮被围在一群人中间,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孩儿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布包,举在头顶上,从徐小妮喊着:“小瘸子,想要来拿啊。” 徐小妮站在那男孩面前,擦着眼泪,冲男孩喊:“你还给我,还给我。” 男孩恶劣的笑着:“有本事就蹦起来抢,抢到就还你。” 许周舟顿时火冒三丈:“你们干什么呢?”喊了一声就冲那几个人走过去。 她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两个人影嗖的窜过去,一人踹翻一个男孩儿。 抢东西那个男孩儿被摁在地上,手里的东西被夺走,还挨了一脚,哎呦呦的喊起来。 踢他的人,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徐小妮。 徐小妮接过布包,欣喜的,一字一句道谢:“谢谢,哥哥。” 王志强憨憨的挠头笑着:“不……不用谢。” 许周舟简直难以置信,王志强?这家伙觉悟转变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她中午那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竟然让他幡然醒悟,从施暴者变成保护者了? 另一个踹人的也过来。 “哥哥。”徐小妮踉跄着跑过去抱住徐国祥。 徐国祥紧张的看着妹妹:“没事吧?” 徐小妮摇头,挥挥手里的包:“没事,那个哥哥帮我抢回来了。” 徐国祥值日完,刚走到校门,就看到有人在欺负妹妹,刚跑起来,就看到一个比他更快的人影窜了出去。 竟然是王志强。 “谢谢了啊。” 王志强呵呵一笑,带点不好意思的拍了徐国祥一下:“哎呀,客气啥嘛,就当我赔罪了。” 被踹翻在地上那个男孩儿,咕噜爬起来:“王志强,你他妈有病吧?” 王志强把挂在脖子上的书包,使劲往后一甩,小身板险些被书包带出去, 站稳后仰头斜睨着地上的男孩儿说:“王狗胜,你好胳膊好腿的欺负小姑娘,真不要脸,我告诉你,以后徐小妮归我管,你再敢欺负她,小心老子揍你。” 王狗胜一听鄙夷的笑起来:“想见义勇为呀?老子成全你。” 说完便朝王志强扑过去。 “诶?诶?谁呀?”拳头没砸过去,后脖领子就被人抓住了,脚还在半空中扑腾,“他妈的,谁抓了老子?”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顾北征抓着他的衣领子,让人落地,低沉着声音说:“老子抓的你,张开眼瞧瞧吧。” 王狗胜仰起头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绷着一张严肃的脸,脸上的一双眼,又黑又深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像一只大狼狗。 他不由的缩了缩脖子:“你是谁呀,干嘛抓我?” 顾北征没理会他,而是揪着他的衣领把他领到许周舟面前。 “王狗胜?”这是学校的小霸王,初一一班的学生,家里有点儿钱,听说他爹王天来是镇上的地头蛇,手里有货,有票,有关系,有很多积压囤货的工厂,都通过他的关系往外销货。 街上小商小贩都怕他三分,因为他总有办法把镇上那些刺儿头收拾服帖,给民警也省了不少事儿,所以派出所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周舟看着被顾北征揪着衣领还一脸不服气的王狗胜:“你为什么欺负人?” 第 190 章 你的神韵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了?”王狗胜犟道。 许周舟:“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抢了徐小妮的东西。” “我那是跟她闹着玩儿呢?我们经常玩儿这个游戏,蹦起来抢到东西就给她,她非不蹦。”王狗胜翻着白眼,一脸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顾北征摸摸王狗胜的脑袋,冲他扬唇笑道:“原来喜欢玩儿抛物的游戏?我来陪你玩儿玩儿?” 话音刚落,手上忽然用力,王狗胜就被凌空举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尤其是徐国祥眼里又惊又喜,还带着崇拜。 “啊,救命,救命。”王狗胜被举在半空中,吓得滋哇乱叫的同时还不忘吓唬人:“你…..你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顾北征:“不知道,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王狗胜:“……谁管你爸是谁啊?” 顾北征挑挑眉:“就是嘛,咱俩打架,提老子干嘛?” 随后晃了晃,问:“好玩儿吗?要不要我把你抛起来,让你的小伙伴们接一下试试?”作势就要扔他。 之前那些跟王狗胜一起欺负小妮的孩子们,吓得连忙躲远,接是接不住的,砸死他们是肯定的。 王狗胜吓得手忙脚乱去揪住顾北征的衣服:“不要,不要,不要扔我,我错了,我错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大点儿声。”顾北征晃了晃举在手里的人。 王狗胜吓得哭喊:“我错了,我错了,许老师救命。” 行,还算有脑子,知道找谁求救有用。 许周舟着急的喊:“你干嘛呢?把他放下来,快点儿。” 顾北征把人往地上一墩,王狗胜眼冒金星,晃悠两下摔倒在地上,抬头看了看顾北征冷冰冰的脸,撇着嘴哇的哭起来。 “许老师他……”王狗胜想跟许周舟告状,让她看看她男人干的好事儿, 结果话没说完,就看见许周舟掠过自己,直奔男人身边,一脸紧张的拉着男人的手,撩起衣服袖子检查。 “你手没事儿吧?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能用这么大的力气?” 那王狗胜虽然不胖,但少说也得七八十斤呢,伤口撑开了可怎么得了? 王狗胜撇撇嘴,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哇哇的哭起来。 看到顾北征没什么事儿,许周舟才回头看着王狗胜: “你别哭了,你现在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儿了吧?” 王狗胜不理,只是哇哇的哭,许周舟推了他两下,他还是一直哭。 顾北征在一旁冷冷开口:“你再哭一声,我就把你扔到树杈上去。” 王狗胜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周舟:“…….”果然对付熊孩子还是暴力更简单直接。 “好了,站起来。”许周舟跟他说道。 王狗胜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顾北征,老实站起来。 许周舟问:“知道错了吗?” 王狗胜又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顾北征,点头:“知道错了。” 许周舟说:“那你给徐小妮道歉,保证以后不能再欺负他。” 王狗胜还是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顾北征说:“对不起。” 顾北征手动把他的脑袋扭向徐小妮:“跟她,大声,道歉。” 王狗胜被摁着脑袋,缩着脖子,冲徐小妮说:“对不起。” 徐小妮抿着嘴怯生生的看着王狗胜,又看了看顾北征。 顾北征把王狗胜的脑袋扭过来,面向自己:“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小姑娘,我就把你扔到那个老鸦窝里,去帮它孵蛋,好不好?” 王狗胜看了看一旁最高的那棵树,那上面还真有个老鸦窝,颤了颤腿,点头:“好。”又连忙摇头:“不好,不好,我不敢了。” 顾北征和颜悦色的揉揉他的脑袋:“这才是好学生嘛,以后许老师会监督你哦。” 王狗胜只觉得顾北征这个笑脸,比刚才那个冷脸还吓人。 “好了,赶紧回家吧。” 王狗胜得了赦令一样,跑的鞋掉了,都没回头。 徐国祥一脸崇拜的看着顾北征,冲他弯腰道谢:“谢谢叔叔。” 顾北征扬了一下下巴:“谢你们许老师吧,我是负责保护她的。” 许周舟嗔笑着看他一眼,跟徐国祥他们说:“快回家吧。” 徐小妮蹒蹒跚跚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许周舟:“送给许老师。” 许周舟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剪纸,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形象,眉眼剪精巧逼真,栩栩如生。 顾北征凑过去看了一眼,便说:“这是你。” 许周舟侧头看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北征正儿八经的说:“剪的很逼真啊, 把你的神韵都剪出来了,一眼就看得出来。” 许周舟:“什么神韵?” 顾北征凑到她耳边说:“美。” 许周舟抿嘴笑着给他一肘。 “小妮,这是我吗?”许周舟弯腰问徐小妮。 徐小妮认真的点头:“是,是你,你喜欢吗?” 许周舟点头:“我喜欢呀,这是谁帮你剪的?。” 徐小妮说:“这是我自己剪的,送给你。” “你自己剪的?”许周舟满眼的诧异,这小姑娘看起来手脚并不是那么灵便,居然能剪出这么出神入化的剪纸?这手艺这么逼真,比她后世看的那些剪纸艺人的作品还要精致。 “我妹妹剪纸很厉害,小猫小狗,都会剪,剪人物也很逼真,我们街坊四邻过年的剪纸都是她剪的。”徐国祥帮妹妹解释道。 “是吗?真的太厉害了。”许周舟又看了一眼剪纸,由衷的赞叹,其实脑瘫儿童,大部分都是肢体不便,其实头脑很灵活,比如霍金。 王小凡说过,这小姑娘算数也很厉害,剪纸这么棒,说明她的逻辑能力,和空间构图能力很强,这也许就是上帝为她开的一扇窗吧。 “我一定好好保存,谢谢小妮。”许周舟认真收好剪纸。 徐国祥和王志强勾肩搭背的带着徐小妮离开,许周舟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小孩子的世界,就是一场说变就变的江湖义气。 “看什么呢?许老师?”顾北征搭住她的肩膀。 许周舟转头看他:“没看出来,你对付熊孩子挺有办法,下手挺狠呐。” 那个王狗胜是彻底被他吓住了,不过对于有些熊孩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比循循善诱有用。 顾北征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初出茅庐的逆子,怎么斗的过我这种资深逆子。” “那,请问这位老逆子,咱们怎么回家啊?” 第191章 罚你去客房睡 上山的路上,许周舟吭哧吭哧蹬着自行车,顾北征坐在后座,扶着她的腰,侧头去看媳妇儿的脸,看到她脸上的汗,心疼道:“老婆,停车,歇会儿好不好?” “闭嘴。”许周舟现在只有出气的劲,没有说话的劲。 昨天晚上就把她累个半死,今天再给她累个半死,正好赏他个全尸, 让他别来,别来,非要来,这货是不是觉得把她气死,看二十秒广告就能复活她? 许周舟在心里把顾北征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顺便问候了他的八辈祖宗, 不能张嘴骂,一张嘴就散了劲了,她腰打颤,腿打颤,心口打颤。 “停停停,老婆,歇一会再走。” 顾北征坐在后面实在心疼,急忙用脚刹车,强制让许周舟停了下来,他在后面双腿撑着地,保持车子的平衡, 许周舟踩着脚蹬子,坐在车凳子上,喘气如牛。 缓了一阵之后,许周舟从车子上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留下来,她剜了顾北征一眼, 捡起地上的石子砸他,嘶哑着声音,带着哭腔:“你个老逆子,说了不让你出门,偏要出来,现在好了?我快累死了。” 顾北征连忙撑了车子,坐到她身边,帮她擦了脸上的汗,又捏腿:“怪我,怪我,我来骑好不好?没事儿,我这腿现在已经好了,骑得动自行车的。” 许周舟喘着气吸着鼻子,出院时苏医生说了,他这个腿伤到了骨头,出了院别太早用力,再养养,以免留下病根。 “你骑个屁,我不想你残废。”许周舟又累又热又绝望的撇嘴哭:“顾北征,你要是再敢不听话下山,就自己给我爬回去。” “别哭,别哭,我错了。”顾北征捧着她哭得委屈巴巴的小脸儿,心疼又内疚的哄:“要不然这样,你骑车,我自己慢慢走着好不好?” 顾北征真的心疼死了,除了床事,什么时候让媳妇儿累哭过? 那时候停下来哄,她会哭不会闹,现在哄她停下来,她又哭又闹。 许周舟蹭了一下鼻子粗着声音:“不好,走上去,你腿就废了。” 她站起来擦了一把汗,哭唧唧的说:“上车,回家,回去再给你算账。” 一路蹬到家门口,许周舟跳下车子,不管顾北征,也不管车子,径直回房间,趴在床上又是一个一动不想动, 小腿的肌肉都在抽搐,昨晚累大腿,今天累小腿,锻炼的很全面,总之,骑车比骑人累。 顾北征把车子推进家,连忙回屋看媳妇儿。 媳妇儿瘫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小腿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他出去洗了个热毛巾,端了一杯水过来,把人轻轻翻过来,细细的帮她擦着脸上,脖子里的汗。 解她脖子里的衣扣时,被她一巴掌拍开,闷声道:“走开呀。” “我想帮你擦擦汗老婆。”顾北征轻声哄着。 许周舟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红的,拿过毛巾,自己擦了一下,转身顾北征已经递了水过来。 她接过水哼了一声,一口气喝完,把杯子递给他,带着生气的娇音:“我累死了,要睡觉,别来烦我。” 说完便继续趴下,把一条腿曲起来放在身侧,她发现累的厉害时,这个姿势最舒服。 顾北征捏她的小腿:“你睡,我给你捏捏好不好?” 许周舟哼了一声,踢他一脚:“好酸,别碰。” 顾北征凑到她脸前,亲了亲她的鼻尖,轻轻揉她的腰:“都是我的错,累坏媳妇儿了,要不你捶我两拳解解气?” “没力气打你,换其它惩罚。”许周舟闭着眼闷这声音回应他。 “行,随你惩罚,我都接受,你说。”顾北一脸认罚的样子。 “罚你去客房睡。”今天真的累惨了,她是怕了他了,可没精力再应付他的撩拨。 顾北征傻眼:“老婆, 罪不至此吧?” 许周舟哼他一声,把头扭到另一侧不理他。 顾北征把脸贴到她腰上:“别呀老婆,换个别的惩罚好不好? 饭我煮,洗澡水我烧,我再给你做个按摩,行不行?” 头在许周舟腰上蹭着死皮懒脸的问:“行不行?行不行?” 许周舟被他蹭的腰上痒,反手去推他的头:“走开,痒。” 这些事儿本来就是他经常做的,算什么惩罚? 被他缠烦了,许周舟软和下来:“好,你可以在这儿睡,但是.......晚上老实一点儿,不许再累我。” 顾北征扳着她的脸亲了一口:“你都累成这样了,我哪儿还舍得再累你?把我想成啥了?” 说完在她臀尖上拍了拍:“你睡一会,我去做饭,一会儿喊你。” 浑身酸疼也没睡着,昏昏沉沉的听到外面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话。 “顾叔叔,我找许阿姨。” “你许阿姨今天累了,要不明天再来?”顾北征在轰人。 许周舟坐起来,问:“是樱子吗?进来吧。” 陈樱朝屋里看了一眼 ,又看看身上系这围裙,手里拿着菜的顾北征, 感觉有点恍惚,这阵仗怎么跟别人家反着的?她家里,她爸才是躺在屋里吆五喝六的那个。 顾北征皱皱眉跟陈樱说:“行,你,你进去吧,天不早了,那个樱子,说一会儿话,就赶紧回家啊,免得你妈着急。” 陈樱心想:我妈才不会着急,顾叔叔是怕我在他家吃饭吗? 难不成要做什么大餐?害怕我蹭饭? 她哦了一声,拄着拐杖走进客厅,正好许周舟卧室走出来。 “樱子找我有事儿?”许周舟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陈樱有点羞怯怯的坐下说:“我妈跟我说, 你这儿有针织的活儿,说能挣到钱, 我心里急,想来问你什么时候能开始干活,许阿姨,我这阵子织了很多东西, 你看看。” 陈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不少织好的成品,有小花的发夹,还有小虎头鞋,小帽子, 都是许周舟之前给她讲过的一些样式,她自己又发散思维延伸出一些新样式出来。 果然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 第192章 他要过有她的日子 “樱子,你真聪明,这些东西织的特别好,你已经出师了。”许周舟眼神轻柔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陈樱有些兴奋:“那我......” 许周舟起身到房间拿了一包毛线出来。 “我还有一些手续没办完,但是这些毛线你先拿回家,先织起来,我一会儿把需要的样式,数量, 列个单子给你。” “嗯,好。”陈樱收好毛线。 “至于价钱........”许周舟知道这丫头心里的打算,“樱子,你帮我干活,你爸妈都知道的,所以这个工钱你也瞒不住。” 这年头孩子挣钱哪有不上交的?能允许她们留一点儿零花钱,就很不错了。 陈樱神色黯淡的点头:“我知道,前几天我跟我爸又提了退婚的事儿, 我爸气急了,说要是能还上订婚的两百块彩礼钱,就让我退婚,不然就老老实实家人。 许阿姨,我一定要挣到这些钱,我就可以不用嫁人了。 我会跟我妈商量商量,到时候挣到钱不全部上交自己留一部分,她应该会同意的。” 要是退了彩礼钱就能退婚,倒简单了,只怕是陈大年敷衍陈樱的话,也知道她没本事挣到这些钱。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樱子,等咱们订单多了,大院里会有很多婶婶,阿姨一起来做, 到时候,我忙不过来, 你可以教她们,我给你另外算钱。 我可以分给你一些难度大的活儿,你织完,我给你单独结算, 你记两本账,一本用来跟我结算工资,一本用来给你妈妈看。” 陈樱脑子机灵,马上就听懂许周舟话里的意思,难度大的活儿跟其它人的工钱不一样,妈妈就没办法从别人那里参考她的工钱。 她挣的钱,一部分拿出来上交,其它的自己留存, 两本账,一本真实的用来结算工资,一本低价的用来敷衍妈妈, 到时候再跟妈妈商量,给她一些零用钱,相信妈妈也不会拒绝,这样又多一分收入,钱或许可以存的快一点。 “谢谢,许阿姨,谢谢。” 陈樱手忙脚乱的站起来,给许周舟鞠躬。 许周舟赶紧扶住她:“你慢点儿,别动。” 她看了一眼陈樱的腿,按说这么多年卧床,很多人都会肌肉萎缩,但是陈樱的腿 看起来还算正常,并没有变形的趋势。 “你的腿,去看过医生吗?能治好吗?”许周舟记得后世也有打针打到神经上,但是有一些调理后是可以治好的,不影响走路和生活。 陈樱摸了摸自己的腿:“去看过医生,医生没有说不能治,只是说需要很多钱.......” 小姑娘的话没说完,许周舟也听明白了,腿能不能治,关键不在于病情重不重,而在于需要钱,还是很多钱。 他们的钱不愿意花在她身上。 “吃饭了。” 顾北征端着菜走进来。 陈樱收拾好毛线,连忙起身:“我先回去了,许阿姨。”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在我家吃吧。”许周舟笑着客气的问她。 陈樱看了一眼顾北征:“不了,不了,我回家吃。” 余光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也不是什么好菜呀? 这也要防着别人蹭饭?顾叔叔比她妈都会过日子,怪不得要自己做饭呢。 许周舟也没挽留,把陈樱送了出去。 吃饭,洗澡,上床,顾北征收拾完回到卧室时,许周舟已经睡着了,窝在被子里,呼吸绵长,睡的很沉。 住院将近半个月,要不是她在医院陪着,顾北觉得自己恐怕会发疯, 有她在的日子,两个人就是无声的坐着,各看各的书,也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要不是几个讨厌的人惹麻烦,他们在医院岁月静好的日子,不知道多惬意。 想到那些后患,顾北征的眼神暗了暗,庄家奶奶出了手,相信温怡宁不会那么轻易脱身, 不管温家用什么手段捞她,以后互不干涉,便相安无事,如果再敢妄动,就没什么世交情面可讲了。 顾北征轻轻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手指在她脸上蹭了蹭,滑滑嫩嫩的, 她发丝间是淡淡的桂花香味,让他忍不住想去贴她的身体。 她身子又香又软,让人心猿意马。 在他二十六年清心寡欲的岁月里,他也不敢想,自己竟也会纵情到那么把持不住。 之前不管是家里还是师长的爱人,给他介绍的对象不在少数,知性的医生,端庄的大学生,也有林菀这样张扬跋扈的。 他都兴致寥寥,没有与人深入接触的欲望,他自己也很奇怪,午夜清晨身体的反应很正常,可是面对那些女同志,内心就是没有一丝涟漪, 既然想不通,也就不勉强自己,这事儿他还是想随心而来。 可是对她,似乎不一样,救她落水,给她做人工呼吸时,绝对没有半分杂念,是从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思呢? 从她一口咬上自己?从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睛求他别走?还是她胡搅蛮缠的讹上他时呢? 总之后来夜夜梦里有她,她倔强的神情,祈求的眼神,美到不可方物的脸,娇软诱人的身体, 处处撩拨着他的神经,他的身体清楚的意识到,他想要这个女人。 所以他确实见色起意,但决定和她在一起,绝对不是心血来潮,是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尤其在一起后的这些日子,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她,还有两个人之间完美的契合,他更坚定自己的选择,非她不可。 以前除了训练就是作战,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日子,但是现在他很确定,他要过有她的日子。 现在,将来,以后有她的日子。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身体贴过来,纤细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腿也不老实的搭到他的腰上。 顾北征扬起眉无声的笑了,无论她清醒的时候如何言辞警告自己,但是沉睡中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向自己靠近,这让他心里很满足。 知道她累坏了,碰是舍不得再碰她了,便在她脸上亲了亲,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至于他,这一夜怕是睡不着了。 第 193 章 我家家教严 许周舟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这一夜睡的真舒服。 果然人在疲惫到极致的时候,反倒能迎来一场酣畅的深度睡眠,连梦都不会来造访。 坐起来伸伸腰,腿上的酸胀也缓解了,肌肉柔软,没有僵硬,看来某人并没有因为她睡着了,就违背承诺,确实给她按摩了。 今天又是艰巨的一天,许周舟站在床上,狠狠伸了个懒腰,捶捶胸口,唤醒活力。 “干嘛呢?小猩猩?没睡够?打算把自己捶晕了接着睡?”顾北征推门走进来,看到她的样子笑道。 许周舟斜他一眼:“讨厌,我是要唤醒自己,整装待发。”说完露出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 顾北征走过去,把人拽过来,拖着她的屁股从床上抱起来,挂到自己身上, 眼底噙着笑意:“唤醒就唤醒,捶胸干嘛?打屁股最有用。” 啪啪,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还顺手捏了一把她弹软的臀尖。 许周舟顾忌着他的手臂,不敢把重量卸在他手臂上,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绷紧圈着他腰,被打了屁股,羞恼的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 “嗯。”顾北征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 许周舟:“.......” 好好好,没把他咬疼,倒像把人咬爽了,大早上还是别自作自受了。 赶忙拍着他的背:“快放我下来,小心手臂。” 顾北征把她放回床上:“饭好了,快去洗漱,吃饭。” 吃完早饭,顾北征拎出一个保温瓶:“这里面是梨汤,你带到学校喝,保护嗓子。” 许周舟问:“你哪里来的梨呀?”家里好像没有梨呀。 顾北征把保温瓶给她装好,故弄玄虚道:“我昨天半夜上天在蟠桃园的隔壁偷的。” 许周舟挑眉含笑:“哦,那没遇到个仙娥姐姐啥的?给你提点交换条件?” 顾北征:“那可不,非让我陪她捉迷藏,等天亮再回来,我说那可不行,我家家教严,不许在外面过夜。” 说完贼兮兮的笑起来。 许周舟点点头:“艳福不浅呀顾团长,那今晚给你放个假,去南天门睡吧。” 说完便提着梨汤冲他扬一扬:“我老公牺牲色相换来的,我保证喝的一口不剩。” 顾北征凑过去:“别瞎说,我的色相只卖给你。” 许周舟耳尖微红,瞥他一眼:“德性。” “我走了。”走了两步回来警告他:“今天不许再下山,否则.......否则我就打死你。” 媳妇儿那拳头跟棉花团儿似的,还打死,只能把他爽死。 不过惹生气了,不理他,真能把他愁死。 “听话,听话,一定听话。” *** 上午给各班开新课,下午每个班做了一次测验。 大部分学生的成绩还算看的过去,个别还需要再巩固一下基础。 当然每个班总会有几个凤毛麟角,比如这位,6分,三个班级的唯一的个位数,真是一枝独秀啊。 “徐国祥,就算蒙,是不是也能蒙个十分,你说6分,你怎么........怎么考的?” 许周舟看着分数,摸着额头。 徐国祥哭丧着脸:“我本来是要蒙的,王志强那崽子非说他都会,让我抄他的,结果我就考了6分。” “王志强考多少分?”许周舟好奇的问。 “10分” 许周舟虽然很无语,但也很好奇:“.......为啥?为什么你抄他的,他考十分?” “那孙子说,别抄的一模一样,免得被发现,让我改两道选择题,谁知道改了两道对的,嗨,你说巧了不是?” 徐国祥还挺遗憾。 好好,有凤雏的地方一定有卧龙,造孽啊。 许周舟真的要被气笑了:“徐国祥你俩上课的时候都干什么了?知识划过大脑,一点儿痕迹也不留吗?好歹学一点儿好不好?” 徐国祥扁扁嘴巴:“我一个中国人学什么英语啊?这个英格丽屎到底是个什么屎嘛,又难写,又难念。” 许周舟愤愤的拿起粉笔就要丢他。 徐国祥身影迅速的上身过来,嘿嘿的笑笑:“许老师,你别生气,我送你个东西。” “少贿赂我,不吃这一套,下次英语考不及格,那去给我打扫一个星期的厕所。” “别呀,别,许老师,你想看看我的东西。”徐国祥把东西塞到许周舟手里。 许周舟翻他一眼,打开一看,呦,又是一个剪纸,肯定 又是徐小妮剪的,这是剪了个啥? 一个........大狼狗?瘸腿的。 有时候不得不说意会这个东西是很神奇的,虽然不是他,但看一眼就知道是他,这不妥妥的瘸腿顾北征吗? 许周舟忍不住笑起来,传神,确实传神,她有点着急想拿回家给顾北征看了,好想看看他的反应。 “许老师你笑了,可就不能生气了啊,我去玩儿了。” 徐国祥嬉笑着跑了出去。 许周舟笑着摇头,收好东西,正要出门回办公室,一个黑影堵住了门口。 抬头看过去,是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短发烫卷,在头上一颤一颤的,瞪着不太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染着红色指甲盖的胖手指指过来:“你是许周舟?” 许周舟抱着书打量她一眼:“我是,你是哪位?” 女人尖着嗓子喊道:“我是王狗胜的妈。” 说完往旁边闪了一下,露出后面细条条的王狗胜。 “昨天是不是你打了我儿子?”赵春梅-王狗胜的妈,一边喊着,一边指着许周舟的脸,手指恨不得戳进许周舟的眼睛里。 许周舟偏了偏头躲闪开:“狗胜妈妈,首先我没打你儿子,其次,是你儿子犯错在先,是他欺凌弱小,带人欺负别的小朋友,我才教育的他。” “教育?怎么教育?我儿子吓得哭了一晚上,非说有人要把他扔到树上去孵蛋,我儿子吓得都尿床了,落下病根了,你说怎么办吧?” 周围的同学一听王狗胜尿床,都哈哈的笑起来。 第 194 章 我这个人不太要脸 王狗胜扯她妈的衣服:“别说这个,不是她扔我,是个男人要扔我。” “哪个男人?让他滚出来?能的他,敢扔谁?有本事出来扔我瞧瞧?”赵春梅掐着腰四处张望,声音高了八个度。 扔你?许周舟打量这位的吨位,顾北征不得被她一屁股墩死? 正值放学时间,周围几个班的老师经过也围了过来。 王小凡挤进来:“怎么了?怎么了?”走到许周舟身边问:“咋回事?” 许周舟摇摇头,低声跟王小凡说:“来闹事儿的,你去叫一下校长。” 这个女人不是个讲理的,真动手的话,许周舟跟她不是一个重量级,找外援比逞强靠谱。 王小凡心领神会,马上跑了出去。 “狗胜妈妈,你冷静一点儿,王狗胜在学校欺负同学不是头一回了, 他抢了那个小姑娘的东西,很多人都看到了, 作为家长,您应该好好教育孩子,而不是老师教育了他,您到到学校来指责老师。” 许周舟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劝告。 赵春梅发出一声冷笑:“你说欺负就是欺负啊?我儿子那是跟她闹着玩儿呢,要你多管闲事?” 熊孩子见过很多,她早就知道,当一个孩子无法无天的时候,他背后的父母肯定更加不可理喻。 “既然这样,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履行一个老师的责任, 如果你觉得我管你的孩子是多管闲事,那以后他的事,我可以不再过问,你让开。” 赵春梅已经逼上了讲台,瞪着许周舟:“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孩子的学习你也不管了? 都听听,这老师说的什么话?你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 出去打听打听我男人是谁?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欺负我儿子的下场。” 许周舟一看她尖利的手指头伸了过来,马上躲开,后退两步,抬腿往她肚子上踹过去。 女人没动,她倒被弹的往后退了两步,惊讶的看着女人弹弹跳跳的肚子,肚子上的肉还有这功能? “好啊,老师打人了。” 女人尖叫一声,正要扑上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嘿?干嘛呢?” 随着这声喊,一个物体从门口的嗖的飞过来,正中赵春梅的后脑勺,掉到了地上,一群人看过去,嗯?一只鞋? 赵春梅有一瞬间的眩晕,捂着后脑勺晃悠了两下,看着地上的鞋:“谁砸老娘?” 许周舟抬头望过去,顾北征正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这货怎么 又来了?许周舟眼睛骂骂咧咧的看着他,腿一阵发软。 顾北征走到她身边, 扶着她转了一圈,看了一遍:“没事儿吧?” 许周舟摇头。 顾北征摸摸她的脑袋,弯腰捡起地上的鞋,拍了拍,套到脚上。 抬头一双冷眼向赵春梅看过去:“我砸的。” 他刚进学校,就看到王小凡慌张的往外跑,便拦住她问许周舟现在在哪? 王小凡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有个胖女人找许老师麻烦,你快去救她,我去找校长。” 他闻言,径直往教室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尖锐的叫骂声,门口被人堵住,眼看许周舟就要被那女人伸手扯头发了。 他随手脱了鞋就扔了过去,先乱了那女人的阵脚,再挤进去救人。 王狗胜看到顾北征吓得往他妈身后躲:“妈,就是他要扔我,要把我扔树上去孵蛋。” 赵春梅瞪向顾北征:“原来是你吓的我儿子?你是哪个老师?” “妈,他不是老师,他是许老师的男人。”王狗胜在后面补充道。 “好啊,原来你不是老师,不是老师你凭什么吓我儿子?” 赵春梅龇着牙去推顾北征。 顾北征横着胳膊把她挡开,稍一用力就把她推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因为老师不能吓唬学生,我才吓唬他的,早知道你们还要找后账,我就不该吓唬他,就该真把他挂树上。”说完侧头去看王狗胜。 王狗胜吓得往他妈身后缩。 “出息。”顾北征眼睛一眯,眼尾刻出一道弧度:“这会儿怂了?欺负小女孩的劲头呢?自己跟你妈说,有没有欺负人,该不该打?” 顾北征的声音没有怒气,没有暴戾,几乎淡漠的语调,却听得王狗胜尿意直往下窜。 “说话。”顾北征声音猛地一冷。 王狗胜马上开口:“我我.......我欺负了,我欺负徐小妮了,我抢她东西了,呜呜呜,我想尿尿。” 双腿打着颤,也不顾她妈的拉扯,在一群围观学生的笑声中,挤出去,直奔厕所。 “行了,你儿子已经承认了,他欺凌弱小,我看不过眼,见义勇为,收拾了他,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跟许老师无关,有事儿冲我说。”顾北征慢条斯理的揉了揉手腕,这女人分量真不轻,刚才推那一下,还真抻了一下。 这分量要是扑到媳妇儿身上,媳妇儿还不得被压扁。 “我儿子欺凌弱小?你一个大人欺负他算什么?你要脸吗?你把我儿子吓着了你知道吗?臭不要脸。”赵春梅破口大骂。 顾北征嗓子里冷哼一声:“行啊,气不过?那你把我扔树上去,给你儿子出气?” 赵春梅嘴唇抖了抖:“........” 这他妈的什么路数啊? “不扔啊?那下次我再看见你儿子欺负人,我可还是会扔他的,你说的嘛,我这个人不太要脸。”顾北征冷瞥她一眼:“你那儿子岁数也不小了,你不好好教育他,出了门自然有人帮你教育。” 说完回头拉了许周舟的手,就往外走。 刚走教室门口,对面一个男人气冲冲的冲过来。 “谁欺负我儿子?他妈的是不是你?” 男人长的精瘦,不等顾北征说话,就挥着拳头冲他砸过来。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身后,抬脚就把男人踹了出去。 男人窜出去四五米,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才喘了一口气。 赵春梅跑出来一看,扑到男人身上:“哎呦,天老爷,打人了,打人了,当家的,你咋样啊?” 男人就是王狗胜的爹,王天来,此刻很是娇弱的趴在他媳妇儿怀里:“我五脏六腑被他踹散了,疼死我了,媳妇儿。” “你你你,凭什么打人?报警报警,让公安来抓你。”赵春梅指着顾北征。 王天来躺在赵春梅怀里,气若游丝似的:“对,报警,快点去报警,让张所长来。” 顾北征哼笑一声:“好啊,是你爬着去派出所?还是我找人抬你去?” “团长?怎么回事?”一直在外面等不到人的陈寂,跑了进来。 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挤到顾北征身边问道。 “你来的正好,开车去趟派出所,报个警,让张所长来一趟。” 顾北征沉声交代道。 陈寂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神色严肃起来,打了个立正,转身跑了出去。 第195 章 你个怂货 躺在媳妇儿怀里的王天来眼睛滴溜溜的转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个当兵的,还给这个男人敬礼?什么来头? 这时校长也跑的气喘吁吁的赶过来。 “怎么回事这是?”校长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地上那个是......?王天来?镇上那个地头蛇? 这是........团长和地头蛇在他的地盘上杠上了?苍天老爷,你打个雷劈死我算了。 王小凡目瞪口呆的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彪悍女人,和躺在她怀里的娇弱男人,天哪,我错过了什么? 走到许周舟身边问:“你男人打的?” 许周舟看她 一眼:“自己摔得。” 神特么摔的?那地上窜出去的痕迹至少两三米,王小凡上下扫了顾北征一眼,她男人力气真大。 “顾副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长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看地上的王天来:“我来接媳妇儿下班,这位男同志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就要打人, 我只是抬腿挡了一下,他就躺下了,不过校长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派出所了,一会儿会有人过来处理。” “你放屁,明明是你把我男人踢成这样的。”赵春梅不忿的反驳。 “是吗?会不会是你男人太弱?我腿上带伤,走路都费劲,没那么大力气。”顾北征脸上挂着几分讥肖,不紧不慢的揉了揉腿。 王天来听到校长喊他顾副团长,联想到刚才的士兵,马上反应过来他的身份。 眼珠子转了一圈,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站起来。 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误会,误会,都是误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顾北征看着这个比猴瘦,赛猴精的男人,眯眼道:“我们家没姓猴的亲戚,要不你到隔壁土地庙问问?” 王天来一愣,干笑两声:“我......我姓王,顾副团长,我叫王天来,是咱红河镇的人,早就仰慕顾副团长的风采,想找机会跟你认识,你看,这不巧了,不打不相识,真是缘分。”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烟,一脸恭敬的双手递上。 顾北征冷睨他一眼:“王同志?所以你觉得,你儿子欺负同学,你爱人打老师,都是为了咱俩这缘分?你这缘分有点费拳脚啊。” “你胡说 ,明明是你欺负了我儿子,当家的?你怕什么?当官的了不起啊?还想拿官威压人啊?” 赵春梅看不上自己男人那个低三下四的样子,不服气的回怼。 “你给我闭嘴。”王天来怒斥老婆:“反了你了,谁让你跑到学校来撒泼的?还.....还敢打老师?你赶紧道歉。” 赵春梅立马蹦高,拧住王天来的耳朵:“不是你他娘的让我到学校来找老师算账的? 不是你他娘的说有事儿你顶着?你她娘的顶了个屁呀?被人家一脚踹出去,屁都踹他娘的没烟儿了。” 王天来被扯着耳朵,龇牙咧嘴的把女人推开:“你你你给我放手。” 围观的一群人都捂嘴笑起来。 “原来地头蛇也怕媳妇。” “什么呀,就是个倒插门,听说做生意靠的都是赵春梅娘家掏的钱。” “怪不得敢娶赵春梅,这是要钱不要命啊。” ....... 校长头大的上去劝架:“好了,好了,别打了。”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儿?” 这时陈寂带着派出所的张所长和几名公安赶到了。 张所长没理会扭打的一男一女,径直走向顾北征,打了个敬礼:“顾副团长。” 顾北征随意抬手给他回礼。 “这,这什么情况?”张所长有点摸不清状况。 “我简单说一下,这位女同志在学校滋事,殴打老师,这位男同志又忽然窜出来想打我, 现在他们正在进行家庭纠纷,互殴,你看着解决一下吧。”顾北征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简单描述。 张所长点点头,看了一眼顾北征手里牵着的女人, 刚才陈寂在路上也说了,他们顾副团长是来接媳妇儿下班的,他也大概猜个差不多了。 看了一眼还在撕扯的男女,还有一旁束手无策的校长,露出一脸嫌弃。 “松开松开松开。”上去扯了赵春梅一把。 赵春梅一看到张所长嗷呜一嗓子就嚎起来,抓着张所长的胳膊:“表哥,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表哥?许周舟和王小凡对视一眼。 张所长拉了她两把也拉不动,尴尬的看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征挑眉:“有亲?” 张所长悻悻的笑了两声:“表,表,表的。” 回头黑着脸,沉声跟赵春梅说:“赶紧给我起来,闹什么幺蛾子?” 赵春梅一看张所长动了气,便松了手,一脸委屈的说:“那个男人欺负狗胜,吓得狗胜晚上都尿床了,我这不是到学校来找老师理论嘛。” “谁?他?”张所长看了一眼顾北征:“他欺负狗剩?你没事儿吧你,他知道他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反正就是他说要把狗胜扔树上的,狗胜,狗胜,你过来,跟你表舅说,是不是?”赵春梅把撒尿回来躲在一边的王狗胜扯出来对质。 王狗胜瞄了顾北征一眼,看到顾北征眉梢微微挑了挑,他又想尿尿了。 捂着裤裆,哭唧唧的说:“是我先欺负小孩儿,他才教训我的,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北征冲他勾了勾唇角:“学乖了,才是好孩子。” 赵春梅一巴掌呼在儿子脑袋上:“你个怂货。” 王天来干笑着走上来:“误会,都是误会,是孩子不懂事儿,都是春梅给惯坏了,我回去好好教育,一定好好教育。” 赵春梅剜他一眼:“误会个屁,这男的拿鞋砸我,刚才又把你踹出去,他一个当官的打老百姓怎么说?” “明明是你要打许老师的,也是你男人先动手要打人的。”站在一边的徐国祥起声喊道。 其它同学和几个老师也跟着附和:“是啊,就是你先动的手,我们都看见了。” 事实清楚,人证在场,许周舟冲张所长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陈寂冲赵春梅嗤笑一声:“我们团长要是成心踹他,他现在已经在医院了,还能在这儿站着说话?” 他可是亲眼看见过,顾北征一脚踹翻一堵墙的。 顾北征睨他一眼,陈寂噤声站到一边。 “张所长,你这个表亲戚,欺凌弱小是家风?还是遗传?怎么大的小的,都有这毛病?”顾北征抱着胳膊问道。 赵春梅不服气的瞪眼:“我什么时候欺负弱小了?我欺负小孩儿了?” 顾北征在她和许周舟之间看了一眼:“我媳妇儿跟你这对比,不明显吗?” 第 196 章 怎么跟你一个毛病? 那.......是相当明显啊,赵春梅能塞下三个许周舟,可不是欺负弱小? “那顾副团长,你看这事儿怎么说?”张所长谨慎的询问。 他跟赵家沾亲带故,这个王天来猴精猴精的,在镇上压着那些小混混,也确实帮他们派出所解决了不少小麻烦,所以一向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厮不该瞎了眼,惹上驻地团长,他兜不住的。 “我怎么说?寻衅滋事,扰乱治安,殴打教师,该怎么处罚派出所没章程吗?部队不插手地方事务,我只是受害者家属。” 顾北征眼神淡淡的看了张所长一眼。 张所长立马点头:“明白,你们几个把他俩给我带回所里。” “表哥,表哥?你得给我做主,凭啥带我去派出所?”赵春梅被两个公安拉着,拖着不肯走:“表哥,你抓他们呀,让他们去吃牢饭。” “表什么表?我先给你吃个粑粑,带回去。”张所长挥挥手把人带走。 “张贵生,你个没良心的,我马上给我姨夫打电话。”赵春梅不依不饶的大喊。 顾北征轻嗤一声:“张所长家的关系网确实复杂。” 张所长脸一绿,冲警车又怒喊一声:“给我加一条威胁警务人员,拘,拘了。” 回头冲顾北征笑笑,敬个礼:“顾副团长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 顾北征微微颔首:“相信张所长会秉公处理,哦,对了,上级要求部队与地方联防的命令,不知道贵所有没有收到?” “收到了,收到了,我们红河镇派出所一定全力配合。”张所长连忙应声。 “好,明天作战参谋会把方案给张所长送过去,顺便学习一下地方事务的管理工作。” 顾北征说的一板一眼,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一片寡淡。 张所长点头:“明白明白,明天准时恭候。” 随即敬了个礼,赶紧带队离开了。 闹剧一场结束,老师学生都散了。 校长关切的询问了一下许周舟,看她没事,便离开了。 许周舟吐了口气,拧眉看向顾北征:“你怎么又来了?” 想到还要骑自行车带他上山,许周舟欲哭无泪的抡起拳头捶他:“干嘛又来?又来?打死你。” 顾北征被捶中胸口,咳了两声,握住她的拳头说:“有车,有车。” “嗯?”许周舟抬头,有车? 刚才咧着嘴看团长被捶的陈寂,探出头,冲许周舟点点头:“有车。” 车上,司机陈寂盯着后视镜里的团长,顾北征盯着旁边的许周舟,许周舟盯着蹲在副驾驶上的一只狗。 许周舟对狗的品种知之甚少,这只狗体型很大, 油亮的黑背毛泛着铁灰色的冷光,腹部的黄褐色短毛则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黄铜一样。 整体线条凌厉优雅,总之很帅的一条狗。 那只狗似乎察觉到许周舟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对视,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的许周舟后脊发凉,虽然不想败给一只狗,但,算了,好人不跟狗斗,她避开了眼神, 那狗也懒懒的转过头卧下了。 “它是谁?”许周舟好奇的问。 顾北征:“铁柱。” 许周舟拧眉:“你给狗取名字都这么随意吗?金花?铁柱?能不能取个慎重点儿的名字?” 顾北征笑:“你给它取一个?” 许周舟吸了口气,一时也没想到好听的名字,不过随便给人.....狗换名字,人家能愿意吗? “你的狗?” 顾北征摇头:“军犬,退役了,每个团到师部去认领一只收留,方一然见不得我闲着,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这不正好从你学校经过,就顺道接你下班。” “嫂子,幸亏团长来了,要不然你今天就吃亏了。”陈寂开着车帮团长邀功。 以前觉得小嫂子温温柔柔的,今天捶团长的时候,下手真狠呐,他还奇怪,怎么来接人,还接出气了呢? 今天跟赵春梅打架都没在怕的,看见他又在学校出现,确实脑子发蒙,腿打颤,真想一头创死他。 结果,创早了。 她鼓了鼓嘴巴看了一眼顾北征,当着外人的面道歉就算了,回家再说,便弯着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 顾北征翘着嘴角笑了笑,攥住她的手。 俩人暗戳戳闹得热乎。 陈寂又开口:“嫂子,你看我们团长多疼你,他身体还没好利索呢,你别那么狠捶他,别给捶坏了。”陈寂心里摇头,唉真让人操心,俩人都不说话怎么能行呢? 他得帮 团长说句好话。 “我媳妇儿爱打就打,要你啰嗦?”顾北征啪叽扔出一句话。 陈寂脚上差点打滑,看着后视镜瞄了一眼又一眼,看到许周舟嗔怪的捶了团长一拳,他笑得贱嗖嗖的, 一转头:“再看一眼五公里。” 陈寂下巴抖了抖,行行行,打死你活该。 回到家,铁柱也跟着下了车,顾北征说,团部暂时没地方安置它,先留它在家住一阵吧。 铁柱跳下车,来回看了看,闲庭信步的走进院子,找了个地方卧了下来。 想到以后要跟这只大家伙住在一个屋檐下,许周舟没养过狗,有些发愁该怎么交流。 “你不喜欢狗?”顾北征注意到她的神色。 许周舟摇头:“也没有,就是,觉得跨物种交流有点儿难。” 顾北征笑着捏捏她的脸。 蹲下拍手叫道:“铁柱,过来。” 铁柱站起身,悠闲的走过来,抬头看着顾北征,一副“喊我干嘛”的样子。 顾北征捧着他的头,用拇指和食指揉搓它的耳根,耳尖。 铁柱脸上变化出舒服的表情,往他手里拱,后腿还无意识的蹬了两下。 顾北征摸着它解释说:“它喜欢人摸它耳朵这个位置,还有胸口这里,还有尾巴根这个地方,会让它觉得很舒服。” 许周舟眯眼:“.........怎么跟你一个毛病?” 顾北征抬头:“........” 起身,弯腰,把人横抱起就往房间走。 “你干嘛?” “你不说我俩一个毛病吗?玩儿玩儿试试。” 第197章 为什么我是条狗? 他的伤一天比一天好,劲头一天比一天大,老婆一天比一天累。 顾北征从背后抱着媳妇儿,意犹未尽的亲着她细白的肩膀,手顺着她的手臂把她圈到身前。 低哑着声音问:“饿不饿?” 许周舟没好气的在被子里踢他一脚:“你说呢?” 饭都不给吃就瞎折腾,中午那点儿米饭早消耗完了,胃里早就空了,刚才差点被他颠晕。 她这一脚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倒像在撒娇。 转过身,拉着顾北征的手摁到肚子上,不自觉的带着撒娇说:“你摸摸,我肚子都饿扁了。” 她小腹本就平坦,这会儿饿了,她又故意提着气,更显得腰腹线条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顾北征的手滑在 她绸缎般的肌肤上,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偃旗息鼓的火气,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缓缓收回手,抱住她,下巴压在她的发顶:“是我错了,该先让你吃了饭再操劳。” 许周舟啧一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头顶上的人低笑着:“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许周舟轻哼一声:“满汉全席。” 顾北征低笑一声:“那劳驾娘娘等一会儿,我先去御膳房看看食材全不全。”在发顶亲了一下,便掀开被子下床。 许周舟窝在被子里缓了一会儿,便闻到外面飘来的香味。 那香气像活的一样,揉捏着她酸软的胃,真的饿了,穿上衣服下床。 走到客厅时,桌子上放着一碗肉丝面,撒着碧绿的葱花,滴了几滴红红的辣椒油,盖着两个荷包蛋,还配了一碟酱牛肉。 香味扑鼻过来让人食指大动。 顾北征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咱家御膳房食材有限,满汉全席先欠着,您委屈委屈先来碗肉丝面?” 许周舟坐下拿起筷子:“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儿上,先饶你一回,你也吃吧,小征子。” “小征子?”顾北征挑着眉梢在她脸上掐一把,坐到一旁:“行,您先好好吃,吃完了,小征子再好好伺候您。” 还真是什么话都掉不到地上。 “讨厌。”许周舟差点吃呛,瞥他一眼,然后提醒了一句:“别忘了给铁柱送点儿饭。” “已经喂过它了,你倒是关心它。”顾北征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给她。 “怎么说也是客,不能怠慢人家吧。” 顾北征笑道:“它可是自带口粮的,吃的比咱好。” 许周舟惊讶抬头:“是吗?对了,铁柱是什么品种啊?” 顾北征答道:“德国牧羊犬,纯种的。” 许周舟笑道:“原来还是个贵族公子?怪不得走路都慢条斯理,从容淡定的。” 昂首挺胸,闲散慵懒的样子,倒像个霸道总裁。 顾北征噗嗤笑了:“他那是腿上有伤,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后腿受伤,不能负重了,所以就退役了,其实它才六岁,还没到退役的年龄。” 原来是这样。 许周舟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屋前的铁柱,内心唏嘘,她没养过狗,但也知道很多狗狗被选为警犬,军犬,建功立业,没有军衔,没有语言,却有着毫无杂念的忠诚。 “还是一位老兵呢,怪不得那么有气度,原来是见过大场面的。”许周舟看一眼顾北征:“我觉得他比你有气度。” 顾北征:“........”沉默两秒点点头:“它是英雄,我甘拜下风。” 许周舟笑起来,忽然想起小妮的剪纸,便站起身,跑回房间,拿了剪纸,回来递给顾北征:“喏,徐小妮剪的。” 顾北征拿起剪纸看了看,好奇的问:“这是剪的铁柱吗?这小丫头怎么知道我们家有狗?” 许周舟吃了一口面说:“她剪的是你。” 顾北征:“.......”沉默五秒,舔舔嘴唇:“虽然确实威武,但.......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条狗?” 许周舟忍不住笑:“可能她觉得你帮她打跑坏蛋的样子,威风凛凛,正气十足吧, 你瞧多传神,把你的神韵剪出来了。”把他当时看自己剪纸像的话学起来。 顾北征也问:“什么神韵?” “帅。” 顾北怔脸上马上露出满足又得意的笑,又看了一眼剪纸:“还真是,传神。” 这时铁柱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它体型高大,像个移动的小山丘,许周舟坐在凳子上,几乎到她腰际的位置。 毕竟是今天刚认识,大家还不算熟,许周舟不由得紧张了一下,往一边挪了挪。 铁柱没理会许周舟,径直走到顾北征身边,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手里的剪纸,又看了看顾北征,喉咙里咕噜 了两声,张嘴去咬那张剪纸。 顾北征推它的脑袋:“啧,抢什么?这不是你,是我。” 铁柱拉着脸瞅着他,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似乎在说,你瞅瞅哪儿像你? 看到铁柱脑袋都被推歪了,许周舟不满的瞪了顾北征一眼:“你推它干嘛?大家都是吃公家饭的,你凭啥欺负它?” 说着捏了一块牛肉,试探着,小心翼翼的送到铁柱嘴边。 铁柱似乎很满意她刚才维护自己的态度,鼻子在她手上蹭了一下, 叼起肉,尾巴甩了甩,又慢悠悠的走到门口趴下。 顾北征无奈笑道:“我是不是不该把它带回来?我怎么感觉它来了,我的家庭地位明显下降了?” 许周舟吃完一大碗面,有点吃撑了,站起来捏捏顾北征的耳朵:“那倒不会,你能喂饱我,你的地位还是略高的。” 顾北征正抬眼看她:“饱了?” 第198章 陪你消消食 许周舟摸摸肚子:“嗯,都吃撑了。” 顾副团长的厨艺真不是盖的,简简单单的菜肴,总能做的有滋有味, 满汉全席她是没吃过,但是比起前世每天方便面吃到吐的日子,现在饮食水平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了。 顾北征放下碗筷,忽然把人抱起来:“我也吃撑了,陪你消消食。” 许周舟抱着他的脖子捶他:“你能不能消停消停?” 外面的铁柱听到屋子里的动静,马上支起耳朵跑了进来,看到许周舟被顾北征抱着又捶又闹,他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围着他俩来回转圈。 顾北征腿上像长了眼似的,灵巧的绕开铁柱,抱着许周舟往房间走。 一边说着:“明天是周末不上班,让你睡到日晒三竿。” 房间门被砰的关上,铁柱在门口转了两圈,里面的打闹声,逐渐变成粗重的喘息,低柔的娇吟。 它在门口卧下,脑袋抵着门,很久很久之后,传出女人娇柔的低泣声,铁柱站了起来,竖起耳朵,用鼻子拱了拱门,又听到男人的慢声轻哄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铁柱耳朵耷拉下来,踱步到客厅的餐桌前,看了一眼上面的那张狗狗剪纸,尾巴扫过,把剪纸卷到了地上。 第二天许周舟果然睡到了日晒三竿。 睁开眼,窗帘缝隙的光射进来,照了一地的斑驳。 许周舟揉揉酸软的腰,不禁感叹,好饭吃着爽,累也是真的累呀。 起床时,顾北征已经在院子里洗衣服洗床单了。 也是,一晚上消完食,又加餐,换了两条床单,再不洗,都没得用了。 “你这个手行不行啊?”许周舟过去拉他。 顾北征把手伸出来:“没事儿了,拆线都好几天了,哪有那么娇气?陪你过完这个周末,我下周就回团部上班了。” “不是还有几天假期吗?干嘛急着去上班?”许周舟帮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我自己在家实在无聊。”他抬手把泡沫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你要是在家陪我,我就再休几天。” 许周舟:“去上班吧,战士们比我需要你。” 也好,去上班,消磨消磨他旺盛的精力,能少折腾她几回。 顾北征看穿她的小心思,眼神扫过她白皙脖颈上的一点殷红,想起放浪的一夜,喉结滚了滚:“去吃饭,锅里热着粥呢。” 好好的一个周末,睡过去半天,下午,许周舟把这几天写好的稿子寄出去,顺便拿回寄来的信件。 果然有独慎的信,他心里表达了对许周舟那部连载的喜欢, 还破解了她埋得一些小伏笔和小钩子,其实写,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能被读者看到,是一件特别幸福和兴奋的事情。 同频的人就像礼物,能理解你的万里河山,当然这个同频不一定非要是爱人,朋友也很珍贵。 最后独慎说 关于爱情,他认为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爱情,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因为这个世界那么大,能因相爱而相伴的人,没多少。 至于无法预知的未来,不要纠结,欲知,且试。 每次读他的信,都会让许周舟的心头有一种雾散见青山豁然。 “谁的信?笑的这么开心?” 顾北征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看着她。 “一个读者,她总是能发现我在文章里藏的一些小心思,而且会给我很多指点, 我觉得她一定是一个文学底蕴很高的人。” 许周舟把信收起来,放进抽屉。 顾北征挑眉,拖着声音说:“知己?” 许周舟歪头笑了笑:“算是吧。” 顾北征走到她身边,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许老师,我也想拜读大作,跟你多一点儿.......精神上的碰撞,行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想有问题,许周舟老是会觉得顾北征的话,不正经。 当然她也觉得如果自己和顾北征之间能多一些精神上的碰撞,他们会更和谐。 她站起来扶着他的腰说:“学校那边可以订报,我也给家里订一份江都日报,这样你就可以看到我在上面发表的,到时候,就请顾大团长多提宝贵意见喽。” 顾北征捏她的鼻子:“放心,知己这个位子,我抢定了。” 许周舟白他:“幼稚。” 顾北征忍不住低头想亲人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铁柱低叫的声音。 两个人走出去,看到方一然正在蹲在铁柱身前,和它逗着玩儿。 顾北征:“你怎么来了?” 方一然站起来,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来看病号。” 顾北征扬起笑脸:“哎呀,你太客气了,我这都快好了.......” “我来看狗。”方一然指指铁柱。 许周舟在一旁偷乐。 顾北征笑容凝固:“.......人家认识你是谁吗?跟你熟吗?你就套近乎?行了,礼我替他收了,你回吧。” 从方一然手里拿过东西就轰人。 “你凭什么替它收礼呀?”方一然好笑的问。 “我现在是它爹,我养它。”顾北征叉腰。 铁柱蹭的站起来歪头瞪着顾北征,一脸:你是谁爹? 许周舟上前扯他一下,嗔笑着瞪他一眼。 “方政委别理他,快请进来吧,我给你倒茶。” 方一然整理一下衣服,瞥了顾北征一眼:“它爹,喂狗去吧,我进去喝茶了。” 进屋在沙发上坐下,许周舟给她倒了一杯茶。 方一然微微颔首:“谢谢嫂子,我今天来还有件正事儿跟你说。” 许周走在一旁坐下:“你说。” “上次顾副团长提到的,你想组织军嫂做针织加工的事情,我上次去师部开会,去政治部问了一下,他们表示很赞同你的这个想法, 能把闲置的军嫂调动起来,一来可以帮助军属增收,二来也缓解了组织上的压力,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所以表示支持。 不过需要你写一份书面的申请报告,把具体的事项,计划,销售,写下来,提交上来,我和顾团长签个字在递上去,我们留个备案,再出一份介绍信,到税务机关做个登记,也方便你到县里的供销社,申请毛线这些原材料的配额。” 听起来有些复杂,但是章程越多,手续越正规,后患也就越少。 许周舟点头:“好,我尽快写出来,交上去。” 顾北征这时候喂完了铁柱,也走了进来:“我媳妇儿操心劳力的,组织上也别光说好听的呀,是不是也发个奖评个功什么的?” “我竟然不知道顾副团长是个这么贪功的人?军事演习的功劳都不屑于顾,这点功劳倒是看的上?” 方一然揶揄他。 顾北征在许周舟身侧的沙发上坐下,手臂放到她身后的扶手上,语气坚决道:“我那点儿功劳爱给不给,我媳妇儿的功劳少一点儿我都不同意。” 第 199章 不能分梨 许周舟自认没有那么高尚的思想境界,她做这些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挣钱。 但顾北征好像在很认真的为她争取,她便也觉得没有必要做什么假客气推诿的样子。 方一然笑着点头:“这不是刚开始吗?后续做的好,我一定给嫂夫人请功。” 许周舟颔首轻笑:“那就谢谢方政委了。” 她落落大方的接受,为自己争取荣誉,因为所谓“组织上的认可”她很需要。 方一然心思通透,怎么能看不透这两口子的心思,对于许周舟这样的坦荡的态度,他心里很欣赏。 “派出所那边对接了吗?”顾北征问了一句。 方一然点头:“杨毅今天跑了一趟,在学校闹事那两口子确实被羁押了, 撞到你的枪口上,张贵生胆子再大,也不敢徇私了。 他也在镇上走访了一下,这个王天来以前就是街上一个小混混, 她岳父是当年文革办的主任,手上有些人脉和资源, 王天来倒插门进了他们家,也算是借了老丈人的势, 手底下有些小喽啰,镇上的小商小贩没少受他的欺压,大家对他都讳莫如深。 不过有些小泼皮畏惧他三分,他能压得住,加上张贵生跟他沾亲带故, 派出所那边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关键这小子有些 头脑,这几年人脉关系搞的不错,这周边很多工厂,仓库,商店,只有要囤货的,他都能牵线给卖出去,从中抽成。” “他这样不违反政策吗?”顾北征问。 “他只牵线,公对公交易,倒也牵扯不上他。” 顾北征放在许周舟身后的手指,绕着她一缕头发,脸上神色沉郁:“土生土长的地头蛇最是难缠,根须扎的深,盘根错节,扯他一个,可能会牵扯一大片。” 方一然认同的点头:“既然要求部队和地方联防,我想着安排个人过去,把这些地方事务好好理一理。” 顾北征:“也好。” 他们要谈公事,许周舟便开口道:“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看看铁柱。” 猛一起身 ,攥在顾北征手里的一撮头发扯着头皮,她轻呼一声,转身瞪他。 顾北征手里还捏着几根薅下来的头发丝, 慌忙站起来揉她的脑袋,心疼坏了:“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 许周舟摸着脑袋瞪他,薅你头发,你疼不疼? 手怎么那么欠呢?说话就说话,玩什么头发? 外人在,真不好直接上手薅他。 少见顾北征这么慌张的模样,方一然坐在那,乐着拱火:“你说你开会玩儿钢笔,吃饭掰筷子,在家还薅人头发,顾北征,手怎么那么欠呢?” 许周舟转身瞪方一然:“他这些毛病方政委不管管,还幸灾乐祸,让他把毛病带回家,都是你惯的。” 上次他把顾北征扔下,害得她吭哧吭哧骑车上山的气儿还没消呢。 说完摸着脑袋,哼一声走了出去。 方一然的笑都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哼了一脸。 一头雾水:“这怎么还赖上我了?” 顾北征嗤一声:“让你嘴欠。” 方一然:“.......” 行,他算明白了,这顾北征,她可以自己骂,但他不能骂,两口子倒是一致对外。 他俩继续在屋里商量联防任务驻地方的人选。 许周舟在院子里陪着铁柱玩儿,她发现铁柱看起来桀骜不驯, 其实性子蛮温和的,不怎么狂吠,也不会像那些大型犬一样龇牙吓人。 许周舟本来不敢碰它,现在试着摸摸它, 它舒服了,就晃晃尾巴,在她手上蹭一蹭,还舔它的手, 许周舟觉得好笑,还真是跟顾北征一个德行。 不过这么温顺的狗狗,难以想象他执行任务时是什么样。 “小许?” 门口有人进来。 许周舟回头:“美玉嫂子?”是三营长孙宏伟的老婆。 “找我有事儿?” 美玉拿着一个小篮子递给她,许周舟伸头一看:“梨?” 美玉笑道:“你不是嗓子不舒服吗?” “啊?你怎么知道啊?”许周舟疑惑道。 “那天晚上,顾副团长大半夜的挨家敲门借梨呢,说你上课把嗓子搞哑了,要给你炖梨汤。 我家正好有,闺女前阵子咳嗽,我给她买了梨炖汤, 顾团长要借,我闺女闹着骑着他脖子转了三圈,才把梨给他呢。” 美玉说着哈哈笑起来,那顾北征一向冷面肃然的样子, 那天为了借梨,可是屈尊降贵的了一番,让小女儿骑着脖子,又跑又跳的。 王林急的在一旁直跺脚。 后来孩子说玩捉迷藏,他让孩子去藏,孩子刚藏好,他拿着梨就跑了。 害得他闺女在柜子里藏到大半夜都不肯出来。 “昨天他跟我说那个梨吃着不错,让我帮着再买些,喏,给你送来。” 许周舟接过篮子,回头往屋里看,顾北征手指夹着烟,手指撑着额角,正一脸凛然的跟方一然谈论着事情。 怪不得那天说仙女找她捉迷藏呢。 “你家顾团长对你可真好。” 美玉手肘碰碰许周舟。 许周舟抿嘴轻笑:“是啊,真好。” 晚上,顾北征洗了梨熬梨汤。 把最大的一个递给许周舟:“吃了它。” 许周舟接过来咬了一口,饱满多汁,又甜又脆。 “可甜了,你尝尝。”她举到嘴边给顾北征吃。 顾北征摇头:“我不吃。” “尝尝嘛。”这梨真的很甜,许周舟坚持让他尝一口。 顾北征抓住她往他嘴里送的手,看她一眼,一脸正经的说了一句:“不能分梨,不吉利。” 许周舟怔了一瞬,噗嗤笑了:“革命战士不都是唯物主义者吗?还信这个?” 顾北征转身,低头搅锅里的梨汤:“别的不信,这个信。” 一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军人,在固执的守着一句谚语的阵地。 许周舟嘴里咬着梨,空气里满是清甜的梨香,她的心就跟锅里的梨汤一样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顾北征搅着梨汤,身后半晌没动静, 正要回头时,一个软软的身体贴住了后背,低低叫了一声:“顾北征~” 这比梨汤还甜的声音,真把顾北征的心都喊酥了。 “干嘛叫那么好听?”顾北征转过身,靠在桌子上,把她圈到身前,低垂着眼眸,许周舟的倒影安放在眼底最柔软的地方。 许周舟仰头,眼睛闪着,睫毛也跟着抖动。 顾北征被她勾的禁不住,低下头去亲她,许周舟狡黠一笑,把梨核堵住他的嘴:“肉我吃了,核给你,王大夫说,梨核清心降火,便宜你了。” 说完便笑着哒哒哒的跑出去,像只灵动的兔子。 第 200 章 家里没有团长,只有老公 顾北征把梨核拿下来,看着上面一排印章似的齿痕,笑了笑,抬腿跟着走了出去。 许周舟跑回客厅喝水,看他慢悠悠的走进来,脸上挂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低沉着声音:“过来。” 过去才怪,许周舟笑着摇头,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跑到沙发那边,绕着门哒哒的跑了出去。 铁柱看她跑出来,立马站了起来,跑过去围着她转圈。 “拦住他铁柱。”许周舟拍了拍铁柱的头,自己躲到了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下,探头出来看他。 铁柱拦在顾北征身前,来回变换着脚步挡着他的路。 顾北征站定,打了个口号,冲铁柱做了个手势,铁柱竟然乖乖的坐下了,还冲他摇尾巴吐舌头。 许周舟没想到铁柱竟然这么阳奉阴违,大感不妙,蹑手蹑脚的从树后面出来,往屋里跑,到底腿短了一点儿。 被大长腿的人两步就包抄了过来,一把兜过去,抱在怀里:“还跑?” 许周舟把着他的肩膀:“你给铁柱发了什么暗号?它怎么那么听你的?” 顾北征掐着她的腰,懒洋洋的掀着眼皮,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狡猾的阴影。 “亲一口告诉你。” 许周舟不接他的茬:“是不是军犬的训练口令?” 今天一整天了,一口没亲上,上次被方一然搅了,这会儿被一个梨核堵上了。 顾北征啧一声:“让你亲一下怎么那么难呢?” 在她腰上 捏了一把,许周舟痒的咯咯笑。 男人像个大狼狗一样欺身过来,要强亲她。 “诶,方政委?你怎么又来了?” 许周舟朝着顾北征的后方喊了一声。 顾北征毫无所动,识破她的伎俩:“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亲上。” 月色朦胧,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房间的昏黄的灯光射道院子里,映出石榴树下一双相拥的人影。 周一,顾北征去团部上班了,方一然很贴心的安排了专车来接送他。 团里一堆事儿,那些个刺头也只有顾北征镇得住,他也巴不得顾北征赶紧销假回来上班。 他老人家来了,什么也不用干,坐镇就行。 许周舟按部就班到学校上课。 空闲时间,抽空给独慎回了一封信,感谢他在文学上的指点,同时也告诉他,关于爱情,她选择让自己站在他的前途里等他。 还有针织加工的申请报告,洋洋洒洒写了三大张,事无巨细,交代的很清楚。 晚上,顾北征下班回来,她交给顾北征。 “你帮我带去团部,找方一然签个字,然后,劳您大驾也签个字,谢谢顾团长。” 顾北征翻着报告看了一看,挑眉道:“你不是说公事公办吗?这是公事,我可没法儿代劳。” 许周舟看他一脸认真不像玩笑:“真的不行?那我该怎么办?” 顾北征:“你明天带着申请报告亲自到团部,去找方一然签字,走正规的程序。” “这样啊?”还得到团部转一圈,好麻烦啊,那么多人?社恐人打了个哆嗦。 ”那那你呢?要不你先签了吧,顾团长,顾团长,行行好。”许周舟笑成一朵花,眨着星星眼,把笔递过去, 这样她明天直接找方一然签个字儿就完事儿,可以撤了。 顾北征睨她一眼,倒爽快,大笔一挥:“签好了。” 放下笔,就脱衣服去洗澡了。 许周舟欣慰的笑笑,我家大团长的后门真好走。 往纸上看了一眼,暴吼一声:“顾北征,你有病吧?” 最后一张纸的下面龙飞凤舞写着“老公”两个字。 “公事公办许老师,在家没有团长,只有老公。” 浴室传来他低笑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才写完的。”许周舟气的踢门。 “一会儿我帮你抄。” 许周舟哼一声喊道,"三张全都给我抄一遍。" 手贱,人更贱,得治。 第二天上午的课上完之后,许周舟就骑车去团部了。 门岗哨兵给通报之后,她就直接进去了。 团部办公室是训练场最南端的一排二层办公楼。 许周舟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咖色外套, 下面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裤,黑色的皮鞋,扎了个马尾,走起来一摇一摆的,踩着斑驳的光影,走的鲜活生动。 部队的训练场,除了穿军装的女兵,便装的女人很少见,这么明媚到闪眼睛的更少见。 正值战士收队吃午饭的时间,排着队的小战士头跟装了雷达似的,跟着许周舟的身影快拗成一百八度了。 “看看看,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胡大央拿着帽子一个挨一个的往脑袋上打。 “营长,那是谁呀?俺的娘诶,这姑娘长得了真水灵?” 许周舟来的时间不算长,也没来过团部, 除了大院几个领导,营地的战士其实都没见过她。 “是不是文工团的?你猜她有对象没有?” “上次文工团来表演,没见过她呀?新来的吗?这么漂亮,我不可能不记得。” “诶诶,你看她刚才好像冲我笑了,我是不是有戏?一会儿我去聊聊,争取今年把终身大事解决了。”一个兵扯扯衣服,理理衣领。 “你滚一边去,你长得跟根葱似的,人家姑娘眼瞎呀?。那战士挤眉弄眼的拍拍胳膊:“明明是冲我笑呢,瞅瞅我,够壮不?” “我觉得你的命不够壮。”胡大央忽然出现,背着手瞅着他。 那战士吓一跳,又连忙觍着脸央求:“营长,营长,找对象又不违反规定, 师长不总说,要抓紧解决个人问题,稳固后方吗?你给问问,介绍介绍呗。” 胡大央冷哼一声:“我给你介绍?我的命也没那么壮。” “啥意思啊你?你要是不管,我可找副团长去了,他指定能支持我。” 胡大央瘆人的笑了两声,拍拍小战士的肩膀:“你找对象不犯法,你惦记团长嫂子那纯粹就是嫌命长,你后方不但稳固不了,还会开花。” “嫂,嫂子?她是团长的?......”战士腿一软,默默捂住屁股:“那啥营长,那啥,那大前门我还有一盒呢,孝敬你了,刚才我可啥也没说啊。” 胡大央冷笑两声,这个事儿想让他兜住? “两盒。” 战士咬咬牙:“行。” 第 201 章 各论各的 见到传说中的嫂子,团里的士兵瞬间明白了。 那个一向情绪稳定的只在冰面上下起伏的团长,为什么现在变得阴晴不定,时不时的抽疯了。 原来开关在这儿呢。 众人对他们时不时十公里越野的赞助商送上一路的注目礼。 许周舟在这个注目礼之下,感觉自己都快顺拐了。 不由得加快步子,在尽量不影响仪态的速度下,快速走进办公楼。 此时办公楼的二楼上一扇窗户旁,背着手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嘴角勾着弯度,看着一路走过来的那道靓丽倩影。 看她进了办公楼,便整整衣衫,坐回办公桌后面,摆出一副装模作样的气势。 “嫂子,您来找团长的吗?”值班室的陈寂看到许周舟连忙迎了出来。 “我找方政委。”遇到熟人真是太好了,不用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了。 “政委啊?政委在二楼左拐第一间办公室,您直接上去就行。” “好。” 许周舟径直走上二楼,敲响方一然的办公室。 “嫂夫人您…….” 方一然确实涵养好,礼数多,但是他每次一叫嫂夫人,听的她只想找个手绢甩一甩。 便出声打断:“方政委,要不你就喊我小许,喊我周舟都可以,别嫂夫人了,听着……” 方一然抬头看她等着她的后话。 许周舟弯起眼睛:“听着我都想给你倒茶请安了。” 方一然一愣,仰头哈哈笑起来:“好好好,我其实比你大,我就喊你一声周舟吧,咱就不跟顾北征那边论了,好吗?” 许周舟点头:“好,各论各的。” 方一然听了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低头看许周舟递上来的申请报告。 三页纸翻完,抬头:“这字…….看着挺眼熟。” 许周舟忍不住笑,这是昨晚顾北征手欠之后,自己誊抄的一份,他笔锋犀利,豪放不羁,跟许周舟娟秀的字迹确实大相径庭。 “但是这个内容肯定不是他的手笔,他没这个水平。”方一然一边调侃着一边拿笔签下名字,随口问道:“怎么顾副团长还没签字?没让他提前签好吗?” 许周舟:“他说,公事公办走正规程序,让我到团部来找他签。” 在家只给签“老公”,真想铲死他。 方一然垂眸一瞬,猜透顾北征的小心思,堂堂大团长,营地三千尺都装不下他那颗想显摆的心。 “去吧,他办公室在东头第一间办公室。” 许周舟接过文件,跟方一然告别,走出他的办公室,就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看到最东头那个门口,一个贼头鼠脑的身影。 许周舟前后看看,低呼:“干嘛呢你?” 顾北征也看到她,马上把身姿端正了起来,大步走过来,搭住她的肩膀:“等你半天了,怎么先去找他了?” 眼看着人进了办公楼,姿势摆好等了半天,没人来,还以为这丫头在楼里转晕了呢了? 许周舟把肩膀上的手一把拍掉:“麻烦顾副团长注意一下分寸。” 顾北征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什么意思啊?两口子要什么分寸?” “这是团部,只有团长,没有老公。”许周舟乜他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进办公室。 顾北征站在后面舔后槽牙,好的很,搬起石头框框砸自己的脚。 跟着走进去,许周舟已经正经八百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看到他走进来,便把手里的文件,双手奉上。 “劳顾副团长大驾,签个字,谢谢。” 顾北征把文件接过来,扔到桌子上:“你吃饭了吗?” 许周舟往后躲了躲,摆出一副公私分明的样子:”顾团长还是先说正事儿吧,我时间挺紧的,下午还要赶回去上课,谢谢。” 看她铁了心要用自己昨天公事公办的态度来治他,顾北征只好识趣的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 拿起文件,翻着看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许周舟蹙眉,看个毛啊,自己抄了一遍的东西,还有必要这么仔细的看吗? 半晌,顾北征“咦”了一声。 “这个地方写错了,你过来看看。”顾北征拿起文件,靠着椅背。 “有吗?” 许周舟生怕真的有什么疏漏,毫不警觉的走到他身侧,低头去看。 一个字都没看清呢,脸上就被亲了一口,人也被扣住,摁在他腿上。 “……..顾北征,你幼不幼稚?” 许周舟想站起来,被他摁住。 “又是顾北征了?不是顾副团长了?”顾北征揶揄她:“叫老公,马上给你签。” 感谢这个时代没监控吧,否则别人就会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闷骚团长。 许周舟往他身后的墙上看了一眼,那里挂着两张伟人的画像。 “伟人像下,你这种无耻行径算不算胁迫良家妇女?” 试图用政治觉悟唤醒他的羞耻心。 事实证明,不知羞耻的人,是没有羞耻心的。 “伟人也有七情六欲,这里是部队,不是和尚庙。” 顾北征说完便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毕竟是部队办公室,他即便闷骚到挂相,也不敢太过分。 “吃午饭了吗?” 许周舟没好气的踢他一脚:“哪有时间吃饭?下了课就赶过来了,下午还要赶回去上课呢,你快点儿签,我时间不够了。” 他一脸不正经,慢条斯理,慢性子的都能被他逼得冒火。 捏捏许周舟不悦的脸蛋,顾北征终于拿出一副色欲熏心的贪官污吏嘴脸,一手捞着她的腰,一手拿起笔,大手一挥,签好字。 站起来,拉着她:“跟我去吃饭。” “吃饭?”许周舟被他拉着走:“去哪吃饭?” “食堂啊。” 第 202 章 你有奖章吗? 食堂?不要了吧?她很不喜欢被人注目下,手脚多余且不协调的感觉。 但是这个男人似乎兴致勃勃,一路带着她走进食堂。 正在吃饭的众人,就像一群正在干饭,忽然受了惊的土拨鼠一样,齐齐的抬头,朝她看过来。 这个时代部队吃饭,不像后世那样的自助打餐,是每人一个刻有自己名字的铝制饭盒,由炊事班提前分餐,8-10人一桌。 顾北征的餐桌和方一然他们几个团部的干部坐在一起。 从门口到那张餐桌之间,明明有一条直线的进路,这个混蛋非要带着她在食堂七拐八弯的转一圈才到饭桌前。 吃饭时间不许喧哗,许周舟在一片瞳孔震惊的寂静中走过。 走到餐桌前,餐桌上除了方一然还有胡大央,王林几个看起来略眼熟的人。 都跟许周舟点头打了招呼。 许周舟正要坐,顾北征说:“等会儿。” 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儿手绢,在一众人惊掉下巴的表情里,擦了擦凳子。 许周舟:“…….”洋相非得这个时候出吗? 她扯扯顾北征的衣袖。 顾北征直起身,把饭盒推到她面前:“坐下,吃我这份。” “顾副团长的办事效率是不是太低了?签个字搞这么半天?”方一然低声说道:“饭菜都凉了,家属好不容易来一次军营,让人家吃冷饭,你也好意思?” 随后抬手把炊事班的招呼过来。 “老王,给许同志加个餐,弄点热饭过来。” 老王满脸堆笑的点头,上下打量着许周舟,这就是传说中顾副团长的媳妇儿?真水灵的姑娘,俩人确实郎才女貌? 团里总算是少了个老光棍,老王抬头撞上老光棍凉飕飕的眼神。 明明是他自己带着媳妇儿过来显摆,多看一眼,还得被他的眼刀削,啥人啊。 “不吃姜,不吃香菜。”顾北征说完低头问许周舟:“葱花可以吃的哈?” 许周舟现在好想背上能长出个壳,可以让她缩进去。 “都行,都行,谢谢。” 战士们吃饭的时间大概只有20分钟,时间一到,陆续带回。 胡大央他们也都各自带队离开。 方一然离开之前跟许周舟说:“周舟,慢慢吃,一会儿让顾副团长送你回去。” 许周舟弯起眉眼点头:“好的,谢谢方政委。” “周-舟?”顾北征看着方一然的背影,瞳孔缩了缩:“你跟他的交情好到这个份儿上了?” 许周舟扒着碗里,明显丰富上不少的饭菜:“总比叫嫂夫人强。” 顾北征倏的笑了:“可不吗,酸腐文人。” 许周舟停下手里的筷子:“你说谁?” 顾北征反应过来舔了舔嘴唇:“你跟他不一样,你是鲜香美味的文豪。” 许周舟睨他一眼,算你反应快。 “许周舟。”忽然听到一旁经过的队列里,传来一声轻喊。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林菀? 林菀穿着一身军装,站在队列里,原地踏步,等着往外走,冲她笑着挤眉弄眼一阵,便跟着队列走了出去。 “她怎么会在这儿?”刚才进来,放眼一片绿,穿着都一样,竟然没看到她。 顾北征:“军区演习,师里的表彰大会在我们团部办,她们文工团是过来演出的,提前过来排练。” “有你的奖章吗?”许周舟抬头眨眼看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是不是也算有立功表现? “那还用说?你老公英武不凡,是这次演习制胜的关键。” 谦虚这个词,大概从顾北征的字典里抹掉了吧。 “许周舟。”林菀竟然又跑了回来,喘着气一屁股坐到她身边的凳子上。 “你怎么擅自离队呀?无组织无纪律。”顾北征蹙眉看着过来搅乱的林菀。 “休整时间呐,顾副团长,少给我上纲上线。”林菀不满的瞥他一眼:“你还不是工作时间陪媳妇儿,有脸说我?” 许周舟咽了嘴里的饭,放下筷子,帮着顾北征说话:“我来也是跟他谈公事的。” “许周舟,你个小没良心的,忘了当初是谁帮你要他住院信息的是不是?非得跟他穿一条裤子?”林菀戳在许周舟脑袋上戳了一下。 许周舟:这话说的,跟你一条裤子也穿不下呀。 顾北征啧一声瞪了林菀一眼,揉揉许周舟的脑袋:“你戳她干嘛?” 林菀:“……..”瞅他紧张的那个样子?怎么早没看出来,顾北征这么有当爹的潜质? 她在家被哥哥戳了,她爸也是这个反应。 这是把媳妇儿当闺女养了吧? “许周舟,我爸要过生日了,你教我织条围巾呗,我想送给我爸做礼物。” 林菀懒得搭理顾北征,跟许周舟商量道。 “没空,忙着呢。”顾北征替他媳妇儿拒绝。 “林菀,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妈妈在美术学院工作是吗?”许周舟也没理会顾北征的反对,开口问道。 “是啊,她是江都美术学院的副院长?怎么了?你想学画画?可以旁听啊,一句话的事儿。” “你帮我问问,她们学校有没有关于剪纸方面的展览,或者比赛这样的技能展示机会?” 林菀好奇的看着她:“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呢,剪纸你也会?”说完瞥了顾北征一眼,这小子真是赚大发了。 “不是我,是帮你个小朋友问的,你帮我问问,我教你织毛衣。” 许周舟应允下来。 林菀也爽快:“放心,我一定给你问。” “对了,表彰大会 ,你来参加吗?我压轴出场哦,来捧场啊。”林菀向许周舟发出邀请。 许周舟:“这是部队的表彰大会,我们可以参加吗?” “家属不能参加吗?”林菀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看向许周舟:“你想参加吗?” 许周舟点头:“我想看你领奖,军功章有你一半,也有我一半,我想摸摸我那一半军功章。” 顾北征笑了,又说道:“怎么会是你的一半呢?”顿了一下说:“都是你的。” 林菀:“……..yUe。” 顾北征白她一眼:“这次的表彰大会,是师部安排的,应该是允许家属参加的,我去申请。” “好”许周舟抬手看看时间:“我真得走了,下午还有课呢。” 顾北征正说要送她,手还没搭过去。 媳妇儿的胳膊就被林菀挽住了:“你到时候,一定来哈。” 许周舟:“你演什么?” “金山战鼓,我演女主角。” “好看吗?” “当然了,我要在鼓上跳舞的,倒踢紫金冠,绝对惊艳全场,不来看是你的巨大损失,你一定来知道吗吗?” 许周舟被她摇着胳膊来回晃:“好,好,来来。” 第 203 章 撒了这辈子最大的娇 针织加工的事儿,在部队做了备案,开了介绍信。 团部,师部,军营所在地的镇公社,前前后后,盖了不下十个章,才算把材料准备齐全。 只剩下到税务局登记一项了,许周舟抽时间去了一趟县里的税务局。 走到税务局门口,里面走出的两个,唉声叹气的摇头:“还是说材料不全,让回去补齐,这个补齐了又说那个材料时间过了,来来回回折腾十几遍了。” “就是啊,我这边急等着出货呢,回去又得被厂长骂。” 许周舟前世也有过跑断腿的经历,一提到去机关办事,就发怵,同学说,这叫“衙门恐惧症”还挺贴切的。 这次来之前,需要的材料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还让顾北征帮着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才过来的。 轮到她时,她把材料都递上去,办事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沉着脸翻了遍,往桌子上一扔,顺便扔了一句:“材料不全啊,补全材料再来。” “请问缺什么材料?”许周舟问道。 “外面公告栏上都有,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女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同志,我已经仔细核对过了,都带齐了,要不你再看看?”许周舟尽量压着耐心说道。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说缺就是缺,回去补齐再来。” “你不说缺什么?我怎么补齐?”许周舟语气也急了起来:“同志不然你给我一个书面说明明确一下,到底缺什么材料好吗?” 那女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很闲吗?搞笑,赶紧走开,别在这儿耽误事儿。” 许周舟把破口大骂的欲望随着口水咽下去,沉了沉气,决定拿出军嫂的名头试试:“同志,我是部队的军属,您看这个介绍信也是部队首长签过字的,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给我个确定的信息…….” 那女人瞥她一眼:“军政分离,互不干涉懂不懂?公事公办,还拿部队来压我?” 说完又嘟囔一句:“那么了不起,让部队给你办啊,还不是得我们给你办?” “诶,你这个小同志,军人保家卫国,你怎么能用这个态度对待军属呢?”旁边一个年长的大爷看不下去了,出言指责。 “干什么干什么?喊什么?到底办不办?不办就给滚出去,捣什么乱?什么东西?”女人盛气凌人,一把将材料扔出来洒落了一地。 “你这是什么态度?凭什么扔我的东西?凭什么骂人?”许周舟挡在老大爷身前,拧眉看过去。 “自己没接住怪我?我又没骂你,指你命了道你姓了?你上赶着找骂干什么? 这么嚣张,有本事去把你们首长喊来,我让我们科长亲自给你办,去吧。”阴阳怪气的说完露出一脸不屑。 犄角旮旯跑来个军属,就想压人?异想天开。 许周舟看到她鄙夷的眼神,反倒平静了, 人,总是喜欢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程度的为难别人,来换取自己的高高在上的爽感。 别人能,她也能。 许周舟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材料,看着她,声音冷淡道:“你没有见首长的资格,但是今天这个事儿,我得让你求着给我办。”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后面传来那女人一声嘲讽:“切,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根葱,上这儿来找不自在。” 今天本来顾北征是想要跟她一起来的,她还很体贴的白莲花了一番,说这事儿让他牵扯进来影响不好,她自己可以办好。 有后台不用,非得自己哐哐撞南墙,真他娘的没苦硬吃。 什么影响?影响她的心情,他才没好果子吃。 哼,今天她非得狗仗人势一回,绿茶婊一回,别的狗咬了她,不但要咬回去,还要咬两口。 走到附近报亭,电话拨出去。 冲她的狗牙撒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娇。 “老公~” ……. 电话打完,她慢悠悠走回税务局,在办事处外面长凳上坐下。 那个办事员看到她,很是鄙夷的放了个白眼:“那么有能耐别回来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求你。” 没多大一会儿,楼上咚咚咚的跑下来一个人。 在办事处扫视一圈。 “怎么了科长?什么事儿啊?”刚才那个女人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科长冷睨她一眼:“刚才是不是有个叫许周舟的军属过来办理业务?” “许?……军属?”女人愣了一下,看向坐在长凳上的人。 许周舟也看向她,一脸平静。 “怎么了科长?是不是这个女人有问题?要扣押她吗?”她当然认为科长是来收拾那个女人的。 “扣押个屁,那是顾团长的爱人。” 一闷棍敲下来,小丑是自己。 “顾…….702团哪个?”女人声音都有些打颤。 前几年县里发生刑事案件,牵扯经济纠纷,她被喊去公安局提供信息。 警方请求部队协助破获案件,她有幸见过这位顾团长,抬眉垂眼都带着杀气,多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 这个女人是,是他媳妇儿? 那刚才,她…….. “是那位吗?”科长看向许周舟。 女人愣楞的点了点头:“…….是。” “许同志你好,我是税务科科长赵磊,刚才顾副团长给我打了电话,您的材料给我吧,我这就给您办理。”赵磊快步走到许周舟身边。 “可是,我材料不全。”许周舟坐着没动,扫了那个女人一眼。 “您,您缺什么材料?”科长问。 “不知道呀,这位女同志说的不全,但是就是不告诉我缺什么材料? 我也是头一次来税务局办事,不懂规矩,还以为跟庙里一样,想知道什么,得上柱香,抽个签,看着手相才给说呢, 要不你问问她?我到底缺什么材料?” 许周舟态度平静,语气平淡,不急不躁。 那个女人倒是头上抹了一把汗,刚才没觉得,现在看这个女人说话的神色,怎么跟那个想吃人的团长一个样,不动声色的张开血盆大口,等你往里跳。 第 204 章 我也是小人,不会放马 “到底缺什么?”科长拧眉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僵着脸:“就是,就是…….” 许周舟这时站起来,背起包:“原来您也不清楚我缺了什么,我说你怎么死活不告诉我呢。 要不你慢慢想,我明天再来吧, 明天您要还想不起来,我后天再来,来了个十趟八趟,二十趟,您肯定能想起来。” 科长立马拦住许周舟:“别别别,您别急着走,今天一定能办好。” 刚才那位团长打电话时,说的明明白白,这是师长首肯的项目,是为了解决闲置军嫂的工作安置,今天办不下来没关系, 反正师长问了好几回了,有本事让他打电话给市里税务局去催。 那位客客气气的给他头脖子上架了一把刀,还贴心的提醒他,你爹会亲自来宰你。 许周舟却不肯把材料递过去,扁嘴摇摇头:“可是刚才这位同志说,我们丈夫在外面当兵打仗,可不是为了让我们军属搞特权的,我可不敢戴着帽子。” “你说的什么屁话?”科长回头一阵劈头盖脸:“什么什么,什么特权?这不是分内的工作吗?你要是干不明白就给我滚蛋。” 女人吓的腿都软了,这工作是她丈夫求爷爷告奶奶送了不少礼 ,才求来的工作,清闲自在,不看别人脸色,竟然别人看她脸色的好工作,她还打算将来传给儿子呢,弄丢了丈夫能把她打死。 “我错了,科长,我马上就给这位同志办。” 说着看向许周舟:“我,我给您办,材料给我吧。” 许周舟把材料伸出去:“齐吗?” “齐。”她扯了一下没扯动,许周舟捏着一叠纸没松手。 许周舟一双杏眼带着质问:“那你刚才就是在故意刁难我?” “我…….”女人一时语塞。 “科长,我举报,你们工作人员故意刁难老百姓。”许周舟转向科长,当场举报。 围观的群众也开始起哄:“我们也举报,她故意刁难人,我们都来了七八趟了,也办不下来,是不是要收礼才给办事?” 王莉头上都开始冒汗,贪污收礼这个帽子可戴不起。 科长一听头都大了。 “各位同志,稍安勿躁,大家的意见我们一定虚心接受,这件事一定会严肃处理,尽快给各位一个交代。” “尽快呀?”许周舟慢条斯理的看了科长一眼,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 “就是啊,尽快是多快?那我们今天还能不能办?白来了?”人群里有人喊起来。 “既然你们要时间处理,那我走了,改天再来吧。”许周舟一副受了刁难的委屈模样。 小姑奶奶诶,科长连忙拦住许周舟:“别别,”科长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女人:“王莉,你玩忽职守,对工作不负责,停职检查,等待调查。” 王莉大嘴一撇:“别呀,科长,咱,咱不都是这样的吗?…….” “谁是这样的?你别胡说八道,我马上安排其它工作人员过来,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是高效率。” 很快,有其它工作人员匆匆赶过来,维持了秩序,陆续给大家办理业务,效率那叫一个高。 办结的人,都兴高采烈的离开,还悄咪咪的给许周舟伸个大拇指。 王莉的脸阵青阵白,平时不是这样的呀,不都是一推三阻的,喝茶看报磨蹭时间是规矩吗?有一种被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坚持在一旁排队的许周舟,挪着脚步走过去。 “许同志,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许周舟看着她:“巧了,我也是小人,而且我不会放马。” “我知道您有后台,您帮帮我,我这个工作不能丢的,我认错,求求你了。”王莉小声央求着。 “这么热爱工作,那就更应该认真负责把工作做好啊。 而且我的后台是给我撑腰的,怎么能借给你呢?”许周舟低声说完,弯了弯眼睛。 王莉:“许同志,你怎么得理不饶人呢,我都求你了。” “你求我我就要帮你吗?别人求你的时候,你还给人家甩脸子呢。 我这个人吧,没理也要占三分,更何况,有理。”许周舟说完,正好轮到自己,不再理会她,把材料交上去。 十分钟办结完事儿。 走出来的时候,科长上前搭话:“许同志,这事儿办结了,麻烦给顾副团长带个话。” 许周舟眨了眨眼:“科长今天这么秉公惩治了不负责任的下属,还体恤老百姓,加快办事效率,是迫于顾团长的威压?” 科长忙摆手:“当然不是。” 许周舟:“那要带什么话呢?” 科长:“………您慢走。” 许周舟莞尔一笑,摆摆手:“科长,再见。” 走出税务局的办事处,许周舟脸上的笑容落下来。 她再回头时,王莉正在被科长训斥,其它办事人员的状态也随着她的离开松懈下来,又露出那副标志性的不耐烦嘴脸,训斥着排队办业务的人。 没有顾北征的一通电话,恐怕她十天半个月,这事儿也办不下来。 说起来太过赤裸,无论哪个时代,权力都有它独特的魅力。 白素贞千年道行都逃不出雷峰塔,许翰林考上状元,法海就恭恭敬敬把白素贞放了出来,看,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她执意排队,已经让身前的人借到了光,至于身后的人,她没有普度众生的慈悲心。 背了背包,低头离开。 手续走完,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干起来了。 许周舟晚上回到家,把要钩织的产品款式,数量,列了一个具体的单子。 前阵子已经对各位军嫂的钩织水平摸了个底。 陈樱不用说,技术最高,美玉嫂子,秀花嫂子,还有另外一个杨参谋的媳妇儿都有钩织的基础,稍微点拨一下,完成一些中等难度的不成问题。 至于其它几个兴致勃勃却一窍不通的,需要让她们先学一阵,看看手法,还要看看有没有耐心干的下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首先淘汰下去。 “干什么呢?”顾北征下班回来,走进屋子,就看到正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人。 “做个计划表。”许周舟写完,把本子合起来。 “你说你给自己弄那么多事儿,忙的过来吗?别再累坏了。”顾北征摸摸她的头发,理解归理解,但是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第205章 叫个好听的 “累啊,超级累得。”许周舟抬眼看着顾北征,可怜巴巴的眨了眨大眼,企图唤醒他的怜悯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眼眨的方位不对,还是怎么的。 顾北征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弯腰,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捏她的脸:“我去洗澡,等我。” 看着男人雀跃的转身,许周舟傻眼:“.......我不是那个意思。” 完了,踩刹车一脚踩油门上了。 许周舟赶紧收拾好东西,上床,钻被窝,闭眼,装睡,一气呵成。 顾北征回来的时候,书桌旁没人了,被窝里鼓了一个小包。 他笑笑,把擦头的毛巾随手扔到一旁的凳子上。 上床,把蒙在被子里的人挖出来,托着她的头晃了晃。 演技不错呢,这都不醒? 只是那对鸦黑的翘长睫毛,抖得跟蝴蝶振翅似的。 他贴到她的耳边低声说:“睫毛再抖,你就要飞起来了。” “噗。”装不下去了,许周舟笑出声,睁一双眼,像含了一汪春水,波光潋滟地横他一眼. 奶猫似的,用指尖在他胸口上挠一挠,声音糯的像拉丝:“我困了,让我睡吧,求求你了。” 顾北征把人圈进怀里,自从伤病日渐痊愈之后,他跟闹饥荒好不容易吃着粮似的,吃起来没完没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班时军心如铁,一回到家,看到她,铁全他妈化成水了,灼热的铁水搅起压也压不住的躁动。 这几天确实把她折腾坏了,可是每次她虽然眼泪涟涟,却柔软的迎合上来时,他就知道她也喜欢,这个认知让他心潮澎湃,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也值了。 她最近又是给学生赶课,又是筹备针织的加工的事,他怎么可能不心疼?再折腾她就真的太畜生了。 这会低低的央求的声音,跟裹了蜜的钩子似的,勾出他逗弄的心思。 “行,你叫个好听的,我就放你睡觉。” 叫个好听的?叫? 许周舟想了想:“.......喵?” 顾北征:“.......”可爱成这个样子,真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我让你喊我一声好听的。” 许周舟撇撇嘴吧:“早说嘛,老公?” 看了一眼,没反应。 不对? 那.......“.......哥.......哥哥?”许周舟把自己都喊羞耻了。 顾北征的喉结滚了滚,幽深的眸子垂下来:“不对。” 还不对,你不是想让我喊你爸爸吧?狗男人,不会配合你的恶趣味的。 “那你说嘛,喊什么?你想听什么?”许周舟急了,想睡个觉怎么那么难呢?好怀念自己一个人睡素素的觉的时光啊。 “喊老公。”顾北征低低的应了声。 刚才喊了,你没反应。 但懒得跟他较劲,便喊了一声:“老公。” “不对。” “哪里不对?”许周舟粗着声音抱怨,真的要生气了。 “我要听,你下午打电话时那个调调的。”顾北征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许周舟耳朵马上就红了,下午那个? 下午她打电话那不是有求于人嘛? 她可是拿出了百分之六百六的功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妖妃,才拐出那样的调调。 现在,脱离场景了,怎么拐嘛。 “我喊了你就让我睡觉?” “嗯。” “........你等我酝酿酝酿。” 许周舟平躺,扣着手指,过了一会儿,张嘴:“老公~咳咳。” 调起高了,不像妖妃,像总管。 顾北征听得,胸前传出一阵闷笑。 许周舟气恼了,在他胸口上咬了一口:“笑屁啊。” “不笑了,不笑了,不逗你了,今天不碰你,好好睡。”顾北征把人圈进怀里,拍了拍。 顾北征这个人呢,纵欲的时候像个衣冠禽兽,但是说了不碰,就一定做得到。 许周舟安了心,窝在她怀里,闭了一会儿眼,却睡不着了。 “今天做的很不错,遇到麻烦知道找老公求助了。”顾北征知道她没睡,便低声说着话。 这丫头心思重,除了在水头村那样不计后果的缠过他,自从来到军营,就一直是一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态度。 生怕给他惹了麻烦,招了影响。 她管着叫分寸,他却觉得这是生分。 今天接到她撒娇带拐弯求他帮忙的电话,他心里被堵住的一块儿关窍,忽然通窍了,舒爽到他浑身发麻。 “我也是没办法了,那个女的太嚣张了, 虽然我也清楚,机关办事都是这个规矩,就是喜欢用自己手里那点权利,去最大程度的难为别人,那,我就也难为难为她喽。 关键她还鄙视军人,我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她说军政分离,你们也管不了他的事儿,我还担心你处理不了呢。” 顾北征轻笑:“咱们国家讲究军民融合,从来不会分离,只是要求平衡, 你错的没错,是她玩忽职守在先,惩罚都是她应得的。” 许周舟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不过我今天也见识到了权力的魅力,官大一级压死人,权利实在太诱人了。 有些人的权利是与生俱来的,是人家祖辈几代拼了命挣来的, 所有才有了联姻一说,为的就是巩固自己的权利,不让祖辈几代的努力付之东流。” 许周舟只是一时的感慨,说完之后,也没再吭声。 抱着他的人,也没说话,而是一手托起她的脸,一手摁摁她的鼻子,又捏开她的嘴巴,像........像检查牲口似的。 “你干嘛?”许周舟拍开他的手。 “我看看你脑子的废料仓库门在哪?”顾北征煞有介事的捏着两根手指,从她嘴巴里扯出来。 “嗯,扯出来了,竟是些杂七杂八无用的废料,我咻,把它扔到天上去。” 许周舟抬头静静的看着他的无实物表演。 “有没有觉得脑子清楚一点了?”顾北征捧着她的脑袋晃了晃:“脑袋瓜不大,留着装点有用的东西。” 许周舟好笑的又无语:“什么有用?” “我呀。” 许周舟:“.......算了,我还是留着脑子晚上数月亮吧。” “反了你了。”顾北征去掐她的腰:“是不是不困了?要不.......?” “睡了睡了,睡。” 第206章 满足我想招摇的心啊 第二天早上,顾北征告诉她,表彰大会三天后举办,家属可以参加。 “真的?”莫名有些小激动,她见过很多面的顾北征,也很想看到他接受荣誉的样子。 “这么高兴?那到时候要盛装出席呦。” “才不要,我又不上台领奖,那么招摇干什么?”许周舟摇头。 “满足我想招摇的心啊。” 许周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不着调的话,说的这么义正言辞的。 “自己慢慢开屏吧,我就不陪你了。”许周舟站起身,回房间拿出一件灰色的毛衣塞给他。 “天凉了,穿上。” 他这件毛衣,断断续续织了快一个月了才完工,快入冬了,正好穿。 “我不冷,穿不着这个。” 顾北征看着毛衣说。 许周舟啧一声,拧眉:“我辛辛苦苦给你织的,不夸夸我也就算了,还不领情?你这人真没劲。” 哼,男人,果然一点儿情绪价值都不提供。 顾北征看了她皱起来的小脸儿一会儿,啪的站起来,啪的脱衣服,当场换毛衣。 “天呐,这是仙女织的毛衣吗? 太他妈舒服了,又软又香,这针脚,这花纹,我何德何能啊, 我以为要到明年夏天才能穿得上呢,竟然今天就织好了, 我一定要珍惜着穿,训练穿,跑步穿,骂人穿,睡觉穿,显摆着穿。” 许周舟瞪眼,全是情绪,毫无价值, 懒得理他:“我去上班了。” “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顾北征把她扯到怀里,在她脸上啄啄啄:“我老婆心灵手巧,简直仙女下凡......” 许周舟踹他:“走开,走开,讨厌,你属狗的吗你?” “汪......” 外面的铁柱,听到叫声,蹭的站起来跑进来寻找伙伴,围着抱作一团的两个人着急的转圈。 许周舟挣开他,跑到院子里,推上自行车。 “铁柱,扑倒他。” 铁柱毫不迟疑,嗖得一声,扑到顾北征身上。 顾北征托住它,眼巴巴的看着媳妇儿骑着车扬长而去,在铁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反了你了?跟我争宠是不是?” 三天后的表彰大会如期举行。 营级以上军属都可以参加。 许周舟出门之前看了看身上的青蓝外套,顿了顿脚步,回卧室,换了一件红色的毛呢外套,黑色的长裤,踩了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一出门碰到武桂香,她今天也穿的一件枣红色的外套。 “哎呦,周舟,今天穿的真喜庆。” 许周舟冲她笑笑:“好日子嘛,就要喜庆些。” 美玉和秀花也从后面跟上来打招呼,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看着丈夫领荣誉,还能看表演,大家心劲都挺大的,穿着打扮也正式不少。 大家说笑着往军营走。 “翠玲嫂子不去吗?”许周舟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陈樱的妈妈翠玲,她可是个爱凑热闹的人。 “她呀,最近身体不舒服,病恹恹,哪里都不想去。”武桂香说着。 许周舟想起上次暖家宴时,王倩说的那些话,便问:“她没去医院看看吗?” 武桂香:“好像是在镇子上找了个赤脚医生开的药,图省钱呗,可能不对症,一直没好利索。” “还是劝她去医院看看吧,找王大夫看啊,都是熟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那点儿事儿嘛。”美玉插嘴道。 看来大家也都知道她的病情了。 “我劝了,她不去,犟的很。”武桂香没办法的摇摇头。 “周舟妹子。”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喊声。 许周舟回头,竟然是张凤娟。 “有事儿?”许周舟站定问她。 武桂香几个人也都站住脚步,回头看过来。 张凤娟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肚子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微的隆起, 一脸悻悻的笑着:“周舟妹子,我听说你大家都在你那儿干针织的活儿,我.......我也能干的,我针织的手艺还不错的,家里孩子的毛衣,袜子都是我自己织的,还有这个你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拽出一个虎头鞋拿给许周舟看:“你看,这是我自己织的,你看看,还.....还行吗?” “呦,织的还真不错呢。”美玉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 那虎头鞋,毛线的选色很鲜艳,红黄黑的搭配很亮眼,样式也很别致,针脚平整,看得出手艺确实精巧。 “我能跟着你干不?”张凤娟问了一句。 因着前几次的接触,这个女人,还有她那个家庭都不是善茬,能避则避。 “不好意思凤娟嫂子,目前我手上没有那么多订单,人手已经够了。” 张凤娟的眼神黯淡了些,脸上扯出一个干笑:“是吗?” 许周舟点头:“嗯。” “哎呀,快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美玉扯了扯她们几个。 “哟呦,快走,快走,老胡说了,今天要是迟到了,要我好看。” “哎呦,胡营长长行市了,这话都敢说了?”秀花打趣道。 “我说我已经够好看了,还要怎么好看?” 大家哈哈的笑起来,加快脚步往山上走去。 礼堂的左边第四排起,安排的是家属的位置。 许周舟站在礼堂扫了一圈,便看到顾北征正和方一然站在一起说话,似乎在交代布置着什么。 一身军装,崭新笔挺,严丝合缝的裹着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躯,这是许周舟昨天晚上特意熨烫过的。 她看过去的瞬间,正一脸冷沉肃然说这话的人,忽然转头过来,与她视线相撞。 红色外套更衬着她的小脸莹白,眉眼如画。 她鲜少穿这么鲜艳的颜色,偶尔一次,令人惊艳,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顾北征冲她笑笑,她还是在意的,为了他招摇一回。 正要抬步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却看到她歪着脑袋看向了另一侧。 顾北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林菀正躲在舞台的幕布后,画着大花脸,张牙舞爪的冲许周舟挥手。 许周舟便朝着她小跑过去。 “烦人精。”顾北征嘟囔一句。 “谁?说谁呢?”方一然问。 顾北征瞟他一眼,抬手扯扯领口:“还有谁?林菀,成天拐带周舟。” 方一然笑道:“你这个醋劲是不分男女是吗?” 第207章 我要闪亮登场 许周舟看林菀急吼吼招手的样子,还以为她有什么要紧的事呢。 匆匆赶到后台。 林菀笑眯眯的一把勾住她的肩膀:“小丫头挺听话嘛,就知道你舍不得错过我的表演。” 许周舟被她搂的一个踉跄,无语的拍开她的手。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天条,家里给她安排一个人形孔雀的男人时不时的开屏, 出来了还有一个自信放光芒的女人闪瞎她的眼。 “我是来看我丈夫领奖的。”真是忍不住想扑扑他们这些人的小火苗。 林菀撇嘴:“领奖有什么好看的?就那几个老头子,长篇大论跟念经似的, 这个念完,那个念,能把你念睡着, 一会儿我上台的时候,你巴掌拍响点儿,反应激烈一点儿知道吗?我要闪亮登场,会打口哨吗?” 许周舟:“......多闪亮?要不找个人在一旁给你呲电焊? 拜托大姐,这是表彰大会好吗?还打口哨?人家不得把我架起来扔出去?” 林菀笑得咯咯的,捏许周舟的脸颊:“逗你怎么那么好玩儿呢?” 许周舟把脸扭开,给她翻了个大白眼。 “你要是没事儿,我走了啊。” “别走,帮我换一下衣服。” 林菀拉着她往试衣间去。 “戏服?”许周舟看着繁琐的戏服,扣在哪?襟在哪儿?她哪里懂这个? “你还是找个同事过来帮你吧。” “哎呀,我不喜欢她们帮我,就找你。”林菀走进试衣间:“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帮我系绳子。” 许周舟无语又无奈,在试衣间外面找了个凳子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林菀说着话。 试衣间,演员进进出出,看到她都上下打量一眼。 她干干的笑着冲别人打个招呼。 百无聊赖,她便走到一旁的道具处,这里刀枪剑戟倒是齐全。 忽然走进来两个女演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看到她时,神色都是一僵,动作有些慌张的往背后藏了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子走上前问:“你是谁?” 许周舟答道:“我在等林菀,她在换衣服。” 那女孩子一听林菀的名字,眉毛挑了一下:“随便把外人带进后台,林菀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就是,就她特殊,这里都是重要的道具,弄坏了,你负得了责任吗?”另一个女孩子这时也走过来随声附和着斥责她。 许周舟上下打量着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看我干什么?” 许周舟收回视线,淡声道:“我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看了一眼。” “闲杂人等不可以进后台,你来参加表彰大会?是军属?谁的家属?”高个子女孩子,拧着眉,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质问。 “她是顾北征的家属,收收你那个鼻孔朝天的劲头吧,你俩平级。” 林菀系着扣子,从试衣间走出来,斜了那个女孩子一眼,走到许周舟身边:“帮我系一下后面的带子。” “顾北征?”旁边那个女孩嘀咕一声:“那不就是702的副团长吗?” 这个女人竟是顾副团长的媳妇儿,传说中那个美得像狐妖似的女人? 她把许周舟上下打量了三遍,美确实美,妖气倒是看不出,仙气倒是有点儿。 高个子女孩也是一脸审视:“原来她是顾副团长的爱人,什么跟我平级,我是军人,她也是吗?” 林菀不嗤的一笑:“韩晓琴,你男人副团,人家男人也副团,不是平级吗? 哦,不对,顾北征还代理正团呢,说起来比你家侯啸天还高半级呢。” 原来是那个侯啸天的老婆,许周舟抬眼看了韩晓琴一眼,个子高挑,上了妆,看不太真切真实的长相,但脸型身材很优越。 “我是说我和她,比什么男人?”韩晓琴不服气道。 许周舟帮林菀系好带子,林菀转过身,搭住许周舟的肩膀:“比男人是给你留面子,知道吗? 你俩比,你更不够看,她可是人民教师,大文豪,大作家,还织的一手好毛衣, 我那件让你眼馋到流口水的毛衣,就出自她手,知道吗?” 许周舟忽然觉得,人嘛,盲目自信点儿也没什么不好,这不自信的光就普照到自己身上了? 旁边那个女孩子忽然惊讶道:“原来,团里那些漂亮的针织货,都是你给做的?” 许周舟点点头。 “哇,你好厉害。”女孩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敬佩的赞叹,被韩晓琴瞪了一眼,连忙把眼睛里发射的星星收回来。 “快准备一下,都别磨蹭了。” 团长过来喊了一声。 韩晓琴沉了沉气,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林菀,祝你演出顺利。” 林菀挑眉:“何必说那么违心的话?我要是顺利了还有你什么事儿?我不顺利,你这个B角才有机会登场不是吗?” 韩晓琴那抹笑僵在脸上:“这本来就是我的角色,你不就仗着跟团长关系好吗?” 林菀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口:“我还跟师长关系好呢,你爸还是参谋长呢, 团长家那套紫砂壶不是参谋长的珍藏吗?攀关系这种事儿,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韩晓琴,你能从A角降为B角,肯定不是那套紫砂壶贬值了,而是你的能力不济了,凡事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林菀说完,不顾韩晓琴青青绿绿的脸,拉着许周舟去化妆间。 前世网络发达,娱乐圈那些真真假假的瓜,吃得又撑又爽, 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现场见证娱乐圈雏形期的明争暗斗,果然刺激。 化妆间里,林菀自己梳冠,许周舟想起刚才在外面时,那个女孩子的动作,便问:“你们这场演什么?” 林菀答道:“金山战鼓,听说过吧。” 金山战鼓讲的是梁红玉击鼓战金山的故事,演绎战场上的对峙,冲杀,胜利的情节。 “我知道这出戏,难度大吗?”许周舟问。 第208章 咋就那么稀罕呢? 林菀这姑娘虽然有些娇小姐的脾气,但是有一个心思澄清的优点。 你比我优秀,我认,但是我不服,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超越你,等我替代了你,那我的冷嘲热讽,你也好好受着。 不过她这个通透好像只存在于事业,感情上倒不较真,无论是顾北征还是侯啸天,不是自己的并不强求。 不然,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情敌。 许周舟又问:“鼓槌是重要道具吗?” 林菀绑着发冠,一边说道:“当然,擂鼓助战,要的就是鼓敲得铿锵有力,鼓槌是至关重要的道具。” 许周舟转身出去取了那对鼓槌回来:“是这个吗?” 林菀拿起来挥了挥:“是的。” “你......你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许周舟总觉得不安心,提醒她, 她没在娱乐圈混过,但是她看过宫斗剧,什么堕胎大礼包,陷害大套餐,所有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 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菀拿着鼓槌敲了敲:“没什么问题。” 可是刚才她们和韩晓琴说话的时候,许周舟余光明明看到这对鼓槌,是那个女孩子从身后拿出来放上去的。 “我看到和韩晓琴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动过你的鼓槌,有没有备用的?换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林菀看了看鼓槌,好看的眉毛蹙起来:“我不信她敢在道具上做手脚,万一出了事故,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团里都得整顿检查, 今天可是全师表彰大会,她不至于这么蠢。” 动动她的衣服,舞鞋倒是有可能,不过她已经检查过了,没问题。 说着又挥了挥鼓槌,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外面礼堂顾北征四处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许周舟回来。 别人的老婆都在帮着丈夫,整整衣领,扯扯衣服。 连侯啸天的老婆韩晓琴,刚才都特意从后台跑出来,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说话。 林菀这个烦人精 ,真是讨厌。 礼堂里温度高,他还穿着许周舟给他织的那件新毛衣,又燥又热的解开两个衣领扣子。 方一然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衣服。 “你这个衣服.......” 顾北征:“新毛衣,我媳妇儿织的。” 方一然心里直翻白眼:“.......顾北征,一件毛衣显摆几天了? 你说你穿身上干嘛?直接套头上多明显啊。” 顾北征:“你要是不检举我,我就套头上。” 这个不要脸的劲儿,方一然真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给他鼓个掌。 “我是说你这个军装扣子.......”方一然伸手去给他系扣子,这是什么场合?一点不注重风纪。 顾北征:“哦,军装是我媳妇儿给我熨的。” 方一然系扣子的手一僵,直接给他推出去:“自己系好,保持点儿军容军貌行不行?” 顾北征动了动眉毛,抬手系上扣子,他能理解方政委的愤怒,光棍嘛,见不得别人幸福。 心情忽然好了点儿。 各团到齐,师长,政委,各领导也陆续进场。 许周舟回到座位席,和武桂香他们坐到一起。 低头迎上顾北征回过头来的目光。 许周舟伸出手指冲他嘘了一声,他笑笑便转回了头。 果然,政委,师长,参谋长,挨个上台讲话,确实想念经,许周舟数次听得昏昏欲睡,但每次都被战士们热情如雷的掌声吓得一哆嗦。 正式表彰开始,702和302集体三等功,302由侯啸天上台领奖,嘴角下压维持着严肃,却泄露出压不住的自得。 702由方一然上台,身姿挺拔,肩线紧绷,正步踢的刚直有力。 政委就是政委,神色严肃认真,没有丝毫的轻佻。 而顾北征身姿板正的坐在台下,手扶在膝盖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台上的。 从许周舟可以看到顾北征的侧颜,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勾出利落冷峻的弧度。 他眉毛生得浓密,尾端微微上扬,像收鞘的剑,锋利里藏着三分野性。 眉骨投下的阴影,衬托出深邃的眼窝,睫毛的弧度在眼下拓出一小片阴翳,生动又立体。 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滚动,脖颈的线条一路延伸进笔挺严谨的衣领。 许周舟的目光黏在他脸上,要命,真好看。 旁边的秀花看到她的样子,碰了碰她胳膊,一个劲的:“啧啧啧啧啧.......” 许周舟回过神耳朵热了一下,收回视线。 美玉在一旁小声道:“歇会儿吧你,别把舌头啧烂了。” 许周舟捂嘴笑起来。 武桂香说:“舟啊,你家是不是老省菜了?” 许周舟瞪着眼睛:“不省啊,我俩都爱吃菜。” 武桂香笑一声:“你俩在家,你看着她,他看着你,还用吃饭? 妈呀,天天在家看不够,出来还给你整五迷三道的,咋就那么稀罕呢?” 旁边几个人,都捂着嘴低低的笑起来 许周舟脸一红,瞪眼:“我就是稀罕怎么了?你也可以稀罕,喏,你家胡营长在那边呢?” 许周舟手动把武桂香的脑袋掰向胡营长的方向。 武桂香一撇嘴:“我们家这个?不能省菜,只能辟邪。” 一群人笑的更欢实了。 前面有人看了过来,几个人吓得赶紧闭嘴。 顾北征也侧头看过来,许周舟乖巧的坐好,冲他眨眨眼,绷住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顾北征回过头把笑意绷在嘴里。 最后颁授个人奖章。 顾北征,个人二等功,讲述人,言简意赅的介绍了他在这次军演中的突出表现,英雄无畏和过人的军事才能。 台下瞬间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许周舟坐直身子,拍的用力,手都发麻了。 只看见顾北征,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襟,回头,立正,冲全场敬礼。 转身,身姿挺拔的齐步走上台。 师长亲自为他授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许周舟却看得清楚,他原本紧贴裤缝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拳头。 台下战友们目光灼灼,拼命鼓掌,眼里满是崇拜。 挂完章,接过荣誉证书,他转身,面向观众席,敬礼。 视线扫过观众席,落在某一处,一抹红正奋力的拍着手。 他看过去时眼里的柔意化得开昆仑山的雪。 说不清是为什么,看到这一面的顾北征,许周舟心里像战鼓雷动一般,翻腾汹涌,眼眶是热的,心是颤动的,这个男人,是她的。 第209章 我这个人优点很多 授奖结束后, 便开始了文艺汇演。 前面载歌载舞,诗歌朗诵,战士们做的板正, 家属席上,看得懂的看的津津有味,看不懂的就,强撑精神昏昏欲睡。 林菀最后压轴出场,英姿飒爽,站在高台之上,战鼓之下, 红色的战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影,如烈火燎原。 坐在蒋师长身后的林美霞,看到林菀,笑得一脸,拍着旁边的人说:“我侄女,文工团的台柱子。” “呦,是吗?长得真好,身段也好。” 林美霞笑得眯起眼:“随我。” 蒋成功扭头,冲她啧了一声。 林美霞回他一个白眼,啧个屁啊,老娘当年的风采不比这小丫头差好吧?便宜你个老东西了。 坐在一旁跟一直在跟董长山耳语的侯啸天此时看到林菀上台,眼睛珠子忽然就挪不开了,耳朵也塞住了,谁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董长山看着他的表情,又看看台上的林菀,眼里冷了几分。 音乐声起,群舞进场组成鼓阵,金戈铁马,气势如虹,踏着舞台,沉闷轰鸣。 台下的观众都被这气势震撼,昏昏欲睡的武桂香都瞪大了眼睛,可以看不懂,但看场面也很带劲。 林菀转身,双臂翻飞,鼓槌在牛皮鼓面上炸开一连串惊雷般的爆响。 红绸束腰随着她的动作飞舞,如同战场旌旗。 果然,自信的人,都是有实力支撑的,许周舟看着台上耀眼张扬的人,不由的暗笑。 就在鼓点攀至巅峰的刹那——"咔嚓!"一声脆响。 林菀右手鼓槌应声断裂,半截木棍打着旋儿飞向乐池。 台下发出一片惊呼,许周舟不由的坐直了身子,攥紧手指,紧张的看着台上。 “咋回事?” “好像鼓槌断了。” 观众席上出现议论声。 第一排的蒋师长也紧蹙着眉心,爱人林美霞惊得猛的站起身,蒋成功回头递给她一个眼神, 她攥着手,缓缓坐下。 台下一片哗然,文工团的团长看到这一幕差点厥过去。 台上林菀却未见慌张,随即拿着手里的半截木棒敲击鼓侧的铁环,一阵清脆的铁器声,拢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一手敲鼓,一手敲环,旋转身体,掠过地面一处,足尖轻挑,一个新的鼓槌腾空而起。 她伸手接住,新鼓槌在她手里旋转一圈,随即转身,以加倍的力量砸向鼓面。 “咚咚咚” 鼓声更烈,节奏也未错半分,鼓声里带着胜利的炫耀和对某些人的嘲讽。 台下的人,看到这连贯精彩的一幕,还以为是特意的安排呢,引起一阵掌声。 林美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咬着牙,摸了摸手臂上的一层鸡皮疙瘩。 “臭丫头,吓得我差点就去见你奶了。” 许周舟松了口气,看向舞台一侧的幕布,那里有个身影转身,愤愤离开。 舞台上,演出继续,最后时刻,林菀在鼓阵中腾空而起,脖颈绷直,腰背弯成弧度,如一张拉满的弓弦, 后退向后脑甩出,脚尖绷直,触及头冠,随后屈膝,轻松落地,最后击出一声重鼓, 完美结束表扬,林菀喘着气,鞠躬谢幕,台下传来掌声如雷。 林菀谢幕下台后,许周舟着猫着腰,走出观众席,从会场出去,绕道去后台。 走到会场一个拐角的地方,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怎么做事的?怎么会被她发现?”是韩晓琴气急败坏的斥责声。 “小韩,你别急,那个鼓槌我用朽枫木换了棒身,重新刷了漆,看不出来的。” 回话的竟然是董长山的声音。 许周舟侧了侧身子站到墙边。 “那她为什么会准备了备用鼓槌?是不是重量差的太多, 被她发现了?” “不会,我是称过重量的,误差甚微。” “哼。”韩晓琴冷哼一声:“董长山,我知道你惦记林菀, 当初能让侯啸天对林菀死心,确实是你的功劳, 但是我倒是很好奇,你既然喜欢她,怎么会愿意帮我? 这场演出至关重要,林菀要是演砸了,文工团的台柱子就换人了,不怕她难过吗?” 董长山沉默一阵:“她太耀眼了,这样耀眼的她是看不上我的。” 他这话说的淡漠平静,许周舟却听得后脊发凉,他配不上千娇百媚的玫瑰,竟要把她连根拔起,踩进烂泥来匹配他。 韩晓琴都沉默了半晌:“你可真够毒的。” “我不毒,站在侯啸天身边的就是林菀了。” 韩晓琴又是一阵沉默:“那张单子,我会尽快让我爸签字给你,........这件事,你给我嘴巴闭好。” “多谢,放心。” 许周舟等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才走出来。 进入后台,工作人员正在帮她卸掉头饰。 看到许周舟走进来就想站起来,又被人摁了回去。 “小周周,你坐那儿等我一会儿。” 听到这个称呼,许周舟差点一脚划过去铲她。 “行了,其它的我自己弄就行。” 别人出去之后,林菀兴奋的单脚跳过来,一巴掌拍在许周舟肩膀上:“多亏了你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才有了我今天的精彩演出,说吧,想我怎么谢你?” “腿怎么了?”许周舟看着她的脚问,刚才看她下台时,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林菀咧了咧嘴巴,把鞋子袜子脱掉。 天呐脚趾都肿了。 “是挑鼓槌时候弄的吗?”许周舟拧着眉心问。 林菀扁嘴点头,扳着脚丫子看了看:“鼓槌那么重,当时没感觉,回来之后就觉的疼死了 。” “你说你何必呢........” 许周舟当时对鼓槌提出质疑之后,林菀本是不相信的,但是......... “但是,听人劝吃饱饭。”林菀重新套上袜子,一脸得意的扬着脸:“我这个人优点很多,既能慧眼识人,又能听劝, 不但没让她奸计得逞,还顺便送出一个经典救场,真想看看韩晓琴七窍冒烟的样子。” “不直接用备用的,非要用那个有风险的鼓槌,敢情提前就想好了对策是吧?” 许周舟看到她在台上随机应变,把事故转化为神来之笔时,就猜到这丫头的的打算。 不过也亏的她技高一筹,才能事故转变的那么丝滑,像以前设计好的一样丝滑。 第210章 有人换鼓槌? “我又不傻,我对自己的技术有十万分信心,自古以来,舞台传奇其实都是意外造就的, 人家都把露脸的机会喂到嘴边了,我不吃,反倒不领情了,哈哈哈哈,” 林菀笑得一脸畅快, 舞台事故是最诚实的考官,只有她们专业的舞者才知道,演砸了后果有多严重, 而能临场处理好危机的行为,含金量有多高。 “小菀,小菀。” 林美霞急急的从外面赶过来。 “你没事儿吧,丫头?” 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师长蒋成功,文工团的蔡团长。 后面还跟着顾北征,侯啸天和董长山竟然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顾北征走到许周舟身边,许周舟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这边,林菀一秒变脸:“姑姑~” 刚才还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个张扬的笑声还在头顶上飘着呢。 这会儿脸就已经垮了,眼尾泛红,鼻子皱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真真是天赋型演员。 “怎么了?怎么了?”林美霞心疼的看着大侄女:“演出这么成功该高兴才是呀。” “就是啊,林菀,你这丫头不得了,硬生生把失误转变为戏核,业务可是越来越精湛了。”蔡团长也在一旁兴奋的夸着。 这场戏是压轴的,可出不得一点儿意外,当时他吓得差点抽过去,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有后手。 “不过,林菀,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有先见之明,还在舞台上准备了备用鼓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菀皱皱鼻子哼了一声:“团长,你先别急着夸,你是不是应该先关注一下,为什么鼓槌会断呢?” “对呀,对呀。”林美霞顺着林菀的话,反应过来,一声比一声高,生气的质问蔡团长:“好好的演出道具怎么会断呢? 你们负责道具的人呢?出了这么大的演出事故,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喊他来问问。” 蒋成功背着手,看了老婆一眼,也转向蔡团长,盯着他看了一阵,蹦出一句:“对呀。” 蔡团长抹了一把汗,赶紧安排人去喊道具工作人员。 道具急匆匆的赶来,一屋子大领导,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团......团长,找我啥事?” “还啥事儿?那鼓槌是怎么回事?事先没检查吗?”蔡团长瞪着眼问。 道具咽了咽干涩的嗓子说:“检查了的,我每天都会检查,没问题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在台上就会.......会不会是林菀同志的力气太大了......” 林美一听就不愿意了:“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林菀弱质纤纤的小姑娘,怎么让你说的跟个糙汉子似的? 搞不好你们那个鼓槌质量不行,纸糊的?” 师长蒋成功转头看团长:“纸糊的?” “怎么会呢师长,那是纯橡木做的,最是结实耐用的材料,小方,把那个鼓槌拿出来看看,快点儿。” 蔡团长着急的催促着。 道具小方更急,挠着头低声说:“团长,那个鼓槌.......不见了。” 蔡团长:“.......什么叫不见了?坏了就坏了,你也得把它收回来呀。” 小方:“表演结束后,我上台收道具,那个坏掉的鼓槌不见了。” 在场的人神色各自精彩。 林美霞觉得好笑:“借口找的太随便了吧。” 蔡团长无奈的苦笑,辩无可辩 ,谁那么手欠,一个破鼓槌也要捡? 许周舟看向站在挑眉看热闹的侯啸天,和他身后的董长山。 董长山神色微微动了动,走上去说:“林菀,估计这次只是个意外事件,蔡团长也是不知情的,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演出很精彩,很成功,恭喜。” “喜个屁。”林菀张口就怼:“要你来做好人?演出成功也好,精彩也罢,都是我自己的功劳, 但是,鼓槌无缘无故坏掉,我认为绝不是偶然,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我个人是否能顺利完成演出, 还关系到整个文工团的名誉,我认为应该严查。” 林菀说完不顾偏头看向蒋成功:“是不是?师长?” 林美霞也看过去。 看完演出也不让走,硬被老婆拉来后台,慰问侄女也就算了,还让他给一个破鼓槌断案,忙都忙死了,哪来那么多闲工夫? 蒋成功腹诽一阵,点头:“嗯,说的不错,但是鼓槌没有了,怎么办呢?” “找到了。” 顾北征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断裂的两截鼓槌,伸手递给师长。 许周舟看到,董长山的神色明显紧张了几分 蒋师长接过来,看了看断口,眉头皱了起来:“蔡团长,这就是你说的,结实耐用的橡木?这就是你一次次申请经费购置的优良道具?” 蔡团看到蒋师长严肃的神色,一头雾水,接过鼓槌一看:“这,这怎么是这样的呢?” 一截腐朽的烂木。 道具小方也凑过头过来看:“不可能,这不可能,道具都是我亲自挑的, 尤其这个鼓槌,材料是我亲自选的上好的橡木,不可能烂的。” “对,”蔡团长还是相信这个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部下的,鼓槌是金山战鼓这这个舞蹈的重要道具,他不敢糊弄。 “如果这根不是团里的鼓槌,那就是被人换了。”顾北征幽幽开口。 “为什么有人要把林菀的鼓槌换掉呢?”许周舟把语气重点放到林菀两个字上。 林菀笑着冲她挤了一下眼睛,委屈的开口:“是啊,为什么呢?” “有人换鼓槌?”林美霞的思维顺着她俩的话展开,豁然明朗:“我明白了,有人故意换了一个劣质的鼓槌给小菀, 就是为了让她演出失误,这是有人要害我家小菀啊, 蔡团长,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蔡团长:“我.......这.......” 事情怎么往这个方向发展了呢?机智救场演变成同室操戈了? 许周舟抬手戳了一下林菀的脑门:“你傻呀,你失利对谁有利,就是谁呀,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啊。” 林菀摸着被她戳痛的脑门瞪她,这丫头还真是记仇,戳她个脑门也得给我还回来。 “小许说的对呀,就是这个理,团里谁给跟我们小菀有竞争?谁?”林美霞被她俩牵着思路助攻,怒气冲冲的看向蔡团长。 蔡团长支吾片刻,回头看向侯啸天。 第 211 章 缺德 大家都顺着蔡团长的视线看过去。 侯啸天本来是想进来跟着大家一起恭喜一下林菀, 林菀一脸委屈的跟姑姑告状,林美霞向蔡团长发难,他便跟着看热闹。 谁知道这热闹会看到自己身上啊。 “什么意思?看我干吗?” “我要是演砸了,顶替我上场的就是韩晓琴。”林菀也不客气,单刀直入。 侯啸天蹙眉:“你的意思是,小韩弄坏了你的鼓槌?林菀…….说话要讲证据的。” 虽然他看着林菀受委屈,刚才心里也跟着难受了一下,但是这脏水要泼到他的人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董长山慌了一下,但侯啸天说的对,她们没证据。 便也搭腔道:“是啊,林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韩同志不是那样的人。” 林菀抱起胳膊,瞥了董长山一眼:“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倒是清楚?人家侯啸天是韩晓琴的丈夫,维护妻子理所应当,你在这儿显什么眼?” 董长山被噎的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 侯啸天皱着眉看了一眼董长山,又看向林菀:“既然你有怀疑,我让小韩过来一趟,你们当面说清楚。” 转身交代通讯员去找韩晓琴。 没多时,韩晓琴来到后台,看到一群人,她神色微微发紧,先看了一眼董长山,才看向丈夫侯啸天。 侯啸天狭长的眼睛瞟过去,察觉到她和董长山之间的暗涌。 韩晓琴看过来时,撞上侯啸天审视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晓琴,过来。”侯啸天不动声色的把她招过去。 “怎么了?喊我过来干什么?”韩晓琴一脸镇定的问,眼神从林菀脸上扫过去。 “我问你,你有没有动过林菀的鼓槌?”侯啸天也不啰嗦,直接问道。 韩晓琴脸色一僵,声音有些发紧道:“什么意思啊?我动她鼓槌干什么?” 侯啸天盯着她看了一瞬:“你确定没动?” 韩晓琴喉头滚动,咽了一下:“没有。” 侯啸天点头:“好,”随即看向众人,:“大家都听到了?我爱人没动过。” 林菀冷哼一声:“侯啸天,你可是真是明察秋毫啊,她说没有就没有?你是不是偏听偏信的有点过了?” 侯啸天抬眼看向林菀:“不然呢?难道你说是她,就是她吗?就只能信你?” 林菀竟然被噎住了:“你……” 韩晓琴转头看向侯啸天,带着一丝动容,他没有想到侯啸天会这样不问缘由的维护她,尤其在林菀面前。 林美霞安抚着林菀:“别气别气,小菀,你想想事先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证据。” 韩晓琴的父亲是师参谋长,丈夫是副团长,也不是平白无故能冤枉的了的。 将成功背着手,站在一旁,审视着一切:“林菀,凡事确实要讲证据,不要信口胡说知道吗?” 林菀一脸不忿,随即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沉声开口:“今天我看到韩同志和另外一位女同志,在演出开场前一起去过道具处,当时她们手里确实拿了一对鼓槌。” 许周舟的话,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聚向韩晓琴。 韩晓琴明显的慌张:“我们,我们当时只是帮着把道具送进来,难道我们碰了一下,那鼓槌就能断吗?” 许周舟看她一眼:“我只是看到你们在道具处碰了鼓槌 ,并没有说,鼓槌是你们带进来的,这么说,那对鼓槌是你们从外面带进来的?” 韩晓琴一时语塞:“我,我只是看到这么很重要的道具落在外面,送进来而已。” “道具我一早就清点好,放置好了,怎么会在外面?韩同志你是在哪里看到的?”一旁的道具小方疑惑的问。 “我,就在剧场外面,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那么要紧的道具落在外面的,说不定就是那时候损坏的,才会导致断裂。”韩晓琴顺水推舟把责任推到小方身上。 “怎么会呢?我明明清点过的呀。”小方大呼冤枉。 蔡团长瞪了小方一眼:“怎么搞的?” 林菀一听韩晓琴要攀咬别人就急了。 “韩晓琴,你敢做不敢当,真够卑鄙的, 想要角色,凭本事来呀,竟然给我使阴招?真是缺德啊你。 天大地大,都打不过你那个缺德的心眼儿。” 韩晓琴也不甘示弱:“你狗叫什么?嚣张什么?不就是自己年轻几岁吗?得意什么?早晚也得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林菀哈得一笑:“以后怎样我不管,反正给我现在是把你踩在脚底下了,想害我?做梦, 我告诉你,韩晓琴 ,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也翻不了身,我踩死你。” 韩晓琴气得两眼冒火:“我踩死你个小贱人。” 一眼没看住,两个人竟然抓着撕吧起来了。 “诶诶额,干什么?小韩松手。” “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打人啊?” “这是干什么?都给我松手。” 一群人乱作一团,把两个人拉开。 俩女人气呼呼的看着对方,头发蓬乱,眼神交战。 蔡团长急的跺脚,开始和稀泥:“大家都别急,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演出很成功, 确实有一些小插曲,我觉得问题一定出在鼓槌的质量上,不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一个师长的侄女,一个参谋长的女儿,即便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他也惹不起。 不如把这个罪责自己担了,息事宁人的好。 许周舟拉着林菀,听了蔡团长的话,便顺势说:“对呀林菀,可能真是鼓槌质量的问题,你开场前不还说,那鼓槌挥着手感不太对吗?” 林菀不明所以的看着许周舟:“嗯?” 许周舟又看向被侯啸天摁在凳子上气喘吁吁的韩晓琴:“韩同志也是老演员了,拿过那鼓槌,肯定也感觉出那鼓槌质量不好了吧?” 韩晓琴喘着气冲许周舟翻了个白眼,张口说道:“是啊,朽了 嘛,肯定是质量的问题,平白无故在这里冤枉别人。” 许周舟嘴角轻轻扬了一下:“韩同志怎么知道那鼓槌的木头是朽的?我们可没说是朽的。” 韩晓琴一惊:“我,我……” 她抬头看了看许周舟,脑子忽然一抽,是啊,刚才没人说过鼓槌是朽木的。 抬头又看向拧起眉的侯啸天。 第 212 章 不打自招 韩晓琴不打自招。 许周舟乘胜追击,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因为是你找人用腐朽的木头做了一对鼓槌,替换了现在这一对,就是为了让林菀在演出中出现不可逆转的失误。 这样突然的演出事故,林菀的心理如果不够强大,不能及时处理,势必拉垮整场演出,即便你不能顶替上场,这也将成为林菀演绎上不堪的一笔。” 韩晓琴脸色发白,但还是强硬的否认着。 “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许同志,你说的话有什么凭证?”侯啸天神色肃然的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淡淡笑笑:“因为是我亲耳听到的,帮他做鼓槌的人就是这位董长山同志。” 说完看向董长山。 之前韩晓琴一直不承认,侯啸天的态度很明显,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做了,都要护着她。 如果那时把董长山牵扯出来,只会让局面更复杂, 现在韩晓琴不打自招,再把他身后的人牵出来,就顺理成章。 董长山神色大乱:“你……” 林菀看向董长山:“好啊,董长山你跟韩晓琴到底有什么猫腻?为什么跟她一起害我?你个王八蛋。” 林菀冲过去给了董长山一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有仇啊?你这么害我? 一天天给给我献殷勤,没想到你背后捅我刀子,你挺能装啊你。” 在场人都懵了,董长山被打的晕头转向,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败露,还是被人当场指证。 侯啸天侧头瞪了董长山一眼,现在也猜到为什么韩晓琴刚才进来的时候,会先看向董长山了。 他睨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韩晓琴,压了压怒气,看向顾北征。 “顾副团长,你爱人在这里信口雌黄,扰乱视听,不管一下吗?” 顾北征微挑眉梢,看向许周舟,缓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实话吗?” 许周舟点头:“是。” 顾北征点点头,冲侯啸天说:“听见了,我爱人说是,她说是,那就是。” 说完挑眉看向侯啸天,一副“跟你学的”表情。 “哦,对了,刚才我派人去找鼓槌的时候,顺便带了个人回来,我看是时候让她出来说两句了。” 说完,便招呼外面把人带进来。 一个女孩子被陈寂带进来。 是之前和韩晓琴在一起的那个女孩。 看到她,韩晓琴的脸更白了一些,身子软软的坐在凳子上。 “刚才周舟让我去把损坏的鼓槌找回来,舞台上没有, 后来在会场外面看到这位女同志正拿着鼓槌打算往围墙外扔, 这么贴心的帮我们团处理垃圾,我真是感激不尽呢,就把人请回来了。 刚才你们吵的热闹,竟然把这位同志忘在外面了,现在正好让她进来说一说吧。” 说完一副讨夸的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看他一眼,笑了笑,损坏的鼓槌是最重要的证据,找到它,才能把这背后有人陷害的由头引出来。 但是,犯罪分子在犯罪之后,一定会回到现场销毁证据,所以她让顾北征出去抓个现行。 在这个关口让人出来,重击之下,在给她重击,让韩晓琴难以招架。 “你为什么要把坏掉的鼓槌销毁?谁指使你的?”林美霞绷着脸问那个女孩。 师长,团长,这么多平时见也见不着的大人物,就在眼前,钱小玲只觉得腿肚子转筋。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转头去看韩晓琴。 韩晓琴板着脸冷声道:“你看我干什么?” 钱小玲眼看就快哭出来的。 许周舟拍拍她的肩膀说,温声道:“对呀,你看她干什么?我们都知道她是参谋长的女儿,还是侯副团长的爱人,但是,她是你什么人呢?” 听了这话,钱小玲直接就哭了,对呀,人家后台那么硬,她算什么呢?这黑锅她要是背了,可没人帮她洗罪。 “是韩晓琴说,看不得林菀那么嚣张的样子,想杀杀她的锐气, 就就让我去把她的鼓槌换掉,那个鼓槌质量不好,里面是朽木的, 演出完之后,她就催着我去把鼓槌捡回来扔掉。” 钱小玲呜呜咽咽的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现场一片寂静。 林菀得意的看向韩晓琴,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蔡团长为难的只皱眉,悄悄看了看黑了脸的蒋师长。 董长山眼神飘忽,紧着嗓子开口:“师长,我……” “你们302是不是太闲了,正经事没有,一天天闲得蛋疼,给我搞这些臭屁扯鞋的事儿。”蒋师长黑着脸一阵骂。 董长山和侯啸天正襟站立。 “蒋成功看看你手下都是些什么兵,一肚子坏水,可真有本事啊,那上了战场,不用枪子儿,冲敌人吐口水,就 能把人熏死,什么玩意儿?” 林美霞一顿无差别输出,骂了所有人。 蒋成功啧一声,也确实无话可说。 转身:“蔡团长,好好的文工团被你带的乌烟瘴气, 赶紧把这些糟烂事给我处理清楚,处理结果整理上报,搞不清楚这个团长你也别干了。” 蔡团长摸了一把汗点头:“是,保证严肃处理。” “你,”蒋成功看向侯啸天:“敢干涉文工团的调查工作,看我怎么收拾你。” 侯啸天紧咬后槽牙,打了个立正,没敢多说话。 蒋成功又看看韩晓琴,神色冷漠道:“别指望你爹,有意见,让他找我说事儿。” “董长山?”蒋成功最后看向董长山:“身为作战部队指战员,心术不正,业务不精,到下面连队去磨练磨练吧。” 董长山垂着头:“是。” 蒋成功最后看向许周舟,这丫头一步步算的精妙,没有一窝蜂的把她知道的全捅出来,而是不急不忙的循序渐进,一步步把真相扯出来,那韩晓琴那里是她的对手。 两口子的心眼子多得都成马蜂窝了,谁进去都得迷路。 他冲许周舟点了点头,冲顾北征示一眼,顾北征便跟着走了出去了。 蔡团长搓了搓手,看着林菀和林美霞镇直勾勾的盯着他。 旁边韩晓琴正期期艾艾的跟侯啸天对视。 他轻咳一声:“这件事,我一定尽快调查处理。” “不用调查了,是我干的。”韩晓琴收回看向侯啸天的目光,神色变得坦然:“我就是不服气,不甘心,短短一年,就被林菀抢了位置, 我就是见不得她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是她给她点儿教训,给她点儿苦头。” 她戚戚然的笑笑:“我知道自己的业务一直在退步,可是我一直在练,练的韧带受伤,脚趾开裂,我没想放弃。 可是林菀,你的存在,就一直在提醒我,我老了,该退了,我心里明白…….” 韩晓琴闭了闭眼,看向林菀,一脸的怨愤:”林菀,我讨厌你。“ 林菀看着她,轻懒的笑一声:“你讨厌我,管我什么事?被你喜欢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随便。” 第213章 谁是你妹呀 韩晓琴看着林菀的脸,张扬自信,意气风发, 她曾经也是这样,面对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对手,没有惋惜同情,只有张扬的炫耀。 凭自己的本事赢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她紧攥双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站起来。 从口袋里拿出文工团的工作证件,扔到桌子上:“没什么稀罕的,我不干了,放心,我会接受一切调查和处罚,绝不推卸。” 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许周舟,她确实没有林菀幸运,连朋友都是靠得住的。 说完转身,看向侯啸天时,眼里蓄出泪水:“我想回家。” 侯啸天原本冷硬的目光微微颤了一下,抬手搭上她的肩膀:“走吧。” 侯啸天他们离开之后,林菀把目光转向董长山。 董长山脸上的手印清晰可见。 他抬眼看向林菀:“林菀,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韩晓琴是侯啸天的爱人, 侯啸天又是我的上级,我被她威逼,也是没办法.......” 许周舟心里冷笑一声,这个人真是刷新了她对无耻的认知下限。 林菀呵的笑一声:“董长山,我真得去跟姑父说一说 ,不应该让你下连队的。” 董长山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光:“真的吗?” 林菀:“对啊,他应该安排你去兵工厂,让那些技术员研究研究你这个脸皮是什么材料做的,可以拿来防弹的,子弹大炮炸不开的。” 董长山脸色一僵,一阵青白。 “刚才韩晓琴在这里,你要是敢这么说,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是你就是一个只会背后捅刀的蠢货, 我知道你看上我了,哦,不,你是看上我身上的背景, 这些年你献的那些殷勤,送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真看一眼都觉得可笑,它们都去了垃圾桶知道吗? 今天你更让我见识了,一个人可以下贱无耻到什么程度, 我现在告诉你,我根本看不上你,别人的丑是爹妈给的,你的丑是自己作的,心脏人丑。 以后离我远一点 ,不然,你应该知道,我有能力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林菀一番话,带着鄙夷和毫不隐藏的优越,像巴掌一样,一掌一掌扇的董长山灰头土脸。 他脸色阵青阵白,转身离开。 董长山一离开,林菀小嘴一撇:“姑姑,人家脚疼死了。” 转变之迅速,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 “怎么了?脚怎么了?我看看。” 林美霞赶紧扶着她坐下,脱了鞋袜检查。 “哎呦妈呀,怎么伤的这么重啊?” 常年训练,本就畸形的脚,现在看起来更加吓人了,脚指甲都翻过来了,颜色已经有些乌黑。 “怎么搞的呀?”林美霞心疼捧着林菀的脚丫子, 林美霞和蒋成功没有孩子,林菀是她从小接到身边养大的,身娇肉贵的,除了从小练舞吃点儿苦,没让她受过一点儿委屈。 这会看着她这个脚丫子,真是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回头瞪着蔡团长:“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儿?这是跳舞呢还是上刀山呢?” 蔡团长讪讪的搓手:“这肯定是在场上挑鼓槌时弄伤的,那个,我马上安排车,送林菀同志去医院。” 这时顾北征从外面回来了,问了情况,便让陈寂去开车,送林菀去医院。 林美霞搀着林菀,林菀走到许周舟身边时,抓住她的胳膊:“姑姑,你跟姑父回去吧,许周舟陪我去医院。” 忽然被抓了壮丁的许周舟闪着眼睛,谁说要陪你去医院了? 林美霞不放心:“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啊,我陪你去看医生,然后带你回家,请几天假好好养伤。” “没关系的姑姑,让许周舟陪我去医院,检查完,我去她家里住几天,养伤。” “啊?”许周舟和顾北征同时发出一声质疑的惊呼。 大姐,你伤的是脚,不是脑子吧? 顾北征:“你去我家干嘛?” 林菀睨他一眼:“我这不是在你们团演出受得伤吗?” 顾北征:“........行,我在团里给你安排个宿舍,让你好好养着。” “谁要住宿舍啊?”林菀抗议。 “你这不是工伤吗?团里给你报销,养着你。”顾北征语气愤然:“还想住到我家里去?让我老婆照顾你,该你的?” 这丫头是从小吃“痴心妄想”长大的吗?顾北征白她一眼。 许周舟站在一旁只是笑着不说话,虽说林菀还不至于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但是家里平白多个人,多少有些别扭啊, 更何况,她和林菀的关系.......怎么说呢,没那么热络,好像也不算生疏,反正,亲不亲,友不友的。 况且还是自己老公的前相亲对象,算怎么回事啊?三个人的世界,拥挤了点儿吧? 林菀皱着脸晃晃许周舟的胳膊:“许周舟, 你说句话呀。” 她懒得搭理顾北征,反正他们家顾北征说了也不算。 “我,需要上班,没时间照顾你,我觉得你还是回自己家休养更好。”许周舟言语客气的委婉拒绝。 林菀一听,小脸一拉,大眼一眨,豆大的眼泪,就,就掉下来了。 “你也看见了,我这个人实在太优秀,导致没什么朋友,团里人处心积虑要害我, 外面的人又觉得我太耀眼,晃瞎了他们的眼,真是孤独啊。 许周舟,我不要你照顾,就是想让你陪着解解闷,行吗?” 许周舟给她一个,你少给我演的表情,不止一次见识过她精湛的演技,她眼里那不是泪,只是水,只有实感,没有真情。 林美霞倒是看不下去了,顾北征这两口子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呢? 不由的开口埋怨:“北征,你看小菀多可怜见的,虽说你和她相过亲,但是没有夫妻的缘分,说不定,说不定有兄妹的缘分嘛,你把她当妹妹,行不行?” 林菀马上接口:“哥。” 顾北征:“........” 许周舟:“........” 林菀,你是不是个人啊?这可不叫能屈能伸啊,这是钢管秒变弹簧了吧? 顾北征嗤一声,“你小时候,除了吃“痴心妄想”是不是还吃了“大言不惭”啊? 营养挺均衡啊。 我自己有妹妹,你留着喊别人哥吧。” 林菀瞪他一眼,又看向许周舟:“许周舟你不让我去你家,是不是怕我惦记你男人,放心,我林菀发誓,对别人碗里的饭没兴趣。 你今天挽救了我的职业生涯,我对你感激不尽,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不合适,咱结拜吧,你比我小,我是姐,你是妹,妹,你管管妹夫行不行?” 许周舟:“谁是你妹呀。” 第214章 许周舟,我真想吃了你 林菀是里有些胡搅蛮缠在身上的。 左一个妹,右一个妹,把许周舟喊晕了。 林美霞笑呵呵的说:“我看挺好。” 她这阵子没少听林菀在她耳边提许周舟,总说这丫头心灵手巧,人也有意思, 还说顾北征是癞蛤蟆掉金矿里了,都被许周舟染成金蟾蜍了。 经过今天这一回,她也看出来了,许周舟这丫头做事确实沉稳,正好能把林菀脑子里的缺的弦给补上。 管她朋友,妹妹的,林菀想跟他们去,她是放心这两口子的。 便顺水推舟:“那小菀就拜托你们两口子了。” 说完便真撇下林菀自己走了。 许周舟:“......”这就不管了?这姑侄俩的情分怎么忽隐忽现的? 林菀弯着许周舟的胳膊:“妹,姐脚快疼死了,赶紧带姐去医院吧。” 事已至此,许周舟只好看向顾北征:“麻烦你安排车吧,妹夫。” 顾北征:“........” 忽然多个大姨子,什么事儿啊? 顾北征团里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便安排陈寂开车送她们去医院。 医生做了简单的治疗包扎后,叮嘱了注意事项,交代她们按时来换药。 苏京墨正好经过看到她们 ,过来询问了情况。 问她们:“你们方便过来换药吗?” 林菀伤的是脚,走路肯定是不行的。 “能不能让妹夫每天派车送我过来?”林菀看向许周舟,一脸真诚。 “妹.......夫?”苏京墨抬眸蹙眉一脸疑惑。 许周舟挠挠头:“那个.......就怕团部的车没那么方便,可以随时动用。” 苏京墨笑笑:“不然这样吧,你们不用过来了,把药带回家,我和王倩下班可以去家里给她换药。” 林菀无所谓的一摆手:“不用那么麻烦,许周舟你不是有自行车吗?你载我过来不就行了?咱俩路上还能欣赏风景,聊聊天呢。” 许周舟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干笑两声:“麻烦苏医生开药吧,请您上门换药,万分感谢。” 开玩笑,骑自行车载你上下山?别说干姐姐,干祖宗也没这个待遇。 回到家,许周舟给她收拾客房,换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林菀瘸着脚跟在她屁股后面。 “这被子是新的吗?别人用过的我可不用哈。” “不过你用过的,我可以不嫌弃。” “这个枕头会不会太高了,用着不舒服的。” ........ 许周舟回头看着她,把被子和枕头又收了起来。 “你干嘛呀?”林菀愣着眼问。 “你是作精大佛转世吗?庙小伺候不了啊,飘去别的庙吧。” 许周舟一边说,还一边跟赶鸡似的,冲她扑腾着双手:“去,去,去。” “干嘛呀,干嘛呀?生什么气嘛。”林菀又秒变弹簧圈:“这被子一看就是新的,跟你人一样又软又暖又温柔, 还有着枕头,只有这个枕头,才能配得上我这么优美的颈椎曲线。” “哼,没意见了?那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铺上吧。” 许周舟冲她扬扬下巴。 一个免费版的,还要对VIP服务挑三拣四,那就自己干吧。 林菀瘸到床边:“我铺,我铺。” 晚饭时,顾北征加班没回来,许周舟炒了两个菜,蒸了一锅腊肠饭。 林菀吃的直咂嘴:“许周舟,你手艺不错啊,做饭也这么好吃。” 许周舟咬着筷子:“你平时都吃什么?白菜炖水吗?我这个菜还好吃?”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吃水煮白菜呀,要保持身材嘛, 我们舞蹈演员,胖一斤就是事故,胖两斤就是灾难,你要是敢胖三斤,留给你的角色就只剩下年画娃娃了。” 也不怪韩晓琴受不了,从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吧唧掉到地上,换谁也会受不了。 但是你菜,你就练呐,掀别人的桌子算怎么回事?那就别怪人扇你了。 林菀在这方面是很自律的,今天演出成功,又扇了掀桌子的人,耗费过大, 奖励自己多吃了两口,便一口都不再多吃。 许周舟一边听着她侃侃而谈的减肥心得,一边吃了一碗腊肠饭,扫光了两盘菜。 林菀看看空空的盘子:“........你别跟我说,这是你每餐的量。” 许周舟点头:“不吃完浪费。” 林菀盯着许周舟平坦的小腹,眼睛里写满了科学无法解释的震惊。 “你这身子是不是租来的吗?吃多少都不算自己的?” 上手去捏许周舟的腰:“你饭都吃哪儿去了?吃哪去了?” 可以接受你比我漂亮,但接受不了你干吃不胖。 许周舟被她捏的直笑,扭着腰躲开,一本正经的指着滚圆的胸部说:“大概吃到这儿了吧。” 顾北征说过的,她的肉很懂事,吃那么多,都长到该长的地方了。 作为一个一胖先胖腰,一瘦先瘦胸的体质。 林菀恨得直咬牙:“许周舟,我真想吃了你。” 许周舟皱眉:“什么呀?” 这话听顾北征说,她会浑身发热,听林菀说,浑身发毛。 “以形补形啊,吃个你这种体质的,我还减什么肥呀我?”林菀气呼呼的大骂老天不公。 许周舟收拾好厨房,端拿了两个苹果,递一个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菀面前:“餐后水果,来一点儿?” 林菀掀着眼皮,白她一眼:“我肯定是脑子请假了,非跑到你家来找刺激?” 许周舟坐到沙发上故意咬了一大口苹果:“你还有那玩意儿?” “许周舟。” 林菀直接扑上来作势要掐死她。 顾北征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闹做一团的两个人。 眉毛都拧起来了:“干嘛呢?干嘛呢?跑到我们家来欺负人,胆子太肥了吧你?” 林菀现在非常听不得这个“肥”字,哪儿肥都不行。 “你才肥,肥的像头........”但是面的顾北征那个精壮的身材,骂他是猪,良心实在昧不下去:“像头牛。” 顾北征冷哼一声:“谢谢夸奖,在别人家做客,有点自觉,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林菀坐回沙发上:“睡那么早干嘛?我还想看会儿电视呢,有点儿待客之道行不行?” 许周舟拍拍顾北征:“你先休息,我陪她一会儿。” 顾北征看了许周舟一会儿:“别太晚。” “嗯。” 第 215 章 你小点儿声就行 林菀和许周舟一起看电视剧,许周舟没多大兴致,林菀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期间顾北征从卧室出来五次,倒水,咳嗽,使眼色,均无果, 那个没眼力见儿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许周舟只能苦笑无奈的摇头。 好,好的很。 顾北征最后一次出来,迈着长腿径直走出门,一分钟后。 屋里林菀发出一声惊呼:“哎呀,怎么回事?停电了?” 四处一片漆黑,顾北征拿着手电筒从外面进来,慢悠悠说:“哎呀?停电了?” 然后把手电筒,蜡烛,火柴一股脑丢给林菀:“去吧,睡觉去吧。” 说完便拉着许周舟回房间了,留下拿着手电筒的林菀独自茫然。 卧室内。 许周舟坐在桌前拆头发:“你拉电闸了?” 一猜就是这样。 顾北征笑道:“不拉电闸,那丫头能缠着你到天亮,走,去洗漱,我给你打手电筒。” 俩人出去时,林菀已经回房间了。 悄悄洗漱完,俩人回到床上,刚躺下,就有人敲门。 “许周舟,我没带洗漱用品,你有多余的牙刷吗?” 许周舟起床,拿了一套牙刷,毛巾给她。 回到床上,顾北征把人揽进怀里。 “你的军功章呢?怎么没看到你拿回来?”保险柜的小盒子都收拾好,准备给他放军功章呢。 顾北征从背后抱着她,下巴压着她的肩头,手在她的侧腰上摩挲着:“我们方政委虚荣心泛滥, 非要把军功章放在陈列室,等我找机会偷回来,让你好好保存。” 许周舟发出一阵轻笑后,感叹:“受那么重的伤,才是二等功,我以为会是一等功呢。” 顾北征在她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许老师,要知足的,能站着领一等功那得是跟阎王关系很硬才行。 我目前的关系网还没铺到那边。” 许周舟转身面对他:“这么厉害吗?” 顾北征点头:“是啊,很多一等功臣的军功章都是家属代领的,如果你也想的话…….” 许周舟赶紧去捂他的嘴:“闭嘴,闭嘴,快点摸木头呸呸呸。”然后拉着他的手,去摸床头的木条。 “许老师,人民教师也这么迷信吗?”顾北征嘴上嫌弃着,手却依着许周舟在床头上来回摸了摸。 摸完之后,许周舟拉着他的手,他的手太大,她两只手拢起来才堪堪握住。 “我对封建迷信一向嗤之以鼻,但只拜一个神。”她细白的手指,划过他手掌上那道疤痕。 “哪个神?” 顾北征漫不经心的问,拨弄着手指跟她的纠缠。 许周舟:“财神。” 顾北征胸腔里发出低笑,抱着她的脑袋亲了一口。 许周舟也跟着笑,但她没夸张,前世她是那种店家的收款二维码上有财神,她都要拜一拜再扫码的。 “但是现在,我不能只拜财神了。”她把顾北征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顾北征的心口一阵荡漾,用手指去蹭她的脸颊:“为什么?” “因为除了要钱,我还想要你的命,要你好好活着, 你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你的职责,我不拦着, 但是你敢拿命去换军功章,我就敢去你们师部拉条幅,让他们还我老公。”许周舟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杏眼眼角微红的看着他。 顾北征用虎口托住她的下颌,垂眸看她一会儿:”这么跋扈?” 许周舟认真的点头:“嗯,军功章不能给我暖被窝,不能给我炖梨汤,不能……亲我。” 顾北征的心里落下一颗梅子糖,酸得发颤,甜得灵魂出窍。 低头贴近她的嘴唇:“你真要了我的命了。” 两个人的唇瓣厮磨在一起,顾北征的吻渐渐 深入……..。 邦邦邦,又是一阵敲门声。 “许周舟,我忘记带擦脸油了,借我用一下。” 顾北征满身散发着不爽,张嘴就冲门口喊,“一天不擦,脸会裂开吗?” 被许周舟捂住嘴巴,嗔瞪一眼:“好,等一下。” 门口许周舟把擦脸油递给林菀。 林菀接过擦脸油:“这种啊?这种不好用啊。” 许周舟一把夺回来,还没开口,屋内的嘴替就开口了:“爱用不用。” 林菀又拿回来,翻了个白眼:“就用。”转身走了。 许周舟再回到床上,温情蜜意被生生打断,顾北征的邪火把眼睛都烧红了。 再把人揽进怀里,“再敲门不许理她。” 许周舟揉揉他的脸:“她应该没那么不懂事,不会再来了。” 话音还没落,不懂事儿又来了。 顾北征把许周舟箍在怀里,不许她动,咬着一嘴碎冰碴子,冲着门口喊:“你是吃了个扑棱蛾子吗?这么能闹腾?” 门口林菀默了一瞬,带着哀怨:“你们家那个房间,真的有个扑棱蛾子,一直飞,还往蜡烛上扑。” “人家扑火呢,你管它干嘛?让它去自焚。”顾北征没好气道。 林菀又默了一瞬:“我害怕。” “害怕就打死它,用鞋底。” 顾北征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再来敲门,我明天就把你送走。” 房门外没了动静。 许周舟听着他们的对话,笑得浑身发抖:“要不要去帮她弄一下?” “不去,关我屁事。”顾北征躺回床上:“一个当兵的怕蛾子,改天就给文工团提个野外生存训练的建议,第一项训练就是吃扑棱蛾子。” 许周舟抬眼看他:“你吃过?” 顾北征垂眸睨她:“我还吃过老鼠呢,剥了皮的。” 许周舟:“yUe。”捂住耳朵:“你别说了,我不听。” 顾北征笑着掐她的腰,用牙齿去咬她捂着耳朵的手,压低声音说:“没你的手嫩。” 许周舟手脚并用的推他:“别用你吃过老鼠的嘴亲我。” 顾北征扣住她的脚踝,用指腹摩挲她嫩滑的肌肤:“我吃过的物种多了,不过.......”咬着她白玉珠似的耳垂:“都没你好吃。” 许周舟耳尖瞬间红透,捂住他胡说八道的嘴:“闭嘴,讨厌。” 她摁住顾北征顺着衣摆滑进来的手:“你老实点儿,家里有外人在。” 顾北征往她脖颈里拱:“你小点儿声就行。” 许周舟捶他:“讨厌” 那声音小不小,是她能控制的吗? “别闹,快睡觉。” ........ 第 216 章 确实丑 另一间房间,微微烛火下,林菀正拿着鞋底跟蛾子对峙。 第二天,许周舟和顾北征起床吃饭了,林菀都还没醒, 许周舟去喊她,她闷着声音说:“我昨天晚上跟扑棱蛾子打了一场持久战,困死了,我要睡觉,不用管我。” “你赢了吗?”许周舟打趣的问她 林菀:“险胜。”拉着被子盖住头。 许周舟和顾北征吃完饭,各自去上班,林菀陪铁柱一起看家。 晚上许周舟刚一进家门,铁柱就围着她一直转,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怎么了?”许周舟摸摸它的脑袋。 铁柱蹭蹭她的腿,把她领到食盆前。 大大的食盆里放着两片小小的菜叶。 “这是什么?”许周舟问铁柱:“不会是你的午饭吧?” 铁柱霸总般凌厉霸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违和的委屈表情,拱了拱食盆,又往房间里看了看。 这时林菀叼着片菜叶走了出来了:“回来了?” 许周舟问:“林菀,你中午没喂铁柱吗?” “喂了呀,但是你们家狗太难伺候了,不好好吃饭。”林菀一脸孩子难带的表情。 许周舟:“你给它吃菜叶?它能好好吃才怪呢。” 林菀:“吃素不错的,我也吃的菜叶呀,健康又省钱。” 铁柱冲她短促的叫了一声,像在说,健康个头,饿死狗了。 许周舟没理她,赶紧上厨房给铁柱拿了馒头,还有之前剩的肉, 看着它吃的狼吞虎咽,心疼的揉了揉它的头, 铁柱来家里这么久,两口子舍得逗它,舍得耍它,可没舍得饿过它。 许周舟看狗的眼神都比看她温柔,这实在让林菀不平衡。 输给顾北征没话说,输给狗? “许周舟,你怎么对狗都比对我好?”林菀蹲到一边不忿的问。 许周舟看她一眼:“它是军犬,是英雄。” 林菀嗤一声:“我还是军人呢,我和它吃的一家饭,你怎么区别对待呢?” 许周舟挠挠铁柱的下巴:“铁柱好好吃。” 铁柱脸上满足的在她手上蹭了蹭,低头继续吃饭。 许周舟转身问林菀:“你吃肉吗?我也给你拿。” 林菀:“我吃苹果。” 许周舟去厨房拿了个苹果递给林菀:“好好吃。” 转身要走了,又转回来在林菀下巴上挠了挠:“平等了吧?” 林菀愣了愣:“许周舟, 你大爷。” 许周舟回头莞尔一笑:“也是你的大爷,干姐姐。”晚上,顾北征照旧加班,林菀和许周舟吃过饭, 正式开始教她织围巾, 许周舟有一种给胡睿天辅导作业的无力感。 她捏了捏林菀白皙细长的手指:“你这个关节上的轴承锈了?缺油了?弯一下能掉块铁?” 好不容易手指会弯曲活动了,针脚却被她织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到最后林菀把针都戳折了,都戳不进去了。 许周舟看着都气笑了,提着她手里织好的那个硬片片:“这个别给你爸当围巾了,太锋利,容易抹脖子,挺危险的。” 林菀气绝甩锅:“是你的教法不对,拆了,重新教。” 这时苏樱也来了。 她正在织一件拼花的背心,有几针怎么也治不好,来找许周舟帮忙。 许周舟耐心帮她织好,又给她讲解了一下,小丫头一点就透,后面织得很顺利。 林菀看着陈樱和许周舟如出一辙的翻飞的手法,一脸惊奇:“我都没听懂,她就会了?” 许周舟看她一眼:“林菀,我看还是别难为自己了,也别难为我了,也别难为你爸了,挺大年纪了,不容易。” “你什么意思啊?”林菀笑着就要去打她。 “哎呀,这么热闹呢?”随着声音,王倩走了进来。 许周舟连忙把她让进来坐。 “我来给林菀换药,来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哎呦,还真挺严重的,你这个指甲肯定是要保不住了,会脱落,重新再长,这阵子也别太用力,影响恢复。” 王倩一边包扎一边叮嘱。 俗话说十指连心,脚趾也算,林菀疼的直龇牙,许周舟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自己的脚趾共情的什么劲,有点疼。 “没事儿,我这脚丫子本来就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不差这一点儿。” 林菀把脚收回来看了看,“这双脚是我身上最丑的地方。” 扭曲的关节,脚底的厚茧,常年的青紫,不堪入目。 许周舟看了看,也说:“确实丑。” 林菀委屈的抬头,看着她:“要那么直接吗?” 许周舟笑笑:“它确实丑的让人皱眉,但,也是它,带着你美翻整个剧场啊。” 林菀下撇的嘴角又弯上去:“就你会说话。” 几个人一起说笑了一阵,陈樱在一旁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听她们说话,偶尔笑笑。 许周舟看了看陈樱,向王倩问起:“王倩,打针导致的腿瘸,有办法治好吗?” 陈樱听到之后,停下手里的话,神色有些紧张的朝这边看过来。 王倩知道许周舟是帮陈樱问的。 ”打针导致的瘸腿,有药物原因,也有神经受损的原因,具体要看什么情况导致的。”她看向陈樱:“樱子,你愿意让我帮你看一下吗?” 陈樱慌忙点头:“嗯。” 王倩半蹲着身子帮陈樱检查腿部的肌肉,骨骼情况。 半晌后站起身:“还好,虽然卧床已久,但是你的肌肉没有萎缩,摸起来骨骼也没有出现变形,之前我也听京墨说起过,你的病因是神经的问题。” 王倩顿了顿说:“我认为,是可以治愈的。” 陈樱脸上因为兴奋显得有些红,随后却又慢慢黯淡:“王医生,治腿需要多少钱?” 王倩跟许周舟对视一眼:“这个,因人而异。” “你管多少钱干吗?能治好多少钱都得治啊,总比瘸着好啊。”林菀这几天脚受伤,走路不方便,都觉得很难受,何况是这样长年的损伤。 许周舟瞥她一眼:“大小姐,下下凡吧,了解了解人间疾苦。” 林菀怔了一瞬,明白过来:“你家里不愿意给你出钱?” 没有人说话。 第 217 章 没有停电啊 林菀嘟囔一句:“能治不治太可惜了。” 陈樱看向她,扯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低头拿起毛衣针继续织毛衣, 强压着哽咽的声音:“没事儿,能治就好,我不是能挣钱了吗?先退婚,后治腿,一样一样我都会做到。” “退婚?”林菀错愕的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没有看林菀,只是看着陈樱,这份心性,让她觉得很熟悉。 “陈樱,我可以借钱给你。” 所有人抬头看向许周舟,陈樱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许阿姨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些年,从来没有被人在意过,毕竟连亲生父母都不愿意在她身上耗费时间和金钱, 她只是一个,他们急于摆脱的累赘而已。 至于外人?对她的腿,只有议论,嘲笑,或者有那么一点儿同情。 她不太明白,真金白银的事儿,许阿姨为什么会帮她?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又该怎么还呢? 许周舟又说道:“我把钱借给你,你做工来还,放心,我不催帐,你慢慢还就行。” 陈樱心里欣喜,觉得轻松了几分:“好,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 她太想站起来了,所以对及时雨的帮助,不会做没有意义的推拒。 她现在有收入,腿如果能治好,她就可以挣更多的钱,可以更快的还账。 王倩说:“好,我会尽快做一个治疗计划出来。” 林菀扯了扯许周舟的衣服嘀咕道:“她一个残疾的小姑娘,猴年马月才能挣够那么多钱啊, 你要是缺钱,这钱算我的,我给她掏了,不用还了。” 林菀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陈樱听了她的话,却一脸尴尬的低头。 许周舟白她一眼:“说什么呢?她只是生病了,有手有脚,又能自己挣钱,比有些健全的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林菀意识到说错话:“我不是哪个意思,我就是说,这个钱我给她了,不用还了。” 许周舟又剜她一眼:“你借钱不还的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家陈樱可比你懂事。” 陈樱坚定的点头:“要还的,要还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能挣钱,有能力的,不需要…….施舍。” 许周舟神色严肃的看着陈樱:“陈樱,你是个很棒很棒的小姑娘,自强,自立,有主见,我帮你,是觉得你值得我帮,不是施舍,明白吗?” 陈樱笑了一下,眼里却涌出泪水,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却越擦越多:“嗯,我懂,我懂。” 林菀眼睛晃了晃,好像有点明白,好像不太明白。 王倩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这事儿要跟陈营长和翠玲嫂子知会一声吧。 据我所知,陈樱在部队,是领着伤残补助的,陈营长他……..”她没说完,只是看了一眼陈樱。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她爹会为了那份伤残补助,不同意女儿治疗? 这是什么丧尽天良的爹?”林菀一听就炸毛了。 陈樱眼里的光黯了一些,手指头扣着毛衣针。 是的,这些年她确实领着部队的伤残补助,虽说钱不多,但好歹是一份收入,但是因为她快成年了,按照部队规定,她这份补贴快领不到了。 那时,她就会成为一个吃闲饭,还需要人照顾的累赘,所以才会急着把她嫁出去。 “我的年龄快到了,伤残补助快领不了了,这件事我去跟他们说,我会求她们同意的。”陈樱眼神灼灼充满渴望。 “好,你回去跟她们商量,毕竟是件好事,又不用她们花钱,应该会同意的,我们尽快开始治疗。”许周舟拍拍陈樱。 陈樱回去之后,王倩看着许周舟:“周舟,她要是能站起来,你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许周舟:“…….不行,给这么大的孩子当妈,显老。” 王倩噗嗤笑了,感叹道:“你心眼儿真好,知道那丫头心思重,这么大的恩惠,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两句就淡化了,减轻了这孩子的心理压力。” 许周舟:“我可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说了,是借给她的。” 王倩轻笑:“那她真要还到猴年马月了。” 许周舟也笑:“那就还到猴年马月好了。” 林菀一脸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啊你俩?我说不让人家还,你还非得让人家还,怎么现在又好像无所谓还不还。” 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人间的疾苦和人心的脆弱呢?许周舟摇头没理她。 倒是王倩跟她说:“你那样说,会让陈樱觉得是施舍, 会让她觉得你在可怜她,而周舟这样的做法,更能让她坦然的接受, 她知道这是要还的,不是亏欠。” 林菀拧着眉:“好复杂,那些给庙里布施的,也没见那些和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做了好事,还不让对方知道,啧,亏呀。” “大树结了果子从不声声张,鸟雀会帮它传扬的。”王倩说完,跟许周舟对视一笑。 其实,在许周舟的人生信条里,有利益,有利己,并没有助人为乐这一项, 因为前世的她,自己都过的很艰难,更遑论去帮助别人了, 现在的她,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能力了,但她并不想随意施舍自己的善意。 她希望自己的善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只在合适的时机,给值得的人。 顾北征说,让她活得耀眼一点,让别人可以借着她的光走出黑暗。 她是愿意的,只是她要让自己的光,去照亮值得的黑暗。 “不早了,我得走了。”王倩起身要告辞。 林菀看看外面漆黑的天:“今天不会又停电吧?许周舟,趁着没停电,咱俩去检查检查屋子里还有没有飞蛾好不好? 我不想停电之后独自面对它。” “停电?”王倩错愕道:“这几天都没有停过电了呀。” 林菀眼睛放大看着王倩:“你家昨晚没停电吗?” 王倩摇头:“没有啊。” 林菀看向正在鬼鬼祟祟往外走的许周舟:“许周舟?怎么回事?” 许周舟刹住脚步:“可能,我们家线路有问题?” “哼,我看是你家人 有问题。” 第 218 章 说点正事儿 王倩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笑着和她们挥手离开。 “许周舟,你们两口子就是这样对待伤员的是不是?”林菀跟在许周舟身后不依不饶。 “我们家……就是这样的,到点儿熄灯,节约用电,你要是不习惯…….回自己家去。” 许周舟躲着她顶嘴。 林菀不接她的茬儿,调转枪口:“ 我知道你没那个心眼儿, 肯定是顾北征那家伙的主意,嫌我碍眼? 嗳,我就不走,我气死他。” “这么喜欢我们家?下辈子投胎当铁柱,随便你住。” 顾北征踩着散漫的步子走进屋子,把公文包放到一旁过的柜子上,斜睨了林菀一眼。 林菀:“铁…….柱?” 外面的铁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跑进屋子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分别嗅了嗅,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冲林菀摇了一下尾巴。 “恭喜你,铁柱认可你下辈子做它的同类了。”顾北征哼笑一声:“便宜你了。” 许周舟站在顾北征的身侧,乐得咯咯笑。 林菀气得头顶冒白烟:“许周舟你还笑,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帮你从我姑父嘴里套话的了?” 许周舟:“你还有没有其它的茬可以提一提?” 顾北征护着媳妇儿不紧不慢道:“给我们一颗葱,想让我们还你一个菜园子,怎么想的那么美呢?” 随后揽住许周舟的肩膀,往房间走,扔下一句:“五分钟后熄灯啊,你赶紧准备。” 林菀手忙脚瘸,骂骂咧咧的去洗漱。 洗漱完,许周舟对着镜子抹擦脸油。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功能划分精细的护肤品,但人们的皮肤状态倒是不差, 也是,没有奶茶炸鸡夜生活,皮肤状态不好才怪。 顾北征凑过来闻了闻:“好香。” 许周舟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到一边:“不许舔。” 铁柱都没他这个毛病,不知道跟哪只狗学的。 顾北征低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放到她面前:“送你。” 许周舟拿起来一看,瓶子很精致,玻璃材质的圆形体,金色的盖子,比她用的那个雪花膏看起来要高档不少。 瓶身上贴着雅霜的名字,许周舟依稀记得这是个老品牌。 “哪来的?” “今天去市里开会,抽空去了一趟百货商场, 售货员说这是现在最好用的擦脸油,你用用看。” 顾北征打开放到许周舟鼻子跟前:“闻一下,好闻吗?” 许周舟闻了一下,:“好闻,很香。”然后用手指沾了一点儿,擦到手上,很润,也很细腻,似乎还有些增亮美白的功效。 “你干嘛买这个,我有擦脸油用。” 顾北征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撑着她身后的椅背:“那个丫头不是说你这个不好用吗? 不好用就不用了,人家用好的,咱们也用的起。” 许周舟抬眸看他,林菀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还记心里了。 许周舟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低,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顾北征眼神暗了暗:“这就完了?” 许周舟眼波流转,媚眼含笑:“你还想要什么?” “你说呢?” “顾团长,你给我一颗葱,倒想让我还你一个菜园子?”许周舟是懂的活学活用的。 “行啊你,学得挺快。” 顾北征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床上走:“我要收菜了。” 许周舟笑着推他:“你别闹,一会儿又有人敲门。” “她敢!我今天开会的时候,已经跟师长打过招呼了,让他赶紧把人接走,烦死了。” 顾北征一脸的不爽。 许周舟被他压在床上,手指轻轻摸着他的下巴:“林菀这个人,虽然有些大小姐的跋扈,但是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弯弯绕。 跟她相处起来,挺轻松的。” 顾北征撩她鬓角的发丝:“你喜欢她?” “谈不上喜欢,总之不讨厌。” 顾北征叹口气:“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个面子。” 她需要朋友。 顾北征捏着她的下巴:“不说她了,跟你说点儿正事儿。” 许周舟仰面躺着,眼睛描着顾北征的脸部立体优越的线条,这个姿势能说出什么正事儿? 被她看的心跳,顾北征坐起来把她也拉起来:“真是正事儿,这次军演,每个师都组织了表彰大会,军部要求每个师都出一篇新闻稿,刊登到军报,做个宣传。 我们那个师长你是知道的,他是玩儿剪刀石头布都不能输的人, 把这次写新闻稿的任务发到我们团来了, 但是团部的文书干事去市里学习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事儿本来是要交给方一然的,但方政委实在太忙,他想到了你,让我回来求许老师帮个忙,行吗?” 还真是正事儿。 许周舟抬手理了一下头发,看着顾北征等待答案的眼神:“求吧。” 顾北征:“…….嗯?” “不是求我吗?求啊。”许周舟咬住下唇,包着笑意,看着他。 顾北征看她一会儿,忽然站起来,面对她,双手撑住床沿,弓着腰,把她困在自己与床之间。 她想玩儿就陪她玩儿。 许周舟下意识往后仰,顾北征探着身子靠近她。 “帮帮忙吧,许老师~~~~”尾音拖的又长软。 把许周舟的汗毛都叫得竖起来了,脚趾都蜷起来了。 她在一张冷硬的脸上,看到了……..撒娇。 她侧头过去看他身后。 “看什么?”顾北征问。 许周舟:“我看你尾巴有没有摇起来。” 顾北征这辈子哪儿求过人啊,她这么一说倒是给了他灵感,想起来在家时金花跟他撒娇的样子。 同时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把脸埋到她的肩窝蹭来蹭去:“许老师,师长说了,这事儿要是办不好,扣我津贴。” 扣津贴? 许周舟把他的脸推出去:“真的?” 顾北征瘪着嘴点头:“嗯。” 许周舟默了默:“写的好了有奖金吗?” 顾北征愣一下:“必须有。” 许周舟把他推开:“我现在就写。” “诶?诶?也不用那么急。”顾北征看着伏案,奋笔疾书的媳妇儿,懊恼啊,早知道办完正事儿再说正事儿了。 第219章 看什么看?缺心眼儿的样 许周舟上班之前,把铁柱的的饭放到客厅的餐桌上。 揪着着林菀的耳朵嘱咐:“不要给铁柱吃菜叶,不要给铁柱吃菜叶,不要给铁柱吃菜叶。” 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林菀躲开她的手,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许周舟最后警告她:“你要是再敢给铁柱吃菜叶,我就买二斤肥肉塞到你嘴里。” 林菀干咽一下嗓子,老实道:“不敢了。” 铁柱恋恋不舍的看着许周舟离开,回头看向林菀。 四目相对,铁柱紧绷着脸,深沉又严肃的扔给给林菀 一个眼神:看什么看?缺心眼儿的样。 林菀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你才缺心眼儿。” 这几天连日的赶课,好歹算是把各班的进度都赶上了来了。 还有两个月就该期末考试了,但愿能有一个拿的出手的成绩。 放学时,许周舟在学校门口遇到徐小妮。 “许老师,许老师。”徐晓小妮慢慢的跑过来。 许周舟笑着迎上去:“慢一点小妮。”蹲下身子问她:“找我有事吗?” 徐小妮从背包里挖呀挖,挖出两个黄澄澄的橘子递给许周舟:“给你的。” “给我的?”许周舟接过橘子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香甜呐,谢谢小妮,我收下了。” 徐小妮高兴的点点头:“很甜很甜的。” 许周舟把其中一个大的塞回她的包里:“这是我给你的回礼,你也要收下哦。” 徐小妮愣了一瞬,连忙摇头:“给你的,奶奶让我给你的。” “许老师,您就是许老师吗?” 小妮身后跟着走过来一位老太太。 许周舟站起身:“是,您是?” “我是徐小妮和徐国祥的奶奶。” “哦,徐奶奶您好。” “我听小妮和国祥说,多亏您在学校帮忙,她们才没有被人欺负, 您还帮国祥补课,我一直想着说来谢谢您,我这儿有点儿鸡蛋,您拿回家吃吧。” 徐奶奶一边说一边把装着鸡蛋的箩筐,往许周舟怀里塞。 许周舟连忙拒绝:“不行,不行,徐奶奶您快收起来,我是老师,教学生,保护学生都是我的责任,您不用这么客气。” “一点儿心意许老师,小妮说现在他来学校,都没人再欺负她了,也没人笑话她了,她可高兴了。” 自从许周舟教育了王志强,顾北征教训了王狗胜,踹翻了王天来。 学校里的学生,都知道有许老师和一个高高大大像狼狗一样的男人在给徐小妮撑腰,也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许周舟揉揉徐小妮的脑袋:“小妮剪纸那么厉害,又那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不会笑话她的。” “还是多亏了您,这个鸡蛋.......”徐奶奶又把鸡蛋送过来。 许周舟挡住,压低声音跟徐奶奶说:“徐奶奶,这里是学校门口,要是被其它老师看到我收您的鸡蛋,可是要惹上麻烦的。” 徐奶奶一听会给她惹麻烦,眼神里满是慌张,也不敢再强求了。 许周舟冲她笑了笑:“两个孩子都在长身体,这个鸡蛋就当我收下了,送给孩子们补身体了,好吗?谢谢您了。” 这年头每家养几只鸡都是有限制的,这些鸡蛋还不知道是攒么了多久的呢。 “诶。”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谢谢您了许老师。” “小妮,你这几天有时间的话,帮我剪一些剪纸好吗?”许周舟看向徐小妮问道。 徐小妮连忙点头:“好,要什么样的呢?” 许周舟想了一下说:“剪你最拿手的,好不好?” “好。”徐小妮重重的点头。 这时在学校值日的学生也都出来了,徐小妮看到远远走过来的王狗胜,本能的往奶奶身后躲。 王狗胜看到徐小妮,又看看许周舟,跟见了鬼似的,也躲得八丈远,溜着墙边跑了。 许周舟问小妮:“他没再欺负你吧?” 徐小妮摇了摇头,只是被他欺负怕了,下意识的闪躲成了本能。 “他爸妈前阵子被抓进派出所了,听说要关上十几天呢,镇上人都能松快几天了。” 徐奶奶脸上露出一丝畅快:“我们想都没想过,王天来还能进派出所,他平时可嚣张了,街头上哪个没受过他的欺负? 我老头就是个打铁的,前两年给他打了一把锄头,嫌质量不好,硬是用那个锄头把我们家门给砸烂了,说什么试试锄头好不好用, 我老头儿也是报了警的,公安来了之后,就说了他两句,他扛着锄头说,试过了还行,凑合着用吧,给扔了一块钱就走了。 你说他多可恨,我们恨不得他就在监狱蹲着别再出来了。” 徐奶奶一脸的愤恨。 “不过这次听说是部队上派人来了,有个当兵的还挨家挨户问了呢,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的,大家都说,终于有个强龙要把这地头蛇压住了。” 许周舟心道可能是顾北征和方一然之前说的联防计划在实施了。 “徐奶奶放心吧,坏人一定会被惩罚的。” 送走徐奶奶,许周舟没有直接回大院,右拐去了镇上。 顾北征之前的伤也还不算痊愈,林菀也伤了脚,她想着买点儿排骨炖点儿汤,给他俩补补。 不过林菀挑三拣四,这个吃了怕胖,那个吃了怕肥,那就只让她喝汤好了,她和顾北征还有铁柱吃肉。 骑着自行车到镇上的菜铺,只剩一些瘦肉了,售货员说排骨都是限量供应的,而且要一早来买,这个点儿早就卖完了。 许周舟有些沮丧,转身往外走,跟一个抱着一堆白菜进门的人撞到了一块儿。 “不好意思。”许周舟连忙弯腰帮他捡地上的白菜。 “许周舟?” 第220章 她是财迷,但不是傻缺 许周舟抬头一看竟然是汤姆猫:“史翔?”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上面写着蔬菜公司的名字, 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泛着黑灰,胡子拉碴的,一副潦倒的模样,跟之在学校时水光溜滑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还在镇上啊?”许周舟还以为他已经离开红石镇了。 史翔没好气的哼一声:“拜你所赐,我退还工资,现在身无分文,还能去哪?” 许周舟:“那是你咎由自取,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耍心眼,耍心机,我能落到这一步?成天跟烂菜叶,烂菜根为伍,你闻闻,我身上都是馊味。” 史翔撇着嘴一脸委屈的伸胳膊给许周舟闻。 许周舟拧眉往后退了几步:“史翔,你那样祸害学生,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人还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吧,送菜也没什么不好,劳动不分高低贵贱,再见。” 懒得跟他纠缠,许周舟转身就要走,谁知被史翔一把拉住胳膊:“你不许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史翔沾满泥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许周舟拽了两下没挣开。 身旁进进出出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许周舟蹙眉斥道:“你松手。”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姐妹,但别人不知道好吗?在别人眼里你是个男的。 “你想干嘛?”许周舟挣不脱瞪着他问。 “借钱。”史翔说的理直气壮。 许周舟:“好笑了,我为什么要借钱给你?” 史翔翻着眼睛:“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不想天天跟一堆烂菜叶在一起,我想做生意, 许周舟,我认识一个熟人,有个稳赚的生意,想跟我合伙,要是做好了,我就发财了, 可是我没本钱,你借钱给我,等挣了钱,我给你分红,行不行?” 许周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她是财迷,但不是傻缺。 不过她看史翔,倒是像脑子里的神经一根根断开的样子。 “史翔,你那么大个脑子,留着晚上数月亮用的吗? 你听没听说过,闷声发大财?人家有挣钱的生意,人家不自己做,找你合伙?你爹是玉皇大帝呀? 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 许周舟挣扎着拽胳膊,却听到史翔说了一句:“他不是看我和长山的关系吗?我......” 他撞上许周舟猛然看过来的眼神,赶紧咬牙闭嘴,脸上明显慌张了几分。 “谁?” “没谁。” 许周舟明明听他说到长山,不是董长山是谁?什么挣大钱的生意跟董长山有关系? “反正你借点钱给我。”史翔依然纠缠。 许周舟一时半会儿没理明白里面的牵扯,不及多想,一脚跺在他的脚上。 史翔疼得哎呦一声,去捂脚。 许周舟趁机挣脱开,就要走。 结果史翔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拉住她的自行车后座。 许周舟正要下车踹他的时候,史翔被人一把推了出去,扑通一声跌坐到地上。 “谁?” 许周舟也疑惑的定睛一看:“梁金城?你怎么在这儿? ” 怎么会是这小子? 梁金城看了许周舟一眼,冷冷的说:“幸亏我在这儿,不然你不就被人欺负了?” “你谁呀?我们俩认识你知道吗?”史翔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梁金城。 “认识个屁,没看见她都不想搭理你吗?大街上拉拉扯扯,怎么想当流氓啊?走,我送你去派出所。”梁金城上前薅住史翔的衣领,拖着就要走。 这时菜铺的一个工作人员跑了出来:“哎呀,别打别打。” 她把梁金城拉到一边:“这个人跟王天来有点儿关系,这工作就是王天来给他安排的,你这孩子别惹事儿。” 虽然声音低 ,但依然落到了许周舟的耳朵里。 梁金城轻嗤一声:“我怕他?” 许周舟愣了一瞬,怎么史翔会跟那个王天来扯上关系? 她拉了拉梁金城:“不跟他纠缠了,咱们走。” “许周舟,你别那么没良心,帮我一下怎么了?”史翔喊了一声,还想追上来。 梁金城冲他一瞪眼,史翔悻悻的往后退了几步。 许周舟没理会他 ,扯着梁金城往镇外的方向走。 梁金城手掏在上衣口袋里,跟在许周舟身边,斜睨她一眼:“那人真跟你认识?” 许周舟点头:“嗯,认识。” 梁金城:“认识,大街上跟你拉拉扯扯?不知道这样影响很不好吗?” 许周舟侧头看他一眼:“你这一本正经训人的模样,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梁金城傲娇的仰头:“我验兵通过了,过几天就可以进部队当兵了。” “啊?真的?702吗?”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要当兵了。 梁金城:“当然了,我就是冲着702去的。” 许周舟笑问:“你是冲着顾北征去的吧?” 梁金城一本正经装大人的脸上,露出一点儿毛头小子的青涩。 上次被顾北征教训之后,他心里不服,暗暗打听了不少关于顾北征的事迹。 他那些为数不多能传出来的事迹,每一项都能惊掉他的下巴。 军区比武冠军,曾经还是尖刀连的连长,军演带小队摧毁敌军指挥部。 真带劲。 “是啊,我就是冲他去的,我早晚会比他厉害, 你等着,用不了半年,我就让顾团长亲口夸我。”年轻气盛的孩子,真是热血上头啊。 许周舟点点头:“好,有骨气,看在你今天帮我的份上,我回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好好关照你,帮你早日完成梦想。” 梁金城闪了闪眼睛,傻了两秒,他好像在一个女人面前,挑衅了她的男人。 好好关照是个什么意思? “诶,帮你是我自愿的,我可不需要走后门哈,”梁金城追上去,一本正经的说。 许周舟看他一眼,这实诚孩子,她似乎已经看到他练成狗的样子了。 “你刚才去买什么?”梁金城又问。 许周舟:“想买排骨,没买着。” “这个点儿你肯定买不着,得赶早,我帮你买吧。” 许周舟惊喜:“真的?” 梁金城认真点头:“帮助老百姓,是每个军人的责任。” 许周舟牙酸了一下。 但还是眯着眼睛,坚定的回应他:“嗯,军民一家亲。” 第二天放学,梁金城果然提着排骨在门口等她。 一板一眼道:“任务完成了。” 许周舟记得这孩子一身反骨,挺邪性的呀。 这当兵这么神奇吗?进部队大门之前,先自己把自己的骨头敲板正吗? 那顾北征怎么那么不正经?进的门不对吗? 第221章 赖上我们了? 许周舟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提溜着排骨,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顾北征也下班走到了门口。 “许老师下班了?” “是呀,顾团长今天回来这么早,真是难得呀。” 顾北征迎上去,帮她推着自行车:“呦,买排骨了?我们家小馋猫今天打算怎么吃这个排骨呢?” 许周舟咯咯的笑,挽上他的胳膊,转转眼睛说:“烧汤吧,冬瓜排骨汤好不好?” 顾北征看她:“不是一直喜欢吃糖醋的吗?给你做糖醋排骨不好吗?” 要是做糖醋排骨,林菀那家伙就只剩下干看的份儿了,算了,赏她一口汤吧。 “想喝汤了,烧汤吧。” “行,你点菜,我下厨,保证把小猫喂到心满意足。” 俩人推着车子走进家门时,林菀和铁柱正在四目相对。 铁柱站在那微微昂着线条凌厉的头颅,眼神里带着三分凉薄,七分不羁,睥睨着林菀。 林菀叉着腰,气呼呼的瞪着眼。 顾北征看了林菀一眼,眼神里三分不耐,七分嫌弃。 提着排骨进了厨房。 “你俩干嘛呢?”许周舟凑过去问。 林菀:“吵架。” “这一天的功夫,你就学会新语种了?”许周舟揉了揉铁柱的脑袋,满眼期待:“快吵,我听听。” “你把我鞋藏哪儿了?”林菀瞪眼质问。 铁柱昂着头一脸的鄙视:我才没有,谁稀得藏你的臭鞋。 “就是你藏的,我丢过去,转了个身鞋就不见了。” 铁柱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闷吼:拿鞋砸我你还有脸告状? “我喊你吃饭,喊了半天你都不理我,我就是丢只鞋过去提醒你。”林菀辩驳。 还真吵得起来? 不过许周舟提取到关键词:“你拿鞋丢铁柱?我们不在家,你就是这样欺负我们铁柱的?” “我哪有?我今天老老实实的喂它吃饭,给它唱歌,表现的不知道多好, 但是我发现了,这家伙冷冰冰的,你瞧你瞧它那德行,一脸的凉薄样, 许周舟我看它呀,不喜欢你家,不行把它送走吧。” “什么呀,哪就凉薄了?我俩热乎着呢。” 许周舟蹲下身子去揉铁柱的脸和耳根,铁柱一脸舒服的在她手上蹭呀蹭,还往她怀里拱了拱,差点儿把她拱倒。 “哎呀,这小东西,还两副面孔呢?”林菀不服气的叉着腰, 对她狗模狗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见到许周舟就贱嗖嗖的, “你个势利眼。” 铁柱马上抬头冲林菀低吼一声。 林菀卷起袖子:“许周舟,你可把它拽住了,我可不想伤了它。” 铁柱也摆出一副干架的姿态。 许周舟拿了个板凳坐到一旁:“打。” 三人.......狗,闹得热乎,顾北征在厨房卷着袖子,锅铲翻飞,排骨的香味飘出来,迎着夕阳晚风,拐着弯盘旋攀升,被院子里的嬉笑喧闹搅绕四散。 门外响起一阵汽车鸣笛声。 走进来一个小战士。 顾北征隔窗户看到他,拿着锅铲,系着围裙就走出来了。 “小张?” 小张是蒋师长的警卫员,冲顾北征敬了个礼:“顾副团长好。” “来接人的是吧?周舟快帮着林菀收拾一下东西,来接她了。” 顾北征的迫不及待,快从头顶上冒出来了。 “我姑姑让你来接我的?”林菀紧着眉梢问。 小张解释道:“不是的,顾副团长,我不是来接人的,我是来送东西的。” 说完便从车上大包小包,拖下来一堆东西,吃的,喝的,衣服,一堆洗护用品。 “林阿姨老家那边出了点儿事儿,她回老家了,蒋师长最近都住在师部了,家里没人, 让顾副团长和嫂子帮着再照顾林菀同志两天。 这些吃的,罐头,饼干,奶粉,都是林阿姨买给嫂子的,拜托了。” 顾北征:“........” 赖上我们了?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林菀问道。 小张:“好像是蒋家奶奶身体不好,林阿姨回去照顾两天。” 林菀哦了一声看看地上的大包小包,满意的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张给顾北征打了个敬礼,转身开车走了。 林菀提起几个包塞给许周舟,自己又提了一堆,推着她:“走,回屋看看,我姑姑都给拿的什么?” 根本不理会一旁脸黑的快挤出水的顾北征。 林美霞出手是够阔绰的。 光各式各样的点心就好几盒,一网兜的橘子,还有香蕉苹果。 还有几盒牛肉罐头,另一个袋子里竟然还有两块红色的布料。 林菀摸了摸:“料子不错,许周舟,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这个料子给你,明年夏天做两条裙子穿,绝对美死了。” 说着便把料子塞到许周舟手里。 料子确实不错,像是桑蚕丝绸料的, 许周舟之前看报纸,记得有报道过,现在这些丝绸布料主要用于出口创汇,内销的供应比例很低的。 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林美霞随手就送人了,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顾北征端着饭进屋。 “别看了,过来吃饭。” 经过许周舟时,瞥到她手里的布料,走过去拿起来摸了一下,眼神有些幽暗,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怎么了?”许周舟问。 “林阿姨给的?”顾北征手指摩挲着布料。 许周舟点头:“嗯。” “这个料子不错,我让她留着做裙子穿,你觉得怎么样? 她穿红色很好看对不对?”林菀一脸笃定的寻求对自己眼光的肯定。 顾北征放下布料,在许周舟粉白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她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林菀骂骂咧咧的扭过头,瞎了多好。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给他一个“你低调点儿”的眼神,眼角却不由自主的弯成月牙。 顾北征又说:“不过你穿红色确实好看,这个布料我们却之不恭,周舟收起来。” 许周舟:“啊?还真收啊?”这东西可不便宜。 顾北征笑道:“咱们管吃管住的,收她个布料便宜她了。”说完在许周舟肩膀上摁了一下,冲她微微颔首。 许周舟不甚理解他的意思,但是还是依着他:“好,那我不客气了。” “客气啥?我也没跟你客气呀。” 林菀又收拾着其它东西,大部分都塞给了许周舟。 排骨汤上桌,顾北征蒸了米饭,炒了两个青菜。 许周舟吃了一点米饭,盛了一碗汤,慢悠悠的喝着。 第222章 我的身体需要补? 三个人一人一碗汤,左右两个人,你一筷子,她一筷子,排骨都进了许周舟的碗里。 两个人难得一致的说辞:“我只爱喝汤。” “我是买来给你俩补身体的,都给我不合适吧?”许周舟看着碗里小山似的排骨。 林菀挑眉:“我的身体不需要补,喝汤就行,你吃肉。” 顾北征也睨她一眼:“我的身体需要补?” 许周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骚话来,赶紧动筷子:“我需要补,我自己吃。” 晚饭后,林菀再一次重振旗鼓织围巾, 对于孺子不可教,许周舟有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的有点少。 半小时后,林菀又又又一次拆掉织的不成型的毛线。 许周舟抱着胳膊,盘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那个笨拙的手指头, 好想把她的手指的骨头抽出来,穿成串念阿弥陀佛来消除心火。 林菀一脸无辜的心虚,瞟了脸色铁青的许周舟一眼:“你别一副想弄死我的样子好不好,挺让人害怕的。” 许周舟抱着胳膊,生无可恋的翻了翻眼皮:“就你这样的,唐僧来了都得起杀心,你自己慢慢练吧,我去找个木鱼敲敲,清清心。” 穿上鞋,走回卧室。 顾北征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块红色的丝绸布研究。 抬头看到哭丧着脸进来的许周舟,冲她展开手臂:“怎么了?” 许周舟走过去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蹭了蹭。 带着点儿软软的鼻音说:“不想教她了,没见过那么笨的。” 顾北征笑了,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现在总是会无意识的冲顾北征撒娇,不像以前那么紧绷着,柔软的不像话。 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腿侧往身上带了带。 “那就不教了,让她笨死算了。” 许周舟在他身上趴了一会儿,转身看桌子上的布。 “你为什么要留下这块布?” 很明显刚才他坚持要许周舟收下这块布,不是真的要这块布,而是另有所图。 “前两天在各营宿舍检查,发现有不少战士有这种布,他们只说是买来打算给家里寄回去的。 当时没在意,今天看到这布,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出现这样一大批丝绸布,连师长家属都拿到了。” 许周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布:“我觉得这个材质有点像桑蚕丝绸,报纸上说,国内这种布大都用于出口,内销的配额很少的,怎么会人人买的到呢?” 顾北征听了她的话,垂眼看着桌子上的布,指尖在许周舟的腿上轻轻的敲了两下,眸底闪了闪。 抬头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捏着他的耳垂,闪着大眼问:“想到了什么?” 顾北征凝着她片刻:“你穿红色确实好看,以后常穿。” 许周舟:“.......你有没有一点儿正经?” 说着就要站起来,被顾北征摁回去:“这怎么不正经了?你穿的好看,我心情就好, 心情好工作效率就高,对国家的贡献就大,关乎国家大事,还不正经?” 许周舟敲敲他的脑袋:“你的脑神经是九转十八弯吗?分了多少岔口啊?说着说着正事儿,就打岔。” “你天天在我脑子里跑,多少岔口你不清楚?”顾北征垂眼看她。 许周舟抽了两口气:“.........” 怎么办?这个男人变油了,想咬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角度下嘴。 懒得理他的油腔滑调,扯过桌子上的布,挂到身前:“好看?” 红色衬得她的眉眼更鲜明,肤色更白嫩。 顾北征点头:“好看。” 许周舟狡黠一笑,“我觉得你穿红的也好看。”说完双手扯着布边向上方抖开。 顾北征靠在凳子上,抬眸,看着红色丝绸柔软飘逸的从头顶落下来。 许周舟笑着刚要跑。 就被顾北征一只手箍住腰,一只手按着后颈拉进怀里。 红绸如雾般垂落下来,盖住了两个人。 灯光被红绸过滤,将两人裹进一片绯色的朦胧里。 顾北征的覆着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烫得许周舟轻轻战栗。 "跑什么?" 顾北征低沉的气息拂过她轻颤的睫毛,与她的呼吸纠缠。 许周舟抬眸看着一片绯色下男人浓郁的黑眸,利落的线条。 她双手攀上他修长的脖颈,拇指轻轻按压他的喉结,那块凸起在她白皙柔软的指腹下焦灼的滚动。 许周舟倾身上前,轻轻咬上去,贝齿厮磨,舌尖轻触,顾北征扶在她腰上的手倏地收紧,仰头发出一丝低沉餍足的叹息。 “许周舟。” 一声尖利的喊叫声,打破了红绸下的缠绵悱恻。 许周舟撤开身子,把红绸扯下来,顾北征垂眸时,眼里的暗火比这块红布更浓。 箍着她的身子,不许她走。 “放了火就想跑?”顾北征声音沉哑到不像话,低头去找她的唇。 “她在喊我。”许周舟躲着他发烫的唇。 “理她干吗?” 她很少像刚才那样的主动撩拨,自从林菀住进来,已经好几天没做了,这会儿他有些禁不住。 许周舟一边抵着顾北征在她脖颈间厮磨的唇,一边找了找自己正常的声音:“你自己练十遍再喊我。” “不是我,有人找你,你出来看看。” 林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啊?哦,这就来。” 许周舟看着满脸欲色难耐的顾北征,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 顾北征缓缓吐了口气,托着她的腰,慢慢把她推起来:“去吧。” 许周舟扫了一眼他的裤子,耳尖热了热,揉了揉发烫的脸,走出卧室。 客厅里,林菀还在沙发上跟那条围巾斗法。 门口站着两个人。 “陈营长,翠玲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第 223 章 你觉得我们两口子谁长得像貔貅? 林菀坐在沙发上瞟了那两个人一眼,陈营长?这两个人是陈樱的父母? 想到他们为了钱不给陈樱治病,林菀鼻子里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继续织围巾。 “呦,这位就是蒋师长家的侄女吧?听几个嫂子说, 你跳舞可好看了,我那天没去成,真是后悔死我了。”翠玲笑的一脸恭维,又可惜的咂嘴。 林菀掀了掀眼皮:“怎么着,我再给你跳一遍?” 翠玲一怔:“哎呦,那可不敢,那可不敢,早就听说你在顾团长家养伤呢,早该来探望探望的。” 林菀上下打量她一眼,好笑的说:“空着手来探病啊?” “啊?”一句客气话,翠玲没想到林菀竟然真的接茬,而且听着语气不善,她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个大小姐了,好像没见过面啊。 陈大年在一旁黑了脸看了林菀一眼,又瞪了翠玲一眼,嫌她话多。 “陈营长,翠玲嫂子你们坐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许周舟打了岔问道。 不过她也大概猜到是因为陈樱治病的事情。 翠玲和陈大年在侧旁的沙发坐下,俩人对视一眼。 翠玲开口道:“周舟妹子,樱子回家跟我们说了,说你要借钱给她治腿,哎呀,可把我们高兴坏了,我们两口子就是过来谢谢你,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 林菀又在一旁嗤了一声:“呦,原来是来道谢的?我咋没看见谢礼呢?放门口了?” 翠玲又是一脸尴尬,连忙打着哈哈说:“哎呀,你看是我大意了,没准备,等我改天好好准备个大礼来谢周舟妹子。” “你别听她瞎说,嫂子,我挺喜欢陈樱这孩子的,能干又聪明,那天王医生说她的腿能治好, 但是樱子特别懂事,害怕花钱,害怕给家里添负担,说不想治。 我们几个都挺感动的,觉得这孩子真的很招人疼,而且这病明明能治好,却不治,也太可惜了。 所以我愿意把钱借给她看病,也算是我俩的缘分吧。”许周舟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翠玲连连点头,眼里蓄着泪水,一脸的感动:“是是,这孩子确实懂事,这些年也遭了不少罪,我看着也很心疼,但是家里条件确实…….哎多亏周舟妹子你愿意帮忙,我心里真的不知道多感激。”她看了一眼一旁闷不作声的陈大年,又说道:“他爸也是个不会好听说话的,我们…….我给你磕个头吧。” 说这竟然就要往下跪,许周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使不得使不得,嫂子你这是干嘛呀。” 翠玲就着她的手坐回到沙发上。 许周舟看着两口子,一个闷不作声,一脸老实,一个满脸真挚的感激。 心道,父母终究还是爱孩子的,哪有父母会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做一辈子瘸子呢? 也不仅替陈樱欣慰几分。 许周舟跟翠玲说道:“等王医生把治疗方案做好,你们就带着樱子过去治病就行,希望樱子能早点站起来。” 翠玲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陈大年,搓了搓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嫂子有什么话,你直接说。”许周舟看出她的局促,直接问道。 翠玲脸上堆了笑:“那我就直说了,周舟妹子,樱子说,你会把每次治疗和拿药的钱直接给王大夫,我就是觉得,怪麻烦的,还要每次麻烦你跟着操心这些事, 不如你把钱都给我,我按时带樱子去医院就行,免得再麻烦你了,对吧。” 许周舟愣了一下,后面真拆围巾的林菀动作也僵住了,忽然明白了什么,冷冷的哼笑了一声。 许周舟自然也听出翠玲的意思了,她想一次性把钱拿走,放在自己手上,陈樱治病的事情,由她自己掌控负责。 当初跟王倩商量治疗费由她直接支付,防得就是钱到这两口子手上,指不定会被拿去做什么用途,只怕不会全部用到陈樱的病上。 没想到刚才一脸真挚的感谢下藏着这样一张嘴脸。 许周舟声音变得淡了几分:“但是现在并不知道陈樱大概需要花多少钱。” 翠玲连忙接话道:“那就先给一部分,先治着,要是不够再跟你拿。” 这是要把她当无卡提款机吗?拍一巴掌就吐钱那种? “你觉得我们两口子谁长得像貔貅?摸摸脑袋就给你吐钱?” 后面传来顾北征冷幽幽的声音。 他木着一张脸,手插着口袋卧室走了出来。 陈大年和翠玲赶紧站起身打招呼。 顶着顾北征冷幽的眼神,陈大年低头:“副团长。” 许周舟坐在沙发上,在他裤子上扫了一眼。 嗯,是的,他一向伸缩自如。 顾北征走过去垂眸,幽深的看了许周舟一眼,瞪了旁边的林菀一眼。 林菀意会,收拾好毛线,坐到那边的凳子上去了。 顾北征在许周舟身边坐下,靠着后背,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继续说。” 陈大年和翠玲对视一眼,悻悻的坐下。 许周舟看向翠玲:“这个钱我是借给陈樱的,不是做慈善白给的, 陈樱应该也给你们说了,我会从她给干活的工钱里扣,让她慢慢还。 如果我把这个钱给你们,那是你们来还吗? 那我们就写个借条,反正陈营长有津贴,加上陈樱的工钱,每个月还我一部分,还的就更快了,怎么样?” 陈大年马上瞪眼:“我那点儿津贴,家里都还不够花呢,还得给来家寄钱,哪有余钱?” “是啊,是啊,他那点儿津贴家里都还不够用。”翠玲附和。 许周舟轻挑眉稍:“怪不得陈樱说家里没钱给她治病,原来是真的缺钱, 那我到要担心了,我把这个钱借给你们,你们是用来给陈樱治病呢,还是留着自己花了呢?” 第 224 章 我爱人是菩萨心肠,又不是善财童子。 “怎么会呢?我们肯定是要给陈樱治病的。”翠玲一口笃定。 许周舟看着她:“既然一定是用来治病的,那这个钱我拿着,跟你们拿着有什么区别呢?” 陈大年两口子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翠玲倒是反应快:“周舟妹子,你看樱子这个病咱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治好,万一花了那么多钱,最后没治好,你说……..白白让你跟着操了那么多心,不然,就不治了吧,其实她这样也习惯了。” 陈大年也跟着说:“要我说也是,别废了半天劲,钱也花了,病也治不好,不如就这样吧,早些嫁出去,也算有个着落了。” 这一刻,屋子里一片寂静。 许周舟已经不记得父母的爱是什么样子了, 她只是看到别人被父母疼爱的时候,默默的期盼过, 但她以为父母一定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而这一刻……原来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们在用她的善良要挟她,逼她妥协, 因为她已经答应陈樱帮她治病了,所以他们想用所谓堂堂团长老婆的面子,或者善良来道德绑架她。 “好啊,既然你们不想治了,那就权当我没说过,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们去跟陈樱解释一下吧。” 许周舟缓缓说道。 他们错了,她从来不在乎什么面子,至于她善良的底线,取决于对方索取的分寸。 显然许周舟的话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索的反悔。 “那……..你看,你这说好的怎么又反悔呢?”翠玲一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不甘。 许周舟还没张嘴说话,忽然那边的桌子边,发出“啪”的一声。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 林菀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你俩是上厕所拉肚子,把脑袋一起拉出去了吗?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什么来感谢人家,空着两只爪子就来了。 敢请你们的谢意全靠一张嘴啊。 说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我还真感动了一把,把你们当成好爹妈了。 弄了半天,是借着闺女的名义来这儿敛财来了? 人家该你的欠你的? 什么东西? 许周舟是心善,你还真当她是冤大头啊? 闺女是你们自己的,你们爱怎么糟蹋回家糟蹋去,到别人家来恶心人,真他妈的够了。” 陈大年和翠玲被骂的一愣一愣。 许周舟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手放在膝盖上,没说话。 一时骂人一时爽,一直骂人一直爽,看别人替自己骂更爽,现在她乳腺畅通的可以跑高铁。 顾北征靠在沙发上,原本幽冷的脸庞上,眉毛慢慢的挑了一下。 这丫头总算还有点儿用。 陈大年脸上被骂的挂不住:“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就是怕白忙活…….” “哎呦喂,我到要问问,等你肠穿肚烂躺到床上的时候, 你儿子说反正治不好,别白忙活,等死吧,请问你作何感想啊? 你到时候做了鬼,可别找你儿子索命喊冤,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才歪的。” “你……..”陈大年被怼的哑口无言。 “我什么我,就你这样狼心狗肺,连自己闺女都不管不顾的人,我们能指望你保家卫国吗? 放心啊,你这么品德高尚,我回去一定跟我姑父好好念叨念叨。” 林菀说完,狠狠的剜了她们一眼。 被人当场拆穿,还这两口子的脸阵青阵白的。 林菀看他们还在磨磨唧唧:“我劝你们赶紧给我滚,否则,就要放狗咬人了。” 林菀叉着腰大喊一声:“铁柱。” 铁柱蹭的一声从外面窜进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翠玲被它吓了一跳,下意识揪住陈大年的衣服,躲到他身后。 陈大年脸色铁青,本来就没打算在这个闺女身上花费心思和钱财了,过完年,直接把人嫁出去,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没想到许周舟忽然提出要借钱给她治腿,樱子回到家,又是哭又是求。 他本来没动心,但是翠玲劝他说,能治,又有人掏钱,为什么不治呢, 要不把钱全拿过来,他们自己给樱子治,省的麻烦别人。 他当时就明白了媳妇儿的意思,这钱在自己手里,确实方便的多。 于是他们就哄着樱子说同意了,上门来跟许周舟商量,没想到会被她一口拒绝,还要反悔。 万一这个林菀真的在师长那边递点儿话,他吃不了兜着走。 “副团长,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今天来就是专门来感谢弟妹的。 孩子确实可怜,我们也是不宽裕,没办法,才给孩子耽搁了, 我们愿意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办法给孩子治病,一定好好配合。” 陈大年说了句软话。 顾北征站起身,冷睨他一眼:“陈营长,孩子是你们自己的,我们没有责任和义务非帮不可。 我爱人是菩萨心肠,又不是善财童子。 我的零用钱都是从她手指缝里扣出来的。 这么难,她还想帮帮孩子,你们的良心要是没被狗吃,也拿出来擦一擦,看看烂没烂。” 什么时候让你缺过零花钱? 许周舟看他一眼,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说的不错。 陈大年连连点头:“是,是,我知道,副团长教训的是,是我的错。” 顾北征冷声道:“不怕白忙活了?” 陈大年顿了顿:“不怕,为了孩子,都值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北征点点头:”既然是自己应该做的,没有理由让孩子一个人承担这笔欠款,写个借条吧, 你一个营级干部,每月津贴有多少,我心里清楚。 你家里的开销大不大,你心里清楚。 我的建议,你每个月拿出五块钱,和我们的借款一起用于陈樱的治疗,孩子的压力也小一点。 为人父母的,不能善待孩子,也别作贱孩子,你说呢?” 陈大年眼神瞟了瞟:“是,副团长说的对,我拿钱。”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爱人做个借据给你,咱们让方政委来做个见证过怎么样?” 顾北征侧头问许周舟。 许周舟点头:“我看行。” 陈大年两口子没捞着钱,放到贴了一笔,还要惊动政委,真是偷鸡不成蚀了了好大一袋米。 第 225 章 干嘛这么低调? 王倩很快拿出了治疗方案,陈樱治疗的也算是提上日程了。 她并不知道那天父母来和许周舟说了什么,只以为他们过来道谢的, 回去之后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让她好好干活,多挣钱,早些还账。 她激动的好几夜都没有睡着,只要能同意她治腿,能再痛痛快快的跑一回,累死她也甘愿。 这几天干活可起劲了,许周舟真是怕她累着,压了她几天的活儿,强制她休息。 第一批货已经发出去了,等着接收反馈和返单。 林菀悠哉悠哉的住在家里,成天霸占着许周舟,腻腻歪歪,嘻嘻哈哈。 无视顾北征每次看她时眼里飘过的“碍眼”两个字。 只是她跟铁柱时不时就剑拔弩张的吵两句。 气急了她就冲着铁柱汪汪几声。 每每铁柱听着这个叫的比它还像狗的声音,就歪着脑袋,对自己的叫声越来越不自信。 每天吃饭的时候,林菀都会告铁柱的状,说铁柱又藏她的东西了,鞋子,梳子,围巾,袜子, 反正陆陆续续丢了很多东西,跟许周舟絮絮叨叨的告状。 许周舟无语道:“我跟你俩语言不通,你俩自己沟通吧。” 顾北征在一旁乜她一眼:“不是挺厉害吗?自己吵啊,拉她干什么?” “你以为我吵不赢啊?”林菀一脸不服。 顾北征:“吵呗,吵赢了,说明你比狗厉害。” 林菀:“……..吵输了呢?” 顾北征:“吵输了,说明你比不如狗。” 林菀筷子一拍:“你才不如狗。” 顾北征轻挑眉梢,点点头:“嗯,我认输,不跟你吵了。” 林菀:“就知道你吵不过我。” 许周舟笑的吃不下饭,林菀在这儿这段日子,虽然确实碍事儿,但也确实让她笑的最多。 为了那篇通讯稿,方一然特意发放通行证,允许许周舟在空余时间对部队战士进行简短的访问。 并给她提供了一些允许见报的素材。 几天之后,许周舟一篇《钢与火的淬炼》登上军报的头版头条。 顾北征下班后火急火燎的赶回家,一进院门就喊。 “周舟,周舟,过来看。” 许周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 顾北征一把把人抱住,勒在怀里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把人放下,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 许周舟笑着拍他肩膀:“干嘛呀,家里还有外人呢。” 那个外人站在门口,翻翻眼睛,这两口子的腻歪,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顾北征才不理会那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拿着报纸给许周舟看:“你看,这里,你的名字。” 铅印的”许周舟”三个字在标题的下方,暮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许周舟咬着唇用指尖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名字。 这是她的名字,真正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 当时这篇稿子写完之后,交给方一然审核,方一然看完之后,激动的拍案。 “稳赢,头版。” 当时许周舟还考虑要不要用笔名,或者干脆自己做个枪手,直接署团部干事的名字算了。 顾北征捏着她的鼻子说:“笔名?干嘛这么低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搞地下工作呢, 小丫头,这篇稿子对我们来说不是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你怎么还把炭给埋雪里呢? 我老婆的名字就要大大方方的亮出来。”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脸上漫着绯色 ,看着报纸发呆的样子,忍不住用指腹去蹭她的脸:“傻了?我的大才女?” 许周舟挠挠眉毛:“虽然确实才高八斗,但是看自己的文章还是有点羞涩。” 顾北征弯起的眼睛,盛满宠溺的光晕,揉揉她的头顶:“方政委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各级政委首长都来打听这位许周舟作者。 军区政治部都来问我们团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有才华的文书,话里话外想挖墙脚呢。” 这话绝不夸张,许周舟这篇文章,没有按照常规的写法做数据堆砌和工作总结,而是从一个小战士藏在身后的双手切入。 那是一双和他的年龄不符的双手,布满的老茧,暗红的伤痕,缺了半片的指甲。 从他们连队扛着负伤的战友,突破蓝军的封锁线,到绝地逢生,前后夹击赢得胜利。 从他们连长说:“没有‘假设敌’,只有‘生死敌’,到 ‘我们的后背就是战友的掩体’。 从凌晨四点,战士尖刀上的月光,写到千里之外妻子床头的台灯。 赞扬军人的负重前行,淬火成钢。 用他们沉默的坚守代替震耳欲聋的誓言。 最后写道表彰大会上的军鼓雷动,震彻云霄,长枪所指,山河所向。 即便鼓槌崩裂,划出裂痕,也要有“乱云飞渡仍从容”的气量,将裂痕绘成花纹。 最后,附上一张战士们站在残破的军旗前,露出伤疤的照片。 最后概述,战士的荣耀并不在军功章上,而在他们战靴踩出的每一片脚印里。 见报之后,这篇文章的真情实感,别出一格的叙述方式,把其他几个师,墨守陈规的总结列举文,打得溃不成军。 军区政委赞叹:“一支笔的重量,可以压垮千军万马,也可以燃起战士心头的熊熊烈火。 火炮终会沉寂,墨香永不褪色。” 各级首长电话打到师长蒋成功那里,师长美美的笑纳了几波赞赏。 后来电话太多,他有点儿消化不了,就把他们引到702去,让顾北征和方一然也尝尝滋味。 政治部那边确实有人打听作者的来历,有点想撬墙角的意思。 不过方一然这回可是有恃无恐呢,跟人家说,这个只怕你们挖不走,她跟我们团是硬性绑定, 多硬?比坦克履带和负重轮咬得都紧,钢钎都敲不开。 后来总算有人打听出来,原来这篇大作出自人家顾团长的爱人之手,那确实不好撬。 不是他们没有好钢钎,是怕顾北征拿着小锤儿,一个个敲碎他们的头盖骨。 林菀坐在沙发上从报纸里抬起头,感动的一脸:“你还写到我了?” 第 226 章 她很喜欢我的 许周舟喝了口水:“你临危不乱,和战士们的面对敌人时的从容不迫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可不写。” 事实是,林菀那天的出色舞技,加上失误的补救事件,已经传扬出去,议论纷纷,这个热度不可不蹭。 林菀激动的把报纸小心折起来:“我要好好收藏,回家裱起来,跟我爸商量一下,要不要挂到老林家祠堂里去。 许周舟:“……..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林菀晃晃手指头:“一点儿也不夸张,我堂姑奶奶是国内最早的一批女飞行员,族谱都要为她另开一本了。 许周舟你看,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咱俩一块进我们家祠堂。” 许周舟:“……..我谢谢你” 顾北征轻嗤一声:“谁稀罕进你们家祠堂?” 林菀:“你稀罕也没用。” 白了顾北征一眼后,林菀无不感慨的看着许周舟:“你说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怎么这么才华横溢呢?” 许周舟自谦道:“也没多厉害,天赋吧。” 林菀:“…….” 别人的谦虚是含蓄的,她的谦虚是转体三周带个后空翻的。 顾北征在一旁搭话:“你的脑子也很厉害啊。” 林菀脸上一喜:“我其实也挺聪明是不是?” 顾北征点点头:“聪明不聪明不好说,容量很大,可以养鱼。” 养鱼? 许周舟已经开始笑了,林菀还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顾北征侧头到她耳边:“瞧见没,这就是你俩的差距, 我得赶紧让她走,不然这个傻劲儿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许周舟好笑的给他一肘子:“脑细胞又不是唾沫星子,还能来回飞呀? 再说了,林阿姨家没人,你让她上哪去?” “回家找她妈去。” 顾北征刚说完,电话就响了。 “接电话。”顾北征冲坐在电话旁的林菀扬扬下巴。 林菀翻他一眼,拿起电话:“懒死你,肯定是找你的,我接了不还得你来接?” “我找你”电话里传来一个音色柔和的声音。 林菀一愣:“妈?” 许周舟看向顾北征,顾北征靠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老天有眼,终于听见我许的愿了。” 林菀一秒乖巧,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把电话递给许周舟:“周舟,我妈想跟你说句话。” “我?”许周舟虽然疑惑,还是礼貌的接过电话:“喂?阿姨你好,我是许周舟。” “周舟你好。”电话里的声音,温婉柔和, 大多数初次见面的人,都会称她小许,就连顾母到现在也是喊她小许。 而她叫她周舟,温柔中带着亲切。 “谢谢你帮我照顾林菀,给你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应该的,而且林阿姨也送了很多东西过来,真是太客气了。” “小菀从小跟着姑姑长大,被惯的有些骄纵,如果给你们造成困扰,我替她道个歉。”对面的人诚恳温和,听得人很舒心。 “没有,她很好,我和她相处的很开心。” 林菀听了也很得意:“听到了吗妈妈,她很喜欢我的。” 电话那头传了这一阵和煦的笑声:“周舟,前阵子我和她爸爸都出差了,所以没及时去接她,我今天打电话来,是要接她走的,已经安排了车过去,让她跟车回来就好。 之前小菀跟我提起,你询问剪纸艺术方面的事情, 我这里有一点信息分享给你, 元旦期间,我们江都美术学院,会举办一场面向全社会的民间艺术会展, 包括剪纸艺术,如果你那边有作品,可以让小菀带过来。 可以通过初审的话,等到元旦时可以来现场参加会展, 还可以进行现场表演,有评委打分,优胜者有奖金,还会颁发证书,你考虑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太谢谢您了阿姨,我这里正好有现成的作品,可以让林菀带回去。”许周舟喜出望外。 “那好,我等着你的作品,我们一起期待好消息。” 挂了电话,许周舟就帮着林菀收拾东西,把徐小妮之前给她的剪纸,小心装起来,交给林菀。 下午时分接林菀的车就到了。 林菀上车之前瞥着顾北征说:“我要走了,你特别,特别高兴吧?” 顾北征抱着胳膊:“再加一个特别。” 林菀没好气的哼他一声,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闪了闪眼睛:“我可以减掉一个特别。” 林菀气得想跺脚,最后抱了抱许周舟:“许周舟你撒谎,你这么抠门的人,买排骨,买瘦肉,每天买水果,其实都是买给我的,对吧?” 顾北征哂笑一声:“自作多情也是病,趁早治。” 林菀白他一眼,跟许周舟说:“不管怎么说, 我林菀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这个干妹妹,我说认下了,就认下了,以后我罩着你,什么也不用怕,知道吗?” 许周舟在顾北征不齿的笑声中收下林菀的一片赤诚,认真的点头:“嗯,你忽然给了我一种想当祸害的勇气。” 林菀咯咯的笑起来:“等我回来再来找你玩儿。” 送走林菀的车。 顾北征松口气:“总算清净了。” 许周舟看他:“是你跟他家里人联系的?” 顾北征:“怎么会?我又不认识她妈妈。” 胳膊搭过来环住她的肩膀,两根手指在她脸颊上夹了一下:“是老天爷看我可怜,动了怜悯之心,才让她家里人良心发现的吧。” “你可怜?”许周舟拧着好看的眉毛问他:“你哪里可怜了?” 顾北征垂眸乜她,语气里尽是哀怨:“你说呢?” 许周舟视而不见:“不知道。”说完便转身往家里走去。 要是体谅你多可怜,那我就该很可怜了。 顾北征看着她灵动的背影,微微挑眉,看你能逃到哪儿去?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林菀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 家里有个外人,这房子的隔音又不是很好, 半夜猫在窗户外面舔爪子,耳边都跟开了吃播似的,滋啦啦的。 顾北征的人生半径里是没有“尴尬”两个字的。 第 227 章 账本 许周舟自认脸皮还没有修炼到顾北征的厚度。 哄着他求饶了几回,实在没忍住的那次,她差点儿把自己的嘴唇咬烂,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嘴里。 顾北征无奈又心疼得把她的嘴唇从牙齿里剥出来, 一声哼吟随着唇瓣的剥离,倾斜而出,她张嘴咬住顾北征的手堵住, 给顾北征手指头上留下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两天都没消下去。 后来,顾北征也确实心疼她那样隐忍,不再舍得碰她了。 但,每到晚上就装模作样的拿出小本本,写写画画。 许周舟问他在干什么? 他一本正经:“记账。” 这下碍眼的人终于走了,欠下的账是注定要还的。 还好第二天是周末,许周舟睡到日晒三竿才睁开眼。 昨晚一夜,憋疯的顾北征跟失控的马达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许周舟从担心自己被他搞死,到担心他累死,直接把他踹下了床。 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他在耳边说:“账本上给你划掉一笔喽。” 许周舟当时困到不行,只是轻哼了两声,没有理会。 现在回想起来,累到腿抽筋,竟然才划掉一笔?这是什么无良债主。 撑着腰从床上爬起来之后,许周舟从窗户里看到,顾北征正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拿着他前阵子带回来的训练飞碟,跟铁柱做训练。 铁柱的腿上有伤,平时走路四平八稳的,跑起来的时候还是看得出来,有些失衡, 顾北征扔的不远,也不高,它窜出去,跃起前爪,张嘴叼住,翻身回来。 顾北征揉着它的脑袋,挠它的下巴,脸上带着夸赞的笑。 玩儿的挺热乎。 许周舟放下窗帘,没有出去,而是在屋里翻箱倒柜。 衣橱,斗柜,书桌 ,抽屉,都没有。 许周舟叉着腰:“一个账本藏那么严实?小气鬼,狗男人。” 她之前看他记得一本正经,只觉得好笑,由着他去记。 为了哄他,还一口答应,等林菀走了一定还账。 可是谁知道这账是怎么算的? 大战三百回合,才勾掉一笔,欺负她不是教数学的吗? 她在房间扫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到顾北征的枕头底下。 掀开,没有。 铺盖下面,掀开,没有。 她气呼呼的用力一撩铺盖,有了,竟然在她那边的铺盖下面。 好好好,黑账直接藏在受害人脑袋底下,顾团长好算计。 许周舟扯出本子,翻看, 苍了个天呐,林菀最多也就在这儿住了不到十天,他这账本子密密麻麻记了好几张。 什么亲亲,牵手,抱抱都记下了。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要亲亲,被呼了一巴掌。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要抱抱,被踹了一脚。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要亲热,被哄骗。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连手都不让摸。 许周舟看的好气又好笑,五大三粗的男人揣着一个针眼儿大小的心眼儿。 这账记得太离谱了,简直就是黑账,可留不得。 刚要动手把那几张撕下来。 “还真让你找到了?” 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许周舟一跳。 忙转头,顾北征不知道什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背着手,弯腰,脑袋贴着她的侧脸。 许周舟一转头,正好亲到他脸上。 顾北征的声音带着散漫的笑意:“嗯?这么主动?那就给你划掉一次亲亲的账吧。” 许周舟往后退了两步,被他勾住腰带到怀里,低声道:“饿不饿?睡醒了也不出去吃东西,竟然在这儿想销毁罪证?” “什么罪证,你这是黑账。”许周舟气呼呼的瞪他。 “哪一项不属实?你说说看?”顾北征垂眼低笑。 “那,那我昨天晚上陪你忙活那么久?你怎么才划掉一次?”许周舟戳着账本上划掉的一次“亲密接触”。 顾北征扬扬眉:“许老师,是不是教英语的语文老师,不太懂数学里面的计数方法? 比如我们平时训练,打一套拳,一套完整的拳路走下来,才算一次, 不能动一下,就算一次。” 许周舟听得耳尖发热,捶他:“讨厌,那你这个算的也不对,昨天晚上你.....你明明......好几套。” 顾北征挑眉,把账本从她手里抽出来:“我的账本,怎么平账我说了算,你乖乖的,我就不给你算利息。” 许周舟傻眼,就是最终解释权归他的意思呗? 由着他折腾,那还不累死个嗝屁的? 许周舟看着他一脸奸商模样,恨得咬牙。 “账本给我再看一眼。” 她伸手要。 顾北征摇头:“不行,我怕你烧了它。” 许周舟伸手去抢,顾北征占着身高的 优势,举得高高的。 许周舟蹦了几次都没够到。 最后一下脚踢在凳子上,她“哎呦”一声,蹲下身子,捂着脚指头。 “怎么了?磕到哪儿了?” 顾北征赶紧蹲下给她检查。 许周舟抬头,瘪着粉嫩水润的嘴,一双杏眼包着水光,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磕疼了?”顾北征把她抱起来坐到床上:“哪里?脚吗?是这儿吗?” 粉白的脚指头上确实红了一块儿,托着她的脚轻轻揉了两下,又低头去呼呼的吹:“不疼了啊,不疼了。” 忽然手里的细长的脚丫,像一条鱼一样,滋溜跑了出去。 他反应过来,许周舟已经扬着他刚才情急之下放在床上的账本,蹦到了两米之外。 “顾团长,教英语的语文老师,不会算糊涂账,但是会兵不厌诈。” 第 228 章 一声老公,就把他叫酥了 顾北征看着她笑得一脸得逞的样子,眼里也漫上玩味的笑意,舌头在嘴里顶了顶, 慢悠悠的站起来,一步步向许周舟逼近,像一只炸毛大狮子看着一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蝴蝶。 许周舟把账本藏在身后,慢慢往门口挪着脚步, 瞪着水光潋滟的杏眼,睫毛急颤几下, 在他的影子缠住她的脚尖时,转身跑了出去。 顾北征慢悠悠追出去时,她已经跑到院子里。 看到顾北征迈着长腿出来,她挥着手里的账本:“你别过来啊,不然我真烧了它。” 她眼睛睁圆,眼仁像两颗黑亮的葡萄,明明凶巴巴的,却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顾北征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朝她扔过去:“火柴,烧吧。” 许周舟手忙脚乱的去接火柴的时候,账本就掉到了地上。 顾北征瞅准时机,跨步过去。 没想到小丫头比他想的机敏,反应过来,先他一步抄起地上的账本,朝铁柱扔了过去:“铁柱,藏起来。” 铁柱看到飞来的东西,像接飞盘一样,张嘴叼住,往院子的角落里跑去。 这边许周舟已经转身抱着顾北征的脖子,把整个人吊到他身上,不许他往前走。 顾北征托着她的屁股,轻轻拍了一下:“你倒是会找帮凶。” 许周舟抱着他,在他脖子里嘿嘿笑道:“账本没有了,清账了。” 顾北征慢悠悠说道:“那里面还记着胡大央欠我的钱呢,扔了就啥也没有了。” “ 啊? 你不早说,快放我下来。” 许周舟拍着他的肩膀,挣扎着就要下来,要去狗嘴里夺账本。 顾北征不放手,托着她往屋里走:“哼,铁柱把账本藏它的厕所里了,我才不要呢。” “那,那胡大央欠的账怎么办?他欠你多少钱?”许周舟捧着他的脸,横过来的眼波凶巴巴 的写着两个字:“笨蛋” “这两种账怎么能记在一个账本上呢?” 顾北征挑眉:“好啊,下次给你单独开一个账本。” 许周舟嗯了一声,点头到一半:“什么呀,说正经的呢。” 顾北征轻笑捏她的脸:“放心,这世上除了你,没人敢赖我的账。” 许周舟也捏他的脸:“这世上除了你,没人会记这种无聊的账。” “反了你了,账本没了,嚣张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抱着她就要往卧室走。 “别别别,我错了不敢了。”许周舟多识时务啊,这一进去生死难料。 “我饿了,我饿了,老公。” 这一招最管用,一声老公能生生把顾北征的半边身子叫酥。 顾北征带着无可奈何的气音:“好,先吃饭。” 饭吃到一半,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王天来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挤出来的笑脸像一张皱巴巴的糖纸,带着三分虚情四分假意,还有四分半的慌。 赵春梅领着儿子王狗胜站在王天来身后,努力挤出一个陪笑。 顾北征站在他们面前,手背在身后,扫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出来的?” 王天来连忙接话:“昨天出来的。” “哦,刚出来就找上门来了,寻仇?”顾北征左眉轻轻一挑,漫不经心里藏着一丝锋芒。 “哎呦,您说到哪儿去了?我哪敢啊,我这是赔罪来了。”王天来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弓着腰,谄媚道:“上次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一出来,我就赶紧来给您赔罪了。” 顾北征身子往一边闪了闪,露出正在桌子边吃饭的许周舟:“泰山在那儿呢。” 许周舟抬头看过来,嘴里还塞着饭,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 王天来人精似的,马上领会顾北征的意思。 用出吃奶的劲儿,推了后面的赵春梅一把:“还不赶紧给许老师赔罪。” 赵春梅被推的一个趔趄,直冲着桌子扑过来。 一张大脸怼过来,生怕她的嘴伸到碗里来。 许周舟迅速端着碗站起来,躲到一边。 赵春梅扶着桌子站稳后,回头恶狠狠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再回头,眼里还淬着毒,脸上已经挤出一朵花。 “许老师,你瞧这事儿闹得,是我不知好歹,您管我们家孩子,那是您工作负责, 以后我们家难小兔崽子,您该骂骂,该打打,我绝对没二话, 您要是打不动,跟我说,我回家自己打,您……您费心了。” 赵春梅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纸包往许周舟手里塞。 许周舟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似的,赶紧甩开:“你,你干什么?” 赵春梅又去抓许周舟的手:“许老师,您别害怕,就一点儿心意。” 许周舟往后退了两步:“你站那儿,别动,别过来啊。” 天呐,明目张胆的行贿?这人是吃了个狗胆吗? 顾北征跨步过来拦在许周舟和那个女人中间。 刚才还带着些散漫慵懒的气息完全消散,周身的气压骤降。 “想害我们家许老师?” 赵春梅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就是一点儿心意,给许老师赔罪的。” 顾北征瞟了她一眼,又在王天来手里提的那堆东西上扫了一眼。 脸上又漫出一丝懒散的神色:“我们家许老师胆子小,别吓她,你们的心意,我替她领了。” 王天来眼里一亮,把赵春梅手里的红包夺过来,塞到他手里那堆东西中间,恭恭敬敬的放到桌子上。 “顾副团长说的是,许老师清正廉洁,是我们考虑不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以后咱们常来常往。” 顾北征睨了一眼那些东西,脸上浮出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 “好,那就常来常往。” 许周舟抱着碗站在后面一脸的莫名。 顾北征受贿?这一瞬间,他碑上刻什么字,她都替他想好了。 王天来跟顾北征寒暄几句,就起身告辞, 王狗胜自始至终躲在父母身后,时不时的抬眼瞄一眼顾北征,又瞄一眼许周舟。 顾北征偶尔一个眼神斜过去,他就吓得一个激灵。 临走之前,他揪着他妈的衣服,往前走。 许周舟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王狗胜。” 王狗胜回头。 “过来。”许周舟招呼一声。 王狗胜丧着一张脸,挪不动脚步。 王天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跤:“老师喊你呢,听不见呐。” 王狗胜踉跄着走到许老师身边,嗫喏一声:”老师。” 许周舟弯了弯腰:“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打你的。” 王狗胜掀着眼皮看了看许周舟,他知道她不会打人,但是她有打手。 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一旁双手插兜,脸色不善的顾北征。 许周舟手动把他的 头扭过来:“这个叔叔是军人,只会打坏人,不会打好人。 王狗胜,你是个好人吗?” 第 229 章 小没良心的 王狗胜看向许周舟。 小小的眼睛里,透出三分半的迷茫。 “我大概不是个好人。”他小声嘟囔一句。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还有些觉悟,不算无药可救嘛。 “我欺负徐小妮,剪过班里女同学的头发, 往语文老师书里夹毛毛虫,历史老师口袋里放死老鼠, 地理老师上厕所时,往茅坑里砸砖头,还往数学老师的水杯里扔鼻屎…..” 许周舟:“……..好了,闭嘴。” 有一个叫“师德”的小火苗,被愤怒之火一脚踢飞:“走你。” 这种熊孩子就应该把他挂到树枝上,去接受烈日暴晒,狂风暴雨。 “你……..对英语老师做过什么?”顾北征挑着冷眼问道。 王狗胜的眼珠子一晃。 “你最好说实话。” 王狗胜皱着脸:“我就是把粉笔屑放…….到你……..水杯里了。” 这货就该挂到树上,让乌鸦啄烂他的屁股。 许周舟骂不出声的嘴巴,像是被粉笔末糊住了一样,拍拍胸口一阵恶心。 顾北征帮她顺着后背,转头看向王狗胜:“我不该把你挂树上,化粪池是个好地方,要不去哪反思一下?” 王狗胜的哆嗦还没打完,就被他爹踹了一脚,扑通一声跪地上了。 “小兔崽子,许老师那么辛苦,你不说端茶倒水,还敢给她…..我打死你个混蛋玩意儿。” 说着巴掌就扬起来了。 王狗胜吓得缩脖子,王天来以为顾北征好歹会拉一拉。 没想到顾大团长眼神凉凉的看着他,一副“不打你不是他老子”的表情。 赵春梅哪里舍得儿子挨打,又是拉又是拽,又是替儿子道歉。 “许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保证他以后老老实实的。” 许周舟此时白眼的面积,跟心里骂人的长度成正比。 “王狗胜…….老师也是人,不要把老师当牲口好吗? 如果我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其它老师,那你就活得不如牲口了,知道吗?” 王狗胜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许老师,以后我都听你,你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你让我逮猪我决不抓鸡。” 许周舟压压心里的恶心:“以后让我再看见你欺负同学,欺负老师…….” 伸手把顾北征往前推了一把:“他来教训你,相信你爸妈没什么意见吧?” 顾北征抱着胳膊端出许老师御用打手的姿态。 王天来赶紧说:“没意见,没意见,由顾团长帮忙教育,是犬子的荣幸。” 顾北征眉峰微抬,眼尾沁出一丝笑:“王同志,对儿子的定位倒是准确。” 王天来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顾北征又悠悠然的说道:“既然许老师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接下这个重任了, 王家的犬子,以后我会盯着你的呦。” 王狗胜缩着脖子点点头。 王天来鞠躬赔笑的带着老婆孩子从顾北征的院子里出来。 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不是说这个顾北征铁面无私黑阎王吗?不是说什么眼里揉不得沙子吗? 还不是见钱眼开?” 赵春梅嗤着鼻子嘲讽。 王天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302那边有那个董参谋给周旋,702这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 前阵子找了一个营长,那小子眼馋这些钱,但就是不敢动,说要是被团长和政委知道了,指定扒了他皮,让他滚蛋。 我就想借这个机会,探探顾北征的路数,没想到啊, 瞧见没,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是个阎王,不也是个鬼吗?大点儿的鬼罢了, 不过越大的鬼,给的方便也越大,咱不吃亏。” 王天来一脸的得意,到啥时候,钱都是敲门砖。 “你以后,在学校给我老实点听到没有?别坏我的大事。” “行,以后我上课不睁眼,睡觉最老实,放屁打报告,拉屎憋回家,行不行?” 他敢不老实吗?那顾北征一笑,他就觉得脖子一凉,屁股一紧。 家里,许周舟看着桌子上一堆东西。 “顾北征,这算受贿吗?” 顾北征也插着兜看着这些东西:“算,我如果坐牢了你会跑吗?” 许周舟沉默一会儿:“我跑什么?” 顾北征感动到一半儿,又听到她说:“我会飞出残影。” 顾北征:“……..小没良心的。” “你前半生沙场点兵有战友,后半生监狱点名有狱友,多圆满, 老婆什么的有点儿多余了。”许周舟抿嘴忍笑,眼睛弯成月牙。 顾北征啧一声,把她拉进怀里,虎口捏住她的下颚:“我以为你起码说,会给我送饭呢?” 许周舟被捏住下颚,含糊说:“监狱管饭,铁门铁窗铁锁链,铁饭碗。” “许周舟!”顾北征气得牙痒,恨不得咬她一口。 许周舟躲着他的嘴:“别闹了,快说是怎么回事嘛。” 顾北征抱着她坐到凳子上:“你打开看看。” 许周舟把那堆东西打开,那个红包里竟然包了600块钱。 还有一些花布,其中有一块是和林美霞给的那块布的材质一模一样的。 “这个布跟林阿姨给的那个布是一样的,你摸一下。” 顾北征手指捻了一下布料:“是,丝绸的。” 许周舟的眉毛拧了一下:“你说部队里有战士手里有这种布料,林阿姨也有,王天来也送这种布料过来,这种珍稀的布料,现在烂大街了吗?” 顾北征笑了:“我们的人去市场上调查过,并没有大量供应的迹象。” “那是哪里来的?” 顾北征仰起沉思的脸:“是啊,哪里来的呢?” 许周舟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又看看顾北征:“是王天来?” 顾北征眼底泻出笑意,拉她的手:“谁家的媳妇儿这么聪明?” “你家的。”许周舟弯起眼尾在他手掌心挠了一下。 “所以你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顾北征眉稍抬了抬:“鱼?顶多算个泥鳅,滑不溜秋专专臭水坑的泥鳅,大鱼,藏的深着呢。” 许周舟:“大鱼?” 顾北征冲她笑笑:“看看还有什么?” 还有一些罐头,有牛肉的还有水果的。 “这些罐头跟家里那些好像是一个厂家。”许周舟看着罐头上的商标。 “是吗?拿出来看看。” 第 230 章 醋你随便吃吧 家里的罐头也是之前林美霞一起送过来的。 许周舟拿出来之后,对比一下,确实是一个生产厂家, 除了生产日期不一样,其它都是一样的,但是生产日期也是在有效期内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顾北征拿着罐头看了看,在商标纸上摸了摸。 “怎么了?”许周舟问。 顾北征摇头:“没什么,王天来送的这些东西都收好,不要动。” “嗯,知道了。” 许周舟点头,然后拿着林美霞给的那瓶橘子罐头看了一眼:“那,这个可以动吗?” 顾北征笑问:“馋了?” 一边接过罐头,把盖子打开,递给她:“吃吧。” 许周舟没吃,而是跑到厨房拿了个碗过来,把罐头全部倒出来。 “干嘛呢?”顾北征问。 “我要找一个能拧紧盖子的杯子。” 她在学校用的是那种搪瓷的大茶缸,喝完水就随手盖上盖子,给了那些臭小子可乘之机。 王狗胜可以给她投放粉笔末,其它臭小子也可以投放别的物种, 虫子,鸟屎?鼻屎?……….啊 啊,她要恶心死了。 老天啊,能不能开个后门,把后世那种输入指纹的杯子,莫名其妙穿越过来一个? 许周舟把罐头瓶洗干净,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盖子拧紧,递给顾北征:“你看看还能不能拧的开。” 顾北征接过来,手掌一旋,咔哒一声就拧开了。 “啊?这么容易就拧开了?我的力气还是太小了,你拧上,拧紧一点。” 顾北征好笑道:“我拧得太紧,到时候你打不开,怎么喝水呀?傻瓜。” 也是哈, “没关系,在学校我可以找其它男老师帮忙拧一下。” 男人的力气确实要大的多。 “不可以。”顾北征干脆利索的反对。 许周舟看着他:“醋你随便吃吧,粉笔末我是一口都不想吃了。” 上课时肺里吸粉笔末就算了,胃里再吃点儿粉笔末? 哇,死了直接把骨灰烧成粉笔得了。 别人蜡炬成灰泪始干,她骨灰烧完还能再干三年,可真是尽职尽责。 顾北征被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逗笑了。 “那男老师也未必靠得住,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给你往水杯里放些脏东西呢,对不对?” “那怎么办?我以后在学校别喝水算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稀里糊涂的眼不见为净, 一旦知道了,处处都是阴影。 “我来想办法,给你做一个安全的专属水杯好不好?”顾北征哄着她。 “去把那个罐头吃了吧。”顾北征捏着她郁闷的脸蛋晃了晃。 许周舟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橘子罐头放到嘴里:“唔” 直接吐了出来,酸,苦,黏。 “怎么了?” 顾北征赶紧倒水给她。 许周舟接过水漱了漱口:“这罐头坏了。” 顾北征拿着勺子尝了一口,皱眉吐掉。 “确实坏了。” 许周舟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商标:“可是看生产日期没问题呀。” 顾北征沉吟片刻,把林美霞送来的其它几个罐头全都打开。 五瓶水果罐头,有三瓶是变质的。 三盒牛肉罐头,全部变质。 如果偶尔有一瓶,可能是工厂质检的疏忽,但是这么高的比例明显是某一批货全部有问题。 顾北征从王天来送过的罐头里面挑了一罐,打开尝了一下,没有问题。 其它两罐也大概,也没有问题。 同一个工厂,而且生产日期接近,质量差距竟然这么大。 “怎么回事啊?” 许周舟奇怪的问。 顾北征把所有的罐头全部收起来:“这些都不能吃了,明天我全部带走,再给你买新的。” 看他神色凝重,许周舟猜测这其中可能牵扯到什么不能多说的问题,便也不再多问。 一天之后,顾北征拿回来一个军用水壶,不大不小,装一壶水可以喝一天。 军用水壶的盖子钻了一个洞,插了一根软胶管,用来吸水,盖子上面又加了一个稍微大点的盖子,可以盖住吸管。 这不就是简易版的吸管杯吗? 盖子拧紧之后,许周舟手都拧红了也没拧开。 “安全了吗?”顾北征问她。 许周舟点头。 “以后呢上班之前,我把水壶给你灌满,带着去学校就行了。” 许周舟第二天背着水壶进学校的时候。 王小凡还打趣她:“你是要去长征了吗?” 许周舟出于同事的爱,提醒了王小凡小心有图谋不轨的学生下黑手。 这丫头不信,她扬言倒要看看哪个学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她的水杯加料。 好吧,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这几天,王狗胜确实老实了很多, 不敢再在学校横行霸道。 看到许老师有礼貌的问好,看到许老师的军用水壶,心领神会不敢吱声。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的生活,按部就班的工作,除了夫妻生活被某些人过的随心所欲之外,其它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许周舟成了团队的编外干事,军报上许周舟署名的文章越来越多。 她文笔惊艳,字里行间有落地的朴实,也有家国情怀。 军区政委说,她的文章像果酒,品味甘甜,却有震颤的回响。 江都日报上的,故事进入高潮环节,收到的信件也越来越多。 日报社的编辑亲自给她写信,让她稳定发挥,并承诺,完结之后,要给她出版实体书。 之前寄出的针织产品,收到回馈。 除了汇款单,林晓天还寄来一封信,两盒点心。 顾北征回到家的时候,许周舟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信,啃着手里的桃花酥。 “谁的信?”顾北征坐到她身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桃花酥咬了一口:“哪来的点心?” “林晓天寄来的。”许周舟拿着信给他看:“你看,他说那些针织品收到之后,在深市很受欢迎,一抢而空, 那边的经理又给续单了,呐你看,这么长的货单,够嫂子们干一阵了。 虽然说现在针织,钩针都是很普遍的东西,但是贵在我做的那些东西样式新颖,别具一格, 平常人做不出那些样式,自然很受欢迎, 不过织毛线很多人都会,属于基本技能,我这些东西,懂行的人研究研究,很容易就琢磨透了, 我得再开发点儿新样式,过几天再去市里一趟,去看看有没有更好一点儿的毛线……..” 许周舟正畅想着未来,手里的糕点别被人夺走了。 “怎么了?” “我吃着有点酸,是不是坏了,别吃了,小心拉肚子。” 第 231 章 心里骂得挺欢呐(两章合一章了) 许周舟嘴里的点心还没咽下去,手里那一半就被顾北征一把夺走,塞进他自己嘴里。 “不是坏了吗?你还吃?” 顾北征面不改色,把两盒点心重新包起来:“我肠胃好。” 许周舟瞧着他一本正经吃醋的样子,简直要笑死, 故意说道:“可惜了,他说为了这两盒点心,排队排了两个小时呢。” 顾北征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两个小时买两盒点心?他还真是闲的蛋......还真是没个正经事儿。” 说着便拿着点心起身往外走。 “你给我留一盒行不行?我想吃。”许周舟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香甜美味的,坏什么坏?酸倒是真的酸。 “你给我留一个?我沾着你的醋吃?” 许周舟又喊了一声。 顾北征头也没回的回答:“我的醋跟这个点心相克。” 许周舟趴在沙发靠背上,透过窗户看着他迈着大长腿,托着点心,走到门口,给铁柱扔了一块儿。 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出门,扔给门口玩耍的胡睿天俩兄弟:“给我处理了。” “顾叔叔,这么好的东西不要了?你想怎么处理?”胡睿天看手里精美的点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分了,吃了,喂狗,喂你爸都行,不许浪费。” 顾北征扔了一句转身走了,又回头跟胡睿天说了句:“别让你许阿姨看见,不然下回没你份儿。” “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胡睿天屁颠颠的带着他的兵,上一边分点心去了。 “好好好,狗都有一块儿,我都没有,你俩那么好,晚上一块儿睡狗窝吧,哼。” 许周舟郁闷的咂吧咂吧嘴里的味道,真的挺好吃的。 **** 翌日,下午没课,中午放学之后,许周舟回家收拾了一下,打算到市里去买些新的毛线。 刚推着自行车出门,就看到顾北征的车停到了门口。 陈寂下来打开车门:“嫂子上车,团长说捎你一段。” 许周舟侧头看过去,顾大团长在后座坐得大马金刀的,冲她勾勾手指。 把自行车送回家,爬进吉普车的后座:“你要去市里吗?” “嫂子,我们副团长去师部,顺道送你过去。” 许周舟哦了一声,对陈寂客气道:“谢谢你啊,小陈。” 顾北征瞥了插话的陈寂一眼。 靠着靠背,侧头看向许周舟:“谢他干嘛?车又不是他家的。” 许周舟:“.......你家的?” 顾北征张嘴还没说出话。 陈寂嘿嘿的笑,又插话:“嫂子,这车虽然不是你家的,但是咱副团长能说了算呀,让走哪走哪,让绕哪绕哪,让接谁接谁。” 顾北征乜他一眼,凉凉道:“你是我代言人呗,一会儿开会,你上去替我发言?”啥都然你说了。 陈寂感觉后脖子一凉,原地反思自己的多嘴:“副团长你别吓我,我家祖坟还没冒这个烟, 我爹说,我要是在部队能当上干部,高低给列祖列宗摆一桌。” 顾北征:“你的意思是,你要是能当上干部,不是部队的栽培,是你家祖宗显灵了? 你家祖上有人位列仙班了?那记得帮我也带个好。” 陈寂:“.........”祖宗莫怪,祖宗莫怪,实在气不过你们就半夜去找他吧,分工合作应该能打得过他。 许周舟真是服了顾北征这张嘴。 偷偷拧了他一下:“你怎么那么多话?” “就是,你怎么那么多话?”顾北征顺嘴就把许周舟的话扔给陈寂。 “我说你呢。”许周舟又想拧他,顾北征一把抓住她的手,揉了揉,脸上挂着一个欠揍的笑:“我听着呢。” 陈寂口耳紧闭,目不斜视,暗下决心:今天要是再多说一句,他就自请跟祖宗断绝关系。 许周舟白他一眼,懒得理他,端坐好不再说话。 顾北征侧身看着她,伸手撩了一下她的头发,许周舟避开,不理他。 可能出来的急,衣服领子都没整理好,顾北征伸手帮她整理衣领时发现颈子下方有一块殷红,他手顿了顿。 昨天晚上留下的?他记得没用那么大力气啊,幸好她没看到,不然又得挥着小爪子挠他。 把衣领给她往上扯了扯,又去捏她的耳朵。 许周舟烦死他这个手贱的毛病,避开他,冲他瞪眼,提示他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前面还有人在呢。 眼里的明示都快射出激光了,这货还觉得她在调情呢,凑到她耳边:“回家再亲。” 气得许周舟直接用手肘捣他,挪到窗户边,扒着窗户,垫着下巴,不再理他。 许周舟在百货商店下车。 “我大概五点左右结束,你买完东西自己逛一逛,到时间在商店门口等我,我来接你,别跑远知道吗?” 许周舟点头:“嗯,知道了,你快走吧。” 顾北征又说道:“你手里有部队的批文和配额指标,没人敢为难你,直接采买就可以。” 许周舟点头:“知道了,你快走吧。” 顾北征啧一声:“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 这个男人真的很分裂,有时候性子急的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雷厉风行,走路带风。 有时候又磨磨唧唧像个老太太。 “好吧,顾奶奶,还有什么交代的?请你慢慢的快点儿说。”许周舟剜他一眼。 顾北征低笑一声,揉揉她的发顶,眼尾弯起的弧度里盛满不加掩饰的温柔:“这个商店的东西样式多,喜欢什么就买,咱们开着车,买再多都拉的走。” 许周舟笑道:“我买多了你不心疼?” “心疼你拎不动。”一阵风吹过来,吹起许周舟额前的碎发,顾北征帮她撩起来挂到耳后,柔声道:“拎不动就找个地方歇着,等我来了帮你拎。” 车里的陈寂斜了他们一眼,又看看手表:“行,腻歪吧,慢慢腻歪,我绝对不带喊你的,反正迟到了挨骂的不是我。” 顾北征回到车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呦,快来不及了,陈寂,开快着点儿。” 陈寂在心里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开多快?直接起飞得了,你咋不去坐飞机呢?” “心里骂得挺欢呐?”后面传了一个暗幽幽的声音。 陈寂一脸惊恐的回头,撞上团长凉飕飕的眼神,难以置信的缓缓抬手捂住嘴巴。 眼珠子慌的像地震似的:见了鬼了,我刚才发出声音了? “你那个白眼儿都快飞到我脸上了。”顾北征又扔过来一句,随后抱着胳膊,仰头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声音幽幽的荡过来:“迟到了,回去加练五公里。” 顾扒皮!陈寂咬着牙,一脚把油门踩进油箱。 ******* 虽然这两年经济改革日新月异,但市场化程度还是很低,很多物资还是需要行政手段调控的。 个人购买小量物资,直接用相关的票据就好,但是如果量大的话,就需要单位或者集体出具批文和配额指标。 许周舟把加工合作社的文件递交上去之后,方一然帮他申请了配额,也拿到了批文,手续齐全,购买倒是也不难。 她买了一些普通的腈纶混纺的毛线,普通的羊毛线,凭配额指标和批文可以直接购买,而且价格比市场价低一些。 但是高档的羊毛线是限量销售的,不仅需要批文,还需要布票。 林晓天给的货单上,有两件成人的羊毛毛衣,最少需要2斤羊毛线。 一斤羊毛线需要五尺布票,两斤就是十尺。 之前给别人加工毛衣,有的是别人自己出的毛线,她只挣加工费, 需要她自己购买毛线的,她除了成本和手工费,也会收她们一部分布票。 因为要买毛线,布票用的比较多,顾北征特意给她换了不少布票。 秤好毛线,她伸手进包里去摸。 完了个蛋的,来的时候走的太急,那张专门用来装布票的小包,好像落在桌子上了。 许周舟恼的拍脑门:死脑子,你是个筛子吧你? 要紧的事都漏出去了,净剩些没用的渣渣, 比如给顾北征那货换个剃须刀,他的胡子长得太快了,早上刮了晚上就冒出来,扎嘴,还扎…….,反正剌的肉生疼。 所以临来之前,抓了几张工业券。 “票不够吗?”售货员看过她的批文,知道她是军嫂,又是部队上安排过来采买的,态度和气不少。 许周舟翻出包里之前剩下的两张布票,点头:“同志,我的布票确实不够,还有其它办法吗?”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看四周,悄声说:“其实工业券也可以,四张工业券可以买一斤毛线。” “工业券?” 确实这几年政策松动之后,票据的管控不再那么严格,但票据政策完全取消要等到1983年了,还早着呢。 许周舟拿出那几张工业券数了一下,一共6张,不够。 “同志,可以通融一下嘛?”许周舟满眼恳切。 售货员笑着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也没办法,要不你找朋友借借?” 许周舟懊恼的皱了皱眉,只好先买一斤,改天再找机会过来买。 “我这里有工业券。”身旁忽然有人伸出一只手,把几张工业券塞进她的手里。 许周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边上躲开,朝那人看过去。 她的眼睛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的心认出来了,脑子里蹦出三个字“许幼安”。 “小舟”许幼安垂眼看着她,声音轻柔的唤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着,后背紧绷,手指不由自主的紧攥起来。 片刻后,她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打量他一眼,向四周看了看。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来这边办事,还想来看看你。”许幼安看着女儿,他以为女儿会哭,会讨厌他,会生他的气。 以前他不常回家,虽然每次见她时,她总是怯怯的样子,但是他唤她“小舟”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会微微的闪亮,不经意的跟他亲近。 却从来不是这样冷淡漠然,陌生人一样的模样。 许周舟看他一眼:“看完了?那再见。” 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并没有融合她的情感,原主对着神出鬼没的父亲或许有恨,也或许有爱。 可是她没有,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个因为丧妻而迁怒女儿的渣男, 没有得到她的爱,却因他惹了一身的麻烦,原主的绝望和死亡,能说跟这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她跟这个男人亲近不起来,也没有资格替女主去恨,只希望能跟他互清界限,互不干涉就好。 许周舟抱着一堆东西走了两步,就被许幼安追过来拉住。 “小舟,爸爸想和你聊聊。” ”我想跟你说的话,都在那封信里,如果你认真看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咱们各走各路吧, 我不拖累你,你也别牵扯我。” 许周舟甩开的他的手,往商场外走。 许幼安一路追过来:“小舟,你的信我看了,我不知道你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我很担心你。” 许幼安挡在许周舟的身前,神情迫切的解释,一男一女的纠缠,太引人注目,一会儿就吸引过来两个带袖章的老太太。 “那个男同志,你在干什么?” “大街上拉拉扯扯,耍流氓吗?” 两个老太太踮着小脚跑了过来,指着许幼安的鼻子质问。 许幼安连忙解释:“这是我女儿,我们吵架了,孩子不太高兴。” 老太太看向许周舟:“小姑娘,他是你父亲吗?” 许周舟看了许幼安一眼,烦归烦,倒也不能跟他同归于尽。 “是,他是我父亲,我们闹了点儿矛盾。” 老太太上下打量两个人,面目上确实有些相似。 “工作证,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许周舟把自己的工作证递出去,许幼安约么是没有工作,出门在外地,拿出一份介绍信。 老太太检查之后还给他们:“父女俩有什么解不开的?有话好好说,在外面拉拉扯扯,有伤风化。” 许幼安点头:“是,我们知道了,我带她到那边去好好说话。” 说完,便拉着许周舟:“小舟,那边有个茶馆,咱们过去坐坐。” 许周舟盯着两个老太太雷达扫描仪似的目光,跟着许幼安去了不远处的茶馆。 许幼安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岁月打磨过的英俊,隐约看得出年轻时的几分英姿气概。 他带着锋锐的眉眼和高而直的鼻梁,到原主的脸上显得柔和了几分,却又难以言喻的神似。 “小舟,你现在过的还好吗?” “很好。” 许幼安顿了顿:“你在信里说你结婚了,他对你好吗?” “很好。” “小舟,是爸爸对不起你,我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让你受苦了。” 许幼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了攥。 第 232 章 不想做你良心不安的祭品 “你是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爸爸吗?进监狱的时候不记得还有个女儿?”许周舟神情疏冷,窗外的阳光落到她身上都冷了几分。 许佑安的视线从许周舟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眉心,又回到双眼。 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女儿是四年前了,那时她才十五岁,温温软软的性子,还是小姑娘的娇憨模样。 而眼前的女儿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有一张跟去世的母亲极度神似的面容, 可身上那股疏冷漠然的气质,却跟她的母亲,甚至她从前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小舟,当初你妈妈在生你的时候去世,我心理太难过,一时接受不了,才会想着逃避, 后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确实见不得光,也怕给你们惹出什么麻烦,就很少回家, 可是我一直有给你奶奶寄钱,让她好好照顾你得。”许佑安浓黑的眉毛紧缩一下,眼神急切的在许周舟脸上来回游移。 许周舟抬头凝着他,本不想跟他多做纠缠, 可是他还在期期艾艾拿他对妻子的一往情深做不负责任的挡箭牌, 不知是自己心里的不平,还是原主深藏在身体里的委屈,让她突然爆发。 “妈妈因为生我去世,而你因为太爱她,所以就讨厌我,对我不管不顾,这是什么鬼逻辑? 我有什么错?是我让你们把我生下来的吗?是我让妈妈怀孕的吗?你明明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 可你却要为了自己的一往情深,把我抛之不顾, 我该赞你情深义重,还是骂你没心没肺? 小时候被人喊野孩子,被小混混尾随欺负,我害怕的躲在家里不敢去上学, 大雪天,我一个人拉着奶奶去医院,她就死在我怀里, 我被叔叔婶婶逼着下乡,在那里被人骚扰,被人欺负,差点儿被强暴。 我拼尽努力想要离开那里,可是仅仅一个“父亲服刑,政审不过”就把我打回无间地狱, 我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啊? 如果我那个时候死了,你不觉得现在的忏悔很可笑吗?” 许周舟的声音有一些激动,却没有太大的起伏,那些煎熬的过往,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又怎是几句话说的尽的? 许周舟的这些话,如冰锥一样扎进许佑安的心里。 他纵横南北,阅人无数,怎么会不知道世间的险恶,怎么会想象不出女儿那些遭遇。 他眼眶发紧低了低头,手掌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搓了搓:“小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奶奶, 也对不起你妈妈,她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会心疼死的,也会恨死我的。 我不奢望你原谅,但是以后让我好好弥补你好吗?” 许佑安抬头,眼神真切的看着女儿。 许周舟倏地笑了一下:“你这诈尸似的父爱,我怕是消受不起,我不是道士,不会超度亡灵,更不想做你良心不安的祭品。” 许佑安摇摇头:“小舟,爸爸是真的想弥补你,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 许周舟看了他一会儿,缓和刚才那股委屈带来的愤然, 冷静下来之后,理智回笼,她必须接受这个男人是她父亲的事实, 他的现在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顾北征的前途命运。 虽然她知道几年之后政策放松,可是部队上的政审和社会政审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四十年后,家里有案底的仍然三代不能考公呢。 这个男人是个不定时炸弹,她必须稳住他。 “好,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我希望你以后,能安分守己一点,不要违法乱纪,不要再招惹是非,你能做到吗?” 许佑安听了竟然 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点头:“当然。” 她的犹豫让许周舟心里闪过一阵惊心的凉意,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放缓了声音说:“我结婚了,当初我被你弃之不顾,生死绝望的时候,是他拉了我一把, 他是个军人,为了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差点儿搭上自己的前途。 我很爱他,并不比你爱妈妈的少, 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我希望他好,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你就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如果你还有一点当爹的良心,能不能行行好,规规矩矩的做人做事。” 许佑安凝着她片刻后问:“他爱你吗?” 许周舟:“很爱。” 许佑安看着女儿坚定不假思索的回答,沉吟片刻后:“我明白了。” 他从口袋拿出一卷钱,还以一圈票据:“这些你留着用,我先走了。” 许周舟看着他起身的背影:“你要去哪儿?回海城吗?” 许佑安回头:“我要去深市。” 这个时候去深市,许周舟再傻也知道他是冲着什么去的。 “你,你就不能安分一点过日子吗?折腾什么?” 许周舟语气带着焦急的加重。 “小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答应的事一定能做到。 但是,我这辈子安分不下来。 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从今往后,我保证只会给你保驾护航,绝不添乱。” 他眼底蕴着柔意,想伸手摸摸许周舟的脸,许周舟侧头躲了一下, 他手上的动作滞了一下,落到她的头顶,揉了揉,便转身走了。 许周舟看着他的高挑的背影走出茶馆,经过马路,在公交车站登上一辆汽车,绝尘而去。 她低头看着桌子上的钱和票,愣了一阵。 人讨厌,钱无罪,她把它们收进包里,返回商场,把需要的东西全部买齐。 看看时间差不多五点了,她就提着一堆东西坐到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等顾北征。 顾北征来得时候,透过车窗,看到她坐在在台阶上,下巴放在膝盖上,拿着树枝玩儿蚂蚁, 黄昏的阳光照在她漆黑的发顶,映出一圈光晕。 许周舟坐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她掉了一点儿桃酥屑,来了一群蚂蚁。 她帮蚂蚁把三分钟可以回家的路,修成了绕城高速。 一群蚂蚁扛着桃酥屑,一脸懵逼的转来转去, 那个领头的,第五次经过一块黑色石头的时候,眼看就要被后面的蚂蚁群殴了,气得触角都竖起来了。 许周舟拿着树枝极力劝阻,还是没打起来,真是遗憾。 第 233 章 从我梦里来,到我心里去 忽然前方的光被挡住,她满眼迷茫的抬头,看到背着光的高大男人,正垂眼看着她:“玩儿够了吗?再玩儿蚂蚁要开始骂人了。” 许周舟腿都蹲麻了,冲顾北征伸手:“你迟到了,我腿都麻了。” 顾北征弯腰把人抱着站起来:“抱歉,有事儿耽搁了,买齐了吗?” 许周舟点头:“嗯,买好了。” “回家?” “嗯,好。” 顾北征拎起东西,许周舟离开之前,掰了一大块桃酥放到地上,为自己的卑劣赔个罪吧。 瞧,生命多渺小,人类的一个随心所欲,可以让它们焦头烂额,也可以让它们一夜暴富。 可是,人类又是谁的玩物呢? 她从未来穿越到这个空间,会不会是有人一时兴起在玩儿她呢? 顾北征敲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许周舟:“在思考一个深奥的问题。” “说说看。”顾北征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她往车边走。 许周舟:“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顾北征拧拧眉:“好问题,果然很深奥,想到答案了吗?” 许周舟:“还没有。” 顾北征攥了攥她的手:“我想到了。” “什么?” 顾北征侧头垂眼看她:“从我梦里来,到我心里去。” 他低沉的声音许周舟呼吸微微一滞,心里被这句话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悸动。 虽然有点土味情话的油感,虽土但甜,有一点点的感动。 “也可以是从我眼里来,到我嘴里去?或者从我身上来,到我身下去?” 许周舟:“.......” 感动个屁,正经不了三秒,看着他笑得一脸欠揍的样子,抡起拳头在背上哐哐捶了几拳,甩着马尾辫气呼呼的上车。 陈寂远远的看见嫂子抡着拳头捶人的样子,看得他好舒畅,好解气哦。 再看后面的顾大团长,被捶了,笑得跟个憨憨捡了金元宝似的。 这副德行要是帮他去团里宣传一下........呃,算了,就怕祖宗位列仙班也救不了他。 顾北征上了车,把东西放好。 “开车。” 许周舟上了车,斜睨了上车的顾北征一眼,怕再引出他什么贱嗖嗖的骚话,转头看着窗外不理会他。 可是下午见到许佑安的画面,一直在脑子里晃,现在看到他,脑子里更乱 , 顾北征之前说安排了人看着许佑安,那他知道许佑安已经离开海城 了吗? 顾北征注意到她失神的样子和脸上的沉郁,拉了拉她的手:“怎么了?” 许周舟想问,但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陈寂,便摇头:“没事。” 她的这些细微动作落到顾北征的眼里,知道她在顾及什么,便不问了,从身侧拿出一盒点心出来:“给你买的。” 许周舟打开一看:“桃花酥?哪里来的?” 顾北征:“师部家属院旁边有一家店,专门做糕点的,是个老字号,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许周舟拿了一块儿咬了一口,竟然拿跟昨天林晓天寄的那盒味道差不多。 “好吃,你尝尝。”她拿了一块儿递给顾北征。 顾北征没接,就着她的手,在她吃过的那块一口咬到嘴里,嘴唇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指尖:“嗯,甜。” 这桃花酥,甜味并不浓烈,是淡淡的香甜,哪有他那么夸张的甜。 许周舟又拿出一块递给前面的陈寂:“陈寂,你吃一块儿尝尝。” 陈寂受宠若惊:“那个嫂子我开车呢,你吃吧。” “没关系,咱开慢点儿,你吃一块儿。”许周舟还在伸手举着糕点在陈寂身侧。 顾北征开口:“要不我喂你?” 陈寂赶紧接过糕点,一口塞到嘴里,连连点头:“谢谢嫂子,好吃。” 许周舟笑了:“慢慢吃,吃完再给你。” 她自己拿了一块,小口的慢慢吃着。 顾北征侧身看着她红润的唇轻轻的开合,慢慢的嚼,文静又可爱。 忽然清了一嗓子:“这糕点还是现做的好吃是不是?” 许周舟点头:“嗯,现做的更香。” 顾北征笑了笑:“喜欢吃,下次来我还给你买。” 许周舟看他一眼,微微含笑:“好啊。” “不过,他们家生意特别好,很多人抢,排队抢呢。”顾北征说着瞄了一眼开车的陈寂, 臭小子,不该说话的时候乱插嘴,该说话的时候又哑巴了? “是吗?这是你去排队买的吗?”许周舟眨眼问。 “对呀,当然是我自己排,不然谁还能帮我排?”顾北征手指蹭掉她嘴边的面屑,一脸不辞辛苦的模样。 前面的陈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说我去排,你非要自己排,现在还委屈上了?两面三刀可被你玩儿明白了。 许周舟嘴里慢慢嚼着糕点,看了他一眼,有点儿琢磨出味儿了。 心里暗笑一声,幼稚顾北征。 假意问道:“哦,那你排了多久啊?不会正好两个小时吧?” 顾北征手指在叠着腿上敲了敲,一副思考的样子,叫了一声:“陈寂?” 陈寂:“啊?” 啊什么啊?该你说话了,啊。 顾北征斜他一眼:“你嫂子问你呢,排了多久?” 陈寂作为一个工具人深感委屈,我又不是你的代言人,你自己说呗,喊我干嘛? 心里嘟囔舒坦之后,说:“嫂子,我们副团长排了快一个小时才买到呢, 他说你爱吃这个,一定得给你买到,我替他排队,他都不愿意, 天哪,他对你肯真是实心实意的好。” 陈寂一波吹捧的马屁,可把顾北征拍得舒服死了。 脸上开花似的,拍拍大腿:“陈寂你小子真是........怎么那么爱说实话呢。” 陈寂嘿嘿:“团长教育的好。” 许周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一唱一和。 吃完手里的糕点,拍了拍手:“所以让我在商场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是因为你们去排队买这个桃花酥去了?” 陈寂:“.......”可不管我的事。 顾北征:“........那个,不是......你不是爱吃吗?” 许周舟哼他一声:“那四舍五入就等于是我自己排队买来的喽。” 顾北征:“许老师,你讲不讲理呀。” 许周舟向后靠过去,闭上眼睛:“不讲。” 顾北征看着她,吃瘪又没办法的啧了一声。 陈寂噗嗤一声笑了,得,嘚瑟的有多厉害,掉坑里时就有多响。 第 234 章 我的被窝已经不需要你了 天气渐渐变冷了,南方的冷跟北方不一样,北方的冷像刀,刀刀割肉, 南方的冷,像蛇,钻进你的领子里,袖子里,舔舐你的皮肉。 其它的还好,身上冷就多穿衣服,睡觉冷就多抱老公。 顾北征身上每天都热乎乎的,是个质量很不错的暖炉。 只是洗澡实在是个大问题,南方澡堂并不多见,这里在半山腰,就更没有了。 大部分人冬天就索性不洗澡,实在脏了就简单擦擦。 也不是多矫情,许周舟真的是洗惯了澡,两天不洗就会觉得难受,哪怕简单冲洗一下也好。 这个浴室,前几天顾北征已经重新整修了一下,漏风的地方都堵了堵。 但还是防不住湿冷的凉风透着细小的缝隙溜进来,往骨头缝里钻, 顾北征给她提了一大桶热水,热气腾腾的白烟,起码视觉上看着挺暖和。 “怎么还不进去?”顾北征看着在门口发呆的许周舟,拍拍她的背。 在这个天气脱衣服是需要勇气的。 “我做一下心理建设。”许周舟搓搓手和脸。 “再建设,水就要凉了。”顾北征催促她,顿了顿看着她:“要不一块儿洗?我进去给你提供点热量。” 自己冻十分钟和两个人冷热交替一小时,许周舟还是分得清利害关系的。 “不需要,我一身正气护体,不怕冷。” 在顾北征的坏笑的凝视下,雄赳赳走进浴室。 快速洗完,套上衣服,一出门,就被外面的顾北征拿着军大衣裹上:“快回屋,到被窝里去,别冻感冒。” 许周舟裹着棉衣,小跑回房间,掀开被子钻进去,被子里居然热乎乎的,脚丫子踢到一个暖水瓶。 她不禁笑了,这么贴心?热水瓶太烫,她把脚往旁边挪了一下。 嗯?怎么还有一个?这家伙也太…….心里甜滋滋的,生怕她冷,还装两个……. 三个? 脚缩回来的好时候,又碰到一个暖水瓶,许周舟蹙眉:“这是放了几个呀?” 她掀开被子,好家伙,被子里安安静静躺着四个热乎乎的玻璃暖水瓶,跟下了一窝崽似的,就很离谱。 “有什么大毛病吗这个人?”许周舟瞪着眼, 睡着了翻个身,都得丁玲咣铛一顿响,万一破一个 ,还暖什么床?直接湿身吧。 “怎么了?” 顾北征回来关上门,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许周舟。 “你怎么弄了那么多暖水瓶?” “怕你冷啊。”这丫头身上热量太低了,那双细长的脚丫子从入了冬,每天都是冰凉的。 每次他一进被窝,她就暗戳戳的把脚丫子伸过来。 他把她的脚包在大腿里,那滋味,心里和身上一块儿刺激。 他实在忙,没时间每天给她暖被窝,即便有时间,别说不洗澡,穿着从外面回来的衣服,这丫头都不让他上床。 今天特意去医务室要了四个输液玻璃瓶子,全部灌上热水,提前暖上被窝,免得她进来的时候冷。 “怎么了?不够热吗?” 顾北征掀开被子上床,摸了一下,还行,挺热乎的。 “脚暖了吗?”顾北征挪过去抱她。 许周舟推他一下:“我的被窝已经不需要你了,你自己铺床被子睡吧” “干嘛呀?”顾北征好笑的看着她:“有了暖水瓶就不要我了?” 许周舟粉嫩的嘴巴嘟的跟个荷包似的茶言茶语道:“不是我不要你,不是你自己退位让贤的吗?四个呢,可暖死我了。” 许周舟躺下背对着他,脚丫子伸出去,烫了一下,一缩,又烫了一下,又烫了一下,360度全方位烫烤,真优秀。 顾北征看着小媳妇儿的背影,一头雾水,把人翻过来:“怎么了?不喜欢暖水瓶。” 许周舟:“我可太喜欢了。” 顾北征看她一会,脑子里缺失的弦忽然连上了,倏地笑了,用手指扒开许周舟闭起来的眼睛,笑得一脸灿烂:“不想要暖水瓶,想要老公是不是?” 许周舟盯他一阵:“你嫌弃我身上凉是不是?不喜欢被我冰。” “哪有的事儿,我的小姑奶奶,我巴不得天天给你暖, 这不是怕我不在家的时候, 你冷吗?就让暖水瓶代替一下,你不愿意用,我把它们拿出来。” 说完便钻到被子里,去摸暖水瓶。 “在哪呢?”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缩在被子里,把许周舟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就知道他没长什么正经心眼子,当他的手摸到许周舟的裤腰,往下扯的时候, 许周舟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拎上来。 他顺势爬上来,覆在她身体上,手臂撑在她的头两侧,笑得一脸蔫坏:“我还没找到呢,你把暖水瓶踢哪儿去了?” 许周舟瞪他一眼:“你上哪儿去找了?我还能把它们揣衣服里面吗?” 顾北征鼻腔里发出气音,撩撩她鬓角的头发:“给你暖被窝是我光荣神圣的任务,怎么会嫌弃你冰呢, 我每天都快热死了,正好用你身上的凉气给我降降温。” 说完在她肩窝里拱了拱:“凉丝丝的好舒服啊。” 许周舟咯咯的笑着去推他的头,这倒是,顾北征像个大火炉,只要他在被窝一会儿就热起来。 晚上抱着许周舟睡觉的时候,许周舟都能被他暖出汗,睡到半夜,就会把被他夹在大腿里的脚抽出来,伸出被窝外面去寻找凉气。 “让暖水瓶歇着吧,老公给你暖。” 说着便躺到一边,把她冰凉的脚抓起来,放到大腿内侧夹起来,舒服的叹息一声:“啊,舒服。” 许周舟看着他明明就是被冰的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 使坏的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放到他腹肌上去暖:“还舒服吗?” 顾北征瞪着眼吸口气把人抱紧:“爽!” 许周舟把手在他身上一阵乱摸,到处去冰他:“凉不凉?凉不凉?” 顾北征被她摸了一会儿,眼神就变了:“你这不是在冰,是在点火。” 许周舟马上就老实了:“我脚已经热了,你放开。” 脚被他夹着,抽都抽不出来。 “用完就想走,想的美,老实给我待着。”顾北征摁住她乱动的腿:“我先问问你,今天在车上想说什么?” 他倒是没忘这茬。 第 235 章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许周舟心里方才的欢快慢慢沉寂下来,默了一阵:“我今天在百货商场看到许幼安了。” 顾北征也怔了一瞬,随后倏地笑了笑:“我就说你这个诡计多端的机灵劲是哪儿来的,现在知道了,纯遗传。” 许周舟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顾北征低头垂眼,对上她清澄的大眼,低头在她眼皮上亲了一下:“我一直安排了人盯着他,可是前阵子那边的回话说,许幼安忽然不见了。 他回去之后,一直很老实,每天过的循规蹈矩,吃饭,遛弯,睡觉,盯他的人都替他枯燥。 可是就有一天,他去买菜,就跟丢了,找不到人了。 在此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想凭空消失的一样, 这几天我也安排了人在找他,没找到,他竟然来找你了。” 许周舟今天看到他的时候,他那么闲适自然,外表也整洁利索,完全不是忽然出逃的样子。 “他找你说了什么?”顾北征问。 许周舟垂下眼皮:“也没说什么,就是道歉,忏悔那些年对我的忽略。” 顾北征在她的背上轻轻摩挲:“盯他的人跟我说,他出狱后,去了一次墓地,在那坐了一下午。” 许周舟沉了一口气,没说话。 “哦,对了,你二叔他们一家从你奶奶的房子里搬出去了。” “是吗?是他做的吗?”许周舟倒是觉得很意外。 顾北征想到了什么,脸上浮出一丝浅笑:“你这个爸爸确实是个离经叛道的主儿, 盯他的人跟我说,那天他提了一只鸡,拿了一把菜刀,去你二叔家, 把我的人吓坏了,生怕他惹出是非,正打算表露身份出去拦住他, 谁知道他竟然直接走到他跟前说,我知道你一直盯着我, 我今天进去只是处理私事,你不用出面,也不用怕,我一会儿就出来。 盯他那个人都吓傻了,他那天在你二叔家,什么也没做,就是坐在院子里磨刀, 磨了一下午,任你二叔说什么都不吱声,最后把鸡剁了,扔给你二叔,跟他说了一句:“自己做顿搬家饭吧,吃完滚蛋。” 第二天你二叔他们就搬家了。” 许周舟听的一脸不可思议,原主的记忆里,许幼安是一个冷清儒雅的人,虽然做着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但是人并不是桀骜那一挂的。 没想到会做这么狠绝的事情。 他这样离经叛道,捉摸不定的一个人,更让许周舟心里一阵阵发紧。 “怎么了?在害怕什么?”顾北征察觉到怀里的人紧张的身体。 手心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 许周舟抬头迎上顾北征的目光。 她是在害怕,是对难以掌控的未知的恐惧。 原主在书里一个出场便死了,书里此后没有关于她的任何剧情,更别说她的爸爸许幼安了,只是一笔带过,连出场都没有。 所以关于许幼安之后的人生轨迹,她一无所知。 书中的故事发展,对她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书中的顾北征和女主先婚后爱,儿女双全,事业顺遂,五十岁的时候成为某集团军军长,不可谓不圆满。 可是因为她的介入,顾北征的人生已经偏离轨道了,他的仕途走向和终点,因为她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部队的政审何其严格,如果许幼安再次犯案,只怕顾北征会被他拖进深渊。 “怎么办呢?”她有一种逃不脱的无力感。 因为她很清楚,即便四十年后,有案底的人,直系血亲三代都不许考公,不许当兵。 更何况现在这个政治生命高于一切的时代呢。 顾北征的手指抚平她紧皱的眉心,声音轻柔道:“你有些杞人忧天了, 你这个小财迷,难道不知道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提前担心,是一件很亏本的事吗?也许它根本就不会发生。” 许周舟知道他在安慰他,声音低落道:“可是,他这个人可以让坏事发生的几率变大,一旦发生,对你是致命的伤害。” 顾北征笑了收紧手臂抱了抱他:“怎么会呢?我有那么脆弱?” “不是,我说的是你的事业,你知道……” “我知道,你心疼我,害怕我受影响,可是……..”顾北征想说,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你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须付出相应甚至更高的代价, 他不是一个糊涂的人,这些都在他的最初的考虑之内,他对自己的选择无悔。 可是如果这样说,她的心会疼死。 他抱住她,下巴放在他的头顶:“周舟,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首先,他并不一定会再次犯错。 他来找你,就说明他在乎你,你跟他说了我们的情况,他爱你这个女儿,有了羁绊的人,就不敢肆意妄为。” 许周舟闷在他怀里:“你怎么知道他爱我?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如果他真的爱这个女儿,怎么会那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问呢? 顾北征捏着她的脸,手指把她瓷白的脸蛋摁出一个坑:“你这么好,谁都会爱你,连铁柱都爱你,你一回家,它就围着你团团转,还会帮着你一块儿欺负我。” 欺负你?有这么夸张吗? 许周舟抬眸:“铁柱的醋也吃?” 顾北征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吃,谁跟你好,我都吃,咱俩必须天下第一好。” 许周舟:“……..幼稚鬼。” 说完笑着往他怀里钻。 贴着她的胸口,闷闷的说了一句:“其实,我只想要你爱我。” 顾北征把她的脸从怀里挖出来,捧在手心里,在她唇上亲了两下:“谁都不会比我更爱你,但是你爸爸的醋我可以少吃点儿,让给他一点点。” 许周舟看着他抿嘴轻笑,脸颊带着小小的弧度,像藏了颗蜜糖,甜的化不开。 “他今天跟我说,他不会给我添乱,会给我保驾护航,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许周舟轻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轻的叹息。 顾北征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可以相信他。” “为什么?”许周舟诧异。 顾北征沉吟片刻:“可能是爱着同一个女人的男人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第 236 章 一会儿再亲,我话还没说完呢 事实已然如此,他是个独立的人,没有人可以限制他的行动。 现在能做的也唯有相信他,还顾忌一些父女之间的情谊,做事可以三思后行。 顾北征支起脑袋,侧身看着她:“我给你说件开心的事情吧。” 许周舟掀眸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我今天去师部开会,师长在会上高度赞扬了你写的那篇通讯稿,并且转达了军部何政委的话,何政委说......说。” 顾北征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一支笔杆胜过两千条毛瑟枪,说是什么破仑的名言。” “拿破仑。”许周舟给他解释。 “对,拿破仑,何政委还说,好文字能点燃战士眼中的火,能让沉默的钢枪开口歌唱, 说你文采卓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咱俩一文一武,刚柔并济。” 顾北征越说越得意,眼尾都翘起来了,比他自己领军功章那天都开心。 许周舟也高兴,表情夸张的说:“军区政委?好大的官啊。” “可不,他可是大学生参军的,才气过人,连他都夸你,说明什么?说明你确实厉害。” 顾北征挠挠她的鼻尖。 “而且,前两天爸爸也给我打电话了,说到了你。” 许周舟心里莫名紧张一下:“是嘛?说什么?” 顾北征脸上浮着笑意:“他说一家子舞刀弄枪的,终于出了个舞文弄墨的,让我把你保护好,看牢,别让你跑了。” 许周舟嗔笑的瞪他:“胡说,大哥一看就是个有才学的人。” “那你可真看错了,以前我们在乡下的时候,打架斗殴,他可是指挥员, 指挥我们堵人家烟囱,炸人家茅房,啥缺德事儿没干过?” 许周舟:“啊?你污蔑大哥的吧?” 毕竟大哥看起来那么稳重老成。 顾北征啧一声:“我打架,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他才学都是写检查写出来的,擦着鼻血写万字检查,我爸拿着鞭子在后面抽。” “这么惨?”许周舟笑起来:“那你不用写检查吗?你怎么没练出好文采来?” 顾北征一愣:“我俩分工不同,他出谋我动手,他写检查,我送饭, 后来他进了厂,半夜值班的时候,跟偷材料的贼交手,差点没把人打死。 也就是追求大嫂的时候,才开始装模作样的收敛。” “大哥好厉害啊,能文能武啊,这不就是那种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人吗?” 许周舟说着眼睛都亮了,塞满了崇拜。 “那他后来呢?怎么会当上市委书记了?这么大的跨越,他真是神了.......” 顾北征眉心都蹙起来了,艹,方向不对了,得赶紧拉回来。 伸手抱住她的脑袋就亲了下去,堵住她对其它男人喋喋不休的夸赞。 许周舟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他狠狠地碾磨住,又急又快又狠, 她不知道为什么话说的好好的,突然就亲了。 但还是下意识的回应他,直到被他亲的脑子缺氧,呼吸急促,脑子里哪里还有半分其它男人的影子。 亲的热血沸腾的时候,嘴上忽然一空,许周舟还闭着眼,微张着嘴,意犹未尽的去找他的嘴唇。 顾北征眼里满含柔情笑意,在她唇上印了一口,低哑着声音说:“一会儿再亲,我话还没说完呢。” 许周舟睁开眼,一双眼湿漉漉的,水光潋滟的包着满满的疑惑。 “我跟你讲个故事。” 顾北征用手指覆着她红润的嘴唇,压着体内翻涌的躁意, 有些疙瘩必须当下给她解开,不然她会钻进牛角尖,折腾她自己。 “讲故事?”许周舟眼里满是迷茫,情绪都到这儿了,你停下来讲故事?中邪了吗? 平时到这个份上的时候,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让她说的。 “是,我想跟你讲一个爱情故事。 二十年前,A师有个政委,根正苗红,前程似锦,可是他偏偏爱上一个身份特殊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个医生,父母在国外,姑姑在台湾,身份极其复杂。 那个年代,政治纯净度的要求比现在更严格。 这个政委为了娶这个女人,宁可放弃军籍,也是部队惜才,把他调去了西北做后勤,他的妻子也跟着他一起去了西北。 所有人都为他感到可惜,但是他不在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过得很好。 他在西北那边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能力,解决了部队的一个危机,立下功劳, 他妻子勤勤恳恳工作,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救了一个苏国的技术专家,立了大功。 后来组织上对他们的政治身份重新审定考核,认为他们对组织国家的贡献,远大于他们政治上的缺陷。 最后.......” “最后怎么样?”许周舟听得全神贯注,紧张的问。 “最后,这个男人就是何政委,他的妻子现在是军区总医院的副院长。” 顾北征说完垂眸看着她。 许周舟眼睛里是如同地震般的晃动。 她对这时代政治环境的了解,仅来自于前世的政治书上寥寥几笔,和平时看过的几部年代电视剧。 来到这里之后,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时代的政治环境有多么敏感。 可是她不知道,原来死局也有缓和的机会。 这个世上果然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只是这个缓和的机会,时机很重要。 看着她眼睛和脸上的惊讶,顾北征知道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周舟,我只是想告诉你,等我们足够优秀的时候, 你父亲的影响将微乎其微,甚至不需要我们做什么,自然会有人帮你把这个绊脚石挪开。” 所以他才会在演习的时候,那么冒进的去抢军功。 所以方一然打趣他,那么淡泊名利的人,会为她做的事争取功劳。 所以他利用任何一个机会,让她展现才能,为她铺路。 他一直在努力,在为他们的感情铸造一堵堵坚固的围墙。 第 237 章 谁给这熊娘们打的鸡血? 许周舟抱住他,把脸蹭在他的胸口,蹭掉眼角的湿润:“你相信吗?我也在努力,让自己站的稳一点,根扎的深一点,不会让你自己那么辛苦。” 她太贪恋顾北征的爱,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动摇,只有放手一搏的坚定。 顾北征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我相信,我都看得到的。 而且,咱俩之间可是你先动的手,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知道吗? 所以你不许做逃兵,否则.......” 许周舟抬眸直视他灼热双眼里的威胁:“否则什么?” “否则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让你每天说一千遍对不起, 一万遍我爱你,然后每天亲烂你的嘴,然后让你.......”顾北征在她耳朵边低低的说了几个字。 许周舟耳垂一瞬间刷的变红,红的像要滴血:“.....变态。” 但是, 那个画面想想都......好刺激。 顾北征捏住她的下颌:“变态是什么态?我变给你看看。” 低头覆住她的唇,许周舟故意咬着牙关不让他进入。 他使坏似得轻咬她的唇珠,在她呜咽出声的时候,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许周舟被亲的喘不过气,想后退喘口气,脑袋慢慢往后撤。 他跟着她一起向后移动,一下一下亲的动情。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中飘摇,它脚下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一棵不知名的小树苗。 风雨中,石榴树用自己的躯干枝叶为小树遮挡雨箭。 小树苗在瑟瑟寒风中颤抖,却不曾倒下。 它们的根系相互依靠,在泥泞中为彼此传递温度。 窗户的缝隙里传出娇娇哼吟, 一室旖旎,暖意氤氲,驱散冬日的寒冷。 一片乌黑的发丝散在枕上,如墨般晕染开,每一根都在发出餍足的叹息。 她白皙的手指插入他浓黑的短发, 肌肉虬结的蜜色肩膀上挂着一节线条匀称的白皙小腿。 鲜明的色差就像牛奶泼进了一杯浓茶中,在交融处泛起暧昧的涟漪。 顾北征的掌心划过她小腿的曲线,陈年的茧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一层淡粉。 寒风呼啸,隆隆的雷声滚过屋顶,一切都不足为惧。 这天地间的爆裂,不过是助兴的鼓点。 ....... 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 她们这个针织合作社做的如火如荼。 做好的产品一波波发走,续单一波接一波。 林晓天每次的回信,都会把她们做的东西一顿夸。 尤其是之前几次来往通信,他还特意问了几个骨干的名字,问她们各自负责的产品类型。 之后,他每次写信,都会来一波精准到个人的夸赞。 什么桂香嫂子的坎肩织得巧夺天工。 什么美玉大姐,心灵手巧,织得发箍精美绝伦,被人抢破头。 还说到陈樱,这小樱子的手是不是被神仙点化了?织出的毛衣,那是毛衣吗?那简直就是艺术品。 “总之,你们做的这些东西,在商场炙手可热,抢它们比抢对象都难。” 虽然夸张的有些离谱,但是许周舟还是会把他那些天花乱坠的话,读给合作社的女士们听。 大家听完,士气高涨,干劲十足。 武桂香拍着大腿:“艾玛,我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夸过呢,这小林的嘴是甜哈?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好好干呗,不然都对不起这小子这张嘴呢。” “可不是嘛,自己家男人一天到晚不是埋怨就是牢骚,累死累活,看不见咱一点儿好, 你说要是都跟人家小林似的,夸两句,那伺候他咱也带劲呐是不是?” 美玉一边织着手里的毛衣,一边说笑。 “可不嘛,现在这日子过得是美,有活干,有钱挣,还能听人夸,我现在呀,浑身使不完的劲。” 坐在旁边的一个嫂子也搭话说道。 陈樱安静的坐在一边,干着手里的活,脸上却洋溢着少见的笑。 许周舟是佩服林晓天这张哄人的嘴的。 不过女人其实很简单,她不怕辛苦,不怕劳累, 但是如果你能时不时夸夸她,她就会在心里悄悄放烟花了。 武桂香忽然站到沙发上,撑着腰说:“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怕不怕苦?” “不怕”,众人异口同声。 许周舟吓的一激灵,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开始打鸡血了? 武桂香:“怕不怕累?” 众人:“不怕。” 武桂香拍着胸口:“只要这玩意儿还在怦怦跳,咱们就要加油干,绝不辜负小林同志的信任,对不对?” 众人:“对。” 武桂香看向许周舟:“舟啊,跟小林回信,让他尽管加任务,我们保证按时完成。” 许周舟:“嗯,好。” 武桂香皱眉啧的一声:“怎么那么没气势呢?把你的气势拿出来。” 许周舟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嗯。” “好。”武桂香一挥手:“写信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下了班的顾北征和胡大央一进门,就听到屋里喊的嗷嗷的。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对视一眼。 胡大央摸着下巴:“谁给这熊娘们打的鸡血?小林是谁?” 顾北征挑眉:“一个很优秀的男同志,有能力,会说话,还会做生意。” 胡大央拧着眉瞪眼:“我说呢,现在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骂我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敢情是忙着给人表忠心呢,被男狐狸精迷住了?” “咦,可不能这么说话,都是革命同志, 将来有机会见到的话,好好跟人比较比较,要学会认识自己的短处。” 顾北征一脸深明大义的仗义执言。 “我堂堂东北七尺纯爷们儿,哪儿短? 小瘪犊子玩意儿,敢跟我叫板?别让我看见他,我指定跟他好好比划比划。” 胡大央吹胡子瞪眼,上下打量一脸坦然的顾北征:“咋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家小许没被人迷住呗?” 平时谁多看他媳妇儿一眼,都跟踩了他尾巴似的,今天咋这么想得开呢。 顾北征不齿的哼笑一声:“老子跟这儿镇着,千年的狐狸精也迷不住我媳妇儿。” 说完,背着手往屋子里走,扔给他一句:“不过你跟那狐狸精比,确实差点儿事儿。” 胡大央:“.......” 嘚瑟死你算了,狐狸精那嘚瑟的过窜天猴啊。 顾北征进了屋跟各位嫂子问了个好,在客厅转了一圈,桌子上摆着一堆东西。 他一手解着衣服领子的扣子,一手翻了翻。 扣子?擦脸油?还有几个挺好看的笔记本。 “嗬,真有心。” 第 238 章 男人至死是胚胎吧? 顾北征走到卧室,许周舟正趴在桌子上给林晓天回信,好看秀气的字已经快写满一张了。 抬头看他一眼:“你回来了。” 然后低头接着写。 “这个是林晓天寄给你的?” 顾北征拿着手上那盒红色铁盒的擦脸油。 许周舟看了一眼:“嗯。” “我记得,你用这种脸上会起红疹。”顾北征转着手里的铁盒。 “是的。”这个牌子的擦脸油现下很流行,可是不知道这里面含了什么成分, 许周舟每次用都会起疹子。 顾北征轻挑眉梢:“外人就是外人,一点儿都不了解你的身体状况。” 许周舟:“.......”又来了,:“说的是,谁都没你了解我。” 顾北征脸上这才露出一抹傲娇的笑,跟许周舟商量道:“不用也别浪费,把这个送给别人吧。” “也好,不如送给樱子吧,小姑娘到了爱美的年龄了。”许周舟提议道。 “好啊,你去给她吧。” 顾北征把铁盒放到许周舟的手心。 许周舟站起来跟他说:“那你帮我把信装一下,贴上邮票,明天要寄出去的。” 顾北征点头:“好,嗯......我可以看吗?” 许周舟走出门:“可以啊。” 顾北征捏起信纸,从上到下快速浏览,无非是一些关于产品订单的进度,还有她新出的一些样式的介绍。 还提到了林晓天现在做的小商品的生意,给了他一些建议。 整封信的内容,简单清楚,也没有过多的寒暄。 顾北征拿起一旁的笔,在信纸的最后刷刷写了两句,然后折好,装进信封,封口,贴上邮票。 一周后的深市,林晓天拆开信。 嘴角的笑意在看到最后两行的时候,僵住。 “林晓天同志,你寄给我的点心实在太难吃,只好喂狗了, 还有那个抹脸油,我擦了脸都烂了, 我老公要心疼死了,以后不要再给我寄东西了, 我老公会买给我的。” 林晓天看着这两行跟上面截然不同的字体。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你大爷的顾北征,点心喂狗了?我看是脑子和点心一起喂狗了吧? 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遇到你们两口子, 一个大老爷们,幼稚死了。 林晓天愤愤的把信放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许周舟再收到林晓天回信的时,仍然带着一盒点心。 莫名其妙的看着最后的一句话。 “既然狗喜欢吃我买的点心,那我就请狗再吃一个,谁吃谁是狗!” “林晓天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怎么说胡话了?说谁呢?谁是狗?” 许周舟一头雾水。 顾北征接过信,看了两眼,哼笑一声:“我。” “啊?”许周舟一个声音拐了三个弯儿:“为什么?” 顾北征眉毛高高扬起来:“你写你的,最后给我留两行,我回复他。” 就这样,他俩在许周舟的信里一来二去的对骂了一个多月。 12月的一天,林晓天忽然打电话过来。 “前几天百货商场来了几个外国人,看到售卖的针织产品,很感兴趣,下了个单,量很大,要的急,希望元旦之前可以发货。 经理挺急的,让我跟你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办法赶一下,老外出手阔绰,价格好商量。” “你把数量和种类跟我说一下。”许周舟拿着笔记了一下。 八件件彩虹拼接的毛衣,两个向日葵花朵,十个发箍,五个针织包包。 还有两个披肩。 量确实不小,现在距离元旦,只剩10天了,确实挺赶的。 许周舟:“你等我统计一下,安排一下人手给你回复。” 林晓天:“好,老外很看重诚信,如果接不下来,就不要勉强,会影响信誉。” 许周舟:“好,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林晓天默了片刻:“我一八三点五,他多高?” 许周舟:“......谁呀?” “你家那个成精的狗。” 许周舟:“.......你干嘛骂人?” 林晓天没好气:“是他先骂我的,说我是小趴菜。” 许周舟很是无大语,这两个人的嘴仗你来我往好几次, 顾北征每次都是最后添上两句,直接封信封,她也不知道都说了些啥。 也懒得理会两个斗鸡互啄。 好好好,现在是闹到她面前来了是吧? 什么大型幼儿园现场? “他一八七。” 林晓天:“.......” 啪,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神经。” 许周舟挂了电话,打算去找武桂香商量一下这个大订单的人手安排。 还没出门电话又响了,她接起来。 林晓天一本正经的声音:“我刚才又量了一下,我一八三点儿八,不穿鞋,他一八七是不是穿着鞋?” 许周舟的五官定格在“想笑”和“想骂”之间,摸了一把额头 “.......你三岁吗?实在闲得无聊,找只苍蝇去谈谈人生理想好不好?去吧。” 许周舟挂了电话,男人至死是胚胎吧?上幼儿园都得留级,幼稚。 还没转身电话又响起来了。 她以为又是林晓天,烦躁的粗着声音:“你是不是有病,他一米五好了吧?” “谁一米五啊?”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润惊讶的声音。 “啊?”意识到吼错人了,许周舟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您哪位?” “周舟,我是陶姜,林菀的妈妈。” “陶阿姨?您好您好。”许周舟忙应声:“您找我有什么事?” 陶姜声音和缓道:“上次你让林菀带回来的那些剪纸,非常精妙,全票通过初审, 我们学院会在元旦举办文艺会展,希望这位作者可以到现场来参加终赛, 可以现场表演,你可以帮我们联系一下吗?” 许周舟喜出望外:“可以,可以,我去跟她和她家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愿意,我到时候陪她一起去。” “好,那太好了,我也早就想和你见一见了,麻烦你了周舟。” 许周舟颇有些自己捡到的不起眼宝贝,得到行家认可的雀跃感。 第 239 章 顾副团长这几天上火了 许周舟去了武桂香家,正好陈樱,美玉还有几个合作社的骨干都在,就一起商量了一下。 “舟,这块骨头可真的不小啊,有点儿难啃呐。”武桂香摸着下巴。 “是啊,周舟,这个彩虹毛衣工序繁杂不好做,咱几个熟手,一件至少也得三天。”美玉扣着手头算了算:“能织这个毛衣的,这里除了樱子,就剩我和秀花嫂子了。” “我也可以抽空织这个。”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学校的课程特别紧,其实许周舟并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 “你还得上课,听老胡说,你还得给军报写稿子,你几只手啊,八爪鱼也不行啊,脑子就一个不是?累坏了咋整?” 武桂香连连摇头,她平时织完手里的活儿,再忙活家里的事儿,都有点儿顾头不顾腚, 时间不够用啊。 以前两口子在一块,她嫌弃老胡时间短,现在......短点儿挺好,那点儿功夫用来织两针毛衣多好? “就是,周舟,我们家孙宏伟跟我说,顾副团长这几天嘴角上火,怨气冲天的, 天天跟抽奖似的,抽到那个营就去折腾那个营。 他们三营,野外拉练两回了。”美玉皱着鼻子,竖着两根手指比划着 “可怜我们家老孙那个腰啊, 周舟啊,你是不是最近太忙的忽略你家顾副团长了? 把火全撒外面了?” 许周舟挠头:“.......这是部队的训练任务,不要牵扯家属。” 最近确实忙,每天累的倒头就睡,有时候顾北征什么时候上床的她都没意识,反正空了他挺长时间了。 “哎呀,忙点儿有啥不好,老爷们忙了,不少折腾咱几回吗?省下那点儿时间,我能织俩袖子出来。” 一旁的黄嫂子搭腔说道。 大家跟着哈哈的笑起来。 “说的也是,我这不是担心咱们大团长的身体吗? 他可是咱们团的定海神针,他要是不支棱了,咱们团还怎么迎风飘展?”美玉解释着。 “瞎操心了不是?特效药不是这儿呢嘛?周舟给他调理调理,咱团长还不得支棱的能上山打老虎?” ”哈哈哈,周舟啊,咱团里的精神面貌,全靠你了啊。” 许周舟:“.......” 这几个嫂子的嘴呀,一张嘴,就让你脑子嗡嗡的,心口子黄黄的。 还真是日复一日的适应不了。 “哎嘛,你们这磕唠得咋跟乱炖似的,咋啥都往里搁呢? 咱着说正事儿呢?能不能正经点儿的?”武桂香难得正经一回主持大局。 “舟啊,炕头上那点儿事儿,就跟腌菜似的,你时不时翻翻,不然真得长毛。” 好好好,也是正经不了三秒。 许周舟今天真是吃了一肚子无语,够够的。 提醒她们:“正事儿,说正事儿,嫂子们。” “增加人手吧,要不然真来不及。”武桂香提议。 “可是生手上手慢,学也得需要时间呐。” “这附近有基础的,基本都干上了。” “欸,还有一个人手艺不错。”美玉忽然想到一个人。 “谁?”大家齐问。 “张凤娟呐。” 许周舟想起来,确实张凤娟那次拿了她织好的几件成品给她看过。 “她手艺成不错,其实我织毛衣都是跟她学的,你看她家两个丫头穿的那个小毛衣,都是她自己织的,又周正,又好看。” 黄嫂子也搭腔。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大家对待张凤娟的态度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院里不缺热心肠的嫂子,比如武桂香这样的,张凤娟家的烂摊子,她们也是管过的,最后不落好,还落埋怨。 她那个婆婆,嘴毒心眼儿多,你帮她七分,她不感激,还怪你没帮十分,话里话外成了你欠她三分。 所以,现在大家尽量不跟她打交道。 “我看上次她找你,也有意和咱们一起干,要不然问问她?” “咱几个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都能服从周舟的分配,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胡搅蛮缠, 就怕张凤娟到时候纠缠不清。” “明码标价呗,工钱跟她说清楚,想干就干,不干拉倒,有什么好纠缠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有人觉得可以用她,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有人觉得这个人不好共事,免得后面惹麻烦。 最后大家都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这里面彩虹毛衣的难度最大,我安排四个人平分这个工作, 其它几个工序有些复杂,学起来有难度,还是让咱们几个熟手做。 至于张凤娟........如果她确实能做好,我不介意用她。” 许周舟看了一眼各位嫂子说道:“各位嫂子都是性情中人,所以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挺开心。 如果有一些人,没有办法讲情分,那就只讲合作。 她能把活儿干好,她给自己挣钱,帮我们解决问题,公事公办搞清爽,不牵扯其它。” 武桂香点头:“我看行,毕竟咱现在确实需要人手,她要是能做好,咱给她公公道道算工钱不就行了? 舟啊,你要是觉得行,不用你出头,我明儿就去找她商量看看,让她试试手。” 武桂香发了话,许周舟也认可,其它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大不了以后大家在一起,少说话,多做事。 从武桂香家出来,回到家,顾北征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做饭。 许周舟走过去,探头看他的嘴巴。 “怎么了?”顾北征切着菜看她一眼。 “还真上火了?”许周舟看到他下唇上确实冒了一个泡。 顾北征动了一下嘴唇,不在意的说:“最近太忙喝水少,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这个时代蔬菜水果本来就稀缺,这个季节,就更少了,下饭就行,根本不讲究什么维生素营养了。 “我明天到镇上给你买点儿水果吃吧,你需要补充维生素。” 许周舟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子里翻找。 “找什么呢?”顾北征问她。 “我记得家里还有一点儿香油呢,找到了。”许周舟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还有一点儿香油。 “你过来。” 许周舟拉着顾北征坐到凳子上,用筷子沾了一点儿香油,小心翼翼的往他嘴唇上抹。 “小时候,嘴巴上火,我奶奶都是给我抹这个的。” 许周舟弯着腰闪着大眼,盯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抹的认真仔细。 顾北征顺势扶着她的腰,仰着头,盯着她的脸,微张着嘴巴,任由她摆弄。 低沉的声线询问:“管用吗?” 许周舟点头:“管用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擦完还轻轻的在他嘴唇上吹了一下,吹得他浑身酥痒。 战场上,或者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暴晒一天喝不上一口水的时候多了,嘴唇起一圈的泡,裂开,流脓,结痂,根本不知道疼。 现在有人心疼他嘴上一个小小的水泡,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第 240 章 又不是义结金兰 顾北征仰着头,看着媳妇儿低垂的精致眉眼,嘴上香香的,心里甜甜的。 许周舟给他轻轻吹了两下,起身的时候,被他勾住脖子,拉了下去,吻了上来。 “唔。”许周舟被他堵上嘴,顾忌他嘴上的伤口,怕给他弄破,不敢大力磨蹭,只是柔软轻缓的和他贴着。 由着他亲了一会儿,就把他推开了。 往他嘴上看了一眼,皱眉:“哎呀,刚抹上的香油,被沾走了。” “你.....别乱动行不行?”气呼呼的拿起香油又给他抹一遍。 顾北征使坏似的再仰着脸凑过来时,许周舟瞪着眼唬他:“再乱动,打你啊。” 凶巴巴的模样里带着三分撒娇,像只炸毛的小奶猫,可爱的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许周舟跟顾北征说了打算让张凤娟进合作社的事儿。 也说了几个嫂子的担忧。 顾北征倒觉得不足为虑。 “你们是一起挣钱,又不是义结金兰, 她要真是个干家子,能多创造利益,干嘛不用她? 至于平时,能聊就多聊,聊不到一起就各自干活,对不对?” 许周舟笑了:“是这个道理,回头我跟桂香嫂子一起去问问看。” 顾北征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腊肉:“记住,只谈工作, 不干涉她家里的事。” “嗯,我知道。” 晚上,许周舟和武桂香一起去了张凤娟家里。 张凤娟知道她们的来意之后,显得很激动。 这阵子跟着许周舟干的几个军嫂,多少都挣到了钱。 听说武桂香她们几个人,每个月能挣二十多块钱呢,这可相当于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即便干得少的,一个月也能挣十块八块,可以贴补贴补家用,她早就眼馋了,可是上次她找上门去,许周舟都没用她。 她让宋阳去帮着跟顾副团长说一说,那人嫌麻烦,不管不问。 今天送上门了,她也没多想,一口应下:“行,我愿意干。” 许周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已经有很明显的隆起了。 问了一句:“你身体可以吗?” 张凤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有啥?我之前生那三个的时候,临生前还干这活儿呢,哪有那么娇贵?” “行,既然你没问题,那咱就定下来了,你明天到我家里去,看看样式,试试手。” 武桂香跟张凤娟说道。 “哎呦,这就定下来了?光说让干活,也不说能挣多少,怎么就定下来了呢?” 一直在一旁晃着摇篮哄孩子的婆婆忽然说话,一股子尖酸味道。 “婶子,我们样式多,种类杂,不一样的品种,工钱也不一样, 得明天让凤娟过去看看能干哪一样,再给她定工钱。”武桂香解释道。 老太太瘪着嘴扫了许周舟和武桂香一眼,睨向张凤娟。 “凤娟呐,家里三个孩子,你要是干活去,孩子谁管呐?饭谁做?家谁收拾? 我一把年纪了,胳膊腿的不利索,我可干不了。” 张凤娟一怔,嗫喏着声音说:“妈,你老说家里只有宋阳一个人挣钱很辛苦, 我也挣点儿,不也能补贴点儿家用吗?” “知道他辛苦,那就该去找个稳定的活儿,挣钱多的活儿, 找什么零工零活儿的,挣那三瓜俩枣还不够给孩子买糖呢, 再说了......”老太太撇了许周舟一眼:“之前你找上门去,人家都不要你,现在怎么又来请你了?” 武桂香插话道:“婶子,我们这个活儿吧是计件的,多劳多得, 挣得不算少,黄家那个小媳妇儿,跟着我们一个月挣二十多块钱呢, 我们这个活儿是可以拿回家干,不耽误她看孩子做饭。 再说了,你家这小丫头,那么乖,不哭不闹的,看着也不费劲,你帮着搭把手,不就行了? 家里多挣个钱不好吗? 之前凤娟去找我们,那时候我们人手.......” “那个,凤娟嫂子,你上次去找我的时候,确实没有多余的活儿安排给你, 现在有富裕的活儿,我就想到你了,但是这事儿也不急, 你们家里商量一下,要是能干,明天去找桂香嫂子就行, 干不了也没关系,我们就先走了。” 许周舟打断武桂香的话,扯了扯她的衣袖。 武桂香眼睛闪了两下,说:“啊,是,你们商量商量。” 许周舟和武桂香告辞走了出去。 张凤娟的婆婆就狠狠地剜了白眼:“你傻呀,她们现在肯定是活儿多, 干不过来急等着用人,才来找你的,糊涂东西,还不趁机抬抬价钱?” 张凤娟愣了愣:“你说的倒不错,但是那个许周舟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未必会同意。” “你这个脑子就是个榆木疙瘩,现在是她求着你, 你倒把自己当要饭的, 该硬气的时候非要软趴趴,蠢脑筋。”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张凤娟一眼。 张凤娟嘴角抽了抽:“那我明天去找她商量商量。” 许周舟和武桂香走在外面的街上。 “那老刁婆子是真能整景,一天天有功夫搁外边扯老婆舌,没时间看孩子? 在集上抢肉的时候,那腿捯得跟上了发条似的,还胳膊腿不好用,糊弄鬼呢? 什么玩意儿。”武桂香一阵愤愤然。 许周舟倒没多着急:“那老太太就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咱们是缺人手了才来找张凤娟的,还不趁机讲条件,抬价钱?” 武桂香一脸恍然:“艾玛,我就说呢,咋饭送到嘴边了也不吃,敢情是黄鼠狼掀门帘,露一小手就想嘚瑟了?” 许周舟被她逗笑:“还有,她家里的事情咱们不干涉,让她们自己商量吧, 我猜,她明天一定会来讲条件的。” 武桂香问:“那怎么办?我怎么说?” “她明天去了,你先让她试试手,看看速度和做工怎么样。 至于工钱都是一早就定好,肯定不能给她一个人提价。 你咬住不要松口,就说我不同意, 让她来找我,我来跟她谈。” 武桂香点头:“行,我跟她说。” “还有。”许周舟顿了顿,跟武桂香说:“也跟其它嫂子们说, 咱们货品质量好,信誉又高, 以后订单会越来越多,等上了轨道, 我跟那边谈涨价的事儿,到时候一定给大家涨工钱。” “那敢情好。”武桂香欣喜又爽朗的笑起来:“舟啊,发家致富可都靠你了哈,大家都信你。” ” 第 241 章 听人说话咋挑挑拣拣的呢? 翌日,下午放学,许周舟喊来徐国祥,告诉了他要带徐小妮去省城参加艺术会展的事情。 徐国祥惊讶的愣了半天:“去省城?剪个纸也能参加比赛?” 许周舟笑笑:“剪纸可是一门流传千年的艺术,小妮这本事厉害着呢。” 她记得后世,剪纸是被列入联合国非文化遗产的。 “你回去把这件事跟你爷爷奶奶说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让他们来找我。” 许周舟看着徐国祥一脸困惑的样子:“徐国祥,这对小妮来说,是一个能让她发光的机会,我们应该支持她,明白吗?” 徐国祥有些似懂非懂,他有点不太明白一张纸,剪些猫猫狗狗的怎么就能发光了。 但是徐老师这样说,就一定有道理。 “嗯,我回去跟爷爷奶奶说。” 许周舟回到家的时候,就在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凤娟。 “凤娟嫂子。” 许周舟打了个招呼。 “周舟妹子下班了?” “嫂子是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直接去找桂香嫂子就行,她负责往下发放工作。”许周舟故作不知的说。 “我今天去了,也试了试,桂香嫂子说我做的不错,可以给我安排活儿。” 许周舟打开门,张凤娟跟在她身后走进来。 许周舟:“哦,那挺好,你领了针线就可以开始做了,按照交期交货就行。” “那个,周舟妹子,昨天你也听到了,我婆婆不愿意我出来干,嫌挣的少, 你看咱们这个工钱,能不能涨点儿, 你现在急缺人手,我手快,肯定比她们都干的快, 能帮上你大忙,你给涨点儿工钱咋样?”张凤娟脸上堆着笑,眼里露着精明的光。 “嫂子,咱这个活儿价格是透明的。 成品的价格就是原材料加上咱们得手工费。 另外再加上一些额外的邮递费用,坏品的损耗, 利润很微薄,大家就是挣个辛苦钱。 如果给你涨了工钱,那咱们是消减原材料的质量呢?还是重量呢? 质量一旦没有了保证,以后还有订单吗?这碗饭不就砸了吗?” 张凤娟知道许周舟外表看着软软的,其实性子硬的很。 今天跟武桂香商量工钱,刚提了一嘴,就被她堵住了:“这事儿我不做主,你去找许周舟吧。” 她其实很想干这个活儿,但是家里那个婆婆,你要是不按她的意思,她能夹枪带棒的把你骂死。 不管怎样,来找许周舟试试,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吧,大不了认怂,也不是没认过。 张凤娟讪笑一声:“瞧你这话说的,咋就能那么可怜了? 你操心费力的张罗,还能白干吗? 你松松手不就给我们这些干活儿的涨点了吗?” 许周舟眉心皱起来:“凤娟嫂子的意思是,我是周扒皮,喝着大家伙儿的血,填补自己的钱包?” 张凤娟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周舟直直的看过去:“我明白告诉你,我们合作社挂在部队的名下, 每一笔钱怎么进,怎么出,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由团部司务处监督。 而且,这工作是我联系的,原材料的钱是我自己垫付的。 活儿让大家一起干,钱让大家一起挣, 你这红口白牙的一句话,我吸血的罪名可就不清不楚的落下了。” 许周舟说完,状似心有余悸的叹息一声:“可真是让人害怕呀。” 张凤娟就是来抬价的,不是来抬杠的,一听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周舟妹子,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我知道你这边缺人手,这不是就想着过来给你帮忙吗?” “给我帮忙?这是咱们团部的合作社,不是我个人的, 你是冲着工资来的,又不是来白干的,还是嫂子你风格高尚,真打算白干?” 许周舟直言道。 张凤娟一噎:“........” 本来想打个枣,这怎么杆子还让人家给掰折了?她傻呀她白干? 许周舟继续说道:“我们最近确实人手比较紧,但也不是离了谁不行, 我已经从其它家属院找军嫂帮忙了,这活儿呀,真的不缺人干。” 张凤娟一惊,还有外人来抢枣? “哎呀,妹子,你这话怎么说的呢?咱自己的人都没用完呢,咋能用其它团部的家属呢? 你,你别......我呀,我还能不知道,你和顾副团长都是一心为了咱们院的军嫂着想,要解决咱们军嫂的工作,真是大仁大义。 我刚才就是给你说着玩儿的,大家一起做事,我哪能搞特殊呢是不是? 我真该向你和其它嫂子学习,为咱们大院出分力,你给我个机会呗。” 张凤娟说的又急切又诚恳又怂。 天老爷,一杆子挥下去,一个枣没打着,直接呼别人院子里去了,这算着呢么回事? 许周舟看了她一会儿说:“工钱可给不了那么高。” 张凤娟马上:“按规矩来就成,别人多少我多少。” 许周舟:“成,找桂香嫂子领活儿去吧。” 张凤娟:“诶,我这就去。” 有个屋子,大家都在里面避雨,你进来了就要掀屋顶, 那就有必要让你知道,贪心的代价是彻底失去进屋躲雨的机会。 张凤娟走了没多时,武桂香就来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屁颠屁颠的就去找我领活儿了, 啥也没说,我给她介绍每件的工钱,她听都不听,就说都行都行。 你给她下降头了?” 许周舟:“.......我有那本事?我就是告诉她,爱干不干,不干拉倒,这活儿不缺人干,她一听还不急? 在这件事上,谁更心急,谁就更沉不住气。” 武桂香扁着嘴,竖了个大拇指:“怪不得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们老胡说,那顾北征在团部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个折腾人的馊主意, 你这嘴巴一张一合,就给人挖好坑。 舟啊,人家夫妻睡觉前切磋拳脚,你两口子是不是互背三十六记?” 许周舟挑眉,拐着弯儿哦了一声,一字一句道:“ 顾北征出馊主意折腾人, 我记住了,一定转到胡大哥对某些领导干部的口头意见。” 武桂香:“.......你这丫头,听人说话咋挑挑拣拣的呢?专拣芝麻漏西瓜是吧?” 许周舟笑着转身回屋:“我不喜欢吃西瓜,就爱吃芝麻,顾北征也爱吃芝麻,回来我就喂给他。” 武桂香:“........那芝麻吃多了......可拉稀啊。” 完犊子的玩意儿,一不小心把胡大央给埋坑里了,咋整? 第 242 章 尝一口试试? 周日,天气不错,顾北征把被子抱出来晾上。 许周舟正在给铁柱喂食,几张大饼,配着几块肉,切碎了喂给铁柱。 铁柱有着一副与长相完全不相符的文雅吃相,前爪固定住食盆,舌头把物卷进嘴里,闭嘴慢条斯理的咀嚼, 那些连许周舟都闻着香的不得了的食物,铁柱都不会狼吞虎咽。 “好乖呀铁柱。”许周舟揉揉他的脑袋。 顾北征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看着她们。 铁柱很快吃完了食盆里的食物,抬头眼巴巴的看着许周舟。 “没吃饱?”许周舟挠挠它的下巴。 铁柱嗓子里咕噜一阵,在她手上蹭了蹭下巴。 “我再给你弄点一点。” 许周舟起身打算去厨房再给铁柱弄点儿吃的。 “柜子里有方一然前阵子送的狗粮罐头,那是他军犬基地带回来的,拿给铁柱吃。” 顾北征转身去厨房拿了几罐罐头打开,倒到铁柱的食盆里。 闻着还挺香的,铁柱吐了吐舌头,一直围着食盆转圈。 看来这是它之前在军犬基地常吃的东西。 “是不是熟悉的味道?”许周舟笑着拍它脑袋:“快吃吧。” 铁柱围着食盆转了一圈,嗅了嗅,迟疑了一下,伸着舌头卷一嘴,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怎么了?快吃啊。” 许周舟奇怪的看着铁柱:“不合胃口吗?这不是你之前常吃的东西吗?” 铁柱把食盆拱到一边,趴回窝边去了。 “怎么了?”许周舟看向顾北征:“是不是狗粮换口味了?不是它喜欢的味道了?” 顾北征蹲下身子,在食盆里翻了一下,用手指挑了一些,闻了闻。 也没察觉出什么奇怪的味道。 许周舟想了分析道:“刚才铁柱也是先闻了一下,应该是没闻出什么奇怪的味道,才吃了一口,但是应该是尝着不对劲,才不吃的。” 铁柱耷拉着耳朵看着他,表情很是精彩,呦呵,我闻不出来的东西,你能闻出来呗,你多厉害呀。 许周舟看着他,闪了闪眼睛:“要不然,你......尝一口试试?反正铁柱也不是外人.......呃,外狗。” 铁柱也半直起身子看着他,吃啊,吃啊,怎么?不会是嫌弃我吧? 顾北征看着手上的狗粮,张了张嘴,跃跃欲试了半天,放弃了。 站起身,去水龙头那边洗手:“我舌头不好使,回头拿到团部让方一然尝尝,他舌头好使。” 许周舟:“.......你怎么知道他舌头好使?” 顾北征回头愣了愣:“他......他上次野外训练,多亏他尝出水源不对劲,所以我们都知道他舌头好使啊。” 许周舟意味深长的长长的哦了一声。 顾北征慢慢的挑起眉毛:“你什么意思啊?” 许周舟连忙摇头:“没什么意思啊,那方政委确实厉害,你舌头确实没人家的好使。” 说完便进厨房去给铁柱再弄点别的东西吃。 经过顾北征的时候,被他扯住手腕拽回来。 “我的舌头只是尝味道不行,别的方面可不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低头垂眼看着她,眼神赤裸又危险,语气里带着许周舟听得懂的深意。 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又捂住他的嘴巴:“哎呀,不许说话了,快去给铁柱弄吃的。” 红了脸颊把他推进厨房。 顾北征无声的笑着,被她推进厨房,又弄了些吃的出来给铁柱。 随后拿起铁柱刚才吃的罐头又看了看,神色凝了凝,找了个袋子装了起来。 看向一旁和铁柱蹲在一起的许周舟说道:“今天天气好,我带你俩上山好不好?看能不能抓到野鸡,回来给你做个辣子鸡丁吃。” 一听上山,铁柱和许周舟同时抬头看向顾北征,四只眼睛亮闪闪的。 顾北征看着它俩,不由的笑起来:“想去?那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 铁柱激动的站起来转圈,一直拿脑袋拱许周舟好像在催她,快点儿的,快点儿的。 不过许周舟脸上失落了一瞬:“可是我今天还要下山到镇上去一趟呢。” “有事儿?” 昨天放学的时候,徐国祥告诉她,爷爷奶奶不愿意徐小妮去省城参加艺术展览。 她们觉得,剪纸就是个上不台面闹着玩儿的玩意儿,什么艺术不艺术的,浪费时间,也没钱给徐小妮掏去省城的路费。 许周舟打算到他家里去一趟,跟她爷爷奶奶做做思想工作。 顾北征听完想了想:“那咱们先下山,办完你的事情,从镇上上东山,东山那边林子更茂密,野鸡也更多。” “好啊,好啊,这样好,那我去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后,一家三口,两人一狗,兴致勃勃的下了山。 徐小妮的家在镇子的北边,下了山没走多远就到了。 “许老师?”正坐在院子里剪纸的徐小妮看到许周舟,兴奋的站起来,朝她小跑过来。 “小妮,你好啊。”许周舟上前扶住走的有些踉跄的徐小妮。 顾北征跟在身后,一手提着一兜刚才在路上买的水果,一手牵着铁柱。 徐小妮看到顾北征,眼神凉了凉,这个叔叔上次帮他教训王狗胜,她还记得呢。 他又高又大,长得又凶,王狗胜看到吓得都要尿裤子了,这个叔叔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所以她剪了一只狼狗送给他。 “叔叔好。”徐小妮给他打招呼,一眼看到跟在他身边那只真正的大狼狗,小丫头看看顾北征,看看铁柱,虽然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但是又很像的感觉。 “小丫头,你是喊我呢还是喊它呢?” 顾北征打趣的看着她,把手里的水果递出去。 徐小妮摇头:“不能收别人的东西。” 顾北征塞到她手里:“这是你给我那张肖像剪纸的回礼,收着吧,等有空了给我们家铁柱也剪一张,不过......”顾北征在他和铁柱之间比划了一下:“剪的时候,稍微区别一下,不然它分不清,抢我的。” 徐小妮咯咯的笑起来:“好的叔叔。” 这时徐奶奶和徐爷爷从外面回来了。 “哎呀,许老师来了?”又看了一眼顾北征:“这,这位是......?” 许周舟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陪我一起过来的。” 徐爷爷也连忙客气道:“你们好,你们好,快进屋吧,喝杯茶。” “不用了,徐爷爷徐奶奶,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谈一下带小妮去省城参加艺术展会的事情,徐国祥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吧?”许周舟也没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脸上带着些尴尬,徐奶奶开口:“许老师,那个剪纸,就是她平时剪着玩儿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咋能参加什么会呢? 再说她这个样子,又是个孩子,到人前去还不得招人笑话? 我看就算了,谢谢你给费心了。” 第 243 章 它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喜欢闻一闻 许周舟想告诉他们剪纸是一门传承千年的艺术,未来也有很大的发展前途,但他们应该是理解不了,也听不懂的。 她思忖片刻后说:“徐爷爷徐奶奶,如果小妮就在家剪剪窗花,给别人剪剪喜画,那确实就是个小玩意儿。 但是如果能走出去,把自己的技术在外面展现展现,那可是一本不得了的技术。 前阵子我看报,报纸上报道了,好几位剪纸手艺人的作品,都被收藏进国家博物馆了,还会送给外国贵宾呢。 你瞧国家都赞赏和认可的东西怎么会是上不台面的小玩意儿呢?对不对?” 徐奶奶半信半疑:“你说真的?真有这么厉害?” “嗯,江都日报上有报道的,是不是?”许周舟看向顾北征。 顾北征立马点头:“嗯,是,报道了,很多,我看他们那剪得也不怎么样,还没小妮剪的好呢,我看小妮的水平相当厉害,绝对在那些人智商,如果去参加比赛,肯定能打ying.......哎呦。”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屁股上就被狠狠拧了一下。 许周舟瞪他一眼,让你附和一句,没让你吹。 “徐爷爷徐奶奶,剪纸这门技术,不但有荣誉,还能挣钱, 报纸上有报道,河北地区,专门从事剪纸工艺的人,每幅作品能卖到3毛,贵的甚至能卖到一块钱一张, 有些人靠剪纸,一年能有上千元的收入呢。” 徐奶奶和徐爷爷听到这里眼睛才是真的亮了。 “还能挣到钱?报纸上说的?”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信息传播全靠报纸,但是大多数人不识字,信息获取全靠看得懂报纸的人传播。 所以在他们眼里报纸上的新闻就是国家要说的话,百分百真,百分百有用。 许周舟点头:“对, 老话讲“家有千金,不如一技傍身”,小妮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如果她将来能有一门技艺,自力更生,你们是不是也能放心一点儿呢? 这次我带她出去,让她的作品被更多的人看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求她的作品,挣钱还不是简单的事儿?” 许周舟的话一层层打消两位老人的顾虑,虽然是画了个饼,但这饼真能充饥。 “许老师,你说的我们也明白,就是,就是.......去省城一趟得花多少钱呐?” 徐爷爷问出这个话一脸的窘迫。 这应该才是他们最顾虑的问题。 许周舟这边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顾副团长,你们怎么在这儿呢?” 循声看过去,竟然是王天来。 王天来从门口经过,无意间瞥到院子里的顾北征,便径直走了进来。 “顾副团长,许老师,你们这是?家访?” 王天来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老实巴交的徐老头两口子,还有那个脑子不够用的小萝卜丁,寻思着,这俩人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徐家老两口,和徐小妮,看到王天来走进来,脸上都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徐小妮看到铁柱那些凶猛的狗都只是好奇,没有害怕,看到王天来绷着小脸躲到了许周舟身后。 顾北征打量王天来一眼:“你又怎么在这儿?” 王天来从口袋里掏出烟,一脸谄媚的给顾北征递过去:“我刚才路过,这不是看见您二位,过来打个招呼。” 顾北征挡了一下,没有接他的烟。 可是身旁的铁柱,忽然凑近王天来,伸着鼻子在他身上闻,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这么一只大狗围着自己,目露凶光,王天来吓得动也不敢动,讪笑着看向顾北征:“这,这小家伙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北征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奇怪铁柱的反应, 按说铁柱看到无攻击性,不是目标的人,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他拉了一下铁柱,揉揉他的脑袋,给它发出一个蹲下的指令。 然后看了王天来一眼说:“抱歉,职业习惯,它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喜欢闻一闻。” 王天来讪笑两声:“原来是军犬,怪不得这么威猛。” 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离铁柱远了一点后,看向徐老头唬着脸说道: “老徐头, 你要好好配合许老师的工作啊,别给徐老师惹麻烦。” 徐爷爷脸上有点儿慌,他看王天来对许老师那个男人恭恭敬敬的,连王天来都怕的男人,来头肯定小不了。 这许老师说话倒是温声细语的,可是她今天带着这个男人来跟他们商量小妮的事儿是什么意思?还带了一只狗? 难不成他们不同意,就.......放狗咬人? 现在再加上王天来这只狗,他还能活? “许老师,你说的话倒也不错,你容我们缓缓,让我们筹筹钱。” 徐爷爷嗫诺道,这一趟路费加上吃住,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 许周舟这次帮徐小妮,是真心看中她的才华,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张罗起来的,本就打算自己支付这些费用了。 “啥,啥钱?徐老头你欠许老师钱?你这老东西,怎么谁的钱都敢欠?还缓什么缓?赶紧还了。” 王天来在一旁忽然咋呼起来。 徐爷爷和徐奶奶都吓的一哆嗦。 忙解释:“没有,不是,我们不欠钱.......” “不欠钱人家都找你门上了来了?咋了?想赖账是不是?” 怪不得顾北征领着狗上门,原来是要账的。 “你怎么谁的钱都敢赖啊,这可是驻地的顾副团长,你瞎了眼了....... “你给我闭嘴。”许周舟几次张嘴要说话都被王天来给打断了,她急着把小妮的事儿敲定,谁知道王天来忽然出来搅和。 顾北征卸了铁柱的绳子,在它头上拍了一下。 铁柱嗖的窜出去,挡在身前,“呜......汪。”发出一声炸雷般的警告声。 王天来吓得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到地上。 第 245 章 别忘了给我们家铁柱的剪纸 铁柱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威风凛凛的怒视着王天来,挡在许周舟的身前。 王天来吓得抽了两口冷气,蹬着腿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发软的站起来。 顾北征背着手冷眼看着:“它在教你一个道理,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随便插嘴。” 王天来讪讪笑笑:“是,是,我的错,许老师您说,您说。” 许周舟没有理会他,看向徐奶奶和徐爷爷:“两位老人家如果只是顾虑的钱的问题,那我来解决, 这个会展是江都美术学院举办的,我可以向他们申请,提供住宿和伙食,至于路费,我也跟着一起去,我来掏路费就行。” 学院那边只是提供住宿场所,但是住宿费和伙食费是要自己负担的。 许周舟珍视徐小妮的才华,但这一家人的品行她还不太清楚,出这些钱,不图他们感恩戴德, 也不想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冤大头,以免惹上什么后续的麻烦。 所以利用学院的名义来出这个钱,正好。 徐奶奶的眼睛亮了亮:“原来管吃管住啊?那敢情好,她爷,要不然让小妮跟着出去见识见识?” 徐爷爷脸上也松缓了不少:“许老师给费这么多心思,咱也不能给脸不要脸, 许老师你是陪小妮去的,这路费没有理由让你出,我们来出路费。” 这老两口倒算是明事理。 “不用的,我........” “诶.......呃......”一旁的王天来忽然又插嘴,连忙又捂上嘴巴,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看向许周舟:“许老师,那个我我能说句话吗?保证不是废话。” 说完瞅了瞅顾北征,又瞅了瞅铁柱,表示请示。 顾北征和铁铸没吱声。 许周舟:“你要说什么?” 王天来得了允许,连忙说话:“我刚才听明白了,是许老师要带小妮出去参加比赛是吗? 这是给咱镇子上添光加彩的事儿呀........” 许周舟不耐的皱了皱眉,铁柱随即“汪”了一声。 王天来赶紧停止废话:“我出钱,我出钱,路费,吃住,我全包。” “你?” 许周舟和徐家爷爷奶奶都看向他。 这人的钱他们可不敢要,借他一块,得还十块。 “对呀,就当我赞助小妮这丫头的,也算我支持许老师的工作。” 王天来挤着一脸皱纹冲许周舟笑着。 徐奶奶和徐爷爷面面相觑,明显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牵扯。 “王天来,你是不是还欠徐老爷子工钱呢?”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顾北征开口问道。 “工钱?”王天来一愣。 “你之前在他们铁匠铺打的镰刀锄头,钱给了吗?” 顾北征掀起眼皮,眼神冷淡的看过去。 “我.......你.....”王天来脖子一凉,确实有这么个事儿,但是顾北征是怎么知道的? 顾北征又看向徐爷爷:“老爷子,他欠你多少钱?” 徐爷爷愣了愣,上次他不但赖了工钱,还把门也给踢坏了, 根本没想过这钱还有能要回来的一天:“一把锄头,两把镰刀,一共九块钱。” “王天来,你也不用说什么赞助了, 把这钱给人家结了,跑三趟省城的钱都够了,你说呢?”顾北征一只手查着口袋,一只手摸了摸铁柱的脑袋。 王天来干笑一声:“是,是,欠着呢。” 然后一阵磨磨唧唧。 顾北征随即不耐烦蹙眉道:“那就别墨叽了,赶紧给人家结了,不会是手上没钱吧?要不要我让铁柱陪着你回家拿一趟?” “不用不用,九块钱嘛,我有。” 王天来利索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徐老头,这钱给你,咱俩清清账。” 徐爷爷看着钱,手在裤缝上搓了搓,不知道该不该接。 “老爷子收着吧,欠账还钱天经地义,这钱拿着不烫手。” 听了顾北征的话,徐爷爷才伸手接过钱:“我给你找一块,我去拿给你。” “找什么找,那时候好像门都给你踢烂了,剩下的一块钱就等修门了,行吗?王天来同志?” 顾北征倪向王天来。 王天来感觉脑门都冒汗了,支支吾吾半天:“当时也是不小心,您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顾北征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冷的想把钝刀在王天来得身上剐了两圈: “镇上有我们的联保人员啊,我们团里专门安排了一个做事认真仔细的人过来, 镇上的大小事务,他都摸的差不多了。” 王天来的干笑僵在脸上。 “王同志在镇上是出了名的能人,要是能'屈尊'帮衬帮衬我们的工作,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顾北征把话音拉长,看着王天来。 王天来赶紧应声:“自然自然,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鼎力配合。” “那就好。”顾北征随即应答:“要是都能像王同志这么配合,我们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 看向许周舟:“咱们走吧?还有正事儿呢。” 许周舟轻笑点头:“好,徐爷爷徐奶奶,你们帮小妮做一下准备,元旦前一天我来接她。” 徐爷爷徐奶奶连连点头:“好好。” 顾北征过来牵上许周舟冲小妮说:“小丫头, 别忘了给我们家铁柱的剪纸, 剪好之后交给镇上联防部一位赵参谋就行, 他会带着我的,以后.......”顾北征顿了顿:“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去找他,知道吗?” 小妮高兴的点头:“好。” 顾北征拍拍铁柱:“走了。” 经过王天来时说:“还不走?等着人家留你吃饭呐?” “走走走,马上走。” 王天来赶紧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顾副团长这是要去哪里?” 顾北征眼神散漫的撒出去:“给你打个报告?” “不不不,您忙您忙,我先走了。” 王天来夹起尾巴,生怕多放出一个屁来,转头飞速消失。 “走了,出发。” 顾北征牵着许周舟,拍了拍铁柱,被卸了绳子的铁柱,欢快的跑在前面。 沿着镇外的小路向东走,大概一公里的距离就能到东山脚下。 “你们在调查王天来吗?” 路上许周舟问顾北征。 “以前只知道他是个地头蛇,这次和地方上联动,一路查下来,才知道这小子牵扯的可不是镇上这点儿事, 记得那个绸缎布吗?” “跟他有关系?” “嗯,还有那些过期的罐头,现在我怀疑这些狗粮罐头,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许周舟沉吟片刻:“你上次收了他的东西,是想让他对你放松警惕,今天这么一闹,会不会打草惊蛇呀?” 第 246 章 我可是图......谋不轨的 上次他借着道歉给顾北征送礼,可能就是想探探路子,想撬开顾北征的这扇门。 顾北征假意收下,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那些钱和东西后来都如数上交了。 “不会,如果我跟他表现的太过热络,反倒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小子看着很狗腿,其实机敏的很,不然不可能把盘子做的这么大。 不过想要连根拔起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顾北征摸摸许周舟的脑袋,打消她的担忧。 “其实,你带小妮这次去省城,吃住应该是不包的吧,打算自己出钱是吗?” 顾北征早就看透她的心思。 许周舟抿了抿嘴:“起初对小妮只是同情,可是这个小姑娘挺招人疼的, 而且她剪纸的手艺确实很惊艳, 原本我就是老师的责任心泛滥,想给她增加点自信,不至于让她的精神陷在身体的缺陷里。” 两个人慢慢走着,顾北征侧头看着许周舟,静静听着她说话。 轻风吹着她脸颊两侧的碎发,挺直精巧的鼻尖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 “没想到作品送出去之后,陶院长给了那么高的评价, 还推举她参加艺术会展,我觉得机会挺难得的。 如果仅仅因为一点儿钱,就错失这个机会,挺可惜的。” 许周舟说完看向顾北征,却撞上他幽深的眼神,像一双手捧住了她的视线,温柔沉静的承接着。 “怎么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儿多管闲事?” 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她原本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这个小姑娘清澈的眼神,总让她有些于心不忍。 顾北征捏捏她被冻的有些发红的耳垂:“她又不是耗子,你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 许周舟茫然一瞬,反应过来,抬手拧住他的耳朵:“你说我是狗?” 顾北征咧着嘴笑:“你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不就是我管闲事管来的吗?” 许周舟:“.......”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你想啊,我管闲事管来个媳妇儿,这买卖划算啊, 你帮了那丫头,保不准有更大的回报呢,好人有好报,相信我。” 顾北征在她滑嫩的脸颊上捏了两下。 知道他在宽慰自己,许周舟嘀咕了一句:“我又不图她回报我。” 顾北征轻声一笑:“那许老师可比我高尚,我可是图......谋不轨的。” 许周舟抬头看他,哼,下眼睑的卧蚕都闪着浓度百分百的黄色光芒。 眼珠子快从她的领口掉进去了。 许周舟飘给他一个白眼。 “是,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又是鸡,又是狗, 今天是打算当狗端了野鸡的老窝,还是打算当鸡,出卖同胞?” 顾北征掉进了自己挖的坑。 “我今天能不能申请当个人?尽心尽力给我老婆解个馋?” 许周舟笑出声:“好吧,申请通过,看你今天的表现喽,不过, 你真的会抓野鸡吗?” “会~吗?”顾北征挑眉重复她的质疑:“等我今天端了野鸡的窝,清蒸,红烧,爆炒任你选。” 铁柱听到了味儿,从前面拐弯回来,围着他俩转圈。 许周舟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你打算徒手抓野鸡吗?我怎么觉得铁柱比你靠谱。” “铁柱,能不能吃上肉,今天就看你的喽。”许周舟在铁柱身上呼噜两下。 被寄予厚望的铁柱忽然开始表演,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跑出去,窜进枯草里转一圈,又绕着小树跳一圈,跟做战前演练似的。 顾北征磨磨牙跟许周舟说:“瞅它那个现眼的样儿, 我今天要是赢不了它,跟它姓,现眼包。” 许周舟点头,冲他扬扬下巴:“嗯,你去,让它就见识见识什么叫终极现眼包。” 在顾北征打算咬她之前,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冬季的山林褪去了秋日的斑斓,枝桠疏朗,露出灰蓝的天空。 枯黄的草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铁柱哒哒哒的小跑在最前面,黑亮的皮毛在日光里泛着金边, 不时的鼻尖贴着地,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兴奋的旗子。 许周舟跟在铁柱身后,一阵小跑后,身上冒出汗,驱散之前的寒意。 顾北征跟在她们身后,走得那叫一个闲庭信步,铁柱还时不时东嗅西闻的侦查侦查, 他那副模样倒是一副等着野鸡直接跳到他口袋里的样子。 走了大半的山路,原本兴致勃勃的许周舟有点意兴阑珊了。 “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带出来练脚力的?到底有没有野鸡,连根毛都没看见。” 顾北征轻笑四处看了一圈,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什么东西,冲许周舟晃了晃:“呐,毛。” 还真是一根野鸡毛,棕褐色的,泛着金属的光。 “附近有吗?”许周舟兴奋的问。 顾北征搓搓手:“差不多该出来觅食了。” 他往一侧山坡的灌木丛中扫了一眼。 那边传来一阵咕咕的声音,铁柱立刻刹住脚步,耳朵警觉的竖了起来。 "嗖!"一道棕影从枯草中窜出, 铁柱展现出它超绝的反应力,迅速出击。 野鸡扑棱着翅膀要从山坡上飞下来时, 铁柱一个腾跃,犬牙精准地叼住鸡翅膀根,落地时顺势打了个滚, 把猎物牢牢压在身下。 树上的枯叶被搅动,像碎金一样纷纷落下。 “好小子,干的不错。” 顾北征笑着走过去,伸手去拿它嘴里的鸡。 铁柱扭了一下脑袋避开,叼着垂死的野鸡,放到许周舟脚前,尾巴摇的要起飞。 许周舟蹲下身子戳了戳地上的野鸡:“好肥呀,铁柱真棒。” 呼噜呼噜它的脑袋,揉了揉它的脸。 被夸奖的铁柱身上的毛都蓬起来,每根毛上都写着“得意”两个字。 他摇着尾巴返回去时,尾巴啪啪的拍在顾北征的裤腿上,一副,你的鸡呢?你的鸡呢? 顾北征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绳子,把铁柱抓住的那只鸡,绑起来。 交给许周舟:“提着。” 野鸡没有家鸡肥,重量小,但都是精肉。 许周舟接过来,冲顾北征眨眨眼:“加油,铁团长。” 第 247 章 叫一声好老公 铁柱继续迈着碎步在前面哒哒哒的带路。 许周舟手里提溜着野鸡跟在铁柱后面。 她发现铁柱和顾北征走路的共同点,步伐迈的都很轻。 甚至踩在枯枝上,都只发出轻微的响动。 也不是那种蹑手蹑脚的样子,反倒是走得四平八稳的。 铁柱的脚掌小,步伐快,倒可以理解。 顾北征是怎么做到踩在树叶枯枝上声音那么轻的? “我走路的声音太大了,是不是会惊到四周的野鸡?” 许周舟小声问他。 顾北征点头:“对呀,野鸡很警觉,脖子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听到异响,随时起飞。” “那你是怎么做到脚步声音那么轻的?”许周舟好奇的盯着他四十五码的大脚丫子问,难道受力面积大的原因吗? 顾北征轻笑:“想学?” 许周舟点头:“嗯。” “叫声好老公,教给你。”顾北征去牵她的手。 许周舟拍开他的爪子:“爱教不教。”转身就要走。 “哎----”顾北征喊一声,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教了再叫?” 许周舟:“顾团长,你这个教学内容是不是有问题? 我让你教我狩猎技巧,没让你教我“如何在荒山野岭发展不正当关系” 好吗?” 调情也挑个场合好不好?一天天无处安放的闷骚劲儿。 顾北征张嘴还没说话, 头顶上一只乌鸦,呱呱的叫着飞过去,一坨鸟屎落在他脚前。 许周舟想骂又想笑:“瞧见没?鸟都看不下去了,再胡说,直接命中你的脑袋?” 顾北征胸前震动,喉咙里漏出几声低笑:“哪哪都有你的帮手哈?” 许周舟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说不说?” “好好,告诉你,很简单,脚尖先着地,每一步都先让脚掌外侧着地, 再慢慢放平,小步幅移动,步伐不超过肩宽,这样踩碎枯枝的声音能轻一半。” 他接过许周舟手里的野鸡:“走两步,试试。” 许周舟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放松着身体,按照他的方法,走了两步,可能拿捏的分寸不太好。 走的有些鬼鬼祟祟,而且脚底下还是滋啦滋啦的响。 顾北征在她耳边说:“我抓鸡,你偷蛋,让它们一家整整齐齐。” 许周舟站住脚步,看他:“不对吗?” 顾北征抓住她的肩膀,捏了捏:“身体放松,耳朵警觉。” 许周舟吐了口气,按照他的指导继续往前走,好像有点儿领会要领了。 回头看顾北征,顾北征挑眉:“孺子可教。” 铁柱走在前面转转悠悠等了半天,这两个人才跟过来。 “有目标了吗铁柱?”许周舟看到铁柱站定在原地,竖着耳朵,急忙轻轻的跑过去问。 铁柱警觉地看向半坡一处灌木丛中。 “在哪?” 许周舟侧耳听听,好像没什么动静。 但铁柱却俯下身子,肚皮贴着地面,匍匐前进,一副蓄势待发,随时就要窜出去的模样。 忽然,一块儿石子嗖的从它耳旁飞过,落在那片灌木丛里。 被惊扰的灌木丛中传出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两只褐色的鸡影从灌木丛中窜出,朝着树梢飞去。 铁柱一个箭步冲上去。 这时顾北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弹弓。 皮筋拉满,指节一松,钢珠撕裂空气,直接划出残影。 野鸡惊起的刹那,钢珠已经穿过它的侧颈。 两颗弹珠连贯射出,铁柱的腾跃只进行到一半,两只野鸡就应声落地了。 它随即落地,围着地上的两只野鸡转了一圈,嘴巴拱了拱。 看向顾北征的脸,多少带着点儿不服气。 要不是顾北征扔了石头惊扰了野鸡,铁柱扑过去,至少能抓住一只。 耍赖的赖皮鬼。 顾北征勾了勾嘴角,弯腰捡起那两只野鸡,和之前那个绑在一起。 看了一眼心情不佳的铁柱:“不服气?” 铁柱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看向许周舟。 期待许周舟主持公道,但是许大人似乎对那个弹弓更感兴趣。 从顾北征手里拿过弹弓,这弹弓做的真精致, 木质的弓身,圆润光滑,握柄处缠着细密的牛皮绳,既防滑又趁手。 弓眼的地方绑着两条深褐色的皮筋,许周舟试着拉了一下。 “弹力好大啊。” “这是鹿筋做的。” 顾北征站在一旁看着她想拉又怕蹦到自己的生涩样子,不由的笑了。 ”要这样。”他从背后环住许周舟的身子,温热的大手包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调整位置。 他引着她的手向后拉伸,皮筋绷紧时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 "看到那棵枝头上那颗松果了吗?瞄准,别闭眼,"他的声音轻柔的贴着许周舟的耳畔,“用右眼盯着目标,手要稳。” 许周舟屏住呼吸, 随着顾北征一声:“发。” 钢珠"嗖"的一声发射出去,擦着远处的树干飞过,在树皮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打中。”许周舟远远看了一眼。 “差一点儿。”顾北征保持着刚才抱她的姿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第一次很厉害了,许老师天赋不错。” 顾北征的夸奖让许周舟眼里亮晶晶的闪了闪:"再来一次?" “好啊。”顾北征眼尾轻轻挑起:“交一下学费吧。” 说完把脸送到许周舟嘴边,一本正经的不正经。 许周舟实在对这个弹弓有兴趣,也不跟他较劲,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得了意趣的男人,又把另一边脸伸过来:“学费加倍,包教包会。” 许周舟也不迟疑,吧唧又亲了一口。 顾北征满意的笑起来,没想到她这么乖。 把她拢到身前,垂眸:“这么乖?那再叫一声好老公,马上教你。” 许周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顾北征,你距离今天晚上睡客房,只差一毫米的距离。” 许周舟抱着胳膊,唬着脸瞪他一眼,转身:“爱教不教。” 谁怕谁啊? 果然,屁颠颠的追上去:“教,教,教。” “不学了。” “求求许老师,让我教吧。” 原本打算告状的铁柱,绕着他俩的腿,来回跑了两圈,没人理会。 它停住,蹲在地上,看着一个抱着胳膊一脸傲娇的走,一个贱兮兮的跟在屁股后面哄。 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这日子也是没法过了。 第 248 章 原来是这种感觉 抓了三只野鸡之后,就没有再往山上走了。 顾北征带着她们穿过树林,往西边走。 一路上,顾北征殷勤备至的教许周舟使用弹弓。 许周舟的距离感很强,对手工的东西又有兴趣,学起来很快, 一路走下来,已经可以打掉树梢上的枯果了。 只是还达不到射中移动中物体的水平。 “怎么这么厉害?”顾北征揉着她的脸,由衷的夸道。 “老师教的好。”许周舟哄着给他个面子。 “那.......记得准备一下谢师礼。”顾北征顺杆爬。 许周舟:“.......行,等我回去给你买二斤猪肉挂你脖子上。” 顾北征捏着她的耳垂晃了两下:“花那个钱干嘛?也不一定非得是猪肉。” 许周舟听他说话,脑子里直抽抽,拍掉他的手:“你的师德喂狗了?” 顾北征点点头,喊了一声铁柱。 铁柱哒哒哒的跑过来,顾北征装模作样的在身上摸了一阵, 然后从胸口掏了一阵,也不知道掏出个什么东西,往远处扔出去,铁柱立马起身追过去。 顾北征:“喂了。” 铁柱在那边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又返回来瞪着顾北征。 许周舟被它的样子逗笑,替它出气的踢了顾北征一脚:“你才是真的狗,哼,铁柱,走,不理他,今天表现的不错,回去奖励你一个大鸡腿,好不好?” 铁柱的脚步欢快起来,你俩终于还算有个愿意做人的。 许周舟本来就是路痴,大街上明码标牌她都认不清,更别说在这个荒山野岭了。 她就只是闷头跟着顾北征走。 好歹顾北征是她知根知底的老公,这要是换个男人,在山里兜兜转转把她卖了,她都不知道怎么跑。 从出门到现在,差不多快四个小时了,肚子饿,腿发软。 “我走不动了。”许周舟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捶了捶腿。 顾北征回头看她,走到她身边蹲下,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给她捏了捏小腿。 “坚持一下,再走一段就到团部的营地了,到那给你找吃的。” “从这里能走回团部?”许周舟已经晕头转向了,哪儿跟哪儿啊? 顾北征笑了:“你现在还能分的清东南西北吗?” 许周舟摇头:“不是现在分不清,是本来就没分清过。” “那不行,万一哪天自己出门迷路了,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 顾北征往四周看了看:“我教你,晴天看太阳,东升西落,冬天的时候,上午偏东南, 正午在正南,下午偏西南。” 许周舟揉了揉耳朵,一听到东南西北就头大。 看着她的迷糊样,顾北征揉着她的腿笑:“要是没太阳呢,就看树,你看那边的树,枝叶茂盛的方向是南。” 许周舟撇撇嘴,随手揪了根枯草在指间绕来绕去:"顾老师,你教的也太教科书了?" 什么树冠,年轮,书上都学过,笼统又没概念。 她指了指四周枯黄的树林,“您瞧瞧,这满山的树,南边北边都秃得跟和尚脑袋似的——哪还分得出哪边茂盛啊?” 顾北征低声一笑:“那教你一个有意思点儿的。” 随手抓住她的手腕,舌尖在她的手腕处轻轻舔了一下。 “你干么.......”许周舟话音未落,他就把她的手腕举了起来轻轻转动。 “嘘,感受一下。”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 湿润的手腕在风中迅速发凉,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忽然凛冽的刺痛, 许周舟明白了他的用意,冷感强烈的是迎风面。 “西北风。”顾北征提示她。 许周舟觉得有意思,眯着眼睛感受风带来的温度变化。 “这个时候呢......”顾北征顿了顿声音。 “怎样?”许周舟以为还有什么其它的关窍,忙问。 顾北征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放到自己腿上:“这个时候, 你应该从我的东南方向往我怀里钻,比较背风。” 许周舟被他摁在怀里,锤了他一拳:“教点儿正经的能怎样?” 顾北征笑着抱着她坐了一会儿,帮她轻轻揉着腰,低头跟软软靠在他怀里的人说:“走吧?一会儿天黑了,就冷了。” 许周舟窝在她怀里,抬头,一双眼湿漉漉的像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揪揪他的衣服:“顾北征,我走不动了。” 顾北征被她又娇又软的样子看的心痒,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一口:“我背你?” “嗯。”许周舟得逞的点头。 顾北征把三只野鸡用绳子捆起来,固定在铁柱的背上:“背回家,晚上分你两个鸡腿。” 铁柱背着鸡,顾北征背着妻。 一人一狗慢悠悠的走在山路上。 许周舟勾着顾北征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呢喃一句:“真好呀。” “哪儿好?” 许周舟默了一瞬说:“被人背着的感觉真好。” 顾北征微微侧头:“没人背过你?” “小时候不记得了,长大一点的时候,奶奶背不动,我就跟着她身后,扯着她的衣服走。 我都不记得被人背是什么感觉了。” 许周舟的脑袋在顾北征的脖子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丝轻微的笑:“原来是这种感觉。” 顾北征托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柔和的问:“喜欢?” “嗯,喜欢。” “以后每天都背你好不好?” 每天?说胡话,她又不是挂件,还能每天都挂在他背上? 许周舟笑了笑迎合说:“好啊。” 顾北征的背又宽又稳,既不让她滑落,也不让她觉得不舒适。 脚步迈的四平八稳,晃晃悠悠许周舟差点儿就睡着了。 约莫半个小时,走到团部的营地,顾北征带她进去吃了点儿东西才回家。 第 249 章 我不是没那个功能嘛 提着野鸡回到家门口时。 正赶上胡睿天和胡浩天兄弟俩从家里逃窜出来,朝着许周舟和顾北征的方向跑过来。 后面一个笤帚紧跟着飞过来。 顾北征一手揪住胡浩天的后领子,一手迅速抬起抓住迎面飞过来笤帚。 后面的胡大央“哎呦”一声,连忙跑过来:“差点儿误伤友军。” 顾北征睨他一眼,把笤帚扔到他怀里:“好歹一营之长,拿个笤帚揍儿子,跌不跌分?” 胡大央叉着腰:“你知道这俩货干了啥?” 顾北征呼噜呼噜胡浩天的脑袋,端出邻家叔叔的模样:“小男孩,皮一点儿也正常,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把胡瑞天拉过来问:“你俩干啥了?好好交代,晚上赏你俩个鸡腿吃。” 胡浩天胡睿天两人看着铁柱身上的野鸡,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这时武桂香也从家里出来了,那一脸的怒气可不比胡大央少多少。 手指头狠狠戳着俩儿子的脑门。 “我他妈的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给你俩当妈, 行,说给你顾叔听听,看看该不该打死你俩。” 胡睿天戳戳他哥:“哥,你说。” 胡浩天:“你说。” 顾北征笑道:“呦呵,还谦让上了?谁先说?谁多吃一个鸡翅膀?” 胡睿天抢先回答:“我和我哥把尿尿进我妈腌的大酱里了,我哥让我尿的,说浇上尿,大酱发酵的更好,味道更好。”。 胡浩天补充:“农业基础课上老师讲的,尿液有发酵作用,我就想试试。” 许周舟在一旁听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的,仅剩的脑容量只够琢磨一件事,那个大酱她有没有吃过。 武桂香气得上去揪住胡浩天的耳朵:“别的学不好,这个你学得倒是快哈? 我说那个滤布咋越来越黄了,还寻思是不是这回的豆子用的好。” 胡大央也上去扯一个耳朵:“我说这回的大酱怎么吃着味道不一样呢,还寻思你妈这回腌的大酱挺地道。” 想起来这半个月,天天馒头蘸大酱啊,他娘的就胃疼。 顾北征笑得一点儿都忍不住,指着胡大央:“诶诶诶,老胡,消消气,这也没什么,正宗童子尿你怕什么?哈哈哈。” 胡大央脸都绿了。 许周舟在一旁幽幽道:“顾北征,你今天早上吃的大酱拌面。” “昂?”顾北征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喉结忽然上下滚了滚,脸色红转白,白转青。 "呕——"顾北征压着恶心干呕一声, 他娘的今天早上做了个面条,可不就是用老胡给他的酱拌的吗? 他娘的,还吃了两大碗。 许周舟恶心又同情的拍拍他的背:“没事吧?”还好她早上没胃口,只喝了点粥。 顾北征撑住一旁的树,想吐吐不出:“胡大央,你他娘的.......呕......养的好儿子。” “顾叔,你说的老实交代有鸡腿吃的。”胡睿天还不知死活的喊呢。 “吃你.......吃个鸡毛你。”顾北征把那小子揪过来:“我今天非得把你放酱缸里腌三天不可。” “许姨救命。” 胡睿天贼精贼精的,知道向谁求救有用。 许周舟哭笑不得,但是心疼老公的心胜过心疼熊孩子。 “就别折磨那两只缸了,不然.......” 胡睿天和胡浩天殷切的看着慈眉善目的许老师,等着她大发慈悲。 “不然,每人一篇1000字的检查?” 武桂香马上赞同并加码:”行,这个好,胡浩天再给我挑一个星期的水,胡睿天给我拣一百斤柴。” 顾北征一脸想把他们脑袋拧下来的样子,手指点着他们:“明天开始,早上跟着一营去跑操,跑一个月。” 胡大央:“咱家和顾叔叔家的厕所,挑粪一个月,不是喜欢研究发酵吗?去,研究个够。” 胡睿天胡浩天:“啊?” 四个人一人一个罚法,他俩这泡尿的代价实在大了点儿。 晚上两家在一块吃的饭。 三只野鸡,给了铁柱两只鸡腿。 剩下的四个腿,两个女人,两个孩子一人一只。 胡大央跟顾北征在院子里支了个小桌,配着菜喝点儿酒。 “吃了你家的脏东西,我还得搭上野鸡,什么事儿啊。”顾北征喝了一口酒,白了胡大央一眼。 “你不说的,正儿八经童子尿,换你家的酒,不亏啊。”胡大央嚼着花生米打哈哈。 顾北征又是一阵反胃:“呕.......滚蛋滚蛋,这么香的鸡,我都吃不出滋味了, 你这两个熊儿子早晚我得收拾了。” “收拾人家的儿子什么劲?自己生一个慢慢收拾呗, 我跟你说,自己儿子的童子尿更补,哈哈哈。”胡大央咧着嘴笑了一阵。 “欸,咋回事?这结婚都小半年了,也该有动静了吧?咋的?你是不是......” 胡大央冲他挤眉弄眼的笑笑。 “老子强的很。”顾北征瞪眼自证, 然后朝屋里看了一眼,许周舟正吃着菜,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侧耳听着武桂香叭叭叭。 时不时的笑笑,不知道武桂香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耳尖肉眼可见的泛红。 嗔怒的瞪了武桂香一眼,不理她垂眼扒饭。 顾北征看着,脸上浮出一丝胡大央从没见过的温柔笑意:“她还小呢,急什么?当妈多累呀。” 瞅瞅胡家那俩熊小子,他能听见桂香嫂子头上白头发滋滋往外冒的声音。 他不舍得许周舟受这个气,怕到时候收不住脾气,把儿子挂树上。 胡大央一副见鬼的样子啧啧:“你可真是疼的没边儿了,生个孩子就嫌累?女人哪有不生孩子的?” 顾北征哼笑一声:“人家不也喊你爹吗?咋不是你去生啊,是你肚子不争气吗?” 胡大央一噎:“我不是没那个功能吗?” 顾北征乜他一眼:“那你还说屁呀,人家辛辛苦苦给你生儿子,该你的?” 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里的人:“我媳妇,什么时候不想当孩子了,再当妈。” 转头扔给胡大央一句:“我不急,你急个屁啊?” 胡大央:“.......得,我多余给你操心。” 第 250 章 没准备好? 屋里武桂香跟许周舟说:“张凤娟织好的东西,拿给我看了, 你别说,还真别说,那做工真不一般,针脚又平又整, 针法也很不一样,接头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来。” 许周舟点头:“那天她拿东西给我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手艺确实不错。” 武桂香:“而且,做的又快,那个披肩,她一晚上就织好了, 美玉那么快的手法,至少也得两天能织一件。” “所以,虽然顾虑一些问题,但是她确实能帮上大忙,毕竟也是两厢受益的事情, 只要她愿意好好干,咱们就给她这个机会, 嫂子你做好监督,我们尽快完工,把货发出去。” “放心,有我在她出不了幺蛾子。”对面兄弟俩正准备为最后一块肉大打出手,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半的肉,三张大饼都没填饱俩人的肚子。 武桂香没吃几口,就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分给他兄弟俩了,这还不够吃呢。 “我吃饱了,你俩把这个分了。”许周舟把盘子里剩下的肉推给他俩,顺便警告:“平分,谁敢抢,我就把肉分给铁柱。” 俩人马上老实:“谢谢许姨。” “舟啊,以后千万生个女儿,贴心可人的,可千万别生儿子,剜心剜肺的。”武桂香痛心疾首的发出劝诫。 许周舟笑了,生个女儿?他们现在还做着避孕措施呢,她自己目前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顾北征也从未提过要孩子的事。 不知道是不急还是并不太喜欢孩子。 她抬头看向外面坐在凳子上跟顾北征,靠着凳子,修长的指间松松夹着一支烟, 烟尾燃着一点猩红,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他正听对面的胡大央说着什么,薄唇微挑,笑意很淡, 不知道胡大央说了句什么,他忽然低笑出声,烟雾从唇间逸散的瞬间, 像察觉到什么一样,忽然抬眼看过来, 正撞上她来不及躲开的目光。 顾北征扬着唇角冲她笑笑,嘴巴微微张了两下。 许周舟脸红了一下,别开头,因为读懂了他的唇语:“想我了?” 没多时,顾北征就开始赶人了。 “酒还没喝完呢。”胡大央一脸不情愿的坐着不起身。 顾北征:“要么你现在把这半瓶给我闷了,要么带回家慢慢喝,选吧。” 胡大央马上站起来:“媳妇儿,儿子,回家了,赶紧的,都几点了,还在那叭叭。” 把剩下那半瓶酒塞给胡瑞天,把剩下的半碗花生米塞给胡浩天。 命令道:“给老子拿回去。” 俩儿子乖乖的揣着酒,端着碗回家。 胡大央得意的看向顾北征:“看见没这就是当老子的好处。” 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马尿喝完,就忘了你儿子尿的啥味儿了,给我扯犊子,回家。” 顾北征笑道:“少了功能,活该你受着窝囊气,不亏啊。” 收拾完卫生,洗漱好,天色就已经黑透了。 顾北征洗漱完爬上床,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许周舟坐在床上看书,他把她圈进怀里,在她肩膀上捏了两下。 “今天运动量有点儿大,早点儿睡?” 许周舟把书放到一旁。 看了他一会儿,眼睛闪了闪问:“顾北征,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顾北征一愣,眼睛从她的脸上移下去,走到她的小腹上:“你,有了?” 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 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许周舟在他手上拍了一巴掌:“什么呀,我有没有你不知道吗?不是一直......那什么吗?” 顾北征似有若无的失望了一下:“我还以为我厉害到,子弹能射穿屏障了。” 许周舟:“........” 你以为你那玩意儿是钛合金的嘛? 在被窝里踢他一脚:“不跟你说了,睡觉了。” 挪着身子要进被窝,被顾北征抱住:“行行,我不闹了,你告诉我,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许周舟靠在他怀里,拉过他的手指玩儿:“我就是今天看到胡家那两个儿子那么闹腾,就想问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顾北征嗯了一阵:“只要是你生的,什么我都喜欢。” “我生个兔子你也喜欢?”许周舟好笑的随口问。 顾北征表情变形了一下说:“那,那我得辟出一块地来,多种点胡萝卜,免得饿着那个兔崽子。” “哈哈哈。”许周舟笑得浑身发颤。 顾北征也笑着把她抱紧:“老婆,就算你生个乌龟出来,我也会给他打造个游泳池,好好养着。” “那不就是你的龟儿子?”许周舟笑的更欢了,捂着肚子憋住笑:“顾北征,你有那么多基因种类吗?” 顾北征把她转过来,压下去:“那就试试呗,最多十个月就知道了,看看能生个什么品种出来。” 许周舟刚才笑的肚子疼,看他要来真的,又有点慌。 “我......” 顾北征俯身看着她,察觉到她眼里的慌乱,声音正经的温柔起来:“没准备好?” 许周舟点了点头,她爱这个男人,可是爱和生育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上一世活得兵荒马乱,机缘巧合来到这个时空,她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拿什么对另一个生命负责呢。 虽然这是一个孩子纯纯散养的时代, 但是,来自后世的她, 从没有得到过正常家庭温暖的她,有着根深蒂固“对生命负责”的思想。 当对一件事产生犹豫和“没有准备好”的顾虑时,其实就是内心深处的责任感在提前痛哭。 她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个妈妈。 “那就等你准备好再说。” 顾北征没有强迫,而是用手轻轻的拨了拨她鬓角的碎发。 他这样顺从温柔,让许周舟心里一阵轻颤,她睫毛颤抖着问道:“你不着急?” 顾北征笑了:“急什么?急着有人来分我老婆的心? 一个铁柱都分走不少了,等有了孩子,你还能顾上我吗? 我还想两个人多腻歪两年呢。” 说完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揉揉她的头顶,柔声道: “我不急着做爸爸,因为没有孩子,也有人等着我宠, 等我把你养到不想做孩子的时候,再做妈妈,多久都行。” 他的目光温柔的像浸在温水中的月光,不灼人,却足够照亮她心里每一寸不安的褶皱。 许周舟眼睛有些发热潮湿,手臂抱住他的脖子:“顾北征,我怎么那么幸运遇到你。” 顾北征蹭掉她眼角的泪花:“爱我吗?” 许周舟点头:“爱你。” 顾北征亲她:“我怎么那么幸运得到你的爱。” ........ 第 251 章 三观都快被顾北征惯歪了 除了张凤娟,针织社还发展了其它几位军嫂,按照当前的进度,不出意外,元旦之前交货完全没有问题。 不出意外就偏偏出了意外。 陈樱负责的三件缀花彩虹毛衣,前两件顺利完工, 最后一件接近完工时,缺了一些黄色的毛线, 陈樱把毛衣放到凳子上,到武桂香家里取线。 回来时,正赶上陈大年和翠玲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暴怒之下的陈大年,踢翻了凳子,摔了暖水瓶。 一瓶滚烫的热水洒在毛衣上,羊毛材质的衣服,在滚烫的热水下迅速蜷曲,衣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卷起。 陈樱甩掉拐杖扑过去,不顾热水的滚烫,把衣服捡起来,这时的衣服已经蜷缩成童装的尺寸。 “你们干什么?”陈樱暴怒的陈大年夫妻一声大吼。 陈大年和翠玲被吼的愣了一下,他们从未见过陈樱这么生气的样子。 许周舟和武桂香,张凤娟几个人赶过去的时候。 只看到坐在床上,哭得眼睛通红的陈樱, 怀里还包着湿哒哒的毛衣,水浸透了她身上的棉衣也不管,就是死死的抱着。 陈大年黑着脸站在一旁,他本来懒得理会想离开的, 但是看到顾北征也跟着许周舟身后过来,就没敢动。 翠玲站在陈樱身边,跟许周舟解释说:“你说这事儿弄的,也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这东西一沾上水,就缩了呢? 我说拿过来扯一下,樱子也不让。” 许周舟没理她,走到陈樱身边,伸手拉她怀里的衣服。 陈樱抬头看着许周舟,眼泪哗哗的流:“许姨怎么办呢?弄坏了。” 许周舟擦擦她脸上汹涌的泪水,轻柔着声音说:“先松手樱子,给我看一下。” 陈樱缓缓松开。 许周舟把浸了水,沉甸甸,硬邦邦的毛衣拿在手上看了看。 武桂香她们几个也围过来。 “废了,已经废了。” 武桂香黑着脸叹口气,瞪了翠玲和陈大年一眼。 翠玲讪讪道:“要不咱扯一下行不行,说不能把它扯开呢。” “闹着玩儿呢?一扯不就走形了?再说了上面还有缀花,一个花瓣一个花瓣的扯?”武桂香这暴脾气实在收不住。 “羊毛纤维最怕热水,强行拉扯羊毛纤维受损,变形更厉害,这衣服肯定不能要了。”许周舟声音虽然缓和却一片冰凉。 “那那怎么办?真不是故意的,周舟妹子,不能让我们赔钱吧?” 翠玲干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她不顾虑樱子的难过,不顾虑许周舟这货能不能按时交上去,会不会赔钱是她唯一顾虑的。 许周舟看着她的脸:“这件毛衣成本价二十五,毛线我可以拆开回收,织其它东西, 折算下来,你们赔偿十二块钱,还有陈樱的手工费八块钱,你们尽快把钱交一下吧。” 翠玲没想到许周舟竟然这么直截了当的要钱。 “不就是一件毛衣吗,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大年,一听要钱才张嘴说话。 许周舟:“要是故意的,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张凤娟嗤的笑了一声:“陈营长这话说的,要是有人烧了你的房子,一句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不用赔了?” 陈大年冲张凤娟瞪眼:“有你什么事儿?” 张凤娟瘪嘴,陈大年是一营营长,宋阳是他的副营长,两个人多少有些不对付,张凤娟跟着过来,多少有点儿看热闹的心思。 陈大年懒得搭理这些女人,扔下一句:“没钱。” 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被迈着步子挪过来的顾北征挡住路。 顾北征双手揣着裤兜,掀起黑沉沉的眼睛:“陈营长,上次按照全团比武结果分配物资, 给你们二营少分了一批装备,你当时可不是这个无所谓的态度, 自己辛苦换来的,少一分都不行。 这份工作不是我媳妇儿自己的,是团部的,非让我媳妇儿为难?” 陈大年眼神飘忽的闪躲了两下:“是,我明白了。” 翠玲不愿意吃这个亏:“周舟妹子,你看樱子又给你干活,大年在团部劳心劳力的,你就宽容一下吧,这钱.......” 许周舟:“你说的这些跟这件事没关系,嫂子,大家各司其职。” 她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连眉梢都没有挑动半分,但是语气里就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翠玲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看看柔柔软软,较起真来,谁也较不过。 许周舟现在不愿意跟她纠缠这些,看她不再说话,便不再理会。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缺的这件货赶出来,现在只有一天的时间。 这件毛衣的工序复杂,上面很多技巧,合作社会做的没几个人。 武桂香发愁的问:“舟啊,这件毛衣一个人织最少也得三天能出一件,现在只剩下一天时间了,可咋整?”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安排道:“咱们分工,樱子,美玉嫂子,桂香嫂子, 你们负责把上面的缀花钩出来,凤娟嫂子,你负责袖子,我负责正身,最后拼接。 凤娟嫂子,你接缝的技术最好,最后拼合麻烦你来弄。” 张凤娟生出一份被寄予厚望,力挽狂澜的荣誉感:“没问题。” 这事儿就这样安排下来,大家不敢耽搁,马上动手。 没有被安排任务的,主动帮着整理毛线,拆线,打卷。 缩水的那件毛衣,也有人帮着拆开,将毛线重新过水,满满扥一扥,用来织衣服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放着,之后做些小物件用了。 许周舟负责的正身工作量最大。 所幸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课,时间还算充裕。 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织。 顾北征做好饭,喊了她好几次,都没动地方。 细细的竹针在她白皙细长的手指之间穿梭,手指翻飞像舞动的精灵。 顾北征实在看不下去,夺了她手里的织针:“先吃饭。” “我不太饿,你先吃好不好?” 许周舟抬头,眼神软的像棉花一样,可怜巴巴的满是恳求:“老公,求求你了,给我。” 双手伸出去讨要织针。 顾北征哪抵得住她这样的眼神,疼惜的扫了一眼她泛红的细白手指,把毛衣针还给她。 许周舟接过毛衣针,给了他一个一秒钟的微笑,马上又低头苦干。 “张嘴。” 许周舟闻声抬头,顾北征端着饭碗坐在她身边,勺子伸到她嘴边。 “你织毛衣用手不用嘴,我喂你,饭必须吃,听话。” 许周舟知道拗不过,乖乖的张嘴吃饭。 她忽然想起那些娇纵孩子的爷爷奶奶,孙子写作业,爷爷奶奶在边上喂饭的样子。 当时嘲笑人家娇纵孩子,现在看,孩子其实也挺辛苦的,喂就喂吧。 咋整?三观都快被顾北征惯歪了。 第 252 章 癞蛤蟆总要找个小青蛙的 手指翻飞,脑子里天马行空,嘴也没闲着,还时不时的看顾北征一眼,冲他笑笑。 顾北征颇有些惊奇的问:“你这一心几用啊?眼睛不看着也能织?” 许周舟吃掉他喂过来的一口饭,傲娇的笑一脸:“闭着眼也能织。” “给你能的。”顾北征嘴上说着,拿手绢给她擦了擦嘴,揉揉她的脑袋,起身离开,不打扰她。 一直到晚上11点多,许周舟除了喝水上厕所,偶尔停下来揉揉手腕,几乎没停过。 顾北征终于看不下去了,夺了她的毛衣针。 把毛衣卷起来放到一边。 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警告道:“马上睡觉,你再敢织一针,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铁柱处理, 交不了货就不交,林晓天那儿我去给他交待。” 许周舟求了一遍,哄了一遍,亲了一趟,都没用。 头一回见顾团长这么坚定。 “好好好,睡觉。” 许周舟放弃抵抗,乖乖去洗漱,爬到床上迅速闭眼睡觉。 顾北征坐在一边,把她的手拉过来,手指头都红了,指尖还有几处戳破皮的口子。 他叹口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知道说多了没什么用, 她需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稳固她动荡不安的小心脏。 心里存着事儿,许周舟睡的朦朦胧胧,天不亮就醒了。 轻轻把顾北征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刚坐起来,人就被捞住腰拖了回去。 头顶上传来低沉惺忪的声音:“再睡会儿。” 许周舟翻身俯在他胸口:“你再睡一会儿,让我起床吧,我睡不着了。” “我怕你累坏,你能不能听话?就躺一会儿。”顾北征低头亲她的眼睛,勒着她身子的胳膊加重了力气。 许周舟没做声,也没挣扎,乖乖的没动。 顾北征挺意外低头看她一眼,手上也松了力气。 “好了,一会儿到了。”许周舟趁他不注意,利索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翻身下床。 怀里空了的顾北征,胳膊垂在被子上,看着她跳出去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晓天,把我媳妇儿累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所有的部件全部完成。 张凤娟负责所有部件的拼接,她的手艺真不是吹嘘的。 每一针都藏入上一针的肌理中,几乎看不出接头,丝滑顺畅,浑然天成。 围观的人都不由的发出一阵赞叹,连许周舟也自认做不到这么精妙的接缝。 这些赞叹让张凤娟很是受用,她颇有些得意的说:“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隐形针法,独一家。” 不管怎样,这件毛衣总算按时完工,整理了所有产品,如约发了出去。 许周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回到家给林晓天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一向贫嘴耍乖的林晓天在电话那头,重重的舒了口气。 这批货的客人非同寻常,林晓天为这批货做了担保, 如果不能按约发出,他也得承担责任,连带自己的生意也会受牵连。 但是他从没有催过许周舟,因为许周舟不需要催促,只需要信任。 “抱歉,让你担心了。”赶在最后一刻发货,许周舟能想象到林晓天心里的忐忑。 “说什么大胡话呢?周舟你做事,我一万个放心,我知道你一定能行。”林晓天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他刚才得知发货时,那声长舒一口气的声音,虽然细微,许周舟却也听的很清楚。 “哎呦,我好像看到有件毛衣落在家里忘了寄出去了。”许周舟的声音又慌又乱。 电话那头林晓天死寂般沉默一阵后:“.......别玩儿我。” 许周舟听着他发紧的声音,哈哈的笑起来:“不是不担心吗?” 猜到被耍的林晓天“草”了一声,缓了缓说:“你等会儿啊,我先把刚才蹦出去的心脏捡回来。” 许周舟忍笑:“掉地上了?脏了吗?洗洗还能用吗?” 林晓天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凑活用吧,反正我这玩意儿也没多干净过。” 顿了顿,他温和着声音问:“这阵子累坏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买给你,给你寄过去。” “你还知道你那玩意儿是黑的?挺有自知之明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沉揶揄的声音。 林晓天:".......你还真是闲哈?那么大个团长,不领兵打仗,天天在家待着干嘛?” 顾北征拿着话筒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声音松弛散漫道:“陪媳妇儿啊。” 许周舟站在一旁瞅了他两眼,估计一场嘴仗在所难免了, 端着一盘顾北征给她切好的苹果,坐到一旁,让自己心无旁骛的看电视。 电话那头的林晓天咬咬牙:“你让周舟说话,我还没跟他说完呢。” “周-舟?”我顾北征一字一句重复了一下,淡漠着声音道。 “我们家没姓周的,我姓顾,我媳妇儿姓许,将来的孩子大概率也会姓顾, 要不然我出去给你打听打听,让姓周的过来接你电话?” 林晓天白眼快飞到天上去了:“我找你媳妇儿许周舟行了吧?” 顾北征笑出声:“这就对了啊,别缺德冒烟的随便给人改姓, 你那么喜欢周这个姓,自己改名啊,周扒皮这个名字怎么样?我觉得挺适合你。” “谁谁谁周扒皮?” “你呀,我媳妇儿这两天给你赶货,黑眼圈都出来了,人也瘦了一圈, 你个甩手掌柜倒是乐得自在哈?” “顾北征你讲不讲理?你媳妇儿又不是白干,钱挣到了好吧? 我这几天在深市来回周旋来回跑,鞋都跑烂了,你见过这样的甩手掌柜吗?” 顾北征:“我媳妇儿手指头都戳烂了,你就贡献一双破鞋,还有脸说?” 林晓天:“我不还给她寄了好吃的吗?你不让她吃,都喂狗了怪我?” “我媳妇儿不喜欢你那个硬的咯掉牙的点心,她喜欢我买给她的现做的,热乎的,香喷喷的桃花酥。” 林晓天:“.......顾北征你丫的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顾北征:“没搞错,你的合作伙伴快累趴下了,想继续合作,拿点诚意出来, 什么点心笔记本的,我们又不是买不起。” 林晓天压压火吸口气:“货款我外加百分十的辛苦费行了吧?” “二十” “十五,再多我就要喝西北风了。” “西北风能治痴心妄想,多喝点儿。” 顾北征挂电话前看了一眼许周舟。 压着声音跟林晓天说:“攒点钱赶紧娶个媳妇儿吧,癞蛤蟆总要找个小青蛙的。” 挂完电话,挪到许周舟身边,把她圈进怀里。 许周舟往她嘴边送一块苹果:“吵赢了?” 顾北征一口吃掉:“能气死他。” “幼稚鬼。” “癞蛤蟆?”林晓天摔了电话:“顾北征你大爷的,我是癞蛤蟆你是什么?牛粪!” 第 253 章 还真让这死丫头说对了 货发出去之后,心轻了一大块。 元旦前一天,顾北征开车载许周舟去接徐小妮,出发前往省城。 其实几天之前,林菀就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了。 “许周舟,你什么时候来省城?” “你还没过来吗?”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床单,枕头要高一点还是软一点?” ........ 家里每天十通电话,有八通都是她打过来的。 许周舟听到她要帮她布置房间,便说道:“我们到时候住招待所就可以了,学校给我们开了介绍信的。” 林菀痛心疾首:“我养伤在你家住了半个月,你来省城住招待所? 许周舟, 我林菀的脸不是脸吗? 我告诉你,你在省城期间,衣食住行全部归我管, 你的人情我必须连本带利还给你,你没有选择。” 许周舟:“.......”呃,这突如其来的霸道总裁味道。 徐小妮第一次出远门,梳了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花棉袄,看起来像是新做的。 爷爷奶奶给她们塞了一堆吃的,让他们路上吃,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徐小妮一定要听话。 第一次出远门的徐小妮,兴奋的小脸发红,乖巧的点头。 顾北征把她们送到车站。 最近任务重,实在走不开,本来打算安排个警卫陪她一起过去。 被许周舟严词拒绝:“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算个什么东西,给我安排警卫?” 敏感时期,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顾北征你是怕人家撸你撸的不顺手吗? 上车前,顾北征摸摸她的头,皱皱眉:“真让人不放心呐。” 许周舟:“放心好了,我会注意安全,路上小心的。” 免得他絮叨,提前把他要交代的话先说了。 顾北征轻笑出声:“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带着个孩子,还能不知道注意安全?” 许周舟:“那你还担心什么?” 顾北征看她一会儿,把徐小妮喊过来。 小妮乖巧的挪过来,喊了一声:“顾叔叔。” “小妮,叔叔问你,那边是什么方向?”顾北征指着西边问。 徐小妮想了想:“北。” 顾北征:“.......得,俩小迷糊。” 更愁人了。 “我回去给林菀打电话,让她到汽车站去接你, 你俩就在汽车站门口等着,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许周舟:“不用,她给地址了,我可以自己找过去的。” 也没那么废好吗? “鼻子下面有嘴,不认路,我还能不会问路?” 顾北征哂笑一声:“人家告诉你往南走, 你知道哪是南吗?” 许周舟:“......”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给省城公安局的朋友打电话了,安排个警车去接你?” 总比人走丢了,再大张旗鼓的找省事儿。 许周舟一秒老实:“我等林菀接我。” 上车,四个小时,到省城。 谁能知道,汽车站两个出口,许周舟挠头。 提前也没说好,在哪个出口等,这咋整。 手机真是伟大的发明。 与其冒着走岔劈的风险,自己带着徐小妮两头奔波,还是让林菀着急吧。 她带着徐小妮死守一个出口,守株待林菀。 一个小时后,她俩坐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吃掉了徐奶奶给她们带的,两个烧饼,三个鸡蛋,两个苹果后。 林菀才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一身红色毛呢大衣,黑色裤子,小皮鞋,头上顶着蛤蟆镜。 看着正啃苹果的许周舟:“许周舟我找你都找疯了,你搁着野餐呢?” 许周舟:“谁知道你能找这么长时间啊,我俩都等饿了, 亏的我明智的选择在这儿蹲守,不然咱俩光剩转圈了,现在也回合不了。” “你还挺有理,你就不怕我也找个出口蹲守你? 咱俩就各自等到地老天荒吧。”林菀真是没想到,在她心里那么聪明理智的许周舟竟然是个不认路的。 “你不能,你不找我,不好给顾北征交待。”许周舟笑起来。 林菀:“......”还真让这死丫头说对了。 一把扯过她的行李:“你家顾北征今天上午给我打了八通电话, 让我一定要到车站等你,还说要是把你弄丢了,他就把我扔到下面连队去体验生活,从生吃老鼠开始。” 许周舟笑起来:“别气,别气,我回去肯定替你说好话,起码让你从生吃蚂蚱开始。” 林菀:“......许,周,舟。” 俩人笑闹一阵,林菀转着脑袋看了一圈:“走吧回家了,不是两个人吗?哪个呢?” 许周舟把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徐小妮牵过来:“林大小姐把你头顶上的眼睛拿下来,放到下巴上一会儿呢。” 林菀低头一看,一个小孩儿?一个土了吧唧的小孩儿? “小妮,喊林阿姨,她是咱们这几天的饭票。”许周舟把徐小妮搂在身前。 “林阿姨好。”小妮乖巧的打招呼。 林菀的表情有点儿崩盘:“你是说那些剪纸,是这个小姑娘剪的?” 许周舟点头:“嗯。” “玩笑开大了,许周舟。”林菀还以为会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呢。 家里还特意给她老人家准备了一个吐痰的痰盂,得,给小娃娃当夜壶吧。 “下巴快掉了,收一收。”许周舟笑着摸摸她下巴。 林菀收起张大的嘴巴:“走吧,回家吧,我爸妈在家等着呢,看到她,她俩下巴也得掉。” 林菀家住在江都大学的家属院。 她妈妈陶姜是江都大学美术学院的院长,父亲林令舟是江都大学数学系教授,一家子教书育人的书香门第。 林家客厅里,徐小妮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揪着手指,掀着大眼,打量着这个满是书香气的屋子。 目光撞上对面两张与他们儒雅气质很不匹配的惊叹脸,慌忙垂眼低头。 许周舟之前听过陶姜的声音,温婉儒雅,今天一见,果然人如其声,温婉素雅。 米白色的毛衣,质地柔软,领口微微翻折,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毛衣外外搭配了一件中式对襟的小坎,纽扣规整地系到第二颗,温和又优雅。 只是此时,她看着徐小妮的神情,有一种中华文明五千年都没有合适的文字表达的感觉。 她看向一旁的许周舟,惊叹又感慨的笑起来:“我真的没想到,这么精妙的剪纸,竟然出自这样一个小姑娘之手,简直难以置信。” “我也不敢相信呀。”林菀靠在一边的门框上:“不然,咱让小姑娘现场展示一下?我去拿纸。” 第 254 章 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美 陶姜很是嫌弃的看着女儿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由的责怪:“你太没礼貌了,想让别人展现才艺,是要征求别人同意的。” 随后眼光柔和的看向徐小妮:“小妮小朋友, 你愿意为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剪纸技艺吗?” 徐小妮怯生生的看过去,又看看旁边的许周舟。 许周舟冲她笑笑,微微点头作鼓励。 没多时,客厅里三个大人围着徐小妮,探着脑袋,看着她的小手拿着剪刀,在一张红纸上行云流水般游走。 林菀的爸爸林老师,甚至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 约么十多分钟,徐小妮把剪好的红纸,慢慢打开。 “我~~的天。” 最先发出惊叹的是林菀,她伸手去拿徐小妮手的剪纸,被她妈妈一巴掌拍开。 陶老师小心翼翼的接过剪纸,那是一幅一家三口的肖像画。 陶姜老师温婉,林老师的儒雅,林菀的娇俏,剪的惟妙惟肖。 “天赋,天才,绝对是天才。”林老师发出一声惊叹。 这个小姑娘进门的时候,明显的走路有异样,他已经猜到她身体上的缺陷。 上帝为她关了一扇门,却为她打开一扇窗,而她这个天赋,谁能说不是灵魂自带的标记呢? 陶姜摸摸徐小妮的头,温柔的问:“明天要在很多人面前表演剪纸,你会害怕吗?” 徐小妮怔愣一瞬后摇头,声音缓慢的说道:“剪纸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不会害怕。” “已觉气与嵩华敌,更觉心将造化争,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忘我的境界,真是神奇。”林老师感叹夸赞。 徐小妮听不懂,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林老师在夸你,谢谢林老师。” “谢谢林老师。”徐小妮连忙站起身弯腰道谢。 “坐坐坐,好孩子,我祝你明天旗开得胜,加油。”林老师和蔼的鼓励她。 “夸就夸,诌什么诗啊?”林菀在一旁嘟囔:“人家小姑娘听得懂吗?还不如直接说,你真是太棒了,来得更实在,是不是小丫头?” 林菀冲徐小妮扬扬下巴。 徐小妮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父宠溺手指点点了女儿。 陶姜嗔瞪她一眼:“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自己不读书,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白丁吗?” 她转头看向许周舟:“你瞧周舟肯定听的懂的对不对?” 许周舟笑着点点头:“多谢两位老师对小妮的鼓励。” “周舟,你之前帮林菀写的提干申请我看过,还有前阵子你在军报上发表那篇文章,林菀也拿回来给我们看了, 情真意切,文采斐然,写的真好。” “陶阿姨过奖了。”许周舟谦虚道。 林菀在家把许周舟夸得人间难寻, 陶姜看过她的文章,也确实觉得这姑娘很有才华,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出众的长相。 “妈,你觉得我和许周舟谁长的好看?” 林父和她们寒暄后,接了电话便出门了,只剩下她们娘几个在家坐着聊天。 陶姜剥了个橘子给徐小妮,徐小妮从林菀给她拿的一对小人书中抬起头,扬着小脸说:“谢谢陶老师。” 陶姜揉着她的脸:“不客气,快吃吧,这些小人书要是喜欢,走的时候送给你带走,好不好?” 林菀噘嘴:“我还没看完呢妈。” 陶姜冲林菀伸出两根手指头:“你二十了,不是十二,脑子能不能跟着岁数一起长长?” 许周舟笑了,林菀不理会她妈妈的话,不依不饶的晃着她妈妈的肩膀问:“妈,你先说我和许周舟谁长得好看?” 其它方面她有自知之明,但是长相这方面,她原本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被顾北征那个狗东西,明晃晃的狠狠地打击了一次。 这回她要找个有权威的人来评判评判。 “妈,你好好瞅瞅。” 林菀坐到许周舟身边,把许周舟的背拍直,把她手里的橘子夺过来扔到一边桌子上。 “坐好,闭嘴,别嚼了。” “我认输,你天下第一美。”许周舟想吃橘子,不乐意跟她玩儿比美游戏。 “你说了不算,让我妈说,我妈是美术学院的院长,她的审美最好,评判最权威。” 林菀挺直腰背,露出修长纤细的脖颈线条,同时还不忘把许周舟的下巴也抬起来,给陶姜观赏。 陶姜无奈的笑笑,认真的端详她俩。 她的目光略过许周舟的脸。 这姑娘五官明艳,却偏生了一对清澄的杏眼,山涧清泉似的,透着灵秀。 整个人就像清晨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珠,清丽得让人不敢亵渎, 可偏偏香气馥郁,惹人遐想。 她的美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像这样纯和媚矛盾的交织在一个人身上,确实不多见。 许周舟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低头挠了挠脖子。 陶姜浅浅笑笑,看向自己的女儿,........嗯,就长得很好看。 “说话呀妈。”林菀催促。 “你俩都好看。”陶姜浅笑着说道。 “妈,你说这样的话,对得起你江都美术学院院长的名号吗?”林菀不乐意:“重新说。” 陶姜嗔瞪她一眼:“好吧,你从小就长得好看,这不是大院公认的吗? 只是和周舟比较的话,就少了那么一点儿柔媚,少了那么一点儿温婉,少了那么一点儿内涵,少了.......” “妈,妈, 乍一听还以为你夸我呢,猛一听你还真不是夸我呢,我比她少那么多,就没多点啥?” 陶姜顿了顿:“多了层脸皮,你让我说的,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林菀啧一声:“你是谁的亲妈呀?” 陶姜也啧了一声,还真别说,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长大了就是许周舟这样的。 才貌双全,有内涵,谁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呢? 第255 章 干闺女? 陶姜对许周舟的喜爱,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是不是很喜欢她?”林菀看着她妈问。 她妈瞪她一眼:“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人,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喜欢靠近,懂吗? 你呀既然和周舟是朋友,就应该多向她学习,知道吗?” 林菀撇一下嘴:“学她什么?分不清东南西北爱迷路?” 许周舟蹙眉在她腰上戳一下:“干嘛揭人短啊?” 林菀笑着扭了一下身子跟她妈说:“妈,你不是快五十大寿了吗?我送你一份大礼。” 陶姜抬眼看着林菀温柔的问:“什么时候把良心找回来的?” 许周舟噗嗤笑了,这娘俩还真有意思,她好像能理解林菀这个跳脱的性格从哪里来的了。 “哎呀妈,我认真的,我帮你认了个干闺女。”林菀得意的扬头。 陶姜一脸懵:“你?帮我?认了个干闺女?这事儿还能越俎代庖?你这突如其来的孝顺让我有点儿措手不及。” 林菀拍拍许周舟:“上次文艺汇演,许周舟仗义出手,救我于危难, 我无以为报,又不能以身相许,就只能跟她义结金兰了,我干妹妹,可不就是你干闺女吗?” 许周舟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陶阿姨,她闹着玩儿的,您别在意。” 手肘撞了林菀一下:“能不能别张嘴就来?什么时候义结金兰了?” 什么命啊,怎么身边没一个着调的? 陶姜听林菀这么说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看到许周舟好像很抗拒的样子。 眼神便暗了暗,满是惋惜的说:“也是,驻地团长的爱人,认干亲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许周舟听着陶院长话里的意思不太对,忙解释:“不是的,陶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菀爱开玩笑, 我只是一个小辈,能与您相识,已经是三生有幸,是我没那么大的福分。” 林菀一听,胳膊肘子撞了一下许周舟:“怎么还谦虚起来了,把你在顾北征面前作威作福的劲儿给我拿出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什么福分不福分的?你情我愿不就行了,妈你愿意吗?” 陶姜浅笑:“多个这么优秀的女儿,我自然愿意。”看向许周舟的眼神,带着些许期待。 许周舟尴尬的舔舔嘴唇:“我.......” 林菀跟个保媒拉纤的媒婆似的:“要不咱先试两个月?” 陶姜脸一沉:“胡说,我要是认下周舟这个干闺女,一定是认真的,备六礼,设宴席,正正经经认下。” 一听陶姜这么说,许周舟更紧张了:“林菀,别开玩笑了,这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 林菀啧一声:“你这丫头,也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多个人疼你不好吗?” 许周舟垂眸没说话,不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说到干亲上了。 但是她看得出陶姜眼里的殷切,对于她的厚爱,有些受宠若惊。 先不说牵扯着顾北征的身份,她不能擅自应允。 只是她身上背负的身份,等他们调查过,不退避三舍就不错了,何必搞那些尴尬的局面。 陶姜看到她脸上的难色,解围道:“好了好了,小菀,别让周舟为难, 如果我们果真有这个缘分,早晚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妈,那你就趁着这几天拿出好妈妈的款儿,对她好点,说不定就打动她了。”林菀冲她妈妈眨眨眼。 陶姜笑道:“行,那你们先玩儿,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陶姜一走,许周舟带着责怪看着林菀:“别乱开玩笑好吗?你这样会让我和你妈妈都很尴尬的。” 林菀:“我没开玩笑,你没看出来我妈很喜欢你吗?” 许周舟一脸愁人的看着她:“你可真想得开,那么喜欢有人来分你妈妈的爱吗?” 林菀翻了翻眼睛:“这有啥?我从小就孤苦伶仃一个人,不知道多羡慕人家有姐妹的,再说了,我也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许周舟感觉汗毛都起来了:“别搞的那么腻歪行吗?我有点害怕。” “傻姑娘,多个人疼你都不愿意。”林菀摇头, 自从她认识许周舟,除了顾北征她似乎跟谁都有一种疏离感。 可是她好像还挺喜欢她身上那个劲儿的,但是朋友人人可以做,做姐妹就不一样了。 这样除了顾北征就数她最亲了,哼。 许周舟也无奈的笑笑:“你才是傻姑娘,知道顾北征为了娶我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我这个人,你们还是不要随便沾上的好。” 林菀听说姑姑说过她的政审有问题,也知道顾北征为了她,升职都黄了。 “你在担心这个?怕对我们家有影响?”林菀问她。 “小丫头,顾北征是军人,自然有顾虑,我们平头老百姓,才不在乎这个。”林菀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感叹道: “哎呀妈呀,你这么为我们着想,我妈肯定更感动,等着我去告诉她。” 林菀还没从沙发上坐起来,就被许周舟摁住了:“你给我消停点吧,大小姐,求求你了。” 真是见了鬼了,头一回看见那么热心给自己妈找干闺女的,是你自己活不起了吗?真是。 好说歹说,总算是稳住了林菀。 第二天,出发去江都学院之前,林菀拿出一件小孩的红色灯芯绒外套。 “小妮,来把这个穿上。” 徐小妮看着林菀递过来的新衣服,连忙摆手:“不要,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少跟许周舟学那些假客气,我们要记住,只要出场,就要闪亮登场。” 许周舟看着她不由的笑出声。 别人都是悄悄惊艳所有人,林菀则是轰轰烈烈炸翻全场。 不过闪耀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小妮,林阿姨的心意,收下吧。” 第255 章 一家人,我弟妹 江都大学的校园里,热闹非凡,这场民间传统艺术会展是由江都美术学院和江都市交易局联合承办,历时两个多月,收集全国各地的优秀传统技艺作品,最终在元旦时节进行展览,和现场表演。 这次会议邀请了各大报纸媒体参加,副市长亲临现场致辞。 规模很大,影响也很广泛。 她们从校园一路走过去,校园梧桐道挂着朱红灯笼,墨汁未干的「民间艺术会展」横幅被风吹得扑棱棱响。 恢复高考后的大学校园,一派百废待兴的生机勃勃景象。 她们沿着会展的路线往剪纸展台走,一路上看到皮影,木版年画,泥塑,面塑,还有一个苏绣团扇的展览台。 各个技艺精湛,美轮美奂。 小妮到底是孩子,好奇的走走停停,林菀......也到底是孩子,跟着小妮一起走走停停,兴致颇高。 小妮的腿脚不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引得不少人侧目,甚至有几个男生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小孩儿是什么毛病,小儿麻痹症?” “不知道,走路真好玩儿,跟鸭子似的。” “家长呢?怎么这样的孩子也放出来吓人?” “哈哈哈,就是,走路还跳着舞,可不是怪吓人的。” 小妮听到那些议论,尴尬又羞涩的垂着头,站在原地,想走路,又不敢走。 许周舟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没事,别怕,老师在。” 林菀气势汹汹的走到那些人跟前:“你倒是四肢健全,五官齐全,可是架不住你人丑最贱,你先照照镜子,再说谁更吓人。” “你说谁呢?” “说你啊,怎么嘴贱就算了,耳朵还不好使?” “我们又没说你,管你屁事啊。” 林菀冷笑一声:“呦呵,你们在公共场合最拉屎,熏到我还不许我说臭是吗?” “你谁呀,嚣张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满嘴污言秽语。”其中一个女生出来叫嚣。 “我也倒想问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许周舟牵着小妮走过来,扫了那个女生一眼,眼神中的冰冷比这严冬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 “废话,这里是我们的大学校园。” “原来你是大学生啊,我以为大学生都是出口成章的,没想到你这样出口成脏的, 这么没素质,就别糟蹋大学生三个字了。”许周舟冷睨她一眼。 “我们就是开玩笑,随便说说,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旁边一个男生不齿的说道。 “玩笑?好啊,我也给你开个玩笑,肥的像头猪一样,话都吭哧吭哧说不清楚, 你尖嘴猴腮,怎么不去峨眉山找同类? 你这脸上坑坑洼洼是谁家的责任田? 诶,玩笑嘛,干嘛生气呢?大伙可都看着呢。” 许周舟轻飘飘看了一眼那几个怒火上头的人。 周围围观的人,也都嘻嘻的笑起来。 林菀在一旁拍手:“哎呀,许周舟你这个嘴皮子果然比我厉害,这么会说,再多说两句,快点儿。” 那几个人脸上挂不住:“哼,懒得跟你们这种人浪费时间。” 许周舟当即回应:“说的是呢,你们这种怎么说也是受过高等教育,做不到高尚,也别太卑劣。 她一个小孩儿,腿脚不方便,但依然坚强勇敢,比你们这些脑子里残疾的人强上百倍。” “好,这位小同志说的好。” 人群中走出一个年长的男人。 几个同学看到后连忙喊道:“魏院长。” 魏院长冷眼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我们大学除了接受知识的教育,道德教育也是任重道远。 你们几个,没人一份八千字的道德反思报告,明天交给我。 现在,到后勤处去领取扫帚,把全校的通道给我扫一遍。” 几个人心里服不服,反正嘴上不敢反驳:“是,知道了院长。” 魏院长扫他们几个一眼,声音肃然的说:“记住,知识能让你走得快,但只有德行能让你走得远。” 几个人悻悻点头,匆匆离开。 “魏伯伯真是英明神武。” 林菀很狗腿的走过去夸赞。 魏院长和煦的笑笑:“你这个丫头精,这是你的朋友吗?” 看向许周舟。 林菀揽过许周舟和徐小妮:“这是我朋友许周舟,这个小朋友是来参加艺术会展的,剪纸就是她的作品。” 魏院长惊讶的扶扶眼镜:“是吗?那些精妙的剪纸,竟然出自这位小姑娘之手,妙啊,小姑娘,你很厉害啊,等长大了,到我们江都大学来上大学好不好?” 魏院长面色和蔼的看着徐小妮。 徐小妮红着脸点头:“好。”然后又迟迟疑疑的看了看自己的腿。 魏院长拍拍她的肩膀说:“小姑娘记住,我们江都大学永远为灵魂勇敢的人留位置。” 徐小妮似懂非懂,乖巧的点头。 魏院长又看向许周舟:“抱歉,学校里有这样德行有缺的人,是我的责任。” 许周舟笑容清浅道:“即便在同一座象牙塔里,有的人修成菩提树,有的人长成歪脖子枣,这也不全是植树人的过错。” 听了他的话,魏院长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这姑娘刚才与那几个人针锋相对时,跟个冷兵器似的,带着锋芒锐气, 现在又沉静的像一弯清潭,说出的话也通透。 “好,感谢你的体谅,希望你们今天在我们学校过的愉快。”魏院长面色和煦的看着她。 许周舟她们向魏院长点头,转身时,许周舟感受到一缕目光。 她迎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不由的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大哥?” 竟然是顾北望,他们之前有在火车站的一面之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顾北望穿着藏青色的毛呢中山装,围着一条灰色毛线围巾,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务员模样的人,看来是有工作在身的。 许周舟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迟疑的瞬间,顾北望已经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 魏院长看到他连忙打招呼:“顾书记,您已经到了,我正说要带人去门口迎一迎呢。” 顾北望跟魏院长握了握手:“魏院长不必这么客气。” 随后,抬眼看向许周舟,顾北望跟院长说:“魏院长,抱歉,劳您稍后,我想跟小许说几句话。” 林菀和魏院长都两脸惊鄂的看向许周舟。 “你们......顾书记和小许同志认识?”魏院长问。 顾北望看着许周舟,笑笑道:“一家人,我弟妹。” 第 256 章 是我家老二运气好(两章合一张) 许周舟和顾北望移步到一侧的花坛旁边。 许周舟微微抬头看着顾北望叫了声:“大哥。” 顾北望面色温和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周舟道:“我陪一个小朋友来参加艺术会展,你是有工作在这边吗?” 顾北望微微颔首:“是,我过来出差,正好赶上这边的艺术会展,受邀过来参观。” 走到这边听到有人争吵,张秘书往那边瞅了一眼,低声跟他说:“是个熟人呢。” 他诧异了一番,看过来竟然是许周舟。 她维护小朋友与人锋利对峙,后来跟魏院长谈话时的文雅沉静,他都看在眼里。 而此刻眼前这个小姑娘,俨然一副兄长面前小妹的乖顺模样。 “听说北征演习受伤了,他还好吗?” 许周舟点头:“嗯,伤势都痊愈了,还领了军功章。” 顾北望笑着点头:“这小子性子虽然不羁了些,但确实是个军事方面的奇才。” 这时张秘书过来催了一下,市里领导差不多都到了。 顾北望点点头,跟许周舟说:“小许,你先去忙,中午抽出一点时间,我们碰个面好吗?” 许周舟迟疑一瞬点头:“好,您先忙大哥。” 顾北望离开之后。 许周舟和林菀带着徐小妮继续往前走。 “这是顾北征的大哥?”林菀回头看顾北望的背影:“看着可比顾北征正经的多啊。” 许周舟不乐意的瞪她:“我们顾团长风度翩翩,一身浩然正气,不要太正经好不好?” 虽然这话说得颇有些心虚,好歹顾北征的不正经分时候,外人也没什么机会看到。 林菀一副牙酸的模样:“行行行,知道他是你的心尖尖,好好揣着吧。” 几个人走到剪纸展台的时候,负责布展的是美术学院学生会的几个学生。 看到徐小妮过来,很热心的把她带过去。 现场还有另外一个剪纸艺人,一个年轻妇女,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已经在各自的桌子边开始技艺展示了。 徐小妮过来后,那个年轻的妇女冲她们笑了笑,看了一眼徐小妮,眼里闪过惊讶,还是很礼貌的打了招呼。 倒是那个男人,睨了徐小妮一眼,似笑非笑摇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正规艺术会展呢,找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过来凑热闹,简直瞎胡闹。” 林菀不服气的想理论,许周舟拉了她一下:“别理他,时间紧,先让小妮开始剪纸吧。” 那两个人大概来的比较早,他们后面的展布上已经贴了不少作品。 小妮这边只有拿来参赛的几张作品,确实需要抓紧时间剪一些作品出来作展示。 小妮心无旁骛坐在凳子上剪起来。 许周舟坐在一旁帮她裁纸,林菀跟那几个美术学院的学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那个男人时不时的朝这边看看。 许周舟帮小妮裁好纸,倒了杯水给她, 自己走到另外两个人的展布前。 展台上写着女人的名字,叫李玉兰,她的作品比较细腻,她的展布上贴着,温婉的仕女,美艳的花旦,镶花的福字。 线条优美,出神入化 男人的名字叫郑天魁,他的作品比较粗狂奔放,张飞的黑白虬髯炸成辐射状,关公的凤眼斜挑,青龙偃月刀的锋刃上还粘着纸屑。 两位确实技艺不俗。 许周舟回到徐小妮身边,她剪的是一套十二生肖,正剪到生肖马。 小姑娘沉浸在创作里,手里剪刀飞旋,就像马良手中的笔,在交叠的红纸上行云流水的游走。 邀请来的各界参观人士,已经开始进入会展,逐个展台参观。 那边传来一阵喧嚣,围观了不少人。 许周舟她们循声望去,人群里竟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有外国人诶?”和林菀一起的几个人满脸的惊喜。 这年头在国内看到外国人确实罕见,政策还没有大开,外国人进入国内是受到各种限制的。 “咱们去看看?” 那几个学生拉着林菀要过去。 林菀问许周舟:“你要去吗?” 许周舟摇头:“我不去,你去吧,我陪着小妮。” 林菀实在好奇,就跟着她们一起过去了。 小妮还在专心致志的剪纸,那个郑天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走到了小妮的桌子旁,背着手,趾高气昂的看着她的作品。 甚至动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又一脸不齿的扔到桌子上。 小妮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会,又继续低头剪起来。 许周舟过去,把小妮的作品整理好。 郑天魁不齿的丢下一句:“小家子气的东西。” 许周舟蹙眉说了一句:“小家子气的人品。” “你说什么?”要转身的郑天魁顿住脚步看着她。 许周舟:“我们欢迎同行的真诚指点,但是拒绝无事生非的找茬儿。” 郑天魁冷哼一声:“谁找茬儿了?就这,让我剪我都不剪,什么破烂玩意儿。” 许周舟笑笑:“明白,你这么大年纪了,让你自卑确实不应该,小妮收着点儿,给老人家留点儿面子。” 徐小妮抬头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 “死丫头,瞧不起谁呢你?”郑天魁气急败坏,张嘴要吵吵的时候,那边参观的人已经过来了。 魏院长和陶姜院长带领着,后面跟着各界人士,顾北望站在人前,旁边还有那几个外国人。 郑天魁瞪了许周舟一眼,转头对那一群人笑脸相迎。 但一众人小小年纪的徐小妮吸引了注意力,皆满脸惊喜的围着她的作品看。 尤其是那几个外国人,一连串的AmaZing,惊讶赞叹的词吹泡泡似的往外冒。 旁边围了不少同学,听得叽里咕噜的英语都一脸惊奇的兴奋。 高考刚刚恢复,很多大学还没有设立英语专业,江都大学也没有英语系,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听英语跟听咒语差不多。 他们好像带了一个翻译,不过那个翻译的半中式英语,确实翻的比较吃力, 很多词汇含糊不清,老外听得一知半解只蹙眉。 其中一个老外拿起徐小妮剪好那只龙,看了又看,说了句,这个龙和我们的龙不一样。 这句话翻译听懂了字面意思,但是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一脸 yOU aSk me, me aSk WhO 的表情,中国的龙他都没见过,外国龙长啥样鬼知道啊,支吾了一阵,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前世受过欧美影视剧熏陶的许周舟,自然能理解他的意思。 便走了过去,操着熟练的英语给她解释了东方龙和西方龙的区别。 在东方,龙是祥瑞之兆,是帝王权利的化身,在西方,龙是邪恶的代表,甚至有屠龙英雄一说,这是他们意义上的区别。 在技能上,东方龙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掌管气象,而西方龙都生着翅膀,振翅飞翔,可以喷涂火焰和毒液。 一众老外听的认真,一脸恍然,并输出一串Oh my gOd. 刚才那位翻译的英语说得就......呃,馅挺好,皮实在太厚,老外实在咬不动的样子。 现在终于听到薄皮大馅滋味正宗的英语了,连忙趁机向她问了几个问题。 许周舟应对自如,流利的英语在她的唇齿间流转,配合着肢体动作和幽默的方式向老外介绍传统的国人技艺,引得几个老外阵阵惊叹。 连同在场的其他人, 脸上是各式各样的惊叹。 陶姜满是欣赏,魏院长满是诧异,林菀脸上则是一副惊讶过多,脑子转不过来的摸样, 她知道许周舟会英语,不然当初也不会跟汤姆猫抢英语老师,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水平,臭丫头,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张秘书偷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北望, 这个他跟了七八年的领导脸上,复杂的情绪跟打架似的。 先惊讶,后诧异,然后欣慰,最后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神情。 旁边有人好奇的问:“这姑娘谁呀?” 顾北望:“我家弟妹。” “这剪纸的小姑娘也很厉害啊。” 顾北望:“我家弟妹的学生。” “这剪纸真是剪的出神入化啊。” 顾北望:“哈哈,我家弟妹慧眼识珠啊。” 别人听了连连恭维:“果然名门大家,都是人才。” 顾北望:“哈哈,弟妹本身就很优秀,是我家老二运气好。” 张秘书:“.......” 得,常委会那顿自我检讨,总算是回本了。 几个老外看了徐小妮的作品后,表示很喜欢,想买几幅走。 许周舟转达给徐小妮之后,她表示:“不要钱,送给你们。” 那几个老外听了许周舟的翻译,惊喜的感叹徐小妮的可爱。 她们挑了几幅作品,但是老外表示,这是徐小妮的劳动成果,坚持给钱,拿出一张百元面额的美金。 这个年代,有美金也花不出去,而且面值这么大,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 这时张秘书走到她身边跟她耳语道:“这是孩子的应得的,可以收下,顾书记可以帮你们兑换。” 许周舟抬头看向冲她微微颔首的顾北望,便接受了美金。 老外很兴奋的又和徐小妮合了影,还送给她一枚美丽国的纪念章。 旁边的郑天魁看到徐小妮的作品竟然被老外买走了,还送了什么好东西,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 眼珠子转了转,很是不服的说:“我就是一个小丫头,剪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怎么能来参加这么大型正规的展会,原来是有后台的。” 众人听了他的话,都看了过来。 魏院长走过去问:“这位同志,你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小丫头不是那个女的带来的吗?那个女的她妈不是什么院长吗?这关系牵牵连连的走后门,哎呦真是闹这玩儿呢。”张天魁斜了一眼旁边的林菀撇了撇嘴。 林菀左右看看,发现她就是“那个女的”。 “老头儿你什么意思啊?我?走后门?没病吧你?” 郑天魁哼笑一声:“刚才你跟那几个学生说话,我都听见了,她们说 你妈是什么院长,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不是你带了的?” 林菀气得想笑:“我要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就把我三姑姥爷的奶奶弄来了,让她坐在你的位置上,用她的假牙咬着纸玩儿,还能轮得到你露脸?” 陶姜喊了一声林菀:“你闭嘴。” 转身看向郑天魁:“同志,您好,我就是林菀的妈妈,江都美术学院的院长, 今天来参加展会的艺人的作品,都是经过多方的专家评判之后,层层筛选定下来的,包括您的作品,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们的评判绝对公正公平。 我接受各界的审查和监督,您对我们的展会有什么意见,大可以直接说。” “你不就是看人家小姑娘的作品受欢迎,心里不服吗?技不如人,不服就憋着。”林菀抱着胳膊嗤之以鼻的看了郑天魁一眼。 张天魁气急,整张脸涨的黑里发红:“说谁技不如人,就她那些小家子气得东西,我闭着眼都能剪出来,今天评选作品,你们要是让她获胜,你就是有后台,有黑幕。” 陶姜蹙眉:“同志你.......” “我.......愿意......比一比。” 人群后传出一个小小的声音。 许周舟看过去,徐小妮低着头扣着手指,小脸泛着微红。 翻译把眼前发生的事,挑挑拣拣,简明扼要的告诉几个一脸懵逼的老外“俩人要比试” 老外兴奋的恨不得鼓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不仅仅是国人的传统哈? 许周舟蹲下身子,轻声细语的跟徐小妮聊了两句。 走过来说:“既然你对徐小妮的水平有怀疑,那她愿意跟你现场比试一番,你接受吗?” 这场展会本来是,展会结束后,上交各自的作品,再做评比,选出冠军。 现在要现场比试,那比的不只是技术,还有现场的发挥和心态了。 郑天魁怔愣一瞬,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心气倒不小。 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不接受反倒显得怯场了。 “比就比,我还能怕你们,出个题目吧。” 第 257 章 不死鸟浴火重生 现场竞技引起众人的兴趣,同时也为了消除郑天魁刚才那番话的影响, 魏院长请副市长出题,副市长思忖片刻后,看向顾北望。 “远来是客,不如让顾书记出个题目?” 顾北望看了一眼众人,看向一脸坦然,无惊无惧的徐小妮。 “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有了龙,那就再剪一只凤吧,展现华夏的传统特色。” “龙凤呈祥,好意头,那就凤吧,两位开始吧。” 徐小妮和郑天魁各自领了纸,开始裁剪。 时间有限,他们都没有选择太多复杂的样式,但又必须得有特色才能取胜。 徐小妮有条不紊的叠纸,不用画稿,全凭心算下剪, 全神贯注,剪刀尖在纸上游走,时缓时急,剪到关键位置时,呼吸都仿佛被剪纸节奏所控。 郑天魁大刀阔斧的下手,技艺也是相当精妙,只是心神不稳,时不时的关注一下徐小妮的进展。 许周舟静静站着看着徐小妮的,时不时的轻声解答几个外国友人的问题。 林菀蹭到许周舟身边,低声说::“我怎么那么紧张呢?你摸我手心都冒汗了。” 她握住许周舟的手,一脸惊讶,这丫头镇定的一脸,手心的汗可不比自己的少。 不紧摇头笑笑:“咱俩旁观者,还不如人家当事人呢,你瞧人家小姑娘多镇定。” 许周舟轻轻笑了笑,可不是吗,徐小妮神态自若专心致志, 不禁自嘲,自己的心理素质还真不如人家小姑娘。 约么半个小时的功夫,郑天魁率先剪好了作品。 瞥了还没收尾的徐小妮,不齿的笑了笑:“小丫头的手法可真够慢的,来来来,大伙儿先看看我的吧。” 众人都往郑天魁那边围过去,徐小妮始终没有抬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郑天魁的话一样,专注她的作品。 许周舟看她这样沉静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林菀脸上却焦急的不得了,往徐小妮身边凑了凑,想询问询问进展,被陶姜一把拉出来。 “别捣乱,小妮都沉得住气,你急什么?” 林菀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待在一边。 郑天魁剪的是丹凤逐日,金冠赤羽的凤凰昂首展翅,尾羽剪成十二道流霞,环绕着一轮旭日。 精妙的之处在于,日轮内有一对阴阳双鱼首尾相衔,每片羽毛都依古法阴刻出鱼鳞纹路, 在技法和技艺上无可挑剔,大家看的频频赞叹, 几个老外也是大拇指竖了起来。 郑天魁又看了一眼徐小妮:“还没剪完呢?这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 “催什么催?谁着急了?就你急?急着输吗?”林菀怒怼道。 郑天魁哼笑一声:“输?哼,谁输还不知道呢, 小丫头片子,在家做做饭绣绣花就得,还出来现眼,一动真格的就完喽。” “这个大哥说话可真难听,女人就活该在家做饭绣花伺候男人嘛?”这边闹得热闹时,旁边的李玉兰没掺和,一直闷头剪纸, 这会儿听到郑天魁的话,不服气的开口:“新华夏都成立这么久了,我们女人解下的裹脚布,是不是都缠到你这种男人的脑子上了? 什么年代了?战斗英雄,劳动模范,哪个行业没我们女人? 还瞧不起女人呢?也不想想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大姐长得温吞老实的样子,没想到张嘴就语出惊人。 引得在场的女学生,女同胞一阵鼓掌。 老外有些惊诧,试探的看向许周舟,许周舟把大姐的话翻译过去。 老外厅外一脸的Of COUrSe. “当然了,女人有自己的灵魂,可以在任何行业发光,性别从来不是能力的标尺,能力才是。” 许周舟把这句话翻译出来,引发在场所有人的共鸣,鼓掌欢呼,其中包括很多男性。 郑天魁脸上阵青阵白,悻悻的不再开口, “小妮剪好了。” 林菀喊了一声。 大家纷纷回头。 徐小妮把剪好的作品打开。 她剪得是《凤凰涅槃》。 凤凰仰首,呈现冲天的姿态,双翼剧烈展开,一翅向上冲破火焰,一翅向下承受烈火,有很强烈的动态感。 锯齿镂空展现出火焰的纹路,下部的羽尾做了褶皱处理,呈现被烧焦的状态,断尾的部位手工撕出毛边,形象又立体。 “真好看,跟真的一样。” “是啊,真漂亮。” 郑天魁嗤了一声:“切,也没见多高明。” 确实,就剪纸的技艺而言,两人倒是不分上下,只是徐小妮出了剪纸技术,增加了褶皱的处理,做了创新。 众人互相对视,一时有些踌躇。 这时李玉兰走过来说:“小姑娘,我送你一点儿东西,助你赢了这一局。” 徐小妮低头一看,是一张金箔纸,她马上明白了李玉兰的用意。 羞赧又兴奋得点头,接过金箔纸,拿起剪刀飞速几剪。 许周舟迎着日光,撑起她那只凤凰,徐小妮小手冲着凤凰,抖动挥洒。 细碎的金箔,在日光照耀下,散落在凤凰身上,微风轻送,凤凰尾羽轻轻飘动如鎏金一般。 褶皱立体的烈焰之上,金光璀璨,不死鸟浴火重生,振翅翱翔。 “哇,凤凰活了。” “飞起来了,涅槃重生了。” 现场众人都沸腾了,林菀摸了摸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呀,毫毛都竖起来了。” 各界领导也随之鼓掌。 副市长看向顾北望:“顾书记,你看呢?” 顾北望笑笑:“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问问大家吧,你们选哪一个?” “凤凰涅槃。”人群齐声回答。 顾北望轻笑挑眉摊了摊手:“胜负已见分晓。” 第 258 章 一家人就不说这个了 郑天魁在看到金箔洒出的一刻,脸就白了,这小姑娘的心思技巧绝不一般。 顾北望走过来:“老同志,咱们传统的技艺要守护,要传承, 需要你们这些老匠人来带头,你们是基石,小辈们是未来,要呵护她们,而不是摧残, 德艺双馨,德在艺前,你说呢?” 郑天魁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忙点头:“您说的是。” “咱们再往前看看?” 魏院长招呼着大家,然后走到顾北望身边低声问:“顾书记,你看能不能跟贵弟妹说一下,给我们这几位外国友人临时做个翻译怎么样?帮帮忙?” 顾北望搓搓手:“哎呦,那您还是拿出点儿诚意亲自去请她吧, 我要是对她发号施令,我们家那臭小子一准给我没完,我这把骨头可打不过他了。” 顾北望话里带着幽默,却让魏院长听明白了意思,有求于人,自然要有个态度。 他态度诚恳的去跟许周舟商量,许周舟看了一眼顾北望,顾北望面带笑意没有说话。 “可以的院长,能帮上学校的忙,是我的荣幸。” 许周舟一口应下,院长喜出望外:“真是太感谢了,等展会结束,我必定重谢。” 许周舟:“您客气。” 几个外国人看中徐小妮剪的那只凤凰,想要买下来,因为之前已经给我钱了,徐小妮这次坚持不再收钱,要送给她们。 许周舟颇费了些口舌解释了一遍,才让老外欣然接受这份礼物。 他们又看了李玉兰的几幅作品,李玉兰当场给他们每人剪了一幅肖像,在许周舟的交涉下,也卖出了个好价钱,李玉兰兴奋的直跺脚。 跟许周舟道谢:“谢谢啊,谢谢你。” 旁边郑天魁眼巴巴的看着,有一个外国人走到他桌前,表示相中那幅关羽的画像。 郑天魁听着他叽里呱啦一阵,也听不懂,瞄了一旁的许周舟一眼又一眼,一脸求求你的样子。 许周舟走过去给他翻译了老外的话,帮他谈拢了价格。 郑天魁手里拿着老外的那张十元面额的美金,有点傻眼:“这,这大概能换多少怎么的钱?” 许周舟隐约记得这个时候的汇率没有那么高,便说:“大概十几块吧。” “哎呦。”郑天魁可没想到一幅剪纸能卖出十多块钱,兴奋的满脸通红,转脸又有些为难:“可是这钱咱们也花不出去呀。” “可不嘛,这钱可怎么花呢?”一旁的李玉兰也发愁的说。 许周舟沉吟片刻:“你们要是信得过我,钱给我,我帮你们问问能不能兑换,要是能的话,会展结束前,把钱给你们。” “信得过,信得过,谢谢你了姑娘。”李玉兰赶紧把钱给她,这有啥信不过的? 郑天魁磨磨唧唧一阵也把钱递给许周舟:“那麻烦你了啊。” 许周舟接过钱,便跟着几个外国人,继续往前,一路参观下去。 几个外国人下午还有其它行程,中午有人来接,就离开了。 许周舟陪着院长和他们告别之后,转身遇到等着她的张秘书。 “顾书记,在会客室等你。” 学校一楼的会议室内。 顾北望坐在茶几前,看到许周舟过来,站起身。 “忙了一上午,饿坏了吧,先坐下吃饭。” 许周舟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确实放着几个饭盒,有菜有饭。 “大哥还没吃饭吗?那你赶紧吃吧,我一会儿回去跟朋友一块儿吃。” “你朋友那边也安排人送饭过去了, 不用担心,你就在这儿吃。” 顾北望指着凳子让她坐下,“回头北征那小子知道,我在这儿见到你,连顿饭都不管,不得跟我急眼?” 许周舟笑了:“他不敢的,他说过大哥是他最敬重的人。” 说真的,顾北望要是知道自己炸人茅房的事儿都被他弟弟透了底, 这个仪表堂堂的样子不知道还端不端得住。 也不知道大哥在老婆孩子面前是不是也端的一本正经,还是和顾北征一样,人前背后,装模作样? “他呀,从小对我没什么敬重,只有尽重,尽量把挨打的重任推给我,哈哈哈,” 许周舟也跟着笑起来,不好再推辞,只好坐下来一起吃, 跟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大伯哥坐一起吃饭,这饭可真是饭哪,一点儿味道都吃不出来。 “吃饱了吗?别跟我客气。”看许周舟停下了筷子。 许周舟点头:“嗯,我吃饱了,大哥慢慢吃。” 顾北望笑笑也停下筷子:“顾北征最近是不是胖了?” 许周舟一脸莫名:“啊?”想想又说:“还好吧。” 住院那阵子确实胖了不少,人见人说:“哎呦顾团长富态不少哦。” 把那家伙气得,半夜梦中惊坐起,跑到院子里打沙包,差点把伤口弄裂开。 还非要许周舟坐到他背上,要负重俯卧撑,许周舟不陪他胡闹。 就被他拽回来,做更全面的运动,练腿,练背,又练腰,只是她这个陪练被折腾的实在惨了点儿。 别说,几天之后,他拉着她的手去摸,腹肌又咯噔咯噔的了。 顾北望语气打趣到:“你们两个人的伙食,你饭量这么小,你们家的饭不都便宜顾北征那小子了?不胖才怪。” 许周舟恍然,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都是松快了不少。 张秘书过来收走了餐具,倒了茶给两个人。 许周舟不知道顾北望专门把她找来谈什么?会不会也和顾母一样说一些,门第之别,身份不合适的话来劝分。 但是想到之前自己政审的问题是顾北望帮的忙,总是要感谢一下的。 “大哥,北征说我政审的问题,是您帮着解决的,谢谢您。” 顾北望轻轻摆摆手:“一家人就不说这个了。” 转而又说:“我只知道你在军区学校教英语,竟然不知道你英语水平这么厉害?是有老师教过吗?” 关于她会英语这个事儿,为防顾北征问,她倒是提前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谁知道顾北征只管帮她扫清了障碍,却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会英语? 想想这么久以来,无论是写作,钩织还是英语,他始终的态度就是支持,表扬,显摆。 但从没追究过背后的原因,也有人问过他, 他的原话是:“我媳妇儿会,那就是会,至于怎么会的,她这种过于优秀的大脑,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现在顾北望问出来了,许周舟就拿出原本搪塞顾北征的话,来搪塞他哥了。 “小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奶奶从京市回来的,据说她曾经在大使馆做过翻译,我的英语就是跟她学的。” 事实上,原主的老家附近,确实有个老太太,据说是京市某个大学的教授,做过翻译,她独居,很少与人交往,原主其实与她也并没有太多接触。 原主十六岁那年,这个老人家就去世了。 许周舟思来想去,就借老人家的名分用用吧,人已经没了,即便有人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了。 顾北望点了点头:“倒是一份机缘,也是你好学,现在国家慢慢对外开放,英语会越来越重要,你有这个特长,很不错。” 许周舟点点头。 顾北望随后问:“你和你父亲有联系吗?” 第 259章 想我了吗? 许周舟怔了怔,点头:“我前段时间跟他见了一面,他......他又做了什么吗?” 顾北望抬手示意她不用紧张:“他既然被释放,就说明他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你也不需要太紧张, 原则上来讲,他出狱之后,应该在原籍地留看一年的, 只是前阵子他忽然不见了,派出所那边也没有查到信息, 呃,如果你有机会和他联系,还是要劝他会原籍地去,劝他遵纪守法,不要冒进才好。” 一个平头百姓,即便是一个出狱的敏感人员,也轮不到一个市委书记关心,顾北望对他上了心,必然是跟顾北征一样,一直在刻意的留意他的动向。 今天这番话是劝诫还是警告呢?许幼安像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只怕不仅仅会伤及顾北征,连顾北望或许也会受到波及。 “你别太忧虑,你父亲这个人,我也了解过,他是个商业方面的人才,并没有做过其它作奸犯科的事情, 现在国家正在搞活经济,只要遵纪守法,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许周舟牵强的笑笑:“我知道了大哥。” 顾北望换了个轻送的语气说:“听说你还组织军嫂一起做了个合作社?你头脑很厉害呀,看来这个商业头脑是可以遗传的。 你大嫂跟我说,你还给小崇州送了帽子,夸你手艺很不错,这么多才多艺,顾北征那小子算是捡着宝了,且得得意呢。” 许周舟轻笑道:“他也很优秀,能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顾北望神色郑重道:“那就好好在一起吧,人生总会遇到很多困难,两个人一起面对,就会容易很多。” 许周舟眼里略过一丝诧异,没想到顾北望对他们是这样的期许。 “我还以为......大哥会劝我们分开呢。” 顾北望微怔一瞬:“看来是有人吓着你了,是妈妈?” 两个人把天聊到这个程度,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嗯,她......不太接受我和北征的事情,毕竟我确实也影响了他。”想到顾母说的那些话,许周舟微微沉了口气。 顾北望沉吟片刻:“妈那个人呢,向来顾虑的比较多,她呀,谁的事儿都操心,又谁都不管不了,当然,除了爸爸。” 许周舟不禁轻笑,上次见面就看得出来,顾父顾母很恩爱。 顾北望喝了口茶道:“你大嫂跟我说,她觉得你很好,和北征,很般配。” 许周舟抬眸,想到大嫂之前对她的鼓励,让她遵从自己的内心,不要受外界的干扰。 那是个和婉善良的女人。 “你大嫂的眼光一向不错的,她看好的你们,我要是敢劝分呐......”顾北望弯着眉眼笑笑:“她知道了能挠死我。” 在一旁收拾文件的张秘书,噗嗤一声笑出声。 许周舟也跟着笑了。 顾北望看了一眼张秘书:“好笑吗?张秘书?” 张秘书连忙摇头:“对不起对不起.......没忍住。” 顾北望:“打小报告的时候,记得把你没忍住嘲笑我的事儿一块儿告诉她,我猜小晴会好好奖励你。” “没没,没打报告啊,那个......”张秘书心虚的挠挠头, 方晴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关心书记的衣食住行,他如实汇报,这也算打小报告? 你媳妇儿护夫护成啥样,你不知道? 我不想活了?我敢嘲笑你? 脑子飞速运转的找补:“小许同志,咱们书记一家的男人,都是听话的好男人, 上到顾参谋长,下到没结婚的小北战,都是很懂得尊重女性的人。” 张秘书看到顾北望脸上浮出的笑意,好了,逃过一劫。 许周舟笑着点头:“我知道,爸爸和北战我见过的,都是很有修养的人。” 张秘书看看手表,示意顾北望时间差不多了。 顾北望看向许周舟:“周舟啊,我明年就调回花市,今年过年会在老家,你和北征说一声,过年一起回家吧,咱们一家人聚一聚好吗?” 许周舟暗暗吸了一口气:“好的大哥,我回去跟北征说。” 许周舟跟他说起美金兑换的事情,顾北望让张秘书给她做了兑换,收走了美金。 该说不说这个年代的汇率可真是让人震惊。 许周舟回到站台时,小妮和林菀已经吃过饭了,下午陆陆续续还有一些社会人士和其它学校的学生过来参观。 徐小妮吃过饭就坐在凳子上剪纸,似乎只要手里有剪刀,她就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许周舟把兑换的钱还给李玉兰和郑天魁。 “呦能这么多呢。”李玉兰五十美金,换了七十五块。 这要是按照后世的汇率,起码也得三百多块了。 张天魁拿着他的十五块钱,也高兴的嘿嘿笑。 他的作品,在他们市里都是除了名的,也有人买他的作品,但卖出去一块钱一张就很了不得了,十五块一张,这算是天价了。 “这是按照当前的汇率兑换的,要是有什么疑问,你们可以到银行去问一下。”许周舟解释了一下。 别帮了忙还以为自己中间落了好处,落一身骚。 那两个人都纷纷摆手,李玉兰说:“不用,不用,你能给兑换出来,就已经很感激了,不然那钱再之前,在我们手里也是废纸一张啊对不对?” 张天魁也笑呵呵的说:“不用,我,我信得过你,谢谢你啊。” 许周舟没在说什么,回到徐小妮身边,把她的钱给她。 徐小妮哪见过这么多钱,眼都直了,吓得不敢接。 “这是凭你自己的本事换来的,收好。” 许周舟在她身上翻了半天,什么新衣服,竟然连个口袋都没有。 徐小妮说:“许老师拿着。” 许周舟看了看:“好吧,我先帮你保存,回家再给你。” 徐小妮高兴的小脸发红,低下头美滋滋的剪的更带劲了。 下午展会结束,所有的作品大会留存,做评选,两天后展出结果,获奖者来学校领奖。 晚上洗漱之后。 “许周舟,你的电话。”林菀伸着脑袋在客房门口喊许周舟。 许周舟:“我的电话?谁呀?” 林菀眼白翻起:“你说呢?” “哦。”许周舟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哒哒哒的跑过去接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个一个低沉缱绻的声音:“想我了吗?” 第260 章 但是我想抱着老婆睡 许周舟抬眼向四周扫了一眼,看到没人往她这边看。 才捂着话筒,轻轻:“嗯”了一声。 “嗯?想你了是三个字,没想是两个字,嗯只有一个字,不明白。” 那边似乎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许周舟轻笑:“讨厌鬼。” 这下那边倒是发出一阵满意的笑声:“明白了,三个字,就是想我了。” 许周舟:“.......” 不过这么理解也没错。 “我也想你了。”许周舟没说话,顾北征就自顾自的说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周舟:“还得两天吧,要等评选结果。” 顾北征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叹气:“两天啊?那这几天我怎么睡呀?” “闭上眼睡,怎么睡?”许周舟真不想隔着千里之外,还听他说骚话。 “但是我想抱着老婆睡。”果然,还没完:“不然我把你的睡衣穿到你的枕头上抱着睡?” 许周舟把听筒使劲摁在耳朵上,生怕有一丝声音传出去。 压低声音说:“你直接穿着我的睡衣睡更好。” 那头传来一阵笑声:“也行,就是怕给你撑坏。” “不正经。”许周舟抱怨一句。 随后说:“对了,我今天在这边见到大哥了。” “大哥?大哥在江都?他去干嘛?” “工作嘛,在展会碰巧遇上。” “哦。”顾北征声音停顿了一瞬问:“他有没有吓唬你?” “瞎说什么呢?大哥才不会。”许周舟手指捏着电话线。 顾北征嗯了一声:“他应该不会,只有我们家那个王母娘娘才喜欢吓唬人。” 许周舟笑了笑:“大哥说,让我们今年过年回家。” 顾北征墨了一瞬:“你想回去吗?” 轮到许周舟默了一瞬,想吗?回去看到婆婆少不得尴尬,又怕她再提及让她和顾北征的话题。 但是,能永远不回去吗?既然决定要守在一起,问题就需要去面对和解决。 “可以啊,丑媳妇儿早晚都得.......认婆家门嘛。” 顾北征:“媳妇儿,你对自己的长相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呢?你要是丑,让别人可怎么见人呢?” 许周舟:“你是越来越会油嘴滑舌了。” “是吗?可能你不在家,我嘴巴太闲了吧。” 许周舟:“......你要是没什么正事儿,我就挂电话了啊,我在别人家做客呢,不好浪费人家电话费的。” 顾北征嗤一声:“在咱家又吃又喝半个月,还抵不了她那点儿电话费? 行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跟你说想你了,挂了吧。” “嗯,你在家好好......好好吃饭啊。” 顾北征笑了一声,忽然正经道:“许周舟,你是我明媒正娶来的,婆家的门,也是要堂堂正正认的,过年咱们一起回家。” 许周舟静默了一瞬。 “好。” “许周舟,别跟他说了,快来吃水果了。” “来了。” 评选结果要两天后才出来,中间空出一天。 林菀提议带她们出去转转。 许周舟上次来省城还是照顾顾北征住院的时候,根本没机会出去逛。 徐小妮却有些局促。 “许老师,我不想去,我想在家看小人书。” 许周舟明白,她走路不方便,不想出门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 林菀也明白,直接说:“小妮你别怕,有我的,我看谁敢对你指指点点。” 身有残疾的人出门在外,必定引人注意。 但是他们想要的尊重,不是同情,不是特殊对待,而是不被关注,无声的把他们当做普通人对待就好。 可是这个世界还做不到这一点。 “好,那你在家,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许周舟看出她的窘迫,也看得出,对于她来说, 出门逛街远没有在家看小人书有趣。 徐小妮脸上露出笑意,点头:“好。” 许周舟和林婉去了省城最大的商场“友谊百货”。 这里的货品的种类确实不是小县城那个小百货商店能比的。 她们先帮小妮去买了东西。 给爷爷买了一顶帽子,给奶奶买一件上衣,给哥哥买一个最流行的新书包。 “小妮也是阔气了。”林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趣道。 许周舟:“一直都是爷爷奶奶和哥哥在照顾她,现在自己挣钱了,想回报他们,小妮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林菀点头:“是,挺好一孩子,诶,光帮别人买东西了,你自己不买点儿什么? 那边是日用品去,去买点儿化妆品?有最新款的抹脸油?” 许周舟:“不用了, 顾北征给我买了很多在家存着呢,一年都用不完。” 林菀:“哦,那买口红,你擦点儿口红更漂亮。” 许周舟:“不用了吧?顾北征说我这个嘴......不需要擦口红。” 事实上,上次擦了一点儿口红,他看的眼就直了,最后口红都被他啃完了,算了吧,不让自己的嘴巴平白无故的遭罪了。 林菀翻了白眼:“顾北征这三个字在你嘴上挂着是吗?每说一句话,就要带他出场一次?” 许周舟笑着点头:“好,不说了。” 林菀这才满意的挽住她胳膊问:“要不去看看衣服?” 许周舟随即点头:“嗯,去看看衣服,我想给顾北征买一件外套。” 林菀:“........没救了你。” 顾北征常服很少,不是作训服就是军装,仅有的几件常服外套,还是顾北战送给他的。 他倒是不挑不捡,给就穿着,但是那衣服一看就是顾北战的风格,根本不适合他。 好歹长得帅,虽然不适合,也能撑的起来。 二楼是国产货,这里的皮衣,又厚又重,样式也不怎么新颖,许周舟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很喜欢的。 林菀看她皱着小脸一副挑挑剔剔的样子,就知道没相中这些。 拉起她说:“走,去三楼。” “三楼?” 林菀跟她说:“三楼都是进口货。” 果然,三楼的东西显得高档不少,有一处,专卖皮衣的柜台。 许周舟一眼看上一件黑色夹克款式的,有点像后世飞行员夹克的那种样式,她想着顾北征穿起来应该很好看。 售货员拿下来给她看。 质地柔软又有韧劲,皮质颜色黑亮有光泽。 这个年代没有科技狠活儿,说是皮质就一定是皮质的,掺假的可能不大。 “好看吗?”许周舟趴在自己身上问林菀。 林菀瞄着一眼:“你穿肯定好看,顾北征穿的话,浪费。” 许周舟白她一眼:“胡说,他穿才最帅。” 正要跟售货员说就要这个的时候。 衣服忽然被拽走了。 “哥,你试试这个,这个好看。” 许周舟蹙眉望过去。 “温怡宁?” 这个女人怎么还在省城,不是被医院开除了吗? 第261 章 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绝色 温怡宁转过身,穿着一件红粉色的羽绒棉服,烫着大波浪,脚上踩着高跟鞋,一身时髦的装扮。 “许周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怎么顾北征又住进医院了?又来伺候他啊?你还真是喜欢伺候人哈?” 温怡宁看着许周舟阴阳怪气的问道。 “你谁呀?嘴巴吃什么脏东西了?怎么一张嘴就诅咒别人生病啊?” 林菀那个暴脾气,张嘴就怼。 温怡宁抱着胳膊白她一眼:“你谁呀?哪儿冒出来的?” 林菀卷起袖子:“呦呵?.....” 许周舟拉住她,看向温怡宁:“你这样的人,医院把你赶出去真是可惜了,应该留着你,好好研究研究你这个有病的脑子。” “顾北征的媳妇儿果然不是一般人,嘴巴挺狠呐。” 站在温怡宁旁边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朝许周舟看过来。 许周舟打量他一眼,没理会他,直接转身跟售货员说:“那件皮衣,我要了,多少钱?” 售货员说:“这件衣服150元......” “这衣服,我们还没试呢?我们也要买,哥穿起来试试。” 温怡宁催着身边温卫东。 温卫东上下打量着许周舟, 顾北征从小跟着父母下放到乡下,回来之后,直接参军,跟他们这些大院的原生子弟不一样。 和他们走的也不近,他那时候探亲回家,大家有意与他结交,请了他好几次都不出门,架子大的很。 反正顾家那三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嚣张,一个比一个眼高于顶。 顾北望从政他们攀附不上,顾北征从军不与他们来往,那个顾北战倒是和他们常来常往的找茬儿。 那小子一副玩世不恭,却诡计多端,自己拉拢了一帮人,专门跟他们作对。 后来听说顾北征乡下弄了个女人出来,为了这个女人,险些丢了官职,还推了和他妹妹的婚事。 甚至前阵子,当众羞辱他妹妹,害她妹妹被医院开除,还被公安局调查,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狗屁证人,说妹妹乱开药,被关在监狱里调查,一关就是两个月。 他和父亲多方斡旋,昨天才把妹妹放出来。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绝色。 “看什么看?小心眼珠子蹦出来。” 林菀看到温卫东的那个猥琐的眼神,不耐烦的瞪他一眼,把许周舟拉到自己身后。 温卫东油腻的笑了笑,抖开衣服,穿到身上。 这件衣服是大款,顾北征那样的块头撑得起来, 温卫东这种一米七不到的个子,比例失控的身材,穿上跟武大郎的裙子一样滑稽。 林菀抱着胳膊呵呵的笑:“自己照照镜子去,别玷污这件衣服了行吗?衣服也挺可怜的。” 许周舟在一旁看着也不由的笑出声。 温卫东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她俩一脸的嘲讽,尤其是许周舟那张绝美脸庞上挂着的嘲笑,让他的脸一阵青白。 “有没有小号的?” 他没好气把衣服脱下来问售货员。 售货员说:“这个款式的皮衣,只剩这一件了。” “穿上跟个山炮一样,拿过来吧你。” 林菀一把夺过温卫东手里的衣服。 温怡宁一看就急了,伸手就抢。 林菀:“你抢什么?看不见你哥穿上衣服什么样啊?跟个蹲地炮似的,小心走路被衣服绊了脚。” “你管得着吗?我买回去给我家狗穿,也不让给你们。” “呦,那看来你家狗比你哥还威猛哈?” “诶诶诶,你们别抢了,别弄坏我们的衣服。”售货员急得直跺脚:“这衣服150说的是外汇券啊,你们到底能不能买?” “外汇券?”温怡宁一愣,衣服就被林菀抢过去了。 温怡宁笑起来指着林菀:“抢啊,掏钱啊,有外汇券吗就抢?” 林菀也愣了,外汇券家里倒是有,就是出门的时候没拿。 “你等着,我回家去拿。” 温怡宁呵呵的一笑:“鬼才等你。”回头:“哥,拿外汇券。” 温卫东脸色一囧,低声跟温怡宁说:“我手上的外汇券,前几天给胡检察长买东西,刚才又给你买衣服,都用完了。” 温怡宁瞪眼,抱怨:“什么啊?你,怎么不多准备一点儿呢?” “没事儿,他们也没有,买不走,再说了这个衣服我穿着不合适, 别跟她们置气了,你衣服也买完了,咱们赶紧回花市吧,爸妈还在家等着你呢。” 温卫东哄着她,不想再僵持。 “我偏不,我就要买,你出去给我找外汇券,你赶紧去,在她们之前给我拿回来。”温怡宁骄横的较上劲了。 林菀过去跟许周舟说:“你是不是真想要这件衣服?” 许周舟点头:“嗯。” 林菀:“你在这儿等着,我回家拿外汇券,指定给你把这件衣服拿下。” 许周舟低头翻了翻包,拿出一叠东西:“我这里有外汇券,一百五,正好够。” 温怡宁:“......???” 林菀:“.....?你哪来的外汇券?” 许周舟大眼闪了闪:“巧了不是,昨天跟大哥换了一些。” 昨天帮徐小妮他们兑换美金的时候,看到张秘书那里有外汇券,就自己也兑换了一些。 “臭丫头,你快跟人家蹦高吵了,你倒是稳如泰山。” 林菀把她手上的外汇券,和衣服递给售货员。 “开票,打包,谢谢。” 温怡宁眼看着售货员把衣服装好,林菀和许周舟拿起衣服,昂首挺胸的从她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走出友谊百货的大门,林菀问:“那个女人是谁啊?跟你有仇吗?瞪你瞪的眼珠子快蹦出来了。” 许周舟想了想:“一个纠缠顾......呃,纠缠我男人的女人。” 她及时刹车,把顾北征三个字从嘴边咽下去。 第 262 章 我眼光多高啊 林菀呵呵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顾北征还是个抢手货呢?” 许周舟想了想:“也还好,也有看不上他的,比如你啊。” 林菀噗嗤笑了,傲娇道:“我眼光多高啊。” 许周舟笑道:“我倒是很期待你将来的对象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入你的眼呢?” 林菀扬扬下巴:“谁知道那家伙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呢, 等他冒头的时候,我看我敲不敲烂他的脑袋,磨磨蹭蹭,老娘都等急了。” 俩人笑了一阵,提着东西回家。 剪纸作品的评审结果出来了,徐小妮不负众望,得了第一名,发了奖状,奖牌,还有50元的奖金。 许周舟和林菀带着个徐小妮从礼堂出来的时候,郑天魁在后面喊她们。 林菀拦住他:“怎么?输了不服气?想找茬儿?” 郑天魁悻悻的笑笑:“那啊,我心服口服,那天那位领导手的对,小辈儿才是未来, 丫头,咱这剪纸的手艺得传下去,靠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本书递给徐小妮:“这本书里有我们北区的剪纸特色和技巧,你拿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南北贯通。” 徐小妮似懂非懂的接过书,翻看看了看里面的图片,脸上浮出惊喜,跟郑天魁点头:“谢谢,谢谢你爷爷,这个太厉害了。” 郑天魁笑着摸了摸徐小妮的头,转身走了。 “老头儿搞什么?”林菀一脸莫名的看着郑天魁的背影。 许周舟看了看徐小妮手里的书:“传统的文化艺术是需要传承的,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小妮,靠你了。” 徐小妮眼睛亮闪闪的点点头。 临走之前,许周舟出去买菜,给大家做了一顿饭,算作对林家招待的答谢。 其实她做饭的手艺本来就不好,只会做些家常的菜,跟顾北征在一起之后,偶尔给他打打小手,多少学了点儿做菜的精髓。 “周舟不但文章写的好,菜也烧的不错呢。”林父吃了菜之后,不由的夸奖。 陶姜吃了一口之后,也频频点头,趁机教育女儿:“你呀,真要跟周舟好好学学。” 林菀嘴里吃着菜:“学这个干嘛?做贤妻良母啊?你以为许周舟在家做饭吗? 她在家也是顾北征做给她吃好不好? 我呀,没有当贤妻良母的打算,你们把我辛苦培养这么大,是让我去给别人当老妈子的?” 陶姜:“你?.......”又觉得闺女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林父倒是一脸高兴的赞叹:“我觉得我闺女说的不错,她未来的丈夫要是真的疼她,不会舍得她放下自己的事业,在家围着锅碗瓢勺转, 这就是人家两口子以后得事儿了,咱就别操心了。” 林菀冲他爸笑笑,看向她妈:“说的好像你多会烧菜一样,还不都是爸爸给你做饭?” 陶姜:“.......”有点儿无力反驳。 许周舟说道:“陶阿姨,每个人都自己闪光的地方,林菀漂亮自信,她的光芒不需要在厨房里,爱他的男人不会舍得,等以后遇到她爱的男人,她也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一碗羹汤的。” 林菀拍拍许周舟的肩膀:“说对了,以后遇到我喜欢的人,我肯定愿意给他做饭,当然,吃不吃的下,就是他的事儿了。” 一桌子人哈哈的笑起来。 许周舟和徐小妮从县成汽车站出来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落日余晖昏黄,顾北征来接她,远远的背着落日走过来,许周舟还没来得及说话,高大的身影就把她拢进了怀里。 许周舟在他怀里贪恋的蹭了蹭,拍拍他的背:“你快放开,在外面呢。” 汽车站人来人往,这样亲密的动作早就引得人侧目了,一会儿红袖章的老太太,又得来盘问了。 顾北征侧头在她耳尖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怕,我带着结婚证呢。” 许周舟:“......”谁家好人出门随身携带结婚证啊。 “小孩子看着呢,你快放手。”许周舟娇嗔的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顾北征把她放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徐小妮。 徐小妮看着她们捂着嘴笑。 顾北征在徐小妮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听说得奖了?恭喜你啊,有没有跟我媳妇儿说谢谢啊?” 徐小妮乖巧的点头:“说了,好多次。” 许周舟无语的在顾北征腿上踢了一脚:“说的什么话呀你?” 顾北征脸上挂着笑,呼噜呼噜她的脑袋,拿起两个人的行李:“走了。” 徐小妮被许周舟牵着手,走在顾北征身后。 她发现哦,这个男人在坏人面前像个大狼狗,又大又凶。 在许老师面前,就像一个小花猫,粘人。 把徐小妮送回家,跟徐家爷爷奶奶简单说了比赛的事情。 两位老人拿着奖状,眼泪都出来了,自从儿子和儿媳在外面出了意外,双双离世,这个家里就没有高兴过。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让他们老两口发愁的残疾孙女,竟然能有这样的机缘,得到这样的成就。 从徐家出来,许周舟坐在副驾驶上,顾北征开着车,一直拉着许周舟的手,还一直侧头看她。 “看什么?好好开车。” 许周舟手动把他的脸转过去。 顾北征顺势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想你了呀,就想看你,你没想我?” 许周舟把手抽回来,嘟囔一句:“才三天。” 顾北征一挑眉,斜她一眼,加重语气:“都三天了。” “没良心的丫头。”他伸手捏住许周舟的后颈,想把她拉过来亲。 许周舟啪啪啪的连环拍他:“你老实一点儿行不行?别在外面胡闹。” 顾北征松开她:“行,回家再胡闹。” 许周舟看着他那双放绿光的眼,腰上一阵酸软。 第 263 章 回礼 坐了一天的车,许周舟浑身都快晃散架了,只想赶紧洗洗澡,上床睡觉。 “老婆,水好了,去洗。” 顾北征轻拍着瘫在沙发上的许周舟。 许周舟抱着衣服推开浴室的门,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 转身看到客厅门口,靠着门框冲她笑的顾北征。 一脸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个?”许周舟指着浴室里的大浴桶,里面热乎乎的冒着气。 顾北征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洗澡方便啊,这样就不冷了,我让梁金城的爷爷给做的额,用的香柏木,去试试。” 天气越来越冷之后,洗澡确实是挺痛苦的一件事,但是不洗又觉得难受。 有了浴桶可以泡在热水里,可不就暖和的多了,没想到出个门回来,还有这么个惊喜。 她转身亲了顾北征一下:“谢谢你啊。” “不接受口头感谢哈。”顾北征不怀好意的翻了翻眼睛。 许周舟看他一本正经图谋不轨的样子,也正经点头:“嗯,等我洗完,回礼给你。” 说完就进了浴室。 顾北征站在门口眼睛闪了闪,他俩在一起这么久,最让他得意的就是,某些方面融洽。 他不是个死板的人,许周舟更不是,在他面前,她总是很坦诚的面对自己的需要和渴求。 魅惑的像只狐狸,乖顺的像只小兔,每一种都让他欲罢不能。 他们自然都懂彼此的言外之意。 小别胜新婚,今天开大荤。 顾北征兴冲冲的回去,把床单被套全换了一遍,顺便数了数抽屉里的武器装备,大概够用。 浴桶很大,下面还做了一个小台子,可以坐在上面,热水充足,许周舟暖暖的泡了大半个小时才出去。 洗完一出门,就被等在外面的顾北征,直接用军大衣裹起来扛回屋里了。 许周舟被放到床上,还没做起来,人就扑上来了。 “你还没洗澡呢。”许周舟抬脚抵住他的胸口,大眼水蒙蒙的看着凑过来的人。 顾北征抱着她白嫩的脚丫子捏了一下:“行行行,被窝是热的,你先进去。” 等他急吼吼的洗完澡回来时,许周舟已经擦干了头发,靠着床头看这几天收回来的信,暖黄的灯光把她照的异常温柔。 顾北征心动的不得了,撩开被子上床:“我来了老婆。” 顺手拿走她手里的信:“别看了,我来收礼物了。” 手还没从衣摆伸进去,许周舟就躲开了,弯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在友谊商店买的那件皮衣。 “给你,回礼。” 顾北征一愣,看了看衣服,又看看许周舟:“这礼物.....还真是礼物啊?” 弄了半天.......两口子的默契呢?说好的言外之意呢? 这衣服,毕竟是被那个土肥圆试过,回到林菀家,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还稀释了一点儿酒精擦了一下,才彻底安心。 “我在友谊百货给你买的,你穿上给我看看。” 许周舟催促他。 顾北征一脸不情愿,这不是他想要的礼。 “回头我再......” 抬头撞上许周舟有些失望的小表情:“行.....我穿给你看。” 他直接把衣服套到裸着的上身上。 有得人需要衣服衬托,有得人衬托衣服。 这件衣服本来就皮质好,款式也好,但是穿到顾北征身上,他衬托了顾北征的英气,顾北征赋予了这件衣服优雅贵气。 “真好看。”许周舟站在床边,整理着他的衣领, 里面裸着什么也没穿,麦色块垒的腹肌在衣襟下若隐若现,英气上更增加了几分不羁的意味。 是不一样的顾北征。 顾北征环住许周舟的腰:“这么好看吗?” 许周舟满意的点头:“嗯,很帅。” “那我一会儿穿着它和你......”顾北征抱着她凑到耳边说了一句。 许周舟耳朵一热,顺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要脸。” 不理他,转身躺回被窝里面去。 寂静清冷的冬夜,许周舟身上像着火一样的炙热, 一双大手在周身游弋,男人炽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火热的焦灼下,会忽然有一丝冰凉的皮质掠过她的肌肤,引得她燥热的身体一阵轻颤。 “满意吗?”顾北征火热的呼吸聊着她的耳畔。 “嗯?”许周舟有些迷离的回应,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视觉上的满意,还是身体上的满足? 忽然身体翻转,腰被握在一双大手里。 从颈部到腰际,线条流畅柔韧, 圆润如玉的肩头,蝴蝶翅膀似的肩胛骨,每一寸肌肤都在随着她的动作浅涨浅消,美得让人流连忘返。 顾北征的手指,追随着她的起伏,落在腰上那对浅窝上。 “你腰上有一对酒盅。” 顾北征亲吻着她的肩头,暗哑的声音传进许周舟的耳朵,磨着她敏感的神经。 “那......那是腰窝,你也有。” 她见到过的,两处凹浅镶嵌在他轮廓刚硬且紧实的腰背上,。 “我也有吗?我不知道,只有你知道。”顾北征吻着她的侧颈。 “胡说......你...”许周舟发出断续的声音:“你不和战友一起洗澡吗?” “谁会在意这个?”顾北征发出浑不在意的声调,手指摁进她的浅窝摩挲。 这是人身上最隐秘的位置,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到,触碰,甚至用唇舌丈量它的深浅。 心随意动,顾北征俯身亲了上去。 他慢悠悠的,像把软刀子一样磨人。 许周舟难耐又急躁,又想赶紧结束这种软磨硬泡的折磨。 “顾北征,你......快点行不行?” “好。” 第 264 章 我的庆功宴 外面刮起呜咽的北风,屋里传出同样脆脆薄薄的呜咽声,还有一点点夹杂着颤抖的的娇嗔骂人声。 顾北征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又不满意了?” “讨厌,混蛋。” ....... 日子清浅,过得飞快。 上一批货发出去之后,得到了极高的好评。 林晓天那边再次发来订单,数量翻倍,价格上涨。 许周舟和武桂香几个人商议之后,在方政委那边做了备案,继续扩招员工,并且上涨工资。 许周舟这天刚下班回到家, 难得下了个早班的顾北征,正在跟她商量晚上要不要吃饺子, 武桂香就来了,拉着许周舟就往外走。 “干嘛呀?干嘛呀?怎么还带抢人的?”顾北征拽住许周舟的胳膊。 武桂香:“我们娘们儿的事儿,你别问。” “别人娘们的事儿,我不管,我娘们儿的事儿,必须问,带她干嘛去?” 顾北征一脸戒备,许周舟现在跟着几个嫂子走的越来越近,都学会说糙话了,什么奶奶腿儿,婆婆腚的,快给他带坏了。 武桂香一脸不耐的看着顾北征:“好歹也是个大团长,咋这么老婆迷呢?” 顾北征挑了挑眉梢:“谢谢夸奖,我再接再厉。” 许周舟被她俩拽着,跟要分尸似的:“嫂子,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武桂香:“带你喝酒去。” 顾北征惊讶:“啊?” 许周舟兴奋:“啊?” “这阵子,大家跟着你干活,挣了不少钱,现在又给大家涨了工资,大家打心眼儿里感谢你,一合计,就弄了几个菜,请你喝酒。” 部队里不兴搞送礼这一套不说,就是送她们也不知道送什么? 贵重的买不起,衣服鞋子这种,许周舟平日的穿着打扮,虽然不张扬,却要比她们精致的多,她们的审美恐怕是跟不上人家的。 大家一合计,一起喝点酒乐呵乐呵也不错。 “顾副团长,你们男人平日里,说走就走,说喝就喝,怎么我们娘们想喝点酒,还得打个报告审批一下?”武桂香斜了顾北征一眼,幽幽道:“这可是我们这周舟准备的庆功宴,你看着办吧?” 随后松开许周舟的手 ,眼神要笑不笑的在顾北征脸上刮了一下,一副:“随你便,看着办”的表情。 许周舟看向顾北征:“我的,庆功宴。” 顾北征挠挠头,呵,这大帽子扣的,他要是拦着不是打了媳妇儿的脸吗? “你等会儿。” 回屋一趟,拿了瓶酒出来,递给许周舟:“少喝点儿啊,我一会儿就去接你。” 武桂香看着顾北征手里的小白瓶,一手接过酒,一手拉起许周舟:“走走走,我就知道不能白来一趟。” 拿许周舟捏顾北征,一捏一个准。 天渐黑,顾北征自己在家下了碗面条,还没吃的,胡大央就带着两个儿子来蹭饭了。 “我手忙脚乱的给他们准备了一桌菜,一口也不给我们爷仨吃,还说她们娘们几个要说体己话,就把我们赶出来,给口饭吃吧?” 饺子变面条,本来就气儿不顺,还来三个蹭饭的。 “面条,吃不吃?” 胡大央不满意:“弄点儿酒啊,咱俩喝点儿。” 顾北征瞥他一眼:“酒被你媳妇儿拿走了,你去拿回来?咱俩喝点儿。” 胡大央动了动嘴:“面条也行。” “顾叔叔,我想吃方便面。”胡睿天讨好的看着顾北征。 “我也想吃。”胡浩天加一个讨好。 顾北征一人刀他们一眼,吃吧吃吧,反正媳妇儿好像也不太爱吃这一口,便宜这俩小子了。 “她们都聊的什么?”顾北征吃着面条问。 胡大央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忙着烧菜来着。” 胡睿天:“我知道,说王林叔最近肾不太好,一晚上尿好几回, 胡浩天:“说苏军医成天跟吃了蜜似的,美得不得了,把王倩阿姨脸都说红了。” 胡睿天:“还说美玉婶子春光满面的,宏伟叔跟被吸了魂儿似的。 咱这儿闹鬼吗?谁吸魂啊?” 胡浩天嘴里呼噜着方便面,一双小眼儿里全是困惑:“爸,前两天妈说,真是闹鬼了,家里肉少了好多,不是真的闹鬼吧?” 这哥俩你一句,我一句,把顾北征和胡大央说的直冒冷汗,这些熊娘们是真敢说呀。 他俩是真怕自己也成她们的下酒菜呀。 “说.....说我啥?”顾北征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胡浩天嚼着方便面里的鸡蛋:“说顾叔叔命好,娶了个天仙媳妇儿。” 顾北征嘴角压也压不住的笑起来:“你俩等着,厨房还有俩鸡腿呢,我去拿给你俩吃。” 顾北征一出门,胡睿天就说:“哥,你咋瞎说呢,她们明明说顾叔叔在外面是黑面阎王,在许姨面前就是个顺毛驴,让干嘛干嘛。” “你傻呀,说这个,有鸡腿吃吗?”胡浩天拿筷子敲了弟弟一脑袋。 胡大央嘿嘿的笑:“行你小子,心眼儿见长。” 胡家客厅里,一张八仙桌,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已经都有些醉意朦胧。 许周舟的脸也泛着红晕,正在跟一旁的王倩低头轻语着。 “是吗,你是说,明年开春就可以站起来?”许周舟眼里满是惊喜。 王倩的脸颊上也飞着红霞:“嗯,她的肌肉没有很大的损伤,只有神经修复好,站起来慢慢走路,没有问题的, 我前阵子跟爸爸通过了电话,他让我除了针灸疗法,再试试药物熏蒸,或许见效会更快。” “苏大夫?” “嗯。” 苏大夫是神医圣手,有他的指点,一定事半功倍。 武桂香说翠玲身体不舒服,今天没过来,陈樱也没过来,许周舟想着,明天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樱。 “咱们得好好谢谢周舟带着咱们一起挣钱,现在腰包鼓了,在家说话都有分量了,来敬周舟一杯。” 武桂香站起来,一脚踩着凳子,一手举着酒杯。 “我的嫂子,你本来分量就不轻,现在分量更重了,我胡大哥能受得了吗?”美玉打趣她。 “受不了也得给老娘受着,像咱这样又能挣钱,又能顾家的女人,让他打着灯笼找去,受不了就滚蛋,谁怕谁啊。” 武桂香一副老娘谁都不稀罕的样子。 其他人也跟着哄起来:“就是,嫂子说的对,干杯干杯。” 屋里的女人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院子里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一言难尽。 “回家了,周舟。”顾北征把趴在桌子上的许周舟抱起来。 几个喝的东倒西歪的女人,被各自的男人带回家。 第265 章 老公,你的宝宝喝酒回来了(两章合一章) 许周舟被顾北征从屋里抱出来,遇了冷风,吸了吸鼻子,往顾北征怀里钻。 “去哪啊?”她抱着顾北征得脖子,带着鼻音,像只犯困得小猫一样哼唧着。 顾北征垂眼看她迷迷瞪瞪得眼神:“回家呀。” “我的家?”怀里的人迷糊问了一句,又自己点点头:“是的,我有一个家了,我和一个叫顾北征的男人有了一个家。” 顾北征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低头亲她一下:“是啊,我们的家。” 还没亲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扇。 “你别亲我。”许周舟凶巴巴的伸着手指,指着他:“我老公小气的很,你亲我,他会吃醋的。” 顾北征嘴里的舌头顶顶被她呼的火辣辣的腮帮子:“许周舟,你到底醉没醉?是不是装醉趁机揍我?” “没醉呀,你放我下来,我走个.......直线给你看看。”许周舟拍打着顾北征的胸口,挣扎着要下来。 这是喝的酒还是吃的大力丸呐?怎么喝完酒这么大的手劲?顾北征胸口被她砸的咣咣响。 正好也进了家门了,就把她放到了地上,扶着她站直。 许周舟瞄准了一下客厅的门:“我们家的门装歪了,老公, 我回来了......“ 顾北征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笑,看着小醉鬼脚踩棉花似的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路也铺歪了。” “老公?老公?我喝酒回来了。” 许周舟坐在凳子上,一副大爷回家的模样。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顾北征,去推他:“你怎么还不走?让我老公看见你来我家,他肯定卸掉你一只胳膊,掰断你一条腿,他力气可大了。” 顾北征抿嘴闷笑看着她:“我是谁呀?” 许周舟看着他的一双大眼里全是迷瞪:“你长得还不赖,但是没我老公帅,我老公最帅,八块腹肌,还有人鱼线,摸一下咯噔咯噔的,老好玩儿了。” 许周舟一脸花痴的用手指头比划着人鱼线的形状。 “咦,我那么大的老公去哪了? 老公,你的宝宝回来了,快来抱抱我。” 许周舟执着的在屋里喊着。 顾北征挑着眉叹口气,走进卧室,片刻后,走出来:“老婆你回来了?” 许周舟看到走出来的人,马上扑过去,吊住他的脖子:“老公,你去哪儿了?刚才有个男人跟着我,我害怕,你快点儿去打死他。” 顾北征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把人放到腿上,撩了撩她脸上的发丝:“打跑了,卸了他一只胳膊。” 许周舟仰着头在他嘴上一下一下的亲了好几下:“老公好厉害呀。”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哪儿厉害呀?” “哪哪都厉害。” 许周舟戳着他的脑袋,胸肌,腹肌,一路往下:“这儿,这儿,这儿。” 最后摁在他小腹下面,一脸娇憨带羞的笑着:“还有这儿。” 顾北征的眼神愈加的暗下来,摁住她作乱的手:“别惹火啊,我不想欺负小醉鬼。” 许周舟马上撇起嘴巴,眼泪汪汪的,小猫似得说了声:“要。” 顾北征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呼吸都沉了:“你喝醉了,先睡觉好不好?” 许周舟撇着嘴摇头,捧着他的脸亲:“喝醉了睡什么觉?喝醉了要酒后乱性才对。” 顾北征胸腔里滚过一声闷笑,松开她的手,由着她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他实在没想到,喝醉酒的许周舟这么能磨人。 “你下巴抬起来,我这个角度亲,更帅。” “你别动嘛,是我酒后乱性,又不是你,我来.....” “顾北征,你的腹肌真的好弹牙诶,好可惜,你吃不到。” ........ 顾北征顺从的随她摆弄,乐得享受,希望她明天还记得今天说的话。 其实偶尔灌醉她一回也不错。 最后,玩够了,又闹着要洗澡。 顾北征抱着她坐到浴桶里时,都已经半夜了。 一场剧烈运动,身体里的酒意和精力都挥发了不少。 老实下来的人,靠在他怀里,长翘的睫毛闪烁着。 顾北征过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揉着腰。 “顾北征。” 怀里的人忽然低喃着喊了一声。 顾北征应她:“嗯?” 许周舟喃喃:“谢谢你。” 顾北征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谢什么?” 许周舟在他怀里蹭了蹭:“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顾北征心里像是被这温水泡透了一样,一阵酸软,把人往怀里揉了揉。 “你知道吗?我没什么大志向,上学的时候,大家说各自的梦想,她们想做大作家,做大编剧,有的还想当大官, 但是我的梦想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还让她们笑了我一顿, 她们说, 家有什么好的,家是紧固自由的地方,是妨碍她们高飞的拖累。 你瞧瞧,我多没出息? 别人在计划振翅高飞的时候,我还在没找到自己的窝, 所以啊,我就落下别人一大截了,追也追不上的。” 她靠在顾北征的怀里,垂着眼絮絮叨叨的说着:“可能那个世界没有我的家吧,所以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你,谢谢你啊顾北征,谢谢你给我的家。” 她的话带着含糊的醉意,顾北征听得偶尔蹙眉。 “你满意我给你的家吗?”顾北征低沉着嗓音问。 许周舟重重的点头:“满意,”想了想又说:“非常满意,比我梦想中的家好太多太多。” 顾北征笑了:“评价这么高吗?” 许周舟抬头:“你知道为什么非常满意吗?” 顾北征:“为什么?” “因为家里有你。” 她一直以为她想要的家是一个房子,即便和那个人的感情是平淡的,有个家,她就很满意了。 可是现在她清楚地知道,她满意的是这个人,这个人身上热烈的爱,才是她最贪恋的。 顾北征垂眼看到她清澈瞳孔中自己的影子,看到她注视着自己时眼中的贪恋和渴盼。 心里像灌满蜜浆一样的满足,成为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又何尝不是他所期盼的呢。 低头吻她的唇:“满意的话,我就按照这个标准去执行,越做越好,行吗?” 许周舟回吻她:“好。” 顾北征看着她问:“还想要什么吗?” 许周舟想了想:“还想要.....妈妈。” 顾北征只觉得嗓子里一紧,有些说不出话,她想要一个妈妈,可是顾北征给不了她, 如果可以他可以把自己的妈给她,可是那个妈,不喜欢他的周舟, 周舟也不喜欢他那个妈。 许周舟忽然笑了:“不过没关系,人不能什么想要,现在这样我就很知足了。” 她弯着眉眼,笑得像个小孩。 忽然眨着眼问他:“那你有什么没完成的梦想吗?我帮你实现好不好?我要回报你。” 顾北征满眼怜爱的摸她的脸:“我的梦想,就是和你有个家,已经实现了。” 许周舟蹙眉坐直身子,跨坐到他腿上,捧着他脸,生气道:“不行,不能和我的一样,你必须现在想一个,快点儿。” 顾北征:“.......”这怎么还有逼着人现编梦想的? “我,我暂时还真没有,.....” “有有有,你必须有。” 许周舟挠他的胸口,扯他的耳朵,不依不饶。 “好好好。”顾北征抓住她的拳头,心里叹口气,这酒的后劲怎么这么大呢? 一阵扑腾给他蹭出点儿火,想了想,在她耳朵边说了一句。 许周舟脸本来就红,现在脖子也红了。 捶他的胸口,迷瞪着眼:“你这是痴心妄想,你得说一个纯洁伟大的。” 顾北征轻捏她红艳的耳垂:“你可真磨人。” 他靠在浴桶上,双手摩挲着她的腰,想了想说:“行吧,我说了,你可接住了。” “什么?”许周舟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顾北征看她一会儿:“世界和平。” 许周舟:“.......” 好想呼他一巴掌。 “不纯洁?不伟大?”顾北征的笑着勾她的下巴逗她。 许周舟:“这个.......接不住.” 主要是有那么几个搅屎棍在,世界很难和平的。 顾北征从水里站起来,把她抱出来,擦干裹上:“不急,日子还长,慢慢来,有我在,总会实现的。” 第二天,许周舟砸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坐起来。 昨天真的是喝太多了,你一杯,我一杯的灌她,又想着自己的茅台,自己多喝一点赚一点, 谁知道喝多了,这么遭罪啊,脑袋疼,腰疼,腿疼,怎么嘴巴也疼? 腰酸腿疼的感觉这么熟悉,肯定不是喝酒喝的,一准是顾北征趁着她喝醉欺负人了。 “宝宝?起床了吗?” 整捶腰的许周舟听到这个声音,回头看向门口一脸的惊恐。 “你喊什么呢?” 顾北征绷着忍不住的笑意凑过来:“宝宝呀,你昨天非让我这么喊你的,忘了?” 许周舟死不认账:“胡说八道,我才没这么恶心,什么呀,不许喊。” 她真的喝断片了,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昨天你的疯狂行径?”顾北征揽着腰把人拖过来。 许周舟并不想知道,挣开他的胳膊,爬下床:“我......我不想知道。” “我跟许老师请教请教,酒后乱性这个词怎么解释?”顾北征不依不饶跟在她身后。 许周舟脑子里有一些羞涩的闪回片段。 捂着耳朵往外跑:“你你闭嘴,我不知道。” ....... 元旦后半个月,学校进行了期末考试。 成绩出来的时候,校长的脸笑开了花,整个初一年级的英语成绩,在全县排名第三。 许周舟也喜出望外,之前因为汤姆猫,孩子们耽搁的课程耽搁了很久,后来她又去省城照顾顾北征,耽搁了将近两周的课时, 好在英语是新开的课程,课时少,知识点也不算多,紧赶慢赶,总算赶完所有课时,还留下了不少复习的时间。 孩子们能考出这个成绩,真得很不容易。 放假之前,校长找她谈话,说年后要上报优秀教师名额,本来是要报田老师的,但是田老师过完年就调回市里去了。 而且田老师的原话,优秀教师得的太多了,家里奖状都贴不下了,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她推荐了许周舟。 许周舟挺惊讶的,毕竟学校除了田老师,还有几个优秀的老教师呢。 “合适吗?校长,我......”她想要这份荣誉,但是又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并没有达到这个水平。 校长“ 英语这一科,你是临危受命,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何况现在只是提报,最终评选,年后各级领导还要来听课,进行各项研判,才会决定。” 许周舟前世只在是山区做了一年多的支教工作,对当时教育系统的评选本就一知半解,更别说这个年代的评判标准了。 “这个优秀教师要是能评上,很厉害的,别的不说,光特殊津贴就很可观,据说相当于工资的四分之一呢。”午饭的时候,王小凡给她科普了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许周舟:“再说点的别的,除了钱还有什么?” “你不最在意的就是钱吗?”接触的时间久了王晓凡对许周舟也算了解点儿了,这丫头眼里就装两件事,左眼是钱,右眼是她男人。 许周舟吃了一口饭,闪了闪眼睛:“人总是要进步的嘛,我已经脱离低级趣味了,你给我说点高级的。” 王晓凡冲她撇撇嘴巴,继续说:“头几年咱们老师的地位确实挺低的,自从恢复高考之后,咱们教师地位水涨船高, 报纸上还说,咱们教师也能评选模范了,模范呀,你想想,这是多大的荣耀哦。 而且,你家有个军人,再有个教师,一个军功章,一个大红花,那可是光耀门楣的。” “光耀门楣?” 后世入编挤破头,大家卷生卷死,其实图的就是一个安稳,荣誉感倒没那么强。 但是这个年代,就不一样了,政治荣誉还是人们心里最崇尚的价值观。 她,想要这份荣誉,光耀一下他俩的门楣。 吃完饭的时候,许周舟跟顾北征说了这件事。 顾北征端着饭碗想了一阵子:“我一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 许周舟问:“干嘛呀?” 顾北征说:“让她们把家里的门头修一下呀,不然被咱俩得荣誉压踏了怎么办?” 许周舟笑着踢他一下。 顾北征感叹一声:“哎呀,有咱俩这样优秀的子孙,孙媳,这老顾家的祖坟大概是冒烟儿了。” 许周舟慢悠悠的接了一句:“我觉得大概是烧着了。”说完嘻嘻的笑起来。 顾北征弹她脑门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花市,军区大院,顾家的客厅里。 顾老太太打了个喷嚏。 第 266 章 打小死犟,不听话(前章略有改动) “哎呀,我最近做梦老是梦到你爷爷,说冷啊,热啊的,让我回去看看他。” 顾母陈文心,递了个削好的苹果给婆婆。 提醒了一句:“妈,注意唯物主义态度啊。” “嗨呀,我这不是在自己家说说嘛,你爸葬在烈士陵园,有专人照看着, 你爷爷还在老家呢,家里坟头也不知道长没长草,有没有人给打理,唉。” 顾老太太一脸哀怨的看了看一旁看报的儿子:“明远啊,你俩今年过年休个假,陪我回趟老家吧,咱们回去看看,不然我这心里老是不安啊。” 顾明远抬头:“妈,我爷爷他老人家走了那么多年了,怎么着也该再生为人了,怎么还给你托梦呢? 犯事儿了?让人扣住了?” “滚一边儿去你,小心你爷爷听见,晚上来拧你耳朵,你必须跟我回去,过年期间老家祭祖,你上你爷爷坟上给我念叨念叨。”顾老太太下了命令。 陈文心和顾明远对视一眼笑了笑:“也确实该回去看看,正好今天过年,北望和北征都要回来,难得一家人齐全,不然就一起回去看看?” “北征也要回来啊?”顾老太太急切切的问。 “对,北望说跟他商量好了,一起回来聚聚。”陈文心答道。 “行行,臭小子我.....我得两年多没见他了。”顾老太太笑着,眼里还闪着些水光。 “那,那丫头跟着回来?” 陈文心给老太太擦泪的纸,还没递出去,老太太那点儿水光就变成暗流了。 “嗯,一块儿回来。” 顾明远瞄了一眼自己妈的脸色,放下报纸说:“妈,您这是盘算什么呢?” 顾老太太斜他一眼:“什么盘算?我在想......过年准备几个菜呢。” 顾明远笑起来:“妈,我跟您说啊,北征难得回来过年,你给他多准备几个菜行, 你是要打算把他媳妇儿当成菜挑挑拣拣,小心那小子掀你的桌子。” 知母莫如子,他妈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老太太打什么主意呢。 不过呢,知子莫如父,上次在医院见过那小子在媳妇儿面前那个贱嗖嗖的样子,他也明白,谁要是敢动他媳妇儿一根汗毛,他能揭谁一层皮。 “他这个婚已经是结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您就消停点儿吧, 而且温家那丫头,亏得没嫁到咱们家来,不然非得鸡飞狗跳不可,文心你说是不是?” 顾母也实在没想到温家那丫头做事那么没分寸,还把自己折腾进监狱里去了,这样的人,她肯定已经不再考虑了。 听了顾父的话,哼了一声,没说话。 顾老太太也哼了一声:“除了温家就没别人了?非得要个乡下丫头?北征就是让你们惯坏的毛病,打小死犟,不听话。” 顾明远一乐:“要惯也是他大哥惯的,我俩那时候哪有时间管孩子呀?这回他能结婚,他大哥也是出来大力的,你有意见找你大孙子就行。 再说了人家小许可不是什么乡野丫头,教书,写稿样样在行,她在军报上的文章那可是备受好评的,连我们赵政委都夸呢,赵政委那可是大才子啊。” 那篇文章顾明远是看到过的,军部政治部主任知道那篇文章是他家儿媳妇儿写的, 叽里咕噜说了好大一段词儿,虽然他没怎么听懂,但......指定都是好词儿, 他们赵政委,平时老挤兑他和司令大老粗,只会打仗没文化,这回他可扬眉吐气了一回,谁家还没个有文化的? “哼,那丫头在你这儿可成香饽饽了。”顾母又哼了一声。 顾老太太认同的点头:“就是,光会教个书,写个字,算什么本事? 还不照样拖累着北征不能升职?” “一个军人,一个大老爷们,想升职去建功,靠女人算什么本事?”顾明远瞪眼道。 家里这两个女人啊,平时各有各的理,一说到这个事儿,就一个孔出气。 顾老太太懒得再在这个事儿上跟儿子杠,别问:“北战这是又去哪了?一天天见不着人影。” “北战去杭城了。”顾母道。 顾老太太眉头一皱:“他一天天可真是裤兜子里撒盐,闲得蛋疼, 成天往杭城跑什么?杭城谁在招他的魂儿啊?” 顾母噗嗤笑了:“那去杭城还能干嘛?还不是去看庄家奶奶了。” 顾老太太痛心疾首的拍着心口:“我这个亲奶奶比不上人家一个拐弯儿的干奶奶。 人家都是隔辈儿亲,咱家这个隔辈儿气人, 臭小子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赶紧把他给我叫回来,就说我没几天儿了,让他赶紧回来。” 三个大孙子,似有若无,时有时无的。 “妈您说啥呢,别把孩子们吓着。”顾母责怪的看着婆婆 “把他们吓死,总比让他们把我气死强。” **** 陈樱的腿日渐的好起来,徐小妮自从在江都美术学院一举打响名声之后。 收到很多慕名者的来信,有人找到陶姜,委托她向徐小妮求作品。 有一个江都大学的教授,看到徐小妮给陶姜他们一家剪的肖像剪纸后,缠着陶姜带话,把一家人的合影寄过来,拜托徐小妮给剪一幅,并出了一个相当可观的价格。 现在徐小妮还是像从前一样在家裁裁剪剪,但是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做的不再是小孩子闹着玩儿的玩意儿了,而是养家糊口的活计。 期末考试之后,学校就放假了,许周舟和几个嫂子在一起,指导她们钩针的手法和样式, 她设计出的新样式,织出来教给她们,陈樱,美玉,张凤娟这样手巧心灵的,一看就会。 然后再教给其他人,实在学不会的,就做一些简单的种类,分派和回收都有武桂香把握。 一切井然有条,一切都在好起来。 第 267 章 顾北征,我觉得好幸福 许周舟时间宽松,也可以在家写写稿子,军报那边开始向她约稿,江都日报上的已经接近尾声。 晚上顾北征回来时,帮许周舟把信带了回来。 他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屋里传出许周舟的一声高喊。 他吓了一跳,赶紧出来,往屋里跑去,院子里的铁柱也蹭的站起,快他一步蹿进客厅。 “怎么了?” 人还没站定,许周舟就跑过来蹦起来挂到他身上,兴奋又激动的拍着他,乌啦乌啦的一阵说。 他托着她的屁股,把她稳在身上。 铁柱围着他们急的来回转,仰着头看许周舟的又哭又笑的表情。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低头撕咬顾北征的裤腿。 想在埋怨他,你赶紧把她放下来, 问问咋回事啊? 顾北征抱着许周舟坐到凳子上,拍拍她的背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许周舟坐在顾北征腿上,缓了缓自己激动的情绪,撤回身子,抱着他的脖子,眼里含水,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把顾北征亲乐了:“什么好事?这么高兴,说说。” 铁柱站在一旁看着许周舟亲顾北征,拱了拱许周舟的腰。 许周舟呼噜呼噜它的脑袋,又亲了顾北征一口,铁柱看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顾北征,我的书要出版了。”许周舟撑着手里的信给顾北征看。 顾北征快速扫了一遍,是江都出版社的信,他们有意将许周舟刊登在江都日报上的出版。 如果她有意合作,请到江都出版社,协商出版事宜,签订出版合同。 “顾北征,我要成作家了。” 这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所有的形容词好像都太轻了。 她一个闲散文学爱好者,文字变成铅字,装订成书,她的名字可以和作家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了。 顾北征捧起她明媚的笑脸:“恭喜你,我的作家老婆。” 许周舟抱着他,脸窝在他的肩膀里,有些哽咽。 顾北征笑着摸着她的脑袋:“傻丫头,别哭,你那么努力,这是你该得的。” 她的努力别人看不到,他看的最清楚,无数个深夜的赶稿,无数张废稿,还有手指上磨出的茧。 “顾北征,我觉得好幸福。” 许周舟窝在他颈窝里呢喃。 “我有点吃醋了哈。”顾北征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嗯?”许周舟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看着他,哪跟哪儿啊? “我这么疼你,你都没说幸福,自己的书要出版,你就幸福了,我可不得吃醋吗?”顾北征捏了捏她脸上的嫩肉。 “你的醋是不是不分物种了?”许周舟也捏他的脸:“笨蛋,我幸福当然是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了,你......你排第一位。” 顾北征脸上浮出满意的笑,把她抱回怀里,在她耳边说:“我知道。” “舟啊,舟......哎妈。” 武桂香冲进屋里,看到抱在一块儿的俩人,赶紧刹车,转身。 许周舟赶紧从顾北征身上下来。 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怎么了嫂子?有事儿?” 武桂香回过头,一脸抱歉:“那个,真有急事儿。” “张凤娟这几次织的毛衣,重量都不对,毛线也给换了。” 许周舟心里一沉,武桂香的意思很清楚,她偷工减料了。 武桂香家里,许周舟拿着张凤娟织好的那件毛衣, 摸了一下,本该柔滑的触感里,掺杂着一些涩感。 这件毛衣的图案是彩色几何图形拼接,颜色夺人眼球,很容易让人忽略毛线的质地。 “而且你看这个重量。”武桂香把毛衣放到一旁一个带托盘的台秤上。 本该260克的毛衣,现在只有230克。 “这两件可就差了一两多的毛线了,这阵子她织了不下十件,这里带外拐的,可就快一斤毛线了。”武桂香先算一下账,气得只想骂娘。 “要紧的不是这一斤毛线的差价,是到底在多少件毛衣里 掺了腈纶线,已经发走的货里有多少。” 许周舟语气沉沉道。 “哎呀,妈呀,这小林那边收到假货,那不完犊子了? 咱得信誉都没了,以后还能有订单不?” 武桂香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个熊娘们,怎么能做这么缺大德的事儿呢?为了那么点儿毛线,把大家伙儿的饭碗都砸了。” 其实前阵子,张凤娟的婆婆来找过许周舟,还是说要求给张凤娟涨工资。 许周舟当时很耐心的告诉她,整个合作社的工人已经统一涨过工资了,张凤娟也涨了,没有道理再单独给她涨工钱,想多挣钱,就多干。 她婆婆就一直咬住说张凤娟手艺好,做工比她们几个都好,就应该比她们工钱高, 前前后后纠缠了好几次,但张凤娟倒是一直没说什么。 没想到,背后做出这样的勾当。 “这事儿必须马上跟她确认,如果真有掺假的货发出去了,得马上通知林晓天,及时止损。” “行咱们找她去。” 正好美玉和翠玲也在,四个人就一起跟着去了。 “哎呀,你们怎么都来了?” 正在家里织着毛衣的张凤娟看到她们几个一起过来,诧异了一番。 “凤娟,这件毛衣是你交上来的吧?”武桂香拿着毛衣给张凤娟看。 张凤娟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啊,我做的,你瞅这针脚,走线,接口,一点毛病没有,可不是我做的吗?” 张凤娟脸上还带着些得意。 翠玲嗤的笑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有脸显摆自己那点手艺,手艺再好,也堵不上你缺德的心眼儿。” “你在这儿胡咧咧什么呢?”张凤娟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 “你说呢?想想自己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啊,贪小便宜,是想害的大家都没饭吃吗?” 她们在那儿吵着,许周舟走过去,拿起她正织着的那件毛衣。 摸了一下,手感没问题,确实羊毛线的,翻了一下她箩筐里的毛线卷。 果然在里面翻出一小卷腈纶的线。 这边武桂香劝住吵架的张凤娟和翠玲, 压着脾气跟张凤娟说:“这件毛衣本来该是羊毛的,但是里面混进去了腈纶线,你怎么解释?而且重量也不够,你说说吧怎么回事?” 张凤娟的眼神明显慌了几分:“咋,咋回事啊?咋会有腈纶线呢?桂香嫂子,这都是从你家拿回来的毛线,要是真的掺了别的线,该问你,怎么能来问我呢?” 第 268 章 倒打一耙 武桂香一听:“哎呀,你还会倒打一耙呀你?” 但凡羊毛的订单,我分发出去的绝对都是羊毛,不可能给你拿错,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张凤娟别逼我撕吧你。” 张凤娟一脸冤枉:“我没有啊,我真没有,我怎么可能私自换线呢,我可没那个胆。” “所以,偷工减料这件事儿你承认了?” 许周舟站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从她们进来,张凤娟自始至终都在辩驳自己没有换线,却始终没有反驳过毛衣重量不够的问题。 张凤娟回头看着许周舟,一时语塞支吾道:“我,这两次织的毛衣都是厚款的,我针脚放的比较匀,尺寸够了之后,毛线确实省下一些。” 说完看了许周舟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之前剩下的几个小线团:“给你,这是省下的,我,我我没打算私留,就是想着之后再有同色的毛衣,可以配线用。” 许周舟看着手里的几个小线团,她相信凭张凤娟的手艺,针脚做到匀称宽松,确实可以省下一些毛线。 “为咱合作社节省原材料,这本来是件好事,你要是能提出来,也可以供大家学些参考,这些毛线本就是多余出来的,分给大家自己做一些小东西,也无可厚非,可是你私留,意义就不一样了。” 张凤娟慌忙道歉:“我错了,周舟妹子,我知道错了,我就是想着留下这点儿,给两个丫头织双袜子穿,冬天太冷,孩子的脚都冻了。” 张凤娟眼里含了泪,满是祈求的看着许周舟。 “这件事后面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告诉我,到底有几件毛衣中间含了腈纶线?”许周舟直言问到:“你实话实说,我们还有时间追回,否则货到了客人手里,咱们得买卖就砸了。” 张凤娟慌忙的摇头:“我真的没有,我就是私藏了些毛线,真的没有换毛线,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周舟妹子,我能跟着干这个活儿,心里不知道多满意, 能自己整点儿钱,给两个丫头买点儿好吃的,给孩子们买件新衣服穿, 我知足的不得了,我不可能砸了自己的饭碗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那这个是什么?” 许周舟拿出从她箩筐里拿出的那个粉色的毛线卷:“你自己看。” 张凤娟把线拿在手里,看了看,越看脸越黑,虽然颜色看着相差不大,乍一看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刻意去对比,还是刻意对比出来质量的差距。 “这,这不是......不是我弄的,我家里也没有这个毛线。” 郑凤娟依然在否认。 “凤娟,你就说句实话吧,你别害大家行不行?”秀玉在一旁急得直喊。 张凤娟也急得直跺脚:“我真的没有。” 屋里一阵吵闹,把在一旁摇篮里睡觉的孩子惊醒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张凤娟抱起孩子,寒冬的天,脸上都出汗了。 “你们干什么呢?跑到我们家大呼小叫的。” 张凤娟的婆婆从外回来,倒腾着小脚进了屋,指着他们几个喊。 “妈,你有没有动过我的毛线?”张凤娟直接 扯住婆婆问。 婆婆怔了一下,翻着她的三白眼喊道:“我动你那玩意儿干什么?又不能当吃,又不能当喝的,我又不会织毛衣,要它干嘛?” 翠玲冲她笑了笑说:“大婶子, 你也别把话说那么硬气,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敢不敢让我们在家找找? 要是找不到,我给你赔礼道歉 ,磕头都行,敢不敢?” 老太太眼珠子转了转:“这是我家,你想翻就翻啊?你算个什么东西?” 翠玲气得就要卷袖子:“就你们一家人这个财迷的德行,我就不信翻不出来,我要是真翻出来,看你能说什么?”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翠玲的腿,开始嚎起来:“哎呦,没天理了,没王法了,这可是部队的地方啊, 你们随便冤枉人,还敢在我们家乱翻,就算你们家男人官儿大,我们也不怕。” 老太太话里话外牵扯各家的男人。 武桂香看了一眼许周舟。 许周舟拉过翠玲:“嫂子,别冲动。” 她把张凤娟正织着的毛衣和毛线全部收起来交给武桂香。 “嫂子,不管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这份工作你肯定是不能做了, 如果你还顾念一点儿咱们姐妹在一起干活的情分,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至少让咱们合作社少一点损失。” 言尽于此,许周舟也不再多说什么,和武桂香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后面传来张凤娟带着哭求腔的喊声:“我真的没有啊。” “这可咋整,家里现存的货,我可以检查检查,但是已经发出那些怎么办呢?”武桂香急得直挠头。 许周舟想了一下说:“嫂子你们回去检查一下家里现存的货,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去跟林晓天打电话,把这事儿跟他说清楚,让他检查一下那边收到的货。” “那张凤娟怎么办?就这样放过去了?”翠玲一脸不甘心的问。 许周舟:“当然不会,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各自去忙吧。” 回到家,顾北征问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许周舟:“有点麻烦,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说。” 许周舟:“你找一个面生一点儿的人,这几天帮我盯着点儿郑凤娟的婆婆,跟着她,看她去哪儿,” 顾北征点头:“可以,你怀疑是她婆婆动的手脚?” 许周舟点头:“嗯。” 她倒不是多信任张凤娟,只是觉得她婆婆更加可疑,今天她们去闹了一场,如果家里存着她替换下来的毛线,肯定会赶紧出手的。 “行,这事儿我找人办,放心。” 许周舟给林晓天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林晓天马上安排人去查了一下。 很快得到回复:“三件毛衣,两个披肩,中间确实有部分腈纶线。” 第 269 章 回家背字典去吧,白先生 许周舟默了一阵,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好检查工作, 我会尽快把这几件货重新补齐,是我们的责任,损失我们自己承担。 只是商场那边还要麻烦你帮着解释一下,希望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合作。” 林晓天宽慰她:“别急,这事儿我去沟通,你们的产品一直做的很好,很受欢迎, 这次又能及时发现问题,主动承担责任,商场那边不会太刁难的, 以后把品质把关做好就行。” 许周舟嗯了一声。 林晓天听出她情绪中的低落:“别丧气啊,俗话说,吃一Zhan长一智嘛,以后把眼睛擦亮,把人看准点儿就行了嘛。” 许周舟:“.......那是qian,吃一堑长一智,白先生,闲得没事儿的时候,看点书吧。” 林晓天:“什么白先生?脑子气糊涂了?你哥我姓林行吗?” 许周舟抿嘴笑:“满嘴错别字的人,统称白先生, 你说你大小也是个老板,以后见得人越来越多,等级越来越高, 多读点书吧,增加点内涵。” 林晓天一口的服气:“我就说错一个字儿,你就这么埋汰我, 这个字它,它不常见你知道吗? 不信你再考我一个,我保证认识。 再说了,你们家老顾那个大老粗认识的字多吗?指不定还不如我呢。” 许周舟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认真看电视的顾北征。 “他每天都学习的好吗?” 林晓天嗤一声:“鬼才信。” 一旁的顾北征突然出声:“不服气,来对背新华字典啊。” 许周舟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说什么?” 这听筒的隔音这么不好? 顾北征挪过来,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亲出声音那种:“我耳朵装雷达了。” 然后拿过话筒,对里面的人说:“回家背字典去吧,白先生。”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几次对阵,林晓天都输了,头上顶着“不服”俩字儿,一脑门子暴躁。 “那个谁谁谁?”冲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个小伙儿:“林总,什么事儿?” “去给我买一本新华字典。” 小伙儿:“.......哦,好” 呜呜, 老板终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要学习认字儿,以后再也不会一句话三个“啥啥啥”的读合同了。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进怀里,自己老婆自己安慰,还用得着别人? “你呀,别心太重,就当交学费长教训了, 跤是不会白摔的,亏也不会白吃的,将来都会加倍回报给你的。” 许周舟听着他一套套的说辞:“你哪学的这一套套的?” 顾北征挑眉:“你老公我好歹管着一个团,一张嘴就大白话,合适吗? 每个星期的政治学习,可不是弄虚作假的,别把我跟某些文盲作比较啊。” 许周舟低落的心情被两个杠上开花的人抬起来一点儿。 顾北征捏捏她的耳垂:“还是不高兴? 遇到事情呢,咱们先解决心情,再解决问题,走我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儿啊,大冷天的。”许周舟问。 “我带你出去跑圈,心情不好的时候,跑跑步,可以让人忘掉烦恼,我的经验之谈。”顾北征扯着她起身。 许周舟:“......不用了吧,我觉得我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呢。” 她吸了口气:“哇,真的,忽然就高兴了,别去跑步了,我怕我高兴死。” 说完穿上鞋,哒哒哒的跑回卧室去了。 什么人啊,本来心情就不好,还拉人去跑步,是真不怕把她气死? 两天后,顾北征忽然打电话回家,让她到团部去一趟。 团部方政委办公室里。 方政委坐在办公桌前,顾北征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穿着便装的梁金城站在他身旁。 屋子中间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太太,正是张凤娟的婆婆。 “说说吧。”顾北征幽幽开口:“梁金城,你先说。” 梁金城打了个敬礼:“是,这两天我一直盯着这个老太太,今天她拿着包袱出门, 我就跟着一路到了县城,然后她进了一家杂货店,我装作买东西一起跟进去, 就看到她从包袱里拿出好几卷毛线,要卖给杂货店的老板。 被我当场擒住,这里是毛线。” 梁金城把手里的包袱摊开。 “周舟,你看一下,是不是合作社的毛线。”方一然说道。 许周舟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点头:“是,是我们下发的毛线。” 她看了一眼张凤娟婆婆,老太太抖抖嗦嗦的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同志,同志,首长,我可真不知道她这线是偷来的,还是偷得咱部队大院的,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收啊。”那个中年男人,大概是杂货店的老板,着急的解释着。 方一然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北征:“副团长怎么说?” 顾北征站起来,拉着许周舟坐到沙发上:“你是苦主,站着干嘛,坐这儿看着。” 自己也重新坐回另一张沙发上,看着方一然:“这事儿归政委管呐,再说了,这事儿牵扯着我爱人,我得避嫌。” 说完翘起腿,一副“我只是家属”的样子。 方一然白他一眼,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属。 随即问那个杂货店的老板:“他去过几次,买了多少,一共多少钱,你给我详细说清楚。” 老板想了想,说一共三次,总共加起来,买了大概一斤多的毛线,因为都是上好的羊毛线,大概卖了二十块钱左右。 “大娘,他说的你承认吗?” 方一然问老太太。 老太太站在儿佝偻着腰,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刻薄,一副老态龙钟苦哈哈的样子。 捏捏诺诺的说:“我,这个,不是我,领导,这都是我们家儿媳妇换下来的毛线,让我拿出去卖的,我当时就说不行,她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哎呀,我真是被她害死了,呜呜,说着还哭了起来。”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把张凤娟攀咬出来。 方一然安排梁金城,去把张凤娟也接来,当场对质。 张凤娟匆匆赶到时,宋阳也被顾北征从训练场上喊了回来。 张凤娟一听婆婆居然攀咬她,拍着大腿就哭了起来:“娘啊,你自己做下的事儿,这屎盆子怎么能往我头上扣呢? 家里谁手上不干净,谁自己心里清楚,您这一把年纪了,做这么缺德的事儿, 不怕咋报应吗?” “啪。”张凤娟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第 270 章 真是屡教不改 “宋阳,你干什么?” 方一然拍着桌子站起来,冲过去,一脚把宋阳踹得后退好几步。 张凤娟捂着脸,看着宋阳,满眼通红的僵在原地。 旁边的老太太本来一脸得意,看到儿子被踹了,马上缠住方一然:“首长,首长,你别踢我儿子啊,有人骂他娘,他都不动手还算个男人吗?” 方一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太太:“大娘,那可是他爱人,更何况还怀着孕呢, 动不动就打女人,他也不算是个男人了。” 方一然一脸愤怒的看了被踹到门口的宋阳一眼,转头看向旁边被打蒙了的张凤娟。 一半脸已经明显的肿起来了。 “嫂子,你还好吧?” 张凤娟看到有人凑过来,身子抖了一下,抬头看是方一然,怔愣,怯弱的摇了摇头。 宋阳抬头看过来,正对上坐在沙发上,满眼冷冽的顾北征。 顾北征声色冰凉的开口:“宋阳,打女人这事儿,你干了不是一回了,真是屡教不改。” 宋阳咽了咽口水:“副团长,我,我刚才一时情急,我知道错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认个错就能被原谅,那杀人也不犯法了。” 顾北征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后,接着说道:“今天的事儿,一件件解决,先说你家属偷东西的事儿, 老太太,你拿了毛线出去卖,被我们的人抓了现行,有人证有物证,你没什么可辩驳的吧?” 老太太避开顾北征冷刀子似的眼神,捏诺开口:“我,我说了,是是她让我.......” “好啊,既然你说是你的儿媳怂恿你偷东西,把货卖出去, 你指证她,你就拿出证据, 她怎么指使你的,原话是什么?有没有人证?你卖出去这么多次,钱在你自己手上还是交给了她?” 顾北征懒得用方一然那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浪费时间, 直截了当,言语犀利的输出一个问题,把老太太问的一愣一愣的。 “那,我......” 张凤娟冷狠狠地瞪着婆婆:“是啊,妈,如果是我让你去卖的,钱呢?你卖的钱给我一分了吗?” 老太太斜着三白眼看向张凤娟:“你是真不知道那线换了,还是装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一出,张凤娟愣住了一下后挤出眼泪:“你......你非得诬陷我,对你,对咱家到底有什么好处?” 顾北征不理会他们的互咬:“好了,方政委,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偷盗转卖是事实,至于怎么罚?你来吧。” 偷也好,隐瞒也罢,都是他们一个锅里的互相攀咬,不需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他走到方一然旁边的柜子处,倒了两杯水, 方一然伸手去接,发现他端着水,给了自己媳妇儿一杯,自己喝了一杯,悠哉哉悠哉的坐下,等着看她审案。 方一然:“.......”你他娘的又成家属了,身份切换的倒挺利索。 方一然看他一眼:“既然事实清楚,那咱们走公安局的程序?让派出所的同志来一趟?” 顾北征喝了口茶挑眉:“你做主。” 宋阳连忙上前:“政委,副团长,这件事确实是我妈做错了,该怎么罚,怎么罚,就别麻烦派出所的同志了,再说了这点儿东西,也不值当的是不是?” 方一然看他一眼:“一分钱都值当。” 宋阳悻悻的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领导,我儿子既然让我认错,我就认错了,卖毛线的钱,我还回去行不行? 你别送我去派出所了,你看我这一把年纪了,就算到了派出所,万一有个好歹, 你们也逃不脱的, 再说了,这事儿传出去,我的老脸不要了,你们这些部队领导的脸也不要了?” 老太太竟然威胁起来了,方一然都被气笑了。 “本来我也念着你一把年纪,只要真心悔过,咱们可以内部解决, 既然您老这么说,那这脸我还真就不要了,小梁,打电话给地方派出所,让他们来带人。” 梁金城打了个敬礼:“是。”马上转身去打电话。 老太太马上身子一软,差点儿坐地上,被宋阳扶住。 “首长,首长,可没我的事儿啊。”杂货店的老板一听要进派出所,都快吓尿了。 方一然看他一眼:“你跟着去配合调查,如果你合法合规,也不怕调查。” 许周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张凤娟,倒是神色平平,或许觉得这事儿牵扯不到她,所以也没在怕的。 一向被婆婆欺负惯了,借这个机会,让她吃些苦头,她倒觉得痛快。 梁金城打完电话,便依顾北征的指示,把那个杂货店的老板先带了出去。 办公室里,顾北征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宋阳,开口道:“宋阳,这件事怎么处理,怎么赔偿,派出所有了定论,就是你的家事了,你自己处理好, 今天你的家属都在,正好说一下你的公事。” 宋阳抬头看向顾北征,似乎明白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张凤娟和婆婆一头雾水,不知道顾北征要说什么。 方一然看了一眼顾北征,知道他要说什么事儿,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没有阻止的意思。 顾北征:“你的转业申请,尽快交上来吧。” 宋阳身子僵了一下:“副团长,我......” 顾北征看他一眼,继续道:“这个月,上级的转业计划已经下达了, 团里已经对转业对象进行了摸底,你是副营级,主动递交转业申请,对你回去后的安置有帮助。” “什么?你们什么意思啊,不让我儿当兵了?”老太太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要把他儿子赶出部队了。 “你们凭什么呀?不就是拿了你家一点毛线吗?你们就要把人赶出部队,你们也太霸道了吧?我儿子可是立过战功的。”老太太指着许周舟和顾北征的鼻子骂。 第 271 章 她不值得同情 方一然开口,阻止她在胡乱攀咬:“老人家,请你慎言,部队的转业计划是上级的命令,不受任何个人的干扰, 宋阳本就在这次的转业名单内,你们家属有知情权,才在今天给你们通知这件事。 正是念在他立过战功,才给他转业的机会,不然.......”方一然看向宋阳:“宋阳,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如果不转业,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宋阳脸色慢慢变白。 谁也没想到,张凤娟忽然扑出来跪到了地上。 “领导,首长,我错了,我们不该偷拿毛线,不该占小便宜,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别迁怒我们家宋阳。 他当了一辈子兵,挨过枪子儿,立过战功,别赶他走,我求求你们了, 我错了,怎么罚我都行,罚钱,坐牢都行啊。 你要是赶走她,我们,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呀?” 她身孕三个多月了,已经有些显怀,捧着肚子砰砰的磕起头来。 闹这一出,把方一然和顾北征搞了个措手不及。 “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这女人大着肚子,方一然上前扶都扶不起来。 许周舟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张凤娟满眼的难以置信。 那个男人刚刚才毫不留情的扇了她一巴掌,她眼睛里刚刚充斥着的怨恨还没消散,现在却跪下来为这个男人求情。 察觉到方一然和顾北征的窘境。 许周舟上前拉住了张凤娟:“张凤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刚才方政委已经说过了,这是部队的命令,不是他们两个可以做主的事。 部队不是你家,哭一场闹一场就有糖吃,你今天跪了,他该走还是要走,你也是白跪一场。” 张凤娟抬头,抓住许周舟的衣袖:“周舟妹子,我给你认错行不行,你帮我求求顾团长吧,求你了。” 许周舟:“你心里清楚,他的事跟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你再闹下去,全团的人都会知道,他宋阳自己没本事,要靠着媳妇儿撒泼打滚求情,他的脸丢的更彻底。” 许周舟的话还没说完,宋阳就已经走过来把张凤娟扯了起来。 一脸窘迫的说:“团长,政委,我 ,我可以写检讨,写承诺,表决心,一定积极改正问题,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顾北征走过去,看向宋阳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把折损的好枪,冷,却带着惋惜:“宋阳,我们是一起走过枪林弹雨的,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你做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能让你转业,已经是我和政委为你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你曾经是一把好枪,可是太不懂得爱惜了,任由它锈蚀,自己要往阴沟里跳,怪谁?” 宋阳的脸色渐渐灰白,紧绷着下颚,没有说话。 方一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阳,审核程序需要三个月,剩下的时间,咱们好聚好散。” 宋阳像泄了气的皮球,机械的点了点头。 “不能啊,儿啊,不能走啊,你快求求领导,快去,你不求,我求。” 老太太还要发癫,顾北征一把将要跪下去的人拖住。 “老太太,你敢跪下去,我就敢让人把你扔出去。” 顾北征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冰冷和漠然。 老太太愣住,颤颤巍巍没敢跪下去。 这时门敲响,梁金城带着派出所的人走了进来。 了解了情况之后,张所长就把相关的人都带走了。 走廊里还能听到宋阳他娘的嗷嚎声。 顾北征蹙着眉挠了一下耳廓:“聒噪。” 方一然也笑着摇头:“这一家人真是罕见,那个张凤娟啊,不知道该哀其不幸,还是怒其不争,还怀着孕,这个宋阳,真是.......” 方一然一脸头痛的捏捏眉心,看向顾北征:“你说你当时怎么任命的?这样的人也能提副营?顾北征,你该反思一下自己的识人能力了。” 顾北征嗤一声:“你一个政委,发现人品不正了,还不及时拨乱反正,也是你失职,还有脸说我?” 怼完方一然,顾北征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道:“当初他们营在战场上折损严重,他是在阵地上,直接任命的副营长。” 方一然和许周舟都沉默了。 许周舟大概能猜到顾北征口中的那场战争,惨烈,壮烈的二十八天。 其实,直到现在边境线上的冲突也还没有完全停歇。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身边,结束自己制造的沉重氛围。 “方一然,我今年过年要休年假了,团里就交给你了啊。” 方一然反应过来:“你要休年假?据我所知,你已经四年没过年期间休过假了, 不是说心系战友,阖家团圆的日子,要和你的战士们守在一起吗?今年这是抽什么风?” “我媳妇儿要陪我回娘家了。”说完便牵着许周舟出了门。 留下懵了一脸的方一然:“娘家?谁娘家?” 许周舟被顾北征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的事,让她心里也挺别扭的。 那天张凤娟说很珍视这份工作,可以有一份自己的收入,可以让两个女儿过的好一点,她是相信她这些话的。 那两个小姑娘她时常在路上见到,穿的很单薄,她给她们糖的时候,也看到过她们冻的通红的小手。 她甚至并不打算追究张凤娟私留节省下来的毛线的事情。 只是从她今天的反应来看,她未必不知道婆婆偷换毛线的事情,也是,那线从她手上过,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只不过存着侥幸的心理,也是在试探, 如果查不出,她未来也有换线的机会,一旦被查出来,把婆婆推出来做主犯。 她还是挺有心眼儿的。 只是张凤娟今天表现出来的软弱也超乎了她的想象,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她心灵手巧,嘴也很会说,心思也不差,只是好像一碰到她男人,就一点主见也没有了, 那男人那样对他,她却摇着尾巴害怕他不要她。 被虐值得可怜,可是自虐谁还能可怜她? “怎么了?叹什么气呢?”顾北征带着她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许周舟咬了咬下唇:“就是,想同情一个人,又觉得她不值得同情。” 顾北征揉揉她的头发:“有些人劝不动,说不得,别人想拉他出火坑,她却怪别人拆她的家,这样的,就随她去吧。” 许周舟点头:“嗯,我明白。” 张凤娟在用她一次次的行为告诉别人,她不值得同情。 第 272 章 一会儿别怪我得寸进尺 “行了,别想了,我的休假申请已经提交了,昨天大哥也来电话了,说家里打算今年一起回乡祭祖,让咱们务必按时到家。” 许周舟惊讶了一脸:“你们家当兵的当兵,当官的当官,还能......祭祖?” 她记得这个年代不是不许搞封建迷信的吗? 顾北征不由的笑道:“当兵,当官,他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呀,总得有祖宗啊, 不能说你飞黄腾达了,祖宗就不要了,那不是也怕老祖宗在下面给使绊子吗?” 许周舟被他的话逗得咯咯笑:“倒也是,只要不违反你们的规定,我怕什么?”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安安心心跟我回家,在家专心做我小跟屁虫就行。” 顾北征知道她这几天对于回家这件事儿有点儿焦虑, 以前都是一觉睡到天亮的人,现在半夜醒好几回,往他怀里拱。 许周舟点头:“嗯,行,到时候你拿个绳把我栓腰上。” “行啊。”顾北征笑着伸手去搂她的腰, 许周舟立马把自己弹射出去:“注意下一场合。” 顾北征好笑的看着她:“我也没干嘛呀,碰一下也不行?” 许周舟指了指他墙上贴的军容军纪条例,“你别太离谱啊。 对了,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顾北征把她拉回来坐下。 许周舟:“我想这两天先去一趟省城,去把出版的合同签下来,尽快把这件事敲定。” 她有点心急,很想赶快确定下来。 顾北征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心急,这件事我考虑着呢, 我的假期一个星期后批下来,咱们一起先去省城,把你的事情办完,然后在省城坐火车回家,放心绝对不会耽搁你的正事儿。” 许周舟蹙眉:“可是我想现在就去。” 顾北征拉过她的手,亲了一下:“出版的事儿,我找人打听了一下,程序还挺复杂的,我怕你一个人过去搞不来, 省城那边我有个朋友,做这方面的工作,到时候可以向他请教一下中间的细节,会有帮助的。” 许周舟知道他心细考虑的也周全,只是自己有点心急:“那我自己过去,然后联系你那个朋友行吗?” 顾北征笑着拧眉:“就这么急?不能等等我?” 许周舟:“不是的,我.......” 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 顾北征开门,进来一个小战士跟他说了些什么, 顾北征点了点头,转身回来,双手撑住许周舟坐的那张沙发的扶手,把她圈在中间:“我现在有点儿事儿需要去处理一下,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商量好不好?” 许周舟知道不能耽误他工作:“好,我先回家等你。” 顾北征还是忍不住在她鼻尖上亲一口:“我找人送你回去。” 许周舟啧一声,推开他:“不用,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你快去忙吧。” 从营地回到家,武桂香就过来跟她说,派出所的人已经来找她了解过情况了,她也都照实说了。 许周舟点头:“嗯,好。” 当时派出所需要合作社提供一些情况,武桂香负责材料的分发和成品的回收,也是她发现的问题,所以就让派出所请她过去了。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许周舟问。 “张凤娟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这件事,都是她婆婆做的,有那个杂货店的老板作证,又被当场抓个正着,她婆婆还能说什么?”武桂香撇撇嘴。 “张凤娟已经放回来了,不过张所长说了,被卖的毛线全部追回, 让老太婆交罚款,然后让咱们算一下损失,他们出面协调,让老太婆赔偿, 老太婆年纪也大了,要是能按时把罚款交上,训诫训诫就让出来了。” 许周舟点了点头,也猜到大概是这个结果了。 武桂香问:“这事儿不是张凤娟做的,那还让她接着干吗?” 许周舟摇头:“张凤娟也未必完全不知情,她心思不纯,不能再用了。” 武桂香点头又问:“那她的工钱还给她结算吗?” 许周舟摇头:“发走的那批货,已经产生损失了,这是由她直接造成的,虽然表面上看,是她婆婆做的,这个赔偿还不知道什么后能追回来。 如果工资也如数给她结算,其它人的心就该不稳了。” 武桂香忙点头:“对,对对,你考虑的对,其余的人要是看到影响不大,以后有样学样,这饭碗就彻底给砸了。” 果然,天擦黑的时候,宋阳带着他妈回来了,老太太经了这一场,头发乱了,脸也灰白的很,身子也佝偻着,看着苍老了几岁的样子。 许周舟正好出门买东西回来,和他们走了个对头。 老太太白眼狠狠地剜了许周舟一眼:“仗势欺人,官大了不起啊。” 宋阳拉了他妈一把:“别说了,妈,赶紧回家。” 面无表情的扫了许周舟一眼,便带着老太太回家了。 那天晚上,宋阳家传出叮叮当当砸东西的声音,有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 但是大家都关了门,谁也没理会。 顾北征回来的时候,快到后半夜了。 许周舟还在看书等着他。 顾北征脱了大衣挂起来:“怎么还不睡?” 许周舟看着他:“冷,睡不着。” 顾北征笑笑,揉揉她的脸:“等着,你的大暖炉马上就位。” 出门,快速洗漱完,回来搓着手钻进被窝,摸了一下她的脚:“这么凉?” 随手就一双脚揣到怀里。 许周舟很不理解,为什么她的脚入了冬就没热过,成天凉的像冰棍一样。 为什么男人的身上总是热得像个火炉似的,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吗?还是只有顾北征这样? 没碰过别的男人,没得比较。 她的两只脚丫子,在顾北征搓衣板似的腹肌上蹭来蹭去的玩儿。 顾北征拍了一下,她安静一会,过一会儿又蹭。 “你适可而止啊,不然一会儿,别怪我得寸进尺。” 一句话就让许周舟老实了。 许周舟把手也塞进他的大手里,“今天宋阳家吵的好厉害。” 顾北征回来时,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他大手包着她的一双小手揉捏,软软嫩嫩的,跟没有骨头似的。 “不用管他们,张凤娟怀着孕,他不敢太过分的。” 许周舟想了一下又问:“宋阳真的必须转业吗?他到底做了什么?” 问完,又觉得不合适补了一句:“不能说就算了。” 顾北征揉着怀里的脚:“也不是不能说,怕恶心着你。” 第 273章 他在外面养女人 “他在外面养女人。” 顾北征揉了揉许周舟的手说道。 许周舟张了半天嘴,最后啊了一声。 婚外情这种事儿,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是挺罕见的, 所以顾北征觉得像许周舟这样心思单纯的女人,肯定觉得这事儿很肮脏。 殊不知,许周舟的灵魂是经历过各种打小三,锤渣男 等等小视频熏陶过的, 被锤的那些男人身份各不相同,其中也不乏当兵的。 对这些事情不说麻木吧,至少也见怪不怪了。 “竟然有这种事?”她还是应景的感叹了一句。 顾北征道:“有人举报了他,我们也查实了,方一然的意思是让他转业,起码能保住军籍,回到地方上,起码能安排个好工作。” 许周舟撇了撇嘴:“这种德行,也是糟蹋了那好工作了。” 顾北征笑了:“不好赶尽杀绝的,毕竟同生共死一场。” 当初枪林弹雨里,大家互为依靠,身份,级别都是虚的,所有豪言壮语最后都化为一句:“活着回去,一起喝酒。” 那份情谊,不是随意就会抹去的。 许周舟挑眉揶揄道:“懂,战友情嘛,人生三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 顾北征想起她之前说的那三铁,捏她怀里的脚:“别给我胡说啊,我这辈子就碰过你一个。” “我当然信啊,毕竟.......”毕竟第一次那个速度还是挺记忆犹新的。 抬头对上顾北征要刀人的眼神,她赶紧改口风:“毕竟,你一身正气,才不是那种人。” 顾北征拉着脚把人拖到怀里,垂眼沉声:“我可不是什么一身正气。” 许周舟抬头问:“那是什么?” 顾北征压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一个人就快把我榨干了,我哪有多余得精力。” 许周舟的脸一下烫起来,羞恼的踹他的肚子:“你你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顾北征拉住她的脚:“这怎么了?说明我们夫妻感情好,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许周舟斜他一眼,但有些事实,又不得不承认。 婚姻幸福三大件:经济基础好,情绪价值到位,夫妻生活和谐。 两口子在一起越来越离不开,要么是经济钱财咬的紧,要么......就是没睡够。 她和顾北征之间,就.......反正,没睡够。 “你不喜欢我们现在这样吗?”顾北征情动吻着她问。 她见过那些过的鸡飞狗跳,甩锅砸碗的夫妻,很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灵肉默契的爱人。 许周舟抱着他脖子承受他的吻在身上点点落下:“我喜欢,可是......可是顾北征......。” 顾北征一下一下的亲着:“嗯?怎么了?” 许周舟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再亲:“可是,我听到有句老话说什么‘恩爱夫妻不到头’, 反倒是那些吵吵闹闹的夫妻,可以白头到老。” 顾北征蹙眉:“你从哪儿听来的歪理邪说?武桂香跟你说的?” 怪不老胡天天挨揍还乐得屁颠颠的,敢情就是这样被媳妇儿洗脑的? “你别听她瞎说,咱俩就好好的,好给他们看看。”顾北征抱起人放到床上,压下去。 许周舟推着他的胸口:“可是,我害怕,要不然咱们也偶尔吵吵架?” 顾北征好笑的看着她,还有嫌过得好,没架找架吵的? 捏着她的耳朵问:“你想怎么吵啊?” 许周舟抬着眼皮想了想:“比如说,你不想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偏去做,你在家生气,等我回来,咱俩就吵一架。” 顾北征看着身下的人,后槽牙上磨着笑,鼻腔里溢出一声闷哼:“许周舟,你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许周舟没绷住,咯咯的笑了起来,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那......那你让我去嘛,你先在家生气,等我回来好好哄你,好不好?” 顾北征无奈问:“就这么等不及吗?” 许周舟点了点头:“嗯。” “那出版社在那又不会跑,咱们回家反正是要到省城坐火车的,你何必多折腾一趟? 而且.......”顾北征默了一瞬后,声音温柔道:“这是你生命里很重要的时刻,我不想缺席,想和你一起。” 他希望自己的眼睛变成一个大大的包囊,去盛接她每一个闪耀的时刻。 温柔的声音裹着每一个字落在许周舟的心上,她还能固执什么呢? “对不起,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我等你一起。” 许周舟仰头去亲他。 “还吵架吗?” “改天再吵。” 这架,真的吵不了一点儿。 ....... 昨晚大风呼啸的刮了一夜,温度又降了几个度。 许周舟昨天睡得晚,早上也不想起,顾北征走的时候她还窝在被窝里。 一直到肚子饿了才起床。 饭热了还没吃两口,武桂香火急火燎的来了。 “怎么了?”许周舟看着她焦灼的样子问。 武桂香坐到她旁边,压了压声音说:“张凤娟流产了。” 许周舟:“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可是昨天半夜送过去的,昨天风大,他们家闹的凶,我们早早就熄灯睡了,也没管那么多。 我也是今天上午去医院给昊天拿药,在医院看到宋阳妈,她看见我,就把我扯住了, 说都是咱们干的好事儿,害得张凤娟动了胎气,害了她的大孙子, 说,说咱们不得好死,不会有好下场。”最后两句武桂香是翻着白眼儿说的。 “什么人啊,自己做了缺德冒烟儿的事儿,还反咬别人一口, 搞不好就是自己缺德,老天爷才让他们家保不住孩子的。” 武桂香也是气急了口无遮拦,看到许周舟递过来的眼神,收了嘴。 “别说这种话嫂子,孩子是无辜的。” 许周舟也吃不下饭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她吧,好歹也是邻居。” 昨天在部队时,虽然动了气,但是直到被带走,张凤娟的状态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反倒是昨天晚上,他们家闹成那个样子,宋阳没轻没重伤了孩子,也不是没可能。 她不能任由宋阳妈把这口黑锅,甩到她背上。 第 274 章 真不是个东西 医院里,张凤娟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歪着头呆呆的看着窗外。 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许周舟和武桂香走进来,动了动身子要坐起来。 许周舟过去扶她:“别动,好好休息。” 武桂香也走过来扶着她,给她往身后垫了下枕头问道:“这是咋回事啊?咋忽然就.......” “还有脸问咋回事?还不是让你们气得动了胎气?我们家大孙子才没保住。” 武桂香的婆婆从门外叫嚷着走进来。 看到许周舟和武桂香,把手里的暖水壶往桌子上一砸:“不就是一点儿毛线吗?你们就赶尽杀绝啊,官儿大了不起,我们惹不起啊, 孩子给我们弄没了,我儿子的前途也毁了,老天爷啊,没天理啊。” 她这一嚷嚷,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走廊里都有人停下来看。 “大婶子,你可真能瞎白话,你偷东西还有理了?你要不偷毛线,能出这样的事儿吗? 你的大孙子就是被你作没的,还在这儿胡搅蛮缠,积点儿德吧你。”武桂香那张嘴也不是能饶人的。 “行行行,你们家男人都有本事,我们惹不起,我们自认理亏, 可是,要是昨天不闹腾那一场,她也不会流产, 你们好歹也得赔偿我们点儿医药费,营养费吧?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吧?” 老太婆拍着腿哭起来。 床上的张凤娟拧着眉头,双手覆在肚子上,闭了闭眼,仰着头流下两行泪。 许周舟已经看穿老太婆那点儿心思。 侧目看向张凤娟,看到她脖子上的手指淤痕,她犹豫片刻,抓起张凤娟的胳膊,撩起她的衣袖,上面的红痕青紫显得特别骇人。 张凤娟诧异一瞬,往回扯了扯胳膊,没有扯动, 老太婆看到立马噤了声,翻了个白眼看向一边。 “孩子究竟怎么没的,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许周舟本不想在张凤娟这么脆弱的时候揭她的伤疤, 可是任由这个老太婆叫嚣下去,在医院里影响太坏了。 许周舟把张凤娟的手轻轻的放下来,看了看她说:“嫂子,孩子没了,请你节哀,现在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最重要。”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你如果想自保,可以去找妇联,妇联有个王干事,她可以帮你。” 她想着张凤娟在经历了这样惨烈的事情之后,或许会醒悟,或许会想逃脱。 老太婆一听这话就急了:“你什么意思啊,想让她去告自己男人啊?你安的什么心啊你?拆人家夫妻,你这个女人可真是坏良心了你。” 张凤娟擦了一把泪,喝了她婆婆一声:“你别说了。” 随后看了许周舟一眼:“这孩子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掉的,放心吧,跟你们没关系,谢谢你们来看我,你们走吧。” “什么你自己弄掉的,就是她们冤枉你,害你动了大气,人家医生拼了命都没保住孩子, 可怜我的大孙子哦,你这个蠢货,你.......”老太婆又要嚎叫。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喊什么呢?喊什么?这里是医院。” 一个中年女医生走过来,冲老太婆喊道:“你刚才说什么?医院都保不住你的大孙子? 当时是不是你们自己放弃保胎的?怎么还怪到医院头上了? 老太太,这里是军医院,信口胡说污蔑医生,可是犯法的。” 老太婆被医生的话,吓得不敢再说话。 许周舟和武桂香满脸惊诧的对视一眼。 张凤娟没敢看她们躺下后,蒙住了被子,只听到几声低低的抽泣。 从病房出来。 武桂香问:“啥意思?这么说,孩子本来可以保住,是他们自己不想保?” “你们怎么在这儿?” 王倩路过,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知道她们是来探望张凤娟,王倩哦了一声说道:“她观察一下,下午就能出院了。” 许周舟问:“她是昨天晚上来的吗?当时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王倩往病房看了看,拉着她走到楼梯口说:“昨天是我和李大夫值班,她来的时候见了红, 我们诊断之后,觉得可以选择保胎治疗,可她那个婆婆非说孩子已经伤了,生出来怕有什么损伤,选择不保。” “她丈夫没来吗?”许周舟问。 王倩说:“来了,也说不保。” “为什么呀?不是天天盼着大孙子吗?好不容易来了大孙子为什么不要?”武桂香奇怪的问。 王倩皱了皱眉说:“谁说是男孩?是个女孩,快四个月了,已经成型了。” 武桂香:“女孩?她......她刚才不是一直说是大孙子吗?” 王倩摇头:“她们好像一早就知道是女孩,我听他们母子俩嘀嘀咕咕说什么,神医看过了,不是男胎。” 武桂香有点说不出话,表情只能用“想骂娘”三个字来形容了, 许周舟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是早就认定这胎是女孩,本就不打算要了,借着这个由头拿掉孩子,还想着能讹就讹一点儿。 “我们科里最近来做流产的人不少。”王倩继续说道:“今年初的政策,公职人员要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否则可能被处分,严重的会开除。 所以我猜测宋副营长没反对,可能跟这个有关系吧。” 武桂香骂了一句:“真不是个东西。” 许周舟心道,他就要转业了,难道是怕违反政策,安排不到好的工作吗? “她流产的直接原因是动了胎气?还是?”许周舟还是多问了一句。 王倩:“检查看,应该是腹部受到外力伤害导致的。” 许周舟点了点头,有医生的检查和这些证据在,也就不怕她们胡搅蛮缠的甩锅了。 至于其它的,她无心也无力管。 可是两天后,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出了院的张凤娟晚上来找她,见到她就直接跪下了。 第 275章 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当年有多混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许周舟连忙扶她,却拉不起来。 “嫂子,你是想让我帮你联系妇联吗?”许周舟第一反应是,张凤娟想明白了,想逃离那个家,来找她帮忙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张凤娟开口说:“妹子,我知道你心善,我求求你,帮我们跟顾团长求求情,别让宋阳转业了,行吗?他知道错了,他会改的。” 许周舟扶她的手僵住,脑子冷不丁的抽了一下。 “你.....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张凤娟点头:“我知道,都是那个贱女人勾引他的,他也是上了人家的当了, 现在他知道错了,他一定会改的,就让顾团长放他一马吧,求你了妹子,行行好吧。” 许周舟心里不禁冷笑两声:“张凤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如果洁身自好,什么样的女人也勾引不了他。 他出轨,还把你打到流产,你现在还来为他求情,你,你......” 你贱不贱呐?许周舟拼了命把这半句话咽下去。 “他.....他是不小心的,一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撞到桌子。”张凤娟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说道:“我出院之后,他给我道歉了,这个孩子没了也好,正好相应政策。 他说了,要是能保住部队的工作,以后一定好好跟我过日子,真的,周舟妹子,我觉得日子又有盼头了, 你帮帮我们吧,只要你愿意帮我们,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行吗?” 自从认识张凤娟,知道了她的为人,许周舟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值得同情, 可是看到她那两个可爱的女儿,看到她心灵手巧,还认真工作的时候,总是做不到太狠心, 如果她对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儿圣母心,那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站直身子,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漠然道:“张凤娟,我没有那个本事劝顾北征,顾北征也没有那个本事操纵这件事,你求错人了。” 张凤娟摇着头,去扯许周舟的衣摆:“妹子,顾团长那么疼你,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顾团长家里有本事,只要他愿意帮把手,肯定能办到的, 妹子,我求求你了,就当救我的命好不好?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 许周舟低头看着她的双眼,满是冷漠:“你男人那么对你,你都愿意维护他,我男人那么疼我,我当然更要保护他, 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一句感激,搭上顾北征。” 许周舟扯回自己的衣服:“你回去吧,你就是在我家跪到死,我也帮不了你。” 张凤娟仰着头看着许周舟一脸的决然,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像一口枯井一样空洞。 慢慢站起身,转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许周舟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张凤娟,这个男人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你可以离开他的,你可以离婚的。” 张凤娟身影顿住,回头看着许周舟,声音干枯的说:“离婚?那还不如去死呢。” 说完便转身走了。 许周舟长长的叹了口气,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悲哀。 她即便穿越了时空,带着后世自由,张扬的社会形态的风格来到这里。 可她也不过微小如尘埃,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只有在经过时间的锤炼,人性的磋磨之后,才会让一些人醒悟,生出连根拔起的勇气。 张凤娟之后再没找过她, 一周后,腊月二十三,顾北征的休假申请批下来。 许周舟把铁柱安排给武桂香一家,两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临走之前,武桂香给她包里塞了些吃的,还语重心长的说:“舟啊,头一次去婆家,那眼力见儿啊,有点儿就行,不用太多, 不该干的绝对不多干,你只要一干,以后都是你的活儿, 你呀,支棱起来,听见没?别跟个软柿子似的让人家捏吧。 他们家里人要是给你红包,记得推搡一下的,也别推太狠,推没了那就亏了,知道不? 好好整,整好了以后你在婆家威信就有了,听明白没?” 许周舟消化了一下,挥了挥拳头说:“嗯,听明白了,要硬气,要支棱起来。” 武桂香看她那样,愁的直咂吧嘴:“舟啊,那硬气归硬气,你别给人杠上,咱是去树立威信的,不是去干架的, 你这样,你该虎的时候虎,该乖的时候乖,嘴甜点儿也不吃亏。” 知识点有点儿多,许周舟有点消化不了。 顾北征把人揽过去:“嫂子, 你那套课程留着给自己闺女用吧,她用不上。” 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我闺女搁哪呢?你给藏起来了?”武桂香翻瞪顾北征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辈子最恼的事儿就是没个闺女。 顾北征把许周舟塞进车里,跟武桂香说:“没闺女也好,省得生个闺女出来跟他爹一样黑不溜秋的,你瞅着也闹心。” 武桂香还没骂出来,车就卷着尘土跑远了。 一路到省城,他们找好招待所, 便去见了顾北征个提前约好的朋友。 他们约在一个小饭馆,那位朋友姓刘,是某书店发行科的科长。 顾北征和刘科长两人见面寒暄一番。 许周舟从他们的话里了解到,他们之前是一个团的战友,这位刘科长是团里的政工干部,那时候,顾北征还是连长。 “小许,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当年有多混, 当时我的一篇通讯稿,因为把他们的连在一场战役中的伤亡人数写错了,这小子直接带人踹烂了我的门,把我扭送到团长面前, 还跟团长拍桌子叫板,好家伙,那叫一个嚣张。” 刘科长跟许周舟说起两个人结缘的老历史。 许周舟微微张大眼睛,看着顾北征:“这么嚣张吗?” 顾北征笑了笑跟刘科长说:“屁大点儿事,你能记一辈子,心眼儿还能再小点。” 刘科长被他怼,也不恼。 许周舟饶有兴趣的问:“后来呢?” 刘科长冲顾北征笑道:“看见没,我不想说, 架不住有人愿意听,那我就接着跟弟妹说说。 团长虽然踹了这小子两脚,但是也严厉批评了我的不严谨,让我到他们连队去训练,顺便好好学习学习连史。 这小子可会公报私仇了,在他们连队那阵子,我差点没废在他手里。” 顾北征背靠着凳子,一手放在许周舟身后的椅背上,眉梢挂着浅笑,不说话,只垂眼慢慢的喝着茶。 “不过,我那段时间的体能确实突飞猛进,是这小子的功劳,我也认真学习了连史,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那段时间的体验,对我之后的工作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临走之前,我拿着酒,去跟这小子告别,结果又被人家灌的不省人事, 没醒酒,就被扔上车送回团部了。” 刘科长的心酸往事里,充斥着顾北征的霸道不讲理。 第276 章 顾北征这命,上哪儿说理去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他一眼:“那些伤亡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人命,一位英雄,又不是买菜,还能让你随便抹个零? 你一个书呆子,不狠狠练你,你就不知道当兵的苦,写出来的文章也深刻不了,不收你学费,还那么多废话。” 刘科长指着他问许周舟:“你瞧瞧,多张狂。” 许周舟跟着笑然后说:“我觉得他说的......也对。” 刘科长:“.......” 顾北征低声笑着,揉揉她的后脑勺。 刘科长无语摇头,笑着感叹道:“老顾,你小子命是真好。” 顾北征:“行了,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别扯闲篇了,说说正事儿。” 刘科长点头,之前顾北征只在电话里大概说了一下,他媳妇儿写了本书要出版的事情, 他以为是顾北征疼媳妇儿,想帮着媳妇儿出本书镀镀金,让他帮着找出版社。 结果,听他们说完之后,刘科长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周舟。 “你,你就是江都日报上那个橙七?” 许周舟点了点头:“嗯,江都文艺出版社说要把我的书出版,我不太懂这里面的程序,所以麻烦您.......” 刘科长猛拍大腿:“哎呀,天哪,你知道你连载的那个有多火吗? 我,我,我都一直在追着看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你写的。” 刘科长再次上下打量许周舟,娘的,顾北征这命,上哪儿说理去? “你这本非常受欢迎,他们是主动联系你的,所以你的主动权很大, 这件事交给我,我给你找一个好编辑,保证给你争取最高的稿酬标准。” 他们又谈了一些细节之后,分手告别时,刘科长很是腼腆的拿出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 “那个,弟妹,不是,橙老师,能给我签了名吗?我爱人特别喜欢看你那本,帮她签一个呗。” 许周舟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摆手:“不合适吧。” 她不是自大,是觉得自己还没这个资格。 “合适合适。”刘科长连声道。 顾北征轻拍许周舟的背:“媳妇儿,看我面子给他签一个,不,签俩,你和你媳妇儿一人一个,省得抢。” 刘科长笑着瞪他一眼。 许周舟也嗔笑着瞪他一眼,人家已经这样说了,再推辞就矫情了,便拿过本子,翻了一眼看到,这还真是个签名本,每一张都有签名。 妈呀,这都是谁呀?谁谁谁?谁谁谁? 天哪,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跟人家签到一个本儿上。 许周舟感觉签字的手都在抖。 “您怎么有这么多名家的签名啊?我能再看一眼吗?”这本上都是这个时期非常著名的大家,她真的好奇。 “你看吧。”刘科长很是大度道:“我这份工作嘛,接触的作者比较多,有机会就求个签名了。” 许周舟一页页翻看,心里忍不住的惊叹,她的手在某一页停下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人活得太清醒就会差点儿意思,所以凡事,想了就去做,做了就有意义。” 下面签名,独慎。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名字,许周舟的心砰砰乱跳。 “这个人?”许周舟指着独慎的名字。 刘科长看了一眼:“哦,这位就是那本《XXXXX》的作者,她有两个笔名。” 许周舟瞪大眼睛:“是她?是她?” 怪不得她对人生有那么深刻的认知,看的那么清醒, 这是一位人生坎坷,历经风雨,大起大落的人物。 “是啊,她那本书现在也很畅销,不过内容有一些禁忌,最近有些麻烦。”刘科长咂了一下嘴巴:“你认识?” 许周舟哦了一声点头:“算认识吧,谢谢您。” 跟刘科长告别后,许周舟想到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跟独慎有联系了,上次通信她跟说了一些当下文学的发展方向,和她的愿景,是个很有个性和大胆的展望,确实是这个时代的禁忌。 “怎么了?”顾北征看到她发愣问道。 许周舟摇头:“没什么,我们现在去哪儿?” 顾北征揽住她的肩膀:“老刘的意思,我们在这边最少要等上三天才能把程序走完,难得来一趟,我带你逛逛?” 许周舟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陶院长。” 自从元旦带着小妮回来之后,小妮接到不少来求剪纸的订单,这小丫头多少挣了些钱,徐奶奶还给她送了一只老母鸡做感谢,很香。 其实这些订单都是通过陶院长转送过来的,人家一个大院长,日理万机,大可不必惹这个麻烦的,该去表达一下谢意的。 “行,我陪你一起去。” 提前给林家打了电话,确定了拜访的时间。 许周舟和顾北征提着礼品过去时,陶院长一家正在门口等他们。 林菀看到许周舟,嗷嚎着扑上来,像只大铁柱似的。 搂着许周舟往家里走,连个眼神都没给顾北征。 陶院长和林老师不好意思的跟顾北征说:“这孩子有点儿毛躁,顾团长见笑了。” 顾北征看着被拐走的媳妇儿,扯出个礼貌的笑脸:“见怪不怪了。” 两家人一起用了饭,饭后在客厅寒暄。 林菀问许周舟是专门来省城看她的吗? 许周舟看了看她那么大的脸说:“我来看陶阿姨。” 陶姜笑了:“谢谢你惦记我。” 许周舟替徐小妮感谢了陶姜的帮忙。 陶姜不在意的摆手:“不足挂齿,小丫头是颗明珠,我只是不忍看明珠蒙尘。” 许周舟轻笑点头。 林菀才不信她们两口子专程来一趟省城,帮那个丫头道谢的。 追问下,许周舟简单说了一下,过来谈出版的事情,之后就从省城坐火车去花市顾家了。 陶姜满眼惊叹,拍着她的肩膀说:“真好,真好,我一直觉得你的文笔很棒,果然,你这颗明珠也不会蒙尘,总会闪耀的。” 许周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 277 章 拐来拐去你还是成了我家女婿 ”周舟啊,你有没有想过考大学啊?”陶姜忽然问道。 许周舟:“考大学?”原主之前是考过的,碍于她父亲的原因,考上了,却没有被录取。 现在许幼安已经出狱了,如果再考大学,政审上应该没有阻碍了。 “考大学好啊,考到江都来读大学, 哎呀,我虽然不是个大学生,但是有个大学生的干妹妹, 脸上也有光啊。”林菀在一旁怂恿着许周舟:“考嘛,考嘛,你那么聪明,一准能考上。” 许周舟迟疑一下,侧头看向在一旁和林教授交谈的顾北征。 顾北征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转头看过来。 “妹夫,我干妹妹考大学,你支不支持?”林菀直接问顾北征。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只要她愿意,做什么我都支持。” 许周舟低头笑了笑。 “还有啊,这位林同志,江湖儿女可不兴乱认亲啊,你这个妹夫别叫那么顺嘴。” 顾北征很是讨厌林菀这个单方面认亲的行为。 “哼,我就说我妈想认许周舟个干闺女,她干嘛推三阻四的, 肯定就是你不愿意,从中阻拦。”林菀抱着胳膊瞪着顾北征。 陶姜扒拉了闺女一下:“别口无遮拦。”然后抱歉的跟顾北征笑了笑。 顾北征神色忽然凝住,看向许周舟:“还有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 许周舟挠了挠脖子:“这,林菀瞎胡闹,我也跟着瞎闹吗?” 一旁的林老师笑着开口道:“这事儿啊,那天陶姜也跟我说了,我俩倒是都很中意周舟这个小丫头, 可惜啊......”他跟陶姜对视一眼,笑着说:“也是我们没这个福分,不过我看林菀是真心喜欢这个妹妹的,成天念叨, 她刚才口无遮拦,顾团长别介意。” 顾北征的洞察力向来敏锐,他不是看不到陶姜对许周舟的喜爱,原本以为只是长辈对女儿朋友的客气。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意思。 他看了看许周舟,她脸上挂着的笑有一丝为难,还有一丝苦涩。 “没想到周舟能得两位长辈如此厚爱,是她的福气才对。”顾北征婉言道谢。 陶姜搭话道:“不不,周舟很优秀,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是我考虑不周全,贸然提出,没有考虑到顾团长的身份,让周舟为难了。” 顾北征眉心微微动了动:“我的身份?倒也没什么关系。” 许周舟有些吃惊的看向顾北征,林菀一家脸上也掠过一丝惊喜。 “顾北征,这么说你不反对?”林菀惊喜的问。 顾北征看向许周舟:“我说过,只要她愿意做的事,我都支持。” 陶姜更是喜出望外,拉住许周舟的手:“周舟,你.......你怎么说?哦,我之前听林菀提起过你家里的事, 如果你是因为你爸爸的事情有所顾虑,大可不必,我们不在意这个,只在意你这个人。” 她当时听林菀说了这件事之后,除了对许周舟的喜爱,更生出一份怜惜, 她不是个冒昧的人,只是这个丫头,从见第一面,就觉得很有眼缘,也许是缘分? 许周舟有些恍惚,顾北征是在促成这件事吗?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周舟,这件事你不用有任何顾虑,自己凭心决定就好。” 顾北征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任何阻止,甚至还有一点鼓励的意味。 所有人看着她,似乎都是在等她的决定,这件事似乎很顺理成章,她之前所顾虑的那些也都不存在了。 只是......莫名其妙认个妈这件事太玄幻了点儿吧? 可是回头一想,她还是穿越的呢,自己不就是玄幻本幻吗? “许周舟说话呀,想什么呢?”林菀戳她了两眼发愣的许周舟一下。 神游的许周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声:“想妈呢。” “哎呀,喊妈了,嘿嘿你答应了是吗?”林菀高兴的晃着她的肩膀。 许周舟:“......??” “妈,恭喜恭喜,多了个闺女啊,也恭喜恭喜我自己终于不是孤家寡人, 有妹妹了,妹,以后姐就能名正言顺的罩着你了,谁也不能欺负你,知道了吗?” 说完转身瞥了一眼顾北征:“妹夫?能喊了吗?” 顾北征:“......能。” 陶姜笑得一脸温和的拍着许周舟的手:“太好了,周舟,我真高兴。” 许周舟看到陶静眼睛里溢出的温柔和慈爱,心里一阵颤动,这是她两世为人,都不曾拥有过的来自母亲的慈爱, 她潜意识里没有拒绝,或许就是对这份慈爱的渴望吧, 感受着陶姜掌心的温度,许周舟眼眶有些发紧,带着些鼻音说:“我也高兴,干妈。” 这是她这辈子喊第二个人妈,这一次她喊得甘愿,满足。 “诶,诶,”陶姜连声答应,眼眶有些发红,抬手摸摸许周舟的脸,眼睛里满是激动和珍视。 “那个,老林,去去把我那个平安扣拿过来,认了干亲,总要有见面礼的。” 林教授连连应声,起身去了书房。 “不用,不用的干妈。” 不容许周舟拒绝,陶姜就把林教授拿来的平安扣,认真仔细的挂到许周舟的脖子上:“你喊我一声干妈,这个礼就必须收下,是我对你的心意。” 这是一块儿翠绿的平安扣,翠绿欲滴,质地温润,用一根红色编织的绳子吊着,文雅古朴,又不张扬。 “很衬你。”陶姜看着那枚扣子:“平安扣,扣住一生平安,我希望你能一生顺遂。” 人生第一次,得到来自妈妈的祝愿,许周舟的嘴 唇轻轻颤动,喉咙似乎被堵住了, 她怕自己一说话就会哭出来,睫毛颤了颤,挂上几点晶莹。 陶姜伸手轻轻擦拭:“别哭啊,好孩子,这是高兴的事情。 这样,咱们.......咱们摆上几桌,好好庆祝一下,老林你算算你们系请多少人, 我们院至少得两桌。” “我的朋友是不是也得请啊?留一桌给我啊。”林菀也掺和进来。 林教授也插话:“老家那边也得知会一声吧?这认干亲可是要上族谱的, 小顾,你回头给我妹夫也说一声,一起乐呵乐呵。” 顾北征:“你......妹夫?哦哦,蒋师长是吧?” 林教授:“对呀,对呀,哎呀,你姑姑可要高兴了,拐来拐去,你还是成了我家女婿,哈哈哈。” “哎呀,我就说你早晚上我们老林家的族谱,咋样?我未卜先知了。” 林菀拍着许周舟哈哈的笑着。 许周舟:“.......” 顾北征:“.......” 现在他俩算是知道林菀跳脱的性格来自于那里了,遗传基因太强大。 第 278 章 你个败家子儿 顾北征和许周舟颇费了些口舌,最后拿出顾北征的身份不宜张扬的理由,才压住林家一家三口按耐不住的激动。 最后达成一致,年后,再小范围内大家聚一聚,总之许周舟这个干闺女是一定要昭告天下,有名有份的。 离开林家回去的路上,坐了一段公交车,两个人就步行往招待所走。 天色已晚,这个年代的人没什么夜生活,即便是省城,入夜后大街上人也不多。 顾北征握着许周舟的手,塞在自己口袋里,侧头看了一眼垂眼走路的人。 捏了捏她的手:“想什么呢?” 许周舟抬眼看他,不由的笑了笑:“半路忽然有了个妈,有点懵。” 顾北征笑了一声。 许周舟看他一眼又说道:“你们这种从小有妈的人,理解不了这种感觉。” 顾北征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手笑道:“我们这种从小有妈的,其实刚开始跟妈也不熟,也是时间长了,慢慢就被揍出感情了。” 许周舟被他逗笑,挽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会促成这件事?我以为你会阻止。” “你不是想要妈妈吗?正好妈妈送上门了,我为什么要阻止?”顾北征侧头看着她。 许周舟被他的话说的愣了一下,顿住脚步:“我什么时候说要妈妈了?” 虽然这是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渴望,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所以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顾北征将她脸上被风吹散的碎发撩到耳后:“你喝醉那天说的。” 许周舟抿抿嘴,天爷,那天除了体验了半场霸王硬上弓,到底还做了什么惊为天人的事儿啊? 真是喝酒误事,管不住手也管不住脑子。 “我,我说了吗?” 顾北征看着她一脸不堪回首的样子,笑着点头:“嗯,你说自己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有个家,我帮你实现了, 还有一个就是,想有个妈,这个有点儿难度,没想到今天还是帮你实现了,是不是得谢谢我?” 许周舟侧目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我,还说什么了吗?” 不会嘴巴把不住门,说了什么露底的话吧? “你又哭又闹,又亲又抱,还说自己是个水壶,让我把你灌满。”顾北征垂眼似笑非笑。 许周舟:“你胡说八道,我喝醉了,都是直接睡觉的,酒品很好,从不发酒疯的。” 前世大学期间,也跟舍友一起喝大过,但是大家普遍反应,她喝多了很乖的,不吵不闹,直接睡觉。 顾北征挑眉笑道:“是啊,你是要睡觉啊,可是不肯自己睡,非得睡我。” 许周舟恼得去捂他的嘴:“闭嘴,闭嘴,闭嘴,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 她发现自己跟顾北征在一起之后,心里藏着的某个叫做“荒唐”的小怪兽,时不时的就出来作乱,在他面前无所拘束,肆意妄为。 顾北征摁着她的手,在手心亲了一口,拉下来重新塞进口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喝,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许喝。” 她喝醉后乖乖软软纠缠人的样子,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许周舟抬头看着他,眼神软软的点点头:“嗯,知道了。” 顾北征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轻柔着声音问:“现在有妈妈了,高兴吗?” “高兴。”虽然有些突如其来,但她心里是高兴的。 顾北征把她抱进怀里,声线柔缓道:“那就好。” 许周舟靠在他怀里,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一刻的满足感, 就像有人在她灵魂的缺口处,倒进了一勺金漆,闪着光,散着热,沿着那些破碎的裂痕流淌,将那些裂缝填补成璀璨的鎏金。 而顾北征就是那个执勺之人。 三天的时间,顾北征带着许周舟逛了很多地方,这里在未来是个著名的旅游胜地, 在还没有被开发的今天,她的风物人文还带着古朴原始的地方特色, 没有千篇一律的某乌批发摆件,没有让人火大了也拿不到手的冰淇淋,没有“我在XXX很想你”的打卡路牌。 他们还看到了顾母在医院时,跟许周舟提到过的白墙红瓦的建筑。 白墙红瓦的搭配固然明艳鲜活,但是灰瓦白墙也未见的不协调,他沉稳内敛,流露的烟火气更让人心里踏实。 江都城三个商场,顾北征带着许周舟一个接一个的逛,跟个暴发户似的,买买买。 当然几乎都是给她买的东西。 “你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吗?”还买了新出品的洗头膏,香皂,擦脸油什么的日用品,带这些东西回婆家?搞什么笑? 顾北征一手提包,一手扶着她的腰:“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买的日用品,不带回家去, 这边有团部的联络点,我放到那边,让他们给带回咱家里去。” 日用品少不了得用,买就买了,可是你买一堆锅碗瓢盆是什么毛病,还买了两个新床单。 许周舟看着这些东西直皱眉:“买这些干什么?” 顾北征把选好的床单让售货员开票,一边跟许周舟耳边说:“你盆不是不够用吗? 洗这儿,洗哪儿的,要分开,多备几个呗,这个图案很漂亮啊,你不喜欢? 床单嘛......多备两个,免得老是没得换。” 许周舟咬牙:“........” 你想的可真是周到。 “顾北征,钱不是这样花的好吗?” 这钱不花出去,会过期吗? 顾北征知道她心疼钱了,故意逗她:“不花,埋土里?看看来年能不能开出花?” 许周舟踢他:“你个败家子儿。” 顾北征搂住她:“好了好了,不买了,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一家牛肉面,好多人排队,咱们也去尝尝?” 许周舟:“在哪儿啊?” 第 279 章 大哥夸我也不行? 在刘科长的周旋下,出版合同顺利签约,不但稿酬丰厚,还给她分配了一位出版经验丰富的编辑。 按照要求改改稿之后,就可以上线印刷, 现在有没有什么IP改编,版税之类的。 稿酬都是固定的,但是刘科长为她争取了,超过一定销量后可以获得额外报酬的条款。 另外附加了,如若再版,重新商定稿酬的协议条款。 这真的是相当优越的条件了,看来听顾北征的话,找个行家来办这事儿,确实是正确的。 办完这些事情,买了回花市的车票,临走之前,许周舟和顾北征去林家告别。 林父和陶姜给顾家的长辈准备了礼物,让许周舟带过去,算是娘家人的心意。 陶姜拉着许周舟的手叮嘱:“周舟,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教养礼仪这些都不用我多说。 你到了那边........” 前两天林美霞打电话过来,陶姜很兴奋的跟她说了收周舟做干闺女的事儿。 林美霞听了之后,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才说了句:“会不会有点儿不合适?” 后来她隐隐晦晦的跟她说了,许周舟跟顾北征结婚的机缘和顾家对她的态度。 还絮絮叨叨说陶姜不考虑一下许周舟的身份和政治敏感性,也不考虑对林家的影响,太草率了, 还问怎么也不跟她提前商量一下? 陶姜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是我陶姜收的干闺女,不是你们林家的,更不是他们蒋家的,为什么跟你商量? 你的政治课去给别人上吧,我政治敏感度低,听不懂。” 虽然二话不说挂了电话,但是顾家对许周舟一直很排斥的这些话,她是听进去了。 这会儿看着许周舟满是清澄的双眼,嘱咐道:“周舟,到那边家里,别太委屈自己, 你记得,你是有娘家人的,是有人撑腰的,不需要卑躬屈膝,大大方方的去见他们, 只要他们家人敢为难你,你打电话回来,我马上突然生病,喊你回来。” 许周舟鼻子酸了一半儿,感动的氛围硬生生被最后一句话打散了:“.......干妈,不许您拿自己的身体说笑。” 林菀在一旁直砸吧嘴:“哎呦我妈,你也想点儿好招儿,这都是什么呀?自损八百,伤敌为零。 许周舟,要是他们家敢欺负你,打电话给我,我直接杀过去,咱们以德服人,体体面面的干翻他们全家。” 许周舟:“........我尽量不麻烦你。” 顾北征在一旁听的直挠眉头,有一种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无语感。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林父终于开口说道:“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有小顾在还能让周舟受了委屈?” 顾北征头还没点下来。 林父又说:“那他真的枉为人夫了,周舟,到时候干爸亲自去接你。” 顾北征:“.......” 老婆有那么多人疼,该高兴,该高兴。 许周舟抱了抱陶姜,轻声道:“原本是有些害怕的,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了,我现在腰杆硬的像装了钢板一样。 谁要敢欺负我,我就把钢板抽出来敲他们,放心干妈,我不会让人欺负的。” 陶姜拍拍她的背:“好,去吧,等你回来上家里来一趟,我给你接风。” 告别林家人,上了火车,从知道要回婆家开始就一直忐忑的心,这一刻无比安稳。 从江都到花市车程29个小时。 八零年代的春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准备的有点儿少了。 鸡鸭叫,小孩儿哭,汗味儿,臭味儿,烟味儿,混合起来,真让人上头啊,有人受不了开开窗户,被车头飘来的煤灰喷一脸。 还好,顾北征有先见之明买了卧铺票,但卧铺车厢也是人满为患,不知道是不是硬座车厢的人,都挤到这边儿来了,反正到处都是人。 下铺的床位上坐着一排人,看他们过来,也是象征性的客气客气:“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就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走,一会儿就走。” 出门在外,又赶上年关,顾北征什么也没说,让许周舟到上铺去。 两天一夜,许周舟连口水也没敢喝,上一趟厕所最少排队半小时。 车晃荡了两天一夜,到了花市, 火车就像一条吃撑了的绿色巨蟒一样,吐了一地疲惫不堪,却喜笑颜开的人,哐哐当当接着开往下一站。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许周舟有一种总算活过来的感觉。 两个人走出出站口,就看到等在站口的张秘书。 顾北征看着他问:“大哥已经到家了?” 张秘书接过行李放到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是,书记昨天到家的,他说你们长途跋涉很辛苦,让我来接二位。” 顾北征微微颔首,带着许周舟坐进车里。 天色已近傍晚,车子行驶在花市宽阔的街道上。 这里的冬天不冷,夹道的榕树依然泛着灰绿。 正值下班高峰,街道上自行车大军的铃铛声此起彼伏,车把上挂着的青菜,猪肉,来回晃悠着。 偶尔街上会忽然杀出一辆冒着烟的三轮摩托车,上面的坐着带着蛤蟆镜的精神小伙儿,叫吼吼的开过去,有一种鬼火少年炸街的既视感。 “看什么呢?”顾北征看着上了车就盯着窗外发呆的许周舟。 “看改革春风下的精气神儿,朝气蓬勃。”许周舟一本正经的回答。 顾北征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前面的张秘书搭话道:“许同志跟咱们书记的观点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顾书记这次回来也说,花市的精神面貌朝气蓬勃的。” 许周舟笑笑:“我只是随口一说,大哥肯定看得更透彻。” 张秘书哈哈一笑:“许同志不用太谦虚,顾书记对你评价很高的,说你通透有见地.......” 他往后视镜瞟了一眼,跟顾北征簌簌掉冰碴子的眼神撞个正着。 随后传出一句慢悠悠的调侃:“张秘书还真是健谈,给大哥开车的时候,也这样给他解闷儿?” 张秘书:“.......啊?” 暗暗寻思:这不是夸你媳妇儿呢吗?平时一夸老大的媳妇儿,乐得吃饭时候能多给他个鸡腿呢, 这兄弟俩的马屁不在一个位置上? 张秘书只好咳咳两声缓解尴尬。 顾北征瞟他一眼:“怎么了?嗓子不舒服,晚饭给你个鸡爪子,吃进去挠挠?” 张秘书:“.......谢谢顾团长。” 鸡腿和鸡爪子区别还是挺大的,果然不在一个位置上。 许周舟瞅了一眼顾北征的脸:“大哥夸我也不行?” 顾北征的冷脸一秒变热:“行啊,回去我跟大哥说,要夸当面夸,让别人转达算怎么回事?” 许周舟翻他一眼:“我没你那么脸大。” 顾北征把人往身边拉了拉:“是,我脸大,分你一点,就不用省着丢了。” 许周舟嗔笑一声,用手肘捣他一下。 张秘书之后,安静如鸡,一直开到家门口。 花市军区大院,地处城南。 大门口的警卫放行后,车子一路开到一座三层红砖小楼前。 很典型的苏式建筑,方正的骨架,门廊下的抬头上贴着红色的五角星,围墙上爬着青藤。 铸铁的围栏围出独立的院落,青砖石阶打扫的干净整洁, 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许周舟凝目看去,竟然是子弹壳做的。 院子的一侧有一棵腊梅树,褐色的枝,黄色的花,在这冬日的凛冽里泼辣辣的开着。 “周舟,你们终于到了,累坏了吧?” 第 280 章 你的重点是什么? 随着一个清丽的声音,方晴身影轻快的跑出来,给了许周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许周舟回抱她,喊道:“大嫂。” “等你们一天了,累不累?”方晴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看着许周舟:“看来北征把你养的不错,脸上都有肉了。” 许周舟一怔,小声问:“我真的胖了吗?” 方晴被她娇憨可爱的样子逗笑,捏她的脸:“肉嘟嘟的才可爱呀。” 顾北望穿着一身居家的藏青色毛衣,黑色西裤,跟着方晴走出来,站在门口:“小晴,先让弟妹进屋再说。” 顾北征跟方晴打了招呼,揽过许周舟的肩膀,带着她进屋。 路过顾北望。 许周舟恭敬的打招呼:“大哥好。” 顾北望面色和悦的应声:“周舟好,快进屋吧,爸妈和奶奶都在等你们。” 顾北征看了大哥一眼,没打招呼,直接带着许周舟进屋。 顾北望挑挑眉梢,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媳妇儿:“哪儿惹到这小子了?招呼都不打了?” 方晴眼睛闪了闪:“我没惹他,他喊我大嫂了。” 顾北望点点她的鼻子,满眼宠溺道:“是,你比我面子大。”揽着媳妇儿的肩膀一起走进去。 屋里顾父顾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位老者,一头银丝短发,映衬着满布岁月痕迹的脸庞, 深邃矍铄的双眼,严肃锐利的看过来,视线扫过许周舟的脸时,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剜了一眼旁边的顾北征。 顾北征挑眉只当没看见,给许周舟介绍:“周舟,这是奶奶。” 果然长了一张喂得了孩子安眠药的老年华妃脸。 许周舟双手交握在身前,微微曲身,乖巧喊道:“奶奶好。” 老太太打量着她,嗯了一声。 许周舟随即又跟顾父顾母打了招呼:“爸爸妈妈好。” 顾父笑容和蔼:“一路很辛苦吧?” 许周舟轻摇头:“还好。” 顾母站起身看着她一脸难掩的疲惫,说道:“舟车劳顿的,北征,先带小许回房间休息整理一下,一会儿就吃饭了。” 顾北征应道:“好。”带着许周舟上楼。 两个人刚走楼梯口拐了弯儿。 奶奶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瞧瞧,瞧那丫头一双眼,勾人呐,那北征还能找到回家的门,可真是难为他了。” 老太太哼一声:“守着这样的媳妇儿,还有心思搞革命,搞工作?让他煮个粥,都得糊三回锅。” 顾母听了婆婆的话,笑着微微摇头,自己儿子好色这事儿,她也是最近才知道。 顾父看了自己妈一眼:“您的意思,北征找了长得丑的?再给你生个丑重孙,您就舒坦了?” 老太太伸着拐棍儿去敲儿子的腿:“我是那个意思吗?” 方晴坐在一旁拿了一瓣橘子吃着,听着奶奶的话。 眼睛闪了闪:“奶奶,您是嫌周舟长得太好看了?咱家不能娶漂亮媳妇儿?那我和妈,在您眼里属于长得丑的?” 奶奶一愣,啧一声:“你这丫头,我是那个意思吗?” 方晴鼓鼓嘴巴:“我看您年轻时候的照片,长得可比周舟还好看呢,也没见爷爷耽误搞革命啊。 您是怕周舟来了,抢了您顾家第一漂亮媳妇儿的名头吗?” 顾父顾母一听都哈哈笑起来,顾北望笑得一脸宠溺,拍拍方晴的脑袋:“不许说话没大没小, 岁月从不败美人,奶奶的气质,你和周舟得好好学呢。” 方晴点点头:“嗯,我回头带周舟一起给奶奶敬杯拜师茶?争取老了之后,跟奶奶一样从容优雅。” 奶奶脸上是想笑又想骂的表情跟顾北望说:“哼,你是一天到晚给你媳妇儿喂糖吃吗?抹了蜜似的。” 顾北望跟奶奶笑道:“您就说爱听不爱听吧?” 奶奶白他一眼:“老大呀,你这个上梁可正经点儿吧,那俩下梁都被你带歪二里地去了。” 顾北望看一眼他爸:“咱家上梁在那儿呢。” 顾父神色一滞:“要不,我改天去陵园找我爸聊聊?” 奶奶瞪着这父子俩,站起来想捶儿子,没舍得下手,转身在顾北望背上砸了一拳。 气呼呼的走了出去:“找我重孙子去。” 剩下的人笑作一团,顾母没好气的瞪他们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楼上,顾北征的房间里,许周舟洗好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湿头发上顶着毛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房间的风格,很顾北征,简约严肃,所有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一板一眼。 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房间内有一个通向阳台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院子的全貌。 书柜上都是一些军事方面的书,还摆放着一个坦克的模型。 书桌上铺这一块玻璃,玻璃下面放着一些照片。 有小时候的,小豆丁一样年纪,瘦瘦小小,却炯炯有神。 还有刚当兵的时候,看起来十几岁,平头,大眼,青春阳刚的样子。 还有他在战地上的一些照片,目光坚定,神色肃然。 许周舟伸出手指,戳戳照片上人的脸,还真是一张从小帅到大的脸。 “看什么呢?” 顾北征洗完澡出来,从后面抱住她。 许周舟:“看你年轻时候的样子。” 顾北征眉心一皱,在她腰上捏了一下:“我现在老了?” 许周舟笑着躲开:“没有,没有,你......正当年。” 顾北征把人转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拿起毛巾给她擦起来:“毛头小子只会惹人生气,年纪大的男人稳重,会疼人知道吗?大哥也比大嫂大了好几岁呢。” 许周舟听着他努力为自己的年龄差找优越感,点头:“是啊,大哥看起来就很稳重。” 顾北征手上的动作一滞:“.......我说的话,你捡捡重点听行不行?” “你的重点是什么?”许周舟仰头明知故问。 顾北征给她擦着头发,垂眼看她:“重点是,我稳重,疼你。” 许周舟抿嘴笑:“可是大哥也很稳重,也很疼大嫂。” 顾北征啧一声:“你不许夸他。” “不许大哥夸我,也不许我夸大哥,小心眼儿。” “他可以夸你,你不能夸他。” .......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直到门被敲响。 方晴的声音传来:“周舟,北征,下楼吃饭了。” “好,马上下来。” 顾北征和许周舟收拾好,下楼时,饭菜已经上桌了。 刚才出门没在家的张妈,看到许周舟惊叹的说:“哎呀,小征眼光好啊,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回来哦。” 第 281 章 她要是摔碗,你就掀桌子 张妈五十岁的年纪,在顾家快二十年了,当年顾父顾母被下放的时候,就是她在家带着小北战,照看着老太太, 北北也是她从小带大的,家里的孩子也都拿她当长辈一样对待。 “张妈,在看人眼光这方面,咱俩一样优秀。”顾北征给许周舟介绍:“周舟,这是张妈。” “张妈好。”许周舟礼貌打招呼。 “你好你好。”张妈喜笑颜开:“小征娶了媳妇嘴巴都变甜了哦。” 顾北征:“我媳妇儿教的好。” “行了行了,什么甜不甜的,油嘴滑舌倒是真的,今天的菜都没你油。”奶奶坐到餐桌前,瞥他一眼。 顾北征过去弯腰揽住奶奶的肩膀:“要不我离您远点儿?免得影响你食欲?” 奶奶白他一眼,扯着他坐到身边:“你给我坐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说陪我说说话,上了楼就不下来了,楼上有什么呀?想看你一眼,可真难!” “行,等吃完饭,让你好好看个够。” 顾北征牵起许周舟在她身旁坐下。 一家人入座,方晴挨着许周舟坐在一起。 俩人低头悄悄说话。 许周舟问:“小崇州不在家吗?一直没看到他。” 方晴道:“你们回来的时候,她被张妈带出去玩儿了,现在睡下了,一会醒了抱来给你看,他可喜欢你给她他织的那个小老虎了,天天抱着。”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了?” 奶奶忽然开口,眼睛冷冷的瞪着两个孙媳妇儿。 “哦。”两人同时应了一声,闷头吃饭。 方晴皱眉,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 每次吃饭不数奶奶话吗? 顾北望和顾北征看看各自的媳妇儿,对视一眼,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奶奶又开口问:“小许家在海城?” 许周舟抬头,点头回答:“是”。 “父母做什么的?”奶奶吃了口饭又问。 许周舟有些踌躇,不知道奶奶是真的不知道她家那些事,还是在明知故问。 众人显然也没料到,奶奶会忽然问这个,也都抬头看向许周舟。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顾北征冷冷开口:“食不言寝不语,奶奶是健忘了?还是只能自己放火,不准别人点灯?”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我关心一下孙媳妇儿也不行?” “是不是关心,您自己不清楚?”顾北征掀眸看向老太太。 “北征,怎么跟奶奶说话呢?”顾母蹙眉看向她。 顾北征挑唇一笑:“逗奶奶玩儿呢,奶奶,吃饭的时候到底能不能说话?您说了,我妈也说了, 要是允许说话,我给你来个饭前一支歌呗? 在部队天天唱,回到家不让唱,我有点憋得慌。” 奶奶白他一眼:“憋着吧,吃饭。” 方晴偷偷乐着,桌子下面的腿碰了碰许周舟,两人对视笑了一下,乖乖吃饭。 一餐饭相安无事。 吃过饭,大家离席的时候,奶奶看着许周舟说:“小许,帮着张妈收拾收拾吧。” 许周舟愣了一下:“好,张妈我帮你。” 张妈连忙摆手:“哪用得着你做这些,不用,不用的。” 许周舟眼里盛满真诚的笑意:“没关系, 您做饭辛苦了,我帮您收拾。” 顾北征眼神变冷,看了眼老太太:“奶奶是嫌弃张妈刷碗不干净? 张妈你歇会儿,这活儿啊,我熟,我们两口子给你刷个干净的,打个样儿。” 张妈还能看不出他的意思,嗔瞪他一眼,说了句:“行,去吧。” 顾北征挽起袖子,冲许周舟眨了眨眼,许周舟笑了笑,和他一起收拾碗筷。 方晴眼睛闪了闪:“北望,你瞧,北征一回来就抢你风头,你快起给他比一比,不能输。” “好啊,那我就去跟这小子比一比,谁刷的碗干净,张妈一会儿给做个评委哈。”顾北望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方晴哒哒的跟在他身后:“我帮你一起。” 奶奶看着四个熊孩子前后脚进了厨房,顿时傻了眼:“干什么他们?造反呐?” 顾父过来扶她:“妈呀,看不出来吗?这哥俩一个比一个会护媳妇儿,您就别白费劲了,歇会去吧。” 四个人挤在厨房,顾北征和顾北望负责洗,许周舟和方晴站在后面负责拿干毛巾擦水渍。 “北战呢?还没回来吗?”顾北征问。 顾北望:“在杭城庄奶奶那儿,听妈说今年去了杭城好几次了。” 顾北征嗤一声:“无事献殷勤,这小子怕是没憋好事儿,回头我打电话提醒奶奶。” 顾北望笑起来:“北战好歹小时候在庄家住过几年,和庄奶奶感情好,你这亲孙子争宠未必争得过他。” 顾北征洗着碗挑眉笑:“有本事别回家,在那边陪着奶奶过年,更显得他孝顺。 对了,北北那丫头怎么也不在家?” 方晴搭话道:“陪同学出去玩儿了,说明天回来。” 顾北征:“知道我今天回来,还跑出去,皮痒了?” “你可别吓她了,不然更不敢回家了。”方晴说完,看向垂眼擦碗的许周舟,握了握她的手:“周舟,别生奶奶的气,她那个人就那样,爱摆样子,耍威风。” 许周舟笑着摇头:“不会,老人家嘛,哄着点儿没关系的。” 她思忖片刻后问方晴:“大嫂,奶奶是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事?” 方晴点头:“她只知道你家在海城,和北征是在乡下结的婚,其它的爸妈没告诉她。” 当时没说,主要是大家都知道顾北征的性子,他决定的事,老天爷也管不了, 但是许周舟父亲的事儿,这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能直接杀到部队去给顾北征闹, 所以这事就没跟奶奶交实底,婆婆自以为亲自去一趟,先把他俩的事儿,搅黄再说,谁知道,越搅人家俩人越黏糊。 “不用理会她。”顾北征洗完了碗,转身过来看着许周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这碗饭,她不吃,就看着,她要是摔碗,你就掀桌子。” 许周舟和方晴听了都是一愣。 许周舟知道他没这么偏激,但真让老太太惹急了,他真敢。 方晴倒是满脸诧异,还能这样教媳妇儿?我也想掀。 第282 章 周舟很优秀,很努力 顾北望踢他一脚:“臭小子,把家里当擂台啊?一点儿迂回策略都不讲?” 顾北征擦擦手上的水渍:“我一个当兵的,只知道果断出击,不像你当官儿的那么多曲里拐弯的心眼儿。” “她一把年纪了,你回来一趟,把她气出个好歹,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周舟有什么好处?婆家永远不回了? 你这不是把周舟架在火上烤吗?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奶奶到底是疼你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顾北望苦口婆心,真是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揪他耳朵。 “周舟啊,奶奶这个人有些固执,但,也是真的疼爱小辈儿的, 别跟她较劲,如果她真的做的过火,大哥和大嫂不会坐视不理的,好吗?” 顾北望看向许周舟,他也是真担心这小子闹腾起来,大过年的把家给拆了。 方晴也挽住许周舟的胳膊:“放心,奶奶就是个老小孩儿,很好对付的,我帮你。” 许周舟冲她俩点头:“我明白,大哥,不用担心。” 顾北望笑笑:“周舟到底是明事理,咱们不跟犟驴一般见识,走,出去喝茶。” 顾北征看着媳妇儿被带走,无声的笑了笑,媳妇儿的底气是他给的,媳妇儿的教养也必须是他衬托的。 客厅里, 奶奶坐在沙发上,许周舟给奶奶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奶奶,您喝茶。” 奶奶接过茶:“这都结婚小半年了, 我才喝上这杯孙媳妇儿的茶,不容易啊。” 许周舟负手而立:“是我们考虑不周全,早该回来看您的。”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你坐下,别一直在站着。” 顾北征拉着许周舟坐在身边:“这事儿怪我,是我那边太忙了,后来又演习,还受了伤,差点儿残废,住了半个月的医院......所以就.....”语气越说越惨。 老太太脸色一忧:“快给我看看,都伤哪儿了?” 顾北征把手伸出去,给老太太看看手掌上的疤,然后撩了撩袖子,给她看胳膊上的刀伤。 那伤痕蜿蜒曲折,看到的人都是满脸凝重,方晴更是吓得捂着嘴巴:“天呐。” 即便不在当场,也能想象出受伤时的惨烈。 顾母瞧着脸上心疼,心里却也知道他儿子打的什么主意。 以前也不是没受过伤,从来不在家人面前说,就连她偶然看见身上的枪眼儿,他也只是含糊两句,搪塞过去。 老太太看着倒吸一口凉气,捧着顾北征的胳膊,眼里包着泪:“天老爷啊,怎么能伤这么重呢?你这是挖我的心呢你。” 老太太流着泪捶着顾北征的胸口。 顾北征把老太太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你看,自己要看,看了又害怕, 当时医生说这胳膊可能保不住了,搞不好要截肢,那腿上也有伤,说不定腿也得锯掉,你猜你孙媳妇儿说什么?” 老太太拧着眉,听得心惊胆战,抬眼抹了把泪。 顾北征看了一旁的许周舟一眼说:“她说,我就是残废了她也要我, 当时多亏她赶到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我,不然我真不能恢复这么好。” 许周舟也看他一眼,当时的惨相还记忆犹新,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也确实四肢惨了三肢,她还以为以后要拿缸养他了呢。 明白顾北征的意思,她也配合着回握他的手,一脸温婉贤惠的笑着。 方晴感叹:“周舟真伟大,北征也伟大,保家卫国受这么重的伤。” 奶奶擦着泪叹了口气跟许周舟说:“你也是个仁义的孩子。” 许周舟回道:“我是他的妻子,都是应该做的。” 奶奶看着许周舟的眼神和缓了不少,转头跟张妈说:“小张,你明天去买猪脚,鸡爪,回来炖汤,给他好好补补,以形补形啊。” 张妈在一旁瞧着也心疼的不得了, 这次连声应道:“诶诶诶,知道了老太太。” 顾北征:“我一个扛枪打仗的,补鸡爪子?合适吗?” 奶奶马上关心的问:“那你想吃什么?让小张买回来给你。” 顾北征想了想:“要不就......熊掌吧,有劲儿。” 奶奶:“.......我手更有劲,给你一巴掌我。” 说着一巴掌高拿轻放的扇在顾北征脸上。 顾北征握着她的手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奶奶看着许周舟问道:“小许,你家在海城,为什么北征会在乡下认识你,知青不是都返乡了吗?你怎么没回海城? 你妈说你家里没人了,爸妈都去世了吗?我问她们,她们好像也都说不清楚, 你们好歹是结婚了,连亲家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这一茬还是没过去。 顾北征掀眸看向自己的妈,他妈给他一个“自己作的死,自己救”的表情。 左右是躲不过,许周舟刚要开口。 顾北征跟她说:“周舟,陶院长让带着的礼物是不是还没给奶奶他们?” 许周舟点头:“嗯,” “去拿过来吧。” 许周舟点头,方晴说:“我帮你。” 两人一起上楼去拿礼物。 顾北征看她走上楼,跟奶奶说:“周舟出生的时候,妈妈难产去世,爸爸一直在外地,奶奶抚养她长大的, 前两年奶奶也去世了,所以家里也没什么人了。” 奶奶听得直皱眉:“一点儿家底儿都没有啊?那他爸是做什么的呀?是个什么大人物吗?” 顾北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算是个一般人物吧。” 顾北望听他说完,一口茶差点儿没喷出来。 顾北征睨他一眼。 奶奶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知道啥也不是。 “你说你,你图什么呢?就图她长得好看?” 顾北征挑眉:“这还不够?多好看啊。” 奶奶戚的一声:“要不要脸?你可是当兵的,守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小心散了精气神儿,要了你的小命。” 顾北征一脸漫不经心道:“她漂亮是她的事儿,我能活是我自己的本事。” 奶奶气得敲他的脑袋。 顾北征摸摸头,加重语气:“奶奶,周舟很优秀,很努力,大哥和爸爸都知道,连军区首长都夸她的文章写的好。” 顾父和顾北望都点点头。 第 283 章 找二婶,打二叔 他继续说道:“而且,她现在还是个作家,写的书都出版了,将来还有可能去上大学,奶奶,您孙子娶了人家,才是占了大便宜了。” “是吗?”顾北望惊讶的问:“周舟出书了吗?” 顾北征轻笑挑眉一脸傲娇:“很快你们就可以拜读她的大作了,崇拜死你们。“ 顾北望笑着摇头:“还真让你小子捡到宝了。” 顾父也很惊叹:“好好好,咱家总算出了个文人,要是将来能上大学,那可就更提气了,哈哈哈。” 奶奶一脸不以为然:“有什么用?能帮你升职吗?对你的前途有助益吗?” 顾北征啧一声打断他:“我升职跟我媳妇儿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我以后打仗,扛着媳妇儿上战场?让她在前面打?我在后面喊加油?” 奶奶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大哥.......” 顾北望一挑眉:“奶奶的意思是,我升职靠的媳妇儿?” 奶奶:“.......我的意思是,小晴的爸爸不是.......” 顾北征长长的哦了一声:“大哥靠的老丈人?” 顾父在边上提醒:“妈,慎言呐。” 奶奶看到顾北望略带委屈的表情,抽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转身拍顾北征的嘴巴:“你少瞎说,你大哥多优秀,你不清楚啊,北望啊,奶奶不是那个意思哈。” 顾北望笑着喝口茶:“别让小晴听到,回头又要跟我闹,说我当初追她别有用心。” 顾父:“瞅瞅,瞅瞅,搅和孩子们夫妻感情了不是?” 奶奶:“.......得得得,我闭嘴。” “好多东西啊。”这时方晴和许周舟提着东西下楼。 许周舟把东西放到茶几上:“这是干爸干妈带着奶奶和爸爸妈妈的礼物。” “奶奶,您的茶叶,妈,这是一块蜀锦的布,您做衣服,做鞋面都可以,爸爸,这是送您的酒。” 陶姜准备的礼物,既不奢华,也不轻慢,精致用心。 三个人拿着礼物,面面相觑。 顾母疑惑道:“干爸?干妈?” 顾北征揽着许周舟的肩膀说:“哦,忘了告诉你们了,江都美术学院的院长,陶姜,陶院长,认周舟做干女儿了。 你们不是一直关心周舟的父母情况吗? 她干妈陶院长,干爸林教授,干姐姐,A军文工团台柱子。” 这家底够厚了吧? 客厅里一阵....... 四脸惊讶。 “我记得,陶院长的爱人是你们师长爱人的哥哥。”顾父先反应过来。 顾北征点头:“对。” “什么什么哥哥?”奶奶听的头大。 “北征的师长,蒋成功的爱人,是周舟这位干爸的亲妹妹。”顾父解释道。 “林美霞当是......不是要把林菀给你.......”顾母脑子有点儿抽筋。 顾北征点头:“对,林阿姨如愿了,成一家人了,大姨子。” 顾母:“.......”有些困惑的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微微点头:“是的,妈,我和林菀挺合得来的,认干妈这件事,也是她撮合的。” 顾母困惑:“你和林菀挺合得来?” 这对吗?跟你男人相过亲的女人,跟你很合得来。 顾北望看向气定神闲的顾北征,行,这小子憋了这么个大招。 一家人被这两口子干沉默了,直到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声。 “崇州醒了,我去抱他。” 方晴跑回房间把小崇州抱出来。 “快来看,你的二叔,二婶。” 小崇州闪着大眼看着眼前陌生的二叔二婶。 顾北征跟他初次见面的大侄子对视三秒后,直着嗓子说:“抱抱?” 手还没伸过去,小崇州往后一缩,扑在方晴身上哭了起来。 许周舟瞪他一眼:“你温柔点儿,吓到孩子了。” 顾北征看着哭不停的小孩儿:“这怎么办?” 除了媳妇儿,没哄过别人的哭。 许周舟也不会哄孩子,但是谁让是自己老公吓哭的呢? 她往方晴身边挪了挪,哄道:“宝宝别哭了,二叔不是故意的,打二叔好不好?” 小崇州从怀里扭过头,看了看许周舟,伸手让她抱。 许周舟:“......” 伸手把小崇州抱过来,小崇州小小一团,依偎在她怀里,看看她,又看看顾北征,那意思:“你打呀。” 许周舟看向顾北征:“骗小孩儿不好,那就打一下吧。” 说完便抬手在顾北征身上打了一下。 顾北征僵着脸,蹙了蹙眉,谁知道,小崇州竟然咯咯咯的笑起来。 小孩软乎乎的笑带着奶香味儿,可爱的不得了。 许周舟来了劲头:“那再打一下?” 她打在顾北征身上那啪的一声,就像小崇州笑穴的开关似的,一拍就笑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顾北征被打烦了,就瞪他,一瞪小家伙就哭唧唧的往许周舟怀里钻。 许周舟就训顾北征:“你吓到孩子了。” 顾北征被训了,就不瞪他了,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转,咿咿呀呀的说:打,打,打。 打二叔就笑,被二叔瞪了,就撇嘴看许周舟。 “好好好,你爹那点儿心眼儿一点儿没浪费,全遗传你身上了哈?”顾北征算是看出来了,这臭小子不但把他当乐子,还找到拿捏乐子的开关。 顾北望搂着媳妇儿的腰,笑着问:“以后孩子再哭闹,知道怎么办了吗?” 方晴点头:“找二婶,打二叔。” 有了这个小豆丁,一家子都喜笑颜开。 小崇州似乎很黏许周舟,一直让她抱,方晴抢都抢不下来。 外面有人在放烟花,方晴便把家里的烟花也拿了出来,带着许周舟和小崇州到院子里去放。 屋里,顾母坐到顾北征身边,问她:“怎么就忽然认了干妈呢?” 顾北征嘴里咬着烟,看了一眼外面烟花花光下,笑得鲜活璀璨的人。 “怎么了?又不是我认干妈,你有意见?” 顾母:“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顾北征:“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她从小没妈,没人疼,盼着有个妈, 结果你这个婆婆妈,又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还不许别人喜欢她?” 顾母一噎:“那林家自己有闺女,能有多稀罕她?” 顾北征在烟灰缸摁灭手里的烟,靠进沙发里,腿一翘:“快稀罕死了。” 第 284 章 我可以不姓顾 顾母神色微怔,咬了咬嘴唇,看向外面的许周舟,小丫头怀里抱着小崇州,笑得一脸温柔。 “你奶奶要是知道了她家里那些事儿,饶不了你的。” 顾北征一脸不在意道:“关她什么事儿。” “你少这么张狂,你怎么说也是姓顾的,是人家的孙子,还管不了你了?”顾母没好气的瞪他。 顾北征沉默片刻:“你知道的,我可以不姓顾。” 顾母:“.......你想气死她?” “她不招惹我,我绝对不气她。”顾北征掀眸看向顾母:“你最好劝劝她,这个孙媳妇儿认不认,随她,这个奶奶认不认,随我。” 说完便站起身要往外走,脚步忽然顿住,回头说:“妈,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媳妇儿现在有妈疼了,你要不要疼她,随便你,不过,人心换人心,将来她疼不疼你,我说了可不算啊。” 说完迈开长腿,出门陪媳妇儿放烟花。 顾母瞪着他的背影: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东西,吓唬谁呢? 转念一想,这小子跟媳妇儿一头的,要真让儿媳妇儿记了仇,这熊玩意儿真敢要媳妇儿不要娘。 抬眼看出去,许周舟温柔乖巧的依偎在顾北征身边,“她也有妈疼了。” 这话从心里过了一遍,怎么有点儿酸呢? 顾北征走到院子里,陪着他们放了两支烟花,门口忽然进来一直狗,看到顾北征,蹭得窜过来,扑倒它身上,又是拱又是舔。 顾北征揉着她的头:“上哪儿玩去了?想我没?” 金花发出吼吼的声音,一脸的委屈,似乎在说:“你个死鬼,怎么才回来?” 顾北征挠挠它的下巴:“我也想你了,过的好吗?” 金花被它挠的舒服,眯着眼嘴角上扬。 一人一狗,互诉衷肠。 许周舟看着撇撇嘴,“我也想你了”??? 还真是个能让人吃醋的雌性。 顾北征察觉到她的神色,带着金花过去:“金花,这是......姐姐。” 人狗对视,都很体面的笑了笑打招呼。 金花嘴巴咬着顾北征的裤腿扯着他走了。 许周舟:“.......” 还是铁柱更可爱。 小崇州下午睡过了,精神好的不得了,夜都深了还一直缠着许周舟抱,方晴一脸无奈的看着儿子:“你搞清楚谁才是你妈行不行?” 小崇州只有八个月,却机灵的很,就是抱着许周舟,咿咿呀呀的往她怀里拱,揪着她的衣服不放手。 许周舟也很无奈,看了一眼顾北征:“不然,晚上咱俩带他睡?” 顾北征瞟了大侄子一眼:“行啊,晚上扔到脚头暖脚。” 顾北望:“你敢。” 顾北征瞟自己大哥一眼:“那你倒是哄哄你儿子,把我媳妇儿还给我。” 顾北望啧一声:“我不太舍得我儿子哭,怎么办?” 顾北征:“.......我舍得。” 他走过去,一脸认真的跟小崇州说:“顾崇州,我告诉你啊,我俩抱你就是图一乐呵, 你要搞清楚,你的奶粉,玩具,尿布,可还在你爹妈手里,你再选一次,要谁?” 顾崇洲冲着凶巴巴的二叔眨巴眨巴眼,转身冲方晴伸出手:“妈妈,妈妈。” 方晴赶紧抱过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原来你欺软怕硬啊。” 许周舟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就扑到床上了。 顾北征洗刷完,上床把人翻过来抱怀里:“累了?” 许周舟点头:“好累,坐火车累,看孩子比坐火车还累。” 她并不是一个多喜欢小孩儿的人,但是小崇州也确实可爱,而且喜欢黏她,让她还挺有存在感的。 顾北征在她肩膀上揉了揉:“我明天得想个办法,让那小子不再粘着你。” 许周舟笑:“他好像还挺喜欢我抱他的。” “臭小子不傻,我媳妇儿香香软软的,谁不喜欢抱?”顾北征一边说着一边往她颈窝里蹭,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温柔乡”,有了她才知道什么是戒不掉的瘾。 许周舟皱眉推他:“不要,好累。” 顾北征把手拿出来,把衣服给她扯好,从身后环住她:“不闹你,好好睡,明天带你出去逛逛。” 许周舟闭上眼,嗡嗡的问:“去哪儿?” “花市,公园,街上有还有舞狮队,去看看?” 许周舟喃喃:“好啊。” 一夜无梦,睡饱之后有一种满电重启的感觉,精神又焕发了。 一家人一起吃了早饭。 顾父和顾母有公务出门了,张妈陪着奶奶出去遛弯。 方晴和顾北望带着小崇州去了育儿保健所做例行体检。 家里一共两辆车, 一辆是顾父单位配的车,已经被开走了,而且非特殊情况,顾父是不允许家人私用的。 还有一辆吉普,顾北望开走了。 现在,顾北征和许周舟盯着院子里,大嫂那辆女士自行车看了一阵。 许周舟直接说道:“我不载你。” 带着他骑一圈回来,腿得废。 顾北征扬眉笑:“我载你,上车。” 他抬腿跨上去,在院子里骑了一圈,无处安放的长腿为避免碰到车把, 不得不向两边岔开,骑得摇摇晃晃,有一种变形金刚骑芭比自行车的感觉,滑稽又可笑。 许周舟哈哈的笑了一阵,最后,两个人手牵手,腿儿着出门。 军区大院一路走出去,遇到来往的人,纷纷侧目,跟顾北征打招呼。 “北征回来了?” “这就是你爱人吧?” “呦,小顾眼光蛮好哦。” 顾北征一一介绍,许周舟一一打招呼。 这个家属院的北边是联排别墅,住的都是军级以上的干部。 还有两栋四层楼房,住的是师级以上干部。 这个年代的军官,都是乱世征战杀出来的,很多都是农民出身。 他们参军,打仗,建功立业,功成名就之后,把老婆孩子接出来, 当然也有离婚另娶的。 两脚泥,一身血为后代子孙蹚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个大院里住的基本都是一些老领导,有很多是从小就跟顾北征认识的。 顾北征和许周舟打着招呼走过去之后,她们才开始叽叽咕咕。 “这么水灵,可不像农村的丫头。” “听说是个知青,还是个知识分子呢。” “怪不得瞧不上温家那丫头,跟这姑娘一比,温家那个确实不够看。” “光好看有什么用?咱们院里这些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谈对象你随便,结婚?谁敢胡来?” “就是,爹妈好不容易才甩掉农村带出来的两脚泥,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再踩进去呢?” “也不能这么比,人家年纪轻轻就副团了,那可是扛枪上过战场的,就这一点,咱院里也没几个孩子比得了。” “也是,要不能自己做主呢,谁也管不了,人家自己有本事。” 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走到大院外的公交站台,等公交车。 俩人正说话的时候, 一辆白色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北征哥回来了?” 轿车的车窗落下来,里面前后两排坐了四个男人, 许周舟认出其中一个,是她在江都见过的,温怡宁的哥哥,温卫东。 顾北征垂眸瞟了一眼后,嗯了一声,没有再理会。 几个男人的眼神全都被许周舟吸引过去。 之前听温卫东说过,顾北征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大家还以为他夸张了,现在看来,果然惹眼的很。 那黏腻腻的目光,让许周舟觉得不舒服,扶了扶肩上的背包,往顾北征身后挪了挪。 第285 章 顾北战,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北征哥这是要去哪啊?怎么堂堂大团长连辆车也不配呢?” 开车的人跟顾北征说着话,眼神却在许周舟身上来回溜达。 挑着嘴角笑的一脸荡漾:“顾叔叔未免也太谨慎了点儿, 不然我捎你一段?小嫂子这娇滴滴的,别给累着了。” 顾北征侧头跟许周舟说:“站着别动,等我一会儿。” 随即转身,走下台阶,走到驾驶室的窗口, 一手撑住车顶,一手伸进去勾住驾驶座上那个人的后颈,猛的拉到眼前:“车很不错,贺正阳,你再废话一句,想让我在这儿扇你,还是去贺司令的办公室和你爹一块儿扇你?” 顾北征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是凝结着一层薄冰,眼神像刀锋一样刮过他的脸。 连同后面几个嬉皮笑脸的人都老实了,空气像被冻住一样。 贺正阳咽了咽口水,不服气的挣扎了一下:“我可是一片好心,怕累着小嫂子,你别不领情啊。” 顾北征手上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后颈,把人推出去:“管好你的眼珠子,敢乱瞟,我不怕弄脏手。” 贺正阳脸上的肉,又怒又怂的颤了一下:“你.......” 话还没开口,后面几个人忽然叫唤起来:“倒车,快倒车。” 贺正阳转头一看,前方一辆黑色轿车,正极速杀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脸一白,手忙脚乱去挂倒挡,还没启动,那车就在他的车头前停下来。 车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个年轻男人,其中还有带着战损的乌眼青,走到顾北征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二哥。” 顾北征眯着眼朝车上看去。 从驾驶室慢悠悠走下来一个人,双手插兜,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走到顾北征面前,扬唇一笑,躲开顾北征扇过来的巴掌,绕到许周舟面前, 晃着手打招呼:“二嫂,好久不见啊。” 许周舟:“北战?你回来了?” “是啊,你和二哥都回来了,我不得快马加鞭的往回赶啊?等着收账嘛。” 顾北战冲许周舟眨眨眼。 许周舟:“.......大过年的,不说这个哈。” 顾北战刚一张嘴就哎呦一声:“二哥,二哥,人多,面子给一点儿。” 顾北征松开他的耳朵:“回来了不回家?上哪儿野去了?” 顾北战揉揉耳朵:“这不是给你找车去了吗?” 说完把钥匙扔给顾北征:“车开走,别把我嫂子累着。” 顾北征抬手接住钥匙,回手拉起许周舟,把她送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被顾北战带来的人团团围住的贺正阳那辆车。 “大过年的,悠着点儿啊。” 顾北战冲他抬手敬了个礼,嘴角斜斜挑起:“放心,我保证把分寸卡在让他们进得了医院,不耽误过年的门槛上。” 说完跟许周舟眨眨眼:“嫂子好好玩儿,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串糖葫芦。” 许周舟头还没点完,顾北征一脚油门,车退了几步,侧身开了出去。 车里的贺正阳看着顾家兄弟俩说笑着,又看着顾北征车开了出去, 想开门下车,车门刚开一点儿缝,就被外面的人推上,摁住。 顾北战回头,踩着散漫的步子走过来。 “顾北战,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干你。” 顾北征眼尾轻轻挑起,嘴角噙着一抹痞笑,紧绷的凌厉下颚,让那抹笑看起来慵懒又危险。 “我艹你妈。”贺正阳要开门下车。 被顾北战把车门一脚踹回去,摁住,双手撑住车门,看着车里气急败坏的贺正阳,挑眉道:“反弹,你妈今晚必做春梦。” 车外几个人哈哈笑起来。 连车上几个人都差点没绷住。 顾北战收敛笑意,冷眼看着贺正阳:“小曹和小方是你打的?” 贺正阳看了一眼外面那两乌眼青:“他俩欠揍。” 顾北战忽然从窗户伸手,揪住贺正阳的头发:“你撩骚别人的女人朋友,还说别人欠揍? 刚才,还敢在我二哥面前犯贱?皮那么紧,老子今天就给你松松。” 说完便一拳砸过去。 贺正阳捂住喷血的鼻子叫嚣:“顾北战,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我?” 顾北战:“算你爹,不然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随后跟车外看热闹的几个人说:“还愣着还干什么?门都关起来了,还不打狗?” 几个人应声扑上去,从车窗里揪住人,把人拖出来,一阵拳打脚踢。 许周舟坐在车上,往后看了好几眼,回头跟顾北征说:“北战要跟人打架,你也不管管?” 顾北征一脸不以为意,动手把她的脑袋扭回来:“管呀,等他晚上到家挨揍的时候,我就管了。” 许周舟:“.......知道他会挨揍,还放任他去打架?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顾北征:“嗯,谢谢夸奖。” 许周舟白眼,担心道:“他不会有事吧?那几个傻B看起来不像什么善茬儿。” 顾北征啧一声:“怎么还学会说粗话了?”随后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不过骂的很到位, 男孩子不打几场架是长不成男人的, 北战的身手三五个人放不到他的,不用担心,带你去花市逛逛。” 这是什么彪悍的教育方式? 许周舟:“.......大哥当初也是这样教育你这个弟弟的吗?” 顾北征点头:“对呀,这是我们的家风传承。” 许周舟无语的笑起来,问道:“那几个是什么人啊?” 顾北征打着方向盘开进市区主路:“几个欠收拾的纨绔。” 许周舟:“有一个是温怡宁的哥哥?” 顾北征蹙眉看她:“你认识?” 许周舟便跟他说了在江都买衣服的事情。 顾北征听完,挑着眉梢点了点头:“原来我那件衣服还是个战利品,早知道会遇上他们, 我今天就穿出来,让那小子彻底自卑一回。” 俩人说笑着,一路开到花街,这里热闹非凡。 顾北征解释说,一般迎春花市腊月二八才正式开始,今天才二十六,还不算太热闹。 但沿街已经摆出很多花卉,橙黄的橘子树在竹棚下叠成金字塔的形状,飘着香甜的味道。 骑楼下挂着红灯笼,街道两侧有人支着桌子写春联,年味很浓。 前世许周舟的年过的很简单,一个人,一碗水饺,一个人倒数,一个人出去逛逛,看看别人的狂欢。 那时候的年本来就没什么意思,一个人,就更没意思。 而今年,她的新年不一样了。 第 286章 有当哥的这么说妹妹的吗? 一路走过去,许周舟手里多了糖炒栗子,桂花糕,炸油角,传统正宗的手艺,果然比那些加入工业香精,标准化配方后的东西好吃千百倍。 顾北征肩上扛着她的包,手里提着各样小吃, 还提溜着一只带回家的烧鹅,带着她挤过人群往前走。 街角炸开一阵欢呼。 “那边有舞狮队,去看看。” 许周舟连连点头:“好。” 街角处锣鼓声响,两头金红的狮子踩着鼓点,舞跃翻腾。 许周舟看的专注,跟着周围喝彩的人一起拍手,忽然顾北征拍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别乱动,等我一会儿。” 便向人群的另一侧走去。 许周舟眼神追着看过去。 顾北征走到一对年轻男女身边,面无表情的把搭在女孩子肩膀上的一只手抓起来。 那只手的主人哎哟哎呦的一阵痛呼。 “你谁呀?” 男孩子看起来约么十八九岁,留着紧贴两颊的大鬓角发型,穿的花里胡哨的, 龇牙咧嘴的瞪眼看着顾北征。 顾北征面无表情垂眼看他身旁的女孩。 女孩回头,嘴巴微微张开支吾道:“二,二哥?” 男孩一听女孩喊二哥,马上闭嘴,也不敢叫唤了,只是手腕还在人家手里捏着,疼的直冒冷汗,马上一脸谄媚的喊了一声:“哥....” 顾北征把人扔出去,脸色阴沉的看着女孩:“顾北北,你别跟我说昨天晚上没回家,就是跟这小子在一起。” 顾北北对上哥哥冰冷的眼神,慌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在陈小雨家里住的, 她爸爸过完年就调走了,我们几个女孩去给她送行的。” 顾北征像周围了一眼:“陈小雨呢?” 顾北北老实回答:“她,她有事儿先回家了。” “那你还不回家?在外面瞎混?”顾北征的脸和声音一样黑沉。 爸爸纵容,大哥温柔,三哥虽然不着调,但是她不怕, 只有这个二哥,一拉脸,她就浑身跟浇了冰似的,不敢说话不敢动。 许周舟看着这边的情况,也赶紧跟了过来询问: “怎么了?” 顾北征侧头看她一眼,把她拉到身边,跟顾北北说:“喊二嫂。” 顾北北打量着这个没有比自己大多少的女孩子,小鸟依人的站在五大三粗的二哥身边, 原来这就是那个让妈妈不满意的二嫂,竟然长这样。 怪不得,以前看见女的就嫌烦的二哥结婚结的那么突然,和尚还俗都没他利索。 顾北征看着顾北北发愣,蹙眉厉声:“发什么呆呢?” 许周舟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那么凶干吗?” 顾北征脸上肉眼可见的温柔几分:“凶吗?” 顾北北被他哥的变脸绝技震惊的同时,领悟了一个道理:救星来了。 她走过去挽住许周舟的胳膊:“二嫂,原来我二哥给我带回来一个这么好看的二嫂,你怎么长得跟仙女儿似的,真漂亮。” 突如其来的浮夸彩虹屁,差点儿把许周舟砸懵, 眼前的小姑娘,约么十七八岁的样子,带着少女的纯真,眉眼精致,鼻梁小巧挺直,唇色自然樱粉,眉宇间和顾北征倒有些神似。 望向许周舟的大眼里,三分浮夸,剩下七分全是 “二嫂救命!” 这么乖乖软软的小姑子,许周舟也不好见死不救。 扯了扯顾北征的衣服:“别在这儿吵她,回家再说吧。” 顾北征的神色缓了几分,睨向顾北北:“跟我回家。” 顾北北很识时务的点头:“哦。” 被甩出去那个男孩儿,非常没眼力见儿的跟过来,喊了声:“哥。” 还讪笑着给顾北征递了一根烟。 顾北征冷睨他一眼:“你妈没告诉你,乱认亲戚会挨揍吗?” 男孩子吓得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顾北征一手牵起许周舟,一手抓住顾北北扥了一下:“还不走?” “北北,我回头找你啊。”男孩子还不知死活的喊了一声。 顾北北还没应声,顾北征已经张嘴了:“你试试?” 顾北北绷住嘴不敢吭声了,任由哥哥拽着往前走。 上了车。 许周舟和顾北北坐在后面, 顾北北规规矩矩的坐着,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很老实,但是不服气的白眼儿快翻到天灵盖儿了。 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毛都顺了,但是尾巴尖还在不服气的甩来甩去。 “顾北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皮紧了?”顾北征语气极度不爽的开口。 “我怎么了?我都多大了?还不能交个朋友啊?”顾北北也很是不服。 顾北征回头瞪她:“你交朋友从垃圾桶里捡呐?吊儿郎当的什么玩意儿那是? 是谁把你眼光熏陶成这样的?越丑越刺激?” “他哪儿丑?” “你什么时候瞎的?” 顾北北:“.......” 吵不过,气呼呼。 “上学就上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师没教吗? 妈说你一个星期,旷课三天,冤枉你了吗? 你以为你那个三十八分的成绩单,金花能给藏多久?” 顾北北:“.......金花这个叛徒。” “哼,它要是不检举你,才是叛徒呢。” 昨天金花带着他去了狗窝,掏出一堆“宝贝”要送给顾北征,其中就有顾北北那张最高分三十八的成绩单。 “还藏起来?你怎么不直接撕了更安全?”顾北征冷哼一声。 顾北北嘟囔:“还要签字呢,开学要交给老师的。” 妈妈问了几次,她一直打马虎眼没往外拿,所幸妈妈一忙,也忘了问了, 她打算开学的时候求大嫂给签个字,谁知道竟然被金花出卖了。 “过两年就该高考了,就你这成绩,大学的门都摸不着,还混日子,以后打算干什么?卖菜都算不明白账。” “我可以当兵啊。” 顾北征:“部队不是废品站,什么都收。” 顾北北对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有当哥的这么说妹妹的吗?” 顾北征:“你还好意思哭?......” 眼看顾北征把训战士那套拿了出来,场面要失控。 许周舟赶紧插嘴:“顾北征,你怎么跟学校的教导主任似的,我都快被你吓哭了。 关心妹妹,也要慢慢说嘛。” 顾北征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看到她在给自己使眼色,还有北北那小丫头噘着嘴含着泪的脸。 “好好好,回家再慢慢说。”顾北征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絮叨:“不过,顾北北.......” “诶?糖葫芦?”许周舟连忙拍顾北征的肩膀:“靠边停车,去买。” “你想吃?”顾北征问。 许周舟:“要给北战带的嘛,他说了的。” 顾北征不耐道:“你理他干嘛?” 许周舟只好:“我想吃,北北要吃嘛?” 顾北征回头看她俩。 顾北北吸了一下鼻子:“想吃。” 顾北征无奈停车:“等着。” 第 287 章 你是怎么瞎了眼看上我二哥的? 顾北征下了车,许周舟侧头看了一眼噘嘴的顾北北,冲她笑笑:“哥哥说话有些急,别生气了好吗?” 顾北北噘着嘴垂眼没说话。 许周舟默了 默:“要不然,我帮你的成绩单签字?” 顾北北抬头:“真的?” 那就不用去求大嫂了,大嫂虽然好说话,但是会提交换条件,比如让她带崇州,她自己出去玩儿。 许周舟点头:“我还可以帮你写评语,一百字以上。” 顾北北眼一亮,大嫂每次只给签个名,写个继续努力, 跟她说了,老师要求最少也要三句话的。 可是大嫂憋不出来,最多再加个再接再厉。 “但是,你还是要好好学习的,考个好成绩,打那些小看你的人的脸啊,比如,你二哥。” 顾北北觉得这个二嫂有点不一样,没有帮着二哥训她,也没有说什么二哥都是为你好之类的话。 “我还给你带礼物了。”许周舟发射了最后一个糖衣炮弹。 顾北北彻底惊喜:“什么礼物?” 许周舟:“回家拿给你,你应该会喜欢。” 顾北征拿了四只糖葫芦回来。 “你俩一人一个,给北战和小崇州留两个。” 顾北北笑嘻嘻的咧着嘴接过糖葫芦,俨然没有刚才哭唧唧的委屈样儿。 “小狗脸。”顾北征看着她,嘟囔一声。 许周舟把糖葫芦伸到他嘴边:“你吃一颗?” 顾北征发动车子:“小孩儿才爱吃这个,自己吃吧。” 回到家,许周舟拿出给顾北北的礼物。 一个斜挎小背包,蓝紫色的圆形包身,包身的下半部分是用白色六瓣花瓣,环绕一圈点缀。 搭配一个同色系的花瓣发箍。 原本不以为意,一脸傲娇的顾北北不觉得许周舟能给她什么好东西。 现在,跑到头顶上的那双眼,自动归位,还亮起来:“好漂亮的包啊,这个发箍也别致,你从哪儿买的?” “我自己织的。” “你自己织的?”顾北北大大的眼里,满满的惊讶。 “我们班同学之前也戴了个毛线钩织的发箍,是那个郁金香花瓣的, 说是她爸爸从深市给她带回来的,特别漂亮,可是炫耀了好几天。” 顾北北对着镜子试着发箍,一脸的不服气, 虽然爸妈身居高位,但是爸爸为人处世很谨慎。 不允许她的穿着打扮上太过奢侈。 来来回回就那几件中规中矩的衣服,有几个漂亮点儿的配饰,还是大嫂借着生日送给她的礼物。 “她那个应该也是我织的。”许周舟一边说着,一边嫌恶的拿出顾北北那张带着金花口水的成绩单。 “啊?”顾北北炸了似的,扑到她面前:“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主业老师,副业就是钩织,深市商店里买的这种特色钩织产品,都是我们供货的。” 许周舟瞅着她那亮眼的成绩,好着呢,最高三十八分那科,是思想品德, 果然啊,红色家庭出来的,就算门门不及格,政治觉悟低不得。 “二嫂,二嫂,好二嫂,你再给我织点儿行不行? 发箍,发卡,包包,围巾,帽子, 我都想要,我要打败班上所有女生。”顾北北那双眼里哪还有骄矜,全是狗腿。 对女孩儿来说,这个世上最兴奋的事,不是有好看的包包,好看的衣服,帅气的男朋友, 而是这些东西带来的另外一种价值-----别人的羡慕。 许周舟挑挑眉稍:“你不是不爱去学校吗?一星期才去上两天课,跟那些小丫头有什么可比的?” “我......我要去学校的。”有了可炫耀的资本,当然要到学校去感受一下被羡慕的滋味儿喽。 许周舟抬头看她:“好啊,你回学校去好好上课,会有更好看的配饰送到你手上。” 顾北北:“真的?” 许周舟点头:“成绩搞上去,还会有更好看的衣服送到你的衣柜。” 顾北北:“???真的吗?可是爸爸不让买太贵的衣服。” 许周舟:“不贵呀,纯手工做的,又不是花钱买的,多朴素。” 顾北北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有道理,二嫂你们都有些什么好看的衣服?” 许周舟想了想,也没什么产品册子啥的给这丫头看看。 “我和你哥回去之前,要去一趟深市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到商场去看看我们的产品。 ” 这里距离深市很近,既然来了,就打算去看看这些产品的销售情况。 “真的吗?你们可以带起去深市?” 顾北北简直要高兴疯了,她早就想去了,一直没机会:“二嫂,你是怎么瞎了眼看上我二哥的?” 妈还说二哥鬼迷心窍了,这么好看的又能干的女人,看上二哥那个铁疙瘩才是中了邪了。 许周舟眉毛拧了一下:“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你二哥?小心我告状哦。” 顾北北嘻嘻:“别别别,你和我哥简直郎天生一对,我二哥就缺你这样的人治他。” 见风使舵也是他们老顾家的优良家风吧? “你你,先拿张纸,把这个成绩单擦一擦好不好?我有点儿下不了手。”许周舟嫌恶的把成绩单,捏给她。 顾北北拿起来闻了一下也“yUe”,金花是不是尿到上面了?早知道不藏狗窝了。 许周舟靠在凳子上啃着苹果,看顾北北把成绩单擦好晾干,又洋洋洒洒给她写了一百多字的评语,赞美加鼓励,感谢加保证,言辞恳切。 顾北北满意的不得了:“这回我们班主任高低不能再翻我白眼了。” 许周舟放下笔笑道:“等你成绩好了,可以翻她白眼儿,不是更爽?” 顾北北翻了翻眼睛:“好像也是。” 俩人正在分享顾北北私藏的零食。 “二嫂你.....你少吃点儿,我就剩这一点儿了。” “吃完,让你二哥买给你。” “我不敢。” “我敢。” 顾北北严重怀疑两个嫂子是不是会什么邪术, 不然怎么解释,两个在她面前老虎一样凶巴巴的男人,在媳妇儿面前百依百顺?天理何在? “你给我跪下。” 楼下一声呵斥,吓得许周舟手里的桃酥差点儿掉下去。 “怎么了?” 顾北北凝神听了听,一脸不以为意的说:“听着动静,应该是顾北战挨揍呢。 走,别吃了,去看热闹。” 第 288 章 二媳护夫 顾北北拉着许周舟趴在二楼的楼梯口兴致勃勃的往下看。 一楼客厅里,顾北战板板正正的跪在地板上,嘴角带着伤,耷拉着眼皮,面对拿着藤条气到跳脚的爸爸, 一副 “要打你就打,皱一下眉头算我没种” 的架势。 顾北征和顾北望插着裤兜站在一旁,就.....看着。 顾父手里拿着藤条,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知道错了吗?” 顾北战点头:“错了。” 顾父:“.......??错哪儿了?” 顾北战:“哪儿都错了。” 顾北征和顾北望同时绷嘴低头。 顾父却被他这个干脆利索的认错态度弄了个措手不及,手里扬起来的鞭子,不知道该怎么落下去了。 “你你你.......你以为认了错就不用挨打了?” 顾北战抬头:“认了错还挨打?那......我没错, 那小子就是欠揍,骚扰人家小姑娘,还打了小曹他们几个, 今天还挑衅我二哥,眼珠子乱瞟我二嫂,您说,我不揍他说的过去吗?” 嗯,确实说不过去,诶? 顾父一皱眉,差点儿被这小子拐带进去。 回头看顾北征:“有这事儿?” 顾北征点头:“那小子确实狂的有点儿没边儿,四处招摇不安分, 这事儿贺家那边也不占理,爸,你没必要动那么大的气。” 顾北战冲他哥眨了眨眼。 顾父:“贺司令的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让我给个说法你说怎么办?” “说他个蛋,他儿子什么德行,他不清楚?早晚吃枪子的料儿, 他自己不教我替他教,他还得感谢我呢。”顾北战咬牙骂着,根本无视俩哥横眉瞪眼的暗示。 顾父头顶蹭蹭冒火,手里的鞭子举起来:“今天不打你,我就不是你爹。” “你给我打一个试试?”门外方晴扶着老太太走进来, 老太太挡到顾北战身前,瞪着自己儿子。 顾父:“妈,你让开,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儿吗? 贺家那小子让他打的住进医院了知道吗?贺司令的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 老太太:“住院了?那小子打小就不禁打,这么多年了也没练出来,怪谁?” 顾父气得牙疼:“妈,臭小子都是让你惯坏的。” 老太太:“是是是,我惯的,我惯的我管。” 回头看着顾北战:“知道错了吗?” 顾北战:“知道错了。” 老太太:“嗯,行了,起来吧。” 顾北战:“好嘞。” 顾父目瞪口呆:“这就完了?你给我跪哪儿。” 顾北战曲腿弯着腰:“奶奶我,跪还是不跪呀?” 老太太看着儿子:“他不认错了吗?还想怎么样? 反正打都打了,你就是把北战打一顿,那小子也是好不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父一噎:“这是什么理啊?他打了人家,人家老子要找上门来了,我不揍他,怎么交代?” “怎么了?交代什么的?” 这时顾母也回来了,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又把外套脱了挂起来,看着屋子里的阵势。 瞅了一眼顾北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北战肉眼可见的没那么铁骨铮铮了。 “昨,昨天.......” 顾母板着脸看一老公手里的藤条:“怎么回事?” 顾父把藤条往身后藏了藏:“你儿子把贺家那小子给揍了,我这不正教育着呢。” 顾母卷了卷袖子问:“打了吗?” 顾父:“还没。” 顾母把藤条一把夺过来:“那还等什么呢?” 扬着藤条就朝顾北战屁股上抽过去。 “啊~,妈,我错了。”顾北战咧着嘴,捂着屁股蹦跶着朝俩哥哥那边跑。 顾母举着藤条追:“你个小混蛋,回来就给我惹事儿,一天不打你就皮痒。” 顾北战躲在俩哥后面:“妈,我占理,那小子就欠揍。” “他就是该死,也不归你管。”顾母举着藤条指着顾北征和顾北望:“你俩给我躲开。” 顾北征拦着他妈:“妈,妈,你冷静点儿,这回真不是北战惹事,是那小子先惹的事儿。” 顾北望也拦着:“别动气妈,我回头好好批评他,让他好好检讨,您消消气。” 儿子打孙子,老太太管得, 但是儿媳妇儿开始动手了,她就知道说啥也没用,这顿揍是躲不过去了,她只能心疼的看着。 “你俩让不让开?不让?”顾母毫不客气一人给了一藤条:“当哥的没个当哥的样,成天纵着他惹是生非,你俩也欠揍。” 顾北望和顾北征捂着被抽中的大腿,斯哈斯哈。 楼上顾北北乐得咯咯笑。 许周舟一看,顾北征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说什么护弟弟? 她转身下楼,一边的方晴看自己老公也挨了揍,连忙去拦。 顾母再扬起藤条的时候,两个儿媳妇已经站到眼前护夫了。 两张小脸哆哆嗦嗦的,两双大眼盯着她手上的藤条闪呀闪呀闪,分明吓的要死,还护着自己男人。 “干嘛呀?造反呐?” 顾母瞪着他们。 顾北征和顾北望把自己媳妇拉到身后:“妈,消消气。” 一旁的老太太趁机劝道:“文心,自己儿子打就打了,要是把儿媳妇儿打了,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顾母愤愤的把藤条放下,她又不傻,还能真把这两个娇滴滴的媳妇儿给打了不成? 指着顾北战:“你,滚回房间去给我反省。” 又指顾北征和顾北望:“你俩愿意护着,你俩就去把这事儿给平了。” 顾北征点头:“我明天带北战去见贺司令。” 顾母扔下藤条,扔了个大白眼给他们,就走了。 奶奶手指头点点他们,递过去个警告的眼神,也回屋里去了。 顾父说:“明天去见了贺司令,再到医院去探望一下那小子知道吗?礼数走周全。” “看他个鸟,他也配?”顾北战不屑的嗤了一声,还没嗤完,脑袋上就挨了两巴掌。 “回屋反省去。” 顾北望发了话,顾北战只能把不服憋回肚子里,磨磨后槽牙,揉着屁股上楼。 第 289 章 你不稀罕,我也不稀罕 楼梯口遇到幸灾乐祸的顾北北,扯住她的辫子扥了一下, 惹来顾北北一顿痛呼:“顾北战,你就是欠揍。” 楼下方晴摸着顾北望被打中的腿,心疼的问:“疼不疼啊?” 原本正言厉色的顾北望,嘶了一声:“疼。” 方晴扁扁嘴巴:“可怜死了,快回房间去,我给你看看。” 夫妻俩搀扶着回自己房间去了。 许周舟惊奇的看着戏真多的大哥,不由的笑起来。 顾北征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我也疼。” 许周舟抬眼看他,在他大腿上被打的位置拍了一下:“这儿啊?” 顾北征嘶一声,抓住她的手:“谋杀亲夫啊你?” 许周舟哼一声:“谋杀你,刚才就不救你了。” 顾北征想到她刚才,一脸害怕还护着自己的样子,心口就觉得痒痒的, 把她揽进怀里,鼻尖蹭蹭她的脸颊:“我就知道,你爱死我了。” 许周舟耳尖一热,暗示他楼上还有个小丫头在偷看呢。 顾北征回头看到趴在楼梯上看的津津有味的顾北北,脸一沉:“看什么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顾北北噘嘴哼了一声,转身回房间。 “那么凶干吗?” 许周舟随手在他腿上拧了一下。 顾北征嘶嘶哈哈,哭丧着脸:“真的疼。” 许周舟狐疑的看着他是不是装的:“妈下手那么狠吗?” 顾北征环住她的肩膀靠着:“你以为呢?她打我们从来都是来真的,不像爸装装唬人的样子。” “那,上楼我帮你看看。”在楼下搂搂抱抱,一会儿被奶奶看见,指不定说什么呢? “你给我揉揉。”顾北征抱着许周舟把半个身子虚压在她身上。 许周舟一米六五的个子拖着一米八七的伤员吭哧吭哧的上楼。 房间里,顾北征坐在沙发上把裤子褪到一半。 大腿上肌肉贲张,血管在肌肉下蜿蜒,力量感十足。 除了一处弹痕的旧伤,刚抽上去的那个位置,还真的是一道明显的红痕。 许周舟蹙眉,伸出手指轻抚了一下,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纤白的手指拂过大腿,腿上的肌肉不由的收紧。 许周舟蹙眉:“下手还真是没收力。” 她没做多想,很自然的探头在他的伤处轻轻吹了一下。 顾北征只觉得小腹一紧,伸手捏住她的下颚,把她的脸抬起来。 许周舟的下巴忽然被箍住,强迫着抬起头,一双大眼满是疑惑的闪了闪:“干嘛?” 再看,顾北征的眼神竟然粘稠起来,脖颈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许周舟看着这个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心口一紧,目光垂下来,看了一眼,马上站了起来。 “你......你......”她简直无语了,她什么也没做好不好? 顾北征一脸无辜的说:“谁让你冲我吹气了?” “我,我不是怕你疼吗?” 顾北征扯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她拉到腿上:“既然已经这样了,不然......” 低头就要去亲她。 许周舟气恼的在他不老实的地方拍了一巴掌:“大白天的,你疯了?” 顾北征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双手护住,疼的直咧嘴:“你真下得了手,废了他,遭罪的可是你啊。” 许周舟呸他一口,到抽屉里去拿药膏。 坐在一边给他的伤口擦上药后,用手掌给他轻轻按揉。 顾北征靠在沙发里,垂眼看着她,难受并享受着。 许周舟无视一直蠢蠢欲动想跟她打招呼的朋友。 抬头看他的主人。 “我有个好奇的问题想问一下。” 顾北征:“问。” 许周舟停下手里的动作,满眼认真的问:“像你们这种结构的家庭,你奶奶,爸妈会偏心吗?” 顾北征扯住她的手放回到腿上,按着她的手继续揉着。 思忖片刻后说:“要说偏心,爸爸对大哥更严厉一些,毕竟是长子,责任大。 对我更宽容一点,毕竟不是亲生的,客气一些。 北北不用说,他的心头肉。 至于北战.......”顾北征笑了笑:“他在老爷子眼里就是逆子的代表。” 逆子?挺贴切。许周舟也跟着笑起来。 顾北征接着说道:“奶奶的话,是有些私心的,大哥是长子长孙,她肯定偏袒一点儿, 比如她小金库里的好东西,基本都是留给大哥的,大哥结婚的时候,她还给大嫂送了一对上好的玉镯, 北北和北战找她闹了好几回,她说你俩什么时候跟大哥一样有出息了,再去找她理论。 对我嘛.......毕竟不是她的亲孙子,但也还算一视同仁。 再说了,我也不缺钱,不稀罕。 不过......” 顾北征捏捏许周舟的耳垂:“你也别在意,大嫂有的你都有,奶奶不给,我给你。” 许周舟笑了:“你不稀罕,我也不稀罕。” 顾北征揉揉她的脸。 “那妈呢?” 顾北征翻翻眼皮子:“妈的话......她倒是最不偏心的那个,犯了错,从来都是不问青红皂白一块儿揍。 她不断案,只结案。” 许周舟没绷住笑起来,可不是嘛,今天这事儿,顾父在那儿拿着架势喊了半天,也没啥实际行动。 倒是顾母回来,噼里啪啦一顿揍,把兄弟三个安排的明明白白,直接结案。 他们家里虽然复杂,但看得出兄弟三个人之间无嫌隙, 可见父母在养育他们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没有捧杀溺爱,也没有区别对待,保持了边界感,建立了信任,才让一家人凝聚在一起。 奶奶那个人虽然带着老年人的迂腐,但看得出对小辈的疼爱是一样的。 是个有爱的家庭。 “想什么?”顾北征问。 许周舟答道:“虽然关系比较复杂,但是你们确实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顾北征手掌托住她的下颚,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巴认真道:“周舟我们是一体的,不要把自己摘出去, 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不要去在意那些不在意你的人,不喜欢你,是她们的损失。” 许周舟莞尔笑起,点头:“其实没关系的,我们不是还一个小家吗?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小家。” 顾北征的笑意从眼底漾出:“放心,在我心里,咱们的小家一定是排第一位的。” 许周舟眨眨眼:“那......我是小家里的第一位吗?” 顾北征笃定点头:“当然了。” 许周舟点头,然后问:“那我问你,我和金花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顾北征:“........” 第 290 章 你们家的孩子都很正 许周舟扔出这个千古难题后,脸上一本正经,嘴角却翘起一抹调皮的弧度,催促道:“说呀。” 顾北征喉结滚动两下,嘴巴张了张:“你为什么要跟金花一起跳河?” 许周舟:“.......谁跳河了?我说假如掉进去。” 顾北征:“假如是谁?也掉河里了?也让我救?” 许周舟拧他:“顾北征,你故意的是不是?” 顾北征抓着她的手笑问:“你吃金花的醋了?” 许周舟盯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顾北征咧着嘴笑,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抱着:“我今天晚饭给金花多加根骨头,能让你争风吃醋一回,也算有功。” 许周舟给他一个“果然还是疼它多”的表情。 顾北征捏捏她腰上的软肉:“放心,它啃骨头,你啃我,还是你吃的好。” “讨厌。”许周舟伸手拍他的脸,被他摁着放到嘴边亲了一口。 “北战不会有事吧?”顾父口口提到贺司令,对方好像来头不小呢。 “没事儿,贺家那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部队混了个文职,借着他爹的势,没少惹麻烦, 他做的那些事,捅出去,够他爹喝一壶的。” 许周舟印象里,几年后会有个很著名的严打政策, 严打期间,有很多大人物家的孩子都被严惩,甚至枪毙。 其实,小到工作单位,大到一个国家,每个政策的背后,都附带的是一场惨痛的经历。 之所以会有这项政策出现,说明当前不稳定的局面已经失控了。 有句话说,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时出现时,暗处的蟑螂就已经多到挤不下了。 这个时期,社会风气还有些草莽气息,法律制度也不健全, 改革开放,百废待兴,人心浮躁,尤其那些高干子弟,仗着些权势无法无天的大有人在。 “但是北战的性格,会乖乖跟你去道歉吗?” 顾北战的性子桀骜不驯,刚才在楼下认错认的利索,很明显只走嘴不走心,心里肯定一万个不服气。 “道歉?”顾北征笑笑:“这世上能让这小子道歉的人,还没出现呢, 他能跟着走一趟,就已经是给面子了,其它的就是我和大哥的事儿了。” 顾北征拨了一下许周舟脸颊上的碎发:“北战虽然性子犟,但是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做事有自己的底线,我和大哥都放心他的。” 许周舟点头:“我知道,看得出来,你们家的孩子都很正。” 不管是正的发邪,还是邪的发正,反正都是“正”。 顾北征嘴角扬起:“许老师的洞察力果然不一般啊,这么快就把家里的人研究明白了,值得表扬。” 许周舟看他一眼:“不接受口头表扬,下次记得带锦旗表扬。” 顾北征被她的小模样逗乐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嘴巴凑上去:“给你奖励好不好?” “二嫂,二嫂。” 顾北北推开门后一愣,随即爆出一声鸣叫,连忙捂着眼睛转身:“啊啊啊!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 结果转的太猛了,”嘭“的一声撞到门上:“呜呜呜。” 许周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脸蹭的红到脖子根, 头顶冒烟的问:“北北,你没事吧?”要站起来时, 又被顾北征摁回去。 “你干嘛?”许周舟捶他。 顾北征小声说:“你挡着点儿,我裤子还没提上去呢。” 许周舟:“.......” 晕死,两个人大白天,屋里半脱着裤子,腻腻歪歪,被小姑子撞个正着, 怎么死不好?非得社死。 顾北征收拾好衣服,许周舟默念,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走出去,努力恢复面色正常的问:“北北你找我有事儿?” 顾北北转过身,四目相对,两脸相红。 不过,许周舟看着她额头上鼓出来的包,还是不忍心问道:“你......疼不疼?” 顾北北摸了一下额头,撅着小嘴:“没眼睛疼。” 这时顾北征走出来:“下回进屋不敲门,我让你手指头疼。” 顾北北哼了一声:“谁让你们大白天......” 顾北征:“闭嘴,我们俩是合法夫妻,零花钱还要不要?” 顾北北愣了愣,眼珠子转了转:“你俩等着,我重新开始。” 说完转身回自己房间,一秒钟后,开门跑过来,:“二哥二嫂?你俩站门口干嘛呢?我正要找你们呢。” 一副刚才那一幕不存在,碰巧刚见面的样子。 许周舟:“.......”演技了得。 顾北征一本正经的接过去:“什么事?” 顾北北:“爸找你去书房,我找二嫂去买毛线。” “行,去吧。”顾北征点头,往楼下走,然后又回头跟顾北北说:“你看好二嫂,她不认路。” “.......哦。” 顾北北很是怀疑她二哥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就没见过他对谁操过这份闲心, 还不认路,挂你裤腰带上得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方晴指着顾北北:“北北,你脑袋怎么了?怎么长角了?” 顾父也瞅了一眼,心疼道:“呦,还真是,怎么搞的?” 顾北北摸摸脑袋,瞟了一眼红了脸的许周舟,和一脸坦然的顾北征。 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块钱零花钱。 “撞墙上了。” 顾父叹息一声:“着脑袋本来就不太好用,再撞撞,闺女呀,别撞出毛病。” 顾北北笑笑:“没事儿爸,说不定撞撞就开窍了呢,下回给你考个一百分回来。” 顾父一乐:“闺女你那是撞墙,又不是开光,闺女呀,咱这脑子就这样了, 不是你的错,别强求哈,撞坏了爸爸心疼。” 顾北北眼睛一弯:“知道了爸爸。” 方晴低声跟旁边的低头红着脸的许周舟说:“我就说这丫头鬼迷日眼的,肯定是小时候那个安眠药吃出来的后遗症,奶奶真是害人不浅。” 许周舟不语,只是闷头吃饭。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愧疚三秒。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在餐厅吃饭。 顾母问睡眼惺忪的顾北战:“反省的怎么样?” 顾北战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很深刻。” 顾母瞟他一眼:“那就好,今天老老实实给我到医院去,把事情解决好,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北战挑挑眉梢:“清蒸还是红烧啊?大过年的给你们加个菜?” 顾母眼睛一瞪,顾北战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吃饭。”顾北望收回手,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 顾北战瞬间老实,闷头吃饭。 顾母笑了一声:“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吃吧。” 顾父接了个电话之后,也离开了家。 第 291 章 我们俩路子不一样 顾北北贼兮兮的问:“三哥,我昨天晚上听你房间里叮叮当当的,你是磕头反省的吗? 都反省了些什么呀?这么深刻?” 顾北战睨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吾日三省吾身 吾是不是动手晚了, 吾是不是揍的轻了, 吾是不是给他脸了........呜.......” 顾北战嘴里被顾北征塞进一个包子堵住了嘴。 “消停会儿吧你。” 许周舟和方晴噗嗤笑出声,差点儿把饭喷出来,这小子真的邪性的很。 顾北战把包子拿下来:“大哥二哥,看在我逗两位嫂子一乐的份上,别让我去了吧。” 顾北望放下筷子,一脸不容商量:“不行,你不是为自己去的,是为爸爸去的,你老老实实跟你二哥过去就行,其它的事,你二哥会处理。” 说完又语重心长的看着顾北战:“北战,妈有句话说的对,那小子就是该死,也不该你动手, 他有他的死法,你管好自己, 你瞧瞧程兵,他跟贺正阳也不对付,但是他从来不跟贺正阳正面冲突, 倒是让贺正阳吃了不好暗亏,你呀,也跟他学学。” 顾北战一口喝完粥,放下碗筷:“我不学,我们俩路子不一样,我有我的贱法,” “你什么路子呀?”顾北望眼看要生气。 方晴赶紧拦住劝道:“北战跟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他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顾北战冲大嫂笑笑:“还是大嫂了解我,谢谢大嫂啊。” 转头看到忍笑的许周舟:“二嫂别光顾着笑,你也帮我说两句?” 许周舟抬头,想起来还欠着人家钱呢,搜肠刮肚的夸道:“........我觉得北战挺乖的,又热心,之前在省城,他还扶着老奶奶过马路呢,挺善良的。” 刚说完,顾北北就哈哈笑起来:“二嫂,你可太不了解他了,扶老奶奶过马路那得是他高兴的时候。” 许周舟看了一眼顾北战:“那,不高兴的时候呢?” 顾北征在一旁悠悠道:“骑着老奶奶过马路。” 许周舟:“........”脑子里有画面了,感觉这小子能办出这事儿。 “啊哈哈哈。”顾北战笑得后仰拍他二哥的肩膀:“还是我二哥最了解我。” 顾北征把他的手打开:“吃完了?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 顾北战虽然不情愿,但是迫于两个哥哥的威慑,只好乖乖跟着走了一趟。 顾北望已经提前给贺司令通了电话,代表父亲表达了歉意。 顾北征现在带人,亲自上门,贺司令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只是一个警备区的司令员, 他们贺家本来就人丁单薄,下一代就贺正阳这么一个独苗,还是个不争气的。 整个家族都是靠他一个人撑着。 不像顾家,大儿子从政,二儿子从军,发展的都还不错,可以说前途无量, 老三虽然不着调,但也不像他家里那个整天惹是生非。 顾北战从进了办公室叫了一声贺伯伯之后,便站在一边老实等着。 顾北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下,然后说道:“北战年纪小,家里从小管的严,在男女之事上,没有正阳那么开化。 看到女孩子哭,就以为是被欺负了,才会莽撞出手,伤了正阳,实在是他太鲁莽了。” 这话里话外贺司令听得明白,顾北战洁身自好,家教好,他们贺正阳就品行不正,作风不端。 人家把话说的谦卑有礼,事实也确实如此,噎的一句也无法反驳。 “正阳性子确实野了些,也是家里妈妈和奶奶娇惯出来的,但他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情,北战下手可够狠的,我们家正阳鼻梁都快断了。” 贺司令不满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北战。 顾北战垂眸淡声道:“收着力呢。” 顾北征啧的看他一眼:“你平时打拳站桩,样样不落下,练的跟个熊一样,正阳能禁得住你的拳头? 没轻没重。” 顾北战嗯哼两声嘟囔:“自己弱的跟个鸡崽子似的,怪的找别人?” 撞上顾北征的冷眼,改口道:“知道了,下次让着他。” 贺司令:“........哼” 这哥俩一答一合,把他儿子损的一文不值。 “说起正阳的性子,确实有贺司令的风范,我那天在大街上遇到他,开着军车,带着几个社会青年,很是豪放。 不过........”顾北征语气顿了顿:“咱们守备区这边没有接到公车不允许私用的条令吗?” 贺司令的脸一白:“条令是全军下发的,我们自然收到。” 顾北征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回去真得要跟我们师长好好念叨念叨,他那个人很是上纲上线,每次用车, 审车手续极其繁琐,麻烦的很,真不如咱们这边方便呢。” 贺司令喉咙滚动一下:“条令是必须严格执行的,我得谢谢你给我提这个醒,必须严肃处理。” 顾北征面色一滞:“我只是随口一说,贺伯伯您别放心上,我就是担心正阳年纪小,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事情影响大的话,对您也.......” 贺司令意会马上说道:“北征啊,你年轻有为,是他们这些孩子里的佼佼者,想的确实周到,谢谢你的提醒。” 从司令部出来,顾北征又带着顾北战去了医院。 医院里,看到鼻青脸肿的贺正阳,顾北征挑了挑眉梢,看了一眼顾北战。 顾北战悻悻低声道:“三成力,只用了三成,没想到这小子虚成这样。” 贺正阳用肿成缝的眼,趾高气昂的看着顾北战:“你来向爷爷求情的吗?行啊,跪下求我。” 顾北战双手插着口袋,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跪这儿多没劲啊,等你头七的时候,我带着唢呐班子去,保证给你办的热热闹闹的。” 第 292 章 我现在觉得嫂子才最好玩儿,够味儿 “我艹.......” 贺正阳撞上顾北征骤然凛冽的目光,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顾北征眸带冷意:“贺正阳,你爸那边我已经去过 ,事情原委他也清楚了, 以后做事收敛点儿,哪天摔下来,你爹也保不住你,说不定还会把你爹也拉下来。” 贺正阳不齿的切一声:“顾北征你一个小团长嚣张什么?我爸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顾北征倏地笑了:“跟你这种废物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日子还长,身子养好就该忙起来了。” 贺正阳不明所以:“我能忙什么?” 顾北征:“忙着吃苦头啊,多的是,保你吃不完,北战就不跟你抢了。” 贺正阳一听抢这个字,张口就来:“他敢跟老子抢一个试试?” 顾北战噗嗤一声笑:“老子真不敢,你慢慢吃。” 顾北征脸上掠过一抹讥讽:“还有一件事提醒你一下,那两个都是清白姑娘,你离她们远一点儿,收收你那些脏心思,别太龌龊。” 贺正阳歪着嘴角笑了一声:“北征哥说的是,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玩儿的,我现在觉得嫂子才最好玩儿,够味儿。” 他脸上那抹猥琐的笑意还没收回去,就被人掐住了喉咙, 只是一瞬,脸便涨了成紫红色,喉骨在顾北征强劲的手指下发出咯吱声, 他嘴角抽搐着看向顾北征,这个男人下颚紧绷,瞳孔紧缩, 双眼翻涌的滚滚杀意,好像下一秒他的喉管就会被他应声掐断。 贺正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捶打着顾北征的胳膊。 顾北征手上丝毫没有收力,张嘴发出的声音夹着碎冰:“贺正阳,我不说第二遍,你敢越界一寸,我让你骨灰都留不住。” 贺正阳挥动着双手,眼球布满红丝。 “二哥,放手。” 眼看着贺正阳那小子小命不保,怕二哥惹上事儿, 顾北战连忙上前拽住顾北征的手臂:“二哥,这小子敢再口出狂言,我收拾他,你快放手。” “诶?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呢?”一个女人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个场面,吓得大喊。 顾北征把快断气的贺正阳扔出去。 贺正阳被摔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 顾北征看也没看一眼,就走出了病房。 “你们都把人打进医院了,还想怎么样?太欺负人了吧?”那女人是贺正阳的姐姐,认出顾家兄弟俩,气急败坏的喊着。 “贺正阳,你踩到顾北征的底线,简直就是找死。” 顾北战扔给他一句,也转身离开。 走出来时,顾北征正站在医院走廊下,铁青着脸,嘴里咬着烟,一只手解开领口的纽扣。 “二哥,这小子就是嘴贱,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觊觎二嫂。”顾北战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这两年毁在她手里的女孩儿可不算少。 “这小子留不下,找机会摁死他。”顾北征吸了口烟,淡声道。 顾北战点头:“好,我留意着。” 家里客厅,许周舟和方晴带着小崇州在玩儿,顾北北在一旁吭哧吭哧织着一条围巾。 小崇州八个多月了,像个永动机一样不停的折腾, 在妈妈怀里扭成麻花,只要放到地上,小腿蹭蹭蹭爬的飞快。 手里摸到任何东西都要先放到嘴巴里尝尝味道。 “哎呀这个不能吃。” “快住嘴。” “小混蛋,你给我吐出来。” 这是方晴在家里说的最多的话。 这会儿,方晴和许周舟正看着一份画报,在跟金花玩儿的小崇州,半天没了动静, 小孩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忽然听到金花短促的吠了一声。 许周舟和方晴循声望过去,“妈呀,顾崇州你给我住嘴。” 小家伙正揪着金花的尾巴往嘴巴里塞,金花一脸哀怨瞪着方晴像在埋怨:你能不能管管?能不能管管? 方晴抱歉的跟金花作揖:“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把儿子抱起来,屁股上拍一下:“干什么呀你?狗尾巴又没什么营养,改天妈妈给你买根猪尾巴啃啃,那个香。” 金花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在方晴腿上蹭了蹭。 方晴不明所以的问:“干嘛?” 金花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她:“汪汪汪。” 许周舟替它翻译了一下:“它说它也要一根。” 方晴恍然大笑:“啊?是这个意思吗?” 金花走到跟前蹭了蹭她的腿,显然很满意她的翻译。 “你怎么知道它的意思的?”方晴好奇的问。 许周舟眨了眨眼:“就,瞎猜。” 可能是爱着同一个男人的雌性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行行行,啃了你的尾巴,还你一条猪尾巴,你俩一起啃好吧?” 金花满意的原地转圈,小崇州咿咿呀呀的鼓掌。 顾北北在一旁叫道:“我也要,大嫂给我也买一根,我也想吃。” 方晴看她一眼:“他们磨牙,你磨什么?” 顾北北嘻嘻:“我磨馋虫。” “不要给小孩子吃猪尾巴,长大了做事会磨蹭的。” 这时奶奶拄着拐杖从房间走出来。 “奶奶,您不能传播封建迷信。”顾北北嘟嘟嘴反驳。 奶奶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什么封建迷信,这都是老辈儿传下来的经验,”老太太眼睛一眯:“你小时候老是哭,是不是我让张妈在你床头挂了一根红绳,就好了?” 方晴眼睛闪了闪:“不是给她喂的安眠药吗?” 许周舟看向好勇一个的大嫂。 顾北北点头:“嗯,是的,还给我折腾到医院洗胃了, 但是我觉得可能没洗彻底,我长大之后老是睡不够。” 奶奶:“.......你,那是懒,别什么事儿都赖我啊,我就给你喂了一点点。” 老太太比划出一个米粒大小,就喂了那么一回, 后来这丫头,头疼脑热赖她,学习不好赖她,算数不会也赖她,反正只要脑子不好用的时候,都赖她。 她还反抗不得,理亏。 “那个,小晴,过年给你爸准备的礼送过去了吗?”奶奶生硬的转了个话题。 第 293 章 没什么用,他喜欢 “嗯,送过去 了,我爸说您太破费了。”方晴客气道。 “这算什么?北望这次能调回来,你爸也是帮了大忙的。”奶奶瞧着方晴一脸的慈爱。 方晴笑了笑,逗着崇州没说话。 奶奶看向许周舟:“小许啊,之前我听他们说,北征要升职了,要升正团了,怎么现在也没动静了?” 许周舟迟疑一瞬,抿了抿嘴说:“奶奶,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 奶奶叹了口气:“北征是真的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是团级干部了,就咱们院这些孩子,数得着北望和北征兄弟俩有出息了。” 北征这孩子吧性子犟,你爸呢,又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你说要是你家里能有人可以助助力,北征的路走的也顺一点儿是不是?” 许周舟嘴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顾北北在一边问道:“二嫂,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许周舟还没说什么,方晴就接话道:“周舟的干妈是大学院长,干爸是大教授呢。” 顾北北眼睛一亮,虽然脑子没转过弯,为什么是干的,但还是很惊奇的说:“好厉害啊,可是.......好像跟二哥的工作联系不上呢。” 奶奶接过话头:“可不是嘛,一点忙都帮不上,不像你大嫂家里,他父亲是花市最大的化工厂的党委书记,那是市长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物。 北望,命好。” 方晴好看的眉毛拧了拧:“奶奶,你别这么说,我爸一直说相信北望的能力,并没有干涉过他工作的调动。” 奶奶一副过来人看小孩儿的样子跟方晴说:“你呀,不懂,有这么个老丈人,就算什么也不做,站在他身后,就是最大的靠山。 总比身后没人的强。” 说完看向手里扣着玩具,垂眼沉思的许周舟:“小许,我们北征长得好,人也能干, 他这样的条件,配上我们这样的家庭,外面门当户对的好姑娘等着他挑呢, 咱们这个院里,哪家孩子也不敢轻言婚嫁,牵扯着前途呢。 北征一意孤行选了你,你呀,帮上忙,也别拖他后腿,家里家外操持这点儿,让他省省心,知道吗?” 老太太一副语重心长为孙子操碎了心的模样。 方晴听出奶奶话里的偏颇和不满,她神色凝重的看了一眼许周舟,想帮她说些什么。 一直沉默的许周舟却忽然开口:“奶奶,您也说了大哥和北征是有出息的人,但是您一句门当户对,就抹掉了他们这些年的努力。 大哥胸有千壑,能力卓著,他在海城的业绩有目共睹, 也许在官场上,有些人会因为他的身世和身后的依仗敬畏他几分, 但是老百姓对他的爱戴和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老百姓只会在意这位领导对他们的贡献,没人在意他的岳父有多了不得。 我想大哥更在意的应该老百姓的评价。” 许周舟的话说的不卑不亢,铿锵有力,方晴听的连连点头。 “北征......”说道顾北征的名字,许周舟声音柔了几分:“奶奶您只见过他手臂上那一处伤口, 他身上还有很多或轻或重的伤痕,每一个伤痕都代表着一次鲜血淋淋。 他一路走过来,踩着尸山血海,踩着战友的尸体, 他好多个夜里都睡不安稳, 相比升职,他更希望他的战友可以活着。” 许周舟语气有些沉重,抿了抿嘴接着说:“您也说,这院里那么多的孩子, 大多靠着祖荫往上走,可是像北征这样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本事走上去的,不是更值得骄傲吗? 您把他跟那些纨绔比,真是.....侮辱了他。” 方晴和顾北北看着许周舟满眼的震惊, 自从进了家门,这姑娘一直是温柔谦和的,和她那个充满攻击性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刚刚这番话,说的沉着有力,比她那个耀眼的长相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柔软,却毫不柔弱。 方晴恨不得给她鼓掌,刚才她怎么夸北望来着?她得记下,回来说给老公听。 旁边顾北北的掌声已经响起了,一下一下的拍着巴掌,直到被奶奶瞪了一眼。 奶奶:“........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牙尖嘴利,我说一句话, 你十句话等着我。” 许周舟沉默一瞬:“我就事论事。” “哼,你说这一堆倒是好听,跟你的长相一样,除了好听好看,还有什么用?”老太太被小丫头顶嘴,已经很不满, 现在也委婉不起来了,直给直出,倒要看这丫头还能说什么? 许周舟:“没什么用,他喜欢。” 奶奶:“........你,你.....害不害臊?” 许周舟直视老太太:“奶奶,您在意的那些,顾北征根本不在意,我们已经结婚了,分不开了。” 老太太:“........你,你到底使得什么手段把人迷住的?” 许周舟:“您不会想知道的,我还是别说了。” 老太太:“你这丫头,我真是.......” “奶奶奶奶,他们的事儿您就别跟着操心了, 张妈今天刚做的糯米糕,我让她拿来您尝尝。” 方晴看情形不对,赶紧喊张妈把糯米糕拿出来。 张妈应声:“来了,来了。” “糯米糕?我也要吃。”顾北北看到有吃的眼睛直了,刚才二嫂说了一大堆,她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 但是好像奶奶和妈妈一样不喜欢二嫂,好像都说什么二哥不能升职怪二嫂, 因为二嫂没有像大嫂一样有个做党委书记的爹吗? 可是就算大嫂没有做党委书记的爹,大哥也会娶大嫂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娶媳妇儿怎么跟当官牵扯起来的呢? 乱七八糟,还不如吃糕。 方晴拿起糯米糕哄着老太太吃:“奶奶,您尝尝。” 老太太一肚子火,推出去:“我不吃,气都气饱了。” 小崇州在边上哼哼唧唧闹起来。 方晴便把糕递给顾北北:“让奶奶吃,奶奶不吃,你也别吃。” 顾北北:“.......”任务重大。 “奶奶您吃一口嘛,快点儿,您不吃,大嫂不让我吃,您听话,吃一口,快点儿。” 顾北北连劝带哄的给奶奶嘴里塞了一口, 老太太烦的一脸,斜睨一眼旁边,收了獠牙,恢复一脸乖巧的许周舟,小丫头片子,变脸还真是快。 拗不过顾北北塞到嘴边的糕,便咬了一口。 顾北北嘻嘻的笑着:“奶奶吃过了,那我开吃了啊。” 美滋滋的吃了一口,便听到张妈不对劲的喊声:“老太太 ,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人闻声看过去,老太太眼睛睁大,额头上的皱纹扭曲着,干瘪的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第 294 章 人命关天呀 “奶奶,你怎么了?大嫂,怎么办?” 顾北北看着奶奶难受的样子,大惊失色的急喊大嫂, 她的大呼小叫吓坏了小崇州,也跟着哇哇的哭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乱成一锅粥。 许周舟迅速起身,拍了扯着嗓子喊大嫂的顾北北一下:“闭嘴,别喊了,去给医院打电话。” 然后径直走到奶奶身后,把着急给奶奶捶背的张妈推开。 从后面抱住奶奶,海姆立克急救,前世跟着实践课学过,但是并没有实际操作过, 只能试试了,医院那边提前联系好,万一她抢救无效,但愿医院那边能及时赶到。 她双臂环住奶奶的腰,一手握拳顶在上腹部,另一手包住拳头,猛地向上一勒。 第一次没反应,奶奶已经发不出声音,身子都软了。 顾北北吓得直哭:“怎么办?” 大嫂脸也白了看着施救的许周舟:“周舟行不行啊?” “行。” 许周舟勒住再来一次。 “怎么回事?”这时顾北征和顾北战也到家了,刚进门就听到屋子里的哭喊,两个人迅速跑进来,就看到屋子里的一幕。 许周舟正抱着奶奶,给她的腹部做冲击。 “二哥,奶奶卡住了,怎么办?” 顾北北抓着顾北征的胳膊哭喊。 许周舟无暇顾及其它,咬着牙,最后一次用力, “咳咳咳。”一块年糕随着奶奶的咳嗽喷到地面。 老太太大声咳嗽喘着气,顾北征和顾北战马上上前把奶奶从许周舟怀里,扶到沙发上。 “奶奶,你怎么样?” 顾北战帮奶奶顺着气,急切的问。 奶奶大口喘着气,脸色和唇色也慢慢恢复,她看向一旁累得撑着腰喘息的许周舟。 刚才喘不过气得瞬间,她看的清楚,这丫头救她,一点儿迟疑都没有。 “北北联系过医院了,还是带奶奶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许周舟提议道,毕竟年纪大了,刚才的冲击也不小,别再伤到其它的部位。 顾北征交代道:“北战去开车,我们去医院。” 然后把身子发软的奶奶抱起来,往外走,扭头跟许周舟说:“周舟,你了解情况,跟着一起去,给医生解释一下情况。” 许周舟:“好。”跟着顾北征一起上车,开往医院。 顾北北看着他们走远的车子,扁扁嘴巴:“二嫂人真好,奶奶刚才那么说她,但是她还是二话不说就救了奶奶,要是我,非得让她受会儿罪再说。” 方晴啧一声,手指头戳她的脑门:“脑子坏掉了?人命关天呀?” 顿了顿之后,又无不叹惜道:“但愿奶奶也能看到这一层。” 医院里,医生给老太太做个检查,除了血压有些不稳,其它也还好。 医生听完许周舟的叙述之后,连连赞赏:“你抢救的很及时,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太太年纪大了,说不好听点儿,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儿。” 顾北征和顾北战进家的时候,正看到那个惊险的时刻,此刻听了医生的话,心里也一阵后怕。 顾北征揽过许周舟,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无法言语的感激。 “你怎么会这么专业的施救方式呢?”医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种施救方式并不普及, 看到有人被卡住,大多数人会选择,捶打后背,或者抚胸顺气, 有的人甚至给患者喂水,喂东西,把堵塞物冲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加重病情。 “我......也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就试了试。” 医生不住的点头:“瞧瞧,还是知识的力量大,小姑娘做的很好。” 然后跟老太太说:“老太太,您有福哦,孙媳妇儿这么厉害。” 老太太刚听了医生的话,心里也凉了一下,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被卡住之后那个死到临头的感觉。 那几十秒了,她有点后悔把那些私房钱藏的太严实了,别死了之后,儿子找不到,给当垃圾处理了。 还以为要死在庄家那个老太太前面了,她还不甘心了一瞬。 还想到,早知道会死的这么突然,就把上次看好的那套杭绣的寿衣买下来了。 没想到,竟然被许周舟捡回一条命。 这会儿两个孙子的眼神慢悠悠的飘过来。 她咳咳两声,然后跟医生说:“那个,我这个肋骨有点儿疼,别是勒断了吧?” 顾北征和顾北战压着嘴角的笑意,看着老太太有台阶不下,非得往下蹦的样子。 医生说:“受了冲击,多少会疼一点儿,刚才给您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这点疼跟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呀老太太。” 奶奶干笑两声:“是,是。” 回去的路上,顾北战开着车,后座,顾北征和许周舟一边一个夹着老太太坐。 老太太颇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来回动。 顾北征问:“怎么了奶奶?肋骨还疼?要不,我给你揉揉?” 奶奶整理一下衣襟:“没,没不舒服,不疼了。” 许周舟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奶奶,我当时一着急,没收着力,不好意思啊。” “二嫂,医生不是说了吗?这点疼跟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咱奶奶她老人家, 可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是不是奶奶?”前面开车的顾北战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 奶奶清了一下嗓子,看了一眼许周舟,挤出一个明事理的笑容:“是,是,我是得谢谢你。” 许周舟也回以明事理的笑容:“不用客气奶奶。” “奶奶,光嘴上谢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小金库不要翻一翻吗?”顾北战继续打趣。 奶奶瞪了一眼他:“你开车就开车,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顾北战撇撇嘴:“奶奶,这开车手脚并用还不行? 您的意思,让我把嘴也用上?” 奶奶没好气道:“嗯,用上吧,免得它闲得难受。” 顾北战:“........行,听您的.......哔哔哔,前面让让嘿,哔哔哔。” 许周舟没绷住差点儿笑喷。 奶奶气得探出身子去捶他:“你个小混蛋,能不能消停点儿。” 顾北战被捶也不躲哈哈得笑。 第 295 章 我媳妇儿是不是在发光? 顾北征笑着把奶奶拉回来:“奶奶,您别这小子一般见识,这都是周舟应该做的。” 许周舟也点头:“是的奶奶,您别放在心上, 不值一提。” 奶奶坐好,扯着嘴角笑了笑,想着到底还是老二稳重些。 欣慰了一秒,便又听到顾北征说:“对,就一个救命之恩罢了,不值一提。” 奶奶:“.......” 稳重个屁,臭小子, 给个台阶还带刺儿。 许周舟看了看老太太快翻出来的白眼儿,忍笑瞟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战在前面几乎要忍不住笑。 “诶?前面怎么回事?” 顾北战忽然停车,他们回家要经过花街,来的时候还好,这会儿前面好像有什么事儿堵上了。 “我下去看看。” 顾北征开门下车。 走过去,竟然看到顾北望。 大哥今天一早就出门,说是陪同市长接待几个访客。 顾北征看到人群簇拥下,竟然还有几个外国人。 顾北望正从人群里挤出来跟张秘书说着什么。 顾北征走过去问:“大哥,怎么回事?” 顾北望看到顾北征,眼睛倏地一亮:“北征?正好正好, 你赶紧回去,把周舟给我送过来。” 顾北征:“什么?”什么叫把我媳妇儿给你送过来? 顾北望简单解释道:“来了几个国外的访客,我们的翻译人手不够, 你把周舟接来,救救场,拜托拜托。” 正事儿要紧,顾北征也不能计较:“周舟在后面车上,我去领她过来。” “好好好,太好了,快去。” 顾北征回到车上,把事情给许周舟说了一下。 许周舟二话不说,马上下车:“好,我马上过去。” 奶奶也一脸疑惑的下车,看着许周舟小跑过去的背影:“她去能干什么?” 顾北征默了一瞬:“奶奶,您要是没什么不舒服,我带您过去看看?看看您大孙子工作的样子?” 奶奶一乐:“行,去瞧瞧。” 顾北征和顾北战带着老太太挤过人群。 在一家做糕点的店里,柜台前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好奇的看着糕点师傅的制作手艺。 向旁边的人询问着什么。 这时顾北望正带着许周舟走过去,低头给许周舟简单介绍了情况和需注重的要点。 许周舟点头,走到几个外国人身边,通过店家的介绍,为他们解释制作流程。 还有糕点的历史传承。 奶奶看向许周舟,站在那几个外国人身边,不卑不亢,气质卓然, 淡定自若的为他们做着翻译,举手投足尽显落落大方。 顾北征看了奶奶一眼,弯腰低声问:“奶奶, 您看,我媳妇儿是不是在发光?” 奶奶侧头看他一眼,哼笑一声,八百个心眼子,一个也没藏住。 什么来看大哥工作的样子,就是带她来看他媳妇儿发光的。 老太太问:“这就是你喜欢她的原因?” 顾北征摇头:“她身上值得我喜欢的优点多了去了,但最主要的还是......漂亮。” 奶奶:“.......”在他脸上拍了一巴掌:“你个色痞子。” 顾北征嘴角扯出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奶奶果然火眼金睛啊,一眼看破。” 奶奶白他一眼叹口气:“你就不怕庄家那个奶奶反对吗?” 顾北征:“我就是娶个狐狸精回去,奶奶一定挖个洞和我媳妇儿猫进去,一起读聊斋。” 奶奶:“.......” 该说不说, 那老婆子真能干出这个事儿,“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赖得管你们。” 许周舟和顾北望一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顾北征一直在院子里等着,逗金花逗得都心不在焉,一直往门口张望。 直到看到外面的车灯,连忙开门迎出去。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顾北征打开车门牵着许周舟走下车。 “不好意思啊,那几个外国人兴致有些高,吃过饭,又去逛了夜市。” 顾北望抱歉的笑着走过来,面色和煦的看着许周舟:“周舟今天辛苦了,谢谢你。” 许周舟轻笑摇头:“不客气大哥。” “你们市委是发不起工资吗?连个翻译都请不起?”顾北征把媳妇儿拉到另一侧。 顾北望斜他一眼:“人家周舟都没说什么,你意见那么大?” 顾北征牵着许周舟往客厅走:“那是我媳妇儿有教养,我可没有, 顾书记,你要是来点儿实际的感谢,我们不会拒绝的哈。 一个个光白占我们便宜,谁也不说表示一下谢意,都是铁公鸡, 辛苦了媳妇儿,我回去给你好好摁摁。” 许周舟拍了一下絮絮叨叨的顾北征:“差不多得了。” 走进客厅一抬头,顾父顾母竟然都在客厅。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休息?”许周舟打了声招呼。 两个人看到她们进来便站起来。 顾北望还以为父母是担心他们回来的晚,特意在等。 “爸妈,我以后调回来,工作会忙起来,晚归是常事,你们不用等我......” 眼看着顾母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许周舟面前,拉住她的手:“周舟,饿不饿?厨房里有张妈炖的汤,我去给你盛一碗。” 顾父也笑意吟吟的走上前:“周舟啊,冷不冷?来这边先喝口热水。” 突如其来的热情关心,让许周舟茫然了一瞬,看到顾北征笑,便也猜到是为了下午抢救奶奶的事。 “不用了爸妈,我和大哥在外面吃过饭了。” 顾北望附和:“是,吃过饭了,爸妈......” 顾母撇了顾北望一眼:“你们市委这么穷吗?连个翻译都没有?” 顾父也瞪他:“就是,周舟一个小姑娘,本来就辛苦,还跟你加班都这么晚,就会使唤家里人。” 顾北望:“........”不明白,天之骄子的他,怎么忽然就失宠了。 许周舟忙道:“爸妈,没那么严重,我就是帮个小忙, 我有点儿累了,就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 顾母点头:“好。”看了许周舟两眼后又说道:“周舟,今天谢谢你啊,不然我和你爸一定愧疚至死。” 顾父也说道:“是,北北给我说了之后,我到现在都还在后怕。” 今天北北把事情的经过,连说带演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尤其是奶奶被卡住后,只出气没进气濒死模样,不能说一模一样,反正演得差点把她自己也憋过去。 可以说是相当惊险。 而且也跟他们说了,奶奶在此之前,对许周舟说的那些过分的话。 这孩子能以德报怨,真的很不错。 许周舟:“爸妈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一家人嘛。” 顾父点头:“对对,一家人,好孩子,早点儿歇着吧。” 顾北望拉住顾北征好奇的问:“到底怎么回事?爸妈怎么忽然转性了?” 顾北征看了一眼媳妇儿上楼的背影:“可能被我媳妇儿的高尚的品质感动了吧,早点儿歇着。” 第 296 章 这和一只魅惑诱人的狐狸有什么两样 楼上,许周舟洗完澡一出来,就被顾北征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累不累?”顾北征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许周舟乐得轻松,盘腿坐在床上,靠在他怀里:“累,说话太多,口干舌燥。” 顾北征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还干吗?” 许周舟看着他抿了抿嘴:“干。” 顾北征再贴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邦邦”敲门声。 “谁?”顾北征的语气带着满满的不爽。 “我。”顾母的声音:“我拿了些菊花过来,你给周舟泡点儿水喝吧。” 顾北征叹口气,起身开门:“谢谢妈,周舟她,洗澡呢。” 顾母往屋里看了一眼:“哦,你大哥说她今天很辛苦,我听着嗓子都哑了,你给她泡点水喝。” 顾北征立马点头:“嗯,好,您早点儿休息。” 顾母狐疑的看他一眼,转身下楼。 顾北征把菊花拿回来,看着许周舟笑问:“用它?还是用我?” 许周舟偏开头笑:“明天再喝茶吧。” 顾北征把茶叶往桌子上一扔,扑到床上把人抱住:“那就是用我了?我给你去火。” 说完便抱着脸亲下去,许周舟仰着头回吻他,今天虽然有些累,但是心里却莫名的满足, 这种满足是什么呢?是自己的某项能力,恰好撑起了那一瞬间的需要,就像雨水落入干涸的土地,无声却滋养着干渴的根系。 满心鼓胀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就想用力的抱着他,亲他,让他也感受自己的这份满足。 “邦邦”又有人敲门:“北征?北征?” 两个人喘息着分开,顾北征仰面叹了口气,要不是亲妈,高低得骂两句。 起身开门:“妈?您还有什么事儿?” 顾母看着儿子不耐烦得表情:“怎么了?你大哥说周舟晚上吃的不多,我就来问问她饿不饿。” 顾北征没好气:“她不饿,正吃着呢。” 顾母:“吃.....你屋里有吃的?” 顾北征磨磨后槽牙,看了他妈一会儿问:“妈,您也不用借着大哥的名义过来关心我媳妇儿, 您说实话,是不是后悔之前那么对我媳妇儿了?现在是不是想示好?” 顾母神色一滞:“我,我不关心她,你埋怨,我关心一下,你怎么还这么多废话?” 顾北征靠着门懒懒的笑笑:“您这心胸,跟我媳妇儿比起来,差远了。” 顾母啧的一声,拧他一下:“她今天救了你奶奶的命,就等于是救了你爸爸的命, 你奶奶要真是出了这么突然的意外,你爸爸一定抱憾终生。” 顾北征斜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媳妇儿呢,弄了半天还是心疼自己老头儿。” “我就是心疼她,所以过来问她吃不吃东西嘛,你去问问,想吃我去做一点儿。”顾母推他。 “哎呀,她不饿,您别瞎操心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忙呢。”顾北征不耐的看着他妈。 “大半夜的忙什么?”顾母瞪他一眼。 顾北征:“.......忙着给你弄孙子,行了吗?” 顾母神色一怔,捶他:“不要脸。” 转身就走,然后又转过来跟顾北征说:“她累一天了,你别折腾她了。” 顾北征哎呀一声:“让你心疼,也没让你这样心疼, 赶紧歇着吧您,别再来了,顾不上给你开门。” 说完便啪的关上门。 “妈干什么?”许周舟看着重新爬上床的顾北征问。 顾北征把她抱进怀里笑了笑:“想给你示好,又拉不下脸呗。” 许周舟趴在他怀里,戳着他的胸口:“没想到收服婆婆的方式,是救她婆婆的命。” 顾北征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你是救她男人的命,她最在意的男人。” 许周舟的头贴在他的胸口,他手指蹭了蹭她嫩滑的脸颊继续说道:“爸爸是个很孝顺的人,爷爷出身名门,年轻时参加革命,在抗战中牺牲, 那时候,爸爸才十岁,奶奶一个人把爸爸拉扯着长大,又把他也送上战场, 她在后方也散尽家财支持抗战,为的是爷爷伟大的遗愿。 据说,爸爸这辈子唯一一次忤逆奶奶,就是娶妈妈, 虽然她有家国大义,但在儿女婚姻上还是没那么开明,有那么点儿顽固。 奶奶如果今天真的出了意外走了,爸爸会终生抱憾,妈也会心疼。 所以......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今天的仗义出手。” 天知道,他今天进门时看到她抱着奶奶的身子,拼命施救的场面时,内心有多震撼。 “所以我的婆婆当年也经历过不被接纳的苦恼?”许周舟抬头问。 顾北征点头:“对呀,所以嘛,她这个婆婆真的很讨厌,自己吃过的苦,非得让儿媳妇儿也吃一遍,什么人呐。” 许周舟拍着他的胸口咯咯笑:“你就会哄我,你把我的词儿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心眼儿真多。 顾北征托着她的腰和肩,手臂稍稍用力,把人放到自己身上,撩起她的头发,放到耳后,语气温柔缱绻道:“你那么好,她们早晚会看到的,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许周舟附在他的胸口,抬头亲他一下,又一下, 手指在轻轻描着他锁骨的形状,低软着声音问:“顾北征,如果这个家始终不接纳我,为了我,你会做到什么程度?” 顾北征垂眸看她,媚眼如丝,红唇微启,温热的呼吸撩拨着他的喉结。 她的膝盖抵着他的腿侧,半撑起的身子,胸前的睡衣垂下去,垂眼看去,入目一片白腻圆润。 这和一只魅惑诱人的狐狸有什么两样?为她,死都甘愿。 顾北征握住她的腰往身上按了按:“如果这个家容不下你,也不配容下我。” 许周舟眯着眼睛笑了:“我还不想做一个挑拨离间的红颜祸水。” 她抬头亲顾北征的唇,亲他的耳畔,在他耳边说:“顾北征,为了你,我会努力的。” 话音像羽毛一样撩过顾北征的耳膜,下一秒,耳垂被含住,嫩滑的舌尖轻轻舔舐上来。 他浑身颤了一下,握着她腰肢的手臂紧绷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认命的在她的魅惑中沉溺。 ........ 第 297 章 香死了没?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是念着救命之恩,或许是真的看到了许周舟的闪光点,奶奶对她客气了不少。 日子慢悠悠的来到了年关,大年三十。 那天下午,顾父顾母陪着奶奶去拜访一位多年未见,回乡过年的老友。 许周舟和方晴在厨房帮着张妈准备年夜饭。 顾北望带着小崇州在院子里玩儿。 顾北战被顾北征从房间拽出来:“大家都在忙,你自己躲着睡大觉,像话吗?去帮忙。” 顾北战踩着懒散的步子从楼梯上下来,懒洋洋道:“好。” 走进厨房,捏了一个刚炸好的油角咬了一口:“张妈,有什么倒忙我可以帮的?” 张妈瞥他一眼:“你都要帮倒忙了,我还敢让你干什么?别光自己吃,给你大哥也送一块去。” 顾北征走到许周舟身后,看着她捏着荸荠一点点撕皮的样子,笑了:“剥的好干净啊。” 被夸奖了的小姑娘仰头,笑得一脸傲娇:“大嫂干不来,张妈也说我剥的好。” 张妈笑道:“是啊,你大嫂剥完皮,肉都快被她掐完了,还是小许十指纤纤的手巧。” 在一旁跟面粉战斗的大嫂不服气道:“张妈是说的我的手不细吗?” 张妈哄道:“你是小肉手,有福气,小拳头正好捶面。” “二哥电话!” 顾北战在外面喊了一声,顾北征便去接电话了,说了几句之后,把电话转接到了书房,进去关上了门。 许周舟剥好荸荠,捏了一个油角,敲门进去找顾北征。 顾北征站在桌子边握住电话,一脸肃然。 这么久了,还没打完?都快半个小时了。 许周舟猜到他可能在打工作电话,便想退出去,却看他勾着手指,让她过去。 她走过去,隐约听到话筒里传来方一然严肃的声音:“这件事极其恶劣,一定要严惩.......” 顾北征一边听着,一边拉起许周舟的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油角,揉了揉她的脸,低语:“好吃。” 电话那头方一然:“......什么好吃?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顾北征点头:“听了,听了,你做方案,我执行。” 许周舟把油角放到他手里,指指门示意自己先出去, 顾北征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油角咬了一大口。 “你吃什么呢?”方一然听着话筒里咀嚼的声音问。 “我媳妇儿给我送了个油角过来,香死了。” 方一然:“.......香死了没?” 顾北征:“差一点儿。” ....... 许周舟从书房出来,走到厨房门口时,看到从外面回来的顾北北。 “北北回来了? 张妈炸了油角,快去吃。” 顾北北脸色沉沉的看着许周舟。 “怎么了?”许周舟笑着去摸她的脸。 被她一巴掌打开:“许周舟,你不要脸。” 许周舟一怔,声音冷下来:“你说什么?” 厨房里的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北北,你在说什么?给二嫂道歉。” 顾北北看着许周舟原本温婉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心里也颤了一下,但是还是继续说:“你.......你爬男人床。” 张妈和方晴都愣住了。 顾北战和顾北望抱着孩子从外面走进来:“顾北北,说什么呢?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龌龊的话?” 顾北战厉声斥责一声,扯了顾北北一下。 许周舟攥了攥手心,声色冰凉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顾北北甩开顾北战的手:“我们都被她骗了,她在乡下做知青的时候,跟村里的男人勾勾搭搭,为了回城还勾搭镇长的外甥。 还跟人家......跟人家睡觉呢.......” “啪”的一声巴掌声,打断了顾北北的话。 顾北北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二哥,眼泪马上涌出来:“你打我?” 顾北征把脸色泛白的许周舟拉到身后,铁青着脸看着顾北北:“没人敢打你是吗?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顾北战生怕顾北征一巴掌再扇上去,连忙拉住:“二哥,你别动怒, 北北这丫头肯定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闲话。” “北北,谁给你说了什么?”顾北望抱着崇州,一脸严肃的质问顾北北。 顾北北捂着脸哭的泣不成声,断断续续:“温姐姐说的,她在乡下不能回城,是因为她爸爸坐牢了,她政审有问题回不去, 她就勾引男人想让人家帮她回城,可是没人敢管她, 呜呜.......她就趁机勾引二哥, 骗二哥跟她睡了觉,二哥没办法,才娶了她, 人家还说......还说二哥为了娶她,升职都泡汤了,要不然早就升官了,还害得大哥也被处分了。 我是替二哥生气,你......你还打我?” 顾北北哭的满腔委屈。 “你说什么?”顾北北话音落下,门口飘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 大家回头,顾父顾母和奶奶正站在门口,奶奶眼神冰刀一般,穿过众人直射到许周舟的脸上。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扫了一眼,顾北北脸上的手印,看向许周舟:“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北征:“奶奶......” 奶奶冷声道:“没问你。” 许周舟沉了一口气,挣开顾北征的手,走到奶奶眼前,语气坚定道:“我没有。” 奶奶:“没有什么?没有勾引男人?还有没有勾引北征?” 许周舟喉头一滞。 “她没有,我们两个的事情,也不需要跟你交代,我们走。”顾北征牵起许周舟就要离开。 顾母喊了一声:“顾北征,事情说不明白,才是害了她。” 许周舟顿住脚步,看了一眼顾北征,嘴角扯出一个笑意:“妈说的对,这个雷既然已经炸开了,早晚要说清楚的,我来说。” 客厅里,奶奶正襟危坐,眼神锋锐的扫过眼前站立的两个人。 顾父顾母和顾北望两口子也坐在一旁。 顾北战拿了个冰袋递给坐在楼梯上的顾北北,顾北北接过来敷在脸上,看到顾北战翻她的白眼,不服气的说:“你翻什么白眼儿?” 顾北战抱着胳膊靠在楼梯上,语气冷淡又散漫的说:“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被人当枪使,以后出去别说是我顾北战的妹妹,丢不起那个人。” 顾北北不服气:“温姐姐家跟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会骗我的,她也是关心二哥,才跟我说这些的。” 今天出去玩,遇到温姐姐和大院里其它几个女孩子,非拉着她一起温家玩儿。 第 298 章 得失他命,要你啰嗦 跟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好像是外地的,在这边上大学,她说她之前是知青,在什么水头村下乡。 温怡宁就说,水头村不是你二嫂下乡的地方吗? 顾北北哪里知道二嫂下没下过乡,在哪里下乡,便摇头说不知道。 那个女孩就问她二嫂叫什么名字? 她说了二嫂的名字许周舟。 那女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二嫂是许周舟?哎呦,那可不是个一般人呢。” 她语气阴阳怪气的,顾北北就问她为什么? 那女孩儿起初还一副为难的样子, 温怡宁就在一旁劝,说她们和顾家是世交,要是真有什么对顾家不利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 于是那个女孩儿就说了,许周舟在乡下做知青的时候,很不安分,为了回城勾引男人,跟村里的男人不清不楚。 后来温怡宁就接过话说:“北北,你知道吗?那女人的爸爸坐过牢,政审有问题,回不了城, 她这样的身份,你二哥怎么可能会娶她? 一定是她耍了手段,你二哥仁义,才不得不娶了她, 听说,你二哥本来要升正团了,就是因为娶她,升职申请被打回了,这个女人真是心狠,毁了你哥的前途。 我听我爸说,北望大哥因为帮她,也被处分了,这个女人真是害人不浅啊。” 其它几个女孩子也都纷纷说:“我就是嘛,长得一股子狐媚样,就她这样的也配?” “顾家娶了她真是倒了霉了。” “你们顾家一向清白,你二哥又那么优秀,怎么会娶这个女人?真可笑。” 之前那个女孩儿又说:“她身份那么敏感,村里的男人也都是跟她玩玩儿,没人敢管她。” 顾北北听得心里发慌,二嫂那么清丽温柔又能干的人,跟她们嘴里的女人根本不是一个人。 “你们胡说,我二嫂人很好,又漂亮又能干。” 温怡宁拍拍她说:“北北, 你还小,那女人手段了得,把你骗了, 不信你回家问问,你二哥升职是不是泡汤了? 你大哥是不是因为她受了处分? 还有你妈妈是不是一直不喜欢她?我猜这些事她们肯定都不知道,你们一家人都被这个狐狸精蒙骗了。” 顾北北一路从温家回来,满脑子都是她们几个讥笑的眼神。 他们家虽然人多,关系有些复杂,但是一家人很和睦, 爸爸妈妈很恩爱,哥哥们也很优秀, 跟大院里那些不务正业的混小子不一样。 他们家世清白,没有污点,可是因为二嫂,二哥竟然受了这样的委屈, 还让家里蒙羞,她越想越气,回到家看到二嫂就没忍住。 “温姐姐?”顾北战嗤了一声:“你以为她是个什么好东西?她惦记你二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北北,你二哥在你眼里是个能被人随意玩弄的蠢蛋吗? 他和你二嫂感情怎么样?你瞎吗?看不出来? 听别人搬弄是非,回家来搅和,你可真有出息。” 顾北北噘着嘴,冰袋上脸,这会儿脑子也清楚了些了,虽然二嫂来到家里没几天, 但是她为人和善,会织毛线,会救奶奶,还会帮大哥。 而且二哥每次看着她的时候,眼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就算她对你二哥用了什么手段,也是你二哥心甘情愿的。” 顾北战神色沉沉说道:“得失他命,要你啰嗦。” 顾北北:“......三哥,我好像闯祸了。” 顾北战:“哼,活该。” 那边,许周舟从落水被救,到在水头的处境,到逼入绝境,不得已缠上顾北征,到顾北征回去娶她,带她随军, 一件件一桩桩说的清清楚楚。 顾父顾母听得直皱眉,他们也在乡下待过,很清楚那些贫瘠之地,人心更加贫瘠,也见识过被迫害的知青。 方晴在一旁听得满是唏嘘,她当年本来也该下乡的, 爸妈实在不舍得,一向正直的爸爸,第一次动用了关系,为她周旋才把她留住。 许周舟乡下那些经历,仅仅三言两语的叙述,就听的她汗毛竖立,她真的能想象到她当时的无助和绝望。 孤苦无依一个女孩,面对那样的困境,设法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有什么错呢? 错的不应该是那些觊觎她的男人吗? 扪心自问,如果是她,她做不到这么勇敢,忽然好心疼这个女孩子。 “我没有跟村里其它男人纠缠不清,也没有为了回城跟其他男人做任何逾矩的事情。”许周舟声音低缓平静,没有任何迫切的急躁和争辩。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么说你承认,确实耍手段引诱了北征,是吗?”奶奶问。 许周舟:“是,我想活着,就必须离开那里, 顾北征是可以帮我离开的人,所以......我花了些心思在他身上。”说完,她便低了头,这是事实,无可反驳。 “你这样的心机,既然能勾引北征,也能勾引别人,你还说你跟其他人没有纠缠?”奶奶眼里充满斥责和质疑。 原主即便在最难的时候,也没想过用爬男人床的手段离开,她一直洁身自好, 可是因为她之后的所作所为,让人轻视,许周舟觉得很惭愧。 “奶奶,您别这样说她,周舟没有做错什么呀?她只是在努力给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方晴不忿的开口,看到奶奶掠过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如果是我,我都做不到她这么勇敢。” 奶奶瞥她一眼:“你闭嘴,我在问她。” 许周舟声音有些发紧:“奶奶,我......我那时想过很多办法,参加了高考,也祈求过家里的叔叔婶婶,可是都没有用, 顾北征.......顾北征是我在绝望之下,做的最无奈的选择。” “为什么偏偏是他?如果没有他,你是不是也会用这个办法去求其它男人?”奶奶步步紧逼。 顾北望拧了一下眉:“奶奶,您过分了。” 大孙子的声色严厉,老太太眼神闪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刻薄,但话一说出口。 顾北征愤然开口阻止:“奶奶......” 许周舟手指有些发颤的抓住顾北征, 事已至此,没有任何粉饰的必要, 她喉咙滚动一下,开口道:“那个境遇下,多的是趁火打劫的人,他明明也可以的,但是......却给我一张结婚证。 如果没有选他,我可能会跟那些伤害我的人同归于尽,我......” 这个问题顾北征也曾经问过,疑惑过,但是这一刻他心疼的要揪起来了,只有他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跟众人说: “没有什么如果, 我们俩之间,的确是从算计开始的, 但是,她织的这张网,是我心甘情愿跳下去的, 是我贪恋她的美色在先,是我先动了龌龊的心思, 是我先动的心,一步步迷上她,到现在......再也离不开她。” 顾北征言辞慨然,带着坚定的不可动摇。 “ 我至今都在庆幸,在她最难的时候找上了我,这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幸运。 你们没有见过她为了反抗,浑身浴血的样子,你们也没见过她臭骂那些人渣的样子。 她那么勇敢,那么坚强的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吗? 你们这样的轻视她,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我告诉你们,我选的人,轮不到你们来评判。” 被顾北北骂时没有哭,被奶奶斥责时没有哭,被轻蔑的审问时没有哭, 顾北征的这番话落音的瞬间,许周舟的眼泪喷涌而出。 他给的爱那么重,那么耀眼,像光一寸寸照进她心里, 她又何其幸运,穿过时空,越过生死才拥有这个男人,她绝不放手。 第299 章 我顾北征的女人,就要这么野 许周舟紧紧回握顾北征的手。 顾北征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低声喃喃:“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他才让她承受了这份蔑视,对不起。 方晴看着他们,眼泪婆娑的看着顾北望:“你帮帮他们。” 顾北望把妻子揽进怀里低声安慰:“不哭,放心。” 顾父顾母神色沉郁,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对痴男怨女,微微叹息。 楼梯口的顾北北早就哭了,想给二嫂道歉,又怕再挨二哥一巴掌。 “怎么办呐,三哥?二嫂好可怜。”扯着顾北战的衣袖哭唧唧的问。 顾北站瞥她一眼:“你二嫂自然有你二哥护着,你还是想想你二哥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妹妹吧。” 奶奶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颇有痛心疾首的说:“可是,她耽误了你的前程啊,一个坐牢的爹,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你的前途不要了吗?” 顾北征哼笑一声:“您这么大岁数了,难道还不明白, 得到想要的人,做了想做的事,满足了心里的欲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既然做了,我就承担得起。 我的前途从来不在她身上,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不劳你们费心。” 奶奶气急:“你简直色令智昏,顾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 顾北征笑着轻呵一声:“您知道的,我也可以不姓顾。”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顾北征揽住许周舟:“这个家,也不是非回不可,咱们走。” 顾北望连忙起身,堵住顾北征的路:“北征,别意气用事,周舟是个好姑娘,你要让她一辈子被人非议,不被婆家认可吗? 你冷静点儿,我们跟好好奶奶沟通。” “没必要,别人说什么,我们根本不在意,疼她的人,自然会看到她的好。”顾北征不容置疑的牵起许周舟,上楼。 走楼梯口,顾北北诺诺的站着喊了一声:“二哥。” 顾北征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就走了过去。 上楼,开门。 进门的瞬间,许周舟紧紧抱住顾北征:“对不起。” 顾北征拍着她的背,亲吻她的头顶:“傻瓜,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她伏在胸口呜咽的抽泣,顾北征心疼的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泪:“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疼死了。” 许周舟含泪抬头睫毛湿漉漉的,随着抽泣轻颤:“顾北征,我好像真的耽误了你。” 顾北征眉心微动,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胡说,以前我心里只有枪眼儿, 里面嵌着战友的血,是你清理了他们,填满了它,拥有你,是我这辈子最知足的事。” 他用拇指轻拭她脸上的泪,轻柔着声音问:“你害怕了?想退缩了吗?” 许周舟坚定的摇头,倔强道:“不,我绝不放手,就要和你在一起。” 顾北征低笑一声,这一刻,爱死了她的犟骨头。 他轻抵她的额头:“这才像话,我顾北征的女人,就要这么野。” 他们彼此都享受这种坚定被选择的滋味。 “我们去哪?”许周舟擦了一把眼泪。 大过年的,大年三十儿,原本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顾北征揉揉她的脸:“放心,不会让我的宝贝流落街头的,这边另外还有一个房子。” 许周舟满眼茫然:“还有房子?” 顾北征利索的收拾着东西:“嗯,庄家奶奶在这边有个房子,在市北,那里家具齐全,什么都有,我们过去住。” 许周舟:“......” 傍上大款,可真好。 两人下了楼,顾北望已经拦过来:“北征,大过年的别闹好不好?” “没闹,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自然不赖在这里。”顾北征语气冷淡。 “二哥,我错了,你别走。”顾北北委屈屈巴巴的扯住顾北征的衣袖。 顾北征抽回来:“你以后没二哥了。” 顾北战在一旁挠挠额角,戳戳顾北北:“嘿,以后我是二哥了。” 顾北北白他这个没正经的一眼,转头去求许周舟: “二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许周舟想到她骂自己的话,咬了咬唇,带着恼意:“你以后也没二嫂了。” 顾北北撇嘴就哭:“对不起,我错了嘛。” 顾母也拦住他们:“北征,别意气用事,你们的事,是妈一直没告诉奶奶, 她突然知道实情,一时接受不了,只是想问清楚,没有赶你们走的意思,你听话,你这样带着周舟离开,让她如何自处? 周舟听话,跟奶奶解释清楚就好。” 许周舟:“该说都已经说完了,我不知道还能再解释些什么?求你们接纳我吗?” 顾母一时语塞:“周舟.......” 顾北征则谁也不理会,直接牵着许周舟就走。 奶奶看着他们要走出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顾北征,你个小混蛋,你敢走,就别再回来。” “谁骂我孙子混蛋?” 门外传来一个威慑十足的声音。 顾北征站在门口看着走进来的人,一时有些恍然:“奶奶?您怎么来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老太太,身材高挑,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棉衣,虽然头发有些花白,却精神矍铄。 腰板笔直,走路稳健,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屋里的顾父顾母听到声音,连忙跑了出来。 “妈?您怎么来了?”顾母一脸的诧异。 顾父连忙道:“沈姨?您怎么也没说一声?快进屋吧。” 老太太谁也没理会,径直走上台阶,看了一眼顾北征,又看向旁边的许周舟,眼神忽的一亮。 拉过许周舟的手:“这就是我孙媳妇儿吧?哎呀呀,我孙子眼光果然毒,随我。” 奶奶上下打量着许周舟,眼里满是满意和惊喜。 许周舟一时有些茫然,顾北征给她解释:“这是奶奶。” 老太太拍拍许周舟的手,补充道:“亲奶奶,乖,喊奶奶。” 许周舟软柔着声音:“奶奶。” “人甜,声音更甜。”奶奶笑得一脸灿烂,回头看顾北征:“你小子掉蜜罐里了吧?” 顾北征地笑:“蜜都没她甜。” 沈奶奶旁边的的女孩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会笑,也不喊人?”沈奶奶嗔怪的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看向顾父顾母喊了一声:“大哥大嫂好。” 随后看向顾北征,什么也没说,就闪着大眼看着他。 顾北征:“.......小姑姑好。” 小姑娘眼睛一弯:“大侄子乖。” 第 300 章 别怕,奶奶来了 “奶奶,不是说中午就能到吗?怎么现在才来?”顾北战跟个哈巴狗一样,吐着舌头就扑过去了,搂住庄家奶奶的脖子,亲的不得了。 结果被顾北征一把扯开,给他一个“这是我奶奶”的眼神。 顾北战挑眉退到一边,眼神掠过沈奶奶身边那个女孩儿,女孩儿乖巧的站在沈奶奶身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你知道沈奶奶要来,怎么不早说?”顾母嗔怪的看着顾北战。 “你们不是正忙着审二哥呢吗?我哪敢插嘴?”顾北战撇撇嘴,心道,你们搭台唱戏,我可不可不就等着沈奶奶来拆台呢,这么好的戏码,不可错过。 他凑到奶奶耳边说:“您再晚来一会儿,二哥二嫂,就被他们给吃了。” “我看谁敢?我大孙子是钢筋铁骨,也不怕崩了他们的牙。” 沈奶奶攥着许周舟的手:“走,跟奶奶进去。” 客厅里,顾家奶奶端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睨了一眼走进来的沈奶奶。 “你来干什么?” 沈奶奶一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顾奶奶,调侃道:“呦,一年没见,你可见老啊, 脸黑成这样?唱戏呢?包公断案啊?” 顾奶奶翻了个白眼,你白,你白,你全家都白。 “还不是让你的好孙子给气得?” “我的好孙子?”沈奶奶点点头,拉着许周舟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好啊,既然赶上了,我也陪着听听戏,谁把前情戏文给我讲讲?” 奶奶在屋里扫了一圈,指着顾北战:“小鬼头,你说。” 顾北战端起架子,清清嗓子,声情并茂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事儿,顾北北嘴贱,奶奶恼了,二哥急了,要带着二嫂离家出走。” 沈奶奶听完,看了一眼顾北征,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周舟,疼惜的拍拍她的手:“委屈了孩子,别怕,奶奶来了。” 随后起身,在屋子里背着手转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沈奶奶这个包容慈爱的眼神,让许周舟想到了自己的奶奶,眼尾不禁有些发热。 顾北征在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 “你知道奶奶要来吗?” 顾北征摇摇头:“不知道,她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从不提前知会,别怕,她来了,一定能给你出气。” 要什么出气,许周舟很没出息的想,好想回家,回到和顾北征的那个小窝里去,再也不出来。 奶奶转了一圈,忽然开口:“温家那个丫头竟然放出来了?” 顾北战点头:“听说她爸下了血本,才弄出来。” 沈奶奶点点头:“行,想掰手腕,那就掰掰看,看看谁劲大?” 她溜达到顾北北跟前,顾北北作为罪魁祸首,看到沈奶奶严厉的眼神,缩了缩脖子,嗫喏一声:“沈奶奶。” 沈奶奶看着她感叹了一声:“一眨眼不见,就长大了,” 慈祥一秒之后,声音严厉道:“你也别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儿行不行? 属算盘珠子的?人家拨哪儿你滚哪儿? 人家三言两语就挑拨的你回家来搅和?人家把你当傻子,你还真傻给人家看?” 顾北北被骂的撇嘴:“奶奶,我知道错了。”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去,把温家那丫头给我喊来。”沈奶奶下了命令。 顾北北:“啊?我啊?” 沈奶奶:“不然呢?我去呀?” “她要是不跟我来呢?”顾北北为难的看着沈奶奶。 “我跟你去。”跟沈奶奶一起来的小姑娘站起来。 沈奶奶一笑:“小五乖,带她去。” 小五拉起顾北北:“走吧。” 顾北北:“小姑姑,你有办法?” 小五:“请人的办法没有,骗人的办法有。” 两个人从顾北战身边经过,顾北战晃晃悠悠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看着两个人徐徐走出院门的背影,轻轻挑唇笑了笑。 两个小姑娘离开之后,沈奶奶走到顾母身边:“文心,当初景行牺牲, 我把你当做女儿再嫁出去,不忍心拆散你们母子,就把亲孙子留在你身边,妈没有一点儿私心吧? ” 顾母看着老太太,有些哽咽:“妈,您对我的好,我时刻记着呢,不管景行在不在,您都是我妈。” 沈奶奶点点头,脸色一沉,带着冷意:“那你为什么要为难我孙媳妇儿? 你也是过来人,你也是被人为难过的,自己吃过的苦,非得让别人也吃一次才甘心? 我让北征跟着你,是让你好好疼他,爱他,不是让他连娶媳妇儿都做不了主。 你当初,想嫁谁,我就让你嫁了,凭什么我孙子想娶谁就不行?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当初我能替你出头,今天我也照样可以替我孙媳妇儿出头。” 沈老太太声色俱厉,一阵输出,顾母被骂的睁不开眼: “我没有,我......刚开始是反对,可是,周舟那天救了妈,我真的觉得这孩子还不错,已经接受她了,他们俩那样,十头牛也分不开,我还能看不出来? 不是妈她......。” 一向犀利强势的的顾母,在沈奶奶面前像个犯错的学生。 “呦,我孙媳妇还救人了?”沈老太太看了一眼顾奶奶,手指头点点她:“这事儿一会给你慢慢论。” 转头看向顾父:“顾明远?我让我孙子跟你的姓,将来是要给你养老送终的,你就这么欺负我孙子和孙媳妇?你这后爸当的可不怎么样。” 顾父喊冤:“沈姨,我没有,我......我看着北征出生,看着北征长大,他就是我新儿子,我发誓。” 沈奶奶哼一声:“你没有?那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你也没管呐,都给我孙子撑不了腰,还当什么爹?” 老太太就像个机关枪一样,无差别的扫射了屋子里的所有人。 许周舟都看呆了,甚至忘了自己是受害者当事人,此刻手里缺把瓜子。 顾北征靠在沙发上,手松松扶着媳妇儿的腰, 压着嘴角,看亲奶奶大杀四方,一副小孩有人撑腰的样子。 奶奶转头看向顾北望两口子的时候。 一直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顾北望和方晴,连连摆手:“我们.......没,没反对,一直是举双手支持的。” 方晴点头:“嗯嗯,我很喜欢周舟的。” 奶奶看向许周舟,许周舟连忙点头,大嫂最好,不要伤及无辜。 奶奶笑意盈盈的看着方晴:“小晴最乖,奶奶最喜欢你,奶奶还给崇州带了小礼物,一会儿拿给你。” 方晴乖巧:“谢谢沈奶奶。” 奶奶扫了一圈屋子里老实了不少的人,转身坐到沙发上,看着顾奶奶,一副“轮到你了”的表情。 第 301 章 我媳妇儿怎么说, 就怎么办 顾奶奶掀着眼皮子看沈奶奶一眼:“把我们家人骂了一遍,现在轮到我了?” 这老太婆的厉害,她二十多年前就领教过,那时候顾明远要娶怀着孕的陈文心, 她是死活都不同意的,这老太太杀上门,一个人干翻顾家上下三代,振振有词,句句在理,愣是把她堵的哑口无言。 最后她把陈文心当做女儿嫁了过来,两个老太太也是不打不相识,互相欣赏,也互相较劲了一辈子。 沈奶奶叹了口气,嘟囔一声:“嘴都骂干了。” 顾父连忙端了杯水给她:“沈姨,您喝口水。” 沈奶奶喝了一口水,语重心长的喊一声:“老姐姐,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北战上次去我那儿,跟我说你身体不好,我是想你了,才来陪你过年的。” 这话一说出口,顾奶奶的眼睛就红了,声音还带着些委屈说:“我还以为你是来骂我的,嫌我欺负你孙子。” 沈奶奶眼睛一弯就笑了:“北征二十六了,这些年,你对他什么样我不清楚? 你也是把他放在心上疼的,我都知道, 你是担心他的前程嘛,对吧?” 顾奶奶连忙点头:“对呀,现在这个时候,你知道的,很敏感, 稍有不慎,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没了,他枪林弹雨过来的,不容易,你懂我的意思?” 沈奶奶点头:“我懂,但是老姐姐,咱也年轻过,要是遇见动心的人,别说什么前途,命给他都愿意,是不是?” 顾奶奶:“......说你自己就行,别带上我,我可没那么色迷心窍的时候。” 哼,这回算是知道顾北征的好色是随了谁了。 沈奶奶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们庄家出情种,行了吧?” 随后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往顾奶奶跟前挪了挪,朝许周舟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瞧瞧,多好看的小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就是家里那点儿事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儿子还被下放过呢?谁比谁强多少啊? 这年头,政策一天三变,保不准哪天,人人喊打的人,就成了登堂入室的座上宾,不好说的呀。 许家那个爸爸,我留意着呢,有几分能耐,但没什么原则性问题的,放心好了。” 顾奶奶瞅了她一眼,这老太婆手眼通天,肯定不能对亲孙子的事不闻不问,看来也是调查过了。 “但眼下,影响是升职总归是个事实啊。”她有些不满的说:“太任性了呀,” 沈奶奶摊摊手:“这有什么呀?不就是个官吗?非当不可啊,枪林弹雨的,我一天天担惊受怕,我老大了不愿意了, 大不了不干,回家继承家产好了呀,又不是活不起。” 顾奶奶张了张嘴,官商家庭之间的理念还是挺有冲突的。 算了,人家财大气粗,人家说的有理。 “周舟不好吗?我第一眼看了就喜欢,这么好看的姑娘,你说他俩将来生的孩子,会漂亮成什么样子?” 沈奶奶满眼笑意的看着许周舟和顾北征:“我是一百个满意的。” 转头又看向顾奶奶:“听说,还救了你的命呢?老姐姐,恩将仇报可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滴水之恩,还涌泉相报呢,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孙媳妇儿啊?” 沈奶奶虽然一口一个老姐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但是话里话外的教训的意味,不比教训儿子儿媳的气势小。 “可是现在那些流言蜚语传出去了,影响太坏了。”顾北征不是个傻子,即便再好色, 也不会去找个品德败坏的女人,她是很气愤这么大的事,顾北征自作主张,任性妄为, 但是她不瞎,看得出来,这丫头有股子犟脾气,但品质没有问题。 可是流言要怎么平息呢?一旦宣扬着闹大了,不仅仅是对顾北征,对顾明远和顾北望也会有影响的。 沈奶奶说道:“这事儿啊,谁传出去的,让谁平。” “奶奶,温姐姐来了。” 两个老人家话音刚落,顾北北和小五就带着温怡宁走过来了。 “沈奶奶来了?您怎么那么客气,还给我带礼物?” 温怡宁一进门就亲昵的走过去,满面笑容的给沈奶奶打招呼。 沈奶奶坐在沙发上招手:“你过来。” 温怡宁一脸乖巧的走过去,半蹲下身子,去给沈奶奶打招呼。 沈奶奶面带笑容,扬手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到温怡宁脸上。 “这一巴掌,为我孙媳妇儿,你再敢满口喷粪遭她的谣, 我就撕了你这张嘴。” 这一巴掌干脆利索,震得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 顾北北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刚才沈奶奶对她是手下留情了。 顾奶奶也是一怔,她朝沈奶奶拧了拧眉,和温家好歹也是多年的交情,温家那两位身份显赫,也不是好惹。 但是沈奶奶根本无视她的暗示。 温怡宁一进门就热脸吃了一巴掌,惊讶羞愤的就要哭出来:“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沈奶奶翘着腿,靠进后面的沙发里,气势凌人,眼神锋利如刀般,看向温怡宁:“我打都打了,有什么不敢?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你这么不长眼的, 我孙媳妇儿性子柔,有教养,可也不是随便就能让你欺负的。” 温怡宁捂着脸:“我冤枉她了吗?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她说什么你就信吗?” 沈奶奶放下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温怡宁,勾唇轻蔑一笑:“当然,我不信她,难道信你? 我孙媳妇儿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而你,自己是臭鱼烂虾,就觉得所有人都腥? 少用你那些下作的心思,揣测我清清白白的孙媳妇儿。 今天让你来, 不是要听你废话的,就是给我孙媳妇儿出气的。” 温怡宁看向许周舟,许周舟端坐在沙发里,抬眸,凌冽的目光和沈家老太太如出一辙。 温怡宁不服气的叫嚣:“你们这样欺负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奶奶倏地笑了:“好啊,让他来,我倒要问问他,一向自持清正的问副军长,用了什么手段把你捞出来的?想必查一查应该不怕的吧?” 顾父看着温怡宁,声色严厉道:“怡宁,你爸费尽心机把你弄出来,你就该安分守己, 竟然还这样惹是生非?周舟是我们顾家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污蔑的,回去告诉你爸,这件事儿,我追究到底。” 第 302 章 头脑清楚,有仇必报 温怡宁的脸瞬间变白,她隐约听哥哥提起过,她这次坐牢,跟这个庄家老太太有些关系。 也听爸爸说起过,这个老太太厉害的很,跟中央跟多大领导都有关系, 没想到这么厉害的老太太,竟然会护着许周舟这个贱人。 刚才顾北北两个人去找她,那个什么小五,一脸客气的说沈奶奶来了,还给她带了礼物。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挑拨起了作用,顾家人把许周舟扫地出门了,要感谢她呢,没想到....... 万一把父亲牵扯进去,得不偿失。 温怡宁吸口气,翻着眼睛看向众人:“你们想怎么样?想让我道歉?” 沈奶奶敲了敲手指,看向许周舟:“孙媳妇儿,你有什么想法说一说?” 许周舟站起身,走向温怡宁:“温怡宁,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造谣生事,败坏我的名声, 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诽谤罪是要坐牢的,既然你很怀念坐牢的滋味,那就再送你进去体验体验。” 温怡宁心里一紧,却还是不服气的轻嗤一声:“许周舟你昏头了吧?什么诽谤罪?一句话就想定我的罪?” 许周舟不紧不慢道:“今年一月份国家发布新的条令,” 玷污别人的名誉,不但会判刑,还必须公开道歉,登报道歉, 不信的话,回家翻翻报纸。” 沈奶奶眼神一亮:“ 可以上公堂啊?这样最好。” 一旁的小五说道:“报纸上确实登了,我也看到了, 舅妈,我觉得侄媳妇的要求很合理啊, 谣言已经传出去了,外面人指不定怎么说呢, 影响太坏了,私底下道个歉有什用?必须让她公开声明,才能消除影响啊。” 沈奶奶看向许周舟的眼里更多了一份欣赏,“你敢让我流血,我让你断骨”,好丫头。 她点点头,看向顾北征:“你怎么说?” 顾北征挑了一下眉梢:“我媳妇儿怎么说, 就怎么办。” “好,就这么办吧。”然后看向温怡宁:“你听到了? 咱们就上公堂,让律法来管,免得说我们欺负人。” 温怡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心里发慌,难道又要去坐牢? 如果是平头百姓,这些话根本震慑不到她, 可是,顾家?庄家?一旦上了法院,法院肯定也不敢怠慢。 “你们少吓唬我,有证据吗就告我?” 顾北北举手:“我是证人,我亲耳听见你污蔑我二嫂的。” 沈奶奶冲顾北北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跟温怡宁的说:“证人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定给你准备妥妥当当。” 温怡宁咬牙看着顾家一圈人,又看向一向对她很热情的顾奶奶:“顾奶奶,你们顾家的事,就由别人说了算吗?” 事到如今,顾奶奶也看清楚了,温家这丫头就是个挂着蠢相的搅屎棍子。 看了她一眼:“别人说了不算,她说了算, 温丫头,是你越界了,你这样造谣生事,打的是我们顾家的脸, 毁的是我们顾家的名誉,我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回去告诉你爸,这事儿,没完。” 沈奶奶笑了:“温怡宁,你听见了? 这事儿既然我孙媳妇要追究,就绝不善了, 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爸,这回他要再想保你,小心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温怡宁后心一阵发凉。 沈奶奶看她发愣给了小五一个眼色。 小五马上站出来:“还不滚?” 说完还戳了一下许周舟的腰。 许周舟动了一下,张口跟温怡宁说:“还不滚?” 温怡宁满眼通红的瞪了许周舟一眼:“你等着。” 转身愤然离开。 至此,屋子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顾奶奶撑着拐杖站起来跟沈奶奶说:“望舒啊,你......” “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办,等上了公堂,我孙媳妇儿的人品清白,就能昭告天下,你们也就清楚了。 既然,你们容不下她,我们也不在这儿惹人嫌,跟奶奶走。” 沈奶奶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手拉起许周舟一手拉起小五: 然后冲顾北征喊了一声:“庄北征,走了,回家。” 庄北征:“......好。” 沈奶奶拉着人就要走,所有人都急了。 “妈,您这是干什么呀?这大晚上的您上哪儿去啊?” 顾母先冲出来拉住人。 沈奶奶一扁嘴:“我们又不是没地方住,我们在花市也有家的呀。” 顾父也忙劝道:“沈姨,大过年的,您那边冷锅冷灶的, 我们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在这里一起过年吧。” 沈奶奶傲娇道:“怕什么,我有孙子孙媳妇儿陪着,不知道多热乎。” 顾北战笑嘻嘻的挤过来:“奶奶,也带我走吧,我也陪你过年去。” 沈奶奶戳他脑袋:“你也打算姓庄了?” 顾北战:“姓沈都行。” “啪”“啪” 脑袋左右挨了两巴掌。 顾母:“添什么乱?滚一边去。” 顾父:“沈奶奶今天要是走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沈奶奶呼噜呼噜顾北战的脑袋:“你们打他干什么?” 顾北战委屈抱住老太太:“别走了吧?不然他要打断我的腿呢。” “沈望舒?你差不多行了吧你?”顾奶奶敲着拐杖喊着。 沈奶奶回头:“事情都说清楚了,我回自己家还不行了?我可不想赖在你们家。” 顾奶奶提了一口气,放软了声音:“我求你留下来行不行?留下来陪我一起过年,行不行?” “那......既然你求我,我留下也行, 可是周舟和北征我可做不了主,北征你带周舟过去吧,我明天去看你们。”沈奶奶给顾北征使个眼色。 顾奶奶马上就急了:“胡说什么?什么叫你留下来,让北征和周舟过去呀?他们也不许走。” 沈奶奶翻了翻眼睛:“你不是不要我这个孙子和孙媳妇儿了吗?” “谁说不要他们了?明明是他自己非要走,想气死我。” “不让他们分开了?” “我可没说过......让他们分开。” 沈奶奶偷笑:“你这个老太太,惯会蛮不讲理的。” 第 303 章 委屈那丫头了 “我......不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吗? 又没说......非得分开,再说了,分得开吗?我又不瞎。” 顾奶奶看了顾北征和许周舟一眼,真让他们分开,这孙子就彻底没了,她不舍得。 顾北征动了一下眉梢,好像确实是他一气之下要带着媳妇儿离开的,但是, “你们那样对我媳妇儿 ,我不带她走?留她在这儿受委屈?还算个男人吗?” 沈奶奶马上声援附和:“就是呀,我孙媳妇儿受这么大的委屈,你们没个说法吗?” 顾父推了一把顾母,顾母连忙劝道:“周舟,之前是妈不对,是我考虑事情太肤浅, 我这几天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你这孩子很善良,之前我跟你说过那些话,这次你还愿意和北征一起回来过年, 我心里其实.......觉得很抱歉,是我委屈你了, 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是我太固执了,妈的心胸远比不上你们,我跟你道歉,周舟,留下一起过年吧,好不好?” 随后转身跟姑奶奶说:“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顾奶奶嘴颤了一下,微微叹口气,走到许周舟身边:“周舟啊,奶奶没有要逼你和北征分开的意思, 我只是担心他,年纪大了,总是怕孩子会走错路,忘了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的续命恩人,没有你,我这把老骨头已经在棺材里了。 以后.....你们好好的就行, 至于温家那边,只要你态度坚决,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老太太手动了动,握了握许周舟的手。 许周舟的手指在她手掌下僵了一下。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她,似乎她的态度会影响所有人的情绪。 她身上背负的那些东西,就像一颗雷,始终悬在她和顾北征的头上, 现在这颗雷炸开了,她的心反倒轻松了。 她本来就是孤身一人,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认可与否,可是,他们是顾北征的亲人。 这时方晴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腕晃了晃:“周舟,我们一起过年吧,崇州还等着收婶婶的新年红包呢。” 顾北征不愿意看她为难,走到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大嫂,别勉强她,她在这里不舒服,我不想她留在这儿,我们走。” 许周舟跟着顾北征转身时,身子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顾北征:“我们留下来给崇州派红包吧。” 顾北征垂眸凝着她,沉声问:“你确定吗 ?” 许周舟迟疑一瞬点头:“嗯,” 她看向沈奶奶,问道,“奶奶我留下来,您要留下来吗?” 沈奶奶摸摸她的头发,露出一个疼惜的笑:“你留下,我就留下,保护你。” 许周舟弯着眉眼笑起来。 “好好好,小崇州明天看到这么多人陪他过年,一定高兴死了。”方晴高兴的拍手:“周舟,我带你上楼,收拾一下,咱们就吃年夜饭。” 许周舟看了一眼沈奶奶,沈奶奶拍拍她的手:“去吧。” 顾北北挪着脚步上前来,小声喊了一声:“二嫂。” 许周舟没有看她,跟着方晴一起上楼。 楼下,顾父看了一眼顾北望和顾北征:“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带他们去了书房。 顾母指挥着顾北战:“把沈奶奶的行李送到客房去,帮着小五收拾一下,下来吃饭。” 顾北战走到小五身边。 小五看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上楼。 顾北战看着小姑娘两手空空大模大样往楼上走的样子,挑眉笑了一下,捡起地上的行李,跟上去。 孩子们都上楼之后, 两个奶奶和顾母在楼下坐下。 “有些事,我不知道周舟那孩子有没有讲, 刚才孩子们都在,我不好多说什么。”沈奶奶开口:“当初北征和周舟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水头村调查过。 小姑娘不容易,从小没妈,奶奶过世,就被叔叔婶婶骗到下乡插队, 如花似玉的招人惦记, 但是她很洁身自好,也很努力,自学高考,可是呢,还是因为政审被打回来了, 那村子里有个村霸是镇长的外甥,一直惦记她,想对她用强,结果差点儿被她砸死, 那镇长想息事宁人,让她嫁给那个村霸,还承诺给她解决户口问题, 结果这丫头,宁愿坐牢也不应允,她是个刚烈的姑娘,有骨气,有胆识,我很喜欢。 你们这个家,关系复杂纷乱,但是几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却亲近平和,是你们俩的功劳, 你俩呢,都是疼孩子的人,可周舟她,也是个孩子呀。” 顾母的听得长吸一口凉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也没那么周全,只关心儿子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受牵连, 并没有去了解事情的全貌,更没有设身处地去考虑过那丫头的处境。 顾奶奶想到刚才问她的那个问题,才明白了她那句,“如果没有顾北征,我可能会和那些人同归于尽”的意思。 她胸口突然堵了一下,捶了捶胸口说:“所以,是北征把她带了出来,不然她真的可能会死在那里是吗?” 沈奶奶点头:“对呀,老姐姐,大家都是女人,自然该知道女人在这个世上生存有多难,努力为自己挣条活路出来,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反倒觉得这丫头很有胆识。” 顾母和顾奶奶都沉默着。 沈奶奶又说到:“说什么前程高位,人活着什么都有,拥有的再多,人没了,一切就是一场空, 我把景行培养的那么优秀,到头来还不是.......” 想起儿子,沈奶奶眼眶有些湿润,顾母扶着她的背安慰:“妈,不说了,你的意思我懂了。” 沈奶奶拍了拍顾母的手:“文心啊,什么都不重要,眼前才最重要。” 顾母点头:“我明白了。” 顾奶奶拍拍沈奶奶的手:“你呀,就是要招我的泪, 你这张嘴呀总有道理,二十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总有理。” 沈奶奶破涕一笑:“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对。”顾奶奶嗔笑一声,然后默了一瞬后,呢喃一句:“委屈那丫头了。” 沈奶奶看着她俩一个比一个懊恼悔恨的样子,压了压嘴角 “哦,对了,听说人家有干爸,干妈了,你说要是人家干爸干妈知道你们这么欺负人家, 会不会打上门哦?听说还是大教授,大院长呢,笔杆子哦,骂人厉害的。” 顾母:“.......” 顾奶奶:“........” 沈奶奶耸耸肩膀:“我是不怕,等过完年,我就去跟亲家爸妈见见面,热络热络, 再说了孙媳妇儿的见面礼,我可是送过来的,想必亲家不会对我有成见。” 顾奶奶:“.......你还偷摸送礼了?” 沈奶奶站起来,伸了伸腰:“谁偷摸了?我正大光明送的好吧? 哎呀,我这一天舟车劳顿的,还给你们家断案,可累死我了, 张妈?饭好了吗?年夜饭还吃不吃了?” 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往厨房走去。 “诶?问你呢?你送了什么?”顾奶奶撑着拐杖跟在后面追问。 “你猜?” “我上哪猜?你告诉我,我好有个参考。” “你参考什么?还能送得过我?我那么有钱。” 第 304 章 没有必要 书房里,顾父背着手来回踱步。 “温家这件事.......” 被顾北征打断:“爸爸,你不用替他温家开脱,这次,我绝不罢休。” 顾北望也沉声道:“周舟是我们家的人,她这样诋毁周舟,就是诋毁顾家,这件事如果轻拿轻放,只怕他们以后会更嚣张。” 顾北望看了一眼顾北征,停顿一下说:“还有林家,他们现在是周舟的干亲,他们要是知道周舟受了这样的委屈,我们也不好交代的爸爸, 温家这件事,如果爸爸您不方便出面,我来做。” 顾父眯着眼睛:“我什么时候说要为他们开脱了?这件事必须给我一查到底,把所有参与造谣的人都给我揪出来, 事情不怕闹大,给周舟恢复清誉,也是给我们顾家恢复清誉,温家那边,我压的住。” 温如山在军委给他使绊子,他闺女又惹是生非,给他们顾家招祸,那就看看谁的手腕更硬。 顾北征和顾北望点头:“是。” 楼上方晴帮着许周舟把行李收拾好, 方晴看着许周舟眼神清亮:“周舟,我能抱抱你吗?” 说完便抱住许周舟:“暴风雪过去了,以后就都是好天气了,不用怕。” 方晴是个纯真善良的女人,对于这个家里自始至终给她善意的人,许周舟心里总是感激的。 她拍了拍方晴的背:“谢谢大嫂,麻烦也给大哥说声谢谢。” 今天从顾北北的话里,才听到,原来大哥当初为了她的事,也受了牵连,挨了处分。 方晴放开她,柔声说:“北望那样做,是在帮他的弟弟, 他当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所以,你不用感激他,也不需要自责。 他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需要把别人的选择当做自己负担,知道吗?” 许周舟心里有些发颤:“大嫂,你怎么那么好啊?” 方晴灿然一笑:“我只对我喜欢的人好,对讨厌的人,我可凶了。 以前,我单位有个女孩子,老是找我的茬,结果我把她打的,连她妈都认不出来。” 方晴说完还挥挥拳头。 许周舟被她逗笑:“看不出来,你还又这么彪悍的一面呢。” 方晴点头:“嗯,我可厉害了。” 许周舟好奇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是顾北望把我从派出所接出来的。” 方晴挠了挠脑袋,好像想到了那个画面,兀自笑了起来:“人家让家长来接, 我就报了顾北望的联系方式,当时他去的时候,人家派出所的人还说你爸挺年轻啊,哈哈哈。” 许周舟也哈哈笑起来:“所以爱情就那样来了?” 方晴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可不嘛。 所以啊周舟,好男人可遇可不可求,遇到自己喜欢的,耍点手段,无可厚非, 那些不懂爱情的老顽固,爱怎么想怎么想。” 许周舟点头赞同:“嗯嗯。” 张妈敲门喊她们去吃饭,两个人才下楼。 另外房间里,小五闷不吭声的把行李l里的衣服放进柜子里。 顾北战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看着她:“刚才在楼下还伶牙俐齿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小五看他一眼,没吱声,继续收拾东西。 顾北战扬唇笑笑,走过去弯腰看着她:“纯粹不想搭理我是吗?” 小五往旁边挪了一下,嘟囔一句:“谁让你欺负人。” 顾北战眉毛一挑,一脸冤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就因为赢了你两盘棋?这么记仇啊小丫头?” 小五抬头瞪着他:“你得喊我小姑姑。” 顾北战嗤一声:“你是顾北征的小姑姑,又不是我小姑姑。” 小五扁扁嘴:“再说了,你那是赢我吗?你是耍我,虐杀我,哼。” 顾北战唇边的笑意带着痞气:“好吧,以后让着你,小心眼儿。” 小五:“我不喜欢下棋,以后都不下了。” 顾北战:“那你喜欢做什么?我陪你啊。” 小五睨他一眼,一本正经:“我喜欢学习。” 顾北征捏着她的小辫子晃了晃:“这么乖呀?三好学生?” 小五扯回自己的辫子,甩给他一个白眼,下楼。 这顿年夜饭,在沈奶奶的风趣谈笑和顾北战的插科打诨中,还是略显尴尬。 顾奶奶有意无意看向许周舟的眼神带着些欲言又止。 顾母对许周舟的态度,就,挺忙的, 手忙,给她夹菜,眼忙,只要一对视,就慌忙避开了, 嘴巴也忙,开开合合,那些想说的话在她嘴里乱蹦,又被她咽了回去。 而顾北北一整晚就只低头吃饭,不时瞟两眼二哥二嫂,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不过有小崇州在,嬉嬉闹闹气氛慢慢也松快了许多。 本来开饭时间就晚,吃完饭,两个奶奶撑不住,就各自去休息了,顾北战和朋友约了出门去。 小崇州熬不住困了,顾北望和方晴也带他回了房间。 许周舟要回房间时,被顾北征拉住:“我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 顾北征把帽子给围巾给她带上:“去了就知道了。” 军区大院的环境很好,依山傍水。 南面就是一座叫做仿山的观赏山,不高,也不算陡,适合徒步遛弯。 “你大晚上带我上山啊?”许周舟很是不解的问。 “没有多远,你走不动了,我就背你。”顾北征牵着她的手就出门了。 大晚上出来爬山的竟然也不是他们一对,偶尔能看到其它的人,大多都是一男一女的情侣。 顾北征把她的手揣在口袋里,缓缓的走着。 两人沉默了一阵后, 顾北征揉了揉手心的小手,开口道:“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留下来,我们可以走的。” 许周舟沉吟片刻:“没有必要。” “什么?”顾北征侧头看她。 许周舟徐徐说道:“那些事情,就像悬在头上的一颗雷,随时会炸,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揪着心的滋味并不好受, 现在它炸开了,我发现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恐怖,没有火星四射,倒像,被撒了一身的面粉,黏黏糊糊的不太舒服罢了。” 顾北征顿住脚步看着她,欲言又止道:“周舟,你恨他们吗?” 借着月光,许周舟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些脆弱,她不喜欢铁骨铮铮的顾北征眼里出现脆弱。 第 305 章 新年快乐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不要这样,顾北征,你才是我生活的重心,那些不重要的人,无所谓恨不恨。 他们可以接纳我最好,如果接纳不了,我就退出去好了, 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太复杂的关系,有你我就很满足。 可是,他们是你的亲人,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们这个家庭里每个人都爱着彼此, 妈妈也好,奶奶也罢,对我的为难,也只是在担心你而已, 这种亲情......我没有,但是我愿意帮你守护一下。 没有必要为了我,割断你的亲情, 我们之间的感情,跟你和家人之间的亲情,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无论对待爱情还是亲情,在我心里你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 所以顾北征,你没有为了他们放弃我,也没有必要为了我,放弃家人。” 许周舟这番话说的平静自如,没有什么慷慨激昂,却真挚诚恳。 顾北征感觉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心尖上密密麻麻的疼。 他把许周舟抱进怀里:“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成全我, 周舟,我不会放开你的,你不用怕。” 许周舟在他怀里蹭了蹭:“我知道的,你都爱死我了,怎么会舍得放开呢? 我感动你一下,你是不是爱的更要命了?” 顾北征低声闷笑,把她抱得更紧:“是,你要了我的命了。” 周舟你知道吗?你很伟大,你的心胸无人能比。” 许周舟松开抱着他腰的胳膊,看着他说:“我不伟大,我有自己算计, 温怡宁的那些谣言,肯定不是到北北为止的,很快就会传扬出去, 那些谣言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会影响我的前途,工作,还有干爸干妈说不定也会遭到非议, 你和大哥身份敏感,最怕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但是,单凭我一个人,对抗不了温家,我需要顾家和庄家帮我平息这件事。 我不在意奶奶对我的成见,但是我在乎大哥大嫂对我情谊,不能连累他们的。” 小姑娘仰着头,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一样发亮,眨了眨眼问:“这么有背景的婆家,留着比扔了划算,我的算盘是不是打的很响?” 顾北征指腹蹭了蹭她的脸,摇了摇头感叹:“我哪来的运气,捡到这么一个脑子好使的媳妇儿? 放心,这件事爸爸也说了,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要彻查到底,完全肃清, 奶奶那边也会安排好,你只需要配合他们就好。” 许周舟点头:“嗯,” 顾北征牵着她继续往山上走,今天某一刻,他很后悔带她回来,让她受这些委屈。 可是他现在发现,她的内心比他强大,她选择面对那颗雷,而他当时只想带她走。 现在她不但粘好自己那颗被撕碎的心,还粘好了他的, 这种强大的精神内核,他自叹不如。 “所以,大哥真的为了我们的事,被处分了吗?” 许周舟问道, 顾北征侧头看她点头:“是,被批评了。” 许周舟默了一瞬。 顾北征握握她的手:“你不需要自责什么,这是我大哥之间的事。” 许周舟点头,顾北征和大嫂都在认真保护她敏感的小神经,她怎么会不懂? “嗯,那我们明天给崇州包一个大红包做感谢?” 顾北征点头:“好,听你的。” 许周舟走着,晃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说:“你瞧,其实只有奶奶对我有意见, 爸爸妈妈嘛,表面上还算过的去的。 大哥和大嫂一直对我很好,北战也很好,北北......” 许周舟鼓了鼓腮帮子:“我是不打算原谅她的,她骂我。” 顾北征:“我都不原谅她,你原谅她干嘛?小丫头片子,真是安眠药吃多了,脑子坏了,我们不理他, 至于奶奶,反正不是亲的,亲奶奶很喜欢你呀。” 许周舟点头:“我也喜欢她。” 两个人互看一眼笑起来。 登上山顶的时候,上面有三三两两的人群,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 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山下放起了烟花, 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盛开,绚烂的光点像流星雨一样点亮整个天际,璀璨夺目。 “新年快乐,老婆。” “新年快乐,老公。” “我想许愿。” “许吧。” “愿我们,昭昭如愿,灼灼其华,岁岁常欢愉。” “许老师,可怜可怜我,我没听懂,说简单点儿。” “永远在一起,高兴的在一起。” “好。” ....... 第二天听到鞭炮声,许周舟才缓缓醒过来,昨天下山时她困得要死,是被顾北征背下来的, 这时身边已经没人了,楼下有嬉笑说话的声音,顾北征这家伙竟然没喊她,大年初一赖床,哎。 她匆忙起床下楼,虽然昨天大义凛然的跟顾北征说了一番释然的话, 但是,还是有一种,跟家人吵架后, 不得不打照面的尴尬。 可是,好像,跟她想得不一样。 “咦?周舟起来了?昨天回来那么晚,多睡一会儿啊。” 顾母看到楼梯口的她,语气很随意的打招呼。 坐在沙发上的顾奶奶也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缺觉,多睡会儿没事儿的,你大嫂也还没起床呢。” 顾父走过去:“哎,可不是嘛,十二点鞭炮噼里啪啦的,我一夜都没睡,周舟,睡的好吗?” 许周舟有些愣愣的点头:“还好,爸爸,” 这是为了避免尴尬,大家集体失忆吗?也好。 这时方晴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爸爸妈妈早,奶奶早。” “周舟,你们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们一起去花街好不好?” 方晴笑嘻嘻的过来跟许周舟说话。 许周舟一眼瞟到她脖子上的一块儿,呃,两块儿红痕,大年三十,两口子这么激烈吗? “大嫂你要不要,去换一件衣服?” “啊?衣服?怎么了?”方晴往身上看,她穿的是睡衣,起床后,还没换衣服。 许周舟压着笑意,指尖往她脖子上指了指。 方晴摸了一下脖子,马上明白过来,脸蹭的就红了。 骂了一声:“顾北望你混蛋。” 转身回房间。 厨房里的顾北望回头时,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下盛饭,回去房间看看。 “怎么了这是?”两个奶奶都朝许周舟看过来。 许周舟:“......那个......” “大哥混蛋,你们看我媳妇儿干嘛?”顾北征走过来,直接把人带走。 第306 章 那我永远不要结婚了 大嫂换了一件高领的毛衣,和大哥一起出来时,脸上还带着娇羞的恼意。 顾北望嘴角破了些皮,却笑得春风得意。 两个奶奶一脸莫名,还以为大嫂被大哥欺负了, 关切的询问了半天,直到大嫂被问的支吾着一脸羞红。 顾北望慢条斯理的开口给媳妇儿解围:“两位奶奶,咱这个眼力见,分点儿给正事儿吧好吗?” 两个奶奶一愣:“小兔崽子。” 大嫂总算在红温到蒸发之前,被解救出来。 吃过早饭之后,开始正式拜年。 晚辈依次拜年,长辈发红包, 顾父顾母随后就出门拜年了。 顾奶奶说:“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收了红包,就出去逛逛吧。” 许周舟捏着手里四个红包,新年红包,她已经很久没收过了。 顾北征把自己收到的红包一股脑塞给她:“一会儿跟大嫂一起出去逛逛,想买什么买什么。” 许周舟挑眼看他:“好阔气啊顾团长。” 顾北征捏捏她的脸:“花不完不许回来。”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语录? 旁边小五和顾北北凑在一起,正翻着自己的红包。 顾北战凑过来:“小姑姑,新年好,红包!” 手一伸,一副讨红包的架势。 小五一怔,眼睛眨了眨:“我不是你小姑姑,我只是顾北征的小姑姑。” “我想了想,辈分不能乱,不然太没礼数了,所以,你今天又是小姑姑了。”顾北战嘴角一歪,笑得又痞又欠。 小五把红包抱在怀里,一脸委屈:“你这个礼数怎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一个屋子,好几个大侄子,还有侄媳妇,还有,还有一个小侄孙呢,她收的红包都不够发呢。 顾北望过来在顾北战脑袋上拍了一下:“小五,别理他,你虽然是个小长辈,但是不结婚的长辈是不用派红包的。” 小五眼睛一亮:“是吗是吗?那我永远不要结婚了,只收红包,不派红包。” 所有人都跟着笑了。 顾北战嗤她一声:“傻不傻?找个有钱的老公,不比这几个红包钱多?” 随后把他收的红包,往小五手里一塞:“一会儿出去,帮我带串糖葫芦回来。” 这时院子外面有人喊他,他跟奶奶打了招呼,迈着长腿出门了。 方晴在一旁看了一眼许周舟的手里的红包。 “周舟,奶奶给你的那个红包,你打开看看。” 许周舟疑惑的看了大嫂一眼:“哪个奶奶?” 方晴:“.......后的。” 许周舟哦哦两声,把顾奶奶那个红包打开,我去,一叠大团结,至少十几张。 她一脸茫然抬头,看了看顾北征,又看了看方晴。 方晴啧啧一声:“真金白银的示好,老太太真是没别的招儿了。” 顾北征也挑眉:“出大血了。” 许周舟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奶奶,老太太也正往这边看呢,对上许周舟的视线,马上躲开。 “奶奶,你的心偏的太明显了吧?”方晴摆出一张不乐意的脸,冲顾奶奶捏了捏自己的红包。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顾奶奶。 顾奶奶摸过来一杯茶,喝了一口,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 周舟来到之后,我还没给她见面礼呢,封个大红包怎么了? 你们有意见?” “没有没有,可以可以。”众人摆手,一个个恨不得叠罗汉给顾奶奶搭台阶。 许周舟看了一眼顾北征,顾北征在她腰上扶了一下:“奶奶的意思是,对不起,给你道歉。” 老太太的心思,就这样被这个不孝孙水灵灵的拆穿。 其他人都绷着嘴低头偷笑。 沈奶奶给大孙子竖了个大拇指。 顾奶奶脸色一赧:“我是那个意思吗?” 沈奶奶:“你不是这个意思?” 顾奶奶:“......我是。” 许周舟也笑了笑:“谢谢,奶奶,但是,也太多了点儿。” 顾奶奶:“不多,不多,你大嫂来的时候也有的,你收好,自己留着花。” 沈奶奶撇撇嘴:“我以为你会送什么好东西呢,送钱?真没诚意。” 顾奶奶踢了她一脚:“你少挑拨啊,我不是暂时还没想到送什么吗? 你也不给我参考,我就,先拿钱垫一垫了。” 顾北望走过来揽住方晴的腰问:“当时奶奶送你什么?” 方晴:得得得,兄弟俩一个套路,一个拿她套路妈,一个拿她套路奶奶。 “玉镯,成色特别好。” 顾北望看向奶奶:“奶奶,有参考喽?” 顾奶奶瞥他一眼,都惦记我的小金库,自己惦记,还帮着别人惦记:“嗯,知道了, 好了你们出去玩儿吧,我回屋休息一会儿。” 站起来之前, 用拐杖敲了敲沈奶奶,示意她跟自己走。 这时,小崇州也醒了, 许周舟把自己准备的大红包给他:“小崇州,婶婶祝你新年快乐。” 小崇州抓过红包咿咿呀呀的笑。 方晴一脸惊喜的拍着小崇州:“哇哇哇,婶婶这么阔气啊,好厚的红包啊。” 顾北望蹙蹙眉:“周舟, 小孩子,你给他太多了。” 许周舟:“是我们的心意大哥。” 顾北征挠了一下眉梢,媳妇儿说要包个大红包,也没说包着这么大的呀,咱留着自己听响不好吗媳妇儿? 他咽了咽口水:“对.....我们的响,不是,心意。” 方晴自然明白许周舟的意思,便对顾北望说:“周舟的心意嘛,收了,收了,崇州啊,妈妈帮你存起来好不好?以后给你娶媳妇用,好吗?” 小崇州还没说好,红包就被妈妈拿过去塞进自己口袋了。 顾北望笑着摇摇头:“孩子给张妈,你陪周舟出去转转吧,我和北征还有些事要处理。” 方晴:“好。”伸手:“钱。” 顾北望笑看她一眼,把自己手里的红包给她,在她头上揉了揉:“去吧。” 方晴挽起许周舟:“走吧。” 这时,顾北北忽然走过来,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许周舟,没说话,把自己的几个红包塞给她,就拉着小五跑了。 许周舟看了手里的红包,“你们花市的规矩是互送红包吗?” 方晴笑起来:“花市没这个规矩,可能是顾家的规矩吧,红白代表祝福,她把自己的祝福送给你了。” 两个人一起上街,走过大院的时候,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对许周舟侧目打量, 估么着是那些流言传开了,大过年给大家提供了消遣的瓜,也算功德一件了。 方晴大大方方的跟她们打招呼,并介绍许周舟。 那些人连忙收回目光,点头回应。 第 307 章 找死? 花街很热闹,许周舟和方晴穿梭其中,买了不少东西,也给家里人带了不少东西。 她们在一家卖花的摊子前挑花,遇到几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说:“呦,这不是许知青吗?” 许周舟抬头,原主脑子里的记忆,好像有点面熟。 “不记得了?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余敏呀,咱们一起在水头村插队的呀。” 许周舟打了招呼:“你好。” “余敏,这就是水头村那个花蝴蝶呀?” “别瞎说,人家现在可是团长夫人,大院领导家里的儿媳妇儿呢。” “切,军区大院有这种女人,真是玷污了大院的名声。” 方晴厉声呵斥:“你们说什么呢?” 几个女人撇撇嘴:“说谁谁清楚,谁骚谁知道。” 许周舟看着余敏:“就是你给温怡宁造的谣是吗?” 余敏抱着胳膊:“哼,我可没造谣,你不就是那样吗?” 以前在水头村,这个死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还会讨好人,知青点儿的人都喜欢她, 她就是让她替了两次工,就被那几个年长知青的教训一顿,从小就是个会勾引的人的贱胚子。 没想到竟然嫁进去军区大院了,死丫头这么好的命? 许周舟:“好,看来找到源头了,余敏,我记住你了。” 余敏:“你什么意思?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嫁进军区大院?你这德行.......” 余敏的话没说完,就被许周舟后面飞过来的一个人影,一脚踹到肚子上。 “哎呦”一声跌坐到地上。 那个人影直接就扑过去,坐到她身上,左右开弓,又打又挠。 “北北?” 方晴和许周舟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北北坐在余敏身上。 “就是你这个贱货,造谣污蔑我二嫂, 我撕烂你这个吃了大粪的嘴。 臭气哄哄,我给你好好通通。” 顾北北手里不知道从哪顺了一只马桶塞,往余敏的脸上噗噗的拍。 “北北,你......”许周舟看的瞠目结舌,想上去拉,结果被方晴拽住。 “没事儿,他们家孩子打小练过,输不了。” 方晴一边剥板栗,一边极度敷衍的劝架:“哎呀,北北,你别打了,干嘛呀,别把人打死了。” 一副苦口婆心生怕打不起来的样子。 顾北北一边一边说:“大嫂你别管,我要戴罪立功,给二嫂出这口气。” 许周舟:“......” 拿了颗板栗放到嘴里:“就是,别打了,这样也打不死。” 小五这时也挤了过来,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余敏奋力把顾北北从身上掀出去,翻身往前爬着要跑。 “小五,摁住她。”顾北北喊了一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小五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啊的叫了一声就骑到了余敏背上,把她又压到地上。 “北北,怎么弄啊?” “打呀。”顾北北说完也冲过去。 跟着余敏的几个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上来把顾北北拉住。 顾北北被拽着胳膊,脚还在踢着余敏的屁股:“小五给我往死里打,打死算我的。” 小五哦了一声,第一次打架,虽然兴奋,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晃了晃两只手,抓住余敏后脑勺的头发,晃着:“让你造谣,让你说闲话,头发给你拔光。” 跟余敏一起的另外一个女人,冲过去想抓小五,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人一脚踢在腿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找死?”一道冰凉的声音穿过来, 女人抬头,顾北战插着裤兜,歪着头,垂着眼,冷睨着她,身后还站着几个笑嘻嘻看热闹的小青年。 小曹几个也挺奇怪,本来战哥站在外面看顾北北打架,看的津津有味的,怎么忽然就窜出来了? 抓着顾北北的那个女人,也是大院的孩子,认出了顾北战,顾家最混不吝的顾老三, 他要想打你,才不管你是不是女人,孩子还是老太太。 顾北战忽然朝她看过来,她手一哆嗦,把顾北北放开了, 被踹到地上那个女人不敢动只敢喊:“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几个?要不要脸啊?” “不要脸,就是欺负你怎么了?” 顾北战一脸混不吝,斜眼看向正坐在人身上,闪着大眼看他发呆的小五。 “看什么?还打不打?” 小五看向北北:“还打不打?” 顾北北看向二嫂。 顾北战一秒切换笑脸:“二嫂?消气了吗?” 许周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小五,若有所思了一下。 顾北战扯扯她的胳膊:“二嫂,我可是一直跟你站一头的,你理理我,理理我。” 许周舟点点头:“差不多了,不打了。” 这事儿反正是要追究的,刚才余敏大放厥词,也有围观的人听到了,打这一架,闹一场,加深一下印象,差不多了。 顾北战把小五从地上拉起来,跟那几个女人说:“还不滚?” 余敏披头散发,满脸不服,但旁边的人直接把她拉走了。 “好了好了,散了散了。” 小曹几个把周围围观的人都驱散了。 顾北北把地上的马桶塞子还给旁边的杂货铺,回来老老实实的站着,没说话。 许周舟看她一眼,也没说话。 “好了好了,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家吧?回去搓麻将好不好?” 方晴兴高采烈的提议。 小五兴奋的问:“赢钱那种吗?” 方晴:“对呀。” 小五:“我来我来,我会。” 方晴挽住许周舟:“好啊,走了回家。” 小五和顾北北跟上,一起回去了。 “战哥,咱们下一站上哪儿玩啊。”小曹问。 “玩儿什么玩儿?大过年的,也不说陪陪爸妈, 你个不孝子,我得回家日行一孝了。” 顾北战把衣服往肩上一甩,迈开长腿跟着前面几个姑娘往回走。 “战哥什么时候中的邪?” “不知道啊,要不咱们去庙里给他请个符? ” “咋的?大过年的,打算抽了筋给你爹下酒啊?你可真是个孝子。” 许周舟她们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子里传出顾奶奶的骂声。 迎面撞上一对夫妇从屋里出来。 方晴打了个招呼:“温伯伯,唐阿姨。” 那对夫妇脸色不佳,没说话,就直接出门了。 第 308 章 大嫂摸一下都不肯? 屋子里传出顾奶奶中气十足的骂声, 那两位黑着脸走过去之后, 方晴跟许周舟低声说:“他们是温怡宁的爸妈,真是随了他们的闺女了,没礼貌,哼。” 不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给温怡宁做说客的,许周舟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背影,被方晴拉着进屋了。 刚进屋就听到顾奶奶正在骂骂咧咧:“什么东西?自己养出那么个不知廉耻的闺女, 还有脸跑到这儿来兴师问罪?打就打了怎么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一家子不要脸。 下次再来,张妈,把那个泔水桶过来,给他们洗洗脑子,看看能不能沉淀出两句人话来,哼。” 沈奶奶给她送了一杯水过去:“解解渴,缓口气。” 顾奶奶接过水杯看她一眼:“你不骂两句?” 沈奶奶往沙发上一坐:“你刚才骂得挺全面,我就不补充了。” 看到许周舟她们几个进来,笑着冲许周舟招手:“回来了?外面好不好玩儿。” 许周舟坐到她身边:“外面可热闹了, 我和大嫂给大家买了祈福的香囊,您看喜欢吗?” 沈奶奶接过来,是一只深蓝布包的香囊,闻了一下:“檀香?” 许周舟点头:“嗯,他们说檀香是象征福寿安康的,送给您。” 沈奶奶摸摸她的头:“乖,奶奶喜欢。” 顾奶奶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还......挺好看的。” 方晴给她递上去一个:“奶奶,也给你买了。” 顾奶奶接过去,是一只金色布料的, 她拿着看了看,眼睛瞟着沈奶奶那个:“她那个,好像更好看。” 沈奶奶赶紧塞进口袋:“少打我的主意,我不给你换。” 顾奶奶翻了个白眼:“小气样儿。” 一家子都被这两个老小孩儿逗笑了。 “温家那两位来干什么的?兴师问罪?还是负荆请罪?”顾北战往嘴里塞了个橘子问。 “请个屁的罪。”顾奶奶不忿:“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无非就是说错了话,不必要上纲上线,还说什么.......” 顾奶奶看了许周舟一眼,没再说下去, 那姓温的还说什么,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那温怡宁的妈还说,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惯会招蜂引蝶的样子, 这样的人,跟北征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匹配, 她闺女也是看着打小的情分,看不过去,才冒着被误会的风险好言相劝的, 让他们顾家别不识好人心, 别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伤了两家的和气。 这些话,自然不能再周舟面前说,顾奶奶便转了个话头:“要不是你大哥拦着,你二哥的拳头就捶上去了。” 当时看顾北征眼都红了, 这要是一冲动把副军长给打了,这小子就彻底完了。 于是她就一拐杖敲碎了温如山面前的茶杯,及时开骂,把人撵了出去。 沈奶奶扯着唇角笑了笑:“他们是有恃无恐,觉得都是体面人,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事,闹将到法庭上去, 哼,我非得把这一家子的体面踩到地上不可。” 顾父脸色铁青:“今天我和文心出去拜年,有不少人欲言又止的打听呢, 这谣言长了八条腿,一夜之间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件事拖的越久,对周舟越不利, 北望,北征,你俩跟政法部门那边联系一下,假期一过,马上提上去。” 顾北望点头:“爸爸放心,我已经跟吴院长那边联系上了,这件事拖不得。” 沈奶奶开口道:“北望啊,省司法厅的傅司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说诽谤罪是新颁布的律法条例,正好需要做个典型,这事儿,他会安排人跟进的, 如果需要什么资料,周舟,你配合大哥提供一下。” 许周舟点头:“好的,奶奶。” 顾北望脸色一喜:“有傅司长督促,这件事应该会进展更顺利一些。”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顾父接了电话。 许周舟坐到顾北征身边,把手攥紧他紧握的手心里。 顾北征的手松开,脸上的表情和缓和下来,冲她笑了笑。 “别皱眉,不帅了。”许周舟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顾北征揽住她的腰,努力展开一个笑颜:“好。这样笑可以吗?” 许周舟莞尔:“帅了。” 这时,听到接电话的顾父语气严肃沉重道:“好,我明白,赵政委放心,好,再见,也祝您新年快乐。” 一家人,看到顾父凝重的神色,一个个都神色紧张的看着父亲。 顾父放下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叹什么气啊?”顾奶奶急的直敲拐棍。 顾父一脸无辜看向他妈:“我什么时候叹气了?我那明明是松了口气。” “你就别咬文嚼字儿了,赶紧说什么事儿?”顾母埋怨的看着他。 顾父忽的一笑,看向许周舟:“周舟,刚才打电话的是军委政治处的赵政委, 他今天也听到那些流言,他们政治处的各级领导讨论后说, 他们不允许一个能写出家国豪情,受战士们爱戴的同志,被人肆意污蔑诋毁。 他们已经跟地方法院沟通,希望法院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如果确定你是被污蔑的,要求他们尽快的,彻底的,给你恢复名誉。 如果地方法院不作为,那这件民事案件,可以转为军事案件,由军事法院介入。 周舟,好孩子,这都是你的能力和品格为自己积攒的力量。” 顾父诚恳真切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有些发愣,没想到自己曾经写下的文字,有一天可以成为保护自己的铠甲。 这么慧眼识珠的领导,下次写文章,高低拍拍他们的马屁。 “我们周舟好厉害啊,这么多大人物给你做靠山,脊梁骨硬硬的呦。”方晴高兴的在许周舟背上摸了摸。 抬头撞上顾北征凉飕飕的眼神,赶紧把手收回来,撇了一下嘴,小气鬼,大嫂摸一下都不肯? 顾北征冲许周舟扬唇笑着,自己在她背上摸了摸,小丫头真的把自己的脊梁骨养的又强又壮了。 第 309 章 到底在气什么? “也就是说这次侄媳妇儿一定能打个打胜仗了?”小五一双大眼亮闪闪的看着许周舟,几根手指放在一起搓了搓问。 “那侄媳妇儿咱们还搓麻将吗?你今天运气好,一定能赢钱哦。” 小丫头精灵古怪的样子,把许周舟逗乐了, 不过说不定,运气真的不错呢,便点头:“好啊。” “来来来,我也要试试运气。”方晴立马响应。 “三缺一?北北你要玩儿吗?”小五问顾北北。 顾北北丧着脸摇摇头:“我运气不好,还犯了错,老天爷一定会惩罚我输很多钱的,我不要玩儿。” 方晴似笑非笑的揶揄她:“运气不好才要跟我们玩儿啊,不然我们赢谁的?” 顾北北:“........大嫂~~” “我陪你们玩儿。”顾北战站起来,伸了伸懒腰:“一会儿输了不要哭鼻子就行。” 许周舟和方晴对视一眼 俩人用眼神无声交流了一番: “这小子牌技怎么样?” “臭着呢。” 方晴之前跟他玩儿过,赢了他好多钱。 “那就好。” “好啊,就你来,我去拿麻将。”方晴兴高采烈的跑去拿麻将,根本没看到自家老公各种阻止她的眼神。 小五摸了摸腰包,感觉不妙,这家伙下棋都那么厉害,走一步算十步的, 轻轻松就能虐杀她,麻将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呜呜呜,我的钱包。 原本那些糟心的事,现在有了必赢的把握,大家心里的气儿都顺了。 看着孩子们高兴,老人们也乐得高兴。 顾母说:“行,你们玩儿吧,我让张妈多准备几个菜, 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输的最多的那个刷碗啊。” 许周舟搓了搓手,看了一眼顾北征。 顾北征笑笑问她:“劲头那么大?会玩儿吗?” 许周舟点头:“会。”然后想了想又说:“我是高手。” 前世,纪云为了学会麻将讨好未来婆婆,没少找她们几个练手, 许周舟那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些赌运在身上, 纪云没少被她赢得哭鼻子。 顾北征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便揉揉她的脑袋:“高手同志,那就开杀吧。” 四个人上桌,一圈下来,许周舟给顾北战点炮两次,小五给顾北战点了两次,这小子还连庄,自摸了一把。 许周舟:“.......”我的雀神今天请假了吗?大过年的请什么假? 小五嘴巴撅得能挂水壶了,顾北战靠着椅背,晃晃悠悠的看着她,笑得一脸玩味。 方晴摇头,这小子怎么忽然变强了?不对不对,一定是周舟和小五两个人太菜了。 直到下一圈,她给顾北战点了两次炮之后,咽了咽口水看向不远处逗孩子的老公:“北望。” 顾北望看过来,把孩子交给张妈,走到她身后,摸摸她脑袋:“怎么了?赢了多少?” 方晴:“......输了十块了。” 顾北望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不由得笑了, 刚才跟你使眼色,你是一个也看不见,你真以为上次赢他,凭得自己的真本事吗?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方晴身后:“我帮你看着。” 方晴高兴的点头,上次就是北望坐在她身后,她一直赢,所以......一定是因为,老公是自己的运气之神。 顾北征处理完事情出来时,发现许周舟愁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他,自从大哥坐下之后,方晴就没输过,还赢了两把, 现在一直输的只有她和小五。 尤其上一把,小五打了个三筒,她本来要糊的,结果被顾北战截了,哼。 顾北征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牌,........谁家高手是这个水平?他家的。 倒了杯水给她:“老婆,喝口水转转运。” 随后也扯了张凳子坐到许周舟身后:“慢慢打,老公帮你看着。” 再后来几把,许周舟的打法,把顾北征都看乐了, 在她又一次胡乱出牌的时候,他率先伸手,摁住她的手指,换了一张牌帮她打了出去。 顾北战看到打出来的牌,挑眉笑了一下, 看了一眼快把面前的牌盯出洞的小五:“三好学生?要不要把牌吃进肚子里研究研究?” 小五瞪他一眼,她输得一大半的钱,都进了顾北战的口袋, 不但赢她,还一直截胡她,真是太太太讨厌了,混蛋,哔哔哔哔....... 顾北战看着她扭曲的小脸,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慢悠悠的问:“骂那么脏啊?” 小五手一顿,抬头看他,把嘴唇咬住,骂出声了?没有吧? 嘟囔一声:“我没骂你。” 顾北战:“我没说你啊,怎么?骂谁了?” 小五一怔,你上辈子是专门挖坑的吗? 瞪了一眼,不理他,随手打了一张牌出去。 “糊了。”方晴高兴的拍手。 “嗯~~~”小五委屈的哼了一声:“我钱都快输完了,不来了。” 方晴不依,一边收钱,一边说:“小姑姑可不兴耍赖的啊,一圈还没打完呢。” 小五委屈巴巴的码牌:“这不公平,你们都有帮手。” 方晴眯眼笑:“小姑姑,下次把陆衍之带来,你不就有帮手了?” 小五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下,咬了咬下唇嘟囔一句:“他不喜欢打麻将。” 方晴打趣道:“是是是,陆大医生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当然不能摸麻将 了。” 小五不理会,低头,认真码牌,这牌可真是牌啊。 似乎谁也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顾北战,垂下的眼神,黯淡了不少。 许周舟瞟他一眼,暗暗吃了一口瓜,侧身低声问顾北征:“陆衍之是谁?” 顾北征:“小五的娃娃亲。” “啊?”你看这瓜它又甜又酸。 接下来的几把里,小五像转运了一样,一直赢起来,缺什么牌,来什么牌。 每次在她需要的时候,顾北战就会扔出那张牌, 哼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运气终于轮到她了,小五得意的晃脑袋。 后面许周舟凭着顾北征的指导,也赢了几把,还连坐了几把庄,方晴也没输。 小五也回本了,总体来说,顾北战输的很惨。 最后一把,顾北战扔出一张六条,小五兴奋的推牌:“糊了,糊了。” 方晴拧眉看着顾北战:“你怎么会打六条呢?” 不由分说去看他的牌:“你把顺子都拆了?有病吧你?” 小五也探头去看他的牌。 顾北战把牌一推懒洋洋道:“不来了,认输了。” 随后站起来,进厨房:“张妈,饿了,饭什么时候好?” 晚饭,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大家围坐一桌,举杯欢庆。 气氛很好,好像弥补了昨天那顿年夜饭的遗憾一样。 饭后,顾北战很自觉的系着围裙进厨房刷碗。 小五咬着手指头,挪过去:“要帮忙吗?” 顾北战回头看她一眼:“水凉,你歇会儿吧。” 小五:“你不嫌水凉吗?” 顾北战:“我的手又不拿手术刀,没那么金贵。” 小五皱眉:“你干嘛阴阳怪气的?” 顾北战把碗一扔,走到小姑娘跟前,垂眸脸色沉郁道:“没你家陆医生说话直是吗?陆医生什么科?直肠科啊?” 他忽然凑近,很近,近到她看得清楚他长翘的睫毛,深邃的双眼里翻滚着莫名的暗涌,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她心里一颤,往后退了一步:“不用帮忙拉倒,自己洗吧。” 转身走开,她其实是想了一下,后面一直赢,可能是顾北战给她放水了, 看到他一个人洗碗,想来表示一下感谢,但是,他好像生气了,到底在气什么? 第 310 章 真的太消耗体力了 顾北征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时候,许周舟正趴在床上,来回晃着着两条白细的小腿,美滋滋的数钱。 他随意呼噜了一下头发,把毛巾扔到旁边凳子上,上床和她趴在一起,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赢了多少?” 许周舟美滋滋的说:“十八块八,很吉利的数字。” 顾北征看她一眼,问一个困惑他一晚上的问题:“是谁让你觉得,你是个麻将高手的?” 许周舟愣了愣,从今晚的表现来看,要不是顾北征及时出手,她简直要被顾北战血虐, 她脑子里忽然激灵一下,所以前世,纪云那么多次输给她,是......故意的? 照顾着她的自尊心,让她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些钱。 所以每次她输了钱,叽叽歪歪哭得时候, 他男朋友总是笑的意味深长,原来是这个意思,臭丫头。 想起纪云,许周舟心里忽然一酸,好想她。 “怎么了?”顾北征看到她表情的变化,摸了摸她的脸。 许周舟回神:“是一个朋友,以前和她一起打牌,她老是输给我,让我产生了自己很厉害的错觉。” 顾北征眉心动了动,是哪个王八羔子这么会讨老子媳妇儿的欢心? “是吗?什么朋友?这么贴心?” 许周舟马上听出他语气里的三分讥讽,七分阴阳,还有九十分的酸味。 她笑了笑翻身坐起来,把钱放到一旁的小钱包里, 顾北征也坐起来,看着她财迷嘻嘻的样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许周舟转身,双膝走过去,跨坐到他的腿上, 扶着他的肩膀,掀着清澄的眸子看着他:“是一个女孩子,一个对我很好,很可爱的女孩子。” 顾北征扶着她的腰,神色缓了一下, 垂眸看着她,慢条斯理道 :“我向来男女平等的,一碗醋端平。” 许周舟被这个男人可爱到,抱着他的脸亲:“霸,道!” 顾北征回啄她:“不过,对你好的人,找机会让我感谢一下人家?” 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许周舟抿了一下嘴:“你想趁机多认识女孩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冤枉完人就想从人家身上下来,结果接被人掐着腰摁了回去, 哑着声音在她耳边厮磨:“你不霸道?” 许周舟扒着他的肩,被亲的心口发热, 忽然被人抱着放到床上,睡衣被推上去,裸露在凉气里的肌肤,被一个火热柔软的触感,一点点蚕食。 她难耐的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删了,已老实!) 承受不住时,她张嘴咬着男人坚实的肩头,将细碎的闷哼堵在唇齿里。 ........ 结束后,许周舟整个人瘫软的趴在顾北征的身上,失神微喘,寒冬腊月,愣是热出一身薄汗。 顾北征静静地躺着,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指顺着她莹滑的肌肤下,浅浅突出的脊椎轻轻摩挲,从颈窝一路滑至腰窝,再轻轻按揉她的腰。 许周舟舒服的垂着眼,看到他肩膀上的牙印,渗着血丝,不由的皱了皱眉,用了这么大力气吗? 手指轻轻蹭了一下,软着声音问:“疼吗?” “嗯?”顾北征微怔一瞬,反应过来,低声笑了笑:“牙口挺好,不过,你要不要看看背上?有没有鲜血淋淋?” “啊?”许周舟撑起身子,从他身上下来,推他转身:“我看看。” 顾北征顺从的翻过身。 许周舟:“.......”横七竖八的抓痕,这是我干的?不想认账。 “你干嘛......不提醒我一下嘛?” 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第一回了,但是抓这么狠,还真是头一回。 顾北征侧头看着她笑:“你不敢哼声,不让你抓,我怕把你憋坏。” 许周舟脸红了一下,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讨厌,回家之前都不......不做了。” 哼也不敢哼,喊也不敢喊,嗓子都要憋哑了,可不只能手上用劲儿了。 “别呀。”顾北征跃身坐起来,把人揽在怀里:“我不舍得把你憋坏,你倒舍得把我憋坏。” 许周舟推他:“不方便嘛。” 顾北征把她箍在怀里:“哪不方便?我觉得挺方便的,你想叫就叫出来啊,你不叫,我怎么知道你舒不舒服?” 许周舟脸涨红:“........呸,我要脸,哎呀,你放开。” 两个人身上什么也没穿,一推二搡,蹭来蹭去, 男人的眼神又变了,直接把人摁下去又折腾一回。 等到清洗完,都十一点多了。 许周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哀怨的看了顾北征一眼。 干这事儿,真的太消耗体力了。 顾北征讨好的笑笑:“我去给你拿吃的。” 下楼在厨房正好碰到也在寻摸食物的大哥。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一本正经的笑了笑。 “晚上没吃饱。” “嗯......我也是。” “小馄饨,爱吃吗?” “爱....爱吃。” 哥俩跟打娘胎出来就不熟一样。 你看天我看地,煮了一锅鸡汤小馄饨,一人盛了一碗。 “那个......我回房间吃。” “额......我也回房间吃。” “早点休息。” “嗯嗯,大哥也早点儿休息。” 许周舟坐在书桌边,滋溜滋溜的吃着小馄饨,真香。 顾北征坐在一边翘着腿看着她吃。 “你吃一个?”许周舟往他嘴里送。 顾北征摇头:“我打小不爱吃混炖。” “这么挑嘴?”许周舟瞥他一眼。 “小时候,我和大哥偷偷跑到镇上吃鸡汤小混沌,亲眼看到一只鸡飞进鸡汤锅里, 老板眼疾手快抓了出来, 但是鸡屎已经掉进去了,我俩亲眼看到了,从哪就不再吃鸡汤混沌了,很膈应。” 许周舟:“........”朝碗里看了一眼,忽然有点儿难以下咽:“我不吃了。” “不不不,咱这鸡汤没有,咱家的鸡汤是张妈精心熬制的, 绝对美味又干净,吃吧,吃吧,我不说了。” 顾北征笑着拍拍嘴巴,臭嘴,饿着我媳妇儿,抽你。 许周舟实在肚子饿,权当刚才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吃。 然后问了一个这几天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小五为什么是你小姑姑?你爸爸的妹妹吗?” 第 311章 你们各论各的 顾北征解释道:“小五是我爸爸的表妹,她妈妈是我爷爷的亲妹妹。” 许周舟皱着眉艰难的理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爷爷是小五的舅舅?你奶奶是小五的舅妈?” “对。” “那怎么比你年纪还小啊。” “我太爷爷老来得女,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我爸都五岁了,所以我奶奶亲手带大了她的小姑子, 后来这个女儿嫁到了杭城的白家,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又生了小五,小五的全名叫白弦月。” 许周舟吃完了馄饨,放下勺子:“这么说她排行老三,为什么叫她小五?” “因为她出生的那天是五月端午节,所以就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小五, 她妈妈是奶奶亲手养大的,长嫂如母,跟奶奶很亲近, 小五出生后,她妈妈身体不好,奶奶就把她带在身边养了, 所以这丫头跟奶奶很亲厚。” 顾北征解释完,打算把碗筷送下去, 万一.......再碰到大哥?一晚上尴尬一次就够了,算了,明天再拿下去吧。 许周舟吃完,一手撑腰,一手揉着肚子,在房间里转圈。 “顾北征,我发现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顾北征看她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的,笑了笑问:“什么?” 许周舟压着要笑出声的嘴角说:“顾北战看上你小姑姑了,他想做你小姑父。” 顾北征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哎呀,你至于吓成这样吗?”许周舟赶紧弯腰去捡碎片。 顾北征把她拉起来:“你别动,我捡。” 他蹲在地上捡一下,就抬头看一眼许周舟,脸部表情很扭曲的问:“你......你怎么知道的?北战告诉你的?” “我看出来的。”顾北战看小五的眼神都拉丝了。 顾北征吐了一口气:“不能吧?这几年死缠烂打他的女人不少,什么类型的都有, 他一个也没看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小丫头呢?” 抬头看许周舟,许周舟冲他眨眨眼,就是啊,怎么都没看上呢? 顾北征烦躁的挠挠头:“小五今年才十八,这个畜生。” 许周舟揉揉肚子,悠悠的问了一句:“十八跟十九有很大区别吗?”你媳妇儿跟你的时候,好像也才十九。 顾北征:“....... 嘶,哎呦。” “怎么了?”许周舟蹲下拉过他的手:“哎呀,划破了,都流血了。” 她把顾北征的手指放到嘴里吸吮。 顾北征麻了一下,但是,等会儿,先别麻,他现在想去把顾北战薅起来捶一顿, 反了天了,顾老三竟然想靠这个手段上位? 许周舟拉着他坐到床上:“我去看看有没有纱布,给你包一下。” 顾北征拉住她的手腕:“不用,这点伤口,一会儿就好了。” 许周舟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药箱之类的,兴师动众的把张妈喊醒,也不合适。 便从包里翻出一个新手绢,给他先包起来。 她最后打了个蝴蝶结,很满意的拍了拍。 “你也不用急嘛,反正北战和小五也没有血缘关系,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而且还是个表亲,一表三千里呢。” 顾北征看着她,欲言又止,欲放脏话又止。 许周舟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你是怕他长了辈分压你一头吗? 也无所谓呀,万一成了,你们各论各的嘛,他喊你哥,你喊他小姑父。” 许周舟说完,自己都笑的不行了,歪到床上,捂着肚子笑。 顾北征瞅她乐的那个样子,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顾北战也是痴心妄想,人家小五有定好的娃娃亲,轮不到他。” 许周舟强忍住笑:“北战那个性子,是个会轻易放手的人吗?” 顾北征:“.......”还真不是,那小子,越有难度他越兴奋。 许周舟吃也吃了,笑也笑了,打着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 钻进被窝,又笑了两声,闭眼,两分钟入睡, 也不管顾北征那颗被她搅乱的脑子,能不能睡着。 第二天,顾北征果然是顶着眼底的乌青出来的。 顾北望看到他愣了一下,说了句:“注意身体。” 顾北征哦了一声,抬头,看到顾北战迎面走过来。 “二哥?怎么了?没睡好?” 顾北征翻了个白眼儿:“拜你所赐。” 顾北战:“........” 什么意思?嫂子昨天赢得不尽兴?把二哥踹下床了? 两口子可真是财迷,赢多少算够啊? 吃饭的时候,方晴的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无精打采的吃饭,顾北望在一旁小心伺候,端茶拿饭,换来一个白眼。 这边,顾北战给小五拿了个包子,被顾北征瞪了一眼。 顾北战给小五盛了一碗粥,被顾北征瞪了一眼。 顾北战给小五剥了茶叶蛋,被顾北征直接拿筷子插过来,张嘴自己吃掉,又瞪他一眼。 好像吃的不是茶叶蛋,是顾北战的脑袋。 顾北战看了一眼二嫂:“二嫂,要不然,今天再打两圈? 让你赢个尽兴?” 许周舟低头笑着摇头:“不用了,我挺尽兴的。” 顾奶奶没理会他们的暗流涌动。 开口道:“后天是你们爷爷的忌日,咱们要回老家一趟,你们准备准备,一起回去。” 这是一早的安排,大家都知道,今年好不容易人这么齐,是要回去一趟的, 于是都点头迎合:“知道了奶奶。” 只有顾北战不情愿的说:“奶奶,我也没什么出息,而且我跟爷爷也没见过面,不太熟,不然我就不去了吧?” 顾奶奶瞥他一眼:“不然,今天晚上让你爷爷亲自来请你?你俩熟悉熟悉?” 顾北战:“.......得得,还是我去看他老人家吧。” 顾奶奶翻他一眼,看向沈奶奶:“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沈奶奶喝口粥:“你们去祭拜顾家的祖宗,我跟着去干嘛?走亲戚啊?拉到吧,我要回杭城了。” “啊?这就回去啊?妈,我们过去最多两天就回来了, 你在家等我们嘛。”顾母说道。 沈奶奶摇头:“家里一堆事儿呢,我已经让小五买了今天晚上的火车票了,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来一趟看看你们,我就很满意了。 周舟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尽管放手去做就行。” 许周舟坐在奶奶的旁边,看着奶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圈有些泛红。 奶奶笑着抱住她的肩膀,蹭蹭她的脸:“好孩子,聚散终有时,有时间和北征到杭城去看奶奶。” 许周舟默默的点点头。 第 312 章 谁稀罕你的喜欢? 顾北战低声问身边的小五:“你也要走吗?” 小五点头:“当然了,我要陪舅妈一起回去的。” 顾北战凉飕飕的说:“这么着急?家里有人等啊?” 小五愣了一下,点头说:“是啊,我明年要高考了,衍之哥说抽时间给我补课。” 顾北战手里的勺子咣一声落在碗里,鼻子里轻嗤一声:“手段可真多呀。” 小五莫名看他一眼,有病吧?难道我考不上大学,你就高兴了?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了顾北战一眼:“人家本来就是有婚约的人,你瞎操什么心?” 小五的脸蹭的红了:“大侄子,你别乱说。” 沈奶奶笑笑:“对对对,我们小五还小呢,未来还要上大学呢,不一定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舅妈。”小五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低头扒饭。 顾母看着小五笑笑:“陆家挺好的,杏林世家,衍之虽说比小五大了几岁,但懂事又稳重,又是打小定下的媳妇儿,一定会好好待小五的。” 小五一脸羞红的喊了一声:“哎呀,表嫂,你也起哄吗?” 顾北战脸色冷了冷:“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封建余孽,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怎么了这小子?撩到他哪根刺儿了?”顾母一脸莫名的看着顾北战的背影。 小五也莫名其妙的看着走出去的人。 顾北征叹了口气,完蛋了,真让周舟猜对了,这小子真看上小五了。 晚上顾北征和许周舟开车去火车站送奶奶和小五。 车上奶奶拉着许周舟的手说:“孩子,什么都不要怕,你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行,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不必太在意。 他们对你好,你就坦然接受,管他是真心还是表面,人与人之间最难得的相处,就是相安无事就好。 你很特别,不用期待所有人的理解,要是所有人都理解你,那你得普通成什么样啊?” 奶奶笑着一脸打趣。 许周舟心里翻涌着感动,老人家在为她纾解最后的心结。 她真挚点头:“谢谢你奶奶,我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很糟糕,但是现在,我发现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爱我疼我的人, 我觉得.......”许周舟吸了吸鼻子:“这个世界还不赖。” 奶奶笑着拍拍她的手,旁边的小五也凑过来,闪着眼睛看着许周舟:“加我一个哦,我也很喜欢你。” 顾北征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祖孙三代”握在一起的手,扬唇笑了笑,看了一眼小五后,唇角又落下来。 “那个,小五.......” “叫小姑姑,没大没小。” “.......小姑姑,以后,少跟顾北战来往啊,那小子没个正经事儿,耽误你学习, 你可是要考大学的高材生呢,比让他耽误了你。”顾北征语重心长的,设身处地的,好心的,踩了自己弟弟一脚。 小五鼓了鼓嘴巴:“我也不喜欢跟他来往,他那个人......太坏,总是欺负人。” 顾北征舒心一笑:“对嘛,少搭理他。” 许周舟剜他一眼,暗戳戳拆弟弟的台,你这个哥哥也够坏的。 她倒是觉得,顾北战和小五蛮般配的。 “小五......姑姑,”许周舟紧急修正称呼后,问:“你考大学要学医吗?” 小五摇了摇头:“治病救人责任太大了,我没兴趣,而且学医的太古板了,像陆衍之那样,就闷闷的。” 许周舟笑了,不喜欢闷闷的,那就是喜欢坏坏的呗。 “我也没想好学什么,周,当老师好玩儿吗?我还挺喜欢小孩儿的。”小五笑得一脸纯真。 许周舟想了想说:“当老师.......不好玩儿。” 她笑了笑又说:“如果你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就随心选择吧, 如果你想稳定,教师,医生,都会是很好的选择,如果你喜欢刺激,想挣钱,可以选贸易,经济,外语,这几个都是未来几年比较吃香的行业。” 这几个算是未来几年,长期又很有潜力的行业,也算给小五一些提示吧。 沈奶奶饶有兴味的看着许周舟:“我竟然不知道,我孙媳妇儿对政局发展这么有了解?有这么长远的眼光。” 顾北征也通过后视镜看过来,看到许周舟微怔的神色,开口道:“陶院长也建议她再参加高考,你是不是对这方面做了研究?” 许周舟在后视镜里与他对视:“嗯,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些报道,随便猜测了一下。” “哦?好啊,现在大学生可是香饽饽,这样咱家就有两个大学生了,奶奶支持你,奶奶供你上大学。”奶奶拉着小五和许周舟的手。 顾北征撇嘴道:“我媳妇儿我自己供,供得起。” 奶奶阴阳道:“行行行,顾团长一个月九十多块钱的工资呢,高着呢, 花也花不完,周舟你呀要满足他那颗要炫耀的心,使劲花。” 顾北征笑道:“您少嘲讽我。” 奶奶撇撇嘴巴,跟许周舟说:“那只帝王绿的手镯,他给你了吗?” 许周舟想起藏在家里保险柜那个百万手镯,点头:“嗯。” 奶奶:“那是我给孙媳妇儿的见面礼,下次再见面,戴给我看看。” 许周舟点了点头:“好。” 火车站台上,奶奶还在跟顾北征耳提面命。 小五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背着包包转来转去。 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冲她走过来。 顾北战?他怎么来了? “你.......”还没说话,就看到顾北战直直的走过来,扯住她的手腕,牵着他走去站台另一侧的柱子后。 “你干嘛?”小五甩不开他的手,这人凶巴巴的要干什么?不会是想把之前输得钱都要回去吧? 火车要进站时,许周舟转身没有看到小五,便去找她。 走到一个柱子旁时,听到顾北战愤愤的声音:“你以为你是谁?谁稀罕你的喜欢?” 她一愣,就看到顾北战冷着脸走出来,径直往站外走了。 下一秒,小五也走了出来,咬着唇眼睛水汪汪的,脸也是红的。 “怎么了?”许周舟过去问。 小五摇摇头:“没......事。” 便迅速朝火车那边跑去。 第 313 章 你,去把我媳妇儿换过来 第二天一早,顾家全家,三辆车,出发去往老家。 顾北望开一辆,带着老婆孩子和张妈。 顾父开了一辆,带着老婆闺女和亲妈, 一夜未归的顾北战从外面开回来一辆, 开车时,把钥匙扔给顾北征:“你开吧,我困了,要睡觉。” 说完便钻进车里,枕着行李包,躺在后座,委委屈屈的蜷着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 两个小时的车程,顾北战睡了一路。 “昨天晚上疯到哪去了?”顾北征开着车问了一句。 顾北战闭着眼:“精神病院。” 许周舟抿嘴偷乐,顾北征气的想揍人。 “二嫂?”顾北战悠悠开口问:“把女孩子惹生气了该怎么哄?” 许周舟想到昨晚火车站小五眼泪汪汪的样子:“那得看你惹到什么程度。” 顾北战默了默:“说对不起也没用的程度。” 许周舟觉还挺难的,主要是,顾北征很少惹她,而且她自己又属于那种很好哄的。 想了想说:“要不,投其所好,送点儿小礼物?” 顾北战:“她不稀罕。” “要不......给钱?”她反正吃这一套。 顾北战:“她......不贪财。” 许周舟撇嘴,心里嘀咕,不贪财说不定好色,不行你去色诱呗,当然这话她是没胆量说的。 顾北征看媳妇儿吃瘪,直接甩给他一句:“你以死谢罪吧。” 然后跟媳妇儿说:“别理他,谁惹得事儿,谁自己想办法。” 老家所在的村庄叫做辛乡,是一个依山环水的村庄。 灰瓦白墙的房子错落有致。 他们下车时,老宅门口已经等了不少人了。 热情又不失客气的接待他们。 一个军委参谋长,一个花市副书记,一个年轻有为的副团长,这样的阵容,受到的敬仰和恭维,远比衣锦还乡更隆重。 光跟顾父握手的人,就握了十几分钟。 什么叔伯大爷,侄子外甥,还有乡里的领导,挤挤攘攘。 “怎么搞这么多人过来?我们就是回来扫个墓,上个坟。” 奶奶有些埋怨的看着身边一位老者。 老者笑得一脸讨好:“这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明远好几年不回来一次, 大家都很惦记他呢,都是心意,都是心意。” 一阵寒暄后,一些远亲,领导就各自回去了。 只有一些近亲跟着进了老宅的门。 “大嫂,老宅这边,已经安排人打扫干净了,直接住就可以,只是.......,”那位老者扫了一眼他们的阵容:“不过,你们人多,恐怕住不下呀,要不然让小辈儿们到我那里去住?” 奶奶淡淡笑笑:“没关系,我们自己安排,就不叨扰了,这次回来主要是让孩子们给祖宗上上香,祭拜一下爷爷,没有其他的安排。” 许周舟和方晴跟在后面,打量着这宅子,院子不大,前厅后寝,中轴对称,很有地方特色院子。 “这里呀是顾家最小的一个宅子,据说以前他们的大宅子,四进院,阁楼亭榭很豪华呢。” 方晴走着跟许周舟科普顾家的历史:“后来不是运动嘛,房子被充公,要不是爷爷和公公都参加革命,这房子也保不住。” 房子年久没人住,显得有些寂寥,但看能看得出清扫收拾过的痕迹。 那位爷爷跟奶奶在前厅寒暄,顾家父子依次落座,安静聆听。 即便是坐在末尾,神色落寞的顾北战也坐得腰背端正。 许周舟和方晴跟各位长辈见过之后,就带着小崇州到侧院,那里有一只猫,引得小崇州兴奋的不得了。 晚上,奶奶回绝了亲戚,干部的宴请,在老宅自己做了一餐饭。 张妈是本地人,吃了饭,说要回自己家看看,奶奶就让她回去了。 歇了一会儿之后,奶奶就开始分配住房。 “这次来的人多,这个院子房间少,有些住不开,我来分一分。 三间卧房,周舟和晓晴,北北去住一间,我和文心带崇州住一间,你们父子四个睡一间,去挤一挤。” 众人齐:“啊?” 顾北征两口子和顾北望两口子,对视一眼,要分开睡啊? 陈文心和顾明远不乐意,但不敢说。 顾北战呵呵一笑:“不错啊,爸,正好咱们四个可以凑一桌麻将。” 三个人都白了他一眼。 顾北望开口道:“我看那边还有一个书房,有张小床,收拾一下也能住人,不然,我和.......”方晴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奶奶就说:“也好,你们四个人确实挤了点儿,你跟北战去睡书房吧。” 顾北望:“........嗯?” 顾北战抗议:“凭什么?书房那个床那么小,我们两个大男人睡不开的奶奶。” 奶奶一瞪眼:“让你睡你就睡?那么多事儿?还有啊.......”奶奶咳了一声, 扫了那心不甘情不愿的两对一眼:“咱们是来祭祀的,要六根清净,以示郑重,让你们分开睡是有道理的,这是老传统。” 许周舟和方晴:“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各自看了老公一眼,回房去了。 顾北望摸了一下眉头:“那个......奶奶,北战还小,睡不好觉对身体不好, 让他跟爸去卧室睡吧,北征,你跟我睡书房。” 顾北征:“......嗯?哦!” 顾北战:“我小吗?” 顾北望:“就这么说了,大家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儿。” 卧室里,顾北北鞍前马后的给两个嫂子打水,倒水,手眼勤快,但话不多说。 她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二嫂不会原谅她,小五走之前跟她说了,不要着急帮自己辩解,要做给二嫂看,说再好,都不如做的好。 所以她现在闭紧嘴,做给二嫂看。 顾北北出去倒水时,方晴盘腿坐在床上看着一脸尴尬又为难的许周舟:“不用不好意思,人做错事,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正好给她上一课,让她深刻吸取教训。” 许周舟无语的摇摇头:“搞的跟欺负她似的。” 方晴笑着用肩膀撞她一下:“你心软了?” 许周舟:“我不想欺负人,但是,忘不了她骂我,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别人,挺寒心的。” 她话刚说完,顾北北就扑了进来,半蹲在她身前,委屈巴巴的说:“二嫂,我真的错了,其实那天我说了就后悔了, 你那么好,二哥骂我,你都没用他是为我好之类的话来教训我, 还鼓励我好好学习,还给我礼物,我.......我怎么那么混蛋呢?” 顾北北一脸认真的忏悔,刚才她听到大嫂和二嫂的话,心里好难过啊,比被人抢了 顾北北拉着许周舟的手往自己身上捶。 许周舟蹙眉拽回自己的手:“你骂我了。” 顾北北抿抿嘴,无法反驳,确实骂了。 “要不你骂我?我最讨厌人家骂我脑子有病,你骂我这个,现在就骂,多骂几声?” 方晴在一旁偷乐,可不是嘛,这丫头,你说她什么,她都不急,你敢说她脑子有病,她能追着你打。 顾北北晃着许周舟的身子:“二嫂,骂呀,骂吧。” 这丫头劲儿真大,许周舟被她晃的来回摇摆,头都晕了。 推她一下:“哎呀,你脑子有病吧?” “嘿嘿嘿,”顾北北笑嘻嘻的乐了。 许周舟看着她一脸被骂爽了的表情,也无语的笑了。 书房里,顾北征和顾北望并排站立,撑着腰,看着眼前的小床。 “大哥你确定咱俩睡得下?” 怎么睡?除了媳妇儿,他可没打算跟任何人贴着睡。 顾北望沉默一会:“你,去把我媳妇儿换过来。” 第 314 章 大嫂去陪大哥睡了? 顾北征愣住,怪不得要跟他一起睡,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果然......老奸巨猾,大几岁不是白大的。 “你大嫂没我陪着,睡不着。”顾北望又解释了一句。 顾北征看他一眼,你俩前几年分居两地的时候,她怎么睡的?天天熬鹰啊? 不过正合他意,有香香软软的媳妇儿抱,谁愿意抱硬邦邦的大哥呀? 为了显示难度还是说了一句:“北北还在那屋呢,把大嫂给你叫过来,你们夫妻团聚了,我怎么办?” 顾北望:“你自己想办法喽。” 顾北征:“.......” 行,你老大,你说了算,挨揍的时候,你最好也挡在前面。 三个女人收拾好,准备睡觉的时候,听到敲门声。 顾北北去开门:“二哥?有事儿?” 顾北征向外侧了一下身子,轻咳了一声:“大哥让大嫂过去一下。” 方晴探头问:“他怎么了?” 顾北征:“正事儿,你快去吧。” 方晴:“......哦。” 回头看了一眼一脸莫名的许周舟:“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许周舟点头。 门外方晴走了,顾北北转身要回屋,被顾北征揪住小辫子。 顾北北捂着头发皱眉:“干嘛呀?” 顾北征:“你去找妈睡。” 顾北北:“为什么?” 好不容易跟二嫂缓和一点,她还想好好表现一下呢。 “还想不想你二嫂原谅你?”顾北征睨她一眼。 “想。” “那就赶紧走。” 顾北北狐疑的看他一眼,眯起眼睛:“你想在这儿睡?” 顾北征插着兜,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顾北北捂了一下嘴巴,低声提醒他:“大嫂还在这儿睡呢。” “大嫂不会回来了。” 顾北北一脸恍然,指着顾北征:“好啊,你和大哥骗奶奶,小心奶奶扒你们的皮。” 顾北征嗤她一声:“奶奶要是知道了,我和大哥先扒你的皮。” 顾北北噘着嘴,一脸不服气:“那我过去怎么说啊?” 顾北征:“自己想办法喽。” 许周舟坐在床上,看到门开了,还以为是顾北北回来了,结果抬头竟然看到顾北征猫了进来。 栓上门,哧溜扑倒床上,抱住她,在她怀里闻了又闻:“想死你了老婆。” 想个鬼啊,才分开半个小时。 许周舟抱住他的头:“你进来干吗?一会儿她俩就回来了。” 顾北征在她怀里拱了拱,揉着她腰上的软肉:“她俩今天不会回来了,这屋就咱俩。” 许周舟:“.......大嫂去陪大哥睡了?” 顾北征坐起来,把人抱到身上环住:“对呀,大哥真是不像话,离开媳妇儿一天都不行。” “你行?”许周舟挑他一眼:“你俩算计好的吧?” 顾北征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不想我陪你?” “想啊。” 想是想,可是,“万一奶奶知道了怎么办?” 顾北征在她颈窝里蹭着:“明天我早点儿起,不会让奶奶发现的。” 什么嘛?搞得跟偷情一样,这么刺激? 顾北征正抱着她亲,门被敲响两声,传来奶奶的声音:“小晴?周舟?睡了吗?开一下门。” 许周舟吓得从顾北征身上弹起来,口型无声问顾北征怎么办? 然后高声回话:“还没呢奶奶,有事儿吗?” “北北说屋子里有老鼠,我来给你们送个老鼠夹子,你开一下门。” 顾北征一脸沉着冷静的滑进被子里,蒙上头:“去开门吧。” 许周舟看着被子下那一大坨,大嫂哪有这么大?万一奶奶进来一掀被子,完了个蛋了。 四个人全得挨骂。 她掀开被子,踢他一脚,小声道:“躲窗帘后面,快去。” “奶奶我在换衣服,马上给你开门。” “好。” 顾北征很不情愿,睡自己的媳妇儿他没什么好怕的, 但万一被发现 了,怕媳妇儿脸上挂不住。 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的下床, 许周舟看得心急,“你快点儿。” 一脚把他从床边踹了下去。 “嘭”一声。 顾北征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委屈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把他推到窗帘后面,这窗帘不是后世那种拖地长帘。 “上窗台上,快点儿。” 顾北征只好蹲到窗台上,许周舟把窗帘拉好,确定遮住了, 才去开门。 门外奶奶拿着一个鼠夹,一脸担心的问:“刚才怎么了?我听见嘭一声。” 许周舟摸了摸屁股说:“我刚才急着下床给你开门,不小心摔了一跤。” 奶奶责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那么不小心?伤着没?” “没有,没有,没事儿。”许周舟连忙摆手:“这个,我拿进去吧。” 许周舟没把奶奶让进来,伸手去接。 奶奶交给她:“北北说有老鼠进屋子里了,吓得跑到我们屋去睡了, 乡下地方,是会有老鼠的,我怕你和小晴害怕,送个老鼠夹子过来,会用吗?” “呃.......会。” 奶奶:“一看就不会,我给你放。” 许周舟没拦住,奶奶就进屋了,往床上看了一眼奇怪的问:“你大嫂不在?” 许周舟挠头:“去厕所了。” “哦,好。”奶奶拿着老鼠夹子往窗台那边走。 “奶奶。”许周舟马上高喊一声,指着床的另一侧说:“刚才老鼠是在这边的,把夹子放这边吧。” 奶奶说:“我记得这个窗户上的木头被老鼠钻了个洞,它会沿着窗户跑出去,放窗台上吧,堵住它的路。” 伴着奶奶拉开窗帘的“刺啦”一声,许周舟咬着手指:“啊~~”了一声。 “怎么了?”奶奶吓一跳。 许周舟大眼盯着被拉开的窗帘后面,空空如也的窗台,人呢? “我......我刚才看到一只老鼠从门口跑出去了。”许周舟胡乱指了一下。 “哦,那大概不会再有老鼠了,我把老鼠夹子给你放窗台,你们就安心睡吧。”奶奶安置好,转身出门。 “你大嫂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出门时,奶奶疑惑的问, “可能,拉肚子了吧,我去看看。” 许周舟把门带上,目送奶奶走回去之后,马上返回房间,拉开窗帘,她那么大个老公呢?怎么不见了。 第315 章 你嘴巴怎么了? 她推了一下窗户,窗户就向外打开了, 外面黑咕隆咚的,她探头往外看, 低低的喊道:“顾北征?老公?” 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窜出来,精准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顾北征站在外面扶着窗台笑。 “还笑?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反应那么快啊?” 也没听到什么声响啊,他什么时候打开窗户跳出去的? “这是你老公的日常基本训练.......a~~。”顾北征撑住窗台打算跳进来, 结果手掌摁住了老鼠夹子,啊一声还没喊出来,就被许周舟捂住了嘴。 “别喊,别喊,你先进来,我给你弄。” 顾北征咬着牙跳进房间,许周舟帮他把老鼠夹子掰开。 这老鼠夹子,可能也年代久远了,弹力已经没那么大,夹口也钝了,手掌外侧有些破皮,倒也没出血,不过几个齿痕,像被谁咬了一口一样。 许周舟看了看伤口:“需不需要去打个消炎针啊?毕竟是个老鼠夹子,谁知道有没有细菌。” 顾北征无所谓的看了一眼:“你老公的身体早对各种细菌免疫了, 没事儿,我刚才看到外面有肥皂,我去洗一下就行了,等我一会儿。” “嗯,快去。” 没一会儿,顾北征回来,两个人躺倒床上,许周舟捧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确定没出血,才放心。 “肯定是你们祖宗显灵了,这么不听话,惩罚你呢, 老老实实在那屋睡觉不就好了?瞎折腾。”许周舟揉着他的手,嗔怪的瞪他一眼, 顾北征靠着床头,扶着她腰,由着他给自己揉手,轻笑一声:“大哥才是元凶,惩罚我干嘛呀?” 许周舟懒得理他,认真给他揉着手掌, 这手本来就受过伤,刚才又被猛力打了一下, 虽然没破皮,估计骨头和肌肉也得有些损伤。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肿。 许周舟慢慢给他揉着这只手,腰上那只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顺着她腰上的骨头线条描了一阵子,就轻车熟路的从下摆滑进去了。 许周舟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啧,你老实点儿吧,说不定你奶奶说的是对的, 咱们是来祭祀的,要清心寡欲,不然会犯忌讳, 你们家祖宗会不高兴的,万一以后不保佑你了怎么办?”许周舟说完很认真的冲他眨眨眼。 这事儿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她还想着明天求求宗族保佑顾北征一路高升呢。 顾北征却满不在意:“祖宗们要是连这个都管,谁给他开枝散叶? 乡下这边冷,过来,老公抱抱,给你暖暖。” 许周舟被他拖进被窝里。 不过因为许周舟不依他,顾北征也没招,两个人就抱在一起睡了个素素的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周舟眼睛睁不开,但是脑子醒了,在被窝里踢了顾北征一脚,含糊呢喃道:“你该起床了,别一会儿让奶奶给堵住。” “知道了,再躺一会儿就起。”顾北征把许周舟拖进怀里又抱了一会儿。 听到鸡叫了两遍,他才起身下床,把被子给许周舟掖好,开门往外瞄了几眼,才走出去。 肯定不能回书房,就打开院门,出去转了一圈。 薄雾夹着清晨的冷气迎面吹过来,冻得他打了个冷战,爽死了,哼。 转了一圈天色已经亮起来,回来打开院门,正看到在院子里溜达的奶奶。 “咦?你怎么从外面回来?”奶奶奇怪的问。 顾北征:“........我出去跑步了。” 奶奶笑起来:“还是你勤勉,当兵的果然自律性好。” 顾北征点头:“习惯了,奶奶,我去帮着做早饭。” 奶奶:“乖了,去吧。” 早饭,饭桌上。 方晴和许周舟坐在一起,默契的相视一笑,低头吃饭。 顾北望和顾北征连对视都没有,各自吃饭, 顾北北啃着鸡蛋,眼睛在他们四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一副“我嘴里叼着你们的秘密”的小狗模样。 忽然被抬头的大哥盯了一眼,小狗马上老实低头。 顾北战打着哈欠走过来跟大家打招呼。 奶奶皱眉:“你半夜挖矿去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二哥人家天不亮就起床了,还给大家做了早餐。” 顾北征骄傲的挑挑眉:“应该的。” 知情者们鄙视他一眼,但不服,也只能憋着。 不知情的顾北战剥了个鸡蛋塞到嘴里:“昨天晚上爷爷来找我聊天,我们爷俩聊的晚了点儿,谢谢二哥的早饭啊。” 奶奶白他一眼:“你爷爷没揍你一顿?” 顾北战混不吝的笑笑:“我爷爷让我跟您说,把房子给他好好修修,天冷了,睡着漏风。” 奶奶作势就要敲他,眼睛一眯,愁到顾北战嘴上的红肿的一块儿。 “你嘴巴怎么了?让老鼠咬了?” 大家都抬头向顾北战看去, 许周舟也扫了他一眼,昨天她就看到这小子嘴上的伤了,不过那时倒不明显。 今天看着好像更严重了,貌似肿起来了,小丫头下嘴还挺狠。 顾北战指头在伤口上蹭了一下,面不改色道:“我爷爷揍的。” 所有人都噗嗤笑了,奶奶又气又笑:“没个正形。” 顾北征伸手端粥给奶奶的时候, 奶奶看了一眼他的手:“北征你手怎么了,怎么也受伤了?” 大家又朝顾北征的手看过去。 许周舟绷住嘴愣住,等着看顾北征怎么胡扯。 顾北征看了一眼手:“我大哥咬的。” 顾北望:“咳......咳。”一口粥差点儿没呛死他。 奶奶蹙眉:“怎么回事?你哥俩打架了?” 顾北征眼睛瞟向顾北望,请你解释一下吧。 顾北望一本正经开始胡扯:“床太小,他睡觉不老实,手打到我嘴上,我就顺嘴咬了一口。” 方晴和许周舟闷头笑的同时,不禁有些反思,这两个男人真能扯,回家是不是该好好审审,有没有跟媳妇儿也扯过谎? 奶奶愁的啧一声:“来扫墓,一个两个的都挂了伤,对了,小晴啊,你昨天肚子不舒服,好点儿了吗?” 方晴眨了眨眼,许周舟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她的脚,她猜了一下情况,开口道:“啊......好了,没事儿了,奶奶。” 奶奶皱了皱眉:“不好,不太好,不顺,不太顺,今天真得好好拜拜先人。” 第 316 章 有点难为人啊 吃过早饭,兄弟三个就开始忙起来了,和家族的兄弟们一起做祭祀的准备工作。 本来只是打算回家来给爷爷过忌日,也没想到弄的这么隆重,家族亲眷,乡邻领导都来了。 奶奶也有些无奈,不过也是很多年不回来一次,也不好过多抱怨。 北北是未出嫁的姑娘,崇州年纪小,不方便上坟,便让她们留在家里。 一众人浩浩荡荡上山,虽然是冬天,却也爬出一身薄汗。 奶奶年纪大了,被两个孙子搀扶着,走走停停。 祖坟早在他们回来前几天,就已经安排人清理过了。 顾北望拿着买笔红漆给爷爷的墓碑描红。 奶奶瞅着爷爷的坟茔看了半天,吸了口气:“还真是有洞了,长生啊,你一会儿安排人给你大哥把坟好好修补一下, 他昨天给孙子托梦了,说冷。” 那位叫长生的就是昨天接待他们的大爷爷,连忙应声:“诶,知道了大嫂。” 奶奶回头看顾北战的眼神有些期艾,有些湿润。 顾北战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胡诌的话,也应验?爷爷挺配合呀。 许周舟悄悄问身旁的方晴:“大嫂,爷爷不是葬在烈士陵园吗?怎么这里也有他的坟啊?” 大嫂低声解释:“烈士陵园那个是衣冠冢,这边讲究落叶归根,祖坟里必须有位置,而且将来还要跟奶奶合葬呢。” 许周舟点头:“原来是这样。” 顾北望描好墓碑,奶奶走过去摸着墓碑的手有些发颤,声音也发颤:“大概也等不了太长时间了,我就过去陪你了。” 顾北望搂着奶奶的肩膀:“奶奶,不能乱说话,爷爷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奶奶拍拍他的手笑了笑:“好了,你们祭拜吧。” 摆上贡品,家里的男人们在顾明远的带领,依次站开,叩头祭拜,上香敬酒,恭敬肃穆。 结束后,奶奶让人在坟前放了一块红布, 把顾北征和许周舟喊到坟前:“新人结婚是要来祭拜先人的,你们给爷爷,太爷爷磕头吧,你爷爷还没见过周舟呢。” 顾北征依言带着许周舟一起在红布上跪下,恭恭敬敬的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烧完纸,祭拜结束,乡邻和族里其他人带着祭品先下手,准备午饭分食祭品。 只留下,顾家自己人, 顾父顾母陪着奶奶站在前面,絮絮叨叨跟爷爷说着一些家里的琐事, 北望升职了,崇州长大了,北征结婚了,北战不听话了,北北脑子还是不好使了....... 其他人站在后面,顾北征和顾北望,各自照顾媳妇儿,顾北战百无聊赖的翻着眼睛。 “北望那么年轻,前途无量,你保佑他再升一升,保佑崇州健健康康的, 保佑北征两口子早点儿生个孩子,保佑北征在部队一路高升,平平安安。 还有北战,你既然有事儿愿意跟他说,那以后有什么事儿,就让他给我带话,保佑他正经点儿吧.......” “奶奶呀,你给爷爷烧一百块钱的纸,许一万块钱的愿,有点难为人啊?我爷爷听不下去都回去了。” 顾北战站在边上懒洋洋的说着欠揍的话。 奶奶勾着手指:“你给我过来。” 顾北战在爸爸和妈妈威慑的眼光下,挪了过去。 “来来来,你爷爷喜欢你,你给我跪下,把你爷爷请回来。” 奶奶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顾北战扑通跪下:“爷爷,您在天有灵保佑孙子赚大钱,到时候,我给你买好东西,买房子,买车子,再给你烧两个保姆过去伺候你......” “啪。”脑袋上又挨一巴掌。 奶奶指着他:“ 你在这儿给我跪一个小时再回家。” 说完又气呼呼捶她一拳,带着其它人先返回了。 长生大爷爷,已经安排烧饭,分食祭品, 宴席摆了四桌,都是顾家的子孙。 临开饭的时候,顾北战才勾着衣服,一身懒散的回到家。 席间,长生大爷爷委婉的提到重修祠堂的事情,修祖坟的事情,最后说到了要重修族谱的事情。 奶奶浅浅笑着,就知道饭不是白吃的,情也不是白领的。 她跟顾父说:“明远,回头送些钱过来,你爸是家里老大,这些事......别落下。” 顾父点头:“我知道了妈。” 长生大爷爷眉开眼笑:“大哥这一脉有出息,是咱祖坟选的好,冒青烟喽,我肯定盯着他们好好修葺祖坟,让小辈们都能蒙荫。” 顾北战在边上嗬一声:“大爷爷,大家都在一个祖坟里躺着,怎么就我们家冒烟呢?是你们平时烧的纸不够吗? 这回修祖坟您要是多出点儿钱,你们家那块儿坟头上,不止能冒烟,搞不好能发电呢,一路飞升。” 顾北征和顾北望抿嘴笑了,这小子的嘴,绝了。 大爷爷讪讪笑笑:“我尽力,尽力,但是能力有限,不比你们家大业大。” 奶奶看着顾北战笑了笑:“老话讲,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们家的荣光也是舍了命换来的。” 大爷爷悻悻:“是,大嫂说的是,我回头跟族里商量,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奶奶点了点头, 那大爷爷又说道:“还有个事儿要跟大嫂商量,顾氏族谱要修订了,咱们那个会长来找我商量呢,要一起修订顾氏族谱。 这几年,家里有逝者,也有新人,明远,北望,还有北征这些孩子,职位也有变化,是该修订了。” 奶奶点头:“这是正事儿,你们安排吧,我们家多了个小重孙,还多了一个媳妇儿,周舟你过来。” 许周舟从另外一桌站起来,依言过去,站在顾北征身边。 奶奶跟大爷爷说:“这是北征的媳妇儿,许周舟,是老师,也是作家,在族谱里记一笔。” 大爷爷感叹:“哦哦,孙媳妇儿一看就是蕙质兰心,多才多艺的,好,我记下了。” 许周舟看了一眼顾北征,顾北征也冲她笑了笑。 奶奶拍拍她:“过去吃饭吧。” 许周舟点头:“好。” 回到座位上,方晴笑着撞她一下,许周舟看她一眼,两人笑起来。 第 317 章 我有理为什么要饶你? 这个年代的除了学生有寒暑假,其它人的春节假期只有三天,初一到初三。 许周舟跟着学生放寒假,顾北征是休年假时间宽裕些, 但是顾父和顾北望都是请了假的,要赶回去上班的。 于是当天下午一家人就赶回了花市。 初四政法部门上班,在顾北望和省厅傅司长,还有军委各方的督促下, 许周舟被造谣中伤的案件,被提上日程,立案侦查。 温家这时候才乱了阵脚,放下姿态到顾家来求和。 这次温怡宁也来了,温父温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原本以为只是一起口舌之争,没想到顾家真的把这件事闹到法院去了。 而且温如山还被军委找去谈话,让他明确立场,分辨是非。 不要帮亲不帮理,影响裁决的公平公正。 同时上级含沙射影,提到了温怡宁上次入狱被保出来的事情。 温如山的听得后心发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现在坐在顾家客厅里,哪里还敢有半分的嚣张。 “伯母,这件事确实是怡宁口无遮拦,伤害了小许同志,我今天特意把她带来,让她赔罪认错,怡宁,赶紧,认错道歉。” 温父厉声喝斥着温怡宁。 温怡宁满脸不情愿的站在那儿,左脸上明晃晃一个红色的巴掌印,看来在家已经被教训过了。 她垂着眼,声音干涩涩的说:“对不起,我错了,我认错。” 顾奶奶睨她一眼:“你冲谁道歉?” 温怡宁抬头看了一眼许周舟:“我给许周舟道歉。” 大家都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开口道:“我不接受。” 温怡宁:“你......你别得理不饶人。” 许周舟:“我有理为什么要饶你?” 温父和温母都是一愣,没想到小丫头锋芒这么凌厉。 “小许,你看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真的要为了这点儿事闹得不可开交吗?怡宁知道错了,给你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温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一点,眼睛里却全是不满。 许周舟直视回去:“我跟她没有交情,我也没有饶人的海量。 你们觉得是件小事,是因为对你们没有伤害, 可是对我,是关乎我名誉的大事,甚至会影响我和我家人的事业。 你们不也是利益即将被损害,才勉为其难来道歉的吗? 这件事我占理,也有人支持,为什么不追究到底?” 许周舟字字铿锵,态度决然, 一旁的顾北征一直默着没说话,眉梢眼角却全是得意。 她媳妇儿在自己战场上冲锋,他在后面压阵就行, 温父温母一时语塞,看向顾老太太:“伯母,小许年纪小,气性大,不知道轻重,您老明事理,您看这事儿?” 顾奶奶一笑:“这话让你说的,我要是不同意,就不明事理了是吗?” 温父连忙解释:“不不不,我的意思您老才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这些事情不是还得您老来主持大局吗?” 顾奶奶脸色一沉:“谢谢你恭维我,这是她许周舟自己的事,自然是由她自己做主, 顾北征都管不了她,我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管得了吗?” 随后摇摇头感叹:“管不了,看看热闹算了。” “天色晚了,我熬不住,先去休息了,你们自便吧。”老太太说完便起身回房了,走之前喊了许周舟和顾北征扶她一起回去。 顾父在军委加班没回来。 温母冲顾母说道:“文心,老太太年纪大了,糊涂了,这个家该你做主了,你得拿好主意啊,咱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为了这点儿小事儿,就一点儿情面也不讲了吗?” 顾母看她一眼:“小事儿?大年初一我和明远去拜年,你知道人家都拿什么眼光看我们吗? 那些风言风语你听不见吗? 北征和周舟以后会因为这些谣言受多大的影响,你一个妇联主任,不清楚吗?” 温母:“这,你们被人非议,不是你儿媳妇儿自己名声不好嘛......” “嗬。”顾母简直被气笑:“说到底,你们就没觉得自己有错,那来道什么歉呢? 既然你觉得自己有理,那就法庭上见吧。 这个家我不做主,这件事我更不做主,太晚了,请回吧。” 顾母铁青着脸,不再理会。 温怡宁蹲下身子覆着顾母的手:“顾阿姨,你以前对我那么好,还一直撮合我和北征哥在一起,你,你不是也不喜欢那个许周舟的吗?” 顾母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道:“我那时候眼瞎。” 温家人走了之后,顾母跟张妈说:“张妈,把这个沙发好好擦擦,晦气。” 张妈应道:“诶,好嘞,我也觉得晦气。” 北征那个小媳妇儿又好看又乖巧,多好的孩子,却平白被那家人污蔑。 这几天她出去买菜,老是有人贼眉鼠眼的向她打听许周舟的事儿,还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气得她跟人骂了好几场架了。 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就该送去坐牢。 不过这个乖乖软软的小媳妇儿,刚才硬邦邦的样子,也很可爱。 这件事过了没几天,外面就传来一个消息,说温家要和贺家结亲了。 “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奶奶激动的拍着桌子一连说了好几个成语。 “哇,奶奶,你好厉害,会这么多成语,二嫂教你的吗?”顾北北瞪着眼问。 奶奶哼一声:“纯纯是有感而发的。” 大家都笑了。 顾父:“最近部队内部也在严查,温贺两家都不干净,只是想找个盟友罢了。” 顾母冷哼一声:“屎壳郎滚煤球----黑对黑,洗不干净了。” 顾父笑道:“现在明白了吧,我之前就说过,什么联谊依托,是福是祸不好说, 人品正直,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狼一个人走吃肉,狗结队走,吃屎。”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第 318 章 护夫谁不会啊 许周舟配合法院提供信息,证据搜集阶段,余敏也被叫去问询。 她坐在问询室,腿抖的站不住,只问了一句,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就是温怡宁怂恿她污蔑许周舟的。 初一那天在花街打架,法院也安排人去调查过了,围观的人印象深刻,详细描述了余敏当时对许周舟的羞辱。 法院那边还收到一些水头村寄来材料,上面是许周舟在水头村插队时的一些工作内容,工作表现, 还有大队部的评语,村长的签字,大队部的盖章。 还有插队结束后,在小学任教期间表现情况,有校长的签字,和学校的盖章。 还有当地派出所,出具的许周舟和卢世杰纠纷的全部案情,结案情况, 其中还包括了卢世杰的证词,交代了他当时对许周舟的骚扰, 许周舟的反抗,和后来镇长的干涉,许周舟的应对等等,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许周舟拿着法院送来让她签字确认的材料,看的满心唏嘘, 半年时间,那时惊心动魄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这是奶奶安排人搜集过来的材料。”顾北征拍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别难过。” 许周舟点头:“嗯,我们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谢谢奶奶,让她费心了。” 顾北征:“好。” 材料齐全,事实确凿,法院那边碍于各方的压力,很快就把开庭时间提上了日程。 原本需要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流程,十天之内就走完了, 权利的魅力,许周舟不禁再次感叹。 开庭的前一天,家里来了三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许周舟回到家看到站在客厅的丁兰,小桃,还有赵英,整个人都愣住了。 “舅妈。”小桃看到她扑过来抱住她。 “小桃?”许周舟很意外也很惊喜,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们。 “丁兰姐,你们怎么来了?” 正在跟顾母拉着手热热乎乎说话的丁兰走过来说:“有人到村里搜集材料,说你们这边遇到麻烦了,我还能坐得住? 你什么样,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我得来给你证明。” 许周舟心里一阵激荡:“谢谢你丁兰姐,谢谢你。” 不管丁兰是为了她,还是为了顾北征,这不远千里风尘仆仆赶来的情谊,许周舟会记一辈子。 “那,赵英你?” 原书中的女主,实在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面, 也实在没想到,原本顾家命定的媳妇儿,会以这种形式,跟顾家人见面。 抢夺了这个位置的许周舟又在无端的心虚。 “我也是见证者啊,你和顾北征相爱的见证者,多我一个证人,胜算是不是更大?”赵英此时笑得一脸友好。 晚上,丁兰和小桃安排在家里休息,把赵英安排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顾北征和许周舟开车送赵英去招待所的路上。 赵英和许周舟坐在后座说话。 赵英结婚了, 竟然真得嫁给了他爸爸给她介绍的那个养猪场老板。 看着许周舟惊讶的脸,赵英笑了:“你们走了之后,我心里没了指望, 冒着大不了吐一场的心去见那个养猪场老板, 可是,没有看到想象中肥头大耳的男人。”赵英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竟然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人,还是个退伍军人,他人挺好的,有能力,有头脑,对我也好。” 她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顾北征傲娇的说:“不比你家这个差。” 许周舟笑了,由衷的,开心的,轻松的笑。 她是女主,换一个故事,她仍然会是闪耀的女主。 “赵英,你一定会有自己美好的故事。” 赵英听得出她话里的真诚:“当然,我会的。”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她们这两本乱了码,错乱的书,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故事线,去续写各自的人生章节。 “不过你家这个可真是凶的很,当初我私藏了你的信,被他追到家里, 凶巴巴的说我私藏军属信件,非要带我去派出所。 我和我娘都吓哭了,他才罢休。” 赵英愤愤的瞥了一眼开车的顾北征:“我男人,可比他温柔的多呢。” 许周舟:“.......谁说的?我男人也可温柔了,你又不是他媳妇儿,当然凶你。” 护夫谁不会啊。 赵英:“切,谁稀罕,我男人又帅,又壮。” 许周舟:“我男人八块腹肌,不要太厉害。” 顾北征在前面听得,连忙紧了紧腹部。 赵英:“我男人会打拳。” 许周舟:“我男人会练兵。” “我......我男人会杀猪。” “我男人还杀过人嘞,敌人。” ...... 第二天开庭,一切证据,证人,链条齐全,事实清楚,温怡宁辩无可辩。 那个余敏更是被了解她人品的丁兰和赵英一顿臭骂。 坐实了她因妒生恨的行为。 最后顺利结案。 “被告温怡宁,以口头,书面等形式恶意捏造事实,散播谣言,对被告许周舟造成严重的名誉影响, 此案,证据链条清晰,证人证词齐全,被告的行为已完全符合诽谤构成要件。 根据《民法典》XXXX条,判决如下: 被告温怡宁,公开登报道歉,书面道歉。 鉴于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严重伤害,同时造成一定的社会影响,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即日执行。” “我不服。”温怡宁在被告席上叫嚣。 陪同来听审的温家人一脸气愤,贺正阳更是恼怒的捶了一拳凳子椅背。 不过顾家这边就不一样了, 顾父和顾北望有工作来不了,其它人都来了,奶奶也来了。 顾北北刚才在证人席上,慷慨又激愤的陈词,痛骂温怡宁的无耻。 这会高兴的振臂:“太好了,恶人恶报。” 然后抱着许周舟的胳膊问:“二嫂,二嫂,我表现的好不好?” 许周舟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算你过关。” “呜呜,谢谢二嫂。”噘嘴看着顾北征:“二哥......” 顾北征哼一声:“脑子再敢不清楚,把你扔出去家门。”回头看向奶奶:“行吗?奶奶?” 奶奶笑道:“我同意。” 顾北北笑嘻嘻:“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 319 章 有嫂子们护着,谁也不敢碰你一下 一家人走出法庭,法院门口廊下,贺正阳温怡宁的哥哥温卫东吵架。 “你们温家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敢诓老子?不是说你妹妹没问题吗?不是说稳赢吗?” 温卫东一脸无奈:“正阳,我们也不知道顾家这么多手段啊。” “哼,我就是想看顾家那几个孙子被踩在家地下,才趟你们家这趟浑水的, 没想到温怡宁那个蠢货竟然把自己弄到牢里去了, 你想让我贺正阳娶个有案底的女人,脑子被驴踢了吧你?” 贺正阳骂的气势汹汹,根本没看到后面过来的顾家人。 “谁家的狗没拴好,在这儿公共场合狂吠?”奶奶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冷冷看了一眼贺正阳:“原来是贺家的。” 贺正阳恶狠狠的走过来伸着手指指着顾奶奶:“你说谁是狗?” 顾北战在顾北征出手之前,一步上前掰住贺正阳那根手指:“你跟谁说话呢?” 贺正阳疼的嗷嗷叫唤起来。 奶奶轻蔑的横他一眼:“都说虎父无犬子,你爸是怎么把你养成这种废物模样的?” 贺正阳龇牙咧嘴:“老太婆,你少得意,温家弄不过你们,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啊~~~” 顾北战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再给我吠一个,我听听?” 顾奶奶说:“蛇鼠一窝,还想掀什么风浪? 北战放开他,别脏了自己的手,咱们回家,好好庆祝打胜仗。” 顾北战把他扔了出去。 其它人跟着奶奶走了台阶。 顾北征和顾北战走在最后面。 贺正阳捂着手指瞪着他们俩:“孙子,别嚣张,咱们走着瞧。” 顾北征挑眼看他:“贺正阳,是要走着瞧,你们贺家有你这个不肖子孙,是你爸的福气。” 贺正阳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顾北战:“蠢东西,话都听不明白,多余给你啰嗦。” 顾北征没再理会,径直走下台阶,这一仗他们打赢了, 至于贺家,他们无意交恶,但,架不住有些人自作孽不可活。 顾家一番庆祝,赵英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等,顾北征就帮她买了回程的车票,送她上了火车。 顾母留住丁兰一定要让她再住几天,丁兰盛情难却,小桃又喜欢粘着许周舟,丁兰也就没坚持走。 两天后,报纸登报,温怡宁郑重道歉,给许周舟恢复名誉,清除流言, 在大院里掀起不小的风浪,同时那些谣言也戛然而至,谁也不想再做下一个因为造谣入狱的人。 所以有时候谣言并不会止于智者,而会至于雷霆手段。 当天晚上,许周舟接到林家打来的电话。 “许周舟吧,不是告诉你了吗?受了欺负马上给我回家, 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吭声?你是要气死我吗?你等着我马上杀过去,给你报仇。” 许周舟把震耳欲聋的话筒拿开,等到林菀嘶吼完,才放回耳旁,温着声音劝道, “好了,好了,都解决了,坏人伏法,我打赢了,快点儿夸我。” 林菀怒喘了半天气后问:“有没有哭?” 许周舟笑道:“哭了一小会儿,但不是被人欺负哭的,是被顾北征感动哭的。” 林菀:“.......你脑子里除了顾北征,还能装点儿别的啥吗?” 电话里传来抢夺电话的声音:“周舟啊,你怎么样啊孩子?”那边陶姜的声音满是担忧。 “干妈我很好,您别担心。” “我们今天看报纸才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 陶姜试探的问:“顾家那边有没有为难你?” 许周舟:“没有,干妈,大家很支持我用法律的手段讨回名誉,爸爸妈妈还有奶奶都给了很多帮助。” 陶姜松口气:“那就好。” 历来在世人的眼里,女人的名誉大过天,名声受损, 在婆家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周舟,你什么时候回来?到家里来一趟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陶姜温柔的声音让许周舟心里暖暖的:“好,干妈,我回去一定去看您。” 陶姜温声问道:“我可以跟北征说几句话吗?” 顾北征接过电话:“陶院长,您说。” 许周舟坐在一边,隐约听到话筒里,陶姜温和却肃然的声音,有询问,有建议,也有拜托他照顾好许周舟。 顾北征认真回应着陶姜的每一句话。 许周舟坐在一边浑身都是暖的。 “北征,你跟亲家说一下,奶奶想跟她说两句话。”奶奶在一边示意顾北征。 顾北征转达了奶奶的意思,陶姜欣然接受。 “亲家好啊,我是北征的奶奶.......” 这个电话两位家长打了将近半个小时,有说有笑,客气有礼,还商定了年后见面的事情。 双方家长见面的环节,竟然在许周舟和顾北征结婚半年后,插入了流程。 林菀最后接过电话,再一次郑重警告顾北征:“许周舟回来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顾北征淡淡的嗯了一声:“说的好像你知道她有多少根汗毛一样。” 林菀:“.......八百六十万三千九百七十五根,不信自己数数。” 这下轮到顾北征哑然了,脑子里竟然会蹦出林菀趴在许周舟身上数汗毛的画面。 气得他脑仁疼。 “林菀,你真是有病你。” “对,神经病,你要是再让她受欺负,你看我会不会神经给你看,哼。” 林菀啪的挂了电话,剩下顾北征独自生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许周舟,八百多少多少万?我今天也得数数。 电话铃再响的时候,顾北征没好气的接起电话:“喂?胡大央?团里出什么事儿了吗?有话快说。” “不找你,找周舟。”那边胡大央屁还没放一个,电话就被武桂香夺去了。 “舟啊,咋回事啊?咋去个婆家,还上报纸了呢? 那个什么温的玩意儿,她是在粪坑里舔鞋垫吗?咋啥屁都往外蹦呢? 我舟这么好的人,能让她这样埋汰? 姐妹几个看了报纸都气得不行,打算组团给你报仇去呢,你等我非得把那老娘们的嘴给撕叉了不可。” 武桂香接着电话就是一顿骂,听得许周舟耳朵发痒,爽的很。 安抚了半天之后,武桂香叹口气说:“舟啊,快回来吧,还是咱家属院里安全,有嫂子们护着,谁也不敢碰你一下。” “好,嫂子,我尽快回去。” 这天晚上,顾家的电话响个不停,方政委打电话过来问了情况,苏京墨和王倩也打电话过来, 连学校的校长都打了电话。 他们痛骂温怡宁的无耻,夸奖许周舟的勇敢,无一人去好奇探问那些流言蜚语, 就像你打完一场擂台之后,台下全都是拿着毛巾等着你的人,不论你的表现如何,只给你信任和依靠。 不远处的顾母看着许周舟,是顾北征说的没错,疼她的人多着呢,原本她是站在她面前的,现在已经被挤的排不上号了。 第 320 章 你怎么那么好? 晚上,房间里,许周舟洗完澡过来的时候,一进门就被顾北征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像放什么上供的贡品似的。 “你干嘛?”许周舟笑着拍他。 顾北征:“小心点,别碰掉汗毛。” 许周舟笑死了:“只有你才会跟林菀那个幼稚鬼较劲。” 顾北征拿着她的胳膊轻轻的扶了一下,放到眼前眯着看:“老婆,你太白了,根本看不到汗毛呀。” 然后又把她的腿抓过来抱在怀里看,腿上更是没有, 白白滑滑的,哪有什么汗毛,还八百什么什么万,简直放屁。 许周舟无语的靠着床头,拿了本书看,任由顾北征抱着她的腿,在那儿找什么汗毛。 一会儿人钻了上来,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我仔细检查过了,林菀撒谎,死丫头,吓我一跳,我老婆的事儿,她还能比我清楚? 以后离她远点,别让她碰你。”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哄道:“好好好,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碰我,别人一根汗毛也别想碰,行了吗?” 顾北征这才满意的笑了。 许周舟问他:“你今天高兴吗?” 顾北征:“高兴啊。” 许周舟放下书,亲他一下,勾着他的脖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顾北征笑意深长的看着她:“不用商量,我同意,来吧。” 在家里这阵子,她怕被人听到害羞,推三阻四好几回了,没想到在自己娘家,他还过上苦行僧的日子了,上哪说理去。 今天难得这么,主动,顾北征高兴不死呢,还用商量?绝对伺候到位。 抱着她就往身下拖。 许周舟撑住他,阻止:“讨厌, 不是这个事儿,我有别的事儿跟你商量。” 顾北征抱着她,拱着她的脖子亲:“一件一件来,先来这个。” 许周舟推他一下:“不行,先来那个。” 顾北征停下动作,偷笑一下问她:“你的意思是,来完那个,就可以来这个?” 许周舟:“......”谁套路的过你啊,脑子装个导航,我都出去不。 “我不是......” “行了,许老师为人师表要说话算话,先说你那个事儿的,抓紧点儿。” 顾北征兴致勃勃的坐好等着听她说。 许周舟也坐好,正经跟他说:“我想回家之前,去一趟深市,去那边商场看看,看看我们那些针织品的销售情况。” 顾北征愣住,这话到他耳朵里就是:“我要深市,我要去跟林晓天见面。” “行不行嘛,你说话呀。”许周舟晃着他的胳膊。 顾北征抬眼看她一眼,又看一眼:“要跟那个文盲见面吗?” “文盲?”许周舟反应了一下:“你说林晓天?要见的呀,他负责铺货,销售,肯定要跟他沟通一下后面的工作。” 沟通?顾北征眉心跳了跳,手指头在许周舟的腿上敲了敲:“那,我陪你一起去。” 许周舟没有犹豫点头:“好啊。” “你同意?” “我有什么不同意的?有你陪着更好,免得我找不到路。” 顾北征挑眉:“行,那咱们一起去,我给你拎包,倒茶,鞍前马后,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许周舟莞尔捧着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好啊。” 顾北征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倒:“还能更好,来……吧。” 许周舟阻挡不及,就被人亲住。 他的手跟点了火似的,专挑她的敏感点撩拨,她哪里禁得住,意识慢慢纷乱,肌肤泛起诱人的潮红,只有一声声喘气再喉咙中翻转。 情迷,一旦陷进去了就不想再出来了。 他们出发之前,许周舟先给林晓天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趟行程。 林晓天表示热烈欢迎,后来又问:“那个,你自己来,还是有人陪你来?” 许周舟:“我爱人陪我一起去。” 林晓天默了一瞬:“还真是个跟屁虫,你让他接个电话。” 许周舟以为他们又要在电话里互怼,无奈道:“你干嘛?我们是去办正事的,两个大男人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 林晓天笑了声说:“正事儿。” 许周舟满心的狐疑的把电话给了顾北征。 这次还真没有对骂,顾北征听完之后,一本正经的说了句:“好。”就挂了电话。 许周舟一脸狐疑:“他说了什么?” 顾北征挑了一下眉头:“他恳求我,务必赏脸去深市,给他一个赔罪的机会。” 许周舟:“.......”信你个鬼。 花市到深市的距离一百多公里,许周舟他们原本是打算坐汽车过去的。 顾北战把车给他们开过来:“二嫂是去谈生意的,坐公共汽车像什么话,开车才有范儿。 这车给你们开着吧,不着急还。” 公共汽车人又多又杂,有私家车开自然更舒适些。 顾北征没有拒绝,带着许周舟上车时,顾北北抱着小包,凑了过来,试探的问:“二嫂,还带我去吗?” 这事儿她倒是没忘。 “不带,我们去办正事儿,不带孩子。” 顾北征直接决绝,把许周舟塞进副驾驶,自己上车,点火,发动,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北北撅着一嘴委屈的站在大门口,欲哭无泪,好想抽自己嘴巴两下,乱说话的代价太大了。 顾北战悠哉哉的看着她:“你还真敢跟他们去?也不怕你二哥为了泄愤,半路给你扔下去?” 顾北北斜他:“你有可能,二哥才不会。” 顾北战啧啧两声:“我告诉你,你二哥心眼儿最小,最记仇,你惹他就算了,竟然敢惹二嫂,哎呀,武松打虎都得跟你借个胆子,哈哈哈......” 还没笑完,开出去的车,又倒了回来,顾北征落下窗户,冷着脸说:“上车。” 顾北北一愣,指着自己:“我呀?” 顾北征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不然呢?你二嫂说,带你去。” 顾北北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伸着头看着车里的二嫂,开始夸:“二嫂,你真是善人活菩萨,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顾北征:“三,二......” 一还没念出来顾北北马上车开门:“来了,来了。” 车门刚关上,车子便一溜烟开走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到达深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车子停在百货商场的门口,原本打算先在附近吃个午饭,再联系林晓天然后一起进商场跟商场经理碰面。 可是当车子刚停下。 “周舟,欢迎欢迎。” 商场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 “林晓天,你.....你一直在这儿等我们吗?” 他们并没有告诉林晓天几点能到。 第 321 章 我敢说,你敢不敢听? 许周舟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黑色西服配西裤, 头发也不像以前那些像狗啃过的一样,梳得得一丝不苟,还.......还戴了一副眼镜 ? 林晓天一脸盛情,伸着手就过来了, 许周舟的手还没抬起来,旁边一只手已经伸过去,跟林晓天握住。 很有礼貌的回应:“林老板好。” 林晓天手里摸到一个宽大粗厚的手,撇了撇嘴 ,直接甩开。 许周舟挽着顾北征的胳膊介绍:“你们还没见过面呢,我来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我爱人顾北征,这位是林晓天。” 多此一举的介绍, 两个熟悉的陌生人,对视一眼。 林晓天两个手指扶了扶眼镜框:“顾大团长,这么清闲啊?不用带兵啊?给媳妇儿做跟班?” 顾北征挑眉:“工作家庭两不误,带得了兵,也拎得了包。” 林晓天把“能的你”三个字翻在白眼里。 顾北征好笑的看他一眼:“你这是背字典把眼睛熬瞎了? 你这眼镜的透明度挺好啊? 哪儿配的?回头我也给我媳妇儿配一副。” 说完两根手指头戳了过去,透过眼镜框直接戳眼睛上去了。 “啊,我艹。”林晓天摘下眼镜,狂揉眼睛:“顾北征你是不是瞎?” 顾北征轻嗤一声:“没你瞎,戴个眼镜框装什么蒜?” 顾北北站在一旁乐的嘎嘎笑:“哥,你们之前认识吧?是朋友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他也配?” 许周舟头大无语。 笔友奔现,回怼继续。 林晓天把那个眼镜框往身后那个小伙儿身上一扔。 “什么破玩意儿?你不是说看不出来吗?” 小伙一脸委屈的嘟囔:“那您好好的非要戴眼镜,现配又来不及, 我的眼镜您戴了又晕的不能走路,只能.....把镜片给你扣下来了。 我刚才看了,确实......看不出来呀。” “你那个五百度的大近视,能看得见个啥?”林晓天没好气的骂。 顾北征啧的一声调侃:“欺负人家小孩儿干吗?毕竟人丑这个事实,也不是一副眼镜能遮得住的。” 林晓天火冒三丈,指着鼻子问:“我丑?” 秘书小伙儿连忙摇头:“不丑。” “许周舟我丑吗?”林晓天继续找肯定。 顾北征也扭头,挑着眉梢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叹口气:“饿了,眼花,看不清,能先吃饭吗?” 林晓天带他们到了百货商场旁边的一家国营饭店。 “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好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许周舟:“都可以,随便吃点儿就行。” 顾北征背着手看着菜单:“林老板盛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随手指过去,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顾北征这点菜跟打靶似的,突突突的点。 许周舟赶紧扯扯他的衣服:“差不多了。” 顾北征眉心一蹙:“我饿。” 许周舟:“......点吧。” 林晓天一脸无所谓:“没事儿,你让他点,到我这儿来了,我肯定要尽好地主之谊, 不过撑死了我可不负责啊。” 吃饭的时候, 顾北征深刻意识到了把顾北北带来的正确性, 他和顾北北一左一右把许周舟夹在中间,林晓天不乐意跟顾北征挨着坐,坐到了顾北北旁边。 菜上齐之后,林晓天作为东道主,站起来举杯发言。 “非常欢迎周舟和......她家属的到来,来吧,干杯。” “感谢林老板的热情招待。”顾北征拿过许周舟手里的酒杯,两杯酒一起喝了。 “怎么呢?管的太宽了吧顾团长,一杯酒也不让喝?”林晓天不齿的瞪着顾北征。 顾北征坐下,往凳子里一靠,手臂放在许周舟凳子的靠背上,看过去像环抱着媳妇儿一样。 “我媳妇儿酒品不太好,喝完酒太粘人,出门在外,算了吧,林老板见谅哈。” 说完极其拉丝宠溺的看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瞪他一眼,在下面踩了他一脚。 林晓天嗤了嗤鼻子:“德行。” 随后跟许周舟说:“周舟,一点自由都没有了?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 许周舟吃了一口菜:“好日子。” 顾北征扬唇笑了,夹了一只虾剥好:“老婆,吃虾,可鲜了。” “哥,我也吃。”顾北北嚷着。 顾北征:“自己剥,没长手啊。” 顾北北哼一声。 林晓天笑着摇头:“什么人呐,有了媳妇儿就忘了一家子,妹妹,哥哥给你剥。” 顾北北:“谢谢哥哥。” 吃到一半,林晓天就开始说许周舟他们针织品的销售情况, 客户的反馈等等, 俩人中间隔着顾北北,正哐哐闷头干饭。 林晓天说的兴起,比手画脚,老是碰到顾北北的筷子。 顾北北拿起自己的碗筷,站起来:“晓天哥,咱俩换换位置,你坐这边跟嫂子说。” 林晓天连连点头:“妹妹就是有眼力见。”说完瞥了一眼她那个没眼力见的哥哥。 顾北北换了位置坐下,一眼就看到他亲哥恨不得剜死她的眼神。 吃里扒外的丫头,多余带你出来。 顾北北眼里惦记着那只大螃蟹,他哥爱怎么剜怎么剜吧,吃饱了才抗揍。 林晓天把螃蟹给她夹过去:“妹妹慢慢吃。” 顾北北喜滋滋的:“谢谢哥。” 林晓天坐下之后,就开始说自己现在的发展, 当初听了许周舟的话,放弃难以融入的高端市场,在小商品市场上找机会。 别说还真让他摸出些门道,现在做起了批发生意。 “小刘?咱们上个月流水多少?” 秘书小刘赶紧回应:“六万。” 许周舟惊叹的瞪眼:“很厉害啊你。” 林晓天就一脸自谦的笑笑:“嗨,这都是小钱,小打小闹。” 顾北征慢条斯理的剥着虾:“确实没多少。” “嘿,万嘿,单位是万,大哥,您口气可真不小哈?说的好像你见过这么多钱似的。” 这年头,大把的人到死都见不到万字打头的钱行吗? 林晓天不忿,我自谦一下,你还狂上了? 顾北征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扔到桌子上:“我们团一千多号人,一个月过手的战士津贴也不止这个数, 还有其他的我敢说, 你敢不敢听?听了抓去枪毙哦。” 林晓天往后撤撤身子,堵上耳朵:“你别说,我也不想听。” “不想听就闭上嘴,老实吃饭。” 第 322 章 情分嘛,就是要欠来欠去 吃过饭之后,几个人来到商场,先和商场的经理见了面。 商场的经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称她黄经理。 她看到时许周舟眼前一亮,握手道:“怪不得能织出那么好看的产品?人好看,眼光也好。” 林晓天笑得一脸与有荣焉:“黄经理,我早跟你说过,我介绍的人,你尽管放心。” 许周舟轻笑:“黄经理过奖了。” 遂向黄经理介绍顾北征:“这是我爱人,顾北征同志。” 顾北征跟黄经理握手后,瞟了林晓天一眼,轻嗤他一声,低声道:“人家夸我媳妇儿,你在这人骄傲个什么劲呢?” 林晓天翻了顾北征一眼,也低声道:“你那个心眼儿还能再小点吗?” 顾北征:“能。” 俩人在后面嘀咕,抬头迎上许周舟的冷眼,立马都老实的安静下来。 黄经理给她介绍了,她们那些产品的销售情况,还有哪种类型的产品最受欢迎。 还有一些客人对样式,类型,还有毛线品质的诉求,整理在一个本子里,交给了许周舟。 许周舟感叹:这是什么神仙甲方啊,不但把诉求清楚明白的告诉你,还整理好? 不像某些时代的甲方哦,什么五彩斑斓的黑,绚丽多彩的白,既要又要还要,且要且不要的。 “这些产品的种类越来越多,就是不知道你们江都那边的毛线种类能不能跟的上?”黄经理问道。 林晓天在一旁说道:“黄经理,江都那边的毛线其实大多都是从深市这边进货的, 如果许同志,直接从咱们商场拿毛线,是不是更好? 这样原材料的质量咱们也放心啊,对吧?” 黄经理笑了:“你这个小子,怎么只说原材料,不说成本呢? 直接从商场拿毛线,肯定要比在江都购买的便宜, 这样成本降低了,那成品的价格是不是也该降一降?” 林晓天嘻嘻的笑了:“黄经理,她们的产品有多畅销您是知道的,人家也不一定非得给咱们供货不是吗? 再说了, 您瞅瞅您那个小本本上的要求,那么多,你不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啊? 一点利润没有,谁给你干啊,对不对?” 许周舟也说道:“黄经理,您知道的,我们的产品质量觉得对没有问题, 我们工人基本都是军嫂,所以信誉您也尽管放心。 如果成本压下来,利润全部归到您这边,我也不好跟工人交代的。 常言说合作共赢,大家都有的赚,合作关系才能稳定长久不是吗?” 黄经理看着许周舟,这姑娘说话不急不缓,却全是重点。 “我对你们的信誉和质量,是肯定放心的,上次出了问题,你及时通知了我们,还主动承担了责任,这一点就让我很佩服, 如果你们直接从我这边商场进货毛线的话,就属于跨市场运作, 需要你那边的所属单位出具介绍信和联购申请的, 你是不是需要跟领导申请一下?” “领导同意,没有问题,这些都可以解决。” 一直坐在一旁没说话的顾北征开口道。 黄经理闻声看过去,这个男人一直安静的坐在那儿,只有在许周舟说话时,才会掀眸注视过去。 他身姿挺拔,即便安静的坐着压迫感也很强,是很难让人忽视的存在。 “您是?”听了他的话,黄经理更确认他不止是许周舟的爱人那么简单。 顾北征:“我是现在就可以决定这件事的人,黄经理对手续文件,不必有什么顾虑, 我们部队单位会全力支持许同志的工作,也可以为她担保产品的质量,黄经理尽可放心。” 黄经理没有继续追问顾北征的身份,但心里已经了然。 “原来是领导,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咱们今天就可以签下协议,等到手续齐全,马上可以供货。” 顾北征:“好。” 随后,黄经理安排人陪同他们到商场去转转,可以到她们产品的柜台去看看。 深市的商场,确实不小,琳琅满目的产品,看的人应接不暇。 当然最不暇的还是顾北北,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谁能看得出,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的人,竟然是部队大首长家的千金呢? 看来顾家确实对孩子的生活习性要求很严格。 “二嫂,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喜欢就买呀。” “......我钱不够 许周舟:“.....差多少?。” 顾北北:“5块” 许周舟从包里摸出一张大团结:“喏,上次你给我的红包,还给你。” “不行,不行,给你就是给你的,哪有要回来的道理,”顾北北连连摆手。 “怎么了?你俩?” 林晓天凑过来问:“看上什么了妹妹?想买就买,哥给你买。” 顾北北摆摆手:“不用了,晓天哥。” 顾北征回头蹙眉:“顾北北?” 顾北北连忙辩解:“我没让人家给我买。” 顾北征:“还不谢谢晓天哥?让他破费了。” 顾北北:“......啊?”这是他那个铁面无私,廉洁奉公的二哥说出来的话? 林晓天脸上抽搐一下:“那个,行,买吧,小刘,陪着看看,想买什么......就买。” 小刘:“好嘞。” 他犹记得上次林总的亲妹妹来,是哭着回去的,被他哥抠儿哭得。 顾北北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恨不得谢谢晓天哥的八辈祖宗。 林晓天干笑,脸可以疼,但是不能丢。 “周舟,你喜欢什么?也随便挑。”林晓天这句话说的倒是诚意十足。 顾北征上前,搂住媳妇儿的腰,带到一边:“不能让林老板一直破费,我媳妇儿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买。” 林晓天感觉自己一直在顾北征的坑里,反复跳跃。 针织品的柜台,依旧火爆。 那些新颖,特色的针织品,备受欢迎。 许周舟在一旁听着那些顾客的讨论,也会为她们做出一些解答。 试探她们的喜好,收集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收获颇丰。 下午时分,走出商场,顾北北提着大包小包,眼睛都快笑没了,左一个哥,右一个哥的喊着林晓天。 林晓天脸上的笑,都是硬挤出来的,肉疼。 顾北征揽着许周舟的肩膀,站在一旁,笑得一脸荡漾。 许周舟胳膊捣他一下,低声道:“过分了。” 顾北征笑得一脸无所谓的说:“情分嘛,就是要欠来欠去,可不是谁都能让我顾北征欠情的。”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耳边响起一个让她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许周舟?” “汤姆猫?”许周舟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史翔。 顶着流行的高仓健发型,身上散发着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混合味道。 但跟之前在镇上看到的那个撩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打扮很张扬的社会青年。 “你怎么会在这儿?”许周舟问。 第 323 章 好像遇到你就老是挨揍 “我有朋友在这边,邀请我过来一起过年的呀。” 史翔眼神瞥向后面的顾北征:“顾团长也在啊,好久不见。” 伸手想跟他握手,脸上还带着些扭捏的娇羞呢。 顾北征双手插在皮衣的口袋里,冷眼看着,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史翔也不恼,把手收回来,眼神在顾北征身上溜了一圈, 还是那么气度不凡,许周舟这丫头真有口福,不是,真有福气。 许周舟警惕的往顾北征前面站了站,挡住史翔那个恨不得舔一口顾北征的眼神。 跟史翔挥手:“好久不见,再见。” 转身拉着顾北征就要走。 史翔竟然拦了一下,依然热情:“既然碰到了, 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不吃。” “那一起出去玩儿玩儿?” “没空。” 这时跟着史翔的几个人起哄:“史翔这是谁呀?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 顾北征已经极度厌烦,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几个人,其中一个领头的一听:“呦,还是个硬茬子呢,你小子也睁开眼打听打听,敢在这儿叫板?” 那个领头的上前就要去揪顾北征的衣领。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身后,抬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脖子,反手用力,那个转了个身,胳膊被反剪到身后,被顾北征抬脚踹到屁股上,扑了出去。 “诶诶诶,误会误会,别打,海哥,这位是顾副团长,咱们可动不得。”史翔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出来劝和。 那个海哥上去踹他一脚:“你他妈的没看见是他先打的我? 什么团,什么长,你没说,老子也没听见,给我揍他。” 几个人横眉竖眼的围上来。 林晓天一看不对头,马上冲上来,指着他们:“你们想干嘛?” “干嘛?干死你们。” 有人冲上来,林晓天抬脚踹了出去:“你们最好打听打听南京路天哥的名头。” “屁的天哥,给我揍。”那人根本不理会。 林晓天被迫迎战。 顾北征慢条斯理的脱着身上的皮衣,调侃着:“林晓天,看来你的名号不太好用啊。” “你别在那看热闹行不行?”林晓天一时反应不及,脸上挨了一拳。 顾北征把衣服塞进许周舟手里:“乖乖等着。” 许周舟看着突然就混战的局面,有些懵,抱着衣服点头:“去去去,去打,林晓天快被打死了。” 顾北征眉梢一挑:“你倒是不担心我?” 许周舟哄道:“你那么厉害,那几个虾米哪里是你的对手?” 顾北征这才笑了,卷着袖子冲上去,把兴致勃勃帮着林晓天捶人的顾北北拉回来:“看好你嫂子,少一根汗毛,扒你的皮。” 顾北北噘着嘴:“我的皮怎么那么好扒呢?” 但还是乖乖的站到嫂子旁边,不能上手好眼馋啊。 那边顾北征一加入战局,形势马上逆转, 他拳快手狠,提膝肘击,干净利索,没有一个废招,几秒钟就能放倒一个。 看的许周舟花痴都犯了:“我老公打架好帅。” 顾北北抱着胳膊哼一声:“我打架也很帅的。” 许周舟点头,上次在大街上打架的样子,她还记得呢。 “你会揪头发,扇巴掌,也很实用。” 顾北北不服:“那是对付泼妇,只能用泼妇的招数。 打男人,就得用真招式。” 她比划了两次,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她俩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打完了。 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这时,派出所的车来了,来了几个公安。 “怎么回事?光天化日,聚众斗殴还有没有王法?” 一个公安指着他们嚷着。 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孙海?怎么又是你?” 那个叫孙海的从地上爬起来:“崔公安,是两个小子先动的手。” 崔公安看过去,顾北征正一脸沉着的穿着外套。 “是你先动的手?” 崔公安过去问。 “是他们挑衅在先。”顾北征淡声说道。 崔公安问:“外地来的?” 顾北征点头:“对。” “身份证件出示一下。” 顾北征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他的工作证。 崔公安看了一眼,一脸肃然,敬了个礼,把证件恭敬送回:“还要麻烦顾团长跟着到派出所做个笔录。” 顾北征收起证件:“可以。” 崔公安指挥其它公安:“聚众斗殴,都带回去。” 那个孙海喊起来:“哎哎哎,崔公安,干嘛呀这是?自己人,阳哥一会儿就过来。” 崔公安脸色一沉:“什么阳哥,统统带回去。” 一众人一起到了派出所。 做个详细的问询了笔录,派出所的所长亲自出来接待了顾北征。 两人在问询室外面跟所长交谈。 林晓天问讯完出来,就和许周舟他们派出所外面的长凳上等着。 林晓天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有些流血。 小刘出去给他买了些药回来擦拭。 林晓天仰着头让小刘给他擦药,不由的笑了一声。 许周舟在边上看着,看到他忽然笑起来,问:“打傻了?笑什么?” 林晓天笑道:“好像遇到你就老是挨揍。” 许周舟也想起之前在县城黑市,林晓天帮自己打卢世杰就挨过揍,后来在水头村,救自己时也挨了揍。 “好像真的是,抱歉啊。” 许周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林晓天:“我自己要打的,你抱什么歉?” 许周舟抿抿嘴:“不过,你打架确实不怎么行,以后打架的时候,躲着点儿吧。” 林晓天一把将给他上药的小刘推开:“瞧不起谁呢?我也一身腱子肉行吗?” 说着还撸起袖子,绷着肌肉给他们看了看。 三个人看过去,这么看的话,确实也有那么点儿肌肉....... 忽然一个粗壮了一圈的胳膊也伸了过来,抓着他的手臂问:“怎么了?胳膊也伤着了?” 这么两厢对比之下........ 林晓天的肌肉确实有些不太够看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看了林晓天一眼,但是那三双眼神,不言自明。 林晓天把胳膊从顾北征手里拽回来,放下袖子:“切,我怎么可能受伤?” 顾北征扬唇笑笑点头,看了一眼他破皮的嘴角:“口红不错。” 几个人憋不住都笑了。 “没事了吧?可以走了吗?” 许周舟问。 顾北征:“没事了,那几个寻衅滋事在先,他们身上还有其它的案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呦,这不是顾大团长吗?小嫂子也在呢?” 听到声音,顾北征回头望去:“贺正阳?你怎么会在这儿?” 贺正阳扫了他们几眼:“跟我的几个小兄弟打架的人,不会是你吧?” 第 324 章 谢谢你在水头村的时候保护了她 顾北征眼皮轻轻一压:“那些人是你的人?” 贺正阳扯唇嗤笑:”你们顾家成天把纪律规定挂在嘴边,怎么一个大团长在外面打架,不算犯纪律呀?” 顾北征看他一眼:“打人算,打狗不算。” 贺正阳:“你......” 顾北征:“看来这些人敢这么嚣张,仗的是你得势喽?那你该管教好他们,别出来发疯惹祸。” 贺正阳:“顾北征别打话说那么难听,他们都是我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我贺正阳绝不会袖手旁观。” 顾北征声哼笑一声:“你爸知道他在外面有这么多儿子吗?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阳哥,咱们还是进去先看看情况吧。”贺正阳身后的人把发火的贺正阳拉住。 贺正阳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甩手走进派出所的办公室。 林晓天舔着嘴角嗤道:“哪来这么个二百五的东西?” 顾北北扁扁嘴说:“他从小就是二百五,剪刀石头布只会出布,打架就只会喊救命。 人家两句话就能哄着他去干坏事儿,脑子跟个粪球似的。” 许周舟听完看了顾北北一眼,顾北北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林晓天哼的笑了一声:“豪门大户也出草包呗。” 顾北征看着大模大样走进派出所的贺正阳,沉吟片刻后,跟许周舟说:“你们再等一会儿,我去去马上回来。” 许周舟拉住他的衣袖,抬头看着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些小混混没什么可忌惮的,但是那个贺正阳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无赖,她不想顾北征惹上麻烦。 顾北征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我不找贺正阳,我去找一下所长,了解一下情况,等我一会儿。” 许周舟点头:“嗯。” 坐在凳子上的林晓天侧头看着两个人的样子,眸色微沉,转过头,嘴角无意识的扯出一个笑,沉沉叹了口气后.......嘶了一声。 踢了小刘一脚:“擦药,疼。” 小刘:“哦哦。” 派出所办公室里,顾北征再次返回,所长一脸诧异。 “顾团长还有事?” 顾北征:“您刚才说那伙人牵扯到一批公共物资的倒卖,有件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 许周舟他们几个在外面院子里等了大半个小时,没有看到顾北征出来,却看到贺正阳一脸嚣张的走出来。 后面还跟着刚才打架的那几个人,包括汤姆猫。 贺正阳插着口袋吊儿郎当的走到许周舟身边:“呦,小嫂子还没走呢?北征哥怎么把小嫂子留在这儿风吹日晒的?要不我先带嫂子回去?” 他的声音和表情就像阴沟的秽物一样让许周舟觉得恶心。 顾北北上去一把将贺正阳推开:“干什么?离我嫂子远点儿?” 贺正阳恼火的一巴掌把顾北北扒拉开:“我跟你嫂子说话呢,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事儿?” 林晓天已经站起来,走到许周舟身前,看着贺正阳:“滚。” 贺正阳哼笑一声看着林晓天:“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 林晓天挠挠头,慢悠悠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不重要,不过你在这儿犯贱的事儿, 我倒可以添点油加点醋告诉顾北征,他会让你变成什么东西,我就不确定了。” 贺正阳暴怒指着林晓天:“行,你有种。” 转身愤然离开。 跟在他们最后的汤姆猫,过来跟许周舟说:“不好意思啊许周舟,我也没想到会弄出这样的事儿,替我跟顾团长说声抱歉。” 许周舟看他一眼:“你怎么会跟贺正阳混在一起?董常山不管你了吗?” 汤姆猫苦笑一声:“他哪还有心思管我?我这种人,谁能让我活着,我就跟着谁。” “史翔,干什么呢?” 前面有人喊他,史翔就赶紧跑过去了。 顾北征出来之后,他们几个就离开了。 出了这些意外,耽搁了不少时间。 顾北征说这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配合派出所处理一下,便在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订了两个房间先住下。 奔波了一天,许周舟洗漱后,躺到床上,没等到顾北征洗漱完就睡着了。 顾北征给她盖好被子,出门。 招待所外面的台阶上,林晓天正坐在哪抽着烟。 顾北征走过去,也在台阶上坐下,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 林晓天把身旁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顾北征接过来,打开翻着看了看,神色有些凝重。 “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有人让你交给我的文件?” 林晓天点头:“嗯,他说,这些应该对你们会有很大帮助。” 这里面全是温怡宁的哥哥,温卫国倒卖物资,投机倒把的证据,这些文件交上去,一旦查证,温家再难翻身。 “谁给你的?”顾北征把文件放到一旁。 林晓天侧头看着他:“我的一个生意伙伴,姓许。” 顾北征缓缓吐了一口烟:“许佑安?” 林晓天跟他对视一眼,没说话。 顾北征问道:“他人呢?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或者给周舟。” “他前两天去港城了,他说没必要让周舟知道,还说......”林晓天顿了顿说道:“他说让你们对他放心。” 顾北征默了一阵说:“知道了。” 两个人又吸了一阵烟,没有说话。 一根烟吸完,林晓天开口道:“顾北征,对许周舟好点儿,她......挺不容易的。” 顾北征转头,没说话,盯着林晓天看了一会儿。 林晓天被看的难受,啧一声:“看什么?再看也改变不了我比你帅的事实。” 顾北征嗤一声笑了,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虽然你那句话很多余,但是,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林晓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顾北征声音淡淡道:“谢谢你在水头村的时候保护了她。” 第 325 章 温卫东和贺正阳跑了 林晓天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揶揄,倒是一片真诚的目光。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是真心的。”顾北征笑了笑:“她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对她表露善意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她很珍视你这个朋友。” 林晓天听完这句话,太阳穴猛跳了两下,心口上一阵莫名的酸涩,随即把头转向另一侧,臭丫头,算你有良心。 这阵子,他和顾北征吵也好,闹也罢,顾北征的敌意里只有醋意和揶揄,却从未有过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 哼,那么小心眼儿的一个人,竟然这么听媳妇儿的话。 顾北征探了一下头,惊讶的问:“你不会是感动哭了吧?” 失策了,失策了,这小子一感动,对他媳妇儿更念念不忘了。 “那个,刚才那话她没说话哈,我瞎编的,她的原话是,林晓天那个混蛋,对我纠缠不休,我烦死他了。” 林晓天:“.......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好意思,我只听见你前面那句了,后面这句没听见。” “那我再说一遍?” “不用,我聋了,什么也听不见。” “真聋了?” “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介绍一下隆达经贸公司的老板,你要是听不见,就算了。” 林晓天:“你说谁?隆达?杭城那个隆达?真的假的?你认识?” 顾北征:“不是聋了吗?” 林晓天:“顾团长不但能带得了兵,拎的了包,还治得了病,妙手回春,说说,说说,你真认识隆达的人?” 那是杭城规模最大的经贸公司,经销各类产品,还有很多出口项目,如果能跟他们过上钩,他的事业版图将翻个翻。 顾北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里有他们经理的联系方式,你就说是我让你联系的,他们自然会给你安排。 这里另外一个联系方式,顾北战,是我亲弟弟,你们俩做生意应该能尿到一个壶里,你也跟他联系一下吧。” 林晓天咧着嘴看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的折起来放进口袋,挑眼看着顾北征:“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个来打消我对周舟的心思?让我以后离她远远的?” 顾北征瞥他一眼:“人啊,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吧,我有那个必要吗?你觉得我媳妇儿会多看你一眼吗?” 林晓天哼哼两声:“不会。”许周舟对顾北征的爱意都快从眼里漫出来了,瞎子都看得见。 “感谢你今天给我妹妹买那么多东西,这就当谢礼了。”顾北征站起来,又问了一句:“如果我真的拿这东西,要求你离我媳妇儿远远的,你会吗?” 林晓天迟疑了一阵后说:“我会,相比一个得不到人,这东西对我来说更实在。” 顾北征眼神沉了沉。 “顾北征,这话别告诉她,她会难过的, 你爱她,所以你不会让我跟她断绝关系,她爱你,所以我永远只能是她的朋友,对不对?” 顾北征点头:“对。” 随后拿起文件,转身返回招待所。 房间里,许周舟已经睡的很沉了,睫毛轻垂,呼吸平稳,钨丝灯照着她的嫩白的脸。 顾北征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坐到床边,指背在她脸上微微蹭了蹭。 她动了一下,眼睛努力的睁开,看到顾北征的影子。 伸出胳膊去拉他的手,低声喃道:“顾北征,你怎么还不睡?好困啊,老公。” 她扯动衣服,松散的衣领下露出一段珍珠般白皙的肌肤, 顾北征低头在她的清浅的锁骨上亲了一下轻声道:“乖,睡吧。” 第二天顾北征出去办完事回来,就带着许周舟和顾北北返程回家了。 许周舟在深市商场也给大家带了礼物,给小崇州买了玩具。 还给小桃买了一个新书包。 丁兰和小桃在这里住着的日子,顾母每天都在给丁兰做思想工作,让她离开水头村带着小桃来花市。 丁兰在水头村过的并不好,那个婆婆和小叔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虽说顾北征走了之后,他们也不敢再闹。 但她们孤儿寡母日子也是难熬,小桃现在还在村小上学,她们班上每天都有女孩子辍学,回家帮着干农活,或者照顾年幼的弟妹。 小桃也问过丁兰,她会不会辍学。 丁兰答应她,只要她愿意读书,就会一直供她。 这个世道,女孩子想出头,读书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顾母看得出,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小桃身上,便在小桃身上,下了功夫,带着小桃去看花市的小学。 干净整洁的校园,统一的校服,女孩子都干干净净,男孩子也礼貌精神,小桃看着眼睛都是亮的。 “小兰,为了孩子,你应该离开那个地方,除了大明,那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呢? 大明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和小桃能过的更好的。” 顾母一直在劝丁兰,但是丁兰似乎一直有些犹豫。 许周舟从深市回来后,小桃喜欢粘着她,她问小桃:“你喜欢花市吗?喜欢这里的学校吗?想不想来这里上学?” 小桃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喜欢,舅妈,我想在这里上学。” “那你要把这些想法,告诉你的妈妈。”许周舟摸着她的头:“你告诉她,人如果遇到了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要把握住。” 小桃似懂非懂的点头。 后来,丁兰同意了,她和小桃先回去一趟,把家里的房屋土地处理妥当,就带小桃回来,以后在花市生活。 送走了丁兰,许周舟和顾北征也该返回部队了。 这几天顾北征和顾北战白天一直不在家,忙忙碌碌似乎在处理一些紧要的事情。 这天,晚饭时,顾北征和顾北战才回到家。 两个人都沉着脸,一脸心事的进屋。 顾北战颓丧的往沙发上一倒。 “怎么了?”顾母看着他们的样子问。 许周舟走到顾北征身边,看着他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顾北征笑了笑:“先吃饭。” 吃过饭,大家坐在客厅,才知道,温卫东和贺正阳跑了。 上次在深市,顾北征跟当地派出所了解了情况。 贺正阳和当地一些社会青年做着倒买倒卖的生意,他当时让深市派出所跟花市这边联系,进行联合调查。 顾北战也安排了人手调查他们的行踪,后来发现他们倒卖的物资里竟然有大量军用物资。 顾北征也把温卫东的那些投机倒把的罪证交了上去。 原本以为这次一定可以摁死这两个人,没想到关键收网时刻,这两个人竟然跑了。 第 326 章 顾北征,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 “怎么能让他们跑了呢?公安局这群人吃干饭的吗?”奶奶气愤道。 “还用说,肯定是有人提前给他们通风报信了呗。” 顾北战躺在沙发上悠悠说道。 顾北望拧眉:“温家,贺家的独子,他们自然是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只是这两个人一旦跑出去,只怕后患无穷。” “大哥,我和周舟要回部队了,虽然公安那边在搜查,但这两个人一定个隐患,你们在家多注意安全。” 顾北征提醒顾北望。 顾北望点头:“放心,家属院很安全,而且这两个人恐怕是不敢留在花市的。”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顾北征接过电话,听了一阵后,眉心拧起来,语气严肃问道:“什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我尽快回去。” 许周舟看着他凝重的神色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北征掀眸看着她,语气低沉道:“张凤娟死了。” 许周舟一阵惊诧:“什么?” 顾北征默了一瞬又说道:“她......带着两个女儿跳河自杀了,都死了。” 许周舟就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一样,浑身一阵彻骨寒意,冰冷的窒息感顺着血管蔓延。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顾北征赶紧把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别怕,别怕,不该跟你说这些。” 说不说,早晚都会知道的。 她跟张凤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只是,这个消息的冲击实在太大, 还有两个孩子,那样小的孩子,那么乖巧可爱的两个孩子啊。 “为什么呢?”许周舟在顾北征 怀里呢喃的问。 顾北征低声解释:“方一然说,她是半夜带着孩子跳河的,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已经没了。” “那宋阳.......?” “他当时喝醉了酒,在家睡觉,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调查。” “好,那我们尽快回去吧。” 晚上,许周舟做了好多梦, 先是在家属院的家里,张凤娟跪在她面前,求她帮帮宋阳,求她帮帮他们一家人, 她一直磕头,额头上都是血,许周舟拉都拉不起来。 转眼,又是一片迷雾中的河里,有三个人在挣扎,两个孩子伸着手喊救命,却被她们的妈妈死死摁在水里。 她在岸边看着,想喊却喊不出声音,她想下河去救人,却怎么都游不到她们身边,后来她也沉进河里, 就像回到刚穿越过来时一样,浸在水里,胸腔火辣辣的疼。 “周舟,周舟。” 她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看到顾北征的脸。 最初濒临死亡时,看到的也是这张脸,一时间,她竟有些恍惚,不知道身在何时何地了。 直到顾北征眼里满是担忧的,帮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怎么了?做噩梦了?别怕,我在,我在呢。” 许周舟伸手抱住他,慢慢平缓着气息。 “没事了,别怕。”顾北征抱着她轻轻拍着,亲她的发顶。 许周舟慢慢安稳下来的心里浮出当时在纪云手机里看到的那张跟顾北征一模一样的脸。 “顾北征?” “嗯?” “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跟现在不一样的世界,有没有在那里遇到一个也叫许周舟的人?” 顾北征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吓的胡言乱语了呢? 思忖片刻后,还是认真回答他:“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我这辈子,只认识一个叫许周舟的女人,就是你。” 许周舟抬起头看他的眼睛:“顾北征,如果.......如果我长得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之后,一直过的兵荒马乱,无暇多想, 直到再次见到赵英,似乎又再次提醒了,她顶着别人的皮囊和顾北征相爱的事实。 她不是她,她好爱顾北征啊,她多希望顾北征爱着的也是那个原本的她。 顾北征用一只手托起她的脸,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凝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觉得你老公是一个见色起意的大色狼?” 许周舟想起他最早时,说过的那句“馋你身子”。 “不是吗?你自己说的。” 顾北征忽然笑了,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重新抱进怀里:“是,也不是。 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穿的衣服颜色,蓝白竖条的衬衫,黑色的裤子。”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她都不记得顾北征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了。 顾北征看着她茫然的眼神,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不会怪你不记得的, 我想说的是,一开始吸引我的肯定是你的外表,但是,那时候即便被吸引了, 我也没有为了你的外表,放弃原则对不对?” 对,求了很多次都被拒绝,记忆犹新,许周舟没说话,脸上嘟囔了一句。 顾北征继续道:“可是后来,我决定回去找你,不是我的眼睛想看你,是我的心决定的,它想和你在一起, 其实它早就告诉我,它看上你了, 看不得你被人欺负,看不得你住那样的房子,被你纠缠之后,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和你接近。 如果不是喜欢,我根本不会给那个人接近我的机会。 我承认自己是馋你很久了,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馋你身子的话,解了馋之后会慢慢厌倦的,可是我对你.......” 顾北征低头看着她,许周舟从他怀里仰起头,一脸认真等着他回答。 “什么?” 顾北征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让她贴的更近:“可是我每次见到你,就想抱你,亲你,睡你,没有厌倦,只有一天更比一天想。” 许周舟脸蹭的一热,拧他一下:“还说不是色鬼?” 顾北征低声笑了:“我说的是实话呀,再好看的皮囊如果裹着一个枯燥的灵魂,也会让人厌倦的, 可是对你,我不只是贪恋你的脸,是,每次都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里,永远不分开。 不在一起的时候,想的也不是你的这张脸,是我们在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是你的有趣,你的聪明,才智还有坚韧。” 许周舟听着他的话,眼里光越来越亮。 顾北征说完,低头撞上她星河般璀璨的目光,竟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捂她的眼睛:“我说的不好,许老师别这样看着我。” 许周舟拉下他的手:“你说的好,我喜欢听。” 顾北征低头亲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胡思乱想,但是我喜欢你,没有那么多原因,你就是你。” 第 327 章 小姑娘才是那个该补的人 有一位著名法师说过一句话,第一眼喜欢的人,是灵魂认出了对方,所以才会有一眼万年这句话。 自己在当初绝境中,对顾北征的信任和依赖,或许也源自于当初隔着手机,那对视的一眼万年吧。 “顾北征,如果,有一天我换了一个长相,但还是我,你能一眼认出我吗?” 顾北征不假思索的点头:“可以啊。” “这么肯定?” “嗯,你紧张的时候,会捏耳垂,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瞟,还会咬嘴唇。 刷牙的时候会往右歪头,还会踮两下脚尖,跟跳舞似的。 吃饭的时候,吃到好吃的会眯着眼睛晃两下脑袋, 喝水的时候,一大口水能吞咽个七八次才咽下去。 看书的时候会咬手指头。” 许周舟眨了眨眼:“我是这样吗?”好像,还真是这样,这些都是生活中一些无意识的小习惯,他竟然都留意到了, 难怪,他总是会看着她莫名其妙的笑一下,是在那些时候,记住了她的这些小习惯了吗? 夜深了,两个人聊的起劲,索性是睡不着了。 顾北征就往床头靠了靠,把人抱在怀里。 问:“还有很多,要听吗?” 许周舟点头,刚才那个让人心惊的梦,已经消散了。 她倒是要听听自己还有什么样的奇怪癖好。 “你呀,牵着我的手走路的时候,喜欢左晃右晃。 生气的时候,就把东西用力一放,提醒我你生气了,然后我一哄,你就好了。 还有...... 睡觉的时候,你的手喜欢摸我肚子,亲我的时候,你的舌尖喜欢我舔我的上额, 我一亲你的耳朵, 你就会打颤,你的左胸比右胸唔.......” 本来听得笑嘻嘻的许周舟,越听越不对劲,直接上手堵嘴。 顾北征被她堵着嘴,看着她红着脸气呼呼的样子,笑意从眼睛里倾泻出来。 “顾北征,正经两分钟能怎么样?” 顾北征亲着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拉下来:“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个屁。” 顾北征低笑一下,忽然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许周舟的身体随即就颤了一下。 “还说不对?” 被他亲过的耳尖瞬间泛红,许周舟坐起来,气恼的在他胸口捶了两拳,不服气道:“你偷袭我,我是吓的。” 顾北征姿态松散的靠着床头,仰着头,笑得一脸得意。 眼前的人明明一脸凶巴巴,眼神却软得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压着声音又低又磁的说:“要不然试试其它的,看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一个吻便压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他对她身体的了解,远超过许周舟自己。 他轻而易举就能撩拨起她体内的欲望。 知道碰哪里能让她的身体情不自禁的蜷缩, 亲哪里会让她身体绷紧,会漏出一两声甜腻的鼻音。 他会用手托住她,力道正好的揉开她的紧绷。 他知道她会在失控时,急切的寻找他的唇,跟他用力的亲吻。 于是他会在那时,抱着颤抖中的人,送上自己的唇。 而她会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玫瑰,颤抖着绽放,再软绵绵跌进他的怀里。 要命的是,她根本意识不到,她那时有多娇,让他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或者,再来一次。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的,宝宝。”顾北征在她耳边低哑着声音说着。 自从上次喝醉自称“你的宝宝”之后,顾北征总是会在情动缠绵时,轻唤她宝宝。 许周舟此时脸埋在枕头里,藏不住的喘息,每一声都支离破碎, 乌黑的发丝倾泻在背上,覆盖着她泛红的肌肤。 她努力集中着自己溃散的理智,好想骂人,为什么聊天,聊着聊着就聊成这样了? 半夜两点,一次又一次,合理吗? 第二天许周舟不可避免的睡过了头。 摸着酸痛的腰,她悟出一个道理,晚上不能跟顾北征交流感情,一不小心就会堕落成肉体交流。 楼下很安静,张妈看到许周舟下楼,便说:“我给你留饭了,等着,我给你热热。” 许周舟挺不好意思的说:“谢谢张妈。” 张妈给她热了粥,包子还有两碟小菜。 小姑娘看着憔悴不少,眼底还泛着青。 张妈不由的在心里咂嘴:老太太当初还担心顾北征沉溺美色伤了身体, 现在看,伤身体的明明是人家小姑娘, 那小子今天下楼的时候,可是容光焕发,一副吃饱喝足,大补过的模样。 “周舟啊,今天中午我买只母鸡炖汤,给你补补身子。” “咳。”许周舟一口粥差点儿吃呛:“那个张妈,我挺好的,不......不用了吧。” 张妈抿嘴笑笑:“我懂。” 呃,又是一个懂姐。 许周舟挤出一个干笑,吃了粥问:“家里人呢?都出去了吗?” 爸妈和大哥要上班,其它人怎么也不在家呢? “老太太让北北陪着她去银行了,小晴带着崇州回娘家了,北征和北战出去办事儿了, 他让我跟你说,买了今天晚上的火车票,让你睡醒了,把行李收拾一下。 “哦,好,谢谢张妈。” “你慢慢吃吧,我出去买母鸡去,临走之前,好歹给你补补。” 许周舟:“........” 好吧,补补就补补。 许周舟吃完饭,收拾了一下碗筷,奶奶和顾北北就回来了。 “快来,快来。”奶奶看到许周舟就拉着她往自己房间走。 “怎么了?”许周舟一脸莫名。 奶奶带着她进屋,顾北北在后面跟着,进门之前,差点儿被奶奶甩上的门拍在脸上。 顾北北:“.......奶奶我好歹辛辛苦苦陪你跑一趟,看一眼也不行?” 里面传来奶奶的声音:“出去玩吧,过一个小时再回来。” 第 328 章 有人跟踪 “怎么了奶奶?” 许周舟被奶奶摁到凳子上,一脸莫名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冲她笑笑,从包里掏出一个玉色的小锦袋。 袋子很精致,上面用丝线绣着花纹,束口的是一根带着赤色小金珠的白色绳子。 奶奶把她放到许周舟手上:“打开看看。” 许周舟打开,倒出一块莹白的玉石在手心里。 这玉石约莫三四公分的长度,水滴形状,凝脂一般的白里泛着柔和的光,触感滑腻润泽。 顶端钻孔,穿着一条红绳,未结处带着两颗银白的珠子。 许周舟抬头:“这是?” 奶奶笑道:“这是一块羊脂玉,我今天从银行的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是送给你的。” “给我?”许周舟虽然不懂玉石,但是也看的出,这块玉的质地优良。 “你瞧,这块玉透光可以看到里面絮状云纹,边缘虽然薄,但是中心处却是厚实温糯的,周舟,这块玉质地很不错的。”奶奶拿着那块玉,透着窗户的光给她看。 “是,奶奶,我知道这块玉价值不菲,所以我不收,太贵重了。”许周舟连忙推辞。 “啧,不贵重我还不送呢,给你,你就收着, 你以为我真的庸俗到拿红包做见面礼吗? 我这阵子一直琢磨着呢,要送个什么东西好, 这个东西啊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家给我的陪嫁,能留下很不容易的。 之前一直藏在家里,后来花市的银行有了保险柜的业务,我才存到银行的, 前几天突然想起这个东西,就去取出来了, 你呀,收好,这是个好东西,值得传下去的。” 奶奶把东西重新放进锦袋,塞到许周舟手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许周舟拿着确实觉得有些烫手,但是奶奶神情一片真诚,一直推拒的话,又显得不近人情。 “我,回头拿给北征看一下......” 还是等顾北征回来问问他,看这东西怎么处理吧。 “给他看干嘛?送给你的,你收好就是了。”奶奶责怪一句后,又一脸笑嘻嘻的试探问道:“周舟啊,沈奶奶送你的是什么东西啊?”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呃,是一只玉镯。” “玉镯啊?”奶奶又试探的问:“是什么玉呀?成色怎么样啊?比这个好吗?” 许周舟有一种被问爸爸好还是妈妈好的无助感,顾北征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都很好。” 抬头看奶奶,显然老太太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许周舟:“......奶奶,您送的是福气,庄家奶奶送的是幸福,您说哪个好?” 奶奶一愣,伸着指头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行啊你,嘴皮子真是利索,不过,我觉得我这个肯定不会占了下风, 等下次见了老太婆,我非得跟她比比。” 许周舟笑了:“谢谢奶奶的礼物,我一定好好保存。” 回到房间,许周舟把行李收拾好,想到家里张凤娟的事,心里不由的又是一沉。 她是个没有自我的人,所思所想所做,都是围绕着她男人的, 能让她放下这一切了断生命的,也只能是她那个依靠不了的男人。 “二嫂,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顾北北过来找她。 “什么事?”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想去买些学习资料,你能陪我去看看吗?”顾北北扣着手指问。 许周舟往窗外瞄了一眼:“打雷了吗?” 顾北北:“没有啊?” 许周舟:“那你怎么开窍了?还以为你被雷劈中了呢。” 顾北北:“哎呀,二嫂你被二哥传染了吗?说话也这么噎人? 我就是想好好学习了嘛,小五都要考大学了,我也想考大学, 我还想以后学英语,跟你一样那么厉害,那么优秀。” 马屁被拍舒坦的许周舟应允道:“好吧,走吧。” 两个人来到书店,许周舟帮她挑了几本合适的习题集,作文书,还有一些其他科目的学习资料。 两个人出了书店,往回走,走了一段之后, 许周舟回头看了几眼,后面有两个穿蓝色上衣的男人,刚才在书店就看见他们了, 现在已经跟了她们两条街了。 她挽过顾北北的胳膊说:“北北,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顾北北:“什么?” 正要回头时:“别回头,往前走。” 顾北北惊诧的问:“谁呀?谁在跟踪我们?为什么呀?” 许周舟挽着她:“不知道,出了书店那两个人就在我们身后,我们到前面路口拐弯。” 走到前面的中央大街路口,许周舟带着顾北北往右拐。 那两个人也跟着拐了过来。 “还在吗?” “还在。” “怎么办二嫂?” 两人弯着胳膊一边走着,许周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前面有个菜市场,我们进菜市场。” 她俩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也加快脚步跟了上来。 菜市场里,人多车多,自行车也停的横七竖八,许周舟和顾北北灵活的穿梭在人群中。 走出菜市场的时候,回头已经看不到那两个人了。 许周舟微微松了口气。 顾北北问:“二嫂,他们是什么人?” 许周舟沉声道:“我猜大概跟贺正阳有关系。” 顾北北瞪大眼睛:“那王八蛋想干什么?想绑咱俩?” 许周舟摇头:“不知道,总归没安好心,咱们先回家吧。” 向周围看了一眼,许周舟茫然问:“往哪儿走?” 顾北北:“.......”刚才带着她穿梭的还挺冷静,敢情根本不认路。 “往那边,到电厂附近去坐公交车回家。” “哦,走吧。” 两个人走到电厂附近的时候,忽然从胡同口窜出两个人。 一胖一瘦两个男人,正是之前跟踪他们的人。 “小娘们,挺能跑啊。” 胖子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们。 许周舟拉住顾北北,二话不说,往反方向跑。 这附近不是闹市区,没有居民,又是上班时间,街道上没有人烟。 “二嫂,前面左拐是电厂,那里有保卫科,你快去找人,我拦住他们。” 后面两个人已经步步逼近,两个人根本跑不掉。 顾北北推了许周舟一把, 许周舟回头时,那两个男人已经追上来,手臂搭住了,顾北北的肩膀。 顾北北毫不迟疑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弯腰,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随后又一脚踹到另外一个要追许周舟的男人的腿上。 那男人摔了一跤。 许周舟转身狂跑,拐弯,看到电厂的大门。 “救命啊 ,有人耍流氓,救命。” 第 329 章 这次给那丫头记一功 她大声呼喊,门卫处的人听到动静出来,看到一个小姑娘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迎上去。 “怎么回事?” “同志救命,有人耍流氓,抓住了我妹妹,快救命。” 那人跟后面门卫处的人喊了一声,随手抄起门口的钢管:“反了天了,光天化日敢耍流氓?我去看看。” 许周舟随手也拿了一根,带着男人,迅速赶回去。 路口处,顾北北正跟两个男人缠斗着,两拳难敌四手,何况北北一个女孩子。 她已经被那两男人摁倒了,还在手脚并用的踹着。 “住手,干什么呢?” 保卫处的人大喝一声。 两个男人看到许周舟带人过来,扔下顾北北就想跑。 顾北北死死抱住其中一个男人的腿,另一个人已经拔腿跑了出去。 被抱住腿的男人,抬脚踹在顾北北的肚子上, 顾北北痛呼一声,但是没有放手。 “北北。”许周舟喊着,举着钢管跑过去,狠狠朝那个男人砸过去。 那男人一经抬手挡住,许周舟这一棍子是使劲全力的,震的她虎口都发麻了, 男人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痛得捂着胳膊叫唤。 许周舟没有迟疑,举着钢管朝着他的面门劈下去。 男人惊慌后仰,堪堪躲开,又被许周舟横扫过来的钢管砸在胸口上,捂着胸口一阵剧咳。 这时顾北北也爬了起来,拿过许周舟手里的钢管,照着男人身上一棍一棍的砸下去。 “我艹你妈的,敢打我?狗娘养的王八蛋,今天不废了你,老娘跟你姓。” 顾北北连骂带砸的一顿输出。 男人连哭带喊:“别打了,别打了。” 许周舟撑腰坐在马路牙子上,安抚着自己惊慌的小心脏,看着顾北北帅气的小太妹姿态。 喊了一声:“北北.......” 那男人还以为遇到救星了,趴在地上双手合十的求许周舟:“大姐,我错了,再打就没命了。” 许周舟:“.......叫谁大姐呢?北北,别把人打死。” 顾北北撑着腰,踹了地上的人一脚:“你可求错人了。” 男人一听这话连滚带爬的要跑,刚弓起腰,被顾北北一棍子砸在腿上,惨叫一声,又趴到了地上,彻底失去战斗力。 另外一个跑出去的男人,已经被保卫科那位男同志抓住,带了回来。 两个男人被绑起来,扔在电厂保卫科的地上。 顾北征和顾北战是和派出所的人一起赶过来的。 “没事吧?” 顾北征一脸惊慌捧着许周舟的脸看,又把人转了一圈,看了一遍。 许周舟摇头:“我没事,多亏了北北,她伤的不轻。” 顾北北傲娇的一脸等夸。 顾北征转身过去,掰着她的脸,看了看她脸颊上的一块淤痕。 揉着她的脑袋,把人摁进怀里:“没事了,哥来了。” 本来傲娇又神气活现的顾北北,懵了一下,就撇着嘴,委屈的哭起来:“二哥,我好疼,但是,我没让嫂子受伤。” “二哥知道,乖,别哭了,谢谢你北北。” 顾北征揉揉她的脑袋。 顾北北抽泣着抹了一把眼泪,指着地上的人:“这两个混蛋差点儿就跑了,我拼命抓住一个,二哥,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顾北征看着顾北北低笑一声:“看来今天是带脑子出门了,不错。” 顾北北感动的眼泪还没流到下巴,就自己回去了。 顾北战往地上那两个人身上踹了一脚:“谁指使的?” 地上的人哎呦一声,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一起来的派出所所长说:“坦白从宽,谁先说谁立功。” 胖男人立马坦白:“是贺正阳让我们来的,他说让我们把那个叫许周舟的给他带过去。” 瘦男人也不甘落后:“他说要尝尝顾北征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就被顾北征一脚踹在嘴巴上。 疼的他眼泪直流:“我......我说的是实话。” 顾北征冷声问:“贺正阳现在在哪?” “在南郊棉厂那个废仓库里,他说让抓了人送那里去。” 公安立刻安排人往南郊仓库去抓人。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我先你们回家。” 许周舟:“我们自己可以回去,你去忙正事吧。” 那个贺正阳太嚣张了,不把他抓住,后患无穷。 “哥,你们去吧,放心,二嫂有我呢。”顾北北拍着胸脯保证。 顾北征迟疑一瞬:“好,你们赶紧回家。” “嗯。” 家里,方晴煮了鸡蛋给顾北北敷脸。 疼的她龇牙咧嘴。 方晴蹙眉检查了一下:“还好还好,没破相。” “没事儿的大嫂。”顾北北冲方晴笑笑。 方晴:“脑子本来就不好,再破了相,可怎么好哦。” 顾北北:就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把感动的小火苗烧完吗? 奶奶回来之后了解了情况,也心疼的摸摸顾北北的脑袋:“没伤着脑子吧?” 顾北北面无表情:“没有,所以脑子不好使,还是吃安眠药的原因。” 奶奶:“.......”得得得,赖不掉了。 下午顾北征他们回来后说,没抓到人,那个仓库确实有藏人的痕迹,但是公安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一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这混蛋竟然一直藏在花市, 还敢顶风作案,也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蠢的挂相。”顾北战愤愤道。 顾北征看了许周舟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北征,你们先返回部队吧,这里的事,我和北战会处理。”顾北望拍拍他的肩膀。 顾北征点头:“好。” 回房间收拾东西时,顾北征从身后抱着许周舟:“吓坏了吧?” 许周舟摇头:“有一点儿,不过还好, 你老婆福大命大,还有高手护体。” 顾北征没想到这一趟回来,竟然遇到这么多事,让她担惊受怕。 听了她的话,低声笑了笑:“这次给那丫头记一功。” “对了,”许周舟从身上拿出那枚羊脂玉的吊坠:“奶奶给的。” 第 330 章 怎一个贱嗖嗖了得? 顾北征接过来看了一下,挑眉笑了:“老太太是下了狠心要跟奶奶一决高低呀。” “我说不要,她坚持要给。” “傻瓜,为什么不要?”顾北征给她挂到脖子里,指腹蹭了蹭吊坠:“好看,这玉对身体好,戴着吧。” 许周舟低头看了一眼,既然他说能收那就收着吧, 那也不能戴在外面,太招摇了, 她把吊坠从领口塞进去, 然后再吊坠的位置拍了拍才安心。 顾北征被她的样子逗笑:“不需要那么小心。” 许周舟想了想问:“顾北征,这个坠子值多少钱?” 顾北征一边检查着收拾好的行李,一边想了想说:“弄丢了会哭鼻子的价钱。” 许周舟:“.......就算只要十块钱,弄丢了我也会哭鼻子的呀,不管怎么说都是老人家的心意嘛。” 顾北征笑着把她揽在怀里:“对嘛,重点不是多少钱,而是她认定你这个孙媳妇儿了,不是吗?” “也对。”许周舟笑了笑:“行李检查好了?我没落下什么东西吧?” 顾北征挠挠她的鼻尖:“收拾的很整齐,好细心啊。” 许周舟抱着他的腰笑得满心的满足:“顾北征,你为什么老是夸我啊?不腻歪吗?” 虽然嘴上嫌弃,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满足,这种做一件小事也会被人夸的感觉,真的美爆了。 顾北征拧眉:“有吗?” “有啊,收拾行李会夸我,荸荠剥的干净也会夸我,跟奶奶吵架也会夸我。”许周舟说着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在家的时候,多喝一碗汤你也会夸我啊。” 而且他每次都不是笼统的说一句好棒什么的,都夸的很仔细。 顾北征垂眼看她:“你喜欢吗?” “喜欢啊。”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连好好吃饭都会被夸是什么时候了, 就连小时候把自己心爱的玩具让给堂弟堂妹,也没有被夸过, 奶奶会说,做姐姐,就要有个姐姐的样子,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顾北征指尖拨了一下她额前的发丝,沉声道:“这才哪到哪,既然喜欢,以后我就不客气了。” 许周舟蹙眉:“什么叫不客气?” 顾北征在她嘴上亲了一下:“老婆嘴巴好甜啊。” 许周舟:“......啧”的一声,捶他一下。 “老婆捶的好舒服啊。” “有病吧你。” “老婆骂的真好听啊。” 许周舟:“......闭嘴。” 怎一个贱嗖嗖了得? 每次只要她说喜欢什么,他总是会给个够, 之前说喜欢他背着,结果这家伙,真是每天下班在家就把她挂到身上。 睡觉的时候也让她趴到背上,像个树袋熊。 一直到她觉得这些就是她该得的,值得拥有的,不会因为拥有了一点点就觉得奢侈。 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是只有一点点,而是刚刚开始。 晚饭后,顾北征和许周舟踏上了回江都的火车。 又是一天一夜的颠簸,终于在傍晚时分,在江都火车站下车。 火车站外,林菀已经在等着了。 “许周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婆婆家那么好住吗?住那么久?”林菀勾着她的脖子,丝毫不理会后面蹙眉的顾北征。 许周舟:“还好吧,收服了婆婆,降服了奶奶,顺便告了两个坏人。” “呦呦呦,得意的你呦,有没有带点礼物给我?” “带了。” “什么礼物?” “花市的空气。” “许周舟,想死啊你?” 两个人在前面勾肩搭背,叽叽歪歪。 顾北征在后面提着行李一路翻眼睛撇嘴,骂骂咧咧。 陶姜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顾北征把奶奶和顾母准备的回礼交给二位。 陶姜和林教授都表达了谢意,吃饭期间,陶姜只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许周舟给她夹菜,盛汤,看着她吃饭,没有问及任何一句关于在顾家的种种。 许周舟在这里吃的欢心,聊的自在,比在顾家轻松十倍。 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陶姜把许周舟的手包在自己的双手里,眼里有怜爱和心疼, 但开口时,是语重心长:“周舟,干妈真心建议你考大学。” 在一旁和林教授说话的顾北征掀眸看向陶姜。 陶姜也抬眼看向顾北征:“北征,我现在要说的话,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冀望,你无需多心。” 顾北征点头:“您请讲。” 陶姜看向许周舟:“孩子,一个人真正的尊严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长出来的骨头。 想要让别人敬仰,那就要站到高处去, 要即能享受被庇护的甜,也有劈开困境的刃。 周舟, 你很聪明,很优秀,如果再多一分滋养,你会扎的更稳一些,不再被人忽视。” 许周舟眼窝有些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有些语塞。 聪明如陶姜,透过报纸上登的消息,就已经可以猜到许周舟在顾家的遭遇。 自见面,她丝毫没有提及那些,而是在许周舟舒适开怀之后,给她建议和鼓励。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有压力了?”陶姜看到许周舟一直没说话,温声问道。 许周舟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说:“原来被妈妈管教的感觉是这样的,像得了奖励一样高兴。” 陶姜心马上泛起一阵酸涩,拍着她的脸:“哎呦,哎呦,你这个孩子,你让我怎么疼你好呢?” 一旁的林菀眼泪竟然簌簌的往下掉:“许周舟你太烦人了,你要不要也尝尝被姐姐管教是什么滋味?” 许周舟含泪莞尔:“不要,我只想被妈妈管教。” 陶姜把她抱进怀里,摩挲着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妈妈永远支持你,去做最勇敢的人, 然后用你的实力,去狠狠的甩某些人的耳光,打烂她们的脸。” 陶姜说的义愤填膺,只恨不能亲自上手去打那些欺负她闺女的人。 作为“某些人”的家属,顾北征默默无语的自知理亏。 林教授哎呀一声拍拍顾北征:“爱女心切,别介意,别介意,说的不是你。” 这多此一举的解释,顾北征点头:“明白,明白。” 人家没动手扇他,已经给足面子了。 “北征,我说的话,你同意吗?”陶姜问。 被当面质问,顾北征:“.......同意打。” 陶姜一怔,不禁失笑:“我是问,考大学的事情。” 顾北征:“哦哦哦,同意考。” 第 331 章 谁求饶谁是小狗 在林家稍作休息之后,许周舟和顾北征返回家属院。 “舟啊, 天爷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刚进家门,武桂香,美玉,秀玲还有邻居几个嫂子就都来了。 武桂香扯着她转了一圈看了又看:“全乎着呢,没少胳膊少腿儿的。” 顾北征只想翻白眼:“她是去了什么吃人的龙潭虎穴吗?” 武桂香一撇嘴阴阳道:“不是吗?” “对呀,周舟这么好的人,那样被人败坏名声,我们肯定不愿意的。” “别让我看见那骚娘们,我非撕烂她的嘴。” “你婆家有没有为难你?” “你们家人骂她了吗?”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围着顾北征轮番质问。 顾北征有一种拐带了别人的孩子,被抓住后围攻群殴的罪恶感。 王林和胡大央站在院门口一脸幸灾乐祸的往里张望。 胡大央:“啧啧啧,谁家团长这么窝囊啊。” 王林:“咱家的。” “哈哈哈哈。” 许周舟仗义的解救了顾北征,带着几个嫂子进屋说话。 顾北征鞍前马后,个人在客厅围坐一团,关心了许周舟一番之后,说到了张凤娟。 “可怜啊,三条人命啊,可怜那两个小闺女,唉......” 武桂香叹口气,眼里含了泪。 其它人也一脸惋惜的摇头。 许周舟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武桂香给她说道:“张凤娟不是流产了吗?出院之后,我去看过她一次,身子亏了,看着没什么精神, 絮絮叨叨说那孩子都成型了,可怜啊什么的,还直说活着没意思。 她那个婆婆就在边上说,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惜的? 还让她赶紧把身体养好,再要一个,妈呀,当时张凤娟一听,脸都白了。” “就她那个身体,再要?要她的命吧。”秀玉撇撇嘴:“她那个婆婆真是个恶鬼。” “可不是嘛,过年那几天,她们家就没清净过,一直吵架,宋阳天天骂骂咧咧的。” “关键是,宋阳外面那个女人闹到部队去了,方政委气得都拍桌子了,这事儿啊摁不住了。” “我听说,那女的怀孕了,宋阳要为了那个女的跟张凤娟离婚, 张凤娟觉得活着不下去了,又不想留下闺女受罪,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 “当时岸边的人说,娘三拴在一条绳上,妈呀,可惨 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许周舟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那张凤娟现在.......” “医院检验后,确定是自杀,就允准火化了。” “宋阳呢?” “他那个事儿摁不住了,师部都知道了,被方政委押在团部,这不是等着你家顾团长回来处理吗?” “那她婆婆?” “家里不是还剩了一个小孙女吗?听说那天晚上是婆婆抱着小孙女睡的,不然,说不定这个也留不下。 现在老太婆跟个魂儿似的,一天到晚,哭哭咧咧,骂骂咧咧。” 武桂香看了一眼许周舟说:“周舟啊,你要小心点儿,那老太太记着你的仇呢, 到处说都是你冤枉她们家偷东西,还不让张凤娟干活挣钱,她才想不开跳河的。” 许周舟蹙眉,事到如今,她竟然还在往别人身上推责任。 “不过也别怕,宋阳这回肯定没戏了,迟早是要离开家属院的。” 有人宽慰道。 “也是,早晚是要走的。” 许周舟也没想那么多,宋阳的事说到底是部队的事情,与她无关。 张凤娟的死让人惋惜,但也只能惋惜,至于她婆婆的污蔑,公安局有案底,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晚上洗漱之后,许周舟趴到床上,抱着枕头舒服的蹬了蹬腿。 自己家里其它任何地方都要舒服自在一万倍。 顾北征洗漱完上床看着她的样子笑起来:“还是家好是吗?” “哪里都没家里好。” 许周舟蛄蛹蛄蛹凑过去,抱住他闻了闻,一脸满足:“老公好香啊。” “别诱惑我啊,今天赶路累了,休息好再说。”顾北征揉揉她的脸。 许周舟挑眉哦了一声,很贴心的说:“你累了?那你早点睡吧,果然年纪大了会精力不济。” 说完便要回自己被窝,被人一把抓住腰拖回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累了就早点睡呗。” 顾北征握着她的腰,把人又拉进怀里,眯着眼睛看着她:“精力不济?” 许周舟故作无辜的的拍拍他的胸口:“理解,理解。” 理解你个头,顾北征哭笑不得,摁住她的腰,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我是心疼你累,你反倒过来质疑我? 看来今天晚上是有人不想睡觉了是吗?” 许周舟戳戳他的胸口,憋笑:“我可是一片好心哦,你别误解我的好意。” 顾北征咬牙:“我谢谢你的好意。”翻身把人摁住:“精力再不济,治你绰绰有余,还敢嫌弃我年纪大?” 许周舟腰被揉的痒,咯咯的笑:“你是比我年纪大嘛,事实还不让人说?” “那就试试,年纪和精力挂不挂钩。”在她耳尖上咬了一口:“一会儿,谁求饶谁是小狗。” 两个小时后........ 顾北征用毛巾给她擦拭完,在睡的昏沉的额头上一口:“睡吧,小狗。” 许周舟睡醒后,顾北征已经去上班了。 两天后开学,她在家备了一天的课。 下午时分,去了一趟通讯处拿这阵子留存的信件。 厚厚的一摞,她迅速翻找,找到了独慎的那封信。 在路上就迫不及待的打开。 之前从那个刘科长那里知道了独慎的困境,在花市时给她写了一封信。 这里正是她的回信。 她在回信里说,自己现在一切都好。 虽然自己现在深陷困顿中,但灵魂是自由的,她的文字也是自由的,她的文字必将在平庸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说她时刻关注着许周舟的作品,等到她真正自由的那天,希望可以和许周舟见一面。 许周舟边走边看,在到家门口时,没有注意到路边泼出来的一盆水。 她猝不及防,侧头躲避,那水实实在在的浇了她一身。 正月时分,冰凉的水浇在棉服上,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第 332 章 留不得了 她侧头看向身旁那个拿着水盆怒瞪着她的老太太,张凤娟的婆婆。 当时路边站着几个人,看到这个情景,都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干什么你?” 美玉跑了过来,指着老太婆斥责一声,转头看许周舟,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她脸上的水渍。 “快,快回去换衣服,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许周舟看着老太太轻喘着气:“是啊,这么冷的天呢。” 她转身回头,走进家门,拿起水盆,舀了一盆水,端着走出来。 老太婆还以为许周舟是落荒而逃,咬着牙,恶狠狠得笑的一脸得意。 谁知一抬头竟然看到许周舟端着一盆水走过来,毫不迟疑的冲她迎面泼过来。 老太太被浇了一身,冻得打了个寒颤,就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闭嘴。”许周舟大喝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盆子甩了出去。 哐当一声震响,吓得老太婆收了声。 抱着身子抖了两下,开始嚎:“团长家属欺负人啊,害死我儿媳妇儿,孙女,现在还要害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大团长有本事,为了给他媳妇儿出气,开除我儿子,没天理啊,苍天老爷开开眼啊,救命啊。” 老太婆又喊又骂,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 “你儿子自作自受,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谁害你儿媳妇儿了?撒什么泼啊?” 许周舟听着她的毫无休止的哭喊,抬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老太婆的脸上。 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压住了一条街上的喧嚣声。 围观的人都惊住了,老太太也捂着脸,目瞪口呆的瞪着许周舟。 一来许周舟一向性子温和,二来这个老太婆尖酸刻薄在家属院是出了名的,大家避之不及,也不愿意招惹她, 大家都没想到许周舟这一巴掌会打的这么干脆利索。 庄家奶奶说的对,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这不是蛮横,是姿态。 “老太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年纪大,像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别人就奈何不了你, 我打你是在救你,驻地团长,是你随便污蔑的了的吗?” 许周舟面色铁青,严词厉色的呵斥着。 “你.......”老太婆捂着脸浑身抖了抖:“你这个贱女人害死了我儿媳妇和孙女,我给你拼命。” 老太婆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低着头就要撞过来。 许周舟侧身闪开,老太婆撞了空,跌坐在地上。 “哎呦,哎呦”的喊起来。 “老太婆,你的儿媳妇,孙女是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们的鬼魂没来找你索命吗? 张凤娟有脑子,有手艺,就是因为没有生一个儿子出来, 你们就打她,骂她,欺负她, 明明保得住的孩子,就因为是个女孩儿,就任由她流掉,你们有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 许周舟指着地上的老太婆,几乎怒喊出声。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个个神色凝重,许周舟正说着她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会让一个女人连死都要带着孩子一起? 因为她知道,她的女儿留在你们这样的恶鬼手里,会生不如死, 所以她生的她带走,免得她的孩子在人间受苦。 老太婆,张凤娟是被你和你儿子活活逼死的, 随你怎么攀咬,随你怎么狡辩。 我倒要看看午夜梦回的时候,张凤娟的冤魂站在谁的床头?” 许周舟一步步紧逼到老太婆眼前,她那双好看的杏眼,慢慢通红,最后几句话几乎是说的咬牙切齿。 为张凤娟,也为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她们之间并无情分,只是想到那个女人的苦难和无辜的孩子们,她的骨头缝都在发出悲鸣。 而造成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却还在无耻的叫嚣和攀咬,这样的人才该死。 许周舟满目悲怆的俯视着眼前这个苍老不堪的女人。 老太婆或许是被她的神情吓到,或许是被她的话吓到,呆愣的坐在地上身子抖得筛糠。 男人们还没下班,周遭围观的都是一群女人, 许周舟这番话说得解恨又解气,都是女人,人死如灯灭, 对张凤娟的死,前尘旧事都已经消散了,只剩下无能为力的同情和悲悯。 “娘?娘。” 宋阳这时从家里跑了出来。 看到他娘坐在地上,他疾步上前,一把推开许周舟。 许周舟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歪在地上。 美玉上前扶着她:“宋阳你干什么?” 宋阳把他娘扶起来喊道:“她在欺负我娘,你们瞎吗?” 从外面买东西的武桂香正看到这一幕,拍拍胡浩天:“快去给你顾叔叔打电话。” 然后卷起袖子冲过去,一脚踹过去:“你他妈的欺负女人,我瞎吗?” 宋阳被她踹的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顾北征能饶了你,算我瞎。” 武桂香恶狠狠骂了一句,她看了看宋阳娘那一身水。 “呸”了一声:“活该。” 转身和美玉一起带着许周舟回家, 许周舟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 美玉在一旁捶捶胸口:“气死我了,自从张凤娟死后,我这个心里老是憋着一股子气,她是可恨,是不争气, 可,也,也不能说死就死啊,她就是被那一家子活活逼死的, 她死之前,去我家里还毛衣针,看着我家孙宏伟驮着他闺女玩儿,张凤娟看的一脸羡慕,还说,她闺女投胎投错了,下辈子千万投个好胎。 我当时还觉得她神神叨叨的,没想到.......唉,周舟今天骂的好,最该死的就是那个老刁婆。” 武桂香拿了个暖水袋过来塞给许周舟:“捂着点,别冻感冒了,我熬着姜汤呢,一会儿喝一点儿。” 许周舟把暖水袋捧在手里,低头默着没说话。 武桂香恨恨的说:“果然是小鬼难缠,这个宋阳赶紧滚蛋,老鼠屎。” “周舟?” 随着顾北征急切的声音,人已经跑进屋子。 大步过来,蹲到许周舟身前,摸了摸她泛着潮的头发。 眼睛里已经蓄满怒意, 摸摸她的脸,柔声道:“一会儿喝点儿姜汤,别感冒。” 武桂香搭话:“我熬着呢,一会儿给她喝点,顾团长,这个宋阳到底什么时候滚蛋? 搅屎棍子的混蛋玩意儿,简直就是咱们大院的祸害。” 跟着顾北征一起回来的胡大央,捅了捅武桂香。 “捅咕啥?这种东西部队还留着他干嘛?”武桂香甩他一句。 “是留不得了。”顾北征看了许周舟一眼,站起身,:“武嫂子你帮我照顾着点儿,我出去一趟。” 第 333 章 好恶毒啊老婆 “顾北征。”许周舟喊了一声,顾北征也没有停下脚步。 胡大央一惊:“完犊子,弟妹别急,我看看去。” 说完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宋阳家,宋阳扶着换好衣服的老太太在坐下,老太婆哆哆嗦嗦的捧着杯热水喝。 摇篮里的孩子哇哇哭起来。 老太婆恶狠狠的说:“嚎什么丧?跟你那个娘一样的赔钱货,她怎么不带着你一起死。” 宋阳皱眉:“娘,你这是说的啥?” 老太婆气愤道:“就是那个团长仗势欺人,他女人也是个贱人,拿水泼我,还打我,反正你这个兵也当不成了,我非得出了这口气不可。” 老太婆话音刚落,院门被咣当一声踹开。 顾北征大步进屋,揪住宋阳的衣服领子,一拳砸过去。 宋阳被打了个趔趄,嘴角淌出血迹。 “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啊?” 老太婆站起来挡在宋阳身前。 顾北征把军帽掖进口袋里:“宋阳,先解决私事儿,我是直接揍你妈,还是你替她挨揍?” 胡大央这时已经跑进来,拉住顾北征:“北征,别冲动,殴打老百姓你要是吃处分的。” “处分我认, 人我也饶不了。” 宋阳擦了嘴角的血迹:“团长,我妈是不小心泼了水在你家属身上, 你家属可是故意泼了我妈一身水,这么冷的天,她这么大年纪,你家属也不是什么好......” 宋阳话没说完,就被顾北征扯着衣服,拉到屋子门口一脚踹到院子里。 “宋阳,你妈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 没错,我媳妇儿就是故意的,对待你妈这种为老不尊的人,我媳妇儿下手还是太轻了。” 宋阳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去还手,被胡大央拉住:“宋阳,你冷静点儿。” 顾北征卷着袖子冷眼看着宋阳:“老胡你放开他,他这个人今天我收拾定了。” 宋阳甩开胡大央,发了疯似的冲向顾北征。 几个回合之后,宋阳被顾北征一脚踹翻,捂着肚子趴到地上,鼻青脸肿的抬头瞪着顾北征。 他娘在边上又哭又嚎。 “领导打人了,仗势欺人了,救命啊。” 外面有过来围观的,但是看到顾北征煞神一般的神情,各个噤若寒蝉,无人相劝。 顾北征垂眸冷眼看着他:“人我打了,随你那里去告。 现在私事解决了,我跟你说说公事, 宋阳,兄弟一场,本想给你一个体面,是你不自爱,非要自寻死路, 走到家破人亡这一步,也是你自找的。 上级处分通知已经下达,开除军籍党籍,档案已经发回你的原籍, 至于你的个人问题,由当地政府审理,回去等着判决吧。” 宋阳他娘听完这些话,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宋阳满眼通红的抬头:“顾北征,我是战斗英雄,我救过无数人的命,也救过你的命,你果然一点情分也不念吗?” 顾北征:“战斗英雄?你的命又是谁换来的呢? 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呢?他们如果知道自己用命换下来的人,是你这幅德行的话,只怕死也不瞑目。 三天之内,我让后勤处来收房子,你好自为之。” 顾北征说完,没有多看他一眼,便出门离开。 宋阳一脸愤恨的在地面上砸了一拳。 家里,邻居们走了之后,顾北征握着许周舟的冰凉的手,放到嘴边吹着热气,给她搓着手。 “喝姜汤了吗?” “喝了。” “怪我,委屈你了。”顾北征抬眼看她,满是心疼。 许周舟笑道:“怎么能怪你呢?老太婆对我积怨已深, 都是之前的一些事慢慢积攒出来的,找我泄愤罢了,跟你没关系。 我很厉害的,以牙还牙了。” 顾北征指腹蹭蹭她的脸:“做的好,别让自己被人欺负,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担的起。” 许周舟眉眼微沉,摸摸他拳头上的乌青:“你打了宋阳,会背处分吗?” 顾北征:“放心,小事儿。” “那个宋阳真的被开除了吗?” “嗯,本来是想让他体面转业,是他自己不珍惜,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导致家属惨死,虽然最后确定为自杀溺亡, 但是他德行缺失,军籍党籍一个也留不住,回到地方后还会再追究他的作风问题。” 许周舟点头:“听起来处理的是挺严重,但是相比三条人命,这些算什么呢? 张凤娟和两个孩子死的那么惨烈,这个男人和他妈脸上看不到一点儿难过。 这么多年的夫妻,就一点情分也没有吗?一只狗养久了也该有感情的吧?” 许周舟越说越气愤:“张凤娟也是想不开,干嘛自己寻死, 这种男人就该直接嘎了他的作案工具,让他变成太监,看他能不能老实,哼。” 顾北征:“.......” 下身微疼。 “老婆说的对,这种男人,就不能有好下场。” 许周舟抱着胳膊,斜睨着他,上下打量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他的大腿根处。 顾北征拢了拢腿:“我不会的,我只爱你。” 许周舟晃着手指头摇头:“放心,我不会嘎你的。” 顾北征蹙眉:“你这么大度?” 这说明不够爱吗? 许周舟:“我会用胶水给你粘上,憋死你,哼。” 顾北征:“.......好恶毒啊老婆。” 把许周舟拉进怀里:“不过越恶毒越说明你爱我呀。” “呸,......阿嚏。” 许周舟揉揉鼻子闷声:“要感冒。” 顾北征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 他把人抱进房间放到床上,拿来感冒药和水:“吃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许周舟伸出胳膊:“抱着睡。” 顾北征笑着看她:“好,我去换衣服。” 一晚上睡的热乎乎的,顾北征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出了汗,想从他怀里跑出来,还没凉快一点儿, 又被他拽回去:“听话,出出汗,好的快。” 确实,第二天醒过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两天后,学校如期开学,许周舟按时上班。 到徐国祥班里上课的时候,徐国祥兴高采烈的跟她说:“小妹最近接了不少的活儿,还有很多城里的人,上门来找她剪纸, 许老师,我妹妹挣了好多钱,爷爷奶奶可高兴了。” 许周舟笑道:“所以,你瞧,妹妹是你的骄傲了是吗?” 徐国祥点头:“嗯,她一直都是。” 现在镇上的人都知道徐家小丫头是个剪纸高手,在省城得了奖,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求她的剪纸。 没有人再骂她小瘸子,也没有人再嘲笑她。 所以,人的尊严果真是要靠自己长出骨头的。 第 334 章 太晃眼了,老婆 放学时,校长跟她说,优秀模范教师的评定工作已经开始了, 最近教育局会安排过来听课,做一些调研工作,让她认真准备着。 这次期末考试学红石镇中学的英语成绩很突出,许周舟的工作能力和在师生之间的风评也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的校长,我知道了。”许周舟应道。 校长不满意的纠正:“怎么那么没士气北? 许老师你要竭尽全力,虽然你除了工资,其它的都看得很淡, 但是这也是关乎咱们学校的名誉,要全力以赴哦。 还有哦,评上模范老师,不但有奖状,还有奖金呢,拿出点士气出来呀,许老师。” 许周舟:“.......”, 校长真是激的一把好将,对她倒是了解颇深呢。 “嗯!”许周舟重重点头表决心:“我保证全力以赴。” 校长这才满意的点头离开。 宋阳三天后带着他妈和小女儿离开了家属院。 无人相送,走的静悄悄,不,他妈是骂骂咧咧一路走出去的。 但,那个院子里再也不会听到有人被打,有人挨骂,有人哀嚎的声音了。 这次回来之后,顾北征就跟方一然汇报了针织社和深市商场合作,联合采购毛线的事情。 这件事很快通过审核,手续也顺利走完,进展顺利, 深市那边收到通知,第一批毛线已经发出。 许周舟把从深市带回来的意见本跟针织社的成员们一起研究了一遍。 大家受益不少,基本可以确定未来需求的方向。 这次许周舟还在花市那边买了不少关于手工针织技艺的书,拿给大家做参考。 因为毛线的成本降低,有了一定的利润空间,大家的工钱也可以再涨一涨。 一时间,整个合作社士气高涨,斗志昂扬的。 这周日,方一然到家里来了,交给许周舟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 方一然看了一眼顾北征:“你没跟她说吗?” 顾北征端了杯茶给方一然:“我们在家是不说公事的,再说了, 这是你方政委的工作范畴,我不好越俎代庖,这是原则问题。” 方一然白他:“你的原则挺有弹性,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 既然你把这个好人给我做,那我欣然接受。” 转身跟许周舟说:“周舟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什么房子?” 许周舟一边站起来跟着方一然就走了。 这傻媳妇儿,人家让走,就跟着走,顾北征赶紧跟上。 方一然睨他一眼:“你不是不代庖吗?跟着干嘛?” 顾北征背着手:“我现在不是团长,是家属,我跟着我媳妇儿碍着你了?” 许周舟听着俩人斗嘴,跟着走到了宋阳那个院子的门口。 门已经换了新锁,方一然示意她用钥匙打开门。 院子里一片寂寥。 “周舟,你们针织合作社越来越壮大,吸收的军嫂越来越多,收益也不错,想要继续发展,得有个正式的工作场所,方便统一管理。 我向师里申请了这个院子,给你们做加工点,你觉得怎么样?” 之前,大都是武桂香负责安排工作,因为没有固定的场地,只能统一发放,然后让个人带回家去做。 这样肯定是有弊端的,不能随时检查工作进度,也不能随时检验质量工艺,原材料的损耗上也不太好把控。 “当然好啊。”能有一个统一的工作场所当然好:“这样更方便管理,原材料和成品的存放问题也解决了。” “既然你觉得可以,我这两天安排人过来收拾一下,你看看需要什么,一起置办起来, 工作场地怎么安排,你尽管指示,让他们按你的要求摆放。” 许周舟高兴的点头,一双眼弯成两瓣月牙,卧蚕微微鼓着,就像盛着一汪蜜。 “谢谢方政委。” 这个欣喜又柔和的笑,连方一然都看的一怔。 温和回应:“不客气,你也是在为咱们部队做贡献,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顾北征不由的蹙眉,跟他笑这么好看干么? 他扶着许周舟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方政委挺忙的,有事找我就行。” 许周舟故意道:“这么要紧的公事,我找你一个家属干什么?” 顾北征磨牙:“我是团长。” 方一然:“身份切换挺自如啊团长,原则呢?” 顾北征斜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方一然打趣他:“呦,什么特殊情况,能让你顾大团长连原则都不要了?” 顾北征气定神闲的看着方一然,把许周舟肩膀一揽:“我媳妇儿。” 方一然:“.......顾北征,你要不要把‘我有媳妇儿’四个字刻脑门上?刺激谁呢?” “刺激你呢。”顾北征伸出五根手指:“把你刺激傻了吧?我,有,媳,妇,儿,五个字。” 方一然:“滚蛋。” 气呼呼的甩手出门。 许周舟抬头看着他问:“你俩到底谁官大?” 顾北征扬扬下巴:“人家方政委呗。” “顾北征,你跟领导说话这么毒,勇气可嘉啊。”许周舟赞叹,好像每次方一然都被他气得没脾气。 “没事儿,毒下多了,他早就百毒不侵了。”顾北征笑着搂住许周舟的肩膀:“以后别对别人那样笑行不行?” 许周舟蹙眉:“笑也不行吗?” 顾北征低沉着嗓音:“太晃眼了,老婆。” “你可真霸道,人家帮了我的忙,我总不能给人家黑脸吧?”许周舟用手里的钥匙戳他胸口。 “申请这房子的公章还是我盖的呢。”顾北征委屈巴巴:“也没见你给我那样笑啊,寒心啊。” 许周舟咯咯笑着:“有多寒?” 说完把钥匙从他领口丢进去,冰凉的金属滑过他的皮肤,落在腰腹处,被收进裤腰的衬衣兜住。 “钥匙凉还是你的心凉?” 顾北征把人扯进怀里:“你冲我笑笑就哪儿都不凉了。” 许周舟冲他做了个鬼脸,推开他,走出门:“回家,把门锁上哈。” “诶?诶?钥匙掉下去了,老婆,你倒是帮帮忙啊。” “掉哪儿了?” “裤子里。” “哈哈哈,自己掏。” 许周舟背着手,晃着欢快的马尾辫,回家去。 第 335 章 模范 原本许周舟还担心大家知道用了宋阳的房子做加工坊,会比较忌讳。 谁知....... “嗨,这有啥,这房子是部队的又不是他的,不用白不用。” “怕什么?咱这地方什么都不足,就是阳气足,没啥好怕的。” “就是,凤娟和孩子可怜,周舟臭骂了那个老太婆,顾团长揍了宋阳, 也算是给凤娟出气了,她在天有灵,只会感谢咱。” “说的对着呢,这里离咱们家近,也宽敞,咱这样是不是也算正规军了?” “各位嫂子的思想觉悟真是......”许周舟不由得竖起拇指:“高。” 武桂香嗨一声:“咱都是把男人交给国家的人,没这点儿觉悟还能行? 我家觉悟可都是论吨算的,谁家不够,我借给她点儿。” 大家哈哈都笑了。 “嫂子你家这个怎么借呀?用不用还啊?要是不用还,借给我二斤行不?”有人打趣道。 武桂香笑道:“二斤呐?让你家老李帮我家老胡值两天班就行。” “瞅见没?成天把胡营长骂的不开眼,关键时候还是疼自己男人。” 武桂香笑骂道:“你这不废话吗?自个养的猪,不得自个宠着啊? 有意见啊?有意见你找妇联去。” “哈哈哈哈。” 许周舟坐在边上嗑瓜子,她可太乐意听几个嫂子斗嘴了,都是素材啊。 “舟啊,听我家胡浩天说 ,你要评优秀教师了?” 许周舟弯着眉眼笑笑:“八字还没一撇呢。” 武桂香说:“你个教外国字儿的,八字也得先撇一下子啊?” 许周舟被她逗的咯咯笑着解释道:“还得等教育局听课之后评定呢。” 武桂香缠着毛线,一脸骄傲的啧啧道:“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天到学校给胡浩天送书本的时候,正好瞅见这丫头上课。 艾玛,那叽里咕噜的一嘴,贼正宗啊。” 秀玉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笑:“你听得懂吗就正宗?” “我要是听懂了还正宗个屁呀? 我眼看着那下面坐着的学生,一个个眼睛亮的跟灯泡似的, 听的可认真了,这说明啥?” 有人搭腔:“说明周舟教的好呗,孩子都乐意听呗。” 武桂香哈哈笑:“对着呢,就是这个意思,舟啊,我瞅着你这个模范没跑儿, 你说你带着大家伙挣钱,写的文章登军报,再得个模范, 妈呀,你这可比生产队的大红马都招眼呐, 能摊上你这样的儿媳妇儿,这老顾家祖坟着火了吗这不是? 顾北征可赚大发了。” “谁说不是呢?这模范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我以前上班的厂里,出了个先进模范,妈呀,那照片贴上光荣榜,全体职工每天瞻仰, 广播天天念,过年发香油都多发二两,那真是,一人模范全家光荣。” 许周舟撑着下巴,听她们说着,知道这个年代各行各业的先进模范都很光荣,只是没想到这么夸张的吗? 不由的笑起来:“当模范这么带劲吗?” “我告诉你舟,等你模范的大奖状拿回来,你裱起来挂你家堂屋, 让顾北征天天瞅着,保管他干啥都带劲。” 几个嫂子噗嗤都笑了。 许周舟脸也红了一下,这都够带劲了,真没必要更有劲了。 武桂香瞄一眼许周舟:“你们这群老娘们,就会瞎想,我说的是洗衣服做饭干家务,想啥呢都? 哎呦,舟啊,你咋脸也红了,想哪儿去了?” 大家都笑着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挠了挠眉头:“红吗?我......热。”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开春了,是该热了。” “舟啊,等你奖状拿回来,姐几个给你摆一桌,好好贺贺呗。” “行啊,我家还有一瓶好酒呢。” “行,我出一只鸡,炖了吃。” ......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最近顾北征似乎越来越忙,回来的越来越晚。 偶尔休息的时候,在家里接了电话,就匆匆出门了。 在加工坊干活的时候,听到武桂香她们聊天说, 最近上级在检查地方联防的任务,各个防区都必须联合地方,尽快将危害因素肃清。 “红石镇也不太平。” “说是有个地头蛇在搞事情。” “再厉害还能抗得过部队?迟早收拾了他们。” 顾北征很少在家说工作的事情,但是她想着,这个地头蛇,可能是王天来吧, 之前顾北征就说过一直在调查他,现在也许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天放学后,王小凡缠着许周舟一起去镇上买新衣服。 “你眼光好,走吧,帮我挑一挑。” 许周舟拗不过,也想着这几天顾北征太忙,去镇上买点儿肉,给他做点儿好吃的,便一起去了。 镇上的供销社里,她们挑好衣服,在副食品区买了一只母鸡。 王小凡买了些苹果自己啃了一个,塞给许周舟一个。 “尝尝,可甜了。” 许周舟皱眉:“没洗呢。” 王小凡翻白眼:“可干净死你吧,这上面有啥?我给你擦擦。” 说着把苹果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喏,吃吧。” 更不想吃了,许周舟接过苹果放到口袋里:“我回家吃。” 王小凡啃了一大口苹果,故意吧唧吧唧的嚼给她看:“看我会不会被毒死?” 许周舟笑着推她:“你会拉死。” 俩人嬉嬉笑笑的往前走。 “诶?那个不是那个屎在飞吗?” 许周舟一头恶心的雾水:“谁的屎在飞?” 顺着王小凡的手指看过去,是......史翔? 他怎么又在这儿了?不是在深市吗? 他好像在买什么东西,在一个摊位前,手里提了不少东西。 “史翔?” 许周舟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史翔回头看到许周舟:“许周舟?” “你不是在深市吗?怎么又回来了?” 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这地方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董常山?这小子还怪长情的。 “我......我回来看一个朋友。”史翔搪塞道。 许周舟看他手上提了很多日用品,还有食物,像囤货的样子。 “史翔,干什么呢?快走。” 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不远处,车里的人喊了史翔一声。 史翔应声跟许周舟道别:“我先走了。” 马上提着东西过去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许周舟眼神晃了一下,看到车后座的一个人影, 贺正阳? 第 336 章 谨言慎行 那辆吉普车卷着尘烟开往镇外的方向。 许周舟转身跑向不远处的邮局,这镇上唯一一个有公用电话的地方。 “诶?你干嘛去啊?” 王小凡提着一堆喊着跟上去。 电话响了一阵:“喂,顾北征?” “顾团长不在,你哪位?”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许周舟:“我是顾北征的爱人,有急事找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原来是嫂子啊,团长他去执行任务了,您有什么事?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许周舟缓了缓情绪问:“方政委在吗?” “在。” “麻烦帮我接方政委。” 不多时后,电话里传来方政委的声音:“周舟?有什么事?” “方政委.......” 许周舟快速跟他叙述了贺正阳的情况。 电话一端的方一然听完之后马上说:“好,我马上联系当地派出所进行搜捕,他有没有发现你?” “应该没有。” 方一然道:“好,你尽快回家,注意安全,我会尽快通知顾团长。” “好的。” 放下电话,许周舟怔愣一阵,贺正阳怎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顾北征团部的驻地吗? 跑到这儿来,不怕自投罗网? 还是他又有什么别的阴谋?会对顾北征不利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小凡看着呆愣的人,晃了晃。 许周舟回神,摇摇头:“没事,咱们走吧。” 许周舟回到家,先去了加工坊,收拾整理过之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林晓天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他已经把针织品的生意从深市,发展到花市,温城,周边几个城市的商场。 现在订单量越来越大,加工坊又吸收了不少军嫂进来,人员参差,技术水平也不尽相同, 这段时间许周舟放学之后,都会到加工坊去对新员工进行培训。 今天她在加工坊的成品车间转了一圈,走到加工车间时,听到里面聊天的声音。 “还是你们团的团长媳妇儿有本事,能带着大家一起挣钱, 哪像我们团那个团长媳妇儿,天天穿的妖里妖气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跟谁欠她钱似的。” “你说的是候副团长的爱人?” “是啊,就是她,以前是什么文工团的台柱子,现在也不行了,被人挤下来了,转业了,在什么剧团工作, 一天天挎着小包,踩着皮鞋,别提多洋气了, 那侯团长本来就是靠着她爸的后台升上去的,在媳妇儿面前矮一截, 现在就更管不住了,俩人在一块,一个娇小姐,一个大老粗,可真不般配。” 美玉没说话,又听到那个王翠花低声的说:“我听我们当家的说,那候副团长又找到了大靠山,说是什么军区的大首长, 他本来跟你们顾副团长是平级,他俩现在竞争正团呢,人家现在找靠山,肯定是为了提正团。” 美玉:“真的假的?他还能比的上我们顾团长?” 许周舟听着这些话,抬脚走进去。 说话的两个人抬头看她。 许周舟看了一眼美玉,又看了看她旁边的那个女人:“这位是?” 美玉介绍说:“这是302一营长的爱人,王翠花,今天刚过来的,桂香嫂子让我先带带。” 然后跟王翠花介绍:“这就是我们加工坊的负责人,许周舟同志。” 王翠花上下打量着许周舟,讨好的笑着:“您哎呀,早就听说顾副团长的爱人长得天仙似的,今天一见还真是仙女下凡, 长得好,又有本事,我看师里这几个团长家属,都不如你......” 许周舟打断她:“这位嫂子,我们欢迎所有的军嫂到这里来工作,我们这份工作呢,主要是以动手为主,可以交流工作,但,闲话少说, 大家都是军嫂,更应该懂得谨言慎行,您说对吗?” 许周舟目光平静的看向王翠花。 王翠花连忙点头:“是,您说的是。” 许周舟点头:“美玉嫂子,你带这位嫂子熟悉一下工作,咱们订单越来越多,正需要手脚麻利,做事踏实的人。” 美玉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许周舟转身离开,那个王翠花吐了吐舌头:“你们这个团长家属,看着软乎乎的,说话还怪凶的。” 美玉拍她一下:“别乱说话了,赶紧干活吧,你在这儿要是管不住嘴,可留不下啊。” 王翠花点点头,不敢再多说。 许周舟找到武桂香说:“嫂子,现在咱们加工坊的人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杂, 人多口杂,就怕一时不注意说了不该说的话,影响不好。” 武桂香点头:“我明白,虽说咱部队有保密政策,但是两口子炕头上扯点儿闲篇,要赶上个心眼子不全的媳妇儿, 给捅出来,那就是篓子了。” 武桂香冲她挤挤眼睛:“再说了,现在还有其它团的人过来,万一又过来刺探咱们团军情的,就更不得了了。” 许周舟笑了:“跟你说话就是省事儿。” 武桂香得意的挑眉:“跟你说过了,你嫂子的觉悟论吨算的, 就这几个娘们儿,我恨不得一人送她们几斤,那脑子跟吃坏了似的,啥都往外嘟噜。” 许周舟乐得笑起来:“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回头我写个规章制度贴到墙上,你费心多留意着点儿。” “放心,有我呢。” 晚上,吃过晚饭,许周舟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等着顾北征下班。 顾北征进门时,已经快十点了。 “怎么还没睡?”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 “睡不着,等你呢。” 许周舟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顾北征一口气喝掉,一手解着领口的纽扣,一手牵着人走到沙发边坐下:“我这几天太忙了,你别等我,早点休息,你也那么多事儿,别累坏了。” 许周舟盯着他嘴上的起来的干皮看了一眼:“你上班的时候,记得喝水啊,嘴巴都干的起皮了。” 顾北征摸了一下,笑笑:“顾不上。” “这么忙吗?” 顾北征点点头:“开年,事儿多。” 神态有些疲惫的靠沙发里,在她的后腰上摸了摸:“等着我,是想问贺正阳的事情吗?” 第 337 章 色痞 许周舟点头:“嗯,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他了,想跟你说一声,但是找不到你,你打给了方政委。” 顾北征轻挑了一下唇角:“做的好,方政委得到消息后,及时通知了派出所,派出所已经派人出去调查了。” “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 “他是跟那个史翔一起的,要不要查查史翔?” “在找,还没找到这个人。”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那个史翔跟302团的董参谋交情匪浅,要不要从他入手?” 顾北征手上用力,把人拉进怀里,垂眼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么聪明的脑瓜,可以去给我做参谋了。” 许周舟:“给你做参谋?领一份工资干两份活儿,顾团长算盘珠子打的响哦。” 顾北征凑近她,似笑非笑的问:“干哪两份活儿?” 许周舟哑了一下,都懒得用白眼儿翻他:“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顾北征把人抱起来放到腿上,为难道:“正事儿好多都不能说,老婆, 如果你要非想听,我说给你听,过完瘾,咱俩一块儿挨枪子儿。 不过你别怕,我抱着你,咱俩来个对儿穿,还能给他们省颗子弹。” 许周舟啪啪拍他的嘴巴:“闭嘴,闭嘴,我不想听了行吗?” 顾北征抓住她的手,笑嘻嘻:“不行,我想说,让我想想啊,捡能说的说。” “我不听了。”许周舟起身, 却被顾北征又摁了回去:“我就要说。” 许周舟无语,捏住他的两颊:“顾北征,我真想把你放到油锅里,看看是你贱还是油贱。” 顾北征:“我贱。” 毫不犹豫的自知之明把许周舟逗笑了:“行吧,你赶紧贱给我听听,我都困了想睡觉了。” 顾北征把人往怀里摁了摁:“贺正阳确实来江都了,前几天北战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到红石镇来。 暂时还不知道他的目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抓捕他。 董常山那边我们已经在调查了,发现他不但跟贺正阳有关联,还跟王天来也有关联, 记得之前那批有质量问题的罐头和蚕丝布吗?” 许周舟点头。 “都是王天来的手笔,他跟一家罐头厂勾结,把一批过期的产品,更换商标之后出售。 后来他跟董常山有勾连,拿到批文,倒卖军队物资,同时也帮军队采购物资。 这批罐头就是他联系的厂家送的货。 公安局找到罐头厂,罐头厂的负责人说,确实存在造假行为,但是打死他也不敢把过期产品卖给军队, 可是王天来说,他内部有人,这批罐头只是补充储备物资,暂时用不上,等到过了保质期,就会直接销毁了,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没想到这批物资无意中被调出来,才被察觉了。” 许周舟惊叹:“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打军队的主意?” 顾北征抚着她的头发:“确实会长期储备物资,管理上的漏洞,让人钻了空子。” “所以董常山是王天来的内应?他一个小小的参谋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他背后还有人?”许周舟发散思维,试探的问:“侯啸天?还是他老丈人?难道是贺正阳?” 顾北征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浮着一丝笑意,但没说话。 “不能说了是吗?”许周舟眨了眨眼问。 顾北征看着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许周舟点头:“明白,明白。” 顾北征撩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目前王天来已经被公安局控制了, 但是现在外面有点儿乱,以后出门要小心,下了班就尽快回来,大院里到底是安全的,知道吗?” 许周舟点头:“嗯,知道了。” 忽然又想到今天在加工坊那个王翠花说的话,侯啸天和顾北征的竞争,还有他又找了个大靠山,这事儿应该只能算个八卦吧。 还有暖房宴时,她偷听到侯啸天和董常山的话里,也确实说到过,两个人之间有个两年期限的竞争什么的。 便问:“顾北征关于你自己的事儿,可以问吗?” 顾北征点头:“问。” “你是在和侯啸天竞争正团吗?” 顾北征微怔一瞬点头:“上头确实有这个意思。 ” 许周舟手指头扣着他领口的扣子:“你会赢吗?” 顾北征垂眸看她一会儿:“会。” 许周舟抬头眼睛亮闪闪的:“这么有信心?” 顾北征含笑:“因为有动力。” 许周舟趴在他怀里仰脸望着他:“我吗?” 顾北征垂眸点头:“对,以前我对这些事,不太在意,但是现在.......” 他拉起许周舟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看到你越来越优秀,老子有点儿慌, 许周舟,老子要让你站在我肩膀上跟别人炫耀,我男人就是牛逼。” 她仰头,他垂眸,他深邃的眼神里映着她微怔的脸。 许周舟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低,抬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男人已经很牛逼了,我很满意。” 顾北征浅笑着扣住她的后脑勺,想更深入的吻下去。 却被许周舟推开:“等一下,等一下,那个,那个侯啸天据说找了个大靠山,他有人大人撑腰了,你有点儿危险啊顾北征。” 顾北征低笑出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说:“不是很满意了吗?还在乎这个?” 许周舟一噎:“再牛逼一点儿......也行的嘛。” 顾北征仰着头笑了一声,然后说:“自己腰子不好,找谁撑都白搭,靠山山倒,第一个埋的就是他。” 说的也是,许周舟点头。 顾北征揽过她的软腰揉了两下:“你老公的腰好着呢,不但自己撑得住,还能撑得住你的小软腰,放心吧。” 许周舟稍稍感动的点头,忽然察觉到后腰被一手抓住捏了捏。 她的后腰,顾北征几乎一只手掌就能抓住, 他张开手掌捏了一下,另一 手托住她身前的一团捏了捏,是他一只手把握不住的尺寸。 许周舟蹙眉拍他:“你干嘛你?” 顾北征挑眉审视:“你这个尺寸.......” 抬眼看到许周舟射过来的眼刀,嘿嘿笑了:“正合适,我喜欢的尺寸。” “色痞。”许周舟骂他一句,起身走进卧室去了。 顾北征手上和腿上一空,仰头靠着沙发,看着她的背影,扬唇笑了一下,起身也走进卧室。 “干嘛?你还没洗澡呢。” “色痞,色给你看啊。” 第 338 章 你男人那么大力气,你扛得住吗? 王天来被抓的事已经在镇上传的沸沸扬扬。 “镇上那个地头蛇被抓了大家知道吗?” 课间休息的时候,大家在办公室里议论起来。 “听说是在南山脚下被抓的,都出动军队了。 办公室里的黄老师故弄玄虚道:“我昨天可是亲眼目睹了抓捕现场,你们知道有多惊险吗?可比看电影精彩呀。” “真的?真的?快说说。” 这个年代,没有可以随时能录视频的手机工具,看到00什么稀奇事儿,也只能靠口口相传了。 不过昨天顾北征出任务是去抓捕王天来了吗? 许周舟疑惑了一下,昨天他只说王天来被抓了,并没有提及他参与抓捕的事,可能只是协助吧。 黄老师喝了口茶,一副娓娓道来的样子:“昨天啊,我不是调休吗?就去相亲了, 我那个相亲对象啊长得贼漂亮.......” 王小凡打断他:“那你配不上,别费劲了,赶紧说抓人,快点儿。”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也催促他快说。 黄老师翻了个白眼儿说,摆出一副说书人的架势:“那个王天来一看就是被围追堵截到西山脚下的,像个丧家之犬,可真是狼狈不堪啊, 也不知道从哪儿拽了个小姑娘在手里做人质,拿着刀抵着小姑娘的脖子,小姑娘吓得哇哇哭。” “还有人质呢?” “这个混蛋,这么凶残?” 黄老师:“可不嘛,当时那个小姑娘的爹妈在边上哭的那叫一个惨,公安和军队的人都围过去了,但是那混蛋有人质在手,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啊。 后来你们猜这么着?” “怎么样啊?快说啊。”大家不满他卖关子。 “出来一个军人,脱了上衣外套,镇定自若,气势如虹, 光着两只手走过去,说要替换小姑娘做人质。”黄老师慢悠悠问:“你们猜这个军人是谁?” “谁呀?”大家问道。 黄老师看向许周舟:“她家顾团长。” “啊?”大家也转头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一阵怔愣,急切的问:“啊?然后呢?” 昨天晚上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劲头也足,应该没受什么伤,但听着这么凶险,还是一阵担心。 黄老师卖关子似的停下,端起杯子打算喝口茶,被许周舟拿着盖子啪的盖起来摁住:“快说,然后呢?” 刚才明明还对这些事情不甚关心样子,现在倒是心急了,连口水都不让喝。 “那个王天来是不是跟你家顾团长有仇?看到他走出来,那是一个破口大骂, 什么贪官污吏,还说什么背信弃义,背后捅刀的白眼儿狼什么的。 你家顾团长一边跟王天来交涉,一边步步逼近,王天来吓的步步后退, 王天来手里那个小姑娘哭的腿都软了 走不动,全靠王天来托着,那小姑娘身子一软,往下滑,王天来低头看她一眼,这一走神的功夫, 顾团长就像一只猎豹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出去,一手扣住王天来拿刀的手腕,反手一拧,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大家听得振奋不已,齐声问。 黄老师:“我距离现场有一百多米的范围,都听到王天来的胳膊‘咔嚓’被掰断的声音, 那王天来鬼哭狼嚎啊,叫的那是一个惨烈。 顾团长根本毫不理会,拧着他的胳膊,一脚踢中他的膝弯,三下五除二把人五花大绑, 那王天来被押下来的时候,胳膊都是短的,那血顺着棉袄袖子往下流啊。” 黄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啧啧啧:“顾团长是真厉害,你们是没瞧见,他那一身腱子肉, 我的天哪,那胳膊又粗又壮,我觉得他能一只手把我举起来。 好家伙,人家干完活儿,直接拍拍手,穿上衣服,面无表情的就走了,真像个活阎王啊......” “咳咳咳。”一旁的老师咳嗽一声提醒黄老师。 黄老师哎呦一声,说的太激动,没把住门,赶紧看许周舟:“我的意思是顾团长铁面无私,身手不凡,佩服,佩服。” 许周舟听到这儿也松了口气,语气一派淡然道:“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他在部队的外号,太厉害了,没办法。” 众人:“.......” 好一个平平无奇的炫耀。 不过,人家男人确实强啊。 冲大家笑了笑,许周舟便坐回自己位置去了,打开茶杯喝了一口茶, 没想到昨天还有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怪不得昨天下班回来,看起来挺疲惫的样子, 白天生擒持械暴徒,晚上自己持械做暴徒,这日理万机的劲头,活阎王怕也自叹不如。 “许老师,你.......”王小凡走过来一言难尽的上下打量许周舟。 “怎么了?”许周舟疑惑道。 “你这身子骨还好吗?”王小凡很是担忧 的问。 许周舟默默扶了一下腰,眼神闪了闪:“挺好的呀,怎么了?” 王小凡啧啧地看着她:“你男人那么大力气,你说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扛得住吗?” 许周舟脑子里一阵抽抽,瞬间蹦出自己被顾北征单手拎起,翻来覆去, 摁着膝,抬着腰, 摆弄成各种姿势的样子,不由得脸一热, 嗔瞪王小凡:“你个没结婚的大姑娘,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 王小凡一脸冤枉:“我装什么了?我是说他要是哪天生气了,打你一顿,你不得直接被打残废啊?” 许周舟:“....... 我谢谢你关心,没有这一天,他才不会打我。” 王小凡扁扁嘴,她还没见过不打老婆的男人呢, 这年头男人不都靠打老婆显摆自己的能耐吗?越没本事的打的越凶。 顾北征那五大三粗的,直接把人胳膊掰折的人,太恐怖了。 这时校长进来说:“许老师,准备一下,下午教育局要来听课了。” 许周舟忙应声:“哦哦,好的。” 为了这次的评比审核,许周舟一直在备课,还抽时间去听一些老教师的课,学些授课经验,她真的挺重视这次的评比,也志在必得。 下午教育局的几个老师过来,王倩那个同学宋老师也来了,还跟许周舟笑了笑,鼓励她加油。 整堂课讲的流畅通顺,同学的配合度也很高,要点,难点,也全都涉及到了。 四十五分钟的课,顺利结束,课堂效果很好。 临走之前,宋老师还跟许周舟悄声说:“讲的不错,主任一直点头呢。” 许周舟:“谢谢你。” 晚上吃饭时,许周舟兴致勃勃的跟顾北征分享她听来的关于他的光荣事迹。 “真的掰断了吗?” 许周舟挑着眉毛闪着眼,满满的好奇八卦,一点也没有在办公室时稀松淡然的样子。 顾北征眉眼低笑的看着她闪着的大眼。 第 339 章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他从那满满的好奇里看到一丝崇拜,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一副不以为意的口气:“没那么夸张,也就,皮开肉绽吧。” 许周舟嘴巴都惊圆了,皮开肉绽,骨头掰断,好啊好。 低头吃了两口饭后,抬头看着顾北征:“你......你以后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别掰我。” 她之前老是嫌被他弄疼,捶他,砸他,现在想来,他已经是克制着收了九分九的力了? 顾北征无语的笑起来,轻捏她的脸:“想什么呢?我舍得吗?” 许周舟看他一眼:“你舍得,我腰上今天早上还疼着呢,还有你的手指印呢。” 顾北征愣了一下:“我看看。” 说着去掀她的衣襟,被许周舟一巴掌打开。 “老婆,真不能怪我,你皮肤实在太娇嫩了点儿。” 她那把腰,他哪舍得用力掐啊, 就是手在上面放的时间长一点,就会出现红印,衬着她瓷白的肌肤,就会显得格外扎眼。 许周舟咬唇瞪着他,一股绿茶味儿的说:“哦,原来你喜欢皮糙肉厚的。” 顾北征看着她的样子失笑把人拉到腿上,沉声问她:“你讲不讲理?要不要看看我肩膀上的牙印?手臂上的抓痕?好像我伤的比你重。” 许周舟脸一热:“谁让你不老实,折腾那么久?” 顾北征的手放在她腰上揉了揉:“你可真会冤枉人,是谁抱着我说别停的。” “顾北征。”许周舟恼羞成怒的去拧他的耳朵。 顾北征带着笑意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我以后保证控制好力度,轻一点好不好?” 许周舟气呼呼的捶他肩膀:“你最好是。” 饭不想吃了,许周舟就坐在他的腿上,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摩挲着他的后颈说:“不过那么危险,你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别让自己受伤。” 顾北征点头:“放心,那家伙弱的跟只病鸡似的,一只手就能解决他。” 许周舟点点头,手指头磨着他下巴上的胡茬。 “顾北征,今天教育局来听课了,效果很不错,我偷偷的猜,先进教师应该是没问题了。” 顾北征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我一直光明正大认为你绝对没问题。” 许周舟笑着揉揉他的脸:“桂香嫂子还说,等我拿到奖状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帮我庆祝。” “好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美味佳肴,好好庆祝。” “好,顾北征,你说奖状拿回来,挂到哪里好?” “嗯,做个相框,挂到这个正中间好不好?” “会不会太显眼了?” “就是要显眼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老婆最棒。” 许周舟两条腿来回晃了晃:“嗯.......那到时候,是不是也跟家里人汇报一下?” “当然,这么大的喜事,我肯定要好好显摆一下的,我得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我老婆多厉害。” “嘻嘻,那倒也不至于。” ....... 十天之后,许周舟得到通知,先进教师评选资格被取消。 “不是没评上,是取消资格?” 校长也是一脸无奈的点头:“对。” “为什么?” 校长叹气道:“教育局那边的通知就是说,经过综合审定,你不具备评选资格,我问了,” “可是评选资格,不是应该一开始就审定的吗?现在都到听完课了,怎么到最后了又......” 许周舟脑子里闪了一下问:“是,是因为我的家庭政审问题吗?” “怎么会呢?你丈夫是国家军人,没有问题的。” “我的意思是,和我的父亲有关系吗?” 校长诧异一瞬:“这个评定,不涉及父母亲的政治审核,只关乎个人的工作能力, 可是听课那天,你表现很好呀,我也很不明白,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 小许,你不是跟教育局那个宋老师关系不错吗? 可以找她侧面打听一下。” 许周舟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校长。” 许周舟回到办公室,几个老师都投来同情的目光,安慰她:“没事儿的小许,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明年再努力。” “好,谢谢你们。” 王小凡却很是愤慨的坐到许周舟身边说:“什么事儿啊, 学校送选三个名额,那两个都评上了,只有你没有, 那两个老师除了比你年纪大,还有那点比你强?听课的反响没你好,学生的认可度也没你高呢。” 许周舟这才知道,只有自己落选了。 她告诉自己无所谓,可还是有一些失落, 大家都好期盼呢,哎,真不该半路开香槟。 可是,她真的认真准备了好久呢。 况且,取消资格和落选也不是一回事,今后,这只怕会是一个污点呢。 放学后,她径直骑车去了医院找到王倩。 成败无所谓,她实在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说明来意,王倩二话不说,便往宋老师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里宋老师也是满满的惋惜。 “许老师,你的各项评定都是合格的,听课时大家对你的评价也很高, 把你的评定资格打回来的是省教育厅,不是咱们市里。 我们也很奇怪,一般市里的评选,省教育厅是不干涉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你的资料单拎出来,打了回来。 许老师,我大概猜测,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许周舟心里微微沉了一下,跟宋老师道谢后挂了电话。 王倩安慰她:“没关系的,一个评选而已,下次再努力。” 许周舟笑着应道:“嗯,我知道,谢谢你王倩。” 回到家,顾北征还没回来,武桂香家炖了红烧肉,送了一些过来,欲言又止一阵说:“舟啊,今天这个肉我炖的时间可长了,可烂糊了,你尝尝。” 美玉送了一些水果过来,欲言又止一阵:“周舟,我家丫头说,这苹果可甜了,她吃了都觉得开心了,你尝尝。” 秀华嫂子送了几个肉包子,陈樱送了一些糖果。 所有人的眼里都带着关心和担忧,但谁都没有说什么。 大家都走了之后,许周舟心里闷闷的,忽然就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空落落的。 不想待在屋子里,走到门口。 铁柱看她不高兴,围着她转圈,她拿了些吃的给铁柱。 她蹲在旁边,摸着铁柱的脑袋说:“铁柱啊,其实,我好在乎这个奖项的,我有点难过。” 铁柱抬头看着她,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安慰她的样子。 许周舟笑着揉它的头:“我也不是那么虚荣了,也不是想要别人夸我,羡慕我, 不是的,那些我都不在意的,我只是.......” 许周舟忽然鼻子一酸:“我就是想得到这个肯定,让别人看见,我也可以是顾北征的骄傲。” “你一直都是啊。”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紧接着自己就被抱起来,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里。 许周舟惊慌的抬起已经蓄满泪水的眼睛,看到顾北征的脸。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一直都是。” 顾北征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疼的问道。 第 340 章 我好难过顾北征 许周舟抱着他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呜咽的哭起来:“我不是,顾北征, 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努力了,我明明可以的,可还是不行,怎么都做不到。” 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也不是想满足虚荣心, 她在政治身份上影响了顾北征,她就是想努力得到一些在这个时代至关重要的东西, 让别人看到她不是顾北征的拖累,她可以和他并肩站立,也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可是现在就是有一种,无论如何努力,都被摁在泥坑里,出不来的感觉,非常挫败。 顾北征抱着她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怀里的人还埋在他脖颈间哭着。 他把人抱在怀里,轻轻的揉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那么努力,我都看见了。” 备课到三更半夜,教材上,红红蓝蓝的笔写的密密麻麻。 三个班级,每个班级都有各自的教学方案。 批改过的试卷上不简单只有对错分数,还有评语,劝诫,建议。 帮助学生学习的卡片做了一大堆,许多他看着新新奇奇的东西,都是为了帮助学生提高学习效率的。 “别哭了宝宝,我的心都让你哭疼了。”顾北征在她耳边喃喃。 许周舟从脖颈里挪出脸,满脸的泪痕,眼睛鼻子都红了。 顾北征捧着她的脸,指腹蹭掉她的眼泪,微微叹了口气:“我明白,你并不在意那些奖项,你在意的是我,你想为我锦上添花,对不对?” 许周舟闷着声点头:“嗯。” 顾北征看着她,眸子里漾着一池春水般的柔光。 声音温柔道:“可是,许周舟,你这个人就是我最想要的那朵花,我已经拥有了,很知足了。” 许周舟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他懂她的较劲,接住了她的别扭。 她坐在他腿上,呜呜的哭的像个委屈的孩子。 顾北征稳稳的坐着,双臂牢牢圈住她崩溃的小世界, 不劝阻也不追问,只是轻轻的帮她擦泪,任由她释放委屈的情绪。 等她哭累了的时候,把她拢进怀里,把沾湿的头发别耳后:“喝点儿水好吗?” 许周舟小声抽泣一下,用手蹭了一把脸点头:“嗯。” 顾北征把她放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她,重新把人抱进怀里。 “哭完好点儿了吗?” 许周舟喝了一口水后,撇撇嘴:“好像好点儿了。” 顾北征把她的脸捧起来:“你看看我的眼睛,你哭成这样,我眼里全是心疼,看到了吗?” 许周舟通红着眼,吸了吸鼻子看他:“对不起,我也不想哭,可是,好难过顾北征。” 顾北征揉着她的脸说:“你受了委屈,想哭就哭,等心情好了,咱们再解决问题。” 许周舟重新窝到他怀里,哭了一通,心情舒畅了不少,脑子也清楚了点儿,是该解决问题了。 她慢慢的把事情跟顾北征说了一遍。 “我问过县里的宋老师了,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许周舟在他怀里蹭了蹭眼睛。 顾北征沉声:“那就继续往上问,这件事一定有蹊跷,不会都到这个阶段了,忽然取消你的资格。 奖可以不要,但是不能让我媳妇儿稀里糊涂的受这个委屈。” 许周舟咬咬唇,点头:“你说的对,我不吃这个哑巴亏,明天我就去教育局,讨个清清楚楚的说法,总得有个正当的理由。” 顾北征看着她斗志又起的样子:“好,我陪你去。” 许周舟:“你陪我?” 顾北征垂眸看她,神色坚定:“当然啊,上阵夫妻兵,咱俩一文一武,你在前面拿着喇叭骂,我在后面扛着枪突突他们怎么样?” 许周舟脸上的泪痕还闪着光,这一秒就被他逗的笑出声:“一枪爆头的那种。” 顾北征笑:“行,相信老公的枪法。” 许周舟抱着他的脖子笑起来,脑袋在他脖子里蹭了蹭:“谢谢你顾北征。” “谢什么?”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是你自己足够棒,我才撑得起。” 第二天上午,顾北征开了车过来,两个人先到了县教育局。 宋老师在门口接他们,带着许周舟去见教教育局的徐主任。 徐主任看到许周舟就知道他们的来意,看到一起来的顾北征,脸上多了几分局促。 打招呼:“顾团长你好。” 虽说是助阵,但这次顾北征没想像往常一样,只站在身后做配角。 而是震慑力十足的护妻模样。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眉峰压低,眸色沉冷,下颚线紧绷成一道弧线,周身气压冰冷:“徐主任,废话不多说,我今天是以家属的身份,来给我爱人讨个公道, 我只问你,我爱人被取消资格的事情,你这边知不知道原因,能不能给个确切的答复?” 徐主任搓搓手,一脸为难的说:“顾团.......呃,顾同志,许老师评选的事情,我也很为难,忽然接到上级的通知,说资格被取消, 我当时据理力争,反复申述许老师是一位有能力,敬业爱岗的好老师,可是......可是......” 徐主任振振有词的保证自己确实为了许周舟尽力争取了,但是上级施压,实在无能为力。 顾北征没有丝毫纠缠,点头道:“好,既然你这边无法给我答案,那我就跑一趟市里,那麻烦徐主任把许老师的听课记录,县里的评审结果,相关文件全部给我一下,谢谢。” 徐主任神色一滞:“这,这个......” 顾北征抬眼:“怎么徐主任又能给我答复了?” 徐主任:“我......不能。” 顾北征冷声:“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顾北征手里拿着文件,牵着许周舟走出县教育局,直接开车,出发去市里。 第 341 章 妈的,脸不要了 车上许周舟翻着自己评选优秀教师的档案文件。 无论是听课记录还是各级评语,都是优异,档案里找不到任何可以被打回的原因,简直莫名其妙。 刚才在办公室,许周舟一句话都没有说,顾北征以家属的名义,团长的气势,干脆利落的拿到这些文件。 “怎么了?看我干嘛?” 顾北征一边开车,一边看了一眼盯着她看的许周舟。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刚才好像有点儿以权压人了。” 顾北征轻笑一声:“我表明身份了,我就是一个替媳妇儿出头的家属。” 许周舟抿抿嘴:“可是普通人的家属,怎么可能从教育局主任手里拿到这些文件呢。” 顾北征扭头看她一眼:“可是,我不是普通人啊,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吗?这就是权利的魅力,我无心以权压人,是他们自己要在权利面前低头。 何况我一个驻地团长,还没有能力影响地方上的教育系统,他们低头臣服的也不是我? 明白吗?” 许周舟迟疑一瞬点点头,之前顾北战给学校送教育物资,拿到批文,应该是经过教育局了,所以教育局的人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他的身份。 顾北征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摸摸她的头说:“我们是在为自己争取公平公正,做法也合理合规, 我没有滥用职权,只是这份职权,让我们做的这件事更顺利,更方便了而已,不用担心什么。” 许周舟点头:“嗯。” 一个小时车程,到达市教育局。 这里俨然要比县教育局严苛的多。 顾北征表明来意,被几个办公室以“这事儿不归我们负责”推拒出来。 皮球来回滚了几回之后,吃瘪的顾团长,逐渐急躁起来。 “那这事儿谁负责?让谁出来见我?” 政工科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扶了扶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顾北征一眼:“你谁呀?” 顾北征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件扔过去。 那男人拿起证件,看了两遍,抬头看着顾北征:“所以呢?为什么要见你?你一个部队团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直接把证件给他扔了回来。 果然,部队与地方事务是没有关联的,更何况是一个市级的教育系统,人家才不鸟你谁。 教育局门口台阶上,为妻伸冤的顾团长很挫败。 “他们不认识我。” “隔行如隔山。” “不是一个系统的,不好说话。” “没事儿,没事儿,我想办法。” “太他妈狗眼看人低了。” 顾团长一句又一句,搓了一把脸,枪在哪儿?真想突突了他们。 此时,已经没有了县教育局办公室那个“霸道总裁范”。 现在就是一副想骂街的泼夫相。 “没关系,没关系,别着急,市里的机关肯定比县里要严格,实在不行,咱就不找了。” 许周舟实在看不得顾北征吃这个瘪,受这个委屈。 “不行,你的公道必须讨回来,我吃的瘪也必须还回去。” 他顾北征这辈子就不干无功而返的事儿,不就是以权压人吗? 咱就压压看,妈的,脸不要了。 牵着许周舟站起来,径直走去一个报亭。 拿起电话,拨号,电话通了之后。 许周舟眼睁睁看着顾北征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儿,黏黏糊糊的喊了一声:“奶奶。” 等他告完状,奶奶那边发出一声厉色叱骂:“你这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才告诉我? 让我孙媳妇儿受这么大的委屈,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许周舟鼓了鼓嘴巴,终于也是轮到顾北征被剥了。 “你现在带着我孙媳妇儿到他们门口去,等着他们出来请你。” 顾北征:“得嘞。” 说完挂完电话,顾北征满血复活般牵着许周舟重新回到教育局门口,台阶上坐着。 许周舟问:“还坐这儿吗?”姿态会不会有些低了? 顾北征扯她一把:“此一时彼一时,刚才坐在这儿的是被扫地出门的战败者, 现在坐在这儿的是等着被请回去的座上宾,坐下。” 顾北征气呼呼的拉着她坐下。 跟刚才的颓败不同,顾北征这会正襟危坐,挺拔如松, 像个在部队等着放饭的新兵蛋子一样规矩。 许周舟也板正的坐了一会儿,腰就酸了,她塌了腰,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到一百九十九的时候,从教育局大门口匆忙跑出来一个人。 正是之前在办公室扔顾北征证件的那个男人, 在门口寻摸了半天,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两个人,犹犹豫豫的看了一会儿, 男人坐的板板正正,目不斜视,女人抬头闪着大眼跟他对视。 他弯着腰走过来,小心的喊了一声:“顾团长?” 顾北征再一次,眉眼压低,下颚绷紧,气势冰凉道:“是。” “哦,您好您好,我是市教育局政工科,科长朱建民。”男人热情的冲顾北征伸手,脸上哪还有之前办公室那个眼高于顶的模样? 顾北征只看他一眼:“怎么说?” 朱建民尴尬的收回手,弯着腰跟顾北征平视:“我们局长请您进去谈。” “局长?”顾北征挑眉:“能管我们的事儿吗?” “当然,实在抱歉,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朱建民讪笑一声抱歉道。 顾北征也无意跟这些人浪费时间,站起来:“朱科长眼光高的很,我一个扛枪打仗的大头兵算个什么东西? 何德何能让您屈尊降贵来请? 莫不是哪个枪子儿不长眼,崩了您的后脚跟了吗?” 朱建民脸色一僵,干笑两声:“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本以为一个驻地团长,凭得什么来市教育局闹腾? 您也没说,您背后站着大佛呀,这枪子儿别说打后脚跟,打他脑门上,也不敢吭声啊。 顾北征牵起许周舟长腿径直走进教育局的大门。 局长办公室里, 杨局长跟顾北征热情的握手,寒暄,跟许久不见的亲兄弟一样。 顾北征也不啰嗦,直接说明来意。 杨局长看了材料,又看了看许周舟,长长的哦了一声:“还有这事儿?” 顾北征挑眉:“看来杨局长不知情。” “优秀教师审定的事情,是咱们教育部一年一度的大事儿,有专业的评委进行审定评选, 我只负责核准,这事儿还真是不清楚,你稍等,我这就问问怎么回事。” 第 342 章 又是她们在作怪 一会儿过来一个什么主任,说是负责优秀教师评选的负责人。 那主任,听完局长的话,眼睛瞪得像只牛一样,支吾着,研究了半天局长的眼神后说:“这事儿,这是省......里压下来的。” “哦,省里?啧,这就比较难办了。” “是啊,这个评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也确实不好更改了,您看......要不然下一年?” “嘶,还真是啊。” 许周舟一直以为那种当面密谋,眼珠子乱转的行为,只有在宫斗剧里才看得到。 原来戏剧来源于生活,现实中确实有这种蠢货。 俩人你来我往,眼珠子转的都快飞出来了,是他们自己蠢,还是觉得顾北征和许周舟蠢? 顾北征压着气,懒得看他们演戏:“这么说是省里的决定? 一个市里的优秀教师评选,竟然惊动省里来干涉? 不过杨局长,我想你误会了,我们要的不是奖,是公道。 我想知道,我爱人被取消资格的原因是什么,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你们给不了........,省里的教育局大概不会比你们这里难进, 这件事儿,我追究到底。” 杨局长吸了口气:“这个,原因嘛......很复杂, 顾团长,我知道您爱人确实受了委屈,这样,下一年的评选,我确保她选上,怎么样?” 顾北征唇角勾起,眼里却深潭似的冰凉:“你也知道我爱人受了委屈?意思就是,你清楚其中的原因了?” 杨局长语塞:“ 呃......” 顾北征起身:“既然杨局长不方便说,就不难为你了, 我直接去省里问,一个小小的红石镇的英语老师,怎么就惊动了省里领导呢? 我真是好奇的紧呢。” 杨局长想到刚才那通电话里,那位人物的厉色斥责,心里迅速权衡一番,眼前这个比较惹不起。 “顾团长,顾团长,您坐,坐。” 杨局长把刚才那位主任支出去。 然后坐到顾北征身边,搓了搓手,思忖片刻后说:“是省教育局的教师工作处,唐处长的指示。” 顾北征瞳孔一缩:“唐处长?” 许周舟也想到了,过年那天在顾家,方晴喊温怡宁的妈妈“唐阿姨”。 杨局长并不了解顾北征跟这位唐处长有什么过节,但他脑子活络, 联系到顾北征军人的身份,便说了句:“听说这位唐处长是花市温家那位的亲妹妹。” 顾北征冷笑一声:“又是她们在作怪。” 温怡宁坐牢,温卫东在逃,温家这是要反扑了。 顾北征瞟了一眼,局长办公桌后面的“教书育人”的牌匾。 冷哼一声:“教书育人百年大计,国家重开高考,培养人才,人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是谁在培养啊?嗯?杨局长?”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向杨局长:“你坐在办公室里,知道农村乡镇的老师生活有多艰苦吗? 教育器材跟不上,教育设备陈旧不堪,老师的工资你心里也有数吧? 你知道我爱人,每天爬多远的山路吗?你知道她每天备课到几点吗?知道她们食堂吃的都是什么吗?带着猪粪的青菜。” 顾北征的声音高且冷,字字句句像冰雹一样砸到杨局长的脸上。 “她辛苦付出这么久,就因为上面的人一句话,就全部抹杀? 取消资格和落选不可同日而语,这可是会让人置喙的污点, 杨局长,” 这三个字,顾北征重重的咬下:“你这位人民教师的父母官,迫于权势,把自己的兵交出去任人侮辱宰割,这要是在战场上,原地卸职,立即枪毙。” 杨局长被顾北征字字句句的冷言冷语砸的睁不开眼。 他不知道这位顾团长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他们跟温家有什么过节。 但是能让省教育厅厅长直接打电话过来询问斥责的,绝不是凡人。 原本只以为只是一个来为媳妇儿出气的大老粗,大不了明年事情缓和了,卖个面子再给她个奖就是了, 可现在,男人这番话,字字铿锵,震的他头上的乌纱帽已经裂了缝了。 “顾团长字字珠玑,汗颜,汗颜。” 杨局长心肺里都是凉气:“那,顾团长,您看这事儿想怎么处理呢?” 顾北征嗤的一声笑了:“我以为搞教育都差不多跟我媳妇儿一样,聪明剔透, 没想到您一个唐唐局长跟我这个大老粗的水平不相上下啊?” 杨局长有些不明所以的茫然。 “我刚才说的话,您连嚼都不嚼就咽了?”顾北征露出一个未达眼底的笑:“我来说怎么办? 您是想让我也做那个拿权势压人的人?还是你杨局长毫无主见只能任人摆弄啊?” 杨局长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语塞:“我就是征求一下你们二位的意见,做个考量。” 顾北征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开口道:“杨局长,我的资料您仔细看了吗?” 杨局长应声:“啊我刚才看了。” “我个人的评选资格有问题吗?” “没有。” “我符合优秀教师的资格吗?” “符合的。” 许周舟看着杨局长顿了顿:“那么就请贵单位抛开不相干人的不相干意见, 恢复我的资格,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评选结果,只要是公正的,获奖与否我都接受。” 这姑娘平和淡然的语气里透着不容轻慢的坚定,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因委屈胡搅蛮缠,不卑不亢,自有分量。 杨局长马上领会这两个人的意思:“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亲自督办,务必做到公平公正。” 顾北征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跟杨局长握手:“那就有劳了,我们不打扰了,告辞。” 杨局长握着顾北征的手,没放。 顾北征扯了扯,挑眉看向杨局长:“您什么意思?不是要留我吃饭吧?” 杨局长讪笑一声:“顾团长,这件事,我一定办好,就是,就是......省里那位唐主任.......” 顾北征动了动眉梢:“那个唐主任要是能一手遮天,你也不会给我们机会了,对不对?杨局长该明白,人上有人。 我想任何一个秉公正直的好领导,都会被保护的。” 杨局长呵呵一笑:“明白,明白,那不然,吃个饭?” 顾北征轻嗤一声:“算了,气都吃饱了。” 说完便牵着许周舟走了。 出了门,许周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通畅。 第 343 章 反扑 顾北征眉心微缩,却并没有太舒畅的样子。 许周舟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一脸心疼的说:“谢谢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顾大团长向来都是给人甩脸子的,哪里受过这种被人赶出来,坐台阶的窝囊气? 顾北征脸被她的手挤着,笑笑:“这辈子没人能让我受这窝囊气,但是为了你还是值得的。” 要不是在外面许周舟肯定直接怼上去亲一口。 顾北征看她心疼又感动的小模样,心里的那点憋气也散了,低声跟她说:“你一心疼我,我就跟得了奖一样高兴,气儿都顺了。” 许周舟抿嘴笑了:“那,我请你吃好吃好不好?那边有个饭店,我们去看看?” 顾北征笑了:“饿了?” 许周舟点头:“生气不当饱。” 顾北征揉揉她的头发:“走,去吃好的。” 饭店里,两个人要了两个菜,顾北征又给许周舟要了一碗店里特色的馄饨。 许周舟吃着馄饨说:“看来温家是要撕破脸了,不知道省里那个唐主任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知道了原因,也争取了重新评定的资格, 在市教育局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省里那位,不是杨局长抗衡的了的。 这是温家和顾家的对抗,只能他们自己面对。 “那只是个小人物,自然有人料理她,你说的不错,温家这次要狗急跳墙了。” 顾北征给许周舟夹了一块排骨:“好好吃饭,才有力气打仗。” 他心里有一丝隐忧,这可能只是开始。 果然不出所料,反扑来的气势汹汹, 温家子女损兵折将,他们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势必要把顾家拉下水。 顾北征被人实名举报,徇私舞弊,迫害下属,抢占公家财产。 与地方恶势力有勾结。 举报人,宋阳。 许周舟的优秀教师虽然被再次评定,但被举报采用不正当手段抢夺工作职位。 加工坊被调查,勒令休业。 被举报,剥削员工,收受贿赂,贪污公家财产。 短短一周,两个人双双停职,在家反思等待调查。 花市那边打来电话,顾北望也被带走调查, 但他的职位至关重要,工作能力强,有老丈人力保, 自身足够清正,经得起调查,没几天就放出来,继续工作了。 顾北战这几年插手一些生意,即便小心谨慎,难免落下一些把柄,被人查出,已经在花市看守所关押,等待进一步调查取证。 家里一片沉寂,顾北征坐在电话旁拿着听筒。 里面是庄家奶奶的声音:“北征,稍安勿躁,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但,还在掌控之内, 这件事,贺家和温家联手,与你们对峙,能引起这么大的震动,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关窍。 风暴要起来了,先收起风帆,保护好你的小船,积极应对, 等风暴过去,再扬帆。 放心,有奶奶在,保你们平安的。” 顾北征神色凝重点头:“奶奶,相信您的孙子,我扛得住,保护的了周舟,也保护得了您。” 奶奶发出轻微的笑声:“好,咱们祖孙并肩上阵。” 许周舟听着那个让人安心的声音,心里的一团迷雾,渐渐清晰。 即便贺家也搅和进来,温贺两家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动得了一个驻地团长,花市副书记? 许周舟眉眼有些担忧的问:“我们该怎么办?” 顾北征轻揽过她:“贺家也搅和进来了,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三家之间的纠葛,而是两方身后势力的较量, 我们只不过是引起震动的马前卒罢了。 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积极配合行动就好。” 许周舟点头。 这时陶姜打电话过来,言语间满是担忧:“周舟,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啊?我马上过去看你。” “不要,干妈,现在情况不明,我和北征身份敏感,牵连了你们我会担心的。”许周舟忙劝阻。 “我打电话给蒋师长,但是他那边三缄其口,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不说。”陶姜急切道。 蒋师长必然是在顾北征的阵营里,只怕现在也有些风雨飘摇。 “干妈,部队有条令的,不要为难蒋师长,我很好,您保重自己,等这事儿过去之后,我去看您,好吗?” 陶姜沉默片刻后:“好周舟,你和北征照顾好自己,你干爸也很着急,找了很多人打听,可是,我们两个教书的实在太局限了,哎.......” 林家和陶家是书香门第,来往的都是学术界人士, 让她们去跟官场,军方打交道,真是难为他们了。 陶姜的心意给许周舟微凉的心灌入了温水。 “谢谢干妈干爸,你们不要为我们奔波操劳了,我会心里不安的,干妈,相信我,相信北征就好。” “好孩子,干妈相信你,等着你。” 上级安排了调查人员过来, 两个人都被请去问话,对方态度还算和善。 许周舟和顾北征也态度平稳,一五一十,如实配合。 开春了,泥土有了松动的声音,阳光也不再苍白。 小院里,两个躺椅,许周舟仰面躺着,晒着太阳。 铁柱趴在许周舟身边,任由许周舟的手撸着它的头,舒服的眯着眼睛。 加工坊被查封,大家都闲了下来,闲了手,嘴没闲着。 武桂香几个嫂子,几乎每天都会来找许周舟,给她送点东西。 吃的,喝的,荤的,素的,然后再骂上一阵,有荤,有素。 “到底是哪个狗娘样的,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搞这一出?” “肯定是个断子绝孙的缺德玩意儿,砸人饭碗不得好死,我咒她子孙八代跪着要饭。” “妈的,她妈生他的时候,是不是把良心落在肚子里了? 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刨了他的祖坟,让她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稳。” ........ 枯燥日子里的一点儿乐趣,顾北征啃着武桂香送的鸡腿,掏着耳朵,听胡大央跟他絮叨团里的工作。 许周舟听得直打嗝,好饱啊。 第 344 章 面壁思过 这几天,在家快闲出毛的顾北征,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逗狗,陪老婆。 许周舟躺在躺椅上晃悠晃悠的看书,灵感来的时候写写稿子, 万幸,也许是用了笔名的原因,自己的没有受到这场风波的波及,还可以照常出版。 顾北征一趟一趟的从屋里出来,给她拿吃的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吃点儿花生。” “这个瓜子还不错,尝尝。” “琥珀核桃,尝尝,更出锅的。” 许周舟像个地主婆似的,躺在椅子里,扔一颗花生,吃一把瓜子。 “顾北征,咱俩是被停职了吧?” “是啊,停的死死的。”顾北征端了一杯麦乳精的水给她:“喝点儿水。” 许周舟接过水,喝了一口,一脸餍足的表情像只小猫似的感叹:“我怎么感觉不像停职,像度假呢?” 顾北征躺倒一旁的椅子上,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悠哉道:“那就当度假吧,就当年还没过完,等外面的天塌完了,咱们再出门。” 说着随手拿起小桌上许周舟写好的稿子看起来。 这几天许周舟左右是闲着,便构思了新的,写了几章。 顾北征强烈要求做第一个读者,没事就拿着看,顺便提点不被采纳的意见。 “诶?你这个写得不对吧?”顾北征手指敲着稿子问。 “哪儿啊?”这家伙又指点起来了。 许周舟探头过去看。 “这里你看,气氛都到这儿了,你不让他俩亲一下?这就过去了?” 顾北征煞有介事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许周舟睨他一眼:“还没到那一步好吗?在这儿亲,太突兀了,后面就亲了。” “在哪儿啊?我看看。”顾北征直接翻过前面几页,去找亲嘴的那一页。 色痞子,跳着章找肉吃。 许周舟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撇了撇嘴。 顾北征找到那一章,看得嘴角飞起。 许周舟这一章写的挺细节的,从视觉到触觉,循序渐进的深入,含沙射影的描述。 看着他慢慢飞起的表情,许周舟莫名有些尴尬,伸手去夺手稿:“别看了,别看了。” 顾北征躲着她的手,看得正带劲,怎么能不看呢? 原来接吻的时候,老婆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身体上的感觉是这样的? 看着他一脸荡漾的神情,就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在代入了。 许周舟蹙眉啧一声,站起来去抢。 顾北征仗着臂长手长,躺在躺椅上,后仰着把胳膊举高,两条长腿分开把身前的人圈在腿中间,轻轻一勾。 许周舟挤在他双腿中间,没站稳,直接朝他身上扑过去,下巴磕在他胸口上,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轻哼。 顾北征把人摁在怀里手掌覆上她的下巴,拇指摩挲那块儿发红的皮肤:“疼吗?” 许周舟趴在他怀里嗔瞪着他:“疼。” 顾北征给她轻轻揉着说:“等这本发表了,人人都可以看,为什么不让我看?” 许周舟撑着他的胸口:“你你......你想入非非。” 顾北征挑眉:“我想入非非?可是我好像在这个男主人公的身上看到一点熟悉的影子哦。” 许周舟的脸蹭的红了一下,否认道:“你胡说,我是虚构的人物,哪里像你了?” 顾北征垂眸,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又没说像我。” 许周舟:“.......啧,讨厌,还给我。” 顾北征把稿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把要起身的人又圈回来,摁在怀里:“许老师,我有一点儿小小的拙见。” “知道是拙见就别露拙了。” 许周舟被他摁住动弹不得,索性认命的趴在胸口上隔着衣服戳他的胸肌。 为什么看起来硬硬的胸肌,戳起来是软软的呢?好奇怪。 顾北征只当没听见她的抗议,自顾自道:“我觉得这个写,也不能只从一个人的角度写,只写女主人公的感受,不写男主人公的感受?” 许周舟:“我写了呀,你没看见嘛?他的纠结,痛苦,不够细致嘛?” 顾北征眨了眨眼:“可是.......两个人亲吻的时候,女主人公的感觉你写的那么清楚, 男人的感觉你咋就一句‘心口一紧的低哼一声’ 一笔带过了?” 许周舟掀眸看着顾北征一副为男主角叫屈的表情,不由得无语到想笑:“那.....那我......” “因为你只了解女人的感觉,不了解男人的感觉是不是?”顾北征低头笑道:“我可以告诉你呀。” 许周舟并不想增加描写男人的感觉,但是她想知道顾北征的感觉。 她掀眸定定的看着顾北征一会儿,等着他:“说呀。” “想知道?” “想知道。” 顾北征歪了歪脑袋,想了一阵子,啧一声:“有点儿想不起来了,先体会一下。” 说完便低头亲她。 许周舟的唇被他厮磨舔舐着,就知道上了他的个当了。 嘴唇被亲的发疼了,狗男人还没体会完。 结果被撩起来的火儿,从唇蔓延至全身。 这个吻也从院子里蔓延至......床上。 “顾北征,让我们在家......嗯.......停职反省,我们........在家做这个合适吗?” “反省用脑子,又不用......嗯。” 顾北征抱着她换了个位置,亲着她的后颈,低哑的声音磨着她的耳畔:“好了,现在咱俩......开始面壁思过吧。” 许周舟撑着床头的墙,想笑的声音随着一声轻哼溢出,真,面壁。 精力旺盛的顾北征,闷在家里,只能靠打拳,逗狗,睡老婆来增加运动量了。 这天上午,天儿太好了,日夜操劳的两个人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日子过的挺惬意啊。” 头顶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把俩人吓的睁开眼。 “艹,你吓我一跳。” 突然出现的大脸,把顾北征吓得惊了一跳。 方一然扁扁嘴:“在家歇两天警惕性都变差了,我走进门都没听见,堕落了啊顾北征。” 许周舟忙起身跟方一然打招呼:“方政委好,坐,我去沏茶。” 方一然在一旁坐下,摸了摸铁柱,埋怨道:“老子一天都快累死了,你小子倒是清闲,晒着太阳,玩儿着狗,还有媳妇儿陪着。” “老子命好 ,眼红死你。”顾北征靠着凳子眯着眼笑。 方一然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你这是停职还是放假呢?还给你停出人上人的感觉了是吧?” 顾北征扯着唇角轻笑,晃了晃躺椅:“羡慕啊?要不你也停个职?享受享受? 哎呀!你没媳妇儿,享受不着。” 方一然嗤一声:“你也别享受了,来活儿了。” 顾北征侧头看他一眼:“屋里说。” 许周舟端了茶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人从外面走过来。 顾北征接过她手里的茶壶:“去玩儿吧,我俩说点儿事儿。” 许周舟点头:“好。” 第 345 章 我相信你们 她在院子里陪着铁柱玩儿一会儿,回到客厅,没人,两个人应该是在书房。 她织了一会儿毛衣,趴在桌子上写了一阵稿子。 方一然还没有出来。 虽然两个人这几天在家过得,貌似懒散随意,甚至有些荒淫无度, 但是她知道顾北征一直绷着一根弦。 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听天由命的人,今天的境况可能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个下棋都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怎么会没有一点布局,甘做别人刀俎下的鱼肉呢? 许周舟午饭做好时,方一然和顾北征才从书房出来。 “谈完了?”许周舟端着一盘腊肉放到餐桌上。 方一然瞅着桌子上的腊肉:“啊,谈完了,......这腊肉看着不错。” 许周舟点头:“是啊,家里张妈做的,我们从花市带回来的,要不然方政委在这儿吃一口?” 顾北征插话:“他都忙死了,你要是急,就赶紧走吧。” 方一然:“我不急。” 顾北征啧一声:“你咋不急?刚才咱俩说的那些,你不赶紧回去安排去?” “吃口饭的功夫还是有的。”方一然斜他一眼:“顾北征要不要这么小气? 我这个点儿回到团部都没饭了,那么狠的心呢你?” 许周舟笑道:“还有一个菜,马上开饭。” 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顾北征看着媳妇儿的背影,跟方一然没好气道:“行行行,吃吃吃,一个大政委,我们都停职了,还惦记我们这点儿粗茶淡饭,真有出息。” 方一然:“死皮赖脸这一方面,跟你比我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 两个菜一个汤,三个人坐下吃饭。 “这个腊肉确实好吃,味道好,主要还是周舟你这个做法好,把它的味道炒出来了。”方一然一边吃着一边夸。 顾北征瞥他一眼:“你不是一向爱吃清淡的吗?这么大的油你也吃得下了?” 方一然又吃了一口:“美食当前,我要是不多吃一口,就太不尊重做饭人的心意了,是不是周舟?” 许周舟笑着点头:“你喜欢就好,多吃点儿。” 顾北征嫌弃道:“那点儿油全让你蹭嘴皮子上了吧? 人家的政委都正经八百的,我的政委怎么油腔滑调的?” 方一然吃了一口饭,看了一眼顾北征:“顾北征,我头一次当政委,就摊上你, 一出又一出,紧赶慢赶的配合你。 茫茫人海跟你相识,也算一场报应, 来吧,以饭代酒,谢谢你手下留情,没被你气死算我命硬。” 顾北征听着他的话,笑得一脸荡漾,拿起饭碗给他碰了一下:“那我再接再厉。” 方一然愤恨的咬牙:“下次再敢先斩后奏,我就一巴掌把你拍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顾北征瘪瘪嘴:“方政委好凶啊,老婆,到时候拿着锤子去墙上扣我的时候,记得扣完整点儿。” 许周舟简直要被这两个人笑死。 “方政委,既然跟我相关的工作都被查了,为什么我写作的事情没有受到影响?” 许周舟好奇的问了一句。 方一然说道:“一来你用的笔名,没人往这方面查,也没有必要提醒他们, 二来......我相信你们没有任何问题,我愿意保你。” 许周舟与顾北征对视一眼,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 如果写作的事情被人拿出来调查,只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了,出版社大概今后也不敢再跟她合作了。 顾北征拿起碗:“再碰一下,敬你一个。” “放心,乌云很快会消散,你们的清白也会回来, 那些泼在你们身上的污水,都会变成养分,让你们更强大, 还有你曾经种下的善良,要开出花了。” 方一然满目真诚的劝慰两个人。 在这样的低谷,这样真心的安慰,真的难能可贵,许周舟满心感动:“谢谢方政委,你说的真好。” 顾北征酸溜溜道:“多读两本书就是不一样,会的真多。” 方一然笑他:“让你多读书还不听,书中自有黄金屋.......” “你的肚子能装半扇猪,吃吧你。”顾北征直接夹了一块猪肉扔进方一然碗里。 接下来两天,从来串门的武桂香嘴里得知,最近团部在搞大动作,胡大央忙的好几天不着家了。 天天围着镇子跑,搞什么拉练侦查。 “舟啊,你说你家顾团长都不用上班了,这团部的工作还是开展的红红火火的,这......” 武桂香一脸一言难尽。 许周舟刚想炫耀自己男人,御下有方,即便他人不在,下属也绝不掉链子。 武桂香满脸担忧的来了句:“哎妈呀,这有他五八,没他四十的, 你家顾团长这是要够呛啊,不会真要把他扫地出门吧?这可咋整?” 许周舟:“.......” “咋整?要不然让老胡顶上去试试?废水不流外人田嘛!” 顾北征从屋子里走出来,幽幽开口。 武桂香扁扁嘴巴:“你还不如让炊事班的老母猪顶上去呢, 起码人家下了崽还能给大家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我家老胡能当上营长那都是老天爷打盹了, 他是有两把刷子,但是刷子上毛不多, 俺们心里清楚,你少在这儿埋汰人。” 许周舟都要笑死了,武桂香对自己男人的能力真是有点儿过分谦虚了。 “顾北征可是总说,胡营长是他的左膀右臂,没他转不动呢。” 武桂香眼睛一亮:“真的?” 顾北征:“嫂子你是个能人,但也别老小看我兄弟哈。” 顾北征靠着门框,磕了把瓜子,跟个老嫂子似的。 自己男人被夸,武桂香心里也是美的, 听了顾北征的话,不由得感叹一句:“你俩可真是穿一个裤衩都嫌松, 我家老胡说了,这回你要是回不去,他也不干了。” 顾北征嗑瓜子的手顿了顿,嫌弃的撇撇嘴:“谁稀罕跟他穿一个裤衩?熏死人。” 第 346 章 别怕,我在呢 一周后,来了两辆军用吉普车,四个人, 出示文件之后,表示要带顾北征和许周舟前往省军区总部。 时间紧迫,连行李都不让收拾, 两人各一辆车,上车前顾北征摸摸许周舟的头:“别怕,我在呢。” 许周舟点头,冲他笑笑:“我不怕,你也别怕,我在呢。” 顾北征原本有些凝重的眉眼舒展开,冲她点头:“上车吧。” 五个小时后,许周舟坐在省军委的办公室里。 她独自坐了一个小时候后,进来三个人,穿着军装的两男一女。 他们在她面前的办公桌前落座,一脸严肃。 其中一个男人冷声开口:“先说说你的工作吧,是不是你丈夫利用职位之便,以不正当手段帮你谋取了工作机会?” 许周舟平静抬眸:“我的工作是团部按照合规程序安排的, 我的工作机会也是我靠自己能力争取的,有学校老师的听课记录,还有学生的成绩做证明。” “你本来是教语文的,后来凭借手段挤掉别人,夺取工资更高的英语老师职位,没有冤枉你吧?” “如果你们非要用抢这个字眼的话,我也承认, 的确这份工作不是他主动交出来的,是我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展现了自己更优于他的教学水平, 他是被迫让出这份工作,那是因为他德不配位,能力不足,不得不让。” “为了一份高工资,就费尽心机抢夺工作,你这样的德行就好了吗?”对面的男人二号眼里充斥着一些不屑。 许周舟毫无迟疑的回应:“人往高处走,也算德行不好吗? 每个人都固步自封,安于现状,国家还能进步呢? 教书育人,百年根基,那位史老师的水平,就是在毁教育根基,误人子弟, 我不觉得踢走一个教育行业上的老鼠屎有什么错, 我的英语水平远高于他,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接手之后,学生的成绩有目共睹,你们尽可以去调查。” 许周舟泰然自若的应对,让对面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对这个女人没有被吓到语无伦次的大哭, 反而能平静应对的态度有些意外, 而坐在最边上的那位女同志,脸上浮出一丝赞赏的淡淡笑意。 一号男人,思忖片刻后问道:“据我们调查,你学历是高中毕业,你那时候应该没有学过英语吧?你的英语是从哪里学的?” 许周舟神色僵了一下。 一号男人继续道:“你的家庭关系也很复杂,如果你无法提供确切的信息,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境外人士有勾结,里通外国。” 许周舟喉咙滚动一阵:“我是......在家乡的时候,跟一位邻居家,懂英语的老奶奶学习的。” 这个说辞之前跟顾北征说过,眼瞎这个问题猝不及防, 许周舟在脑子里迅速复盘后,决定继续维持这个说辞。 一号男人迟疑片刻后点头:“好,这些我们自会调查,现在来说说加工坊的问题。” “有人举报,你私自经营加工单位,剥削军嫂,有搞资本主义复辟的嫌疑,你是否承认。” “我不承认,针织加工单位挂靠在A师,师部单位,有师部的审核同意书,有合法合规的手续,工商部门有备案, 我们志在解决闲置军嫂的工作就业问题,没有任何违法违规,一切手续文件都是齐全的,你们可以查。” 一号男人和二男人号对看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你说的那些手续文件,全部丢失了,没有存档,无法证明。” 许周舟:“什么?丢失?” 存档在师部的文件,丢失?这是在听什么笑话吗? 这些人的手能伸这么长? 当初就是怕在这种特殊政策下,稍有不慎会被人扣帽子, 所以她每一步都做的很谨慎,务必确保手续合规,该签的字,该盖的章一个都没少, 现在竟然丢失? 这么拙劣的手段,真是......想弄死他们的心一点儿也不遮掩了吗? “所以现在我们怀疑,你丈夫利用职位之便,跟你一起搞投机倒把,以及资本主义复辟活动, 一旦查明,将对你们进行严肃处理。”一号男人继续道。 一直没开口的那位女同志看着许周舟问道:“你还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的材料吗?” 许周舟眉心跳了跳,抬头:“有。” 三个人都是一惊,男人一冷色问道:“你留了底子?” 许周舟大概猜测所谓留底子就是备份的意思。 “这是部队文件,私自留底是重大违法行为,我怎么可能留底?” 三个人神色缓和,那个一号男人狐疑道:“那你有什么?” 许周舟沉声道:“我有当初文件存档的回执,还有师部政治处主任,审核签定的,‘加工坊经营范围’ 的批条。” 当初由于团部也是第一次经办这样的事务, 毕竟牵扯到经济事务,考虑到顾北征的身份,和自己身上的敏感性, 许周舟建议做一个双重的保障。 顾北征和方一然研究了一下,便给师部政治处讨要了这两份文件。 因为事关加工坊的运作,就把这两份文件交给许周舟保存了,没想到,竟然在今天用到了。 女同志问道:“你当真有这两份文件?” 许周舟点头::“对,你们可以联系702团的政委方一然,他可以带你们去取这两份文件。” 三个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后:“这个我们会安排人过去取, 但是这些文件能不能作为证据,需要拿到之后再做考证, 如果你有更多的证明材料,请你及时提供。 这几天你需要留在这里,继续配合调查。” 许周舟吸口气:“同志,我们申办加工坊,整个程序也不止是有手续文件可以证明, 经办的人,签字盖章的人都是证人, 至于我有没有剥削军嫂,加工坊的工人都可以作证, 相信你们也拿到加工坊的账本了,进项,销项,原材料,工资每一项我们都记得清清楚楚,请你们认真核对。” 第 347章 你俩,认识了? 男人一号挑了挑眉梢:“你说的对,这些我们当然要查对。” 许周舟思忖片刻,开口道: “ 所以存档在师部的档案文件会丢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渎职,要么有人在故意销毁证据, 找到文件丢失的责任方,就找到文件丢失的原因,也就知道文件丢在哪儿了, 你们该去追查盗窃文件的人,而不是在这里逼迫我拿出更多自证的材料,毫无意义。” 许周舟这番话说完,抬头直视眼前的三个人,一双杏眼里,满是凌冽。 那三个人一怔后,对视一眼,竟然发笑出声。 那个女同志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两口子。” 那两个男人也低头整理文件,笑着点头。 许周舟一脸疑惑的看过去,那位女同志抬头跟她对视时,脸上笑意更深,冲她点了点头。 这里俨然要比师部那边的审讯更严格,审讯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与她有关的工作,事务,事无巨细一一盘问。 结束时,许周舟问:“我可以问一下我丈夫在哪里吗?” “不可以,调查结束之前,你们需要隔离安置。” 许周舟神色疲惫的被人带出那间办公室。 走出走廊,走到院子里,四处望了望,没有看到顾北征的身影, 却迎面撞上一张熟悉的脸。 “你......”许周舟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晓天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在一名战士的带领下走过来, “不许说话。”带着许周舟的人,阻止两人交谈。 林晓天冲她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口型说道:“安心。” 与她擦肩而过,快步走进办公楼。 许周舟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翻腾,难道他也被牵扯进来了吗? “走吧。” 带她出来的人喊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天,许周舟被安排在一间单人间里,有桌,有床,有水,有饭,并没有任何的为难和苛待。 她心里烦乱如麻,担心自己那些说辞是不是有漏洞,担心那些禁不住调查的讯息, 如果连林晓天都受到了牵连,那干爸干妈和林菀会不会也被牵连, 更担心顾北征现在怎么样,他面对的风浪应该比她更猛烈百倍吧? 她从来没有像这两天一样,想他想到钻心疼痛。 第三天的中午,之前审问她的那位女同志走进她的房间。 “你好许同志,我叫江楠。” “你好,江楠同志。” 江楠一身橄榄绿的军装,眉眼温和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许周舟微怔一下:“我丈夫呢?” 江楠低头浅笑一下:“你们夫妻还真是伉俪情深。”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顾团长留给你的便条。” 许周舟马上接过来要打开时,犹豫一瞬,看了一眼江楠。 江楠点头:“内容已经审核过来,没问题。” 许周舟打开,看到顾北征苍劲有力的字体 “周舟,我一切安好,有紧急任务安排,情况紧急,不及细说,乖乖等我回家,爱你。” 许周舟一瞬间眼里蓄满泪水,他明明知道这张便条一定会被检查,还这么直白的表达着他的惦念和爱意。 "他被审查的这几天,好像从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和处境, 也不打听案子的进展, 每天开口第一句都是在担心你, 她今天吃饭了吗?她睡的好吗?她有没有哭? 面对审查,他好像更怕你掉一滴眼泪。” 这个男人明明已经自己站在悬崖边,却只顾回头确认他的爱人是否安全。 在这个人人含蓄的时代,江楠情不自禁的为这样直白热烈的感情感动。 许周舟喉咙间一阵滚动,把满腔的情绪压下去, 仔细的把纸条折起来,手指蹭了一下眼睛问江楠:“这纸条我可以带走吗?” 江楠点头:“当然。” 许周舟把纸条放进口袋,然后抬头跟江楠说:“因为我们深爱彼此,也很清楚彼此都是清白的。” 江楠感慨的点头:“是,你们是我见过最恩爱,最般配的夫妻, 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还是面对困境时的从容,你们都是出奇的一致,令人佩服。” 谁能想到,同样的问题,两口子的回答竟然一模一样的, 据理力争时的沉静,从容,质疑询问时,缜密的思维,步步紧逼的气势都如出一辙, 姿态一刚一柔,气势却同样强大。 你们很般配,这句话让许周舟心里酸软欣喜:“谢谢你。” 许周舟走出门口时,江楠说:“许周舟,你真的是个善良的人,你这样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见到沈奶奶帮我说一声,我总算不负所托。” 许周舟对她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但,奶奶?这位女同志自始至终对她很和善,生活起居,也照顾的很好,原来是奶奶的嘱托。 “好,谢谢你。”许周舟踌躇片刻后问:“江楠同志,我想问一下,有一个叫林晓天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还被关押吗?” 江楠道:“林晓天?他是来提供证据材料的,早就离开了。” 许周舟微微松了口气:“哦,好的,谢谢你。” 走出军区总部的大院的大门, 就有一个人迎面扑过来抱住她:“臭丫头, 你吓死我了。” 许周舟被他撞得差点儿一个趔趄后仰过去,连忙抱住林菀:“你撞死我了。” 林菀上下左右前后的打量一阵:“还好,还好,除了有点儿味儿,都还好。” 许周舟低头闻了一下:“确实有点儿味。”她扁扁嘴巴:“我想洗澡。” “都准备好了,回家。” 林菀挽起她的胳膊。 “不行,林菀,我还要去找一个朋友。”许周舟思量着林晓天大概会在哪里落脚,她满心疑问,要找他问一问。 “你要找的朋友是我吗?” 林晓天一手勾着西服外套,挂着一脸笑,慢悠悠的从一旁走过来。 许周舟:“你一直没走吗?” “对呀,我得等到你出来呀。”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出的来?” 林晓天切一声:“还有我林晓天办不圆满的事儿?” 林菀拧一下鼻子:“不吹能死?要不是顾北征安排的好,你连个屁都办不出来。” 林晓天嗤一声:“他顾北征再厉害,也.....安排不了我放屁。” 许周舟:“.......你俩,认识了?” 第 348 章 我是你二大爷 林菀撩一下头发:“哎,要不是我风尘仆仆,千里迢迢的跑到花市去找他,他能那么及时出现,给你雪中送炭吗?” 许周舟:“你?你怎么会去找他?” “还不是你家顾北征的好安排。”林菀拍拍许周舟的肩膀:“以前,真是小看我这个妹夫了,不算个头脑简单的武夫,我以后尽量少挤兑他。” 许周舟听的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安排的?” “别在这儿说了,爸妈在家等着呢,咱们一边走一边说。”说完便挽着许周舟的胳膊要回家。 回头看了一眼林晓天:“你......?” 林晓天甩了甩衣服:“既然请我了,我就给你个面子吧。” 林菀一边带着许周舟往前走,一边回应林晓天:“我要你那个不值钱的面子干嘛? 我家书香门第,礼数周全,你一会儿过去,别空手啊,有点礼数。” 林晓天:“敢情你们书香门第讲的数都是让外人讲的?” 林菀:“不然呢?” 林晓天撇着嘴,夸张的学她说话:“不然呢?......可真看不出一点儿书香门第的影子。” 林菀:“你瞎我有什么办法?” 许周舟挠挠眉头:“你俩能不能消停一分钟?” 林菀和林晓天:“不能。” 许周舟懒得理会,径直往前走。 林家,陶姜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厨房里,林教授忙的满头大汗的做菜。 “你那个糖醋排骨做甜一点,周舟喜欢甜口。” “热水烧没烧?来了让她赶紧洗洗澡。” “知道了,知道了,都准备好了。”林父在里面应声。 “干妈?”许周舟看到大门口的陶姜,快步跑过去,俩人抱在一起。 “哎呦,我多灾多难的孩子,总算回来了,你可受委屈了。”陶姜心疼的拍着许周舟的背。 许周舟帮她擦擦泪:“没事了,干妈没事了,你瞧我好好的呢。” 陶姜拉着她的手点头:“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快跟干妈回家, 干妈给你准备了柚子叶的水,咱们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您还信这个呢?” “以前不信,现在信了,管它灵不灵呢,洗了再说,走走走,回家。” 许周舟跟着陶姜进了家门,陶姜忙前忙后的帮她弄水,放好换洗的衣服,把她推进浴室。 才在客厅叉着腰,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好像少了点儿啥。” 林父从她身边经过:“少啥了?” 陶姜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然后跟浴室的许周舟喊道:“周舟啊,那个红色的毛巾是新买的,给你用的。” “知道了,干妈。” 陶姜到厨房准备帮着做饭,一出门看到正进门的林菀。 现在知道少了啥了,刚才竟然没注意到她亲闺女没回来。 这会儿看到她,马上蹙眉问她:“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林菀眼睛闪了闪:“我.......打外面来啊?” “你不是接周舟去了吗?她都回到家一天半了, 你这是蒸发到哪去了?才落地呀?” 陶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菀:“咱能不能靠点儿谱?” 林菀一脸冤枉:“哎呀妈,我真接周舟去了,这不是顺手还带了个闲人回来吗? 这家伙非要我陪着你给你们买礼物,才让周舟自己先回来的呀,你......她没跟说吗?” 说着把身后的林晓天一把扯了出来:“你,解释。” 林晓天手里提着大包小裹的,礼貌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林晓天,是周舟和林菀的朋友。” 陶姜马上慈祥脸:“你好,你好,你就是林晓天啊,哎哟,多亏你这次帮我们周舟的忙,阿姨得好好谢谢你,快请进,快请进。” 陶姜热情的把林晓天迎进门。 林菀满脸委屈的跟在陶姜身后,脸凑过去质问:“你是不是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安排好你干闺女,才想起来我还没回来?” 陶姜:“........没有,我就奇怪呢,我....我闺女怎么没回来呢?” 林菀切一声:“你但凡关心我一下,问一句许周舟,就知道我为什么没回来了, 净顾着跟干闺女个互诉衷肠了,是吧? 哎呀,我的这个心呐,凉飕飕啊,引狼入室,自讨苦吃呦。” 林菀背着手,啧啧的走进屋子。 林晓天在后面听的直乐。 陶姜被闺女戳破忙讨好的笑着:“哎呀,没有,不是的。” 回头冲林晓天笑笑:“这丫头,净瞎说,小林赶紧进屋。” 许周舟洗完澡,收拾好之后出来。 林晓天正老实八百的坐在沙发上,礼貌客气的跟陶姜聊着天。 林菀坐在旁边翘着腿,啃着苹果,看了一眼林晓天问:“你这么端着累不累?” 林晓天看她一眼:“怎么着?我躺你家地上打个滚?” 林菀噗嗤笑了,她接到任务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到深市,在林晓天办公室门口。 猝不及防,迎面飞来一本书,直接被砸晕。 身负重任出门去,出师未捷差点儿断气, 她要是就这样死了连个烈士都不是,真是军人的耻辱。 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前就是林晓天这张大脸。 “你谁呀? ”吓的她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林晓天被她打的一激灵,捂着脸看她一会儿,咬牙道:“我是你二大爷。” 林菀眼睛闪了闪:“我还是你姑奶奶呢,林晓天。” 林晓天揉着被打到发麻的脸,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冷哼一声:“这不是知道我是谁吗? 我还以为把你脑子砸坏了呢,你是谁?找我干嘛?” “顾北征让我来找你的。”林菀揉着被肿起来的脑门坐起身。 林晓天一怔,警觉问:“你是他什么人?” 林菀眼皮一掀:“我是他大姨子。” 林晓天左右打量一阵:“诓谁呢?许周舟独生女,你是顾北征哪个媳妇儿家的大姨子?” “我是许周舟的干姐姐,林菀,我带了话给你.......”时间紧迫,先办正事儿,后账再慢慢算。 林晓天听完她的话,没有丝毫迟疑,按照顾北征的指示开始着手准备材料,按部就班的行动。 第 349 章 输了,全家献祭 三天时间内,林晓天配合顾北望,和杭城隆达公司的人,先把关押在看守所的顾北战弄了出来, 又迅速整理好所有与许周舟针织加工坊相关的文件和证明材料。 对顾北征的安排,没有质疑,没有疑问, 这男人马上行动,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跟他那个玩世不恭的长相实在联系不到一起。 靠谱的让林菀觉得有点儿不靠谱。 但是这个不靠谱的人,三天后便和她一起踏上了赶往江都的火车。 回来的太急,两个人没有买到坐票,更没有卧铺。 两张站票,两个人在火车车厢的连接处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 林菀熬不住,睡了过去。 林晓天把她挡在里面,自己坐在外面靠着车厢, 把那些别有用心想挤进来的人,都被赶了出去,生熬了一夜。 林菀醒过来的时候,正靠在他的手臂上,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沾湿了男人衣服的口水。 她连忙擦了擦嘴巴,苍天大地,这一定不是我的口水。 抬头就看到正垂眼睨着她的男人。 林晓天瞄了一眼衣服上的水渍:“你梦里吃灌汤包漏汤了?” 林菀瞪他一眼:“.......我梦见把你炖汤了。” 林晓天哼哧笑了一声,活动活动肩膀:“才睡一觉炖的熟吗?要不要再睡会儿接着炖?” 林菀翻个白眼儿没理他,从包里拿了个镜子出来,检查自己的脸和花了的妆。 林晓天睨她一眼,抱着胳膊靠着车厢合上眼:“你要不睡,我可睡了啊, 你考虑考虑,是给我把这件衣服洗了,还是给我买件新的。” 林菀嗤了一下鼻子:“沾上姑奶奶的口水,是你这衣服的福气。” 林晓天闭着眼沉沉的缓口气,悠悠道:“行,这衣服回头送给你,就当我给你赐福了。” 林菀撇了一眼,跟林父握手寒暄的林晓天,扁了扁嘴巴。 反正这男人在她眼里就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在端的二五八万,人模狗样的。 吃完饭后,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 许周舟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标题赫然道: 《某军区两虎落马,三宗罪涉嫌严重违规》 同时涉案的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干部,勒令持续高压态势,严查彻查。 看完报纸,许周舟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她和顾北征被停职回家,到现在,也就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确实天翻地覆的塌陷了。 “顾家现在什么情况?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许周舟马上想到顾家现在的处境。 林菀把电话给她:“顾家没事儿,但是顾北征说了,等你出来,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许周舟接过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顾北战:“北战?你好吗?家里都好吗?大家都没事吧?” “二嫂,家里都好,我们都没事......” 北战刚说了两句话,电话就被方晴抢去了。 “周舟啊,你怎么样啊?他们有没有虐待你?有没有严刑拷打?你有没有受伤?” 许周舟的心在感动和想笑之间横跳一阵。 “没有大嫂,我很好,我现在在干妈家,北征他......” “周舟,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北征和你在一起吗?”是奶奶的声音。 “奶奶,我和北征都已经被放出来了,北征去执行任务了, 我在干妈家里,您好吗?”许周舟关切问道。 “好,奶奶没事,奶奶这把老骨头,还没人动得了,受委屈了孩子。”奶奶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在深市有儿子和孙子护着尚且被有心人为难,何况这两个处在暴风眼的孩子呢。 “奶奶,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一家人都平安,就好。” “对,对,好人有好报,孩子,一切尘埃落定,安心吧。” “周舟啊,上层的风暴已经结束了,但是尚有残局未了,你们还处在前线,万事小心。” 是顾父接过了电话。 “知道了爸爸,爸爸您保重。” 放下电话,许周舟才缓缓沉了口气,向林菀询问自己心里的疑惑。 “其实我和顾北征没有直接联系,是姑父联系的我,就在你们被停职隔离在家几天后, 姑父喊我去她家里,给我一封顾北征写信,让我到深市找林晓天, 让他配合隆达和北望大哥,按照他的安排,一起搭救顾北战, 然后再让林晓天带着证明你清白的材料,来江都帮你。” 林晓天接过话说道:“上次你们去深市,顾北征帮我搭线联系了杭城的隆达公司,也帮我和北战搭了线。 北战这几年做的生意,其实一直都挂靠在杭城的隆达公司, 经济关系和程序上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北战被关押几天,其实也是故意放的烟雾弹,麻痹敌人的。” 许周舟:“所以,顾北征很早就在布局了。” 过年期间?不,可能更早,可能给王天来放长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应该是的。”林晓天点头:“据小道消息,这次扳倒大老虎的根源是一个小人物,是他们A师一个姓董的小参谋。” 许周舟惊讶:“董常山?” 林菀也惊讶:“那个家伙?改邪归正了开始做人了?” “好像是他经手的一些违规的事情,牵扯到A师一位姓韩的参谋长,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就是个线头,把后面的人全部扯了出来,扭转了局势。” 韩?那不就是侯啸天的老丈人吗?许周舟暗自思忖。 难道这位韩参谋长是敌方阵营的人? 林晓天继续说道:“其实,表面上温贺两家联手,对抗你们顾家,就是两方势力,把你们推到了浪尖上。 小道消息,顾老爷子压上他戎马一生的荣誉,力保三个儿子, 如果有一个有问题,他甘愿担责,任由处置, 就是他的施压,才给局面撕开一个口子,让某一方的人顺利介入,查清事实。 温贺两家 和顾家都很清楚,这一仗,输的人,全家献祭。 好在,顾家老爷子在后方压阵,还有顾北望这个护法, 顾北征在前方运筹帷幄,顾北战全力配合,有矛有盾......” 林晓天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感叹:“顾家,没一个孬种,听说顾家全家被带走的时候,那老太太的气势,让那些嚣张的办事员都礼敬三分呢。 一家子精兵悍将,温贺两家靠着两个老头子苦苦支撑,怎么敌的过?” 大家听得一阵感慨,陶姜说道:“心中无邪,外邪不侵,顾家心中坦荡,自然不怕那些魑魅魍魉。” 她拉着许周舟的手拍了拍:“好着呢孩子,尘埃落定,万事皆安了。” 许周舟点头,但是她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那些散落在外的小鬼,还没有收完。 她心里也还有很多疑惑,关于她学习英语的说辞,有没有被调查? 林晓天只是提供了针织加工坊的相关证据, 还有关于她学校工作上的争议,又是怎么解决的呢? “干妈, 我放心不下,想早点儿回去看看。”许周舟想马上回大院去。 第350 章 我们去给你伸冤啊 林晓天和林菀一起陪着许周舟回到红石镇的家属院。 家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看来顾北征一直没有回来过。 “先进屋吧,我烧水给你们沏茶喝。” 许周舟招待着两个人。 林菀熟门熟路的进门,四处逛了一圈。 “铁柱呢?你们不在家它怎么办?”林菀问道。 许周舟提着水往厨房走:“大概在桂香嫂子家呢。” 话音刚落,铁柱就从外面窜了进来,兴奋的扑向许周舟。 许周舟托住它:“你去哪儿玩儿了?” 铁柱前爪扒着许周舟,舌头甩出来,口水都飞出来,尾巴摇的飞起。 喉咙里发出哼唧的声音,像在说:你怎么才回来呢? 那天他俩被带走的时候,铁柱看到陌生人靠近,马上警觉起身, 以作战的气势横档在他俩身前,把对面几个人都震慑的后退几步。 直到顾北征喝住它,才退下去,他们被车带走的时候,铁柱在后面跟了很久。 “铁柱,过来,我来了。”林菀在一旁拍拍手召唤它。 可是满眼都是许周舟的铁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菀。 林晓天嗤的笑了一声:“面子有点儿小啊你。” 林菀:“没你脸大。” “许姨回来了,许姨回来了。” 跟着铁柱进门的胡睿天,看到许周舟,马上惊喜的高喊着跑了出去。 没多时,武桂香还有美玉,秀华,陈樱,她们都先先后后的赶了过来。 大家围着许周舟,七嘴八舌的问:“没受委屈吧?” “没人欺负你吧?” “给你吃饭了吗?” “没给你上老虎凳辣椒水吧?” “还好还好头发还在,没给你剃头。” ...... 许周舟赶紧制止了越来越离谱的关心。 在众人面前转了一个圈,:“我没事,好好的,你们看,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和北征只是过去配合调查,现在没事了。” 大家伙儿松了口气。 “肯定没事儿,本来就是小人诬陷。” “对对,组织上都是包青天,一定能查的清的。” 许周舟感谢大家的关心:“谢谢大家伙的关心。” 武桂香说:“谢啥?你们本来就是无辜的,做了那么多好事儿,还要被冤枉,就没有王法了,你能好好的出来,大家伙做的那些事儿也值了。” 许周舟迟疑一瞬:“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到师部联名上告啊。” “对呀,我们大家都闹到师部去了,给你伸冤啊。” “你们......”她们都是军官家属,敏感时期,稍有不慎便会让自己的男人受牵连, 她们竟然为了她铤而走险。 “嫂子们,”许周舟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感动也担心:“你们的义气讲的有些不是时候了,万一牵连了你们怎么办呢?” “这怕啥,当初两只鸭子,我都敢找师长伸冤,别说你这个带着我们发家致富的大活人了。”武桂香粗辣辣的说道。 “就是啊。” 众人附和,:“我们相信你们是清白的,总得有人帮你们作证喊冤嘛。” 美玉拍着陈樱说:“樱子和王倩还写了一封什么陈情信呢,好几张呢。” 许周舟看向陈樱。 陈樱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嘴唇笑了笑。 低声道:“我也没做什么,我就是把你对我的好,教我织毛衣,帮我找医生,掏钱帮我治病的事,写了下来, 王医生看了之后,帮我补充了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许周舟眼眶有些发热,走过去抱住她:“谢谢你樱子,一定是你们大家的真诚帮了我们。” 陈樱声音有些哽咽:“许姨,没有你,我早就是一滩烂泥了,是你把捧起来修补好的, 你的恩情,我三辈子都不敢忘。” 一旁的林菀和林晓天对视一眼,也是一脸的惊愕和震动, 这些女人粗狂泼辣的外表下,裹着一颗炙热感恩的心。 许周舟拍着陈樱的背:“谢谢你。” 四周的大家伙儿看着她俩都忍不住抹着眼睛。 “哎呀大好的日子,哭天抹泪的干啥?”武桂香抹了一把脸张罗起来:“周舟这儿啥都没有, 大家回家看看都有啥,拿过来给她弄点儿饭,哎呀,你这还来客人了?” 武桂香这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林菀和林晓天。 “嫂子们好。”林菀笑嘻嘻的打招呼。 大家都认得林菀也都跟她打招呼。 武桂香打量了一眼林晓天问:“林同志这位是? 你对象啊?” 林晓天,僵。 林菀,僵。 “嫂子你啥眼神啊?怎么什么歪瓜裂枣都给我配呀?台柱子好不好?” 林菀一脸不情愿的拢拢身前的衣服。 林晓天嘶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么周正的小伙儿,歪瓜裂枣? 林台柱子,你看人的角度有点儿刁钻呐?吃了几个青光眼呀你? 我看各位嫂子的眼神都很好。” 林晓天说完冲众嫂子们谄媚的笑笑。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林晓天,大家的......饭缸子。”许周舟给大家介绍道。 “我的妈呀,林晓天?小林呐?” “是我呀。”林晓天笑的跟朵花似的,大声答应:“你一定是桂香嫂子对不对?” 几个嫂子把马上把林晓天围住。 你戳一下,我捏一下。 “真是小林同志啊,天哪电话里听过好几回,这回见着真人了?” “你猜我是谁?” “你呢,我呢?” “你是美玉嫂子,秀外慧中,你是桂香嫂子,妙手生花,秀华嫂子,手艺巧夺天工啊, 这个可爱的小妹妹,一定是樱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晓天像个浮夸的网红,被一群大妈粉包围着,发挥的游刃有余。 林菀感叹:“人怎么能贱成这样?” “多平真诚啊。”许周舟反夸道。 林菀看她一眼:“是真诚,跟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妈似的。” “啧,损不损你?”许周舟捣她一下。 第 351 章 女大三抱金砖嘛 “哎哎哎,姐几个,赶紧都回家,把能拿的出手的东西都拾掇出来, 小林来了,咱们得准备几个硬菜好好招待一下,对不对?” 武桂香这一腔的热情啊,摁也摁不住。 “不用,不用,嫂子们,别那么客气。”林晓天赶紧回绝。 “你别管,听嫂子们安排,老实待着。” 几个嫂子热热闹闹风风火火的回家了。 傍晚时分,许周舟家客厅,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各式各样十个菜。 荤素搭配,武桂香家的红烧肉,美玉的腐竹炒肉,秀华拿来的牛肉罐头...... 翠玲嫂子拿出一瓶“绵竹大曲” 酒瓶子上红绸子都还没拆。 “这是我家老蔡珍藏的酒,让我拿过来了,小林,一会儿你可多喝两杯啊。” 林晓天一脸受宠若惊:“我今天豁出去我这百八十斤,肯定好好品品您这酒。” 翠玲嫂子乐的一口川省话:“你可真是个乖娃儿。” “来来来,小林坐主位。” 武桂香把小林拽到主位的凳子边儿。 “别别别。”林晓天连忙摆手:“不合适,不合适,我坐边上就行。” 武桂香一把将他扥过来,摁着坐下:“你是主角,今天你就坐这儿,接受人民群众的感谢。” 林晓天反抗了两下,没起来,这嫂子好大的手劲儿。 放弃抵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从命,从命。”武桂香笑哈哈的拍拍他,大巴掌拍的林晓天直咧嘴。 林菀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敢情咱俩是沾了他的光了?” 许周舟抿嘴笑:“那可不吗。” 武桂香举杯:“大家敬小林一杯,欢迎他的到来,还要感谢他给咱们提供的挣钱机会。” 众嫂子纷纷举杯附和:“谢谢小林。” 林晓天赶紧端起酒杯:“各位嫂子真是太客气了,就冲大家伙的这个热情劲,今年咱们还能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说的好,说的好,干杯。” 大家吃着,喝着,说着,笑着,七嘴八舌的跟林晓天聊天, 林晓天一向说话逗趣会哄人,这会儿更是把几个嫂子逗得哈哈笑。 林菀咬着筷子看着他,跟许周舟说:“这家伙的嘴巴是装了发条吗?嘚吧嘚吧不带停的。 这不挺会哄人的吗?跟别人说话,嘴跟抹了蜜似的,怎么跟我说话的时候,嘴跟抹了屎似的?” 许周舟噗嗤笑了:“可能,没把你当外人吧。” “切,谁稀罕当他的内人呐。” 俩人低声悄悄话的功夫,那边的战况已经发展到,保媒拉纤了。 “小林呐,你二十三了?结婚没有啊?” “没呢嫂子,纯光棍一条。” “是吗?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呀。” “行啊,求之不得呀,我要是能领个对象回家,我妈能把我家祖坟笑裂了。” “哈哈,我有个外甥女,今年十九了,在棉织厂工作,模样俊俏,介绍给你咋样?” “你可拉倒吧,你那外甥女一米六的个子,一百六十斤的体格,那一家伙能把小林坐死。” 林菀噗嗤一声喷了嘴里的茶,换来林晓天一个白眼儿。 “那个胖.......胖它不是罪,就是怕我这个体格压不住人家姑娘的福。”林晓天笑呵呵的回应。 “还是给你介绍我侄女吧,医院的护士,工作好,人也苗条,模样也不差......”翠玲还没说完。 旁边有人插嘴:“你也拉到吧,都快三十了,你这是给小林找对象,还是找妈呀?” “三十咋了,女大三抱金砖嘛。” “妈呀,那你这是给小林批发金砖呢?再大几岁,直接开金矿得了。” “那可不越大越值钱嘛。” 林晓天赶紧打圆场:“见,行不行,我都见见,交个朋友嘛,好不好嫂子们? 有好对象尽管给我介绍,我不嫌麻烦,保不准咱就成亲家了呢。” “就是,就是,还是小林爽快,行,你在这儿多待两天,我给你安排起来。” ...... 林晓天嘴真跟抹了蜜似的,嫂子长嫂子短的。 几个嫂子对林晓天满意的不得了。 从林同志,到小林,林呐,天呐,弟呀, 差点成了认亲现场。 酒过三巡散场,林菀还睡在许周舟家。 几个嫂子说可以收拾房间让林晓天到家里去住,但毕竟不方便。 许周舟就提议让林晓天到加工坊那边去凑合两夜,那边有个架子床,拿床铺盖就行。 嫂子们帮着收拾完,就各自散场回家了。 林菀自告奋勇要带着林晓天去住处,反正没多远,许周舟就随她去了。 许周舟往团部打了个电话,那边说,顾北征没在团部,还在外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肯定是不能说的。 许周舟只留了口信,让顾北征刚回来后给她回个电话。 周围寂静下来,坐在沙发上,想着这几天的事,许周舟有些恍惚,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席卷进官场争斗中, 有惊心,也有感动,这些嫂子们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让她感动,当初开班针织纺,单纯只是想挣钱,并没有那么高的境界。 相比之下,自己的觉悟倒是狭隘的很。 那边林晓天和林菀踩着月光,走在街道上。 林菀看着林晓天走路四平八稳的,一点虚飘都没有,刚才这人明明喝了很多酒。 跟那几个嫂子说话的时候,嘴都瓢了,酒劲这么快就散了? 林菀跟在他身后,心里嘀嘀咕咕一阵,没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了。 “DUang” 一声整个人就撞上去了。 鼻子被撞的反酸,眼泪直流,林菀捂住鼻子,瞪着林晓天, 林晓天也被撞得后背生疼,回头看着她:“你跟我这儿练铁头功呢?” 林菀气得狠狠捶他一拳头:“好好的你停下做什么?” 林晓天气笑:“我不知道路,我不停下?你这个带路的跟在后面磨叽什么呢?” 林菀没好气的揉着鼻子瞪他一眼,走到前面,凶巴巴的说道:“前面右转。” 林晓天挑了挑眉梢跟在后面,探头问了一句:“鼻子没事儿吧?” “我的鼻子是我这张脸上最好看的零件,撞坏了,要你赔。”林菀气呼呼的说道。 林晓天扬唇一笑:“行啊,把我鼻子拧下来给你,你瞅瞅,是不是比你的好看,挪过去还是你脸上最好看的零件。” 他故意耸着鼻子,笑嘻嘻伸过头给林菀看。 林菀侧头躲开,看着他那个欠揍的样子,林菀咬着牙,嘭一声用脑门冲他鼻子撞过去。 “我艹。”一股又痛又酸的感觉顺着鼻梁往脑门窜,脑子里跟放烟花似的,震得他双眼冒金星。 他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林菀:“有病吧你?” 林菀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一挑眉:“扯平了。” 第 352 章 只有顾北征救得了她 林菀傲娇的扬了扬脸,转身往前走去。 林晓天高高挑着眉毛,嘴角抽了抽,妈的,没见过这么野的女人。 走进加工坊,林晓天收拾他那张简易床,林菀背着手在那些工位上转了一圈。 都是些还没织完的半成品,样式好像比她之前见到的更多了呢。 她回头靠着桌子,双臂撑着桌沿,看着正认真铺床的林晓天。 “你喝没喝醉?”手脚麻利,两目清明, 哪有刚才在许周舟家眼皮耷拉,舌头打结,一副醉倒深处的样子。 林晓天淡声道:“没有。” 林菀:“那你刚才是在哪儿演戏呢。” 林晓天往铺好的床上一躺,靠着被褥,枕着胳膊, 嗓子里轻哼一声:“我不演,那些嫂子能放过我吗?应付她们可比应付客户累的多。” 林菀轻笑着啧啧出声:“我推荐你去文工团吧,不当演员可惜了你。” 林晓天扬眉:“行啊,文工团女孩子是不是特别多?正好去找个媳妇儿。” “想媳妇儿想疯了吧你?万物还没开始复苏呢,你就开始到处荡漾了。” 林菀嫌弃的瞥他一眼,然后又问道:“这么说刚才那几个嫂子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都应下来,不是演的喽?” “那还真不是,我二十三了,同龄的都当爹了,我还打着光棍呢, 我妈在家急得看到个母蚊子都得问问我合不合适, 为了她老人家,我也得上点儿紧不是嘛? 林晓天翘着腿晃了晃。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一个。” 林晓天掀着眼皮看她一眼想了想说:“我喜欢,漂亮的。” “肤浅。” 林晓天不理会,笑了笑接着说:“聪明的,有文化,有手艺,性格带劲的。” 林晓天翻着眼皮子,一边想一边说着,说完看向林菀:“有这样的吗?” 林菀瞳孔缩了缩,一脸狐疑的看着他,开口道:“你喜欢许周舟?” 林晓天吓得蹭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警告:“你, 你可别胡说啊。” “吓成这个样子?看来我猜对了? 我就说嘛,你对她的事儿这么上心, 鞍前马后,不辞辛劳的,原来存的这个心思?” 林菀兴趣盎然的走过去坐到床边,冲林晓天挑挑眉:“诶,你不怕顾北征知道你这个心思之后,打死你?” 林晓天斜睨她一眼,一本正经道:“少用你那个龌龊的思想,玷污我们之间纯洁的革命友情, 许周舟又不是他顾北征的私人玩物,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她交朋友? 再说了,我和周舟认识的时候,他顾北征还.....还躲在犄角旮旯里呢。” 林菀哦了一声,恍然的点头:“我还以为你是顾北征的朋友,原来你是许周舟的朋友? 既然是你先喜欢她的,怎么就让顾北征捷足先登了?说说,说说。” 林菀一脸八卦的样子,像个闻到鱼腥味儿的猫,兴奋的不得了。 林晓天给她一个懒得理人的表情:“这么晚了,赶紧走吧你。” 林菀揶揄道:“也是,人家顾北征要模样有模样,要身份有身份,要......” “要要要,要什么要?”林晓天不忿又不服:“他当初把周舟一个人留在水头村, 差点儿让人家拆骨剥皮,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她就被人打死了, 我就是差了一步,要不然真没他顾北征啥事儿。” 林菀眉心拧了拧,其实许周舟当初在乡下经历的事儿,她知道的不多, 当初报纸上那份道歉声明,也并没有说的那么详细,她知道很难,但,竟然这么艰难吗? “你差了哪一步?”林菀心不在焉的随口扔给他一句。 “我......我。”林晓天搔了搔头发:“她俩那时候.......已经结婚了。” 林菀跟看鬼似的瞪着他:“你.......你他妈有病吧? 你这一步差得是不是有点儿大? 前脚人间,后脚黄泉呀你,一步下去阴阳两隔了, 插足军婚?够你判个死刑不带缓儿的。” “搞笑呢?”林菀还以为是什么爱而不得的苦情戏码呢,搞半天,是惦记已婚妇女的龌龊行径, 她手指头指着林晓天的鼻尖:“我警告你啊,把你那个嘴巴闭死它,你要给许周舟惹了祸,你看我能不能弄死你?” 林晓天蹙眉啧一声,把她那个手指头拍开:“我傻呀?这不是你非要问吗?” 林菀白他一眼:“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有什么过要补?”林晓天一脸不明所以。 “惦记已婚妇女,罪大恶极,我以组织的 名义鄙视你。”林菀代表组织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林晓天无语的吸口气:“奶奶的,可是让你逮住把柄了,你想干嘛?” 林菀扁了扁嘴巴:“把许周舟在水头村的事儿,给我说说。” “这是人家的隐私,不好说吧。”林晓天为难道。 林菀神色忽然肃然:“我是她姐。” 林晓天支吾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说你知道的。” 林晓天这时在这个娇气,蛮横的女人眼睛里看到一股军人特有的凛然,严肃。 “那个,我刚认识她的时候.......” 林晓天絮絮叨叨说完。 林菀的神色越来越沉,听完之后,沉默了一阵。 “我也不敢想象,那几年她一个人在水头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晓天有些感叹道:“她就像我们家门口那个歪脖子树,被雷劈了半边,还是年年开花结果,劲儿劲儿的。” 林菀睨他一眼:“你才歪脖子树呢?她明明就是一朵花, 脑子里装的水吗?够养条鱼了都。” 嗯?林菀忽然有一种被子弹射中眉心的感觉,顾北征,你个混蛋,原来你是这么骂我的。 林晓天讪讪笑笑:“对对对,她是花儿,我文化低。”又叹口气道: “虽然不服,但是我也明白,她当时的处境,只有顾北征救得了她,护得住她。 其实......现在也是。” 第 353 章 怎么会不感动呢? 林晓天有些悻悻的扬了扬眉毛,以他当时的能力,即便带着她逃出来,也会后患无穷, 别说什么身份地位,就连户口他都给不了她,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林菀神色沉沉:“你小看她了,即便没有男人,她也活得下去, 只不过现在.......是她自己不想离开这个男人了。” 然后神色警告的说:“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别招她,她不属于你。” 林晓天一怔,神色悻悻,甩了一句:“用得着你啰嗦?” “行了,你歇着吧,我走了。” 林晓天看着林菀转身,身姿利落的走了出去。 他默了一阵,想了想林菀刚才的话,长吁了口气,抬手脱了上衣。 哐一声,门又被推开了。 “吓我一跳你干嘛?”林晓天惊恐的看着门口的林菀,把衣服抱在胸前挡住:“我该说的都说了,没瞒你。” 林菀瞄了一眼,他裸着的鼓囊囊的肩头,侧开脸斥道:“大冬天的,你脱那么光干嘛?” 林晓天愤愤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菀撅了撅嘴巴,抠了抠手指:“外面太黑,我害怕。” 林晓天:“.......你不是想......在这儿睡吧?” 林菀哼一声鼻子:“想什么呢?”然后理直气壮道:“你送我回去。” 林晓天无奈又无语的重新穿上衣服:“.......林菀,你可是个军人呐。” 刚才出门那叫一个利落,军人范儿十足。 “我是个......女军人。”林菀强调:“怕黑跟顶着炮火前进,并不冲突。” 林晓天不由的笑出声,站起来走到门口:“请吧,林战士。” 外面似乎阴了天,确实黑。 林晓天手插着裤兜,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送来送去,什么事儿啊? “林晓天,我再警告你一次,许周舟现在可经不起什么风浪了, 你千万管好自己的嘴,别给她惹了麻烦。”林菀好像很不放心。 林晓天嗓子里哼一声:“顾北征都没你这么操心,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介绍个女朋友给我不就行了?” 林菀侧头看她一眼:“也行,哪天到文工团来,我给你介绍。” “真的假的?” “真的。”林菀认真点头:“找个绳拴住你,放心点儿。” “我是猴儿啊?你拴我?” “拴猴儿得用紧箍咒,你顶多算个.....铁柱。”林菀说完自己哈哈的笑起来。 林晓天磨磨牙,睨他一眼,忽然指着前面,喊道:“那个飘着东西是什么?有鬼啊!!!” 林菀嗷的一声,弹射跳起把自己挂到林晓天身上, 双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赶走它,快点赶走它。” 林晓天哈哈的笑起来,胸口震动了一阵,忽然......什么玩意儿软乎乎的? ....... 意识到是什么之后,林晓天耳尖热了一下,他手尴尬的不知道往哪儿放:“那个你能不能松点儿劲,勒死我了。” 林菀闷在他的侧颈问:“那东西走没走?” 林晓天脖子里的血管突突的跳:“好像,好像是个床单。” 林菀的身子僵了一下,从他身上跳下来,狠狠的踢他一脚:“有病吧你?” 林晓天躲了一下她挥过来的拳头,嘻笑:“看错了,看错了。” 林菀气呼呼的转身。 林晓天挠了一下耳尖,赶紧跟上去:“走那么快干嘛?一会儿真有鬼了......” 林菀从地上摸了一个土块,就砸过去:“闭嘴。” 一直送到许周舟家门口,林晓天抬手:“林战士再见。” 林菀头也不回的走进去后:“铁柱,咬他。” 铁柱领命,汪的一声,直接窜了出去。 林菀走进房间。 许周舟走出来:“怎么了?铁柱咬谁呢?” 林菀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狗。” “大半夜的,这是跟谁家的狗干上了?” “野狗。”林菀把杯子放到桌子上:“顾北征今天回来吗?” 许周舟摇头:“应该不回来了。” 林菀:“行,今晚我跟你睡,我去洗漱了。” 许周舟:“呃......我自己能睡。” 林菀:“我自己不能睡。” 床上许周舟看书,林菀仰脸枕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周舟犯了困意,把书放下:“我困了,关灯了?” 林菀没应,许周舟躺下,关灭了灯。 眼皮合上,快睡着的时候。 林菀忽然开口轻声道:“许周舟,你是我亲手挑选的家人, 所以以后任何事,不管青红皂白,我都站在你这边, 就算是你的错,我也昧着良心站在你这边。” 许周舟侧头看她一眼,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林菀也转头看向她:“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告诉我,你的仇人就是我祖宗十八代的仇人。” 许周舟无声笑道:“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惊动祖宗?” 林菀正经道:“你别不信我,我已经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许周舟:“多好?” 林菀顿了一下说:“我的衣服,别人碰都不能碰,但是你可以随便穿。” “这么好啊?” “还有那些好吃的,可以分给别人一些,但是你吃完都没关系。” 许周舟咬着唇笑了一声,吸了一口气:“好啊,我信了。” 林菀灿然一笑,拿出胳膊,抓住许周舟的手,晃了晃:“以后咱们就有妈一起喊,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有肉......你长。” 许周舟噗嗤笑出声,眼角的泪随着她漾起的笑容,滚进了枕头里。 怎么会不感动呢?女孩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啊。 第二天早上,许周舟早早起床,今天是打算回学校上课的, 在家的这半个月,课程落下的太多了。 忽然感觉好对不起学生们。 为了回报昨晚的感动,许周舟精心准备了一顿早餐。 “林菀,起来吃饭了。” 她回到屋里喊林菀起床。 在床上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剧烈蠕动两下,憋着火儿喊道:“许周舟,你再喊我一声,我就掐死你。” 许周舟:“.......” 说好的站在我这边儿呢?喊你起个床,就站在对立面了? 善变的女人,还不如铁柱可爱。 “太阳都晒屁股了。”许周舟拍她一巴掌。 “太阳也该死。” 第 354 章 她会为此骄傲一生 真情唤不醒起床气中的猪。 许周舟自己吃过早餐,喂了铁柱, 顺路到加工坊喊林晓天去吃早饭, 大门虚掩着,许周舟推开就看到,林晓天已经在院子里拿着扫把扫地了。 “你起的倒是挺早。”许周舟诧异的看着他。 林晓天手里撑着扫把:“我一个努力奋斗的人,跟那些一觉睡到下午的懒猪可不一样。” 许周舟想了想自己家那头唤不醒的懒猪,点了点头:“果然精气神是不一样的。 我要去学校一堂,家里有早饭,你过去吃一点儿吧, 觉得无聊的话........” 林晓天眼睛闪闪:“我可以随处逛逛?” 许周舟摇头:“老实待着吧,会被抓起来的。” 转身走之前又回头说:“不过你可以到镇上去,那边比较安全。” 林晓天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本来想问要不要送她去上班。 但是想到昨天晚上林菀那死丫头的警告,便闭上了嘴。 学校里,许周舟刚一进办公室,就被王晓阳一把抱住:“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其它老师也都围过来,关切的打招呼。 “不就是一个先进教师吗?不给就不给,至于把人抓起来吗?” 王晓阳一脸不忿的替许周舟打抱不平, 许周舟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 九重天上神仙打架时,在凡人眼里只是一场风起云涌罢了。 她这阵子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那些内情,王晓阳他们根本窥探不到一点儿。 只以为还是因为之前先进教师的事情惹下的麻烦。 “可不是嘛,不过现在没事了。”许周舟顺着她说道:“谢谢大家的关心。” 王晓阳拍拍胸口:“得亏没事,咱俩走的近,我好怕被你连累啊。” 许周舟:“......晚了, 你偷吃我饼干的时候,就已经撇不清关系了。” “哈哈哈。”大家都笑起来。 黄老师说:“你听她瞎说,听说你被带走,王老师差点儿就哭出来了,后来大家联名上书的时候,她可是第一个签字,摁手印的,积极主动的找所有老师给你署名。” 王晓阳嘻嘻一笑:“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联名......上书?”许周舟满脸疑问。 “你还不知道吧?你突然被停职,咱们大家都挺着急的, 再说了学校就你一个英语老师,哪里耽搁的起?校长急的团团转,打听到你被停职是因为抢英语老师工作的事儿。 于是校长就亲自写了一封保证书,说明你在学校的表现,和工作能力, 大家都签字为你作保, 还有各个班的学生代表也都积极签字了。 然后上交到县教育局去,没想到还真起作用了,这不没两天你就放回来了。 ” 黄老师解释道。 许周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儿,一时有些语塞:“我真不知道,大家为了做了这些,谢谢,谢谢你们。” 周老师说:“大家一起共事,了解你的为人,你跟那个史老师的差距,大家都明镜似的,看得见,不能袖手旁观,任由你被冤枉不是?” 他们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为一个被停职的人担保,也是冒着风险的。 许周舟诚恳的鞠了一躬:“真的谢谢大家,等我爱人忙完,我们请大家吃饭,以表感谢。” “哎呀,客气啥。” 大家都客气的回应几句,就各自回位置上去了。 王晓阳趴在许周舟桌子边上说:“你还得谢谢一个人。” 许周舟问:“谁呀?” 王晓阳:“徐小妮。” “徐小妮?”许周舟蹙了蹙眉心:“为什么?” “这丫头知道了你的事儿,哭着来找校长,跟校长说了, 你带她参加艺术展,还获奖的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说你是个好人,好老师,求校长帮帮你,那丫头都给校长跪下了。” 许周舟一时有些发愣,想到徐小妮小小的人,心里一阵酸酸的。 “许老师,我还以为你以前帮徐小妮是可怜她残疾, 没想到帮她做了这么多?你怎么不说呢?” 王晓阳好奇的问,大家确实知道许周舟带徐小妮去参加了个什么剪纸比赛, 但是其中的曲折内情,许周舟没说过,她们也都不清楚。 没想到,她不显山不露水的做了这么多。 但是评选优秀教师的时候,也没说,要是说出来,不就多一分荣耀了? “我帮她不是因为她残疾,是因为她真的有才。”许周舟反驳道:“她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得的奖,又不是我帮她剪的,有什么好说的?” 王晓阳不慎理解,不过也无所谓:“不管因为什么,校长就让徐国祥帮她妹妹把事情经过写下来,徐小妮很认真的写了名字,还摁了个手印,让校长一起交到教育局了。 听校长说,教育局的人看到信的内容时,还挺震撼的。” 这一刻,许周舟忽然想起之前顾北征跟她说过的话:“活的耀眼一点,或许有人借着你的光走出黑暗。” 也忽然懂了,方一然说的那句:“你种下的善良,要开出花了。” 无论陈樱还是徐小妮,还是那间加工坊,当初觉得该那样做,就做了。 顾北征说过,心安就是回报,她当时就已经得到回报了。 那个曾经只想把自己养大的人,在得到爱的浇灌后,也有能力向别人挥洒爱意了。 只是当初随手撒下的种子,在这样意想不到的时候,绚烂开放,扑面而来。 许周舟眼眶有些发热,胸腔里一股无处安放的情绪,正在冲撞着她的肋骨,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顾北征。 上课铃声敲响,老师们拿起书去往教师。 许周舟推开初一一班教室的门时,同学们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唤。 孩子们纯真毫无遮掩的惊喜和兴奋,让许周舟被需要的满足感达到顶峰。 这是她的学生,她会为此骄傲一生。 第 355 章 绑架 放学时,许周舟还没走到校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口努力张望的徐小妮。 “小妮?”许周舟快步跑过去。 徐小妮瞪大眼睛,努力的往前跑过来,和许周舟抱在一起。 “你在等我吗?”许周舟问。 徐小妮点头:“嗯,我每天都在这儿等。” 许周舟一怔,心口闷闷的,把徐小妮抱紧:“谢谢你啊,小妮。” 徐小妮摇头:“奶奶说,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回来的。” 许周舟摸摸她的头:“你的剪纸现在卖的好吗?” 过年之后,很多事接二连三的来,徐小妮应该也很忙,她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徐小妮点头:“奶奶说,钱都存起来,留给我和哥哥, 滑县有一个剪纸的比赛,要我去,许老师,我可以去吗?” 许周舟点头:“当然可以,是比赛也是交流学习的机会,小妮可以去见识见识。” 徐小妮点头:“好。” “小妮,是你呀?” 林菀和林晓天从侧路上走过来,跟徐小妮打招呼:“还认识我吗?” 徐小妮点头:“嗯,林姐姐。” “乖呀。”林菀摸摸她的头。 “这是你的学生?”林晓天问许周舟。 许周舟点头:“算是吧。”然后跟徐小妮说:“这位是林.....叔叔。” “林叔叔好。”徐小妮乖巧的打招呼。 林晓天诧异道:“嗯?你这辈分是怎么论的呢?” 林菀调侃道:“你这张脸,人家小丫头叫你大爷都富裕,叫你哥哥,好意思应吗你?” 林晓天磨磨牙:“是,长长辈分我有啥不愿意的? 我就说我是你二大爷,你还不承认呢。” “找死是不是林晓天?”林菀龇牙咧嘴的瞪他:“那么喜欢当爷?小妮,以后喊他林爷爷。” “我是林爷爷你是什么?林奶奶呀?”林晓天脱口而出,俩人都愣了一下。 徐小妮弯着眼睛点头:“行,林爷爷,林奶奶。” 俩人异口同声:“不行。” 许周舟看这俩人笑得扶腰。 林晓天嘴角抽了抽,拍拍徐小妮的头:“走,林叔叔给你买糖吃。” 徐小妮回头看许周舟,许周舟点头:“去吧。” 三大一小,一前一后的往镇子的街上走, 林晓天带着徐小妮去供销社买了糖,三个人又买了些晚上的菜, 先送徐小妮回家,再返回大院。 走到徐小妮爷爷工作的木器厂。 徐爷爷远远看到他们就打招呼:“许老师,许老师。” 许周舟他们走过去。 “徐爷爷你好。” 徐爷爷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开心的笑着:“许老师总算回来了,小妮可惦记坏了。” 许周舟点头:“也谢谢徐爷爷惦记。” 徐小妮举着糖跟他爷爷说:“爷爷,叔叔给买的糖。” 徐爷爷赶紧道谢:“谢谢您,谢谢您。” “嗨,不客气,你家小姑娘很可爱。”林晓天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凑近问了句:“老爷子,您这有厕所吗?” 徐爷爷赶紧:“有有有,我带你去,小妮,陪着许老师。” 徐爷爷带林晓天到后院找厕所。 林菀撇嘴:“懒驴上磨屎尿多。” 许周舟不禁发笑:“你怎么那么喜欢和他斗嘴?” 林菀:“你眼睛累着了?我这叫喜欢?还不是他先招惹我?” 说完便走进木器坊,在一张长桌前停下来,桌子上摆放了不少小玩意儿,文具盒,孔明锁,小狗,小马啥的, 她随手拿起一个弹弓,拉了拉:“小妮,这都是你爷爷做的?” “嗯,”小妮点头。 林菀笑笑:“你家还真是遗传的心灵手巧呢。” 说着拿起弹弓往外瞄了瞄。 “你们文工团不练习枪法吗?你这瞄准的姿势都不对。”许周舟吐槽她。 林菀眉毛一挑:“你会啊?” 许周舟傲娇一笑:“枪当然不会,弹弓我会呀,顾北征教过我。” “给给给,你给我打一个试试。” 林菀很不服气的把弹弓塞到她手里,顺手从一旁抓了一把弹珠,推着许周舟往外走。 “打那个,那个树枝上的松果,我倒要看看你多厉害。” 徐小妮笑呵呵的跟着她们一起走出来。 许周舟被激起胜负欲:“打就打,我打中了,你晚上刷碗哈。” 俩人嬉笑着,搭上弹弓准备瞄准,忽然一辆车极速驶来,在她们面前停下。 许周舟和林菀还没反应过来,车上下来两个男人,拉了拉了许周舟就往车上塞。 “干嘛?你们谁呀?”林菀惊慌大喊一声,扯住许周舟死死不放手。 许周舟也奋力反抗,大喊:“救命。” 街上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抬手砍在许周舟脖子上, 许周舟闷哼一声,倒在后座上。 “周舟?”林菀吓的大喊,拽着那个男人不放手。 “把她也拉上去。”前面座位上一个带帽子的男人喊了一声。 林菀就被拖拽着塞进车里。 徐小妮吓得大叫,抱住后面那个男人的腿,被男人一脚踹开。 男人上车,关门,车轰着油门扬长而去。 “怎么了?”林晓天从里面跑出来。 看不到许周舟和林菀的身影,只看到开出去的车的背影, 大惊之下,跃上一旁的自行车,朝着汽车的方向追过去。 直到出了镇子,林晓天眼看着车朝着东边的大山的方向开去,渐渐没了影子。 他粗喘着气,停下车子,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调转车头,飞速骑往部队大院的方向。 许周舟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磕她的脑门,还有低声唤着她的声音。 “周舟?周舟。” 许周舟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林菀要砸下来的脸。 她忽然睁大眼睛,也吓了林菀一跳, “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死了呢。” 脖颈里一阵巨疼,她疼的嘶了一声,双手被反绑着,她扭着身子坐起来。 往四周看了看,一间黑兮兮的木屋。 微弱的光线,透过木条的缝隙照进来, 许周舟看向林菀:“你没事儿吧?” 林菀摇头:“没事儿。”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许周舟问林菀。 林菀:“山上。” 那车一路开到山脚,她就被蒙上眼睛,扛到了山上。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她耳朵不聋,山林间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 许周舟透过木条的缝隙往外看了看,一片昏暗,天色已经黑了。 “周舟,那些是什么人啊?抓我们想干嘛?”林菀说话的声音有些颤。 许周舟转回身,坐到她旁边,看着她的脸:“你当时该跑的。” 她看到林菀奋力抓住她的样子。 “你被抓了,我能跑?说了会护着你,就会护着你。”林菀不满意的看着她。 许周舟笑了一下,看来那天晚上说得不是胡话。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猜应该是冲着顾北征来的,既然抓了我们,就一定会露头。” 第 356 章 说,还是死? 红石镇派出所。 徐小妮坐在一张凳子上,呜咽的说着当时的情况。 徐爷爷站在一旁,一脸焦急:“光天化日,没有王法了,没有王法了。” 林晓天攥着拳头砸着旁边的桌子:“怪我,不该和她们分开。” 张所长擦了一把脑门的汗,看向一旁背对他们而立的人:“顾团长,当务之急,先找人,你看我们是往那个方向搜寻?” 顾北征背对众人,神色冷沉却平静, 钨丝灯的光线打在他紧绷的下颚线上,勾勒出一个锋利的线条, 深邃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夜,眼底如同沉着两把锋利的随时出鞘的军刀。 顾北征转身,双眼阴沉的渗人 :“林晓天,有没有看清那些人的模样?” 林晓天摇头:“没有,我出来的时候,车已经开走了, 我一路骑车追过去,只看到他们是往西山方向去的。” 徐小妮抽泣一下:“我看见他们的脸了。” 顾北征眼神柔了一些,蹲下身子问徐小妮:“跟顾叔叔说,他们长什么样子? 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徐小妮想了想:“有三个人,我可以剪出来。” 徐小妮手中剪刀旋转,凝神敛气的剪纸手中的纸张。 三个人物肖像缓缓展开。 徐小妮指着前面两个:“这两个人是下车抓许老师的人,” 又指向另外一个:“这个人在车里,没下车,带着帽子, 但是向外看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 林晓天看着第三个人的剪影,眼神紧缩:“艹,这不是那个姓贺的吗? 他.....他抓周舟想干嘛?” 张所长看了一眼,也惊讶道:“是贺正阳? 咱们封锁了整个市区的要道和车站,火车站,都没找到他,这家伙居然还在红石镇, 可是红石镇已经地毯式搜索过一遍了,没找到啊,他到底藏在哪儿了?” 站在顾北征身后陈寂满眼焦急的说:“团长,我回去调人,咱们就是把红石镇翻过来,也要找到嫂子。” 一旁的梁金城也怒气冲冲的瞪眼附和道:“是啊,团长,你下命令,咱们赶紧找人,时间紧迫啊。” 顾北征没理会他俩,垂着眼眸缓缓抬起来:“另外两个人,张所长看得出是谁吗?” 张所长仔细端详了一阵子,摇头:“不认识。” 顾北征垂眼看了那两张剪影一会儿,冷声开口:“把王天来带过来。” “好,我马上去拘留所带人。” 审讯室里,王天来一条胳膊打着绷带放在身前,两手被铐着,坐在审讯位置上。 一脸不忿的看着顾北征:“顾北征,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你算计老子,还弄折老子的胳膊,老子就算坐了牢也要告你。” 他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陈寂,冲着他的脸一拳砸过去,厉声呵斥:“让你说话了吗?” 王天来疼的龇牙咧嘴看向张所长:“他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陈寂掰了一下拳头,冷眼扫过王天来。 张所长皱着眉避开他的问题,说道:“你老实配合,一会儿问你什么,老实交代。” 顾北征此时站在审讯室背光的角落里,沉沉看着王天来,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微微侧头递了个眼神给审讯公安。 审讯公安马上意会,把那两张人物剪纸的纸张,在王天来眼前展开:“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王天来往那张纸上看了一眼,眼神里出现一瞬间的怔愣。 随即摆出一个无赖的表情:“老子不认识。” 王天来自从进了看守所之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一力承担,却始终不承认跟部队相关人员有勾结。 也许是心存侥幸,也许是有什么指望,无论如何审讯, 就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只把自己之前招供的话,车轱辘来回说。 前两天警方告诉他董常山已经被抓了,他迟疑了一阵, 依然坚持说:“董常山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回审讯了几次,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警方推测,也许他顽隅抵抗要保的不是董常山,而是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能左右他的生死,或者对他有什么承诺,让他自愿闭嘴。 “王天来,这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最好老实交代。”张所长厉声道。 王天来无所谓的一笑:“老子犯的罪,老子心里清楚,没什么将功补过的机会,老子也没什么好交代......呃。” 顾北征的身影骤然闪出,五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扼住王天来的喉咙,用力提起。 王天来手上的手铐铁链,发出一阵绷直的声响,他整个人几乎被提起来。 “王天来,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顾北征的声音低沉阴冷,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杀意。 “顾团长,你冷静一下。”张所长见状一脸惊恐的站起来, 顾北征下手狠辣,一只手就能掰断王天来的胳膊, 何况现在的盛怒之下,掐死王天来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罪犯死在他的审讯室,他小命也难保。 张所长从座位上站起来,想上前阻止,却被站在一旁的陈寂和梁金城跨步过来拦住。 两人背手而立,堵住张所长的路, 两个人年纪都不大,眼神里却包含着凌厉的寒意, 让张所长立时顿住脚步,往后退了一下。 那边王天来的瞳孔已经开始剧烈收缩,脸也因为缺氧而涨红, 手打着绷带动不了,下面的脚在徒劳的蹬着。 “你该知道,我能弄死你。” 顾北征声音冷的像裹了冰。 他的手指缓缓施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王天来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一般:说,还是死?” 王天来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支吾声,他没有想到顾北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进行武力逼供, 但是他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真的能弄死他, 在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他用力点了一下头。 顾北征收了眼里的刀锋,将人一把扔出去。 王天来软着身子瘫倒坐椅上,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着, 顾北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里的寒意未褪去半分:“说。” 第357章 嫂子被人贩子抓走了? 王天来缓了一口气说:“这两个人我见过,他们是......是人贩子。”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贩子?”梁金城眼里一阵慌乱:“嫂子被人贩子抓走了?” 顾北征默不作声,只是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像盘踞的毒蛇一样凸起, 陈寂察觉到,团长的手指的骨节微微颤了一下。 张所长重重捶了两下桌子:“这半年,咱们市周边屡次出现人员丢失的案件,是不是就是他们这帮人?” 这半年,去市里开会,各县,各乡镇都有上报人口丢失的案件, 丢失人口中,主要以青年妇女为主。 市里已经加大调查力度却一直没有查到这群人的蛛丝马迹。 王天来点头:“他们这个团伙就是去年才到这边活动的。” “这些人盘踞在哪里?你跟他们有什么来往勾结,老实交代。” 张所长头上青筋暴起,声音拔高, 比起知道顾团长丢了老婆时的惊慌和顾虑, 他现在心里澎湃的更兴奋,大案子,大案子。 王天来抬着眼皮看了一眼顾北征,喉咙滚动了一下说:“ 他们在西山的后山上有个据点,我......我给他们送过补给,但是只让送到山脚下,没让我上山。 一来二去跟那个接应的小子混熟了,有一次一起喝酒,他跟我说,这一行一本万利, 女人,男孩儿最赚钱,男孩儿卖到外省,女人......女人一般都是卖到山里, 或者,送出境。” 顾北征瞳孔一缩:“怎么出境?路线?” 王天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沿着西山往南,有一条古道,直通云省,到云省之后, 往西跨江,再往西走就是缅国边境。” 张所长紧忙逼问:“他们西山的具体位置?” 王天来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每次只送到山脚下。” 顾北征转身低头俯视着王天来:“王天来,你和贺正阳是什么关系?” 王天来怔愣一瞬,看了一眼顾北征:“贺正阳?我只跟他见过一次,听人说是花市大院子弟,有权有势。 他手里有一批军用钢材,让我帮着卖出去, 他好像急用钱,低价就出手了。” 顾北征:“是不是董常山为你们搭得线?” 王天来愣了一瞬,支吾着没开口。 顾北征垂眼看他:“王天来,董常山已经落网了,他背后的势力也已经崩塌溃散了, 你依仗的势力救不了你, 我猜你负隅顽抗,维护的不是董常山,是韩永革,对吗?” 王天来此时眼睛里的迷茫一点点被惊恐蚕食。 “蠢货,阴沟里的老鼠,妄想替大象垫脚? 以为他能救你?还是救你一家?” 顾北征冷哼一声:“他会把你踩成肉泥,喂给你儿子吃。” 王天来的脸一片苍白,眼神闪烁,慌乱一片:“他,他说,会给我家里人.....一笔钱,会把他们带出去。” 顾北征冷睨他一眼:“张所长,其它的事,我没兴趣听,你们自己审问。 围剿犯罪分子,我需要你配合。” 张所长点头:“好好,我一定全力配合,我马上向上级单位汇报。” 那群团伙情况不明,凭他们派出所的人力,根本不够, 需要向上级求援,部署安排需要时间, 但是如果他们有部队的支持,就不一样了, 本来就是军警联防,没什么不合规的, 他顾北征为了救老婆,一定会拼尽全力。 抓捕成功,他领一功。 至于顾北征擅自动用部队,就与他无关了。 顾北征带着陈寂和梁金城走出来。 等在外面的林晓天马上迎上来:“怎么样?” 顾北征回头跟陈寂说:“陈寂,你先回团部,把情况告诉方政委,让他调一营七连赶往西山。 西山后山是302的防区,我先去找侯啸天,咱们后山脚下汇合。” 陈寂:“是。” 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快步跑出去。 顾北征看向林晓天:“那边情况危险,你还是.......” “顾北征,你别给我逼逼赖赖,许周舟是你老婆,也是我林晓天的朋友, 再说了还有林菀呢,她是跟我一起来的,我得把她带回去,求你了,让我去吧。” 林晓天眼睛里满是焦急的恳切。 顾北征看他一会儿:“你回家一趟,带上铁柱,过来汇合。” 林晓天马上点头:“好,我马上去。” 木屋里,林菀正在墙角一块儿砖上磨着绳子。 “别急啊周舟,马上就断了。” 许周舟背着手,透着木屋里木条的缝隙往外看着:“十分钟前你也是这样说的。” 两个人被反绑着手,刚才背对背,扣着绳子半天也没解开。 林菀急了:“我用牙咬开。” 嗷呜一嗓子上去,甩着脑袋咬了半天,弄了许周舟一手的口水, 牙花子都快破了,也没咬开。 这会儿找了个墙角,正磨着呢。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也快到半夜。 许周舟耳朵贴着木墙听了听,外面有呼呼的风声,不远处还能听到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还隐约听到一些哭声,难道除了她们,这里还关了其它的人吗? 林菀龇牙咧嘴道:“这次是真的,我手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许周舟走过去看了一眼:“左边一点儿,快断了。” 林菀偏了偏身子往左磨了一阵,绳子嘣的一声断开。 她欣喜若狂的甩开绳子:“快快快,我给你解开。” 转到许周舟身后撕扯绳子,眼看快解开的时候, 忽然听到外面有两个男人低语交谈的声音。 许周舟和林菀马上警觉地停止手上的动作,背靠背把手藏起来。 等了一会儿,说话的声音消失了,有一个脚步踩着树枝的声音朝门这边走过来。 林菀翻身起来,捡了根木棒,躲在门后,咯吱一声打开。 鬼鬼祟祟猫进来一个人。 “许周舟?我来救你了。” 许周舟听着这个声音好熟悉,愣了一下, 一声“别打”还没喊出来。 门后的林菀就一棍子挥下去了。 那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到地上。 “她刚才说什么?”林菀举着棍子问, “他说来救咱们。” 许周舟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 “完蛋了,我误伤友军了?”林菀蹲下身子,把那人翻过来。 两个人同时弯腰一看:“汤姆猫?” “屎在飞?” 第 358 章 你少打他的注意 “他怎么在这儿?” 林菀看着地上的人。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我大概知道是谁绑了我们。” “谁?” “贺正阳。” “贺正阳是谁?” “一个王八蛋。”许周舟晃了晃地上的人:“把他弄醒。” “我不会把他打死了吧?”林菀在史翔脸上扇了一巴掌,没一点儿动静,“要不咱们趁现在跑吧。” 许周舟看着外面幽暗一片,只隐约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树影晃动。 “深山老林,咱俩就这样跑出去,搞不好比现在惨,把他弄醒,让他带咱们出去。” 许周舟拿来绳子先把史翔的手捆住,然后才使劲掐了一下他的人中。 史翔突然抽了一口气,眼睛倏地,反应了一会儿 , 蹭的坐起来,看了看被绑着的手,一脸哀怨的看着许周舟:“你绑我干嘛?” 许周舟:“你怎么会在这儿?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哪些人一伙儿的?” “我......我跟他们一伙儿的我还来救你?”史翔一脸冤枉。 许周舟问:“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史翔悻悻的撇了撇嘴:“我也是被骗了,下午我看见他们把你绑上山, 刚才我趁着他们喝酒,就过来救你们了,结果......谁砸我?” 后脑还在一抽一抽的疼。 许周舟和林菀对视一眼没回答他:“这是哪儿,咱们怎么出去?” 史翔说:“这里是西山的后山,他们的窝点,我刚才把看门的人支走了,咱们快点儿跑吧。” 许周舟点头:“你带路。” 史翔撑着胳膊跪起身:“你......你先放开我,绑着我怎么走啊?” 许周舟将信将疑的看他。 史翔无语的啧一声:“我.......我也要跑的,这是一群人贩子,搞不好把我也卖了, 哎呀,快点儿吧你,一会就被发现了。” 林菀手里晃了晃棍子:“没事儿,他敢耍滑头,我一棍子抡死他。” 许周舟顿了一下,给他解开绳子:“快走。” 三个人猫着腰,贴着木屋的往山下的方向走。 这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大点儿的木屋,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史翔带着她俩在树林里穿梭着,走了一百多米的地方,在一个斜口的山洞旁,听到有人说话, 她们吓得赶紧贴着洞外的山坡停住脚步。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老大说等通知,那边有人过来接应,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走之前给她们几个吃一颗,保管她们睡的昏天黑地。” “嘿嘿嘿,不过那个贺大公子今天绑回来那两个娘们可真带劲啊, 一个比一个水灵,跟洞里这几个干巴巴的不一样。” “那是人家贺公子送给老大做人情的,别瞎惦记。” “什么东西,贺公子,不就是个丧家之犬?要不是手上有点儿钱,老大早弄他了。 你等着,那两个娘们卖出去之前,我肯定要尝尝。” 许周舟三个人,贴着墙壁,能听到山洞里隐约传出来的女人的哭声。 林菀低声:“洞里有人。” 史翔小声回答:“被拐的妇女。” 林菀:“要不要一块儿救了?” 许周舟摇头:“咱们自身难保,救不了的,先跑出去,再带人回来救人,走。” 他们两个点头表示同意。 三个人沿着山坡侧壁,猫着腰往前走。 史翔在前面带路,回头跟许周舟她俩说:“往前走下山,小点儿声,有人放哨。” 许周舟和林菀点头:“好。” 史翔回头,弯着腰,绕过一棵大树,砰一声,脑袋顶住一个东西。 他抬头一看,“妈呀”喊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许周舟和林菀定睛一看,前面站着个七尺壮汉,身影壮跟个小山似的, 史翔正撞人家肚子上。 “啊” 她俩也叫了一声,拔腿逃窜。 最后,三个人被重新绑起来,扔回木屋。 出师未捷的三个人,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你可真是带的好路。” 林菀愤愤的踹了史翔一脚。 “我怎么知道哪儿也有人啊?”史翔委屈的喊道:“你俩跑的磨磨蹭蹭,让人家一把就抓住了怪我?” 林菀:“黑灯瞎火的,老娘都撞树上了,跑个屁跑。” 许周舟:“行了,别吵了,史翔我问你,绑我们的是不是贺正阳?” 刚才一阵闹腾,出来好几个人,却没有看到贺正阳的人影。 史翔点头:“是他,把你们绑回来之后,他跟团伙的老大出去了,说是联系什么人去了。” 许周舟点头:“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史翔叹口气:“哎,贺正阳到红石镇后,跟董常山联系, 好像做什么部队的生意,我一直帮他们做后勤,端茶倒水,做饭洗衣服。 前阵子,他俩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些什么, 有一天,董常山忽然就被抓走了, 被抓之前,他说帮我安排了后路,让我去找贺正阳,贺正阳能带我出去。 我想着贺正阳家里有本事,说不定能求他帮帮董常山, 谁知道这个王八蛋,表面应下,说带我上山躲几天,再找机会。 昨天我听到他跟那个老大说话, 那个老大说,有个客人想要......想要个......” 史翔气得咬了一阵牙:“然后,贺正阳那个王八蛋,就说把我当人情送给那个老大了, 让他把我卖出去。” 许周舟和林菀面面相觑,脸上表情有尬,有惊,还有憋笑和同情,反正五彩斑斓的。 许周舟压了压脸上的表情,很是真心诚意的说了一句:“你......对董常山倒是,情深义重啊。” 史翔耷拉着眉眼,嘴角微微撇着:“他对我也算有情有义, 我想着能帮就帮一下,谁知道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们这些人呐,有权有势,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所以我就想跑呗。” 林菀也略显真诚的劝慰一句:“你本来可以自己跑的还来救我们?还算有良心。” 史翔:“我不是坏蛋好吧? 再说了,我跟许周舟好歹同事一场, 虽然你背后捅我刀子, 但是,你要是真被这些人卖了,那顾团长该多难过啊, 我就想着救了你们,去顾团长那儿讨个人情.......” “我老公可是刚正不阿,宁......宁折不弯的,你少打他的注意。” 许周舟对于顾北征可是严防死守的。 第 359 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史翔一怔,欲言又止一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我是那个......” 许周舟看他一眼:“我又不瞎。” 林菀噗嗤笑道:“你跟董常山那个王八蛋,黏黏糊糊的都快拉丝了, 不过那王八蛋,既然好这一口,还敢招惹我?真他妈的贱。” 史翔不高兴的说:“你别这么说他,他也是没有办法,你不是也没看上他吗?” 林菀哼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啊?会看上那种垃圾?” 史翔委屈的不认可了一下:“上学的时候,被人嘲笑,被人骂二刈子都是他护着我, 后来下乡的时候,被人戏弄,被人......糟蹋,是他救了我,把我带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也看不起我这样的,我摊牌了,我就是喜欢他,随便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史翔抹了一把泪,气场突然刚硬起来了。 许周舟睨他一眼,声音悠悠的说了句:“干嘛要向别人证明这份感情的正当性, 我不歧视任何形式的感情。” 史翔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许周舟,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识破之后,没有被讥讽和嘲笑, 而是听到她说,不歧视任何形式的感情。 “许周舟,你......你人真好。” 许周舟:“别,我也没那么好,你只要不惦记顾北征,你爱惦记谁惦记谁。” 史翔竟然发出一声羞涩的笑声:“哎呀,我就是很仰慕顾团长,你命好,摊上个那么好的男人。” 史翔说完,还踢了许周舟一下。 许周舟哎呦一声,差点被鸡皮疙瘩麻死,往林菀那边挪了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扯完这些闲篇,史翔才开始发愁:“你也听到了, 明天就把我们卖出去了。” 许周舟也沉沉叹了口气:“等天亮了,看看地形,再找机会吧。” 她看向林菀,目光柔软的问:“你害怕吗?” 林菀无所谓的一笑:“你一个人民群众都不怕,我一个当兵的怕什么? 放心啊,战士要冲在人民群众前面,姐姐也要冲在妹妹前面的。” 她说着肩膀撞了撞许周舟。 可许周舟明明也听得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她把头靠到她肩膀上:“别怕林菀,我会保护你的,顾北征会来救我们的。” 林菀在她头上蹭了蹭:“嗯,我知道。” 西山背阴的后山脚下。 夜色如墨,陡峭的山体像一只沉睡的巨兽,起伏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青黑的幽光。 顾北征面对着山体站立,扫视着山脉的眼神,沉着冷静。 梁金城身姿板正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团长的背影,心里一阵翻涌的怒气和烦躁。 刚才他和团长一起去了302, 顾北征说明来意之后,302的团长没有出面,而是让政委和副团长侯啸天见了他们。 顾北征开门见山,因为西山后山属于302的协防区域,要求302出兵协助,搜山救人。 302的政委一口拒绝:“顾副团长,这是当地治安问题,不属于部队职责, 再说了没有上级命令擅自调兵,嫌命长吗?” 侯啸天在上次的政治风暴中,因为董常山的原因受了牵连, 岳父韩永革也被带走审查,从他这条线,牵扯出许多大人物, 但因为证据链条不足,到现在还被关押着。 所幸他当初留了后手,所有罪名被董常山承担,自己只沾了腥味儿,被记过处分。 现在他气势大减,在团里的声望也大不如前。 “老顾,你别冲动,这不是小事,咱们先上报,等到上级指示,再行动。” 侯啸天也劝解道。 顾北征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看了一下手表:“我一定会上报,但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决定是吗?” 302政委掀着眼皮看他一眼:“顾副团长,你爱人有危险,我可以体谅你的心情, 但是部队有条令,有制度, 军队是国家的,不是你的私兵,请你谨慎行事。” 顾北征抬眸:“孙政委是觉得我顾北征要动用军队,救自己的女人?” 孙政委哼了一声,没说话。 顾北征声音凛冽道:“我说了,山上有犯罪团伙,鉴于军警地方联防政策, 我们有责任协助地方肃清罪恶势力。” “什么犯罪团伙?有证据吗?有确切的信息吗?我们需要上报组织进行研判,才能确定行动, 何况,你是协助吗?” 孙政委看着这个孤傲到不可一世的将门虎子, 竟然做出这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还真以为自己是古代的大将军吗? 幼稚,愚蠢。 顾北征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我已经跟你们明确过信息了,你们可以按兵不动, 接下来702的所有部署行动,由我自己负责。” 顾北征说完便转身离开。 孙政委看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简直胡闹,这到底是我们的防区,是他顾北征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吗? 侯啸天,你带人过去,阻止他。” 侯啸天:“是。” 此时寂静的山脉下,从顾北征的左侧传来一阵,整齐有力的踏步声。 702一营七连的一百八十名战士,在方一然和一营长胡大央的带领下, 碾过泥沙奔袭而来。 山脚下,一营营长胡大央高声列队。 方一然小跑至顾北征身边:“现在怎么安排?” 顾北征侧头看着自己这位搭档。 他甚至对他的命令没有任何质疑,便迅速集结队伍匆匆赶来。 “302不出兵,我们自己行动,等到警方达到,搜山。” 方一然点头:“好。” 随后转身命令:“一营七连,原地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胡大央:“是。” 方一然把地图拿出来,找了一块大石,拿着手电筒,跟顾北征研究搜山路线。 沟通了具体细节之后。 顾北征看了一眼方一然:“没有疑问吗?” “疑问什么?” “我行动的动机。” 方一然勾唇轻笑:“你想让我说你在冲冠一怒为红颜? 顾北征,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有那份豪情吗? 不过,你要是想在周舟面前邀功,我可以不拆穿你。” 顾北征轻笑出声,拍上方一然的肩膀:“谢了,老方。” 方一然双手叉着腰,眼睛盯着顾北征看了一会,沉声道:“老顾,我们一定能救出周舟。” 顾北征搭在方一然肩膀上的手,紧紧攥了攥手心:“嗯。” 已经乱了方寸的心,这一刻在慢慢回稳。 第 360 章 你们找死啊 侯啸天带着人,和地方派出所的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张所长说:“顾团长,市局已经下达了紧急命令, 调派附近派出所的同志过来协助,市局也会尽快安排人赶过来。” “张所长,情况紧急,我就当仁不让,来做这次行动的指挥。”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浪费在推选指挥人选的事情上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个张所长,有能力承担这个责任。 “好好,您来指挥,我们服从调配。” 侯啸天拉住顾北征:“老顾,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顾北征睨他一眼:“放手。” 侯啸天一副真诚相劝的神色道:“老顾,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擅调军队,违反军纪吗?” 他高亢的声音,穿过夜空,让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顾北征冷冷的看着他:“你用不着在这么多人面前强调我的离谱, 今天这个山我搜定了, 罪犯我要抓,老婆我也要救。” 顾北征铿锵的声音刚一落音。 胡大央就高喊一声:“一营七连,全体都有,检查装备,随时准备战斗。” “是。”战士们响彻夜空的高亢回应在告诉顾北征:“一起扛。” 在告诉侯啸天:“滚一边儿去吧你。” 方一然走到侯啸天身边:“候副团长,难道顾北征的爱人,就不属于人民群众了吗? 救她有错吗? 行动我已经上报师部了,既然你们302要对人民的危难,选择袖手旁观, 我们也不勉强,702做的事,702的人,担得起。” 他没再给侯啸天一丝眼神,径直走向顾北征,和张所长聚到一处,安排作战计划。 一切安排妥当,顾北征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凌晨两点半。 他微微闭眼,稳了稳心神。 自从和许周舟分开被带走,两个人就没再见过面, 分开时,她笑着说:“顾北征,你别怕。” 这辈子刀山火海没有皱过眉,可是这个女人啊,来到他的身边,让他尝到这世上所有美妙的滋味, 也让他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原来恐惧是这样渗入骨髓的寒意。 方一然站在队伍前说道:“同志们,西山是一座野山,山林茂密,少有人际, 没有道路,也没有路标。 但,一伙罪大恶极的人贩子就藏匿在这深山里, 咱们七连是702的标兵侦查连,展现你们能力的时候到了, 我们就算把这座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群混蛋抓出来,解救被困的百姓。 同志们,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该做什么?” “保卫国家,保卫人民。”战士齐声回应。 方一然:“好。” 说完,面向士兵,立正,敬礼。 顾北征站到队伍前,双眸幽沉的扫视着战士:“七连以班为单位, 地毯式搜索,一旦看到可疑人员,立即抓捕,负隅顽抗者,可当场击毙。” “是。” “检查装备,搜山!” “是。” 战士按部署徐徐上山,开展搜索。 林晓天带着铁柱赶到。 顾北征半蹲下身子,揉着铁柱的头,声音有些带着颤意的沙哑:“铁柱,我把她弄丢了,帮我找到她。” 铁柱晃着脑袋在他手里蹭了蹭,湿漉漉的鼻翼微微翕动, 喉咙里发出一阵滚动的声音。 然后抬头,后退一步,看着漆黑的山峦,耳朵竖起,全身的毛发都散发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侧头扯掉林晓天手里的牵引绳, 迈腿朝着山间,奔向可能有它主人的方向。 “我跟着铁柱。” 林晓天随即跟上去。 ***** 许周舟和林菀抵不住困意,依偎在一起,昏昏睡去。 木门忽然被踹开的声音,把她们惊醒。 照进来两束刺眼的亮光,晃着她们的眼睛。 “不愧是顾北征的女人,没吓得腿软,还敢跑?” 听到这个声音,许周舟眉心皱了一下,迎着光看过去。 “贺正阳,你想干什么?” 贺正阳抬腿走进来,在许周舟身前蹲下。 两道眼神像蛇信子一样,在许周舟脸上扫过。 “那时在花市一见,我对嫂子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呢。” 贺正阳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抬手箍住许周舟的下巴。 许周舟嫌恶的用力扭头,却摆脱不了。 “放开你的脏手。”史翔在一旁着急的喊道,抬脚去踢贺正阳,却被人摁住。 贺正阳侧头,斜了史翔一眼。 “你这个小东西,反了你了,敢跟我作对?你给我等着,看我让你怎么死。” 贺正阳阴恻恻的眼神还没收回来,就“啊”的一声喊起来, 掐着许周舟的下巴的手上一阵剧痛。 竟然是一旁的林菀趁机扑过来,咬了上来。 林菀那一口,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恨不得撕掉贺正阳一块肉。 “松......松嘴。” 贺正阳的手,已经松开了许周舟的脸,但是林菀还是死死咬着她。 “放开。”另一个男人过来捏住林菀的下颚,迫使他松开了嘴。 林菀“呸”的吐了一口:“血都是臭的,恶心死老娘了。” 贺正阳龇牙看着自己鲜血淋淋的手,气愤的扬起手掌就要甩过去。 被林菀身边那个男人挡了一下,他看着林菀:“是你?” 林菀和许周舟闻声也看向他,借着灯光:“温卫东?” 这两个臭虫竟然还在一起。 贺正阳冷着脸:“你认识她?” 温卫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娘们儿牙尖嘴利,骂人厉害的很呢。” 林菀呸他一声:“你就长了一副欠骂的德行,你们赶紧把我俩放了, 不然顾北征一定把你们剥皮抽筋。” 贺正阳冷笑一声:“你知道私自调兵是什么罪名吗? 我倒要看看顾北征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上。” 温卫东也笑得脸上横肉打颤:“说不定顾大团长真的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说完他看向许周舟,从后腰抽出一匕首,在许周舟面前晃了晃:“许周舟,你猜猜我们为什么把你抓过来?” 许周舟眼角眉梢都挂着冷意:“你们找死啊。” 温卫东被她冷肃的眼神,看得一愣,这张娇俏妩媚的小脸上,狂傲的表情居然跟顾北征那一家子的德行一模一样。 他恨恨的把刀逼近她的脸:“我妹妹被你害得坐牢,我们温家被他们顾家害的家破人亡,你觉得我能轻易放过你?” “周舟!你他妈别碰她。”林菀一脸惊惧的想再扑过去,却被人摁住。 许周舟脸颊感受到那把匕首上冰凉的寒意,心脏不可抑制的一阵紧缩。 这两个人从花市逃窜到这里,温顾两家落网,他们却跟一群人贩子搅和到一起,混到山上, 肯定是走投无路了。 这阵子顾北征一直带兵在外搜寻,大概出市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他们是想靠着这些人贩子手上的路线,逃出去。 抓她,想激将顾北征,让他情急之下,行差踏错,违反军纪。 再者,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个保命符,万一被围捕,用她来要挟顾北征。 许周舟再次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沉静:“温卫东,你妹妹是咎由自取, 她不招惹我,也不会有今天, 至于你们温家......” 许周舟轻蔑的笑出声:“什么沦落呀?不是罪有应得吗?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活该你家完蛋。” “我他妈弄死你。”气急败坏的温卫东一巴掌扇了过去。 许周舟被打偏了头,嘴角都冒出血。 “周舟 ,周舟, 我弄死你们两个王八蛋。”林菀气得一阵狂骂:“我艹妈,有本事你们放开我,看姑奶奶不宰了你们。” 贺正阳直接踹了温卫东一脚:“谁他妈让你打她的?脸都给老子打花了。” 他看了一眼在旁边吱哇乱叫的林菀:“妈的,吵死了,温卫东给老子把她弄出去, 不是有仇怨吗?老子给你时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温卫东嘴角抽搐一下,把匕首往腰里一别,扯着林菀的胳膊,把林菀拖了出去。 “林菀,林菀。” 第 361 章 顾北征的女人你也敢碰? 许周舟惊慌大叫:“你们干什么?放开她,温卫东,你敢碰到,我让你不得好死。” 许周舟撕扯着嗓子大喊着,想冲出去,却被贺正阳拦住,猛力推倒在地上。 看着情况不对的史翔从地上爬起来,尖着嗓子:“你们别乱来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史翔被反绑着胳膊,闷着头冲温卫东撞过去。 温卫东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妈的,你个娘娘腔,还真是碍事儿。” 直接抱着史翔的脑袋往旁边的树上狠狠撞过去。 “史.......史翔。” 林菀高喊一声。 史翔额头冒血,晃了两下,歪倒在地上。 这边的喧闹声招来了木屋里那个人贩的头目。 过来看了眼情况,冲着屋里喊了一声:“贺老板。” 屋里正逼近许周舟的贺正阳顿了一下脚步, 走了出去。 冲那个头目喊了一声:“霍哥。” 霍哥语气不耐烦的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儿霍哥,跟着两个娘们有点儿私人恩怨, 明天不就卖出去了吗?趁着今天解决解决私人恩怨, 您歇着去就行。”贺正阳跟他低声解释着。 霍哥看不上贺正阳,但禁不住这家伙出手大方, 只是想借他出境的路线,就直接扔给他一提包的大团结,比他做这一单买卖挣的都多。 只要不影响他出货,这钱不要白不要。 昨天这小子忽然说什么帮他再进两个货, 下午就带着人出去了绑了这两个女人回来。 别说,品相相当不错, 绝对能卖个好价钱,也就没多跟他计较。 他看着贺正阳和一旁的温卫东,心里冷哼一声:什么私人恩怨?管不住裤裆了是真的, 也罢,只要不影响卖相,随他怎么玩儿去吧,反正明天一早就离开了。 “这两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历,没问题吧?” 贺正阳拍拍她:“放心,就是两个普通妇女,你只要带我出境, 这两个女人就送你了,能卖多少钱都归你,等出了境,另外一万块钱,我马上交给你。” 霍哥眼底暗光闪了闪。 嗓子里打了个酒嗝:“悠着点儿,别影响出手。” 贺正阳马上谄笑一声:“放心,你早点歇着。” 林菀看着那个男人,猜到这个人身份不一般,马上冲他喊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别被他骗了......” 嘴巴马上被温卫东捂上:“再给我乱叫,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冲霍哥笑笑,捂着林菀的嘴巴,推着她往树林深处走去。 霍哥脚步一顿,一脸疑惑的看着贺正阳:“她说什么?” 贺正阳马上安抚道:“吓得说胡话了,不用理她。” 霍哥迈着踉跄的步子,返回自己那间木屋。 贺正阳看着霍哥离开的背影,眼底马上一片沉郁。 反身再次走进许周舟那个木屋。 屋里许周舟正在墙角奋力极力磨着手上的绳子,看到贺正阳进来,她警惕的看着他:“林菀呢?你们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贺正阳猥琐的笑着:“我也不知道温卫东想怎么玩儿,那小子憋的急了,随便找个地方把人办了,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我疼你,不带你去荒郊野外,在这儿玩儿怎么样?” 许周舟心里猛的一慌,身后的绳子贴着手腕,暗暗咬着牙磨着。 林菀有危险,贺正阳眼里的恶心的贪婪都快溢出来,她也自身难保。 脑子飞快的转着,给自己争取时间,找逃出魔爪的机会,再去救林菀。 她抬眼看着贺正阳:“好啊,你把林菀带回来,我陪你玩儿,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贺正阳神色一怔,一脸审视的看着她:“林菀是你什么人?让你愿意为她这么牺牲?” 许周舟身后的手加重力气,抬眼不动声色道:“你要的不就是我吗? 除了想睡我,还想拿我胁迫顾北征, 林菀是被我牵连的,不必受这个无妄之灾,你放了她,我随你处置。” 贺正阳看着她娇俏的脸庞,浑身上下的血液翻涌。 他弯下腰,眼神贪婪的看着许周舟的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顾北征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这样的姿色摁在身下,肯定爽死了吧?” 许周舟嫌恶的别开头,喉咙一阵发紧,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冷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一样,带着轻蔑的嘲讽。 “贺正阳,你都成了丧家之犬,还有这份心思?真有出息啊。” 许周舟眼神里的轻蔑撩起了贺正阳的怒气,她上去掐住她的下颚:“你他妈清高什么? 要不是顾家那一群王八蛋,死咬着我们不放,我们贺家会到这一步吗?” 许周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哪一步?从高高在上跌成阶下囚? 哼,羡慕嫉妒顾家是吗? 比得了吗?顾家三个儿子,从政,从军,从商,没一个孬种。 你们家呢?老子在监狱啃窝头,儿子给人贩子当马仔, 这叫什?一窝老鼠下油锅,脏一锅吗? 就你,给顾北征提鞋都不配。” “你闭嘴。”贺正阳彻底被激怒,嘶吼一声,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在他巴掌落下的瞬间,许周舟低头冲着他的肚子猛顶过去, 贺正阳猝不及防,被顶翻后仰倒地上。 许周舟跪在地上,奋力挣开已经快要磨断的绳子。 在贺正阳要起身时,狠狠一脚躲在他的裤裆里。 贺正阳发出一声闷哼,许周舟毫不迟疑的再加了两脚:“你爹已经在监狱给人做孙子了,你这玩意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顾北征的女人你也敢碰,我废了你。” 贺正阳蜷着身子,痛到浑身发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这个女人的狠厉,确实得了顾北征的真传了。 “妈的,我弄死你。” 贺正阳嘶哑着声音挣扎着要站起来。 许周舟从地上捡了一根粗壮的棍子,手腕上被磨烂的地方,血顺着棍子淌下来。 “我先弄死你。” 抡起棍子,毫不犹豫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贺正阳身子抖了一下,就晕死过去了。 顾北战说的对,这小子真的很废,不禁打。 她提着棍子转身跑出去,被撞晕的史翔,这会晕晕乎乎的坐起来,看着跑出来许周舟, 连滚带爬的起身,拉住她问:“那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周舟:“林菀呢?” 史翔摸了摸淌血的脑门,指着树林的方向:“被弄到那边去了。” 许周舟拔腿往那个方向跑去。 怕惊动其它人,许周舟迈着步子, 让脚尖着地,每一步先落脚掌外侧, 再慢慢放平,小步幅移动,步伐不超过肩宽,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许周舟撇了撇嘴。 也只是那一瞬的想哭。 马上又快步向前走去。 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里面跑出来的人影。 林菀披头散发,衣服也破了,脸上还......还有血。 第 362 章 我把他切了 许周舟看到她,腿有些软,声音也抖着,一把抱住她:“林菀,你......你.....”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 抬头时,眼里已经蓄满泪水。 林菀也上下看着她:“你没事儿吧?那王八蛋没欺负你吧?” 许周舟愣愣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你呢?” 林菀舒了口气:“我没事儿,那个王八蛋被我切了。” 说着把手里的刀拿了出来,正是温卫东之前手里那个匕首,上面还带着血。 林菀被温卫东捂着嘴连抱带拖的弄到树林里,被推到地上。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时,温卫东就骑到她身上,压了下来。 “你你,你他妈的先起来。” 温卫东呼哧呼哧喘着,快二百斤的体重,差点儿压的林菀一口气闷过去。 “温卫东,你要是不想睡一具尸体,就他妈的先起来行不行?” 林菀憋着一口气说道。 温卫东听了他的话,喘着直起身子:“怎么?愿意陪老子玩儿?” 林菀仰面躺着,双手还被绑在后面,差点儿被压断。 她喘了两口气,压着恶心,放软了声音:“用强的有什么意思?你能玩儿的尽兴吗?” 她微微侧身,露出被捆绑的发红的手,眼里泛着水光:“人家手......好疼啊......” 温卫东被她这副娇滴滴的样子搔的心头直痒痒。 伸手捏她的脸:“小骚货,想跟老子玩儿花样?” 林菀眼圈一红:“你们本来就是想抓许周舟,我平白无故受着牵连, 我可不想死,哥,我好好的伺候你,你玩儿尽兴了,放我走行吗?” 林菀楚楚可怜娇柔无比的一脸哀求。 温卫东舔了舔嘴唇:“你打算怎么让我尽兴啊?” 林菀娇娇的笑了笑:“我会的可多着呢,能让你欲仙欲死信不信?” 已经憋了大半个月的温卫东已经精虫上脑了,看着林菀的小模样,光想想就觉得爽。 “可是你绑着我,我怎么帮你嘛。”林菀又娇滴滴的说道。 温卫东浴火烧红眼,在她脸上拍了拍:“谅你你翻不出什么浪来。” 随后拿出身后的匕首,把林菀翻过来,割断她手上的绳子。 林菀揉着手腕坐起来,冲着蹲在身前的温卫东娇滴滴的笑了笑。 然后头后仰,猛的一冲,脑门重重的砸在温卫东的鼻梁上。 鲜血顿时从他鼻孔里窜出来。 “艹你......”温卫东捂着鼻子脏话还没骂完。 就被林菀一脚踹翻, 温卫东翻滚着要去捡掉落的匕首。 林菀一个翻身用膝盖压住他伸向匕首的手。 捞起一旁刚才解开的绳索,手速飞快的缠住温卫东的脖子,双腿死死压着温卫东的肥胖的身体。 绳索狠狠勒着温卫东的脖子,温卫东疯狂挣扎着。 林菀压着声音问:“好玩儿吗?” 温卫东白眼翻过去之前,胡乱抓着的手,摸到了那把匕首,反手朝林菀刺去。 蹭着林菀的手臂划过去,衣服被划开。 林菀手上一松,放开了绳索,抓住温卫东的手腕一掰,抢过他手里的匕首。 喘过气的温卫东,奋力撑起身子,把林菀掀了出去, 林菀在他翻身的瞬间,扑过去,手持匕首往他下体狠狠地扎了下去, 在他喊出声的瞬间,一手捂住他的嘴,把那声惨叫堵了回去。 温卫东肥胖的身体抽搐了一阵,就昏死了过去。 林菀起身,气喘吁吁的喘着气,踢了他一脚:“欲仙欲死了吧?真当老娘这两年的兵是白当的吗?” 这才拿起匕首,朝着木屋方向赶去救许周舟。 此时,许周舟沉默一阵后:“.......很好。” 猛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深深为她的彪悍无声欢呼。 林菀:“狗娘养的贱种,老娘阉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贺正阳那个贱东西呢?” 许周舟:“大概也废了吧,我下手没你重。” 林菀拍拍她:“没事儿,废了和切了是一个效果,咱们现在怎么办?” 这时史翔也悄没声的跟了过来。 这会儿天空微微亮起,视线已经可以看清些环境。 这里树木参天,所幸是冬季,枝叶倒不怎么茂盛,不然,遮天蔽日,怕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里建起的木屋,确实很隐蔽了。 “这个点人睡的最沉,咱们趁这个时候,赶紧走。” 许周舟问史翔:“你还记得上来的路吗?” 史翔笃定的点头:“知道。” 约么半个小时后,三个人站在山林的薄雾里。 许周舟和林菀,叉腰看着挠头的史翔。 “史在飞,这是哪儿啊?这棵树咱们光顾三回了吧?”林菀指着身旁一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 史翔一脸真的有在认真回忆的样子:“我记得就是这条路啊,沿着山往西走,到一个岔路口有个大青石,就能下山了。” 林菀冷眼:“大青石呢?山神搬走了?还是让你吃了?” 史翔语气略先心虚的说:“那个我,也就走了一回.......” 林菀抬手作势就要打他:“走一回你刚才还有脸那么肯定的说你知道路,我打死你。” 许周舟拍她一下:“算了,这里地势复杂,他也不可能全记得。” 她抬头望出去,太阳没出来,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 “要是没太阳呢,就看树,你看那边的树,枝叶茂盛的方向是南,枝叶稀疏的方向是北。” 当初跟着顾北征上山打野鸡,随手学过来的辨别方向的知识,竟然还用上了。 这一天一夜,过的惊心动魄,她其实又慌又怕,但没有哭。 可是一想到顾北征,许周舟好想撇着嘴大哭一场。 看她抬着头,煞有介事的来回的观察着方向, 林菀说:“你一个连东南西北都不认识的人,就别观察方向了,我去前面看看吧。” 许周舟拉住她,指着那边更高一点的山峰说:“那边是北,我们现在在西山的后山,翻过那个山头,再往东就能到702的营地。” “真的假的?你怎么脑子忽然开窍了?”林菀摸摸她的头:“没发烧吧?” 许周舟把她的手拉下来:“别闹了,快走吧,咱们先往北走, 说不定能撞上来救咱们的人。” “谁?顾北征吗?”史翔问:“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救咱们?” 许周舟:“没有为什么,就是确定。” 说完,她在前面带着路走了。 林菀踢了史翔一脚:“因为人家有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你没那个命,走吧。” “说的好像你有那个命一样。”史翔嘟囔一句。 林菀哼笑一声:“我努努力说不定还真能有, 但是你呢,起跑线就错了,实在不行,回你妈肚子里翻转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 第 363 章 想他了? 她们走了一阵后,天色已经有了亮光,能看到朝阳的红晕, 这样判断一下,方向确实没错。 林菀拍着许周舟的肩膀:“还真让你蒙对了。” 许周舟:“谁蒙了?我自己判断出来的。”然后吸了吸鼻子:“顾北征教过我的。” 林菀侧头看她:“想他了?” 许周舟低头走了几步后点头:“嗯。” 林菀看着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哄道:“好了,好了,等我们逃出去,就能见到他了。” 随后低头一看:“咦,这地上是什么?脚印吗?有人来过这边吗?” 许周舟也低头看:“不像人的脚印。” 史翔过来看了一眼:“呀,是野猪,我之前下乡的时候抓过野猪,就是这种脚印。” “啊? 这里......有野猪?” 林菀顿时觉得汗毛直竖,落人手里还能耍耍嘴皮子,可要是遇见猪,那真就没招了。 就算喊它声哥哥,它也听不懂啊。 “这猪应该吃不下三个人吧?”林菀试探的看看史翔, 史翔:“你什么意思啊?你想牺牲我啊?大家都是姐妹,有必要那么狠毒吗?” 林菀差点yUe出来:“猪吃了你都得拉肚子。” 许周舟也警觉地看向四周,顾北征可没教她遇到野猪怎么办,顿时也没了刚才的淡定。 “走,快走。” 三个人赶紧快步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人顿时僵在原地,甚至有点腿软。 “在哪儿?是野猪吗?” 林菀颤着声音问。 史翔缓缓回头看了一眼,一只目测二百斤的野猪,正龇着獠牙,嘴里喷着白气,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真......野......猪,快跑。” 史翔的声调都变了。 林菀回头看了一眼:“啊” 的一声尖叫,震的树上的鸟都扑棱棱的飞起来。 此时山涧里,搜索了大半夜的队伍,已经翻过山顶,下到山侧。 正用鼻头贴着地面搜索的铁柱,忽然抬起头,耳朵警觉地竖起,耳廓微微转动着。 尾巴也像一根旗杆一样竖起,犬齿间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 “怎么了铁柱?有发现吗?” 林晓天走近它,揉了一下它紧绷的脖子。 铁柱回头冲着顾北征吠了一声,顾北征朝它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一瞬,铁柱褐色的瞳孔缩了一下,转身向着山下冲去。 “三班,跟我追。” 顾北征随即跟着铁柱的方向追了出去。 “分开跑,分开跑。”许周舟大喊着。 三个人立马分散三处逃窜。 史翔跑到一个陡坡处,踢着腿滚了下去,随即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脚踝正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他捂着脚,疼的直抖。 许周舟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跑去,希望能遮掩住身体。 那野猪发力追过来,有一瞬间的迟疑后,跟着颜色鲜艳的林菀的背影追了出去。 林菀被树根绊倒摔到地上,回头的时候,那野猪已经快要逼近了。 “完了,完了,完了。” 停下的许周舟看到这一幕吓得瞪大了眼睛, 手碰到口袋里一个硬物,脑子一紧,随即掏出来,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 搭到弹弓上,拉紧,松手,瞬间一气呵成,石子飞出去,打在野猪的脑袋上。 野猪的皮多厚啊,充其量算是吸引了它的注意。 她随即又捡了一颗,再发射,被惹怒的野猪,放弃林菀,朝着她的方向窜过来。 “周舟,快跑。” 林菀大喊一声。 “来这边,来这边。” 史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陡坡下爬上来,脱了身上的外套, 手里拿着火柴,划开,把外套点燃,然后用木棍挑起来,冲着野猪举起来。 暴怒的野猪看到火,眼里出现了一丝畏惧,往后退了两步。 林菀和许周舟趁机向史翔靠拢过去。 面对燃烧起来的一团火焰,野猪来回走了两步,终于掉转头,朝着山林深处窜去。 三个人看着跑远的野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火,火,火,弄灭。” 许周舟和林菀赶紧把衣服弄到地上啪啪一阵踩,亏得是早上湿气重, 这万一把林子点着了,她们和野猪恐怕就能在天上香喷喷的汇合了。 “好了,好了,咱们赶紧走吧,别等野猪反应过来,再杀回来。” 许周舟招呼她俩赶紧走。 林菀踢了踢还趴在地上的史翔:“走了,还赖上了。” 许周舟和林菀并肩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听到后面跟上来的声音, 不禁回头看。 史翔斜着身子站着,一手摸着腿,抬头看向她俩,尴尬的笑一声:“我走不了。” 史翔的脚踝肿的像个馒头,许周舟用手掌摸了一下, 没有用力,史翔就发出一声痛呼。 那块肿起来的似乎不是肉,像是骨头。 许周舟的手僵了僵,猜测大概是伤到骨头了。 “我这样不好走,你俩赶紧走吧。”史翔推着她俩。 许周舟看他一眼:“干嘛?你想留在这儿给野猪当早餐啊?” 林菀笑一声:“你就别难为野猪了,吃了你得坏肚子。” 史翔拉着脸:“不埋汰我难受是吧?你俩走吧,让我自生自灭。” 林菀拍他一巴掌:“我一个军人还能把老百姓扔下?” 许周舟不由的也笑了一下:“那我一个军人的老婆,把老百姓的扔下好像也不合适, 走吧,林菀,把他架起来。”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撑起史翔。 史翔撇撇嘴,眼眶有点泛红, “谢谢你俩啊,我史翔也有好朋友了。” 林菀和许周舟同时说:“你想多了。” 三个人艰难的走了一段,忽然又听到身后有声音。 “不会,野猪又回来了吧?周舟快跑。” 第 364 章 铁柱 林菀和许周舟加快步子,史翔跟不上,直接被拖到地上,被她俩拽着胳膊走, 肚皮磨得生疼:“哎呦哎呦”的喊。 许周舟和林菀回头,想把史翔拉起来,却看到后面追上来的不是野猪,是人影。 几个人影在树林里穿梭,朝着他们的方向追过来。 史翔坐在地上定睛一看:“快跑,你俩快跑,是他们追过来了。” 许周舟和林菀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会追上来。 她俩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拉史翔。 史翔拽回自己的手:“许周舟,他们要的是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你快跑,林菀快带她走。” 许周舟又去拽他:“不行。” 史翔气得猛推她一把,眼神发狠的说:“许周舟,你傻了? 你抢我工作的时候那个没良心的劲儿呢? 再不走,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快走,我拖住他们,你去找人来救我。” 许周舟抬头看着人越来越近,咬咬牙,拉着林菀:“走。” 林菀回头:“史翔,等着我们来救你。” 史翔看着她俩的背影,笑了笑:“还说不是朋友呢?” 他撑着身子,半跪着站起来,脚上疼的他一身的冷汗,捡了一根树枝,撑着身子站起来, 横挡在小路上,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那个头目霍哥带着几个人匆匆追了过来。 史翔瘸着腿,双手紧握着树枝,咬紧牙关准备迎战。 “啊啊啊......诶?” 他闭着眼挥了阵树枝,睁开眼,发现伤敌为零。 几个人根本没理会他,越过他的树枝,往两个女人的方向追过去, 霍哥站在他眼前,看了他一眼:“唱什么戏呢?” 一脚过去就把他放倒了。 史翔扑通一声跌坐到地上,顺势抱住霍哥的腿:“你不许走,不许追她,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男人是军官,你简直是找死。” 霍哥刚要抬起来踹他的腿闪了一下,差点儿摔到地上:“你说什么?” 史翔抬头:“她男人是团长,你还想卖她?人家男人能一锅煮了你。” 霍哥阴恻恻的看着史翔:“她男人是顾北征?” 史翔:“嗯呢。” 霍哥转着眼珠子骂了一声:“妈的,坑老子。” “松手。”他踢了史翔一脚。 “我不松。”史翔使劲抱了抱,擒贼先擒王,这个王也是被他先擒住了。 霍哥抬脚朝他心窝子里猛踹两脚:“我他妈的谢谢你给的信儿,我一定给你弄个好去处。” 史翔被他踹的吃痛,松了手,霍哥抬脚赶紧朝着自己手下的方向追过去。 许周舟和林菀一路狂跑,忽然前方灌木丛里窜出几个人,拦住了她们的路。 林菀和许周舟刹住脚步,看清眼前的人。 是贺正阳带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逃跑时撞上的,那个像小山一样的男人。 贺正阳阴恻恻的看着许周舟和林菀:“臭娘们,下手可真狠啊,温卫东都被你们废了。” “没死吗?命还挺硬啊。”林菀冲他喊道, 许周舟往他下身扫了一眼:“看来还是我不够狠。” 贺正阳听了这话,下体不由的一阵抽搐。 “臭婊子,抓住你,你看我怎么让你生不如死。” 贺正阳跨步上前就要抓人, “你别过来。”林菀把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拿出来,对准他狠狠地挥着。 贺正阳闪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林菀把许周舟护在身后,两个人往后一步步退着,刀尖冲着面前的三个男人。 僵持了片刻之后,贺正阳给那个大个子男人一个眼神, 那男人哐哐两步,直愣愣的冲着林菀她们奔过去。 “别过来。” 林菀挥着刀往他身上砍,刀刃划过男人的胳膊,顿时鲜血直流, 但那个男人跟没有痛觉一样,一把抓住林菀的握刀的手腕,使劲一掰, 林菀痛呼一声,匕首落地,整个人也被男人举了起来。 “啊 ,救命,许周舟快跑。”林菀被架着胳膊举起来,吓得大叫,又扯着嗓子让许周舟快跑。 就在林菀被大个子抓住的同时,贺正阳和另外一个男人,抓住了转身要跑的许周舟。 霍哥从后面赶过来冲着他的人喊了一声:“我们被姓贺的坑了,都撤回来。” 几个人回头看着霍哥,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就听到一声狂傲的犬吠,一路飞奔过来一只高大的黑犬。 铁柱带着嘶吼,狂奔而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空气, 狠狠地撞向抓着许周舟一条胳膊的男人。 那男人在一脸惊恐中被铁柱撞到一旁的灌木丛中,仰面躺下。 反应过来时,铁柱的前爪已经搭住他的肩膀,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咽喉处, 男人被眼前这张凶恶如煞神的狗脸,差点吓的背过气去。 许周舟还被贺正阳抓在手里,她看着铁柱颈毛炸开的背影, 每一根毛发都带着狠厉,跟它平时那个慢慢悠悠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颤颤的唤了一声:“铁柱。” 铁柱听到许周舟的声音,回头看向她,喉咙里一阵蠕动的声音。 它爪子下的人,趁机想挣脱,铁柱回头,扬起前爪,一爪拍过去,那人脸上赫然出现三道血痕。 其余的人,看到眼前的情形,似乎明白了什么。 全都转身往霍哥的方向狂跑,随后跟着霍哥一起逃窜进树林。 贺正阳手里抓着许周舟,冲那些人喊:“他妈的,回来。” 铁柱转身就要扑向贺正阳,贺正阳把许周舟一把拖到身前挡住。 铁柱发出一阵暴怒的狂吠。 这时,一个急促又冷冽的声音传来:“贺正阳,放开她。” 顾北征带着人一路追着铁柱过来,看到许周舟的瞬间,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端着枪,高喝一声,逼近贺正阳。 三班所有战士,瞬间举枪瞄准贺正阳。 贺正阳把许周舟拉到身前,从后腰里摸出一把手枪,抵在许周舟的太阳穴上。 “顾北征,试试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女人的脑袋先开花。” 他在许周舟身后发出一阵尖厉的笑声带着挑衅。 许周舟直直的看向顾北征, 他端着枪,步伐稳健的逼近,眉眼压低,双眼锐利,透着让人胆寒的震慑,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拿枪的样子。 与他看过来的视线相撞时,许周舟鼻子酸了一下,委屈的撇了撇嘴。 林晓天这时也追了过来,看到被大个子抓在手里的林菀,不由的喊了一声:“林菀。” 林菀被大个子几乎是夹在腋下的,看到顾北征他们时,凄惨的哭了一声:“救我。” 第 365 章 我岂止伤她,我都尝过了 那个大个子可能真的是脑子有点病,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同伴都走了。 他傻愣愣的看了看眼前的人,把林菀举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随着林菀一声高喊,林晓天本能的大步冲上去,一把抱住掉下来的人, 被重重的砸到地上,直接后仰下去。 “嗯!”林晓天倒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哼。 大个子把林菀扔出去之后,无视一个个黑通通的枪口,直接转身就要去追自己的同伴。 顾北征枪口移动,开枪射击, 大个子腿上中弹,扑通一声倒底,看着腿上潺潺流出的鲜血,怔愣了一会儿,才哇哇的哭出来。 顾北征枪口移回,瞄准贺正阳。 冷静的下命令:“三班长,带人继续追击罪犯。” 三班长迟疑一瞬,马上应声:“是,三班战士,跟我追。” 顾北征看向贺正阳:“放开她,这是你唯一能站着离开的机会。” 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手里端着一把八一式自动步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站在一侧的铁柱,喉咙里发出阵阵滚雷般的呜咽声,弓着身子,前爪挠地,蓄势待发。 贺正阳阴恻恻说道:“你以为我傻吗?我就是投降,也活不了。” 他一手握枪抵着许周舟的太阳穴,一手勒着她的脖子, 顾北征眼神扫过许周舟左边脸颊上还没消下去的手指印,再扫过她鲜血淋淋的手腕。 双眸紧缩,绷紧下颚线,额角暴起青筋。 “你伤了她?” 四个字从他的齿缝碾出,眼神露出饿狼锁住猎物的凶光。 知道死到临头的贺正阳笑得阴森森。 手托着许周舟的下颚,在她脸颊上揉了一下。 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岂止伤她,我都尝过了,你女人真是嫩啊,让老子欲罢不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进许周舟的头发里,狠狠吸了一口气。 许周舟眼神骤然紧缩,脸瞬间煞白,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样信口胡扯。 “贺正阳你这个龌龊的杂种。” 许周舟声音破碎,却带着一股狠劲:“是我那一脚太轻,没把你彻底废干净。” 她骂完,掀眸看向顾北征,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里,此刻布满委屈,害怕,忧虑...... 她的头微微的摇了一下。 顾北征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柔光, 掀眸看向贺正阳的时候,眼里的狠厉的光,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 贺正阳那些话,没有让他的神色有一丝波澜, 但托着枪的手,已经青筋暴起。 咔哒一声,枪械保险被拉开,枪口抬起瞄准贺正阳的脑袋。 “我说过, 你敢越界一寸,我让你骨灰都留不住。” 从林晓天身上爬起来的林菀听到贺正阳的话,指着他的鼻子。 “贺正阳,你少在那满嘴喷粪,你他妈的拿着枪壮阳呢? 你那玩意儿现在连尿尿的功能都没有了吧?” 贺正阳被戳中痛处,顶着许周舟脑袋的的枪口,冲向林菀:“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许周舟就在这一瞬间,抬起手肘,冲他的胸口狠狠捣下去,随即曲下身子,让他的身体暴露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嘭嘭两声枪响,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 在许周舟弯腰的瞬间,顾北征毫不迟疑的扣动扳机, 子弹飞射而出,直中贺正阳的太阳穴,鲜血喷涌而出,溅到许周舟的侧颊。 而贺正阳射向林菀的那枚子弹, 直直的打进扑向林菀的林晓天右肩上。 他闷哼一声,把林菀裹在身下。 与此同时,铁柱纵身跃起,将贺正阳扑倒,摁在身下。 贺正阳身子抖了两下,便瞪着眼咽了气。 铁柱确定他没了气息,才缓缓收回爪子。 顾北征提着枪两步跨到许周舟身边,抱她入怀的那一刻,才感受到自己心脏的疯狂抖动。 刚才干脆利索扣动扳机的手指,此时抚在她背上微微的颤着。 “没事了,不怕。” 他收拢手臂,把人紧紧圈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唔......呜呜.....哇啊啊。”许周舟抱住顾北征哭得又痛又委屈。 顾北征心疼的都要揪起来了。 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泪痕,停在她左边脸颊的红痕上,轻轻的揉了一下。 低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不怕,我在这儿。” 这时铁柱拱着脑袋挤了进来,湿润的鼻尖也小心翼翼的蹭着她受伤的脸颊。 俨然没有刚才制服敌人时的暴戾模样。 许周舟抽泣着摸着铁柱的头,睫毛挂泪的笑了一下。 顾北征把媳妇儿往怀里抱了抱,把铁柱的脑袋往外推了推。 “你们一家三口能不能一会儿再亲?快来看看林晓天,他要死了。” 林菀带着哭腔喊着。 顾北征和许周舟马上起身过去查看。 林菀坐在地上抱着林晓天的上身,手堵着他肩上冒血的枪眼儿。 焦急的带着哭腔,喊着:“林晓天你挺住啊,你别死,我还没给你介绍女朋友呢, 你要是死了,我只能给你烧两个纸糊的了。” 林晓天直翻白眼儿,颤颤巍巍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把林菀嘴巴捏住:“闭嘴。” 顾北征俯身检查林晓天的伤口。 林晓天一把握住他的手,气若悬丝道:“顾北征,我这算不算英雄就义?要是能发个勋功章啥的,记得.......寄给我妈。 周舟啊.......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说着颤颤巍巍伸着手去握许周舟的手。 被顾北征一巴掌拍下去:“死不了,但是你这个手要是不老实,我能给你办个伤残证。” 许周舟哭笑不得看着他:“别怕,林晓天,你不会有事的啊,马上送你去医院。” “老顾。” 这时方一然和胡大央带着大部队赶到, 方一然看了一眼地上被击毙的贺正阳,直接踏着大步朝顾北征走过来。 看到许周舟,满眼关切的问:“周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许周舟:“我还好,谢谢方政委。” 第 366 章 你教我的呀,我记住了 胡大央也跟过来,上下看着许周舟:“没事儿吧弟妹。” 许周舟冲他笑笑摇头:“没事儿胡大哥。” 胡大央松了口气:“哦,那就好。” 他媳妇儿有多喜欢这个丫头,他是清楚的, 接到任务知道许周舟被人绑了,武桂香腿都软了, 生平第一次给他说了句软话:“老胡,你把她救回来,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保证今年不再揍你,求求你了。” 天哪,这辈子能听到她媳妇儿求求他,也是活值了。 顾北征站起身:“老方,找两个人把林晓天送到医院, 三班去追击罪犯了,咱们活儿还没干完。” 方一然应道:“好。” 许周舟赶忙说道:“山上还藏了其它被拐卖的妇女,史翔也受伤了,还在山上,我带你们去。” 顾北征看着她眉心动了一下,沉声问她:“还记得路吗?” 许周舟点头:“记得。” 顾北征随即安排道:“胡大央。” 胡大央:“到。” “你带人去追三班,协助三班夹击敌人。” 胡大央:“是” 立即点了士兵,搜索着三班的足迹追去。 “张所长,咱们兵分两路,你们警方调派一部分人员协同追击, 其他人跟我们上山,解救被困妇女。 抓捕之后,咱们红石镇派出所汇合。” 张所长点头:“好。” 立即回头安排。 顾北征跟林菀说:“你陪着林晓天先下山去医院,周舟,你带路上山。” 许周舟点头:“好。” 霍哥带着人逃窜,途经还坐在地上的史翔。 喊了两个人:“把这家伙给我带上。” 缅国那边有个老板,有点儿特殊癖好, 本来想着随便弄个顺眼点儿的小男孩儿给他送去。 没想到贺正阳给送了个正宗的,怎么着也不能丢了, 贺正阳那个蠢货,竟然敢动顾北征的老婆,真他妈的嫌命长。 招来了部队,山上那个据点肯定回不去了,那些货也保不住了。 算了,保命要紧,手上有这个小东西,讨好一下老板,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两个属下架起史翔就走。 “诶?干嘛?你们干什么,带我去哪儿?许周舟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史翔被人架着跑,一脸惊恐的说着:“我告诉你们,我是许周舟的好朋友, 她男人是团长,她一定会让她男人来救我的, 你们敢动我,一枪打爆你们的头,快放了我,放了我。” 霍哥一边小跑着,一边不耐烦道:“妈的,吵死了,堵上他的嘴。” 身后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看不清颜色的手帕,甩了甩,卷吧卷吧,塞进史翔的嘴里。 史翔:“呜呜.....yUe。” 许周舟一路带着顾北征他们,绕着山林,沿着山路,无论是岔路还是弯道, 没有停顿,也没有一丝犹豫不决, 许周舟带着他们到了史翔受伤的位置,没人? 顾北征交代战士,四处仔细搜查一下,陡坡,灌木丛,荆棘林都没有发现。 “别急,我们先上山,看看有没有在山上。” 许周舟点头,快步带人返回山上。 她在前面走得顺畅,让顾北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上了他老婆的身。 “没错吗?” 走一段他就问一句。 “没错,前面,走。” 许周舟没有一丝迟疑,步伐坚定不已。 过一会儿又问:“没走错吗?” 方一然扯他一下:“你干嘛一直捣乱?” 顾北征脸上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为难:“不是,她,她不太认路。” 方一然看着健步如飞的许周舟和坚定没有一丝怀疑,跟在她身边的铁柱。 “扯淡,你瞧人家走的多干脆,哪像不认路?” 顾北征看了一眼媳妇儿的背影:“你不知道,她吧.......” 忽然前面许周舟停住了脚步,回头低声跟顾北征说:“就在那儿,那个山洞,外面有人把守着。” 方一然挑眉给他一个,自己打脸疼不疼?的眼神。 顾北征:“.......” 把许周舟拉到身后,猫着腰跟后面的战士低声道:“隐蔽,二班长前面探路。” 二班长:“是。” 二班长悄悄摸过去,确实有两个人靠着洞口抽着烟,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他观察了地形,回来汇报情况, 以防其它位置还有隐藏敌人,顾北征安排几名战士,从后面迂回过去隐蔽策应。 其他人正面过去,抓住这两个人,检查周边是否还有隐藏敌人。 “是。” “不许动,举起手。” 洞口正吸烟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看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举着枪的军人,吓得举着手,直接就跪倒了地上。 “别开枪,别开枪,我投降。” 轻松的出乎意料。 方一然让人把他们捆了,带人进山洞解救被关押的妇女。 其它战士迅速清理周边现场,按照方政委指示去寻找其它可疑人员和史翔的踪迹。 顾北征和许周舟站在山坡的一侧的大树边上,看着从山洞中被带出来的妇女。 她们的身体仍在战栗,双手紧攥着已交,洞外明亮的阳光,让困在黑暗中多日的她们,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 当她们缓缓睁开眼,看着四周这些高大的身影, 他们身着绿色的军装,在逆光中犹如晕上一层光圈, 此时这些战士,在她们眼里如同神兵天降。 她们意识到,自己真的被解救了。 顿时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的跌坐到地上,大声痛哭。 许周舟看着她们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这种 顾北征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乖,别哭了。” 许周舟闷在他怀里抽泣着。 顾北征低头在她耳边说:“是你的勇敢救了她们。” 许周舟停止哭泣,闪着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是吗?” 顾北征温柔的笑着揉着她的头发,柔软着声音问道:“怎么突然就认识路了?” 许周舟抱着他的腰,睫毛上还悬着泪珠,嗓带着潮意,糯糯的开口:“你之前教我的呀,教我在山里辨认方向,我记住了。 我还用弹弓打中了野猪。” 顾北征眼底有些泛红,眼里浮动着明明灭灭的光,像随时会倾斜出来的滚烫星河。 在弄丢她的这一天一夜里,他表面冷静沉着的指挥搜救部署, 谁都不曾看到他内心的焦灼和煎熬。 她究竟被带到哪里? 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安排有没有差错? 这些念头就像一把钝刀,缓慢的,残忍的割据着他的神经,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失去她。 这一刻,她在他的怀里抽泣,心跳贴着他的胸膛,是真实的,鲜活的她, 让一直绷着神经的顾北征再难自禁。 他带着她的身子,错步转到那棵大树的背后,把她挡在一个看不到的角度。 “老婆,好棒啊,谢谢你。” 随着一声低沉的轻唤,灼热的吻落下,带着心中的潮意,思念,和一整夜的恐慌, 勒紧她的腰身,力道大到几乎将他揉进骨血,厮磨着她柔润的唇瓣,缠着她的舌,每一次的碰触都在无声的重复: “谢谢你的勇敢” “谢谢你活着......” “谢谢你最爱最爱的人.......” 第 367 章 可怜了,年纪轻轻的 “顾北征,顾北征?”方一然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人呢?” “咳,什么事儿?” 顾北征从树后面走出来,清了一下嗓子,语气很是不佳:“怎么了?就这点儿收尾的活儿,没我就不活啊?” 方一然打量着他不爽的脸:“上哪儿吃枪药去了?” 顾北征不自觉的抿了一下唇:“管的着吗你?派人去接应胡大央了吗?” “去了,刚才那两个人交代了,说连同头目,还有六个人在逃。 根据他们交代的路线,三班和胡大央他们应该没有追错方向,我让七连长去接应了。” 许周舟这时平稳了呼吸,从树后面走出来。 在周围看了一圈后问方一然:“方政委,找到史翔了吗 ?” 方一然摇头:“我就是要跟老顾说这个事情,搜查完了,没有发现史翔的踪迹。” 许周舟眉心紧皱:“他会不会被霍哥他们一起带着逃跑了?” 那个霍哥居心不良,史翔落到他手里,凶多吉少。 顾北征沉吟片刻后安慰许周舟:“别急。” 随后跟方一然说道:“方政委麻烦你先把被解救的群众和周舟送回去,我带人追过去。” 虽然胡大央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还有派出所的张所长跟着, 但毕竟罪犯手上还有人质,不能掉以轻心。 方一然:“也好,你去吧,我负责把这边的人带回去。”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一边,捧起她的手腕看了一下, 两道已经有结痂的迹象,却依然猩红一片,看得他心疼不已。 “先回去,到医院处理一下伤口,我带人去救史翔。” 许周舟点头:“嗯,麻烦你了。” 顾北征眉心微蹙:“说的什么话?为了那个男人跟我客气?” 许周舟微微弯唇:“他不是坏人,他救了我和林菀,是朋友。” 顾北征笑笑:“好,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我尽量把他囫囵个带回来,回家等我。” 许周舟点头:“嗯。” 顾北征带着人迅速出发。 方一然清点好人数,便带着众人下山,回红石镇。 红石镇的医院里,林菀站在手术室的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来回的溜达,一会儿又扒着门缝往里瞄。 一个子弹嘛,怎么那么长时间?卡骨头缝里了? 过了半个小时后,手术门打开。 林晓天被推了出来,他是趴在床上的。 “怎么?怎么还趴着?会不会闷坏啊?” 林晓天似乎麻醉没醒,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的。 送回病房后,医生在病房外跟林菀介绍病情。 “肩膀上的子弹已经取出了,没什么大碍,但是腰上的伤比较重。” 医生解释道。 “腰?怎么还有腰的事儿?”林菀疑惑的问,不是就打了一枪吗? “腰上看起来是被重物撞击导致的,椎间盘有撕裂伤,我们已经进行了基本治疗, 还要根据之后的小便情况,来判断肾脏有没有损伤。” “哪儿?肾?” 出大事儿了,林菀有点傻眼,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被大个子扔出来的时候,林晓天接住她之后,仰面砸到地上,那会儿他好像哼了一声, 看来是那时候伤着的了。 林菀呐林菀,你可是作了大孽了,肾呐,神呐。 “医生,那他这个肾的话,会不会对那个,.......什么有影响呢?” 人家媳妇儿还没有,再搞的断子绝孙了,她就是万死难辞啊。 医生一怔,没想到这女人对这方面倒不避讳,那他作为一个专业医生,倒也没什么可避讳的了。 “呃,现在呢,就先观察他的排尿情况,做个初步的诊断。 这个.......这个影响........呃,还要看后续的,你们......”医生手指来回比划了两下:“你们夫妻之间进行实际操作的时候, 如果确实发现力不从心,再到医院来做系统的治疗。” 林菀一愣,夫你妻的头啊。 “不是......” 她还没解释,医生就被那边的护士叫走了。 林菀颓丧的塌了塌身子,愁眉苦脸的回到病房。 “嗯......”林晓天趴在病床上,哼了一声。 “林晓天你怎么样啊?疼不疼?”林菀趴到床边细声问道。 “#%#^.”林晓天嘴里叽里咕噜一顿。 “你说什么?你要什么?”林菀贴近他的嘴巴去听。 这回听清了,含含糊糊的声音:“我的腰子呢?你偷我腰子了?” 林菀心虚的咧咧嘴:这是已经知道了? “没有,我没偷,你腰子还在呢,好好的呢啊。”赶紧哄道。 “你是不是给我烤了?麻辣的?”林晓天迷迷糊糊的努力睁眼。 林菀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不喜欢吃腰子的。” “哦”林晓天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林菀的脸,嘻嘻笑了两声:“你好漂亮啊,是我媳妇儿吗?” 林菀吸了口气,想摇头,又想到他那个因她而伤的腰子.......不是,肾。 便为难的点头:“啊,是,睡吧,睡醒就好了。” 林晓天:“嗯,睡了,媳妇儿,一块儿呗。” 林菀翻个白眼,差不多得了,便宜占起来还没够了。 拍拍他的头:“你先睡吧,我还得哄孩子呢。” 离谱的编吧,反正他也记不住。 “林菀。” 这时许周舟赶到了医院,包扎好手腕,来病房看他们。 “周舟?”林菀赶紧站起来:“你怎么样?手没事儿吧?” 许周舟摇头:“我没事儿,包扎过来,林晓天怎么样。” 林菀:“........一言难尽。” “啊?伤了肾啊?” 病房外许周舟听林菀说完,惊讶的张大嘴巴, 林菀赶紧示意她小点儿声:“别让他听见了,受不了这个打击。” 许周舟闭着嘴巴点点头:“那怎么办呢?” 男人的肾,动力发源地,多重要的器官啊。 许周舟满是惋惜的感叹:“可怜了,年纪轻轻的, 要不等他出院了给他好好补补?去找找中医,中医有偏方。” 一个认真说,一个认真听:“嗯,行。” “你先回家吧,折腾一天一夜了,回家去吧。”林菀劝她先走。 “你呢?” “我不能走,他怎么说也是为我受的伤,我得照顾他。” 许周舟点头:“行吧,我先去派出所看看史翔回来没有,回头做点儿饭给你们送过来。” 派出所里,许周舟等了半个小时,在派出所蹭了一顿午饭, 张所长他们才回来,史翔被人架着一起回来了。 一眼看到许周舟就撇嘴,委屈的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第 368 章 吓着你了,是不是?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许周舟赶紧安慰他,:“那群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史翔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没事儿,战士们追上的时候,我就被那群混蛋当做人质了, 刀架在脖子上,你瞅瞅,都流血了,” 史翔抬着脖子给她看,还真有道渗血的刀痕。 “后来呢?”许周舟问。 “那可是群亡命之徒啊,我当时想,肯定小命不保了,几乎死心了。”史翔脸上露出一副心死如灰的表情。 “说。”许周舟蹙眉。 史翔看着她,倏地一笑,笑得那叫一个妖娆:“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顾团长带着人,如同天降。 妈呀,好威猛呢。 后来他就跟那个霍哥谈判,忽然也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子,击中霍哥的手臂,他分神的时候,顾团长飞速扑了过来,天哪,像个大狮子似的,又凶又猛。 我眼睁睁看着他一个肘击,砸碎了霍哥的下巴。” 史翔越说越兴奋,许周舟的小脸越听越难看。 “然后他就把我一拽,拽到身后,死死的护着我,一脚踢飞一个人。 天哪,别提多威猛了。” 史翔满脸的崇拜,敬仰,爱慕...... 许周舟看着他那个花痴像实在膈应。 顾北征当然是无辜的, 但是帅到让人惦记,也是他的错。 史翔还在那沾沾自喜:“幸亏我被抓走了, 不然你看不到你男人英武不凡的样子。” 许周舟更气了翻了白眼:“哼,多余救你。” 气呼呼的转身:“张所长,他要怎么处理?” 张所长说:“需要他配合在派出所做些笔录才能走。” 许周舟噘嘴:“行,慢慢录,多录两天。” 张所长:“.......” “对了,顾北征呢?” “哦,顾团长回团部了,让我转告你,先回家等他。” “哦,好。” “周舟,你不管我了?”看着许周舟离开的背影,史翔不甘心的喊着。 “自生自灭吧你。” 这是哪门子惦记她后院的朋友? 张所长安排了车,把许周舟送回大院。 大院里焦急等待她的嫂子们,都松了一口气。 美玉甚至悄悄跟她说:“我打算改天偷偷去趟庙里,给你烧烧香,咋那么多灾多难的呢?” 武桂香撇嘴:“你可真悄悄的吧,不然又给她加一难。” 美玉:“......”。 许周舟满心感激的跟各位嫂子说:“总是让大家惦记,真的很不好意思。”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大家的妹子,大家不惦记你,惦记谁?” “是啊周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就一切顺遂了。” 武桂香:“咱们周舟福大命大,我就知道一准没事儿,哎呀......” 她哎呀一声,大家都看向她:“咋了?” 武桂香啧一下舌:“真不该把话说的太满,这下一年都不能揍老胡了,手痒了咋办?” 大家愣了一下,都哈哈笑起来。 “嫂子,大的揍不了,揍小的呗,反正都姓胡。” 武桂香翻她一眼:“那别人生的跟自己生的能一样,下不去手啊。” 站在门口的胡家俩兄弟,有一种被沉重的命运砸中的无力感。 “对了,那俩林呢?”武桂香屋里看了看,没看到林晓天和林菀。 听说林菀也被一起抓走了,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许周舟面色有些沉沉道:“林晓天受伤了,在医院做了手术,林菀在照顾她,我回来做点儿饭,给他们送过去。” “啥?小林受伤了?” “啊?伤哪儿啊?” “了不得,了不得,咱们得去探望一下吧。” “要去的,要去的。” 武桂香马上主持全局:“大家别吵吵了,舟啊,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许周舟踟躇一瞬:“肩膀受伤了,手术很顺利,可能要住几天院的。” 武桂香道:“伤筋动骨啊,我家老胡中过枪,我有经验,手术完不能吃荤腥,得清淡点。” 许周舟虚心请教:“那我先熬点儿粥给他?” 武桂香一言难尽:“要不我熬吧,你上次熬的那个粥,稠的能糊墙了都。” 许周舟哎呀一声,上次不是熬着粥赶稿子,就忘了时间, 等闻到糊味儿的时候,跑过去看,粥已经熬成渐变色了,味道也......很提神。 正好被闻着味赶过来的武桂香看见,这家伙,可是让她记住了。 “周舟你担惊受怕一天,歇一会儿吧,我们来给他做饭,回头大家伙一起去看看他。” “是,舟啊,歇着去吧,做饭的事儿交给我了。” 一夜惊心动魄,现在放松下来,真的很累。 想着一会儿还要和嫂子们一起去医院,便没有回卧室,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一会儿逃跑,一会儿又看到林菀被野猪攻击。 她急的大喊,却喊不出声音。 后来,她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冲着她,一声枪响之后,眼前出现贺正阳脑袋迸出鲜血,死死盯着她的模样。 她看着他的死状,揪着心口,喘不过气。 忽然间,她的睫毛触碰到一片柔软。 随后是唇瓣上被覆上一个带着暖意的重量。 她颤着睫毛睁开眼,便对上顾北征一双满是柔意的双眼。 外面已近黄昏了,落日的余晖从窗户上照射进来,把他的刚硬的轮廓照的更柔和了些。 让她横冲直闯的心,慢慢归位。 “怎么睡在这儿?”顾北征的声音低沉柔软,好想念这个声音,好想念这个人,好想念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她伸手抱住顾北征的脖子:“抱抱。” 顾北征俯下身子,把她抱起来,坐到沙发上后,把人放到腿上。 托起她包扎过的手腕,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还疼吗?” 许周舟窝在他怀里摇头:“不疼了。” “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 顾北征亲吻着她泛红的耳垂,低声呢喃里带着无限的自责。 许周舟伸手覆上他的脸:“怎么能怪你呢,是坏人太猖狂了。” 顾北征侧头亲吻她的手心,当时当着她的面击毙贺正阳,其实他心里很不踏实,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普通人其实很难接受。 他是军人,战斗场景下的杀戮早已习以为常。 可,她不是,她刚才睡着的时候,睫毛一直在颤抖,呼吸也不平稳,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他很怕她心里会留下阴影。 他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轻轻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挂到耳后,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廓:“吓着你了,是不是?” 第 369 章 这日子我还要过呢 许周舟愣了一下抬头,她的眼睛描着男人的脸:“你是在保护我,我没有害怕,可能......可能有一点儿过激反应吧。” 随后扬唇笑道:“你知道你开枪射击的时候,有多帅吗?” 顾北征垂眸:“多帅?” 许周舟笑着往他肩膀上靠去:“迷死人的帅。” 顾北征也低声笑着,她的内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 “以后,我每天陪着你,抱着你睡,就不会有噩梦了。” “我知道,数着你的心跳睡,应该会比数羊管用。” 顾北征低头亲她的脸。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叫了一声:“顾北征。” “嗯?” 许周舟又默了一瞬:“贺正阳.......没有碰我。” 她从不认为女人被侮辱是女人的错,但她害怕顾北征心里有芥蒂。 顾北征呼吸一滞,脑子里出现贺正阳那个扭曲的笑脸和那些肮脏的字眼,心里升起一团火。 他低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他抬起许周舟的脸:“我看到你的眼神了,委屈,慌张的像个小羊羔。” 许周舟想笑,眼眶却有些热,在他胸口上蹭了一下眼睛:“我当时很害怕,就跺了他一脚......好几脚。” 顾北征胸口震了一下,抱抱她:“我的周舟实在太厉害了,这种脏东西,就该这么对付。” 他的声音变的低沉下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活着回来,带着这么漂亮的眼睛和凶巴巴的小脾气,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知道吗?” 许周舟抬头看他,趴到他颈窝里点头。 顾北征抱着她,摩挲着她背,默了一阵之后说:“老婆,你踢裆这一招.......嗯.....” 许周舟抬头闪着眼睛看他:“不行吗?” “行,”顾北征笃定点头,然后:“首先这招很厉害,其次,就是,以后,咱俩,有事儿,好商量。” 许周舟噗嗤一声笑了:“放心,这日子我还要过呢。” 顾北征也笑起来,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放心,我肯定勤勤恳恳的给你好日子。” 许周舟啧一声捶他一拳。 “舟啊。” 外面武桂香走进院子喊了一声,许周舟连忙从顾北征身上下来。 “诶,嫂子,我在呢。” 武桂香走进屋:“呦,顾团长也回来了?” 没等顾北征应声,武桂香就接着说:“舟啊,我那边粥已经煮好了,你要是休息好了,咱这就走啊?” 许周舟拢一下头发说:“好,现在走。” “去哪啊?”折腾一天还打算早点带着老婆睡觉呢,这又上哪儿去? 许周舟拿起外套穿上:“嫂子们,要去医院探望林晓天。” 顾北征仰头到沙发上拍了一下脑门:“啧,把这小子给忘了,他怎么样了?” 许周舟:“做了手术,子弹取出来了,我先去了哈。” “等会儿。”顾北征站起来:“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医院的病房里,麻醉药已经过去的林晓天,静静的趴着,垂眼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林菀。 脸有点儿白,眉毛有点儿黑,嘴巴有点红,鼻子有点翘,睡着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动了动左手,撩了一下她脸上的碎发,顿了一下后,捏住了她的鼻子。 林菀正做梦在山上狂奔呢,忽然那就被人捂住了口鼻,快憋死的时候,醒了过来, 才发现自己的鼻子被人捏住了。 她气得一巴掌打掉林晓天的手:“有病吧你?” 林晓天嘻嘻的笑笑:“有病啊,要不然能在医院吗?” 林菀气呼呼的瞪他一会儿,想起来他的腰,就硬生生把一肚子火儿摁下去了。 软了软声音问:“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要不要......尿尿?” 林晓天:“.......没中邪吧你?” 怎么忽然这么好的态度? 林菀扁扁嘴巴:“干嘛?对你好点儿难受是吧?” 林晓天笑起来:“确实不适应,你这态度让我觉得自己没几天活头儿了........??不会医生说了什么吧?我伤的很严重?” 林晓天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紧张的问林菀。 “没,没说什么,手术很成功,养几天就能出院了。”林菀眼神有些闪烁,然后又装作不在意的问了一句:“到底要不要小便?” 林晓天一脸困惑不解的看着她:“你管我要不要小便?你还能帮我怎么的?” 林菀压压心头火,没好气道:“我可以找人帮你嘛。” 要是不是害怕影响了你的后半生幸福,谁爱给你操这个闲心? “帮什么?” 顾北征说着话,和许周舟一起走了进来, “你怎.......” 顾北征关心的话只说了两个字,就被后面涌进来的嫂子们挤到了墙角。 “哎呀,晓天啊,你怎么样啊?” “伤的重不重呀?” “疼不疼啊?” ....... 嫂子们七嘴八舌的关心,让趴在床上的林晓天受宠若惊,一个劲的感谢。 “没事儿了嫂子,不重,不重,不疼,不疼了,哎呀,谢谢,谢谢。” 半边脸压在枕头上,一个劲的说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吵什么?” 护士听到这边乱糟糟的赶了过来。 一看眼前这阵势,一个男病号,被一群女同志围着嘘寒问暖。 “哎呀,护士同志,我们是来探病的。” 武桂香连忙解释。 护士看她们一眼:“那你们小点儿声,会影响其它病人的。” “哦哦哦,好好好。”几个嫂子连连点头。 护士又看了她们几眼:“你们尽快啊,一会儿要清病房了。” “好好好,知道了,谢谢啊。” 护士走出去之后,问站在门口的许周舟和林菀:“这位男同志,是在妇联工作吗?人缘这么好啊?” 她俩噗嗤笑了,含糊的点头:“嗯嗯,是挺好。” 护士被她俩笑得一脸莫名:“家属照顾一下啊,晚一会儿让他排个小便。” 林菀左看右看,护士盯的是她:“我?” “不然呢?” 林菀:“.......哦。” 第 370 章 顾北征你是不是嫉妒我? 站在门口的顾北征听到护士和林菀的对话,眉毛一皱。 病房里,几个嫂子还对林晓天进行热诚的嘘寒问暖,这时王倩下班来了病房。 跟许周舟和林菀打了招呼, 她昨天值夜班,顾副团长的爱人丢了的消息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 她还找苏京墨去打听了一下,苏京墨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他相信无论许周舟发生什么事,顾北征一定能护她周全,让她宽心。 今天在手术室外看到林菀,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周舟, 手腕伤的重吗?”王倩看着她包扎的手腕关切的问。 许周舟:“没事儿,都处理好了。” 王倩点头道:“这几天别碰水,小心感染。” “好,我知道了。” 王倩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冷沉的顾北征,腹诽道:媳妇儿都救出来了,这顾大团长怎么还冷着脸? 探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嚯,来这么多人呢?” 许周舟笑道:“大家都不放心他,多来看看。” “诶?王医生来了?” 武桂香看到王倩连忙拉着她过来问:“我熬了粥给小林,他现在能吃吗?这趴着也没法吃啊,什么时候能坐起来?” 王倩看了看医嘱说:“他刚做完手术,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手术后六个小时才能进食,暂时也只能吃流食。” 武桂香哦了一声:“可惜了,我给她熬了粥,还炒了两个菜呢?” 顾北征揶揄道:“你这是打算跟他喝点儿啊?还炒两个菜?” 林晓天白他一眼,咂咂嘴:“嫂子我都闻着味儿了,真香,跟我妈妈做的饭一个味儿。” 武桂香这下可感动了:“小林,你喜欢吃,嫂子天天给你送饭,给你好好补补。” “嫂子,我真是太感动了,您让我这个身在异乡的人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林晓天感动的只差涕零了。 林菀听的直翻白眼儿,那麻醉咋不打你舌头上? 顾北征靠着抱着胳膊,跟旁边的许周舟说:“这家伙,背地里偷偷看书了这是?弄的一套一套的。” 许周舟也实在为这家伙的情商叹为观止。 不过武桂香可是被他感动坏了,一个劲儿的打保证:“哎妈,大兄弟你这话说的,我这心里跟泡了酸菜似的,又酸又热乎, 啥也别说,以后你着身子,就教给嫂子了,我家你胡大哥,还私藏了点儿鹿茸人参酒呢,老补了,回头我给你弄点儿。” 林晓天:“......呃.....呃.....嗯......使不得,使不得。” 顾北征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看过了,这里毕竟是医院,吵吵闹闹的不像话,大家还是各自回家吧。” 王倩跟武桂香说:“嫂子这个粥可以放到护士站,等能吃的时候,拿到值班室有炉子,给他热一热再吃。” 武桂香连忙把装着粥和菜的盒子给王倩:“谢谢王倩妹子。” 王倩:“不谢。” 几个嫂子跟林晓天好一番依依惜别才离开医院各自回家。 顾北征弯腰看一眼林晓天:“咦,这么真情实感啊?这一把口水,一把鼻涕的,用不用给你擦擦?” 林晓天斜他一眼:“顾北征你是不是嫉妒我?嫂子们对我这么热情,这么好,你是不是嫉妒?” 顾北征笑得直抖肩膀:“我可太嫉妒了,等老胡的大补酒拿到了,记得分我点儿。” 林晓天吸吸鼻涕:“给我擦一下鼻涕,考虑给你分点儿。” 顾北征从床头的纸卷上扯了点儿纸下来,照着他的鼻子揉了一通。 许周舟她们几个都看笑了。 林菀笑了两声之后,咬了咬唇说:“林晓天,你到底要不要小便啊?正好让顾北征帮你一下嘛。” 顾北征嫌弃道:“我可不管啊。” 林晓天本来想说林菀这丫头,这么关心他尿尿的事干什么?问好几回了。 但是听到顾北征这么一说,嘿,还就得尿一泡了。 “行啊,我尿,憋不住了,顾团长快帮帮忙吧。” 林菀一听他的话,连忙把顾北征推过去:“去去,帮帮忙,求求你了。” 说完就拉着许周舟和王倩出了病房。 三个人站在病房外,只听到里面的传来两个人的大小声。 “快点儿,” “催什么催?等会儿。” “行不行你?” “废话,当然......行。” “林晓天?你对准点儿行不行?” “我又看不见,你倒是接准点儿啊。” 许周舟,林菀,王倩:“........” 耳朵好疼啊。 林菀心里一阵阵疑惑,排的这么不顺畅吗? 三个人再回到病房时,顾北征已经冲去卫生间疯狂洗手了。 等他搓了三遍手,回来的时候, 许周舟和林菀正在商量晚上谁看护林晓天的事儿。 “你得休息了,不能一直在这儿熬着,跟我回家,让顾北征在这里照顾他一晚上。” “我不要。”林晓天直接拒绝。 许周舟劝道:“林晓天,虽然你是救林菀才受伤的,可是她一个女孩子照顾你也方便呀。” 林晓天:“我不让她照顾,我自己就行。” 这话听到林菀耳朵里,就是她的恩人在赌气。 “算了算了,我在这儿就行,你跟顾北征回家吧。” “你别在这儿,他是你什么人啊?你一个大姑娘照顾一个男人合适吗?胡闹。” 顾北征擦着手,从外面走进来,一脸严肃。 “我安排人过来照顾他,你跟我们回家吧。” 顾北征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林菀有些为难:“可是.......” “我说了,谁都不用,你们都走吧。” 林晓天忽然闹脾气似的,把脸背着他们扭过去。 “你闹脾气也没用,林菀不能在这儿。”顾北征语气肃然。 “你管的可真宽。”林晓天闷声说了一句,又道:“我没说让她在这儿,林菀,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菀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翻到不忍心起来:“那个,要不然,让顾北征安排一个人过来帮忙,我就到附近的招待所住一夜,有事的话,也好随时照应着。” 顾北征拧眉:“有什么好照应的?多大的事儿啊,还用两个人伺候他?” 许周舟挑眉看向顾北征。 第 371 章 你帮我洗 顾北征俨然没有刚才跟林晓天逗趣调笑的样子,语气端得严肃又严厉。 对林菀来说,就是一个长官在训斥小兵的姿态,碾压式的。 这样态度的顾北征,她有点不敢违抗。 “那,那我.......” “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林菀为难之际,林晓天闷在枕头里开口说话:“你们部队的人,这么忘恩负义啊? 照顾一下救命恩人还上纲上线的? 不是军民鱼水情吗?好啊,抽干了水,让鱼自生自灭吧。” 顾北征一怔,呦呵,逆反了,这小子是铁了心了是吧? 林菀却是一惊,这是什么言论? 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闭嘴,嫌命长是吧?我,我留下。” 王倩有点儿摸不清眼前的情况, 顾北征一脸严肃,许周舟却一脸不以为意,看热闹的样子。 “要不,这样吧,顾团长安排个男同志过来照顾林同志,林菀可以住在值班室,有事的话也方便随时照应。” 顾北征张嘴还没说话, 林菀就一口应下:“好,就这样,那个妹夫,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个男同志过来,谢谢啦,周舟赶紧带妹夫回家休息吧。” 林菀一口一个妹夫,势要把低一等的上下级关系,转换为高一等的亲属关系,行使自己的主动权。 “周舟,快走吧。”林菀又催促一声。 “好吧,照顾好自己,有事往家里打电话。”周舟知道林菀主意已定,也瞧出顾北征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 就把他拉走了。 王倩和他们一起回了大院,就告别回家了。 回到家的许周舟,瘫坐在沙发上,这两天身心俱疲,只想好好睡一觉。 顾北征看着一身疲惫的媳妇儿问:“要不要洗洗澡?” “要。”贼窝里转一圈,再累也是要洗澡的。 “好,等着,我去烧水。” 顾北征烧完水回来跟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说:“水好了,去洗吧。” 许周舟愣了愣,举起包着纱布的两只手腕,可怜兮兮的看着顾北征:“可是这个怎么办?不能碰水。” 顾北征拉着她的手腕看了看:“好办,我用防水布给你包起来,你就能洗了。” 许周舟抬眼看着他,撅了撅嘴:“哦......可是.....可是手腕疼,我也不方便啊。” 她瞟他一眼,平时贱兮兮的非要帮她洗澡,现在真用得着了,又不上道了。 “那,怎么办呢?”顾北征抱着胳膊,翘着嘴角,喉咙里咽下笑意。 许周舟咬了咬嘴唇,嘟囔道:“你......你帮我洗。” 顾北征挠挠耳朵:“你说什么?没听清。” 许周舟知道他是故意的,破罐子破摔吧。 上去扯住他的耳朵,大声说:“你帮我洗,你帮我洗,听见了吗?” 顾北征被震的挤着一只眼睛,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嗯嗯嗯,那我怎么帮?我是站着指导还是......” 狗男人,许周舟已经气呼呼了,瞪着他:“顾北征,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洗,以后,就再也别想,一......” 一还没落音,整个人忽然就被抱起来了。 “啊。”许周舟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顾北征温热带着笑意的气息贴着她的耳朵:“这可是你让我帮你洗的,别再说我不要脸了啊。” 许周舟哼他一声:“你故意的。” 顾北征笑着抱着她往浴室走:“对呀,我就是故意的,就爱看你这个样子。 不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是帮人帮到底的.......” 许周舟莫名脸热,揪着他的衣领捶他:“你......你认真点儿。” “放心 ,一定认认真真帮忙。” 浴室里,顾北征仔细的帮她把手腕包好。 然后....... 顾北征挑眉问:“脱衣服?我来?” 虽然衣服不知道被他脱过多少次了,但是现在就是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脱。”手腕不行,手指又没问题。 顾北征到爽快,点头:“嗯,脱。” 许周舟看着他盯着自己的直勾勾的眼睛:“你看着我,我怎么脱?” 这样在他直勾勾的眼神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这画面也太,太色情了点儿吧? 顾北征存了心逗她:“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啧,讨厌。” 许周舟骂他一句:“转身。” 顾北征挑眉,慢悠悠的转身,慢悠悠的说:“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一会儿还是要全看完的。” 许周舟不理他,可是虽然手指没受伤,被包的僵直的手腕,还是会影响手上的动作。 吭哧吭哧半天,才把扣子解完。 里面穿的一件毛衣也是纽扣对襟的,要死,又一阵吭哧吭哧解开。 顾北征背对着她,手撑着墙,手指在墙上敲了几下。 “好了吧?” 问着便回头,眼前的景象,简直让他脑门充血,这是什么香艳的画面? 衣襟解开了,白瓷般细长的前颈下,一对精致的锁骨盛着浅浅的阴影,在衣襟半遮下若隐若现, 下面是胸衣下一对呼之欲出的饱满双峰,那条薄薄的胸衣,几乎遮不住樱尖的轮廓。 再往下就是她紧致收束的腰线,忽然凹陷的曲线,是顾北征一把能握住的尺寸。 这样半遮半露,若隐若现的姿态,几乎要了顾北征的命, 他的滚烫的眼神在她身上走了一遍, 许周舟觉得裸露在凉意中的肌肤,都被他的眼神烫红了。 “还看?” 顾北征紧了紧呼吸,两步走到她身前,大手伸进她的衣襟,拦着腰,把人拉进怀里, “怎么那么慢?”低沉暗哑的声音磨着许周舟的耳朵。 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的腰线游走,低头垂眸的呼吸也热的烫人。 许周舟抬头,撞上顾北征眼底翻涌的暗色,想要把她淹没一样的汹涌。 “洗澡。”许周舟声音有些发软。 “先亲一下。”顾北征低头吻上她的唇角,贴着她的唇角问:“你不想亲我吗?” 许周舟从内到外一阵战栗,好多天没见面,又经历了那么多,现在的她根本禁不住他的诱惑。 攀着他的铂晶,贴上他的胸口,呢喃道:“想。” 顾北征唇角弯了一下, 便深深的吻了下去。 第 372 章 好可怜啊老公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才听到水声。 “都怪你,水都要凉了。” “还有热水呢,我加一点儿。” “小心,手腕抬起来。” “顾北征,你......你往哪儿摸呢?” “怎么了?这儿不洗吗?” “讨厌,你快点儿。” 许周舟洗完澡坐在床上,顾北征帮她小心的解着防水布。 俩人抬眼对视一眼,就不由的笑。 “快一点儿。”许周舟嗔笑着催他。 顾北征一边解着一边说:“你别老催我快点儿,有些事儿快了可不好。” 许周舟用已经被解开的右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顾北征被拧了也不躲,看着她泛红的脸,咧着嘴笑。 解开防水布,顾北征才自己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许周舟还没睡,靠在床头侧头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 洗澡的时候闹归闹,到底顾忌着她的伤和这两天遭遇的灾祸,身心俱疲的,没舍得碰她。 顾北征掀开被子上床,把人搂进怀里。 “不困吗?” 许周舟搂着他的腰,抬头看他:“有事儿要问你。” “问。” 许周舟在他平坦的腰腹上摸了一把:“为什么不让林菀在医院照顾林晓天?你好像很在意。” 顾北征笑了声:“你不会吃醋了吧?” 许周舟哼了声:“你要是喜欢林菀,早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你说你打的什么算盘?是不是担心他俩在一起?” 顾北征在她身上揉了揉:“虽然,林晓天这个癞蛤蟆,迟早要找到他的小青蛙,但是这个青蛙不能是林菀。” 许周舟简直要笑死:“林晓天要是癞蛤蟆你是什么?你比他还毒。” 顾北征冤枉:“我哪儿毒?” 许周舟:“嘴巴,毒舌。” 顾北征笑着低头:“有吗?那你中毒了吗?我可只亲你一个,要不你再试一下我的毒性?” 许周舟推开他要落下来的嘴:“哎呀,说正事儿呢,你还没说完呢?为什么不能是林菀?” 顾北征拧眉,揪揪她的耳垂:“这还不好理解吗? 他要跟林菀在一起,那我和他成什么了?他还比我大一级了, 都想靠着找老婆往老子头上踩,反了他们了。” 这个他们里,自然还包括那个想当他小姑父的顾北战, 许周舟趴在他怀里,咯咯咯的笑,摸摸他的脸。 “好可怜啊老公,都想靠辈分压你呢。” 顾北征哼哼两声:“我还能让这些兔崽子压一头?明天我就让文工团通知林菀立即归队。” “棒打鸳鸯不合适吧? 我倒觉得他俩挺般配的,性格相近,双林组合。” 许周舟觉得他俩颇有些欢喜冤家的味道。 顾北征一挑眉:“嗯?你提醒我了老婆,既然都姓林,那就拜个把子呗,救命之恩,做个同姓兄妹,也不错呀?对不对?”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吗? 许周舟在他的胸肌上拧了一把:“对你个头,林菀的婚姻是干妈的心病,你要是敢瞎搅和,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躺下,翻身睡觉。 顾北征贴过去 ,把人抱进怀里:“好老婆,我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欺负别人,人家就烧高香了,少给我装可怜。” 许周舟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好困,睡吧好不好?” “好!睡。” 顾北征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听得到心跳吗?” “嗯。”许周舟闭着眼,贴着他的胸口点头。 他的心跳像一首摇篮曲,沉稳绵长,让人心安。 第二天,许周舟上班之前先去了医院。 病房里,林晓天侧着头似乎还没睡醒, 而在他面前对着的那张床上,竟然睡着林菀。 “嫂子?你来了?” 梁金城拿着脸盆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轻声打招呼。 “梁金城?昨晚是安排了你在这里照顾他吗?”许周舟也压低声音问道。 梁金城点头:“嗯,方政委安排我过来的。” “辛苦你了啊。” “我还好,不过林干事倒是真的很辛苦。”梁金城冲着睡得沉沉的林菀努努嘴。 “我正想问你,她不是在值班室休息吗?怎么在这儿呢?”许周舟好奇道。 梁金城挠挠头:“您不知道,昨天半夜林同志忽然发烧了,嘴里一直喊菀姐,菀姐,我叫护士来看了一下,打了一针说没什么大碍,可是他迷迷瞪瞪一直喊,我就只好把林干事叫来了。” 许周舟挑眉看了一眼林菀,菀姐? 梁金城说:“林干事大半夜给他又是喂水,又是擦汗,可贴心了,还一直拉着他的手哄他睡觉,还.......” “咳哼,”床上的林晓天动了一下:“那个,小同志,给点水喝呗。” 梁金城连忙应道:“好好。” 提起暖水瓶说:“呦,没水了我马上去打。” 说完便提着水壶出去了。 许周舟背着手,走到床边,弯腰看他:“啥时候醒的?” 林晓天掀了掀眼皮埋怨道:“顾北征这个部下的嘴巴可真碎,我我,我要求换一个。” 许周舟抿嘴笑道:“换谁啊?换谁也没菀姐照顾的好呗。” “什么什么什么?”林晓天脸上好像红了一下:“她自愿的,我可没求她。” 许周舟点头:“行,正好文工团来命令了,要求她马上归队。” “啊?”林晓天身子一转,可能扯到伤口了:“嘶”的一声。 隔壁床上的林菀,眼睛马上就睁开了,眼神还带着迷茫,身子就坐起来了。 连许周舟都没看见,就直奔林晓天床边:“怎么了?哪儿疼?” 林晓天哼唧一声:“没疼,你接着睡吧。” 昨天晚上,浑身发烫,脑袋发晕,迷迷糊糊,一张愣头青的小子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还摸他的手,摸他头, 护士让那小子用凉毛巾给他覆覆额头。 他妈的,这小子差点用湿毛巾把他捂死。 后来,有一个凉凉软软的手,摸他的额头,还给他擦汗,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不是那个愣头青了,是一张精致好看,温柔的脸, 她忙前忙后,用冰凉的毛巾,仔细的为他的额头冰敷,擦他脖颈里的汗水。 还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好温婉,好温柔,好像她本来就是这么好看的样子。 第 373 章 害谁都不合适啊 “我还睡个屁啊我睡,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样?活过来没有? ” 林菀气呼呼的挽着头发。 林晓天:“........” 昨天晚上那个是鬼吗?鬼上身了? 林菀转头才看到许周舟:“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周舟:“我刚来,菀姐......辛苦了。” 林菀没好气的翻白眼:“我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被这么折腾, 你看看,看看,我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是不是?” 许周舟认真看了一下:“菀姐憔悴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情的。” 林菀这才缓和了神色,捏许周舟的脸:“就你会说话。” “林干事醒了?” 这时梁金城提着水回来。 林菀冲他点点头:“辛苦你了小梁。” “我辛苦啥?昨天晚上你才辛苦呢,跑前跑后,任劳任怨的,跟照顾亲人似的, 诶?林干事,这林同志不会真是你的亲弟弟吧?”梁金城一脸真诚的问号问道, 那林同志昨天晚上可是一口一个菀姐,跟叫魂似的。 许周舟差点噗嗤笑出声,好了,顾北征,你得偿所愿了,成姐弟了。 床上的林晓天咳咳咳的一阵。 林菀赶紧过去看他:“没事儿吧你?这水还没喝呢,你就呛着了?” 林晓天闪了闪眼睛:“嗓子痒。” 林菀一副想把眼珠子翻到天灵盖上的表情:“你可真能折腾人,嗓子痒怎么办? 等我回头借个痒痒挠,伸进去给你挠挠行不行?” “林菀,你能不能......” 别白天晚上差距这么大行不行?给人点儿缓冲行不行? 林菀:“什么?” 林晓天也知道这两天她很辛苦,到底把抱怨咽了回去:“.......你回去好好休息。” 林菀收拾了一下东西:“我是要走的,之前去深市,是奉姑父的命令出差去的, 现在已经超过离队时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你要回部队了?”林晓天努力抬了抬头:“那那那,你还回不回来?” 林菀把外套穿上:“你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事儿可以跟我打电话,我必须得归队了,否则就违反纪律了。” 林晓天默了一阵后:“你可别卸磨杀驴,别忘了你的救命恩人还在这儿受苦呢。” 林菀:“杀驴?我的救命恩人啥时候成驴了?” “林菀!!” 林菀哈哈笑着,挽起许周舟的胳膊:“小梁,辛苦你了哈。” “不客气林干事。” 许周舟和林菀一起走出医院。 “昨天晚上睡的好吗?没做噩梦吧?”林菀问她。 许周舟明白她的意思,摇头:“没有,睡得很安稳,你呢?哦,你好像没睡。” 林菀笑笑:“我一个无产阶级战士,还能怕那些牛鬼蛇神? 许周舟,一切都过去了,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吧。” 许周舟:“嗯,知道了.......菀姐。” 林菀啧一声:“林晓天上身了你?” 许周舟笑着问:“放心吧,梁金城会照顾好他的,我也会来看他的。 林菀扁扁嘴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走了。” 林菀放不放心不好说,许周舟是真的放心了。 林晓天那儿几乎用不着她操心。 自从手术后可以进食之后,几个嫂子轮班给他做好吃的。 梁金城这小子倒是蹭上了,每天跟着林晓天吃香的喝辣的,嘴都快乐歪了。 顾北征有一次去医院的时候,看到梁金城直皱眉:“这才两三天,你这个脸怎么都大了一圈?我看你小子,特种连选拔是不想进了是吧?” 梁金城摸摸他在悄悄逝去的六块腹肌,顿时觉得嘴里的鸡腿有些难以下咽了。 新兵连出来,他就是一门心思冲着特种连去的, 对抗,拳击,射击,在七连样样拔尖,要不然顾北征也不能那么喜欢这小子。 梁金城暗骂一句,妈的,还能让这点儿吃的乱了老子的心智? 从那儿之后,无论林晓天怎么引诱,他都坚决控制进食, 林晓天不闹腾的时候,他就自己出去跑圈。 有一天还悄悄的拉着许周舟问。 “嫂子,团长各项技能练的那么好,有没有什么秘籍啥的?” 许周舟拧眉:“秘籍?”秘籍不都是掉到山洞里面才能找到的吗? “等我回去给你找找,要是有,就帮你偷出来。”许周舟煞有介事的跟梁金城说。 “好好好,谢谢嫂子。”梁金城激动的给许周舟作揖。 师部里,林菀在接到林晓天今天的第六通电话后,彻底发飙。 “林晓天,你反正在医院待着也是待着,能不能顺便去看看脑子?” 林晓天:“我脑子没事儿啊,我就是问你红石镇这边有没有什么特产?我回深市的时候带一点儿回去。” 林菀:“........你在红石镇问我一个不是红石镇的人特产?你脑子还没病?” “你嘴刁,你觉得好吃的,肯定好吃啊。” “我嘴还毒呢,能咬死人信不信?” “........不知道啊,没试过呀。” 林菀:“.........你要是没正事儿我就挂了啊,挺忙的。” 林晓天:“别呀,我有正事儿,你不是说给我介绍女朋友吗?还算不算数?不会想耍赖吧?” 说到女朋友,林菀就不免想到林晓天的腰,口气也没那么硬了。 “你那个腰怎么样啊?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腰?”林晓天顿了顿:“不太好,林菀,你瞧瞧我这一趟为了你损失可大了去了,你别逃避责任哈。” 林菀一时语塞:“行行行,我说话肯定算话,女朋友的事儿.......你就放心吧。” 林晓天语气轻快道:“行,那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托付给你了啊。” 林菀:哎,他这个情况,害谁都不合适啊。 第 374 章 什么叫我们跟顾家的缘分 林菀回到训练厅,没多久,就有人又来喊:“林菀,电话。” 在一众人的挤眉弄眼和窃窃私语中,林菀气冲冲的走到通讯室, 拿起话筒,恨恨的说:“林晓天你再敢打一次电话,我就给把你配给炊事班的老母猪, 保你猪子猪孙生满屋。”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 传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小菀啊,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呀?” 林菀一愣:“爸爸?” 竟然是爸爸,林菀吓得咧咧嘴:“我不是骂您呢,爸爸,我骂别人呢。” “哎呀。”林爸爸慢声细语的说:“我闺女暴躁起来,跟个小辣椒似的,刚才那话骂的不但有趣,还字正腔圆,最近文工团上台词课了?学的不错嘛。” 林菀一听就笑了,无论她做什么,在爸爸眼里都是值得表扬的。 她笑着撒娇道:“爸爸,我说这么粗鲁的话,你也不生气啊?” 林爸爸:“能让我闺女说出这么粗鲁的话,肯定是那个人办个狗事儿。” “嗯。”林菀重重的点头:“很讨厌。” 林爸爸哈哈笑了两声:“可是再讨厌,他也救了你的命,把他配给老母猪,实在不合适,要不还是给他找个人吧,行吗?” 林菀:“啊?你都知道了?” 林爸爸笑道:“”你和周舟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和你妈怎么能放心,听说林晓天那孩子,为了救你都受伤住院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要感谢一下人家的呀。 我和你妈过来了,现在在你姑姑家呢,你下班了,到姑姑家来。” 林菀:“啊?你们已经过来了?” 这老两口,也太雷厉风行了吧? 电话那头,蒋师长家里,陶姜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跟林美霞聊着天。 林美霞说:“你们呐,合该跟顾家有这个缘分, 之前本来说把林菀介绍给顾北征,谁知道没成,他自己娶了一个, 拐来拐去,还是成了你们家的女婿。” 陶姜不满意道:“什么叫我们跟顾家的缘分? 这明明就是我和周舟的缘分,不管她嫁的是张北征还是王北征,她都是我干闺女。” “得得得,我算看出来,你是真喜欢这丫头。”林美霞笑道:“你说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本事, 不但迷得住顾北征,还把小菀也迷住了,现在连你都对她五迷三道的。” 陶姜喝着茶睨她一眼:“这孩子干干净净的透彻,有貌有才就不说了, 可贵的是,知世故却不世故,很坦诚, 所以,心理透彻不虚伪的人,都会喜欢她的,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林美霞:感觉自己被骂了,又没有证据。 “行行,你们自己喜欢就行,经过这次政治风暴,军里几乎大洗牌,顾家在这场风暴中挺住了,北征的前途也就更明朗了。” 陶姜摇头:“你们呀凡事都在权衡利弊,我们不在乎这个,只在乎周舟这个人罢了。” 这个嫂子长得一副温婉的模样,说话也总不紧不慢的,但回回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 林美霞是一向说不过她的。 “行,不说这个了,小菀怎么办?我接着给她介绍对象?” 陶姜看她一眼:“你总算还是想起来点儿正事儿了,赶紧的吧她姑姑,人家家姑娘大了不中留,我们这个姑娘大了不肯走。 哎,你赶紧张罗,把她嫁出去,我和你哥就能安心的颐养天年了, 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可烦人了。” 林美霞:“........是亲的吗?是你生的吧?” 妈呀,亲的还不如干的稀罕。 林晓天躺在比床上,翘着二郎腿,用那条好胳膊,扔着花生米,一颗接一颗。 “小梁,来吃点。” 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梁金城:“不吃。” “桂香嫂子炸的这个花生米可香了,过来尝尝。” “你自己吃吧,别乱我心志。”梁金城已经做到一百二十个俯卧撑了。 林晓天悠悠道:“你们当兵的怎么还当出和尚的心性了? 也不是啊,他顾北征好吃好喝,娶媳妇儿,过的可滋润呢, 干嘛偏让你们六根清净呢?什么人啊?” 梁金城:“你别胡说,团长什么时候让我们六根清净了,团长说了,吃好,喝好,训练搞好。 但是自己想进步,就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该吃的不吃, 不该喝的不喝,不该想的不想。” 林晓天嘻嘻笑:“想什么?想媳妇儿吗?” 梁金城啪的一声,最后一个俯卧撑下去,就上不来了。 “哈哈哈哈,小子,是不是一说女朋友,腿都软了?”林晓天哈哈笑着。 “林哥,你别打趣我,我是要进特种连的人,要什么女朋友啊,只会影响我进步。”梁金城呼呼哧哧的坐在地上。 林晓天勾唇笑他:“等你到了哥这个岁数,你就得着急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媳妇儿迷吗?” 林菀踩着揶揄的声音走进来。 林晓天脸上肉眼可见的雀跃:“你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文工团的电话就被你打爆炸了,赖上我了是不是?”林菀没好气的把手里提的罐头放到桌子上。 “不然呢?我是为谁受的伤?我不赖你,赖上小梁,他也得愿意呀。”林晓天一脸的胡搅蛮缠。 “小林同志说的也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这么大是事儿地不对?” 林爸爸和陶姜一起走进来,眉眼和善的看着林晓天。 “呦?叔叔,阿姨,您怎么来了?”林晓天慌忙起身。 被林爸爸扶住:“躺好,躺好,你为救林菀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理应来探望的。” “我......我跟她说着玩儿呢,这点小伤早好了,我我身子壮的很呢, 这点伤不在话下,不在话下。”林晓天手忙脚乱一阵展示。 “哈哈哈,还是年轻好啊,身子底子好,恢复起来也快。” “是啊,不管怎样,小林非常谢谢你。”陶姜恳切的感谢。 “不客气阿姨,我一老爷们,那种危险时刻总不能躲在女人后面吧。”林晓天这话说的诚恳。 林菀睨他一眼,当时这家伙奋不顾身的帮她挡下子弹,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那个瞬间他扑过来的身影,还有鲜血喷涌出来的画面,至今想起来,她还是会心头一颤。 只不过,这份感激的情,颤抖的心,已经被他这阵子的胡搅蛮缠消磨完了。 整天以“救命恩人”自居,变着法的使唤她。 现在看这不是挺通情达理的吗?敢情他这通情达理是挑人的是吗? 第375 章 谢谢大姨子操的闲心 许周舟和顾北征下班后匆匆赶到医院时, 病房里,梁金城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正抱着一瓶橘子罐头咔咔炫。 看到顾北征过来,连忙站起来立正。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顾北征问他。 梁金城把嘴里的罐头咽下去:“报告团长,里面叔叔阿姨正跟林同志认亲呢,我一个外人,就出来守着了。” “认亲?”顾北征一惊,发展速度这么快,见家长了?这小子动作挺快呀。 许周舟也挺诧异:“认什么亲啊?” 梁金城还没张嘴,顾北征就拉着许周舟推门进去:“赶紧进去看看。” 病房里,林菀拉着脸坐在一旁,林叔叔和陶姜坐在林晓天床边,床上林晓天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不是你这么算的,晓天说他是元字辈的,跟你是一个辈分啊,他怎么能喊你叔,该喊你哥才对。” “是吗?”林教授拍着脑门:“对对对,是这么回事,是哥,是哥。” 站在门口的回顾北征和许周舟都愣住了, “干妈?”许周舟喊了一声。 陶姜回头看到许周舟连忙站起来,拉着她:“哎呀,周舟你来了,快来,干妈看看,哎呀,伤到手了?” 陶姜看着她包着纱布的手腕满脸心疼的问。 许周舟摇头:“没什么大碍,干妈放心。” 顾北征也和林爸,陶姜打了招呼,看了一眼坐在床上,跟吃了一嘴酸枣似的林晓天。 问道:“你们这是在聊什么?” 林爸满脸兴奋的拉着顾北征:“北征,来来,我们在讨论林家的族谱,真没想到,晓天家的林和我们家的林竟然是同宗啊。 我和他都是元字辈的,这么说我和他是同辈分,这么说他得喊我一声哥了。” 顾北征瞅了一眼五官扭成一团,眼神有些涣散的林晓天。 忍了忍笑:“可不是喊哥吗?” 你小子这是想顺杆爬,结果窜过头了? “他这不就是........林菀的叔叔了吗?”顾北征似笑非笑的补了一句。 “哎呦。”林晓天马上捂着脑袋说:“我肩膀疼起来了。” 顾北征喉咙里哼的笑了一声:“肩膀疼你捂脑袋干嘛? 林晓天,这叔叔救侄女可是天经地义的,以后可别在拿着救命恩人要挟人家小姑娘了。” 林晓天一个眼神过去恨不得囊死顾北征,我被搅和的好事儿,都跟你顾北征有关。 林爸说道:“不可,不可,救命之恩是大恩,不可轻视,等天弟身体好转,到江都去,我们一定盛情答谢。 小菀啊,你在这儿要好好照顾天叔叔,知道吗?” 林晓天头疼的更厉害了:“不是,叔,呃,哥,哎.....呀。” 这弄得什么事儿啊? 林菀在一旁老实点头:“知道了,爸爸。” 瞥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许周舟:“你还笑?你也得喊叔。” 许周舟:“.......” 顾北征搭腔:“周舟到底是姓许,不是林家的孩子,这么高贵的林叔叔,就算了吧,我们急不攀这门亲了。” 林父笑道:“是是,北征说的是,不必牵扯周舟,小菀你搞清楚就好。” 陶姜笑道:“就是,周舟是我认下的干闺女,才不跟你们林家扯皮呢,周舟来,跟干妈说会儿话。 ” 陶姜他们在医院待了一阵之后,顾北征带她们一起出去吃了饭, 饭间,顾北征说,下个月,顾父顾母还有奶奶会来江都,到时候他会安排两家人见面,提前跟陶姜和林爸爸知会一声。 许周舟惊讶道:“真的?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顾北征侧过脸目光柔软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桌下寻到她的手,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手指相扣, “周舟,我们结婚时太过仓促,什么也没有给你就让你跟了我,我一直都觉得有亏欠,现在所有欠你的程序,我都要补上。” 许周舟眼眶泛起潮意,低声道:“我不在乎这些的。” 顾北征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脸上耍赖似的说:“是我在乎,你帮我实现愿望好不好? 我要让别人都知道,顾北征是你许周舟明媒正娶的丈夫,我们先从双方父母见面开始。” 许周舟含泪噗嗤笑了,紧紧握住他的手,去感受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陶姜眼眶有些发热,幸福是有温度的,会让旁观者也跟着心脏发烫, 她很欣慰看到周舟着孩子得到温柔的爱情,把她宠成了这样柔软的模样。 林菀内心感动,用手指抹了一下眼泪。 被陶姜看到轻轻个胳膊碰了她一下低声说:“羡慕吧?赶紧找一个,你也不差啊。” 林菀吸了吸鼻子,没理她妈,跟顾北征说:“顾北征,既然什么程序都要来一下,那等你们顾家都到江都之后,就让周舟住娘家。 结婚之前双方不见面的程序也意思意思补一下喽。” 许周舟:“......啊?不要了吧?”这个有点多余了吧? 陶姜倒是兴趣盎然:“好好好啊,咱们娘三个到时候秉烛夜谈,让周舟弥补一下出嫁前的感觉?” 许周舟:“.......好吧,干妈。” 顾北征咬牙道:“谢谢大姨子的操的闲心。” 林菀笑笑:“不客气哦。” 陶姜和林爸吃完饭之后,顾北征想留他们住一晚,但是他们明天一早还要赶回省城,就让顾北征把他们送回林美霞家,明天一早从那边直接去车站。 林菀回到医院时,看到正从厕所出来的林晓天,一只胳膊绷带兜着,另一只胳膊扶着腰,一步步走的很艰难。 林菀心里不禁一酸,走上前扶他:“怎么不让小梁扶你?” 林晓天侧头看到林菀,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回部队了。” 第 376 章 顾北征,你会支持我吗? 林菀扶着他走进病房:“我们团部的电话都要被你打冒烟了,叔。” 林晓天往床上做的动作一滞:“别瞎叫啊,谁是你叔?那是给你爸面子知道吗?” 林菀哼声一笑,帮他扯着被子盖上:“好不容易理清的辈分,可不能乱啊,叔。” 林晓天被她气一脸嘟嘟囔囔。 “诶?你腰怎么样了哈?还疼吗?我看你刚才一直撑着。”林菀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林晓天眼睛闪了闪:“嗯,有点儿。” 林菀咬了咬唇:“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得好好养养。” 林菀踌躇一会儿后问:“那你那个小便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如果有不舒服的记得告诉医生。” 林晓天愣住,一脸无语道:“林菀,不是叔要说你,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老是关心我的小便啊?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林菀就算再不拘小节,被他这样说也觉得尴尬,支吾道:“我.....我这不是怕你那个腰受影响吗?属狗的你?不识好人心?” 林晓天嘿嘿一笑:“我属狗你都调查清楚了?是不是对我有点过于关注了?” 林菀:“.......你看看我的白眼儿,有没有翻到天上去?” 林晓天仰着头去看:“我看看?哎呦,卡脑门上了,这小模样看着还挺顺眼。” 嬉皮笑脸的看着林菀。 林菀挥手就去捶他:“臭贫,你不说我自己去问医生。” 说完就转身要往外走。 “诶, 你别去。”林晓天伸手抓住林菀的手腕:“医生说了,就是让好好养养,人家都下班了,你找谁去问啊?” 林菀:“我可以问问护士嘛,看看有什么医嘱,什么时候能出院?” 林晓天手指圈着她的手腕晃了晃:“这么关心我啊?你是不是对叔有点图谋不轨呀?” 林菀瞥他一眼:“撒手,否则你那条胳膊也得断。” “林干事你来了?” 这时梁金城从外面回来,看到林菀打招呼,然后把手里的药递给林晓天:“诺,你的消食片。” 林晓天眼神飘了飘,一把夺过药片,使劲给梁金城使眼色:“什么,什么消食片? 我不是腰疼,让你去拿止疼片的吗?” 梁金城挠脑袋:“你不是吃撑了,让我去跟护士要消食片吗?咋了,你腰疼啊?” 林菀斜他一眼,敢情刚才扶着腰是吃撑了是吧? “小梁,你今天回部队吧, 我来照顾他。”林菀跟梁金城说道。 “你?合适吗?”梁金城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两眼。 “哪儿不合适?”林晓天用眼神剜他。 梁金城恍然的哦了一声, 然后一拍巴掌:“合适,合适,你俩叔侄嘛,怎么不合适?我就回去了。” 终于不用闷在医院了, 我的训练场,我的打靶场,我终于回来了。 梁金城美滋滋的收拾着东西,根本没看见林晓天恨不得囊死他的眼神, 你是我叔。 林菀送走梁金城回来林晓天正用一只胳膊给她铺那张陪护床。 “我让护士,给你换了一床新的被子。”林晓天看着林菀。 林菀哦了一声,走过去。 “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就脱鞋上床,躺下,闭眼,准备睡觉。 林晓天站在床边,支着腰:“这就......睡了?喝水吗?我给你倒点儿?” 林菀睁了睁眼看着他:“我还能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 你让我现在眯一会儿,等你后半夜折腾我的时候,好伺候你。” 说完,便翻了个身侧身睡去。 折......腾?伺........候? 林晓天抬了抬眉毛,这丫头说话也太没遮没拦了。 “幸好,我是个好人。” 林晓天看着她不搭理人的后脑勺,返回自己床上,躺下, 舒坦的吸了口气,少了梁金城那臭小子,屋子里都不臭了。 大院里。 顾北征洗完澡回来之后,看到许周舟正在桌子边翻着书。 “别看书了,该睡觉了。” 走进了扫到书的封皮,是高中的课本。 他脚步顿了顿,靠在书桌边上,拿起一本看了看:“打算参加高考?” 许周舟抬头看他:“这些书是干妈今天带给我的,她说如果我想参加高考的话,这些书会对我有帮助。” 顾北征点点头问:“你要参加吗?” 许周舟有些犹豫不定:“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其实,复习是来得及的,只是.......” “只是什么?” 许周舟一个经历过二十一世纪高考大战的人,现在这个时代的高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并不是一个对学历有执念的人,但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实在太高,堪比24K纯金。 无论将来做什么,大学生这个身份无疑是镀了金的。 “顾北征,我想考。”许周舟站起来,站在顾北征的面前,勾着他的脖子,抬头问::“你会支持我吗?” 顾北征垂眼轻笑:“当然,等我有了一个大学生的老婆,我的尾巴能翘到天上去,跟我说说, 你打算考什么专业?” 许周舟笑着捏捏他的脸:“要不考个医学吧,第一个课题就是研究研究,顾北征同志为什么会长尾巴。” “可以啊,我肯定积极配合你的研究。”眼睛转了一圈之后,贼兮兮的说:“尾巴研究完,研究研究老公其它部位也行,随便你研究,行吗?” 许周舟啧一声瞪他一眼:“我说正经的呢。” 顾北征摸摸她的头:“行,我正经跟你说,我支持你,老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许周舟往他怀里蹭了蹭:“可是,现在学校就我一个英语老师,如果我走了,学校就没有英语老师了,我得跟校长商量一下,让他赶紧再找一个英语老师。” 顾北征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听她说完:“嗯,我老婆责任心就是强。” “可是,英语老师并不好找,我也得帮着寻摸寻摸。” “嗯,好好寻摸寻摸。” “不过要真的离开这些学生,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嗯,不舍得。” 许周舟说一句,顾北征应一句,就是应得一点儿都没走心。 “你好敷衍啊,顾北征。” “嗯,敷衍.......呃没有。” 许周舟抬头瞪他。 顾北征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低头亲了一口:“老婆,你的正经事儿说完没有啊? 我有点儿急事儿,给我加急办一下行不行?” 许周舟闷笑:“多急?” 顾北征抱着人压到床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 377 章 这么倔啊老婆? 寂静无声的夜里,狗窝里的铁柱,伸了伸懒腰,耳朵转了转,继续睡去。 一窗之隔的卧室内,顾北征已经把许周舟压在身下,去解她的睡衣。 自从两个人被分开带走,之后又经历了那些惊心动魄, 除了回家的第一晚,顾北征心疼她的身心疲惫,没舍得碰她, 后面几天,每晚都没闲着。 今天又来?也不怕亏了身子。 愣神的功夫,裤子就不见了,许周舟泥鳅似的,往一侧翻身逃走。 “顾北征,你能不能节制点儿?你不累吗?” “我不累啊。”理直气壮的大言不惭:“但是我急呀,老婆 ,你快过来。” 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人拖了过来。 “我累。”许周舟委屈的控诉。 顾北征贴着她耳畔哄着:“今晚就一次好不好?好不好老婆?我保证不让你累。” 许周舟被他磨得心头发软。 他俯身一寸寸的亲吻,大手一寸寸的移动。 当吻上她耳后的那片肌肤时,许周舟立马就软了腰, 软哼两声,便情不自禁的用两条细白柔滑的腿去蹭他的腰。 这样的反应让顾北征满意的笑声溢出唇角。 “笑什么?”许周舟轻喃着责问他。 “笑你想要我了,还不承认。” 顾北征在她耳边低哑沉声。 许周舟只觉得心头燥热,手臂攀着他的后背:“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顾北征停下亲吻她的动作,唇瓣贴着她的耳垂,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笑意,恶趣味道:“是吗?” 他的手顺着她凹陷的腰线一路下滑:“可是你明明......” 许周舟羞恼的夹紧双腿,抬手去捂他的嘴:“闭嘴” 手心里溢出男人得逞笑声,舌尖舔吻着她的掌心的纹路。 一只大手游刃有余的撩拨着她身上敏感的地带。 “想了吗?老婆?” 溃不成军的许周舟,眼尾泛红的瞪着他,咬着唇不理他。 顾北征被她小猫似的凶样,撩的心头难耐的亲吻着她的唇瓣:“这倔啊老婆,乖,说想要.......” 许周舟紧咬的唇里溢出一丝轻哼,恨恨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要。” ....... 许周舟蜷着他的顾北征的臂弯里,顾北征轻轻的拨开她额头汗湿的发丝,低头在额头吻了一下,鼻尖去蹭她泛红的耳垂, 引得身体的敏感还未消散的许周舟一阵轻颤,她嗯哼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平复体内的燥意。 顾北征从背后环住她:“还气呢?我说话算话了呀,就一次。” 许周舟垂着眼没作声,实在没有力气理会他。 可是狗男人非要证明自己的无辜:“可是老婆,你刚才明明舒服的发抖啊.......唔。” 许周舟手肘恨恨的捣过去,她现在算是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条件反射的肘击贺正阳了,都是在顾北征身上练出来的。 顾北征顺着她的手肘,抱住她的胳膊嘿嘿笑笑:“下次不这样的,你说要的时候再要,行吗?” 许周舟脑子愣了一下,感觉是个坑。 “几点了?” 她声音暗沉沙哑的像被揉皱的绸缎。 顾北征懒得看表,含糊的应他:“离天亮还早呢。” 许周舟想闭眼睡觉,可是脑子乱哄哄一团,又想到高考的事情,又想到要怎么帮学校找英语老师的事情, 忽然脑子里又蹦出来在军委审查时,他们问到的关于她为什么会英语的事情。 “顾北征?”她哑哑的开口。 “嗯?” “在军委的时候,他们好奇我为什么会英语,说会调查,我学英语的经历,他们去调查了吗?”许周舟翻了个身,窝在顾北征怀里问。 顾北征闭着眼覆着她光滑的脊背:“调查了,联系了 你家乡那边的派出所。” 许周舟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她后来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是不是就证明没有查出什么。 “他们.......”她心里疑惑,当时那些都是瞎编的,虽然那位老太太已经去世了,其实也经不起仔细调查的。 “他们没查出什么问题,跟你说的情况是一样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怎么忽然问这个?”顾北征低头看她。 许周舟睫毛闪了两下:“没有,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去调查这些。” 顾北征把她往怀里收了收:“当时温家和贺家那些人,巴不得抓住我们的一丁点把柄,好把我们置于死地,所以任何一点疑点都不会放过的。” 许周舟心里更疑惑了,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呢? 可是这个疑惑,也只能闷在心里,没有办法跟顾北征挑明。 那场风波已经过去,现在风平浪静,顾北征和许周舟其实也没有再讨论过关于那些事的细节。 现在许周舟忽然问起,顾北征想起了许佑安提供给他的那些文件,是该让周舟知道这些的。 “周舟,我有个正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许周舟一听“正事儿”这个词,腰上就一阵抽抽。 抬脚就踢他,嗔恼着吼他:“你没完了是不是?小心纵欲过度,暴毙你。” 顾北征捞住她的脚腕挂到自己腰上,笑道:“老婆,咱这个脑子除了这个事儿还能不能想点儿别的事儿?我真有正事儿。” “我才没想。”许周舟羞恼的粗着声音,手也不停的在他胸上,腰上,拧着发泄。 顾北征闷笑着,抓住她的手:“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想多了,别生气了,我跟你说点儿.......真正事儿。” 许周舟:“快说。” 顾北征索性坐了起来,上半身靠着床头,把许周舟拉了一把,放到胸口上:“我们这次扳倒温贺两家,其实有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是温卫东跟人做生意,甚至倒卖军用物资的材料。” 许周舟惊诧道:“军用物资?”在山上时也听史翔说到过,温卫东贺正阳倒卖军用物资的事儿。 这些人仗着有家里兜着,真的无法无天了, 不过不出事儿还好,一旦出事儿,这些罪名足够株连九族了。 “能找到这些证据,很不容易吧。”许周舟的手指绕着他胸口,画着无穷大的符号,慢悠悠的感叹道。 顾北征捏住她的下巴托起来:“你知道是谁给我提供了这些证据吗?” “谁?”许周舟一脸茫然,是她认识的人吗? “是我的老丈人,许佑安。” 许周舟的手指一顿,眼睛除了茫然,还有惊讶:“你和他见过了?” 顾北征摇头:“他和林晓天认识,他让林晓天交给我的。” “他.......和林晓天?”这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第 378 章 那你发个誓吧 “他们的认识只是个偶然,是做生意做到一起了。”顾北征知道,每次一提到许佑安,都会让她很不安。 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脊背,声音柔软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得到那些证据的, 但经查,都是非常有力度的真凭实据,这些材料在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想他费劲心思搞到这些证据,可不是为了做个好市民,而是.......为你, 你和温怡宁打官司的事情,他肯定在报纸上看到了,他所有的证据,不牵涉贺家,只针对温家,他是在为你出气。” 许周舟心里翻起涟漪,尽管许佑安这个人,对顾北征来说一直都是个会影响他前途的不确定因素。 但他似乎从未排斥过他,还总是在话里话外间,帮他们缓和关系。 她懂得,无论是帮她促成陶姜的这份干亲,还是接纳许佑安的帮助,他在用他的方式,帮她拼凑那些缺失的亲情。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对许佑安的抵触,除了原主记忆里父爱的缺失,还有她自己的一份担忧。 那是原主最直接的亲人,最有可能看穿她的人。 和他过多的亲近,没什么好处。 “周舟,我明白,他让你失望过,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在你身边。 你还因为他受人欺负,受了那么多委屈, 周舟.......” 顾北征神情缱绻的低头亲吻她的发顶:“我爱你,周舟, 每次想到你曾经遭受的那些磨难,和我当时的冷漠,对你的置之不理, 我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打死那个不上道的顾北征,我.......真的很该死,周舟。” 顾北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颤抖的钝疼。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恨不得把人勒进血肉里。 她不知道顾北征为什么忽然这么伤感,说到那些往事。 许周舟有些慌,抬手抚摸他的脸:“不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那时候的你并没有错,顾北征,你不需要懊恼,我们现在很好不是吗?结果是好的。” 她抬头凑上去亲他的唇,想给他抚慰,想告诉他不要责备过去的自己。 顾北征回应她的吻,他真的痛恨当初那个拒绝她的自己,他会用余生全心全意的爱去弥补她。 所以........ 顾北征抚摸着许周舟的脸,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明眸。 “所以,周舟,爱你的人都会悔恨自己当初对你的忽略,我是这样,许佑安也是这样。 或许他当初真的是没有办法面对心爱妻子的去世,才不敢面对你。 他这些年做的事,也都是一些政治上的错误,人品道德并不恶劣, 他一直惦记着你,也为你做了很多,也是想弥补自己的内心的亏欠吧。” 许周舟睫毛垂下闪了闪:“所以,你刚才说那么多好听的,是在为他做说客?” “当然不是。”顾北征哪会想到,这丫头的脑筋是这么拐弯的。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你可不能质疑我的真心。” 许周舟抿唇:“你怎么证明你的真心啊?剖出来看看吗?” 顾北征推开她就要下床。 “干嘛呀你?”许周舟撑着身子问。 顾北征“........我去拿个勺,挖出来给你看看,看看上面是不是写着许周舟三个字。” 许周舟抱住他的腰,笑得咯咯咯的:“算了,算了,别弄的血呼啦擦的, 要不......你发个誓吧。” “行啊,你说怎么发。”顾北征一脸认真,誓要证明自己的真心。 “你跟我念,”许周舟凑到他面前,带着狡黠的气息:“我顾北征要是对许周舟虚情假意,就让我.......” 她拖了个长音:“夜夜不举。” 说完,想到当初自己咒他的样子,自己先绷不住倒在被窝里哈哈笑起来, 顾北征看着,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就笑的这样花枝乱颤的, 也跟着好笑又无奈的笑起来,把人拽上来,抵着她的额头:“发这么毒的誓啊?不怕受活寡吗?” 许周舟忍住笑:“你不敢发啊?” 顾北征一挑眉:“我有什么不敢的,没有你,我对别人举个什么劲? 听着啊,我这辈子.......” 许周舟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 顾北征眼睛眯了眯:“为什么不要了?” 许周舟靠到他的胸口:“万一哪天我没有了,顾北征,你还是要好好生活下去的。” 顾北征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有过你,你觉得我还会再对其它女人动心吗?” 他低头亲她一下:“未免误伤,不如这样发誓,如果我这辈子有负许周舟,就让我永生永世.......只对许周舟一人举。” 许周舟怎么觉得这话那么别扭呢? “你都不爱我了,还对我举,这不是耍流氓吗?到时候可小心我的断子绝孙脚。”许周舟凶巴巴的用腿顶了顶他。 顾北征顺势夹住她的腿:“行,真有那么一天,我甘愿挨你一脚。” 虽然是调笑,但许周舟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甜。 “顾北征,我懂得,你不是在帮他说话,你是在帮我,帮我找回亲人。” 闹归闹,许周舟怎么会不明白顾北征的一片心意。 顾北征:“对,老婆,你说过你会帮我守护那份亲情,我也会帮你守护的,相信我。” 许周舟点头:“嗯,我懂,我会给自己和他机会的,我也想.......多一个亲人。” 她只是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并没有占据她的情感, 她与许佑安有什么感情可言呢,对她来说,这个男人就是一个会影响她和顾北征的不定时炸弹,所以对他没什么好感。 只是,现在为了顾北征,她愿意试一试去接纳这个父亲。 第 379 章 你不是她 林菀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林晓天一夜都没吵她? 她坐起身,隔壁病床上没有人。 “你醒了?我打了饭,来吃早饭。” 林晓天穿着病号服,兜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提着饭盒。 林菀慢悠悠的眨了眨眼,陪护睡得昏天黑地,病号活得自力更生啊。 “你干嘛不叫醒我,我去打饭嘛。” 林晓天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你困了就睡呗,我腿又没事儿,你去洗洗,过来吃饭吧。” 林菀挽起头发:“哦,谢谢......叔。” 林晓天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举起筷子恶声恶气道:“你再喊一声叔,看我敲不敲你脑袋。” “几天不见,这么霸道了?” 林晓天听到声音抬头往门口一看:“叔?” 林菀回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量修长挺拔,身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衣,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两鬓有些灰白,眉眼间也有皱纹晕开,但一张脸依然棱角分明,不是年轻人那种张扬的俊朗,是经过岁月打磨后的温润。 林菀只觉得这个人的眉眼看着似曾相识,但记忆里却确定没见过这个人。 林晓天看到他,连忙下床迎接:“您怎么来了?” 男人把手里提着的营养品,礼物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我从港城回来,听说你受了伤,过来看看你。” 他侧头看向林菀:“这位是林菀同志吗?” 林菀一惊:“您认识我?” 他弯了弯唇角:“A师文工团的台柱子,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早就听惯了这样恭维话的林菀,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倒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您过奖了,您是看过我的表演吗?” “没有,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看到。”男人态度很坦诚。 “林菀,这位是许叔叔。”林晓天向林菀介绍道。 “许叔叔您好。”林菀含笑打招呼,一个念头在心里一掠而过。 “那你们聊吧,我出去找一下医生。”林菀冲许叔叔点头出门。 刚走出病房,就被林晓天从后面拉了一把。 “你出来干嘛?怎么了?”林菀问道。 林晓天踌躇片刻:“林菀,跟周舟打个电话,让她来一趟吧。” 林菀怔愣一下,试探的问道:“这个男人是许周舟的爸爸?” “嗯。” 林菀内心一阵恍然,怪不得这么眼熟, 她知道许周舟的那些经历,也多少知道一些这个男人的来历。 “可是许周舟未必愿意见他。” 林晓天神色微沉:“你告诉她就行,愿不愿意见,让她自己决定。” 林菀默了一瞬:“好,我知道了。” 许周舟接了林菀的电话之后,只说了声:“知道了。”就继续去上课了。 一班,二班,两个班级的 英语课,许周舟有条不紊的把课上完。 下课时,她神色平静的走出教室,只是在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被直冲过来的学生撞到。 被路过的王晓凡看到,连忙过去扶她:“没事儿吧?” 撞她的那个男同学一直道歉:“对不起老师。” 许周舟拍拍身上的土,拍拍他的脑袋:“没关系,是老师没看到你,去玩儿吧。” 学生蹦跳着走开, 王晓凡帮她拍着身上的土:“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许周舟看她一眼:“有吗?我没紧张啊。” 王晓凡一脸莫名的看着许周舟:“你紧张什么?” 许周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 “没紧张什么,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去找主任请个假。” 说完便走去了主任的办公室。 许周舟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在护士站碰到林菀。 林菀看到她,便扯着她的胳膊低声说:“你爸还在病房里呢。” 许周舟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嗯,知道了,我过去见他,林晓天可以出院了吗?” 许周舟看了一眼林菀手上的出院表格。 林菀点头:“嗯,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在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许周舟点头:“好,你忙吧,我.......过去看一下。” 她冲林菀笑笑,吸了口气,走进病房。 “周舟你来了?” 林晓天看到她,连忙打招呼,然后又看了一眼许佑安。 许佑安也站起来,手指微微蜷缩一下又松开,目光落在许周舟的脸上,温声道:“小舟,你来了。” 许周舟点头:“让我来,有什么事吗?” 林晓天连忙说道:“周舟,是.......是我让林菀打电话让你过来的,不是许叔让联系你的,我想着你们父女.......” “不是一直在等我吗?” 许周舟没有看林晓天,一直看着许佑安,从林菀打电话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如果不是刻意在等她,一百个病号也该探完了。 许佑安怔愣片刻,又倏地笑了一下:“小舟以前娇娇憨憨的,现在变得越来越来聪明了。” 许周舟看着他的目光沉了一下:“总要长大的。” 她和原主的性格有些相似之处,但熟悉的人其实可以察觉到她们性格中的区别。 比如在面临绝境时,原主选择无能为力的死,而许周舟选择不择手段的活。 “林菀那丫头脑子不够用,别再把出院手续给我办错了?我去看看,你俩先聊。”林晓天转身出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父女两个。 “坐下聊聊好吗?”许佑安语气温润的说道。 “好,您请坐吧。”许周舟应道。 病房里哪有什么好地方,两人不过是坐在相邻的两张病床上,相对而视。 不知道为什么,许周舟觉得许佑安和他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 并不是穿着打扮看起来更高档了,而是看她的眼神, 上次见面,那眼神里满是歉疚,急切的解释和想要的得到原谅的渴望。 而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是温柔的,又是恍惚的,眼神似乎在描着她脸部的轮廓, 许周舟被他的看得有些局促,在抬头时,竟然对上她满目的忧伤,让她心头大震。 “你........” 许佑安收回自己的视线,低沉着声音:“你不是她。” 第 380 章 这该怎么解释? 许周舟眼睫猛颤一阵,摁着床边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都跟着泛白,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喉咙滚动一下,吞咽着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否认。 “她不在了是吗?” 许佑安再抬头看向许周舟,眼睛里含着破碎的光,浮动着哀切和探问。 这个男人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识破她的人。 她忽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你怎么会知道?” “她性子柔和,即便那些年我忽略了她,可是她每次见到我,总是高兴的,娇娇憨憨的冲我笑,怯怯生生的喊爸爸。 她是个坚强的孩子,但是她没有那么勇敢锋利,没什么攻击性。 她不敢用砖头把一个男人的脑袋砸开花,她也敢为了逃离险境去奋进心思去攀附一个男人。 她没有这样的心机, 面对那些诬陷和污蔑的时候,她不会反抗的那么坚决,甚至闹上法庭。 她是个不善于攻击的孩子........” 许佑安的声音在许周舟耳边不疾不徐的流淌着, 她的脸色渐渐变白,他很熟悉自己的女儿,所以当他知道了她那些经历之后,自然就会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许佑安似乎并不在意许周舟的紧张无措,继续道:“她不会写作,更不会英语。” 这句话就像一枚炸弹,在许周舟紧绷的神经上轰然炸开,震的她脑海一片轰鸣。 她抬头看向许佑安,心里迅速揣测着他的用意。 许佑安看向她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平息,只剩一 汪疏淡的平静。 “所以,你是谁?小舟去哪儿了?” 事已至此,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许周舟卸下戒备,选择面对, 只是,穿越这样荒谬的事情,我敢说,你能信吗? 还他妈的是魂穿,这该怎么解释?在这个时代,是不是叫做借尸还魂? 许周舟斟酌一阵后,喉咙滚动一下开口:“你猜对了,我不是你女儿,但是,我也是许周舟。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在那个世界出了车祸,醒来之后,就在这具身体里了。” 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在许佑安的脸上看到匪夷所思和不可置信, 只有一丝惊讶掠过后的恍然。 他声音低沉的喃喃:“果然如此。” 许周舟:“你.......你相信我的话?” 换做旁人,可能会以为她在胡扯,也或者会直接把她送到庙里贴符了。 许佑安看她一眼说道:“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长相, 抛开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就算再荒谬,也只能是真相, 你用了小舟的身子,但你不是小舟。” 许周舟平静的与他对视:“是,你的女儿,在乡下被人欺辱,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跳河,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她的身体的。” 说到原主的遭遇,这个一直冷静的男人,脸上泛起悲哀,他下颚线绷了又绷,放在膝上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许周舟看着他,甚至可以共情他的哀伤,他的女儿没了,他却不能为她收尸立碑, 连纪念的由头都没有。 “事实就是这样,你......你想怎么样呢?”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对于霸占了她女儿这具身体的人,想怎么样呢? 公之于众?告诉所有人她是疯子?弄死她?活着让顾北征知道? 一瞬间,许周舟的脑海里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想到顾北征知道时,会是怎么样的震惊,会不会疏远她?远离她?甚至厌恶她? “你觉得呢?我想怎样?”许佑安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子。 他的女儿性子温润,说话都带着温软的劲儿,但是从他这段时间,对这个女孩的所作所为的了解来看。 她藏在小舟温柔的皮相下,内里绷着的,全是柔中带刚的韧劲。 就像柳条一样,看着柔软,风再大也没见断裂过。 许周舟掀眸:“她已经不在了,或许消散了,或许和我一样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如果你执意不允许我用这副身体,那你........就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这几个字很冰冷,但事实如此。 许佑安凝着她沉默了一阵。 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海城你叔叔写的放弃祖屋的保证书,还有房子的房契,你收着,这是......我留给女儿的家。” 许周舟看着他睫毛闪了闪,没有接。 许佑安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和那个信封一起递过来:“这些钱你留着傍身吧。” 许周舟更不能接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许佑安站起身,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东西放到她的手上。 垂眼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纱布:“以后,保护好自己。” 他抬眸,看向许周舟的脸,手伸出来,停在了她的脸侧, 收起锋芒的时候,这张脸还是他乖巧的女儿啊。 许周舟察觉到他的动作,脸不自觉的躲了一下。 许佑安的手僵住,拍在她的肩膀上:“替小舟,好好活着吧。” 顿了顿之后,他低声问:“我......能,我们能常见面吗?” 许周舟抬眼看着他这个一直沉静如水的男人脸上浮现的一丝丝哀求,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泛酸,她扁了扁嘴巴,点了一下头后,又点了两下头。 许佑安扯着嘴角微微笑了笑,笑得有些欣慰:“好,你放心, 我没有罪,也不会影响你和你爱人的。 好好过日子吧孩子。” 这一瞬间,那个一直卡在她命运齿轮里的砂砾,被这个男人清理殆尽,毫无负担的开始转动。 医院办公室里,林菀正在跟医生交流。 医生说:“这么说,他最近的小便还是很通畅的,没有什么问题是吗?” 林菀想了想点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腰和那个肾,没受影响。” 医生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这样看来的话,排尿功能是没有受影响,至于其它的,日后你们生活总在观察一下,比如会不会腰疼,身体有没有浮肿,会不会乏力,还有就是......呃,夫妻生活中会不会力不从心,这些还需要再观察的。” 林菀:“........这个,这个方面,只有夫妻生活才能发现问题吗?” 医生推推眼镜:“那......不然呢?有没有障碍,只有试过才知道啊。” 妈呀,谁去试啊? 站在门口的林晓天听着里面的话,挠挠脖子笑得一脸贱贱的无奈。 第 381 章 他也身不由己 林晓天和林菀回到病房的时候,许佑安已经走了,许周舟一个人坐在病床边上发呆。 “怎么了?”林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爸爸走了?” 许周舟回神:“嗯,他赶火车,就先走了,林晓天,他让我告诉你,深市的生意你不用操心,他会处理好的。” 林晓天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晓天,你怎么会跟他认识的?”许周舟抬眸看向林晓天。 “我和许叔认识,纯粹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温城火车站帮许叔抓了一个小偷, 后来在温城联系业务的时候被人刁难,又遇到许叔,是他帮我周旋的,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了,有一次吃饭的时候, 我说到了你给我的一些生意指点,他很有兴趣,我们就多聊了几句,我无意中说到了你的名字。 他听了很吃惊,然后问是不是在水头村下过乡的许周舟, 我连忙说是的呀,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的父亲,简直太......太巧了。” 林晓天现在还记得两个人被这个巧合击中时,浑身汗毛直竖的感觉,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其实后来,针织品合作的事情,你爸爸也帮了很多忙, 他做生意的时间长,人脉也广,能量很大, 前几年他入狱,也是被人冤枉的,不然投机倒把那么大的罪名,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放出来。 现在政策慢慢放宽了,对他来说就是蛟龙入海,我能跟他结识,真的是我幸运。” 林晓天见识过这个男人游刃有余的交际手腕,和从容不迫的掌控能力,实在令人敬佩。 许周舟沉默一阵后问:“除了那份检举温家的文件,他还做了什么吗?” 林晓天抬眼想了一下:“他去港城之前,曾经安排他的助理去过海城, 后来我和孙助理一起吃饭的时候,听他说,他是去你们海城老家那边, 找了一位姓苏的阿姨,做了些安排,是关于你曾经跟一位邻居家老太太学习英语的事情。” 果然是他,是他安排人找到苏玲阿姨,帮他圆了学英语的谎, 想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她不是真正的许周舟了,他还是出手帮了她, 他能通过一些细枝末节和她现在的处境,联想到海城的那些人,预判了她的谎言。 又及时的安排人提前部署。 他确实有她想象不到的过人之处。 林晓天接着说:“周舟,其实很多事情是他控制不了的,他也不愿意你被牵连, 只是他也身不由己,但是许叔他真的很惦记你,毕竟是父女.......” 林菀嗤之以鼻道:“父女就一定要被原谅吗?到底是因为他许周舟才受了那么多罪, 明明不是个孤儿,却过的连孤儿多不如。” 林菀为许周舟感到愤愤不平,她从小被父亲疼着,捧着,爱着,她以为所有的父亲都是这样的, 遇到许周舟才知道,还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亲,为什么要原谅? 许周舟没说什么,原主会原谅她的父亲吗?或许会吧。 而她和许佑安之间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他在明知她不是原主的情况下,还帮了她,她心存感激。 林晓天出院之后,暂时还把他安置到了针织坊那边。 顾北征质疑的问:“你不要回深市吗?要常驻沙家浜了吗?” 林晓天扶着肩头,一脸憔悴的说:“顾北征,我为了解救人民群众身负重伤,你忍心看我千里迢迢,一路奔波吗? 再说了,针织坊的工作还需要我进一步指导呢,对不对?” 这家伙在几位嫂子面前已经是一呼百应了。 “对呀,小林从深市来,眼光好,见识多,给我们指点指点也挺好。” “就是就是,等伤好全了再走吧。” “这样就把人赶走,显得咱们也太不近人情了是不是?” “是啊,顾团长,让小林在这儿休养一阵吧。” 民意高涨,正好许周舟现在学校的工作也忙,林晓天暂时帮她监督着针织坊的工作,也算个正当理由。 林菀回了文工团,许周舟开始回学校上课,林晓天帮着监督着加工坊的工作。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 只是顾北征那里起了些波澜。 顾北征上次带兵搜山救人,协助警方击毙在逃犯,又抓获一个罪恶多端的人贩子团伙。 据这个人贩子头目的招供,警方顺藤摸瓜,破获了一个影响全市乃至全省的贩卖人口团伙, 救出被困的妇女儿童近百人。 红石镇乃至房山市警察系统都到嘉奖。 市警察局也对顾北征702的全力协助表达了谢意,并把感谢信送到是A师师部。 师部上报军区,军区也在对是否进行表彰进行研判。 但,功勋加身之日,也是诋毁四起之时。 团长魏长英,控诉顾北征擅自调用部队,进入302防区, 简直目无法纪,嚣张跋扈,要求军区政治处给予严厉惩处。 这件事,302在师部叫嚣了好几天了,蒋师长也被闹得一头官司。 那晚顾北征调动部队搜山,其实方一然带部队前往西山前,就已经上报了师部。 但当时时间紧迫,情况紧急,手续是后来才补完的。 但是302团那边就咬住了顾北征无令调兵,还是在他们的防区,大张旗鼓的搜山,太目中无人。 顾北征坐在凳子上,靠着椅背,垂眼玩着手里的钢笔。 等302的团长叫嚣完了之后,他依然没有抬眼。 身旁的方一然站起身,神色低沉的看着魏长英:“魏团长,现在倒是义愤填膺,一脸愤慨,当时我们顾副团长到贵团部沟通的时候,你可是连面都没露啊。 他当时已经跟你们明确过信息了.......” 方一然扫过对面302 的几个领导干部,团长政委,还有副团长侯啸天,手指敲着桌面,语气骤然加重,一字一句道:“山上有罪犯,有在逃人员,还有穷凶极恶的人贩子, 是你们自己要装聋作哑,对百姓的生命安全视而不见, 现在倒有脸来颠倒黑白?把矛头指向我们702? 我们702铲的是祸根,护的百姓,由不得你们随意指摘。” 方一然最后几句话几乎是怒吼出声, 第 382 章 老子有嚣张的资本 顾北征侧脸抬头,神情很是精彩,方一然现在的形象在他眼里简直,闪着金光的一丈八。 他勾着唇角,啪啪的拍了两下巴掌,得到方一然一个不领情的白眼。 回头又得到师长一个嫌弃的白眼。 还有对面那几位嗤之以鼻的白眼, 得,今天的白眼算是收够了。 “方政委你......先坐下。”师部的任政委开口,示意方一然先坐下。 “魏团长,这件事我们师部已经讨论过,而且相关事项已经上报军区政治处,那边也要综合各方面的反馈,再做定夺。 魏团长啊,他顾北征没有跟你们协商一致,就进行跨区域行动,确实有些莽撞, 可是,情况紧急,事出从权,而且属于军区联防的工作范畴,这个出兵配合绝对是在允许范围的。” 魏长英哼笑一声:“可他顾北征冲冠一怒,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自己老婆,他自己心里清楚。” “啪嗒”一声,顾北征手里的钢笔被他手指弹了出去。 他抬眸看向魏长英:“谢谢魏团长送的这顶帽子,我喜欢着呢,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人? 何况,护女人这方面,跟魏团长比,自叹不如, 前两年你家我大嫂,在菜市场把人打进医院,当时魏团长怎么处理呢? 我记得手段凌厉的很呢,人家那家人现在搬家了吧? 你自己倒是不舍得大义灭亲,现在让我不顾老婆死活?啧啧,这么不讲理啊?” 顾北征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样,一寸一寸刮着魏长英的脸。 魏长英的脸一点点变黑:“你少在这儿胡扯八拐,这.......性质一样吗? 你可是擅自调兵去救自己老婆,我们军队是为人民服务的,可不是你顾北征的私兵。” 方一然厉声急斥道:“魏团长说话请注意分寸。” 顾北征却慢条斯理摩挲着指节,听完他的话,倏地笑了一声,神色凌厉的抬眸。 “真是笑话,百姓的命是命,我老婆的命不是命? 全天下人都是军人需要守护的百姓,我顾北征的老婆不算百姓? 而且没有我老婆,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找到那群人的老巢, 也不可能顺利救出那些被囚禁的妇女。” 顾北征眉眼锋利的扫过对面吹胡子瞪眼的几个人,声色肃然道: “你们没有上山,没有看到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没有看到那些被囚禁的妇女有多绝望, 没有听到她们凄惨的哭声。 你们连老百姓的血泪都没看见,在这儿跟我说什么守护百姓? 讲程序,讲影响,等文件批下来,你们口口声声要守护的百姓早就被送出边境,任人凌辱了。 等他妈的你们的妻女被掳走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现在这个道貌岸然的嘴脸, 我们702冒着生命危险填出来的生路,由得你在这儿给我指手画脚? 脸都不要了?” 顾北征神色陡然一凛,声音拔高几度,对面几个人神色悻悻相互对视一眼。 “命令是我顾北征下的,要罚我认。 但这立功表彰,702拿的心安理得, 你想要表彰就去立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顾北征说完翻了超大的白眼,还给他们。 魏长英:“顾北征你嚣张什么?” “老子有嚣张的资本,有本事你也嚣张啊。” 302孙政委:“你瞧瞧,一点反省的觉悟都没有,简直无法无天。” 方一然:“哎呦,你觉悟高?你对老百姓见死不救?” 眼看着师部例行会议要变成泼夫骂街, 蒋师长啪的一拍桌子:“造反啊?都给我闭嘴。” “这件事,已经上报,等军区政治处的决断, 魏长英你要是不服气,来来来,把我脸皮撕下来,带着去军部闹。” 魏长英讪讪笑着看了师长一眼:“我就是,想要个公平。” “要什么公平?关键时候你不上,现在眼馋有屁用啊, 等军功章下来,我摸完,让你摸摸行不行?” 师长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又瞪向顾北征:“你咋咋呼呼干什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学会骂街了,可显着你了。” 顾北征撇撇嘴,正了正帽子,站起身:“师长,政委,既然会开完了,扯淡的闲话我就不听了,没那个闲工夫,我还得保护百姓呢。 哦,对了,我媳妇是军属,觉悟高着呢, 就不需要帮她请功了。” 抬手敬了个礼,顾北征哐的一声踢开凳子,迈着长腿走出办公室。 “行了,这事儿等着军区政治处的决断吧,散了吧。” 蒋成功看了一眼顾北征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也起身离开。 其它各团看热闹的都撇瞥,收拾东西摇头出门。 302魏长英他们三个,铁青着脸,看了被任政委叫住单独说话的方一然,也前后出了门。 师部卫生间里。 魏长英,侯啸天和孙政委说着话,走进厕所。 “这个哑巴亏就这样吃了?” “还能怎么办?” “哼,702可真是师部的亲儿子,咱们都是后的,人家吃剩下的都轮不到咱。” “谁让人家是将门虎子呢,又是这次风暴里的胜出者,风头无两啊。” “一个师部三个团,每次演习对抗,都是我们702给你们垫撤退路线。 随着一声严肃的声音,方一然走进卫生间。 “亲生的在前面冲锋陷阵,后的都围着师部捡现成的, 不如下次你们也享受享受这亲生儿子的待遇?” 那三个背后蛐蛐被抓个正着的人,都愣住住,悻悻的对视一眼。 “哐当”一旁厕所隔间的门,被踹开,顾北征慢条斯理的系着腰带,半扬着下巴, 似笑非笑的垂着眼皮,看着同时转头过来,僵住动作的三个人。 顾北征慢悠悠洗着手:“说啊,怎么不说了?看看我这个将门虎子,师部的亲儿子, 能不能.......”冷眼扫过去,龇了龇牙:“一口咬死你们。” 魏长英讪讪道:“你......你们俩怎么听墙根儿啊?” 顾北征甩甩手上的水:“我们702的传统,老子愿意,要你管?” 说完在还保持着姿势的三个人下面扫了一眼,嗤的笑了一声。 三个人脸一尬,连忙提裤子。 第 383 章 请我吃你? 方一然开口道:“三个团都是师部的心尖肉,你们却把师部当后娘, 这师部的心,该凉透了吧?” 顾北征走过去,搭住方一然的肩膀,蹭了一下手上的水说:“人家就愿意当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连家都不想认,咱们管那么多呢,走了,回家。” 带着方一然的肩膀转身,然后又回头给那三个人说道:“三位?想立功,想拿表彰,我给你们个建议, 硬气点,别一天到晚,除了嘴硬那儿都软,软蛋怎么立功啊,对吧?” 顾北征很是张扬的冲白了脸的三个人挑挑眉梢,带着方一然出门。 出了门,方一然啧一声:“我还没上厕所呢,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顾北征拍着他的肩:“上什么上,肥水不流外人田,回咱团部上,还能浇浇菜,走了。” 方一然无语摇头,拍开他的手:“注意军容。” 嫌弃的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水渍,瞪了顾北征一眼。 “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刚才那个张扬的样子,容易惹事儿,不利于团结。”方一然一板一眼的教育道。 “你不嚣张?刚才会议室里,跟机关枪似的一阵突突,多过瘾呐,是不是?” 顾北征笑嘻嘻的恭维,方一然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关键时候,是真给劲啊。 “我那叫义正言辞。”方一然强调的反驳。 顾北征笑着点头:“行行行,方政委说的对,以后,你方一然就是除了我媳妇儿之外, 跟我顾北征最铁的关系........”说完琢磨了一下:“诶?不是,再除了胡大央.......还的除了我奶奶........还有我大哥.......。” 方一然白他一眼,嗯,再除,再除,再除下去他就排在铁柱后面了。 懒得理他,快走两步跟他拉开距离。 “老方,别跑啊,咱去买点儿肉,给团部庆庆功。” “八字还没一撇呢,庆什么?” “庆功嘛,庆着庆着就有了呀。” “我没钱。” “你有钱。” ........ 三天后,军区命令下达,702一营七连集体三等功,顾北征无视纪律,但事急从权,无功无过。 “不公平啊老公,没有你部署指挥,怎么可能那么顺利救出那些被困的女同志呢?” 许周舟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到军报上的消息,愤愤不平的咬了一口苹果。 顾北征靠着沙发仰着头:“哎,无所谓了,没给我记处分,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环了环她的腰:“你能平安无事,能把那些女同志安全的带出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表彰了。” 许周舟咽了一口苹果:“老公你的思想境界已经超凡脱俗了,我为你骄傲。” 她认真的竖了竖拇指,然后略有担忧的问:“可是,会不会影响你升官啊?” 顾北征瞧着她那个官迷的样子,捏了捏她吃得鼓起来的腮帮子调侃道:“我都超凡脱俗了,还在乎这个?” 许周舟怔了一下,话不能说太满啊 “别呀,我还等着当司令夫人,然后横着走呢,努努力大哥,努努力。” 顾北征忍俊不禁:“许老师,你作为军属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我都超凡了,你怎么还没脱俗呢?” 许周舟挤一下眼睛:“你追求思想境界,我追求物质欲望,互补嘛。” 顾北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抱着她蹭了蹭:“我这两天是真的有点儿累,你给我好好补补。” 许周舟忽然兴致盎然:“好啊,我请你下馆子。” 顾北征:“.......小财迷忽然这么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实交代什么企图?” 许周舟一脸夸张的冤枉:“顾北征,你可真是小人之心。” 顾北征就正确定她心里有猫腻。 抿唇看着她,静静地等着她编。 “我那本书出版后,出版社把稿费给我打过来了,我发了一笔小小的财。” 许周舟得意地笑着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顾北征不由的跟着乐:“多少钱啊?乐成这样?” “不告诉你,这是我的小金库。”许周舟狡黠的笑了一下:“多亏那位刘科长的帮忙, 有你一半功劳,我决定犒劳犒劳你。 顾北征挑着眉梢说:“你知道的,我们纪律严明一向不吃请的。” 许周舟好笑的看着他端起来的样子,一本不正经的配合他:“顾团长,看在我们睡一个被窝的份上,就给我这个机会呗。” 顾北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行吧,看在咱俩紧密相连的份儿上,就给开放个特权,请我吃什么?” 许周舟:“你想吃什么?” “我想想啊。”顾北征仰头枕着手臂靠在沙发上:“请我.....吃火锅?” “好啊。” “请我吃烤鸭?” “好啊。” “请我吃你?” “好......”许周舟看着他盯着自己嘻嘻笑的样子,在他硬邦邦的腰上拧了一把,嗔瞪着他:“讨厌,爱吃不吃,我还省钱了呢。” “吃吃吃。”顾北征马上怂,抱着她想了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来想吧,我们去吃什么?” 许周舟扇着眼睛,认真想了一秒说:“县城新开了一家饭店,她们家的糖醋小排, 还有一道樟茶鸭子做的一绝,使用樟树叶和茉莉花熏制的,工序相当繁琐,据说非常好吃, 还有赖汤圆,猪油黑芝麻馅的,而且馅料都是现制的,皮是用吊浆糯米粉做的。” 学校里几个老师每天都在讨论,听得她馋了好几天了。 顾北征忽然凑近,用手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许周舟:“干嘛?” 顾北征认真脸:“我看看这亮晶晶的是哈喇子吗?” 许周舟捶他:“讨厌。”然后抓着他的手,晃了晃:“人家都去吃了,咱们也去好不好?好不好?” 顾北征看着她一脸讨好撒娇的样子,不由的笑起来。 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凑近她说:“你这算盘扒拉的,街头那个聋大爷都听见了。” 许周舟噗嗤笑了,就知道躲不过他的眼睛:“顾北征,你真鸡贼。” “我鸡贼?”顾北征挑挑眉:“行啊,本鸡贼困了,要去歇着了。” 许周舟眼巴巴看着他:“咱们还没吃晚饭呢老公。” 第 384 章 因为我是铁公鸡 顾北征站起来伸伸腰:“不吃了,留着肚子等着明天吃你的请。” 许周舟脑子卡了一下:“有那个必要吗?你不饿吗?” “不饿。”顾北征起身往卧室走。 “可是我饿啊老公。”许周舟穿上拖鞋追过去。 卧室里传来许周舟撒娇的声音:“做饭嘛老公,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多好吃?” “我老公的手艺简直就是国宴水平,御厨级别,炒的肉.....最香,炒的菜.....最绿。”许周舟一顿彩虹屁。 “.......这么好吃?那别下馆子了,你把钱给我,我在家给你做。” 许周舟沉默了一阵后:“行,我自己去做饭吃,你你你没洗澡呢,敢上床,我揍死你。” 许周舟气呼呼的从房间出来,里面传出顾北征肆意的朗笑。 “笑屁啊你。” 第二天周日,许周舟赖了一会儿床,但是惦记着要去下馆子,就没赖太久。 起床后,桌子上有顾北征做好的早饭,她拿了根红薯咬着出门,正好看到顾北征带着铁柱从外面遛弯回来。 “起那么早?”顾北征看到她这么早起来,还挺诧异。 “早早吃饭,早早进城,她们说那家店很火爆,去晚了就吃不上了。” 许周舟兴致勃勃的拉着顾北征到卧室换衣服。 “这两件衣服,哪个显白?” 许周舟提着两件毛衣, 一件红色,一件......不怎么红的红色。 顾北征很不理解,出去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换衣服, 虽然不理解,但贵在上道。 他抱着胳膊靠在桌子上,本来就够白,还显什么白呢? 仍旧认真打量着这两件,在他看起来根本没区别的衣服:“嗯,左边这个,这个更显白。” 许周舟犹豫了一下,选了右边那件,把左边那件放回了衣柜。 嗯,好着呢,他的意见仅供排除。 “这两件外套,哪个显瘦?” 随后又提起两件外套。 “呃。”反正他的意见是用来排除的,他就指了一件短款的:“这件。” “为什么?” 顾北征:“.......” 这怎么还一题两问呢? “因为.......上次你穿这件的时候,我说好看,你很高兴。” 许周舟想了想,还真是,笑道:“好吧,听你的,你眼光好。” 顾北征不由得笑了,看来还是诚实点儿风险小。 选好衣服出门,迎面碰上上门的林菀和林晓天。 “哪儿去啊?” 林菀看着打扮的精精神神的许周舟。 “我们去县城,找我有事儿?” 许周舟问。 林菀欲言又止的把许周舟拉到一旁:“那个林晓天老跟我说,他腰疼,怎么办啊?不会真的伤着了吧?” “啊?”许周舟侧身瞄了林晓天一眼,平时看他在加工坊挺精神的呀,怎么一看见林菀就腰疼。 “你想怎么办?”许周舟问她。 “我想要不去找个中医吧,给他瞧瞧,然后开个方子试试? 你帮我问问王倩,看她有没有认识的中医?” 许周舟:“行吧,我去给王倩打电话。” 两个人又一起回了家。 “她俩干嘛?”顾北征问林晓天。 林晓天挠挠眉头:“你老婆我怎么知道?” “那你天天跟着林菀,跟放羊似的,她走一步,你圈一步,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顾北征眉梢一扬,眼尾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林晓天一怔反应过来:“你骂谁是狗呢?” “不傻嘛。” 顾北征慢悠悠掸了掸袖口,睨他一眼,笑了一声,冲着院子里打了个口哨。 铁柱从里面嗖的窜出来,摇着尾巴,仰头看着顾北征。 顾北征摸摸铁柱的头:“乖,这才是乖狗啊。” 林晓天看看铁柱,看看顾北征:“顾北征,我他妈.......” 他扑上去想给顾北征锁喉,被顾北征一只手就擒住,反剪身后。 “你干什么呢顾北征?” 林菀从院子里跑出来,看到林晓天被顾北征扭住, “他伤还没好全呢,顾北征你快放开他。” 许周舟也拍了顾北征一巴掌。 顾北征本来也没用真劲儿,推了一下,把他推开。 跟许周舟说:“好了嘛?咱们走吧?” 许周舟点头:“嗯,走吧,他俩也去县城,跟咱们一路去。” “想蹭饭吗?”顾北征跟许周舟走在前面,悄悄问。 许周舟摇头:“不是,她们去找医生。” “找什么医生?” “哎呀,别问那么多。” 到了县城才十点多,那个饭店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个人远远的看着长长的队伍。 “生意真这么好啊?”顾北征感叹。 “原来你们来下馆子啊?”林菀看了一眼许周舟:“带我一个呗?” 林晓天:“也带我一个呗。” 许周舟睨了一眼,两个大言不惭的人:“不带。” “为什么呀?” 许周舟诚实道:“因为我是铁公鸡。” 林菀:“......” 林晓天:“.......” 好嘛,她自己把话说了,他俩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北征,去排队嘛,快点儿。” 林晓天看看噘嘴的林菀:“想吃?” 林菀:“想吃。” 林晓天扁扁嘴巴:“其实吧,越是这种排着队饭店,越不一定就是好。” 顾北征笑了一声表示赞同:“说的是,都是噱头。” “可不嘛,这叫销售手段,我们做销售的都了解。” “是吗?不应该是无商不奸吗?” 俩人一边嘴上抱怨,一边迈着长腿加快步伐去排队。 “顾北征,你走那么快干嘛?” “排你前面呀。” 林菀和许周舟在一边大树下的花池边缘上坐下。 “许周舟, 你可真是个财迷,小气的可以啊。” “林菀,我的钱和我的头发一样,掉一根我都心疼。” “我可是你姐。” “那你请我啊,姐。” “.......算了,各吃各的吧。” 第 385 章 厉害吧?我惯的 排队两小时,终于进了饭店的门, “今日供应”的牌子上,正好有许周舟心心念念的几道菜。 买票点菜,找座位,就等着叫号了。 生意火爆,座位紧张,拼桌是常态。 好在拼桌的自己人,不但可以拼桌还可以拼菜。 没点菜之前,两个女人就凑在一起叽叽咕咕把要拼的菜分好,尽量不让对方多占了便宜去。 等着叫号的两个人,还在商量鸭子怎么分呢。 一只鸭子,鸭腿好分,可是一个鸭头怎么分呢? 林菀:“我爱吃鸭头。” 许周舟:“我也爱吃鸭头。” “孔融让梨你懂不懂?我大你小你让我。” “不要,孔融缺心眼儿,我又不缺。” “许周舟,你气死我了,让我一下能死吗?” “能。” 顾北征和林晓天跟看小朋友吵架似的两个人。 一个托腮盯妻,饶有兴味。 一个皱眉瞪眼,莫名其妙。 “一个鸭头吵吵成这样,早知道刚才就多点一道鸭子了,是不是?” 林晓天撞撞坐在一旁的顾北征。 顾北征没看他:“别说话,我老婆快吵赢了。” 林晓天:“.......呵呵,我算是知道这丫头嘴皮子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顾北征:“厉害吧?我惯的。” 林晓天无语的笑了一声。 是,许周舟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不一样了,不再是一身甲,满身刺儿,绷得紧紧的样子。 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放心的收起了风帆,肆意的任性,撒娇,不讲理,因为她知道,始终有人接着她。 最后两个人达成一致了分鸭头方式,剪刀石头布。 “好,好办法。” 顾北征鼓掌,给媳妇儿递了一杯水:“喝口水,剪刀石头布是你强项,不带输得。” 许周舟喝口水:“赢了鸭头,分一半鸭脑。” “好嘞。” 林菀也接过林晓天递过来的水:“鸭嘴可以分给你两口子一人一半,嘴硬嘛。” 四个人嘻嘻哈哈一阵,那边就叫号取菜了。 顾北征和林晓天去取菜。 许周舟和林菀坐在一起,研究林菀开叉的头发。 忽然许周舟身后被撞了一下,她以为撞到了后桌的人,便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结果又被撞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一个怀孕的妇女,身边带着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木头手枪一直敲她的背。 面对熊孩子,许周舟尽量和颜悦色,例行先劝的原则:“小朋友,不要拿玩具敲别人,很痛的,知道吗?” 小男孩冲他做个鬼脸:“我又不痛。” 竟然又杵了她一下。 小男孩约莫七八岁,手劲儿不小,杵那一下,还真挺疼的。 许周舟看了一眼男孩身旁的那位妇女,她侧头斜了她们一眼,丝毫要劝告阻止的意思。 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如钟。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讨厌啊?”林菀生气的瞪着小孩儿,冲旁边那个妇女喊道:“这位同志,管管你的孩子行不行?” 那妇女侧过臃肿的身子,趾高气昂的瞥她们一眼:“小孩子哪有不好动的?两个大人非要跟孩子一般见识吗?” 许周舟一听这话,眯起眼睛,带着警告的意味跟小孩儿说:“小朋友,如果你再拿玩具敲别人,玩具就会‘咻’的飞走,你信不信?” 小男孩没想到许周舟会威胁他,拿起枪在她背上狠狠地敲了看一下:“我才不信。” 许周舟微微笑了笑,迅速伸手,把男孩儿手里的玩具抽出来,举起来。 男孩儿一看玩具真的被抢走了,气得炸毛,冲她大叫:“还给我,你这个坏女人。” 许周舟垂眼看他:“好啊,先道歉,再保证以后再也不敲人了,我就还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就不道歉,我看你敢不还我。”小男孩人不大,狗仗人势的气势倒是很强。 “你这个女同志怎么欺负小孩子啊,把玩具还给我们。”孕妇站起来,气势汹汹的瞪着许周舟,伸手就过来抢玩具。 许周舟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顾忌着她是个孕妇,怕伤了她。 便说:“麻烦你管好孩子。” 那女人气焰嚣张道:“我孩子愿意怎样就怎么样,要你管?” 站在一旁林菀,暴脾气上来,直接把许周舟手里玩具抢过来,隔着窗户就扔了出去。 “去捡吧。” 男孩一看玩具被扔了,哇的一声就开始嚎啕大哭:“我的枪,你还我。” 那孕妇也直接开骂:“有病吧你们?” 这时顾北征和林晓天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那个孕妇的男人也匆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抬头一看:“顾北征?” 顾北征抬头看过去:“魏长英?嫂子?” 那孕妇看到顾北征一愣,又打量一眼许周舟,冷笑一声:“我说谁这么嚣张呢?原来是顾大团长的媳妇儿。” 魏长英?那不就是给顾北征使绊子那个302的团长吗? 许周舟马上接话道:“我说谁家的孩子这么跋扈呢?原来是魏大团长家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两女人针锋相对,互不服气的瞪眼, 顾北征和魏长英对视一眼。 “顾北征这怎么回事?”魏长英先发问。 顾北征看他一眼:“看不出来吗?很明显在打架啊。 但是我媳妇儿绝对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人,问问你家属吧。” 那孕妇一瞪眼:“你的意思是我无事生非了?” 许周舟和林菀齐声道:“不然呢?” 魏嫂子气得捂着肚子:“哎呦,你,你们.......” 看她这个样儿,许周舟和林菀怂了一下,毕竟孕妇惹不起。 “嫂子,别急,别急,慢慢吵,别动了胎气伤了我大侄子。”顾北征安抚一下:“这架你要想吵,咱就慢慢吵,我让我媳妇儿你让着你。” 魏嫂子呼哧呼哧的瞪了顾北征一眼,又瞪了自己男人一眼,给他一个‘上啊’的眼神。 小男孩揪住魏长英的衣服,哭兮兮道:“爸爸,她们扔了我的玩具枪。” 魏长英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出去,可不是嘛,那把玩具枪被扔在大街上了, 正好有个骡子车经过,还拉了一坨屎在上面。 “哇~~~,我的枪脏了,不能要了。” “谁扔的?”魏长英看向许周舟。 林菀叉腰:“我扔的。” 第 386 章 我就说你软 魏长英是认识林菀的:“林干事,你一个大人怎么能欺负孩子呢?” 许周舟马上维护道:“是你儿子先欺负人,一直拿枪砸我,扔了就扔了,怎么着?” 顾北征垂眼看着小男孩:“你小子砸你婶儿了?” 小男孩看着顾北征冷眼一瞪,哇的就哭了,直往他爹身后躲。 现在全师,谁不知道他顾北征疼媳妇儿,但你吓唬小孩儿就过分了吧? “顾北征,你有病吧?为了媳妇儿,连小孩子都吓唬?过分了吧?” 魏长英指着顾北征。 顾北征笑了一声:“你不说我调兵都敢吗?吓唬个孩子算什么? 不是我说你老魏,孩子让你教育成什么样儿了呀? 窝里横,怂唧唧,这个算是没救了,肚子里那个可得教育好啊。” 魏嫂子马上冲顾北征喊道:“顾北征你怎么说话呢?我孩子怎么了? 小孩子哪有不调皮的?你媳妇儿一个大人非得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你不管管就算了还吓唬我孩子?什么东西啊?” 架还得女人来吵,许周舟马上护夫:“你骂我男人干什么?小孩子调皮捣蛋, 但你别调皮到别人身上啊,你不教,自然有人替你教,学费就不收你的了,带回去好好管教吧你。” 饭店人多嘈杂,本来还没人注意到这边有人吵架, 这会儿吵吵起来,人们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虽然出门都穿了便服,但魏长英还是低声跟顾北征说:“管管你媳妇儿行不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顾北征挑眼看他:“你怎么不管管你媳妇儿啊? 我媳妇儿又吵不输,我丢什么人?我媳妇儿可是老师,一会儿还能用英语吵呢。 而且目前看,二比一,你媳妇儿胜算不大。” 魏长英一脸无语:“你是不是还给我记着仇呢?故意不管是不是?” “哎呦......我的肚子。” 那边吵架的魏嫂子忽然就停住了,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许周舟和林菀都一惊。 林菀看着女人警告道:“你别装啊。” “怎么了媳妇儿?”魏长英赶紧扶住人。 “我.......肚子疼。”魏嫂子攥住男人的手。 “哎呀,妈妈你尿了。”小男孩看着妈妈身下淌出来的水。 林菀吓得捂嘴:“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吓尿了?” 许周舟一瞧,羊水破了。 她赶紧脱了外套,给女人下半身围上。 “怎么办?怎么办?”魏长英一时慌了神。 许周舟帮魏嫂子围着衣服:“赶快去医院啊。” “去医院,去医院,走走,媳妇儿。”魏长英搀着媳妇儿就要走。 可是那孕妇哪里能走的了啊,撑着男人的胳膊几乎要哭出来:“我.......我走不了。” “抱起来呀。” 周围围观的看到了,都急的跟着喊。 “抱,我抱。”魏长英弯腰,吭哧一声,没抱起来。 “我艹,我就说你软。” 顾北征嫌弃的推了魏长英一把,弯腰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外走:“走,医院。” 几个人前后脚跟着往外跑。 顾北征抱着人,许周舟在一旁给她掖着衣服。 魏长英紧张的腿打架,在后面跟着跑:“媳妇儿别怕啊,马上到医院了。” 林晓天一把抱起后面哭跑着跟不上的小男孩:“别哭了啊,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林菀提着许周舟的大包小包,看了一眼上桌的菜,给服务员要了几张油纸,把樟茶鸭子,和几个能带走的菜打了包,连忙匆,跟着跑了出去。 所幸,这里距离医院不算远,只隔了一条街。 到医院就直接进了产房。 魏长英跟到产房门口,被堵在门外,又急又累,呼哧带喘的坐在地上。 顾北征也撑着腰喘着,这女人分量不轻,更何况还怀着孕,抱着她还得拿着劲。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魏长英:“在医院,不用担心。” 魏长英看了顾北征一眼,伸手:“拉我一把。” 顾北征嫌弃的伸手:“你怎么能熊成这样?平时一点儿也不练啊?” 魏长英站起来看了看顾北征:“谢了啊。” 顾北征揶揄道:“刚才是不是担心我记仇,会把你媳妇儿扔出去?” 魏长英低笑出声,然后说:“你顾北征不是那样的人。” 羊水破了,宫口已开,生产也还算顺利。 一个小时,母女平安,出了产房,进了病房。 病房里,魏嫂子神色虚弱,看着许周舟:“谢谢你啊妹子,把你衣服弄脏了, 回头我洗洗再给你。” 许周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用客气,衣服我自己洗就行,那个,也有我的责任,不该跟你吵架,动了胎气。” 魏嫂子虚弱的笑了笑:“我说话也不好听,谢谢你们两口子救我们娘俩一命,等出院了,我再好好谢你们,顾团长,谢谢啊。” 顾北征背着手无所谓的一笑:“我顾北征多爱护老百姓啊,是不是魏团长?” 魏长英瞥他一眼:“你噎人的话,不说出来是不是能把自己噎死?” 顾北征点头:“能。” 魏长英:“.......懒得理你,那个弟妹呀,你看你是老师,是个文化人,能麻烦你给我闺女起个名字呗?” 魏长英冲许周舟谄媚的笑着。 “我?”许周舟一脸诧异:“这,不合适吧?” “合适,合适,妹子你有文化,给起个吧,我俩都不行,你瞅他给我儿子起的那个名字,因为属虎,又是老大,就叫了个魏大虎。”魏嫂子嫌弃的看了魏长英一眼。 顾北征抖着肩笑道:“虎子?得亏你不属猪?” “滚蛋,有你什么事儿?弟妹,拜托了。”魏长英笑着看着许周舟。 顾北征双手插兜:“求我媳妇儿,还对我这个态度?” 魏长英啧一声,看着顾北征,搔了搔头发,心不甘情不愿道:“求求你。” 顾北征笑了一声:“媳妇儿,小丫头这么可爱,起个好听的。” 既然顾北征也说了,许周舟也不好一直推辞。 她走到婴儿床边,小宝宝蜷缩在襁褓里,皮肤上还带着胎脂,有点青紫色,像一颗皱皱巴巴的花生。 许周舟心说,新生的孩子,都这么.......丑吗? 唐突了,唐突了,孩子虽然闭着眼,但是眼缝细长,将来眼睛肯定不会小。 第 387 章 这么歹毒,你是吃什么补的呢?” 许周舟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宝宝的红扑扑的小手, 宝宝忽然就张开手掌,抓住了她的手指。 许周舟愣了一下,忽的就想笑了。 “嫂子对孩子有什么期许吗?” 抬头看向魏嫂子时,目光却扫到顾北征注视着她的双眸里,浮动的缱绻笑意。 “嗨,我也没多大的期盼。”魏嫂子看了一眼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说:“叫魏安琪好吗? 安代表平安喜乐,琪是美玉的意思,代表吉祥如意。 小名可以叫安安,行吗?” 而且安琪在英语里还有天使的意思,等她长大了,改革开放完了,这个名字还是挺洋气的。 魏嫂子念了念:“魏安琪?魏安琪,安安?好,这个名字好,念着上口,还洋气,她爸怎么样?” 魏长英呵呵笑着:“好听,好听,安安,安琪,好听,你喜欢就好,谢谢弟妹啊。” 许周舟客气的摇头:“不谢,你们觉得好就行。” 顾北征附和道:“客气什么?回头把取名费给算算就行。” “我给你一脚我。”魏长英伸腿就踢人,顾北征闪了一下躲开。 “弟妹,等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务必赏脸来喝一杯。”魏长英诚恳相邀。 许周舟点头:“好。” 顾北征:“得,还得出一份儿。”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魏长英凑过去说:“你小子,抓点儿紧,等你孩子满月的时候,我给你出个双倍的。” 顾北征扁了一下嘴巴点头:“行,我快马加鞭,争取生个五胞胎,掏空你的钱包。” 魏长英无语的笑着指着他:“你小子,什么都得占个上风是吧?” 出门的时候,魏长英扯了一下顾北征,留到最后,压低声音跟他说:“我虽然看不惯你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但是,你做的事,我敬你是条汉子 这事儿给你捅上去,给上面施压的人也不是我。” 魏长英顿了顿:“是你的好兄弟侯啸天,听说上面给你俩一个什么两年期限?” 顾北征闻言,眼神陡然沉了一下:“我知道是他。” 魏长英看着顾北征一脸沉着淡然的样子,忽然看透了什么,笑了一下:“他比不上你,真的顾北征,侯啸天的路快走到头儿了,你的路还长着呢。” 顾北征挑眉:“什么时候拜师学算命了?” 魏长英笑一声:“滚蛋你,哎,论魄力,论能力,论心胸,他都远不如你, 之前唯一比你强的就是娶了个有靠山的媳妇儿,现在.......树倒猢狲散,也没什么帮助了。” 顾北征啧一声,不服气道:“论那儿他都不如我,论媳妇儿他更不如,我媳妇儿不比他媳妇儿长得好看? 切,我媳妇儿还给你闺女起名字了呢?他媳妇儿给你家起名字了吗?” 顾北征气呼呼的瞪他一眼:“把名字还给我,让你闺女叫魏翠芬吧,哼。” 魏长英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弟妹好着呢,好的很,真的。” 完犊子了,又把这小子给惹了。 四个人出了门,许周舟和林菀捂着肚子喊饿,饭没吃一口,还着急忙慌的弄了条人命出来。 “过了饭点,饭店都停业了,那边有个面馆,去吃碗面吧。” 顾北征指着街角。 四个人往面馆走,许周舟和顾北征走在后面。 “你刚才看着我笑什么?”许周舟问他。 顾北征笑了笑,抿了一下嘴唇说:“我在想,你会给咱们得孩子起什么名字?” 说完看了她一眼。 许周舟与他对视一眼,甜笑了一下,挽住他的胳膊:“我会起一百个名字,让你选。” 顾北征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好,起名字的事儿交给你,选名字的事儿交给我。” 许周舟把手指挤进他的手指缝,跟他十指相扣:“好。” 四个人就着林菀抢救回来的两个菜,各自吃了一碗面。 鸭子被和平的平分了,许周舟和林菀一人了个鸭腿就饱了,根本吃不下多余的部件。 顾北征把鸭头给林晓天:“你嘴笨,吃这个补补吧?” 林晓天看着碗里的鸭头:“补完了,咱俩再吵架,我就只能呱呱叫是吗?这么歹毒,你是吃什么补的呢?” 顾北征笑着吃了一口面:“癞蛤蟆。” 林晓天咳咳呛了一口,感觉顾北征在骂他,又有点儿无从反驳。 顾北征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抬头看他一眼:“你不能学我,毕竟,吃同类不太合适。” “顾北征!!!!” ....... 中医馆里。 “哦,你们是王倩介绍过来的?”一位白发白须,却面容清癯的老人,看着他们问道。 “是的沈大夫,是王倩介绍我们过来的,她说您是中医泰斗,医术精湛,让我们来向您求医。”许周舟应道。 沈大夫面色和煦的笑笑:“好好,我和王大夫的爱人苏医生是莫逆之交,既然是他们夫妻的朋友,那我们也是朋友了, 诸位有哪里不适?请坐下,细细慢说。” 沈大夫客气有礼的伸出一个邀人请坐的姿势。 林菀赶紧推着林晓天在沈大夫桌前的凳子上坐下。 “沈大夫,是他,是他,他前阵子肩膀中了枪,腰也被撞到了, 最近老是说腰疼,你能不能帮他瞧瞧,给他治治?” 腰上当时确实撞的不轻,到现在也隐约作痛, 至于林菀在医院跟大夫说话时,担心的那个方面, 据他每天的观察来看,其实........没什么问题。 但是,拿这事儿拿捏这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两天,有点儿好玩儿。 反正自己是为她受的伤,是个事实。 沈大夫听完林菀的话之后,点了点头:“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既然有外伤,那我们就先看看患处吧,这位同志随我去内间。” 林晓天冲林菀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你们在这儿等我吧,放心。” 顾北征看着林晓天的背影,挑眉问许周舟:“意思是,林晓天上次伤着腰了?” 本来是林晓天的隐私,她不想多说,但是现在顾北征都看到了,也瞒不住了。 “嗯,他救林菀的时候,腰硌到一截树桩上,好像是伤的不轻。” 顾北征眯眼道:“内伤还是外伤?” 许周舟看了一眼在内间门口等着的林菀,低声跟顾北征说:“不知道啊,林菀担心会有影响,愁的不得了。” 顾北征笑问:“影响什么?害怕那小子赖上她?” 第 388 章 瞧瞧我肾气足不足 “那,怎么说也是为救她受的伤,她内疚嘛,但愿没事。” “你看那小子生龙活虎,精气十足的样子,像有事吗? 哼,我看啊,他腰没事儿,肚子里的花花肠子是该治治了。” 许周舟虽然有也觉得林晓天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但是........这事儿........不好说啊, 她嗔瞪顾北征一眼:“你别瞎说,这不是闹着玩儿的,林菀挺着急的。” 随后她打量了顾北征一眼,凑过去,笑眯眯道:“来都来了,要不也让老中医给你瞧瞧?王倩说了这沈大夫可是男科圣手。” 顾北征侧头看她,舌尖顶了顶上颚,慢悠悠的打量她一会儿,质问道:“你觉得我腰不好?” 许周舟看到他眼中的玩味,耳尖一热,啧了一声,瞪眼掩饰自己的害羞:“人家沈大夫又不是只会看腰。” “那你想我看哪儿?”顾北征眼尾轻挑,一脸戏谑。 许周舟被他问的噎住,眨了半天眼睛后说:“那,那瞧瞧身体也可以嘛,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随后嘟囔一句:“年纪大了,调养调养也不错啊。” 顾北征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年纪......大了?” 这丫头,可不是第一次拿他的年纪说事儿了。 许周舟偷偷瞄了他一眼,完了,脑子没跟上嘴,惹出火了。 她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往一旁挪了挪,结果被顾北征一把抓住后颈。 他的脸凑过来:“不用劳烦沈大夫了,你今天晚上亲自给我望闻问切一下,瞧瞧我肾气足不足。” 许周舟缩着脖子捶他一拳:“我又没学过中医,我不会。” 顾北征低语沉声道:“我教你啊。” 你会吗?许周舟还没明白过来顾北征的意思, 沈大夫已经带着林晓天出来。 林晓天一脸淡然,沈大夫的神情却有些凝重。 林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怎么样?没事吧?” 沈大夫看了看林菀:“不急,不急。 小林你坐,来切一下脉。” 林晓天在沈大夫面前坐下,伸出胳膊:“有劳沈大夫。” 沈大夫三指搭脉,微微闭眼,呼吸轻缓,手指不时微微调整位置, 良久之后,张开眼,移开手指。 沈大夫在几个人关切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你肩膀的枪伤虽然愈合,但伤了原气,以后阴天下雨,肩膀难免酸痛,我可以开些药,给你调理调理。 腰部的伤患嘛,刚才给你做了检查,腰部肌肉仍然青紫肿胀,气血凝滞, 所幸,腰部脊椎并未受损。 刚才给你切脉 ,脉象发紧发涩,这是肾气不足的表现.......” “啊?真的伤着肾了?”林菀一声惊呼。 顾北征挑眉轻笑:“兄弟,肾啊?” 林晓天白他一眼,又看看林菀慌张的样子:“你别一惊一乍的,听沈大夫说完。” 沈大夫摸着胡子笑笑:“此肾非彼肾,这里肾气不足,是说他血气阻滞,经络受损, 需要好好养一养,需要好好照顾,不可动气伤神, 这是一个长期的修养过程,家属一定要悉心照料才行。” 林晓天很满意的冲沈大夫笑笑,还暗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正好被站在他身后的顾北征看到。 引得他喉咙里发出一省哼笑。 沈大夫弯弯绕绕的话听得林菀头大,急脾气的直接问道:“沈大夫,你就说,他这个腰会不会影响他生孩子?” “.......” 林晓天立马吼道:“当然不影响。” 虎不虎啊你?我能让它这个受影响吗? 顾北征和许周舟同步吃惊并吃瓜。 沈大夫一愣:“这个,这个不至于,不至于,只是外力不足, 但他,精室充盈如海,阳道刚健若松,不妨碍子孙延绵,放心,放心。” 林菀虽然还是没听懂,但是听懂一句“不妨碍子孙”。 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沈大夫拿起笔开药方:“我这里有几贴膏药,你拿回去贴一下,可以帮助清淤化血, 还有几味中药回去煎煮,按药方食用,可温肾补阳,助你补充肾气,早日康复。” 沈大夫把药方递给林菀:“家属,要好好照顾,不然,将来怕会外力难以持久。” 林菀蹙眉:“外力?难以持久?” 林晓天赶紧打断,拿起药方:“呃,明白,明白,我们去抓药,走走走。” 他推着林菀往药房走,一边解释:“大夫的意思是,照顾的好,养的就快,恢复的就好。” 林菀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是这个意思吗?” “是是是,走走走。” 顾北征抬脚要跟着走,被许周舟一把抓回来,摁倒凳子上,把他的胳膊拉出来:“沈大夫,我们也瞧瞧。” 沈大夫打量了一下顾北征的面色:“伸舌头。” 顾北征不情愿,抬头对上许周舟眼巴巴一双大眼,乖乖张嘴,吐舌头。 沈大夫看了一下,点点头,伸手给他搭脉。 凝神片刻后问:“身体有旧伤?” 顾北征微怔后点头:“对。” 沈大夫:“军人不易。” 许周舟惊奇:“您怎么知道他是军人?” 沈大夫摸了下呼吸笑道:“六脉沉紧有力,如弓弦满张, 这是常年操练、气血刚劲的脉象, 但是他右尺脉现雀啄之象,脉象有寸部金属颤音,这是弹片残留扰动经脉的症状。 这不是军人征战留下的创伤吗?” 许周舟惊叹:“您太厉害了,真是神医。” 沈大夫笑笑,冲顾北征扬扬下巴:“保家卫国,他才厉害。” 顾北征轻笑:“您过誉。” 沈大夫又切了一会儿脉象后问:“他的旧伤已愈,阴雨潮湿的天气,难免会有酸痛, 如果难受,我可以给你开些汤药,调理调理。” 顾北征想说不碍事,不麻烦了。 可是许周舟抢先说:“要的,要的,麻烦沈大夫开药吧。” 顾北征看她急切的样子,便也不再说什么,随她心安吧。 许周舟知道他身上有旧伤,但,并不知道他阴天的时候会痛, 她有些懊恼,是自己疏忽了。 便有些急切的接着问:“沈大夫,您再瞧瞧,他还有其它问题吗?肾呀,脾呀,肝儿呀的,都好吗?” 顾北征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他在媳妇儿眼里是千疮百孔不堪用了吗? 也好,让沈大夫彻底瞧瞧,给自己出个健康......不对,健壮证明也好,免得她操不该操的心。 沈大夫眯着眼睛:“他,肾阳如灶火旺盛,温煦周身。” 看到许周舟一脸困惑的样子,索性白话给她解释:“就是说,他暖被窝,好用。” 许周舟噗嗤笑了:“哦。” 这倒是。 第 389 章 沈大夫,我生育能力怎么样? 沈大夫微微移动手指,继续道:“肝气条达,如春木勃发,筋柔力韧,肝儿也很好。 胃嘛,纳如仓廪之官,脾运似磨盘转健,胃壮的跟磨盘似的,能直接磨生肉。 总之一句话,这家伙,精充、气足、神旺,身子骨好着呢。” 许周舟听明白了,露出会心的一笑,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顾北征也笑起来,抬头问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一块儿问了。” 许周舟对上他调侃的眼神,低声嘟囔道:“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不是关心你身体嘛,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顾北征挑了一下眼尾:“那,我问了?” “你要问什么?”许周舟疑惑道。 “沈大夫,我生育能力怎么样?” 顾北征一点儿迂回都没有,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就像一巴掌“啪”的一声拍得许周舟的脑袋满眼冒黄光。 “你有病啊?问这个干嘛?” 许周舟尴尬的踢他。 顾北征手掌不轻不重的摁住她的腿,似有若无的摩挲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年纪大了呀,担心嘛,来都来了,就问问呗,你不想知道?” 许周舟红着脸,咬着下唇瞪他。 沈大夫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在医生面前无需害羞, 你爱人呢,年纪虽然略长与你,但从刚才的脉象来看, 他两尺脉沉而有力,如盘走珠, 这是精室充盈的脉象,他......哦,意思就是,他精气充足,生育能力没问题。” 沈大夫依旧白话解释了一句。 许周舟挠眉头:“.........”倒也不必这么周到。 沈大夫继续道:“他宗筋强健,精关固摄,意思就是.......” 许周舟急忙打断,耳根子发热道:“呃呃呃,我明白,明白,您不用解释的那么......详细了。” 她大概也猜到那个宗筋是个什么东西了,诊断无误,确实强健。 她眼神飘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连这种专业术语都能秒懂。 顾北征则垂着眼睫,齿尖咬着一点舌尖,那副暗爽的笑意,几乎呼之欲出。 沈大夫哈哈笑道:“所以,尽管放心,你爱人弹药充足,你们必定瓜瓞绵绵。” 顾北征扬眉看向脸像火烧一样的许周舟,话却是问的沈大夫:“所以,我不需要调理了是吗?” 沈大夫呵呵的笑起来,把治疗旧伤的药方递过来。 “你还调理什么?自古阴阳调和,阳气过盛,阴气不足,你爱人就该进补了。” 许周舟脸臊的,恨不得现扒个地缝躲一躲, 对上顾北征毫不掩饰戏谑的眼神,愤愤道:“那就麻烦沈大夫,给他开二斤黄连降降火吧,哼。” 说完,转身,马尾都甩出一个羞恼的弧度。 却被顾北征一把拉住手腕:“难得遇到沈大夫这样的神医圣手,你也顺便看看。” 许周舟往回扯手臂:“我看什么?” 人家又不是看妇科的。 顾北征把她拉到凳子上:“医学药理一通百通,对吧沈大夫?” 沈大夫笑呵呵道:“说的对,来,我来搭搭脉。” 许周舟想缩回胳膊,却被顾北征摁住:“别动,听话。” 沈大夫搭着脉沉吟片刻后说:“你是先天不足之子?早产儿?” 许周舟愣了一下,这也能号的出来?点了点头:“是,我是早产。” 沈大夫又搭了一会儿脉后说:“不过小时候,家里人养你一定是下了功夫的, 底子养的不错,只是胎里带的寒气还未散尽,冬日会手脚冰凉?” 顾北征连忙点头:“是,手脚凉的跟冰块儿一样,有办法调理一下吗沈大夫?” 沈大夫点头:“可以开些阿胶吃吃,这是需要慢慢调养的, 按理,可以开一些交泰丸吃, 但是我看她卧蚕饱满光泽,唇色如朱,肾脉也如珠走盘,温润充盈, 明显是阴阳合和的脉象。 所谓阳施阴受,血气乃成。 呵呵,家里有活人参给她养着,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活......人参?许周舟再次感叹中医话术的博大精深和自己的秒懂。 忙转头,正巧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张张牙舞爪的老山参的图片,呃.......神似。 沈大夫低头给他们写药方。 顾北征垂眼看着许周舟通红的耳尖,低头轻笑,在耳边低声问:“沈大夫的话说的好绕口啊,咱家有人参吗?许老师学问好,解释给我听听?” 许周舟瞬间连耳垂都红的要滴血了似的,咬着下唇,瞪他一眼,笑的一脸贱兮兮,明知故问四个字都在头顶上蹦迪了。 没好气低声道:“有啊,回去我就把人参切片下药。” 顾北征小腹一紧:“..........好疼啊老婆。” 许周舟抿嘴笑着,给了他一肘子。 顾北征捂着胸口,委屈:“好疼。” 沈大夫瞄了一眼温情四射的两个人,开口道:“不问问你爱人的生育方面吗?” 顾北征掀眸看过去:“她的身体最重要,其它都不重要。” 沈大夫看向顾北征的眼神,充满了赞赏,跟许周舟:“你男人很疼你,不多得啊。” 许周舟脸色一赧,看向顾北征的眼神柔软一片。 顾北征迎上她的视线,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只是........”沈大夫看着眼前要漾出蜜糖的两个人,有些欲言又止。 顾北征觉察出什么,直接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沈大夫请直言。” 沈大夫看向许周舟:“你母亲生育时是否有血崩之症?” 许周舟微怔一瞬,点头:“我母亲是生我时难产,大出血去世的。” 顾北征握着许周舟的手陡然收紧,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沈大夫:“沈大夫,什么意思?” 沈大夫神色微凝:“古籍《妇人大全良方》中曾提及 ‘母产艰难,女多类之’ 母亲因气血虚弱、胞宫受寒导致难产,这种体质可能会传给女儿。” 第 390 章 玩玩儿也可以 顾北征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许周舟的指节都被他攥的发白, 许周舟能从两人交握紧贴的掌心感受到他的紧张和不安。 顾北征喉结滚动两下,声音有些发紧:“沈大夫的意思是,周舟......也会.....?” 后面的话,他咽在喉咙里,好像只要说出来,这可怕的事就会发生一样。 许周舟回握他的手:“你不用紧张,这都是概率问题,不一定就会这样的。” 沈大夫也看出他的慌张,也安慰道:“这是古籍的记载,和前人的观察和推断,给后人以警示,以便有提前的准备,并不一定是定数。” “那,有什么方法的避免吗?药补?食补?针灸?........”顾北征眼眶有些发紧,顿了顿后说:“或者,可以不生。” 许周舟一双杏眼睁的极大,倒映着顾北征无措的面容,她没想到顾北征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意思是,有没有孩子都没有她的生命重要吗? 她胸口有些发胀,低哑的唤他:“顾北征,别乱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又没怀孕。” 许周舟贴着他的手心,能感觉到他手心出了汗,用手指蹭蹭他的手背安慰他。 沈大夫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妻子情深至此。 “你不必太惊慌,现在中西医的技术都在发展,我们可以想办法提前规避,提前预防。” 顾北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在听到沈大夫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里竟然马上就蹦出了许周舟在血泊中痛苦挣扎的样子。 让一阵冷意顺着脊梁骨蔓延全身。 他看向沈大夫:“沈大夫说的对,麻烦沈大夫帮她开一些滋补的药的,至于其它的........”顾北征看了一眼许周舟,笑了一下:“这些未知的事,以后再说。” 他怕自己吓到她,而且要不要孩子,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如果她想做妈妈,他有什么资格剥夺她这个权利呢? 三个人陪着一个人来看病,结果离开的时候,三个人都拿着药,这趟还真是没白来。 晚上,回到家,许周舟从武桂香家里接了一个烧炭的小炉子, 林菀先帮林晓天熬了药, 监督着他龇牙咧嘴的喝完。 “苦啊。”林晓天一口闷掉,苦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良药苦口,为你后半生的幸福,这点儿苦算什么?” 林菀拿出膏药丢给他:“贴上。” 林晓天看她一眼,看她没有回避的意思,便把外套啪的一脱,把毛衣也啪的脱掉。 林菀反应不及,一眼就看到了,他后背上那一大块淤青,红中透紫。 在医院里,他穿着病号服,林菀其实并没有看到他腰上的撞伤,擦身子这活儿,都是梁金城帮他干的。 没想到这么严重。 林晓天左看右看,几乎要把自己扭成麻花,也没找准确切的位置。 林菀眼睛闪了闪,过去拿过膏药:“转过去。” 林晓天浓眉慢慢抬了抬,随后听话的转身。 林菀手指头在那块淤青的地方戳了一下:“这儿?” “嘶,林菀,你想谋杀亲夫呀你?” 林晓天一声痛呼,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菀手上的动作滞住,林晓天也回头,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口误,口误,成语词典背的不好,不好意思。” 林菀把烤好的膏药,啪的给他贴上去:“看来你真是想媳妇儿想疯了, 既然给你介绍对象不害人,我尽快帮你介绍一个哈。” “怎么给我介绍对象就害人了?” 林晓天质问道。 “你腰子坏了,万一不能生孩子,不是害人吗?”林菀一衣服扔到他身上。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叫了一声:“林晓天。” 林晓天套上毛衣:“嗯?” 林菀抠了一下墙缝说道:“你别喜欢我,我这辈子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不傻,也不迟钝,林晓天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来。 但是........没有结果的事,就别耽误他了。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样安静下来。 安静的让林菀以为林晓天厥过去了,这小子对她用情这么深了吗? 她一回头,林晓天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两人几乎近在咫尺。 林晓天一低头,呼吸撩着她的发丝。 他低沉着声音说:“如果我用救命之恩,非要要挟你以身相许呢?” 林菀心里像漏跳了一拍,抬眼看着他:“我不会做饭,不喜欢做家务, 不喜欢婆媳关系,讨厌家长里短。 我是个舞蹈演员,身材对我很重要,我不会生孩子, 只谈恋爱不结婚,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玩玩儿也行。” 林菀说扬着下巴,一双杏眼里带着挑衅,和她与生俱来的傲气和灵动。 在告诉对方,她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玩玩儿?前面的一概没听到,这个词倒是敲的林晓天心头酸疼:“你对感情这么儿戏?” 林菀背着手靠着墙,嘴角轻勾了一下:“吓着你了?” 林晓天往后退了一步,看她一眼,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外套穿上, 坐到床上,抽出一根烟儿点燃,咬着烟盯着林菀。 似乎在判断这个女人是在试探,还是欲擒故纵, 可是从她淡然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笃定的倔强。 他以为这个女人只是骄纵高傲,没想到还有这么狂放不拘的一面。 像风一样,是他抓不住的那股风。 “感情不是游戏,我也不是玩家,林菀........你留着跟别人玩儿吧。” 他是个俗人,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方式, 林菀咬了咬唇:“这是你自己认怂的,可不是我不报恩。” 她不是在试探,也不是欲擒故纵,舞蹈是她的生命,她不会为了婚姻放弃事业。 谈恋爱可以,结婚不行, 心动缠绵可以,禁锢在婚姻中不行。 她承认对林晓天有那么一刻的心动,但是这一刻的心动,还不至于让她昏掉头脑。 “不过你放心,介绍对象的事儿,我还是说话算话的。” “好。” 林菀点头,说开了也好。 第 391 章 可是老婆,我害怕 晚饭后,许周舟和顾北征两个人,一人面前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许周舟端起碗:“来吧顾团长,干了这碗。” 顾北征闻着这个味儿,表情很是抗拒:“一定要喝吗?” 除了受伤,平时连个感冒药都没吃过的人,现在却要开始每天喝补药了,什么事儿啊。 这要是被团里那帮小子知道了,脸都没地儿搁了。 抬眼看到老婆不容拒绝的坚定眼神,苦笑一声,全当陪她了。 “来,干了。” 俩人拿着碗碰了一下,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嗯~~~” 前世今生,这也是许周舟第一次喝中药,妈呀这个味儿可太顶了。 “吃颗糖。”顾北征剥了一颗糖塞到她嘴里,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好喝吗?” 许周舟动动发麻的舌头:“你说呢?你不苦吗?” “还行。”顾北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许周舟冲他绉绉鼻子:“你的舌头可不太敬业啊,这么关键的时候咋还罢工了?” 顾北征拉着她坐到腿上:“尝你的时候,尽职尽责就行。” “讨厌。”许周舟捶他,这个男人真是什么话都接得住。 许周舟拿着他的手,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 这样的伤口他身上还有很多。 她轻轻摸了摸:“下雨天真的会疼吗?” 顾北征抱着她,把头靠在她的颈窝里:“偶尔吧,有点酸胀难受,也没什么大妨碍。” 许周舟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尽责,她都不知道,只知道他身子暖,暖被窝正好。 知道他身子壮,抱她抗她很轻松。 却从不知道,他这些伤口会偷偷的难受。 “心疼了?”顾北征看着她低落的神情,亲了一下问。 “嗯。”许周舟点头,她捧起顾北征脸说:“顾北征,下次疼的时候,告诉我行吗?我帮你.......揉揉。” 顾北征把手穿过她的头发伸到后颈,揉了揉说:“我觉得亲一亲效果会更好。” 许周舟也抱着他的脑袋,呼噜着他脑后的发茬,轻垂眼睫,故意问:“那么多伤口呢,一个一个亲吗?” 顾北征看着她,深邃如海的眼里浮动着情欲:“可以吗?” 许周舟禁不住他这样的眼神,不由的吞咽一下喉咙:“等.......下雨的时候再说。” 顾北征嘴角噙满笑意,打横把人抱起:“明天就有雨,今天就试试。” 许周舟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你怎么知道明天有雨?” 顾北征抱着她往卧室走,在他耳边低语:“我的伤口告诉我的,它们已经在疼了,老婆,亲亲它们吧。” 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个被他拿捏的理由。 夜深,许周舟趴在他的胸口,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还疼吗?” 顾北征仰面躺着,胸膛仍微微起伏,嘴角挂着懒散的笑,餍足而松散的样子,像一只饱食后的野兽, 他环住她的腰,轻笑一声:“比止疼药都好用。” 许周舟趴在他胸口闷笑一声,然后说道:“顾北征,你其实不需要那么小心的。” 顾北征怔愣一瞬:“什么?” “刚才,你拿避孕套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许周舟缓缓道:“是怕有损坏,会让我怀孕吗?” 他刚才明明那么急,平时速度很快就戴上了, 这次他拿出来检查了好久。 顾北征摩挲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我就是看一下。” 许周舟翻身爬到他身侧,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顾北征,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个好妈妈,但是我期待在未来,可以有一个和你的孩子。 我想知道她会长的像谁?女孩的话,会不会很漂亮?男孩儿的话,会不会和你一样帅? 所以,我想做你孩子的妈妈,你想做我孩子的爸爸吗?” 许周舟说完,眼睛里带着调皮的笑意。 顾北征呼吸一滞,双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疼惜,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眼尾:“女孩儿的话像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 他的笑意从眸底漫上来:“像你一样又乖又坏,冲我撒娇耍赖。” 许周舟眉眼弯起,握住他的手:“男孩儿的话像你吧,这样才有阳刚之气。” 她不太能接受男孩子太阴柔,虽然阴柔不是娘, 但是顾北征这么刚强的基因不遗传下去,有点儿可惜了。 顾北征把人抱到身边,从身后把她圈到怀里,拢着她的两只手放在手心里揉捏着:“我顾北征的儿子肯定不能是个娘娘腔, 我肯定会把他练的壮壮的,还要教他打架,打输了回来罚站,打赢了回来奖励鸡腿吃.......” 许周舟:“.......” 越说越没边儿了,她是要阳刚,又不是要野蛮。 “你能教点儿好的吗?这是你们老顾家的教育传统吗?回头再教个混世小魔王出来。” 顾北征狡辩道:“我们家的教育宗旨是,不欺人,也绝不任人欺,顾家不能有怂包。” 许周舟挠着他的手心说:“你们老顾家哪有怂包? 可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想让他们好好读书,做个有修养,有气质,有文化的人,诺,像方政委那样就挺好。” “方政委?”顾北征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的像在每个字头上扇了一巴掌一样。 “对呀,未来肯定是一个知识至上的年代,所以读书很重要,这个你得听我的。”许周舟仰头伸着手指指着他,这个他最好信她。 顾北征看着她凶巴巴的小模样,笑着低头去想去咬她的手指,被许周舟敏捷的躲开。 “好,听你的,那就让他用学会的功夫,保护妈妈,保护老婆。 如果女孩子的话,也要学功夫,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我来疼你们俩好不好?” 许周舟弯着眉眼笑:“好。” 顾北征默了片刻后,手臂收紧抱了抱她,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包裹, 低头窝在她的雪白的颈子里,闷闷的说了一声:“可是,老婆,我害怕。” 许周舟颤动的睫毛凝住,她第一次听到顾北征在她面前说害怕,平时威风凛凛的顾北征,此刻像一只脆弱的大狼狗。 许周舟摸着他俯在她肩头的脸:“你以前跟我说过,还没有发生的事不需要提前担心,怎么劝我可以,到你身上就不灵了?” 顾北征的嘴唇贴着的脖颈里细腻的肌肤,没有吻,只是轻轻的贴着。 他心里乱糟糟的,想象中的未来很甜很幸福,他很期待。 可是沈大夫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这和她被人掳走不一样,那时候,他有能力,有信心一定可以找到她。 可是这样的事,他无能为力,万一出了事,他只能看着她独自痛苦,而且还是他把她送进这场痛苦中的。 他不能允许。 第 392 章 老子虚?老子虚? “将来科技会发达了,医疗技术也先进了,现在不就有剖腹产了吗?其实难产的概率并不会太高的。 顾北征,我们不要杞人忧天,反正现在也不打算要孩子,等到想要孩子的时候,你好好的保护我们娘俩,行吗?” 许周舟声音轻柔的安慰着。 顾北征抱她抱紧:“到时候,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周舟,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我保证。” “我相信。” 许周舟在他怀里蹭了蹭。 但她心里知道,即便在科技医疗登峰造极的二十一世纪, 分娩这道坎,也依然会从每个女人的生命里剜走半条命。 她并不想杞人忧天,可,即便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心里也会隐隐的害怕。 女人面对生产的恐惧,也是刻在基因里的, 生命是两个人一起孕育的,但是生育却是女人自己的战斗。 就像今天魏嫂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羊水破裂的狼狈,身体生撕裂的疼痛。 生死一线,别人只能等在外面,那道坎,终究是要她自己血肉模糊的迈过去。 每个母亲都是伟大的,能有一个承认她的伟大,珍视她的付出的人,是幸福的。 第二天,顾北征神清气爽的去团部。 迎面撞上方一然。 “老顾,我正要找你,跟你谈一下特种连选拔的事儿。” 顾北征满面春风的脸忽然就遮上了乌云:“方政委有文化,有修养,管好你分内的事儿就成, 特种连选拔这种又累又糙的活儿,您就别操心了。” 说完,翻了个白眼儿,背着手,就进了办公室。 方一然:“........谁踩他尾巴了?这又是刮的哪股邪风?” 上午,顾北征给全团开了,特种连选拔的动员大会。 “都给老子立正站好,别一个个蔫不拉几的, 特种连咱们702的尖兵,更是A师的尖兵, 那些偷师的,那都是叫花子当驸马----差着十八辈儿呢。 所以我们要在全团选拔能兵,悍兵,有能耐你就亮出来, 在702绝对不让你埋没。 但是........” 顾北征撑着腰,甚至手指,一副故弄玄虚的笑笑:“咱们特种连,挑的是狼,是能撕能咬的战狼, 怕苦的,怕疼的,怕死的,靠边儿站站,炊事班还缺个削土豆的,你去试试。 老子要的是能把屎都憋成战斗力的硬骨头........” “你你你,这话说的什么屎尿屁的,干净点儿行吗?” 方一然在边上提醒道,怎么一激昂起来,说话就得带点儿味儿。 顾北征听了他的话,顿了顿,心里嘟囔一句,哪都显着你了,文化人! 嘴巴动了两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又喊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余光察觉到方一然慢慢放大的惊讶表情,很满意。 “就是老天爷专挑那些练不死的,不怕练的。” 方一然:“........”好像,也是那么个意思。 “行了,现在想参加选拔的留下,不想参加的,回去趴窝吧。” 顾北征话一说完,下面的战士跟炸了锅似的,嗷嗷嗷的叫。 尤其是梁金城,拍着胸脯嗷嗷叫,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前几天嫂子还真给他送了一本秘籍,什么武术招式十八式,说是团长压箱底儿的宝贝。 他照着练了两天,感觉收获老大了。 接下来一周就是团里的魔鬼训练周,百里挑一为特种连输送新鲜血液。 顾北征也不可避免的忙了起来,每天回到家都深更半夜了, 但是不管多晚回来,锅里都煨着温热的药, 他看着药无奈的笑, 轻叹一声,一口闷掉这碗苦中带甜的幸福。 许周舟要上班,林菀也只有周末才有时间过来, 所以,煎药这么艰巨的任务她们就用四尺的确良布,一双黑色漆皮鞋,拜托给了武桂香嫂子。 武桂香美滋滋的接过大礼:“不就是煎个药吗,瞧你俩客气的,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妥妥的。” 三人份的药,武桂香每天织着毛衣干这活儿,就把药给煎出来了。 也因此,顾北征需要喝补药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团里流传着“团长在喝十全大补汤”的传言。 团里几个连,营长看到顾北征就笑得一脸耐人寻味。 他有时候跟战士训话的时候,习惯性的单手撑腰。 现在那群小王八蛋只要一看到他撑着腰, 就笑嘻嘻的窃窃私语:“呦,腰又疼了,腰又疼了。” “这药是不是不起劲啊。” “怕是药劲太大,操劳过度吧?” 他去师部开会,几个团长干部,看见他也嘿嘿笑。 “老顾,最近在补啊?” “成天说别人虚,敢情你不虚全靠药吊着是不是?” “好不好用老顾?好用的话,方子大家一块看看呗。” 顾北征:“老子虚?老子虚?有本事跟老子上武场练练?看看谁虚?” 众人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们可没喝十全大补汤,扛不住。” 顾北征气极反笑:“老子喝的是治旧伤的药,妈的谁再给老子造谣,老子真给他灌十全大补汤。” 他回家气呼呼的不要再喝药,把理由告诉许周舟的时候,许周舟笑死了。 拍着他的背说:“别跟他们置气,咱们是为了养身体,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嘛。” 顾北征没好气道:“那帮孙子都说我虚,我能担着污名?” 许周舟:“那我知道你不虚就好了嘛,你还想让谁知道?” 顾北征一噎,抱着她,在她脖子里蹭,委屈道:“话虽这么说,但是.......老婆,口碑倒了,不好带兵啊。” 许周舟笑了一阵说:“我有个办法,你试试?” 第 393 章 老婆怎么那么聪明啊? 一周后,顾北征再到师部开会的时候, 开完会,魏长英悄没声的跟顾北征说:“老顾,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分享一下? 太不够意思了你。” 顾北征故作一脸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 魏长英啧一声:“那个药啊,你喝的那个十全......呃,不是,那个汤药,那个对旧伤酸疼有奇效啊。 这么好的东西,哥们儿别藏着掖着啊,哥几个哪个身上没几个窟窿? 阴天下雨的时候难受着呢。” 一旁围着几个干部,都附和道:“就是啊,顾团长,你从哪儿弄得那个方子,给大家看看呗?” 顾北征诧异:“你们怎么知道那药有奇效?” 魏长英说:“我们团那个三营长吃了呀,他说好用,最近阴天下雨,都不怎么疼了。” 顾北征蹙眉:“三营长?他哪来的药?” “他媳妇儿不是在你媳妇儿那个针织加工厂上班吗? 你媳妇儿给她的呀,快点,快点儿,药方拿出来。”一个人围着顾北征叽叽喳喳。 顾北征这时候才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媳妇儿的好主意。 那天他跟许周舟抱怨了没面子之后,许周舟说她有办法,还以为这丫头哄他的呢。 顾北征不禁轻笑出声,然后凝了凝神色说:“这个药方是我媳妇儿找高人求来的,每天细心的给我熬, 还真别说,那药确实有奇效 ,我这胳膊腿儿的,最近轻快了不少呢, 诶,出拳都快了,要不要试试?” 顾北征一脸嘚瑟的晃了晃拳头。 有一个算一个,这些连营团的干部,哪个身上没点儿伤? 确实每逢阴雨天气那个酸疼的劲儿,真是比一刀割了还难受。 这药要是真的能缓解,那就是神药啊。 “那,跟弟妹商量商量呗,顾团长.......” 顾北征故作为难一番:“行吧,我回去问问。” 于是顾北征在一众人恭恭敬敬的欢送中,扬着嘴角,扬长而去。 “老婆,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许周舟刚洗完澡回到房间,就被顾北征抱起来挂到身上,笑得那叫一个美。 “看来形势有反转了?” 许周舟捧着他的脸问。 “可不是嘛,一个个求着要方子呢,哪个还敢取笑一声?” 顾北征一脸得意的亲她一口。 “但是现在怎么办?那药方在沈大夫手里呢,这是人家的秘方,人家会给吗?” 自古中医药方只留底抓药,不会给病人的,尤其这种针对疑难杂症的,这等于是人家的饭碗了。 许周舟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走到桌子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顾北征:“喏,药方。” 顾北征接过药方一看,可不就是自己吃的那味药的药方吗? “你哪来的?沈大夫给你的?” 许周舟靠着桌子,手臂撑着桌沿:“嗯,我去问沈大夫求来的。 本来是要给他钱买下来的,可是他知道我是拿给团里的战士们用, 就很大义的把药方送我了。 他说这方子不神,神的是你们这些当兵的,明明一身伤,却是最硬的兵。” 顾北征眼神一沉:“多谢他老人家了,改天我登门致谢。” 他把药方仔细的收起来,抬眸看向许周舟,走近了,把她圈进怀里:“也谢谢你,为我这样费心。” 许周舟圈住他的腰说:“咱们把药方分享出去,可以建议他们去沈大夫那儿抓药,这样也算是一点回馈。” 顾北征点头:“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许周舟仰脸看着他,抬手揉他的脸颊:“到时候全师都喝这个药,最好让师长也喝,我看谁还敢说你虚。” 顾北征挑眉:“他们都自己都要喝药了,还敢说我虚?老婆,你怎么那么聪明呢?” 顾北征心里美滋滋的去亲她。 许周舟嫌弃的推开他:“去洗澡。” 顾北征不情愿的皱眉:“老婆,我今天没什么活动量,这个澡非得天天洗吗?胡大央就不用天天洗。” 许周舟挑眉去铺床:“可以不洗啊,去找胡大央睡吧。” 顾北征挑起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我就成天说胡大央,你瞧你那个埋汰样,怪不得你媳妇儿不待见你,哪像我?” 顾北征探头冲许周舟讨好的笑嘻嘻:“我肯定洗的香喷喷的,等着我,我去洗了。” ....... 几天后,顾北征把药方给团里留了一份,到师部分享了一份。 贴在墙上,一众人抢着抄。 师长看见了,也跟警卫员小张说:“你也抄一份,送家里去,让阿姨去按方抓药。” 顾北征靠着墙,抱着胳膊,嘴角噙着张扬的得意,瞧着一帮争先恐后抄药方的人。 懒洋洋道:“哥几个?师长都要喝药了,你们倒是说说,谁虚?” “我虚,我虚,我得补。” “可不嘛,这可比十全大补汤顶劲啊。” “可救了我的命了,我也能睡个正觉了。” “可不嘛,我那个一营长的老寒腿,以前落下的病根,多少年了,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回要是能给他治好,顾北征,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啊。” 顾北征:“.......我祖宗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该谢谢我媳妇儿,她体恤同志们身体上的苦楚,亲自去求来的药方。” “弟妹真是好人。” “大好人。” “是,就是,我之前就说,顾团长冲冠一怒为红颜,绝对是有道理的,这样的好人,不救回来是咱们全师的损失啊。” 魏长英仔细收着药方:“人美心善呐,还有文化,我闺女那名,魏安琪,多还听,他家我弟妹给娶的, 啧啧,这么好的一个人.......”抬眼看了一眼顾北征:“可惜了。” 顾北征脸一沉,一脚就要踹过去:“你什么意思你?” 魏长英哈哈笑着躲开:“我的意思是,人家许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配你可惜了, 你小子好好珍惜。” “也就看在你夸我媳妇儿的面子上吧,放你一马。”顾北征一脸的与有荣焉。 魏长英甩给他一句:“弼马温呐你,一天天放马。” 在顾北征发飙之前,赶紧蹦跶着跑开了。 顾北征:“下回别让我看见你,非揍你个猪八戒。” 气势汹汹的骂完,看到不远处盯着他的侯啸天。 第 394 章 你还放心吧你的后背交给我吗? 顾北征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曾经互为后背的战友,如今在他们之间已经层层叠叠横隔了很多东西。 观点,信念,注定他们未来要走的路是背道而驰的。 侯啸天沉默片刻后走过来:“北征,嫂子那次,我不是不想帮忙,我也是谨慎起见......” 顾北征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袋,抬眼看向侯啸天的神情似乎带着笑意。 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也没有波澜。 淡然开口:“我得谢谢你的谨慎,否则702也不可能独揽这功劳。” 侯啸天的脸一阵青白:“北征,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俩之前也是可是生死兄弟,将来也要相互扶持着的......” 顾北征倏地笑了了一声,然后神色肃然道:“猴子,如果有一天再上战场,你还放心吧你的后背交给我吗?” 侯啸天神色一滞,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顾北征轻勾唇角:“你不会,我也不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阳奉阴违, 淡了就是淡了,不必勉强粉饰太平。” 顾北征拿起文件包,又看了一眼发怔的侯啸天:“猴子,兄弟一场,劝你一句, 不管靠山有多强,山倒的时候,第一个压死的就是靠在山脚的人。” 说完顾北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段时间,每逢周末林菀就带着林晓天去相亲。 她几乎搜索了她关系网里所有的未婚女同志, 排着号跟林晓天见面。 县医院的护士他嫌人家个子矮。 文工团的歌手,嫌人家说话声音大,人家一个唱美声的,声音能小的了吗? “你这么挑三拣四的,怎么找啊?”林菀简直像发飙:“你以为你是谁啊?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林晓天一耸肩:“对吗,相亲相亲,要的就是两情相悦,有一个不悦也不合适啊, 我不着急,慢慢找。” “慢慢你个头。”林菀真是想扇自己两巴掌,干嘛嘴贱揽这个活儿? 吃力不讨好,他对人家态度不好, 那几个姑娘都生她这个媒人的气,不想理她了都。 “你给我说说你的标准,我好有个目标。” 林菀没好气的问道。 林晓天掀眸看着她:“我的标准,你应该知道啊。” 林菀避了一下,挠挠脖子:“不是很清楚。” 林晓天辈子就对两个女人动过心,结果全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禁默默感叹,算命的说他有桃花劫,妈的,这个劫是劫匪的劫吗? 全劫走了,一朵都不给他剩。 林晓天无奈的笑了一声说:“行,你听着啊,要求不高,比许周舟好看,比你聪明就行。” 林菀听他说完,嗤的笑了一声:“许愿你得去王八池。” 她和许周舟这样的人间富贵姐妹花,绝世难寻好吗? 顾北征命好摘走一朵,至于她.......那得是绝世好命,且命硬的才能摘走。 林晓天懒散的往床上一躺:“反正,我就这个要求,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儿上,想想办法了。” 林菀一听他提这个就头大:“得得得,我的叔。我这就给你找婶儿去。” 今天要见的是她们702团通讯连的丁梅。 “小梅,这位同志叫林晓天,是我的朋友。” 丁梅和林晓天互相问好打了招呼。 丁梅长得圆圆的脸,柳叶眉,圆杏眼,属于可爱乖巧那一挂的。 她盯着林晓天看了一阵,笑了一声,低声跟林菀说:“他长的挺好看的。” 林菀:“.......” 通讯连的人耳朵好用,眼睛都不太好使吧。 “是,是......长的挺不错哈,浓眉大眼的,就是鼻子有点儿大?” “不啊,男孩子鼻梁高挺好看啊。”丁梅瞄她一眼后笑笑说。 林菀:“是,确实,确实,他个子也高,诶你多高?” 林晓天:“一八三......点五。” 特意量过的。 “挺好的,我个子不算高,太高的,就不合适了。”丁梅满意的点头。 “我觉得你个子也不矮,女孩子你这样就挺好。”林晓天语气轻柔的恭维道。 丁梅眼睛一亮:“你真这么觉得吗?好多人都说我个子矮呢。” 林晓天笑道:“娇小了,才可爱嘛。” 俩人一来一往聊起来。 丁梅偶尔询问林菀一些意见。 林菀:“个子确实高,就是有点儿廋,你们团里的男同志都很健壮哈........不过,瘦了健康,他属于精瘦,看着瘦,其实很有劲。” “深市好哈?是啊,深市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在那边工作,前途光明.......就是有点远哈?见一面也不容易,感情容易淡啊........不过没关系,可以写信,可以打电话,感情还是要靠两个人维系的嘛” “哦,你喜欢上进的?这小子可算不上上进,跑到这边小半个月了,也不说回去工作......不过他的工作就是比较自由,有前途,有前途。” 林晓天靠着椅子,看着林菀说两句实话,又想起人情世故,再帮他找补两句的样子, 左右脑子快打起来了,不禁暗暗的想笑。 “林菀,你到底是觉得他好,还是不好啊?” 丁梅困惑的皱着脸问道。 林菀:“.......呃,好啊,当然好啊,不好的我能介绍给你吗?” 林晓天笑了一下:“你刚才说话就跟和面似的,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现在成浆糊了吧? 林菀,你还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吗?” 林菀:“......斜他一眼:“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行,你就说要不要跟小梅继续接触接触嘛。” 林晓天看着她:“好啊,丁梅同志交个朋友吧。” 丁梅莞尔一笑:“好啊,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说完便把自己的电话和联系地址写给林晓天:“等你回了深市给我写信。” 林晓天拿着纸条看了一眼:“好,我还可以给你寄些深市的特产,很好吃的。” 林菀挠挠耳朵,似有若无的嘟囔一句:“顾北征说一点儿也不好吃。” 丁梅没听清:“什么?” 林晓天笑了一下:“是吗?那就不给你寄了。” 林菀:“.......谁稀罕。” 第 395 章 他不愿意这样玩儿,那就算了呗 林晓天打算请丁梅去看电影,拿了些钱出来之后,把手提包塞给林菀:“你先回去吧,顺路去沈大夫那儿帮我把药带回去,交给武嫂子煎一下。” 说完就带着丁梅走了。 林菀抱着手提包,看着她俩的背影,嗓子里哼了一声。 从沈大夫那儿取了药,回到大院。 去加工坊,把药交给武桂香。 武桂香看着手里的药问林菀:“林干事,这小林的病这么厉害吗?这药也吃了半个月了吧,还没好啊?” 其实今天相亲前,先去了沈大夫那儿,沈大夫说在吃这最后几剂药,就不用再吃了。 林菀有点心不在焉,随口敷衍了一句:“他腰不好,还得再吃几天。” 说完便出门去了许周舟家。 许周舟已经下班回到家,在书房批改作业。 “你回来了?今天相的怎么样?”许周舟出来倒水,看到歪在沙发上发呆的林菀。 林菀眼睛直直的看着房顶:“很好,合得来,长相相中了,身高相中了,工作相中了,哪哪儿都相中了。” 许周舟惊喜道:“啊?看来这次希望很大啊,恭喜你,要完成使命了。” 最近林菀忙不迭的跟林晓天张罗,林晓天呢竟然出奇的配合, 刚开始,她还以为这俩人在玩儿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 但现在来看,俩人都是认真的, 磕的CP 这就be了?好遗憾啊。 林菀:“.......嗯,不辱使命。” “你怎么了?死气沉沉的?”许周舟递杯水给她,打量了一眼她有点儿死的表情。 坐过去,笑嘻嘻的看着她:“后悔了?不想送出去了?想留着自己消化了?” 林菀瞥她一眼,欲言又止了一阵后问:“许周舟,结婚好吗?” 许周舟捧着水,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想了想说:“好。” 林菀有点不太理解:“可是一个人自由自在不是更好吗? 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旦结婚了,就会束手束脚,走到哪都要想他, 就像你那样,人在外面,脑子里还挂着个顾北征, 好像一天不见就抓心挠肝的,感觉好累啊。” 许周舟咯咯的笑:“想他,跟结不结婚没有关系啊, 即便没结婚,只要是相爱的两个人,分开几天, 都是会想念的,再说了,想念一个人,也不累啊,很甜蜜的, 尤其是分开一段时间之后,再见面,那个感觉真的超级棒。” 起码,对于许周舟来说,她很喜欢每次小别后,顾北征粘她的感觉。 林菀看着许周舟满足的表情,有点儿不理解:“看你的样子很享受你的婚姻是吗?” 许周舟认真的点头:“对,我很享受,每天心里有惦记的人,觉得满满的很充实。 同时自己又被他惦记着,他看到好的东西,会想给你带一份, 哪怕是一份食堂的红烧肉,都会想着给你留一份。 无论你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好的,毛衣织的好会夸你,荸荠剥的干净也会夸你。 被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以前听纪云他们说过,生理性喜欢最难分, 她后来也琢磨过,她和顾北征之间,无可置疑一定有生理上的喜欢, 但她对他更多的是心灵上的依恋和依赖,让她深陷欲罢不能。 林菀拧了一下眉毛:“可是,这些不是从小就有的吗?爸爸妈妈也会这样的啊,多吃一碗饭,多喝一碗汤就会被夸,很正常啊。” 陶姜虽然平时喜欢逗弄她,但是深爱着她的, 而且,她在爸爸眼里永远都是最棒的小孩,做什么都会被夸, 这在林菀的认知里,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许周舟听了她的话,有些发愣:“........”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她穿梭时空,跋涉两世才摘得的星辰,不过是别人出生时就握在手里的碎钻。 林菀看到许周舟的表情忽然想到她的身世,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我忘了你爸妈......。” 许周舟摇摇头:“人的缺失不一样,所以人和人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因为你不在意这些,所以你感受不到这些带来的幸福感, 而我因为得之不易,才会感觉到这滚烫的幸福啊。” 林菀似有所思的点头,然后道:“可是想要这些,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啊,只谈恋爱也可以啊。 如果你不跟顾北征结婚,他就不会这么疼你了吗?” 许周舟听了林菀的话,心里还是挺诧异的, 在这个时代,林菀的观念可以说是相当超前了。 她沉吟一沉后说:“你说的也对,其实婚姻只是一个选项,不是必选项, 在未来.......女人的能力越来越强,不仅可以主导自己的人生,还会影响周围的环境, 她完全可以脱离婚姻,活的更自在。” 林菀认同的点头:“那你觉得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许周舟轻轻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每个人的需要不同, 我想要一个家,然后老天爷就给我了一个顾北征,我就有了家。” 林菀怔愣一瞬,有些动容:“满意吗?” 许周舟笑着点头:“很满意。” 林菀轻轻拍拍她的脸:“那就好。” 许周舟慢慢喝了一口水:“所以,你排斥林晓天的原因,是找不到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林菀吸了口气后,撇撇嘴:“我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他不愿意这样玩儿,那就算了呗。” 许周舟有些难评,果然,每个时代都有思想上的先驱者,但眼睛看上的,思想上碰撞不了,也很难有火花啊。 “再说了,结婚就要做什么贤妻良母,你看我有那个资质吗? 婆婆骂我的时候,我一个水袖甩她一巴掌? 她打我的时候,我一个侧手翻把人撂倒? 百年之后,我能不能在葬礼上跳支舞给她助助兴?” 林菀一脸难以想象的说着,许周舟听得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东风吹,战鼓擂,婆媳大战,又跳又舞,好精彩啊林菀,到时候记得喊我过去观战哦。” 林菀:“滚一边儿去吧你。” “周舟,林干事?” 武桂香喊着两人的名字走进门,端了一碗药过来。 “舟啊,这是你的那碗,一会儿喝了它啊。 那个,刚才有人过来传话说,我家那俩小子在镇上跟人打架呢,我得去看看。” “啊?”许周舟和林菀一惊都站起来问:“我陪你一起去吧。” 武嫂子一边解围裙一边说:“不用,不用,他俩我一个人就揍了,你俩在家看着药炉子吧。” 许周舟和林菀:“........揍孩子去啊?” “那可不,一天不给我惹事,就腚痒,看我今天不剥了他俩的皮。”武桂香恶狠狠道。 “那个林干事,你跟我来,来来。” 武桂香走到院子里神秘兮兮的招手喊林菀。 “干嘛?” 第 396 章 这可是好东西 武桂香拿出一个小包,递给林菀:“这里面是好东西,小林不是腰不好吗? 一会儿你看着药炉子,熬到五分的时候, 你切一点儿放进去。” 林菀打开包,里面一节圆滚滚黑咕隆咚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 武桂香挤挤眼睛,在她耳边说嘀咕一句。 林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倍,手里的东西烫手似的,给武桂香扔了出去:“你你你,干嘛给我这个?” 武桂香小心接住:“傻丫头,这么金贵的东西,你扔了都没处找去, 这是我家老胡专门从一个猎户手里买的,贵着呢。” 林菀嫌弃的皱眉,又有些迟疑, 这玩意儿,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呀,确实功效威猛。 “这这吃了不会有什么危害吧?” 武桂香一撇嘴:“怎么可能?我们家老胡吃了好多回了,不知道多.......咳咳咳, 不会的,上次我去给老胡抓药的时候,问过沈大夫了,他说是好东西,能吃, 可以和中药一起煎的, 不过,只放一点点啊,放多了怕小林受不了。” 武桂香用手指比出一个小小的距离:“这么点儿就行。” 然后把那个纸包又塞给林菀:“你自己看着切啊,臭小子不知道打成什么样了,我得赶紧去看看。” 武桂香说完,不等林菀反应,就匆匆转身跑了出去。 林菀皱眉用手指捏着那个纸包,一脸踌躇。 “怎么了?” 许周舟出来问。 林菀下意识就把那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没事儿,武嫂子说让我看着药炉子。” 许周舟哦了一声:“我作业还没改完,那就麻烦你看一下了,今晚还走吗?” 林菀愣了一下:“要走的,晚上有回师部的车,我搭车就行了,你别管了。” “行吧。” 许周舟跟她说完就回书房,接着改作业去了。 林菀走到药炉子那,看了看药和火,为了节省时间,武嫂子用了两个炉子熬药。 现在两个炉子上分别熬着顾北征和林晓天的汤药。 药一直是武嫂子负责煎的,可她没说这药哪个是顾北征的,哪个是林晓天的呀。 林菀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反正都是男人滋补用的,一人加一点儿吧。 便宜顾北征了。 林菀想了想武嫂子比的那个大小,是这么大吧? 林菀自己比了一下,好像小了,手指又加宽了一点儿,差不多吧? 于是她一手用筷子夹住那东西,一手用刀比划比划,切下来一块儿。 又切了一小块下来, 一个药罐子放了一块儿,喝去吧,要是真有用的话,她豁出脸皮去,找人买一根。 药熬好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林晓天还没回来。 她把药煨在炉子上,回到许周舟家里。 顾北征还没下班,许周舟还在书房,改完作业,又开始赶稿子。 她跟许周舟说了一声,让她记得去把顾北征的药拿回来, 就打算去团部乘车回师部了, 出门正好碰到回来的林晓天。 手指勾着肩上的外套,黑夜下一道长影,慢悠悠的走过来,好像还哼着曲儿。 “呦,大侄女还没走呢?” 林晓天看到林菀站在许周舟家门口,开口打招呼。 林菀抱着胳膊打量他一眼,点点手腕上的手表:“也不看看几点了?” 林晓天挑眉:“怎么了?这大院都没门禁,你查我?” 林菀一噎:“我是说......这么晚了,不让人家小姑娘回去,影响多不好?” 林晓天:“人家小梅也没说什么啊,还说下回再约呢。” 小梅?呵,小梅, “这回两情相悦了?”林菀睨他一眼。 林晓天揉揉脖子:“算悦吧,小梅说跟我挺合得来的,你呢?你悦吗?” 林菀背了背包:“我当然高兴,总算完成使命了, 你,你赶紧的,相亲,结婚,生孩子,一年抱仨,也算不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说完,转身就走。 “药在炉子上,老娘亲自煎的,你最好一口都别剩。” 林晓天看着林菀每一步都恨不得把地面踩出坑的背影,扬着唇角笑了笑,转身回到加工坊。 房间的小炉子上煨着药。 碗里黑乎乎的药,可真像林菀那张黑乎乎的脸啊。 林晓天笑嘻嘻的端起碗,得意的嘀咕道:“大小姐亲自煎的药,老子今天赏脸一给你口闷了。” 他捏着鼻子,深吸一口气,咕咚咕咚喝完。 喝完砸吧砸吧嘴,嘿嘿笑笑:“我就知道你吃醋了,煎出来的药都是酸的。” 年前在刘科长那里确定了独慎的身份。 她是当代一位著名的作家,是当代文学史上极具分量的一位女作家, 她有很多笔名,独慎也许只是她其中一个,也许只是她跟自己联系时用的名字, 许周舟前世读过她的作品,她早期的作品,很犀利,很讽刺, 体现着社会转型时期,人们性别意识的觉醒。 她在去年的一部作品中,将婚姻还原为“性劳动交换系统。” 三个女主人公,在1980年的社会背景下,就提出了“不婚不育保平安”的生存策略。 这是相当炸裂的,因此她也遭受了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作家们的绞杀。 许周舟再次打开她之前写给自己的那些信件, 看着她劝解自己的那些文字时,更加感慨万千。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支持作为女性的反抗, 要勇敢,要无畏,要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机会。 独慎现在的处境很困难,她在最后一封信中说:“橙七,透过你的作品,我看到一个倔强的灵魂, 你知道的,女性写作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千千万万来不及登上方舟的那些姐妹, 当你拥有了一个可以随意发挥的话语权时,就不可能只为自己发声。 我现在的处境不太好,未免互为牵连,我们减少通信吧。” 许周舟来自后世,来自女性的风采越来越缤纷的后世。 各个行业的都有女性的佼佼者,性别不再是限制,而成为优势。 这一切都是千百年来,一代代女性的先驱者,奋力建造了一艘坚实的方舟, 为后来者一寸寸抢夺自由的甲板,劈开偏见的海浪,最终成为自己的舵手。 如同她得到爱情,一切的来之不易,都会滚烫的暖心。 许周舟给独慎回信,感谢她在迷茫的时候,给她指引的方向和支持。 虽然风强浪高,但许周舟不怕,愿意和她一起共担风雨。 她按照递给给独慎寄了很多东西,衣服,鞋子,书籍。 尽她所能,帮她加固这艘方舟。 整理好一切,洗漱完,顾北征还没有回来,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 她把顾北征的药取回来煨到锅里,就上床睡觉了。 睡到半夜,开始做梦,梦到自己掉进了一堆炭火里。 还被一个着火的棍子追着敲。 第 397 章 操,见鬼了 顾北征下班回到家门口时,已经快十点了, 迎面看到小路上跑过来一个人,他定睛一看。 还是个光着膀子的人,顾北征警觉的举着手电筒照过去:“谁?站住。” 那人跑的还挺快,嗖的在他眼前停住,呼哧带喘的看着顾北征。 “艹,你干嘛呢?” 顾北征看着头上冒烟儿的林晓天, 虽然开春了,但这里地处山区,晚上还是挺冷的。 这小子竟然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头上的热气在冷气里冒着白烟儿。 平时穿着衣服看着挺瘦, 没想到脱了衣服,身上还能看到些块垒腹肌和臂膀上的肌肉线条。 只不过裸着上半身泛着不正常的红。 “你怎么了?大半夜的干什么呢?发什么疯?” 顾北征声色有些严厉的斥责道。 林晓天喘着粗气:“我......我没发疯,发烧了。” 顾北征拧眉看着他不对劲的样子,用手指背面贴了一下他的额头,确实热的有些不寻常。 “确实有些热,去医院吧。” 林晓天摆手:“不用,不是病,我估计.......估计,是药劲儿上来。” 今天就是喝了那碗药之后,就开始浑身燥热,周身膨胀, 他就怀疑是不是沈大夫今天的药方换了,药劲儿有点猛的原因, 就想着出来跑一圈,泄泄火,谁知道越跑越来劲, 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正在烧水的壶似的,马上要扑出来了。 “我......我再跑跑。” 正要再接着往前跑,被顾北征挡住:“你这样光着膀子在家属院里跑算怎么回事? 小心抓你的作风问题,穿上衣服。 要么就回加工坊关上门折腾去,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林晓天听他说的也对:“行行行,我回加工坊去。” 转身就跑回去了,心想实在不行,洗个凉水澡冰一冰。 顾北征收了手电筒,推门进家。 铁柱抬头看了看他,又趴回去接着睡觉了。 顾北征照例走到厨房,看到锅里的药,端起来一口喝掉。 然后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床上被窝里细条条的一个身形,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 顾北征笑了笑,解了腰带挂好。 走到客厅的桌边,拎起水壶倒了杯水,仰头灌下去。 水滑过喉咙,像砂纸似的,刮的嗓子又干又涩, 他皱眉舔了舔嘴唇,又倒了杯水,灌下去。 周围的空气莫名闷热起来,连呼吸都变的有些粘稠。 顾北征扯开衣领,白色的衬衣下,锁骨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扯着衣领,晃了晃脖子,一股燥热像一把火已经在身上蔓延。 怎么搞的?顾北征咕哝一句,抬起手掌,贴了一下额头,触碰到一股不寻常的热度。 最近流感,部队好多战士都病倒了,医务室人满为患, 今天还嘲笑那几个新兵蛋子体质差,难不成自己也被传染了? “啧,抵抗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顾北征自嘲的扯扯嘴角,拿了毛巾去洗澡。 锅里有热水,许周舟习惯洗完之后,给他剩些热水。 但是他其实很少用热水洗澡,不管冬天夏天都是凉水冲澡。 为此许周舟没少唠叨他。 浴室里,他举着凉水,从头顶浇下,凉水顺着紧绷的肌肉蜿蜒而下。 顾北征闭了闭眼,水流并没有冲散皮肤下的躁动。 忽然, 一股灼热从小腹处炸开,直奔着四肢百骸蔓延去。 顾北征猛的睁开眼,低头往身下瞥了一眼,心里一阵暗骂:“艹,见鬼了。” 也没空几天啊?至于这样吗? 他闷哼一声,弓着腰,撑住墙,大口喘了两口气。 浑身的燥热几乎要将他淹没。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许周舟。 细长的脖颈,若隐若现的腰窝,还有那双细长笔直的双腿, 不想还好,一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他咬紧后槽牙,捞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脚步有些虚浮的走进卧室。 忽然的开门声,惊的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却没有醒。 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瓷白的锁骨。 顾北征呼吸一滞,随后鼻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几乎蛮横。 冷风灌入,瞬间又被顾北征滚烫的身子填满。 许周舟无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往他怀里挪了挪,还哼了两声, 娇软入怀带着她特有的香甜,温软的腰线贴着他的颤抖。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把将人箍进怀里。 滚烫的大手从睡衣下钻进去,齿尖厮磨着她的耳垂。 被咬疼的许周舟,从一个被烧火棍追着敲打的梦里惊醒。 “嗯?老公?” 她的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手掌下的滚烫惊的她一哆嗦,从睡意中清醒过来。 对上一双亮的吓人的眸子。 她愣了一下:“你.......你怎么了?” “老婆........”顾北征的声音沙哑到不像话,带着压抑的躁动,揉着她的腰肢:“我好难受。” 许周舟半撑起身子看着他,脸上是不寻常的红, 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你发烧了?” 滚烫的身体,碰上她略显冰凉的手, 顾北征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哼,贪恋着她身上的凉意,把人往怀里摁。 他拉着许周舟的手沿着自己的腹肌一路往下。 触及之处,许周舟惊得手指一颤,猛地缩回手,前所未有的凶悍。 “你怎么了?病了吗?” 许周舟现在彻底清醒了,借着灯光能看到顾北征脖颈里凸起的脉络,还有他那双着了火的深眸。 “你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咱们去医院吧?” 许周舟俯身去拉他,红润的嘴唇晃在顾北征的眼前。 他喉咙吞咽一下,翻身将人压住,嘶哑着声音:“你就是我的药。” 许周舟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唇就已经被堵住。 顾北征的吻带着失控的霸道,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许周舟挣扎着偏开头,撑着他的胸口:“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太不对劲了。 “不是你给我的药吗?”顾北征低头在她脖颈里厮磨,脑子虽然被烧的浑浑噩噩, 但是他也大概猜到了,是那碗药的问题,一定是里面加了什么? 他用仅剩的理智猜测:难道是老婆觉得自己不行,给他下了什么猛药吗? 那他真的有必要好好表现一下了。 许周舟已经被他火热的大手和滚烫的身子撩拨的脑子发晕, 她抓回一丝理智,那药?是林菀煎的呀。 脑子里忽然跳出武桂香跟林菀神秘兮兮的样子。 “难道.......” “老婆,给我解药......” 顾北征颤着手指,去解她的睡衣扣子,却怎么也解不开。 等不及的他用力撕扯,伴着布料被撕破的声音,房屋里还传来女人的低骂和娇哼迎合的声音。 第 398 章 老婆,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入夜,昏黄的卧室内,地上散落着被撕坏的睡衣。 许周舟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软绵绵的趴在顾北征汗湿的胸膛上,大口喘着气。 脸色绯红,连指尖都泛着红粉。 平躺着的顾北征也没好到那里去,一向凌厉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的看着天花板, 手却本能的扣着许周舟的腰。 “怎么回事嘛?” 许周舟气若游丝的捶着他的胸口,嗔怪的讨伐:“我刚才差点儿要.....要死了。” 顾北征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八成是你那碗药的事儿, 老婆,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许周舟怔愣一瞬,支起上半身,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不是我煎的药,今天是......是林菀煎的药啊” 林菀? 顾北征忽然想到之前在门口看到林晓天的那个样子, 一阵哑然,看来是林菀办的好事儿。 大概是冲着林晓天去的,自己是遭了鱼池之殃。 “哈.......”顾北征闷笑出声, 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有老婆帮忙, 那林晓天........?怎么惹着这丫头了?这是打算要他的命吗?自求多福吧。 许周舟也猜到可能是武桂香给了林菀什么东西,加在了药里,才弄出这一出的。 她睫毛颤了颤,忽然想到当初在水头村打算给顾北征下药的事儿, 不禁有些咂舌,原来吃了药的男人会这么凶。 要是那个时候得了手,被他.......凶成这个样子,小命不保了吧。 许周舟兀自笑了一声。 顾北征垂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间裸露的肌肤,问道:“怎么了,笑什么?” 许周舟晃了晃脑袋:“没什么?” “不” 顾北征收紧手臂,精准找到她腰上最敏感的腰窝,轻轻的摁压, 许周舟被他捏中痒痒肉,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从他身上滑下来,求饶:“你别,别捏我,我说,我说。” 顾北征满意的收住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 许周舟抿了抿嘴:“我就是想起当时在水头村,对你下药未遂的事情了, 还好没下,不然.......” “不然怎样?”顾北征眼神一暗,思绪也回到那个晚上, 她灌他酒,梨花带雨的看着他,诱惑他带她离开的样子。 “你吃了药这么凶,当时要是被你.......这样了,恐怕小命都没了。”许周舟越说越小声, 戳了戳他的胸口,现在想想真是无知者无畏呀,当时竟然妄想给他吃兽药, 妈耶,当时要是真给他吃了,那场面想想都惨烈。 许周舟咬着下唇,脑子里播放了一些不过审画面,却,发现顾北征一直闷不作声, “怎么了?”她抬眸,撞上顾北征已经暗到滴墨的目光,心里不由的一紧,完蛋了。 显然,顾北征也被拉回到了那天晚上,脑子里的东西可能比她的更不过审, 顾北征低哑着声音说:“其实,即便吃了药,人也不是克制不住, 只要我不想,有的是办法克制。” 许周舟撑起身子一脸责怪的瞪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克制?” 许周舟气呼呼的踹他,被他一把捞住脚踝。 “有你了,我干嘛还克制老婆,你舍得我难受吗?” 许周舟一噎,舍不得。 顾北征被她细软的脚丫子一阵踹,又对上她委屈巴巴,湿漉漉的眼睛,身子不由的一绷。 “不得了了老婆,又来了........” “顾北征,你别,我不行了.......唔........” “一会儿就好,老婆。” “呜呜呜.......” ....... 这注定是荒唐的一夜。 做完之后,去洗澡,浴室里又被他摁着折腾一回。 时值半夜,饥肠辘辘的许周舟,窝在沙发上吃了一碗面补充体力。 放下碗,因为让他帮着擦了一下嘴巴,噘着嘴巴,湿漉漉的瞥了他一眼。 “你又勾引我老婆。” 来不及跑,又被摁在沙发上来了一回。 新婚那阵都没这么疯。 最后洗澡的时候,天都微微亮了,许周舟强硬的把顾北征堵在浴室外,自己撑着精神随便洗了一下,回到卧室。 顾北征已经换好床单,抱歉的看着她,要过来抱她。 许周舟躲开,扑到床上警告他:“顾北征,你要是再碰我一手指头,我就给你割了。” 顾北征心虚,知道把人欺负狠了,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睡吧,睡吧,明天周末,你好好睡。” 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躺在她身边也沉沉睡去。 不远处的加工坊里,林晓天在围着院子跑了一百圈,冲了三次凉水澡之后,把自己扔到床上,筋疲力竭,两眼放空。 “林菀,我早晚死在你手里。” 许周舟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 有香味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一定是顾北征在准备午饭了, 想到他昨晚,明明能克制,还要没完没了折腾她的样子,就来气。 但是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两声。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北征实在怕饿着她,做好了饭,才轻轻去喊她。 “老婆吃饭了。” 许周舟翻身闷在被子里,声音带着些干涩的沙哑,没好气道:“我还用吃饭?我可以一个月不吃饭了。”这回真的吃的饱饱的了。 顾北征低低的笑了一声:“对不起了老婆,先起来吃饭好不好?吃完了才有力气生气啊。” 他单膝跪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角,柔声道: “吃完饭,想睡再接着睡好不好?” 许周舟不理他,便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手托到她的后腰上,明显感觉到那截纤细的腰肢颤了颤。 “我帮你换衣服好不好?” 他殷勤的把衣服拿过来,要帮她换。 许周舟把衣服扯过来,谁知道他那个药劲儿过去没有,哪敢再刺激他? “我自己穿,你出去。” 说实在的,刚才看到她锁骨上的几处红痕时,身子都跟着绷了一下,他也有点儿怕压不住自己, 连忙起身,揉揉她的脸哄道:“好好,你慢慢穿,我出去等你。” 十分钟后,许周舟才磨磨蹭蹭从房间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是她最近 念叨着想吃的。 刚坐下,顾北征就给她递了一杯水:“我加了点儿蜂蜜,你润润嗓子。” 许周舟睨他一眼,昨晚那些破碎的呜咽声,哭喊声已经在耳朵边回放了,嗓子可真是遭了老罪了。 林菀啊林菀,你到底对药做了什么手脚? “那,林晓天那个药?”这会儿许周舟才有功夫想到林晓天,他不会也吃了这种药吧? 那....... 她抬眸对上顾北征一副“你终于想到那个倒霉蛋了”的眼神,心里马上明了。 “那个,他,还活着吗?” 顾北征剥了个鸡蛋递给她:“我去看过了,人还活着,魂儿被抽的差不多了。” 第 399 章 畜生 后来,林菀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吓得差点儿没把舌头咬掉。 “啊?啊?不会吧?不会吧?他他他,他怎么解决的?” 许周舟说:“听说大半夜光着膀子在外面跑圈呢, 你可真行,什么都敢乱用,也不怕弄出人命啊你?” 许周舟是想到,自己那晚差点儿被弄出人命,不由得气呼呼的抱怨她, “怪不得那小子这次看见我就躲,一副我会害死他的模样。” 今天她来到大院,迎面撞上林晓天。 林晓天那个表情,从愤到恨到怕,似乎,还,还有那么一点儿害羞的意思, 总之看见她就躲了。 “本来我还挺生气,现在看,真怪不得人家,怪不得人家。” 林菀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然后看了许周舟一眼:“那你家顾北征没事吧? 我当时没分清谁的药,想着反正是补品,就给他药里也放了一块儿,他.......还好吧?” 她关切的眼神,换来许周舟一个哀怨的白眼。 但依旧强硬的含糊道:“他,他一个当兵的,自制力好的很, 那点儿药力,不在话下,扛扛就过去了。” 事实上自从那晚之后,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让他碰过了,且得养养呢。 也不知道林菀是怎么赔罪的,反正林晓天原谅他了。 林菀还很奇怪的跟许周舟说:“你说怪不怪,我跟他道歉的时候, 他也跟我说对不起了,奇不奇怪?” 许周舟闪了闪眼睛:“是嘛?可能......他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林菀皱眉:“什么事?” 许周舟也有点没明白:“我怎么知道?” 后来她把这个事情跟顾北征说了。 顾北征一听完,就冷哼一声:“畜生。” “谁啊?林晓天吗?为什么?”许周舟一脸狐疑的看着顾北征。 当看到顾北征射过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眼神时,她忽然醍醐灌顶,心灵福至。 也骂了一声:“畜生。” 林晓天的病去沈大夫那边复诊之后,已经没什么大碍。 深市那边也忙起来了,他就准备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 丁梅知道她要走,还抱着林菀狠狠的哭了一场。 林菀惊诧:“你们感情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吗?生死离别似的。” 丁梅闪着眼睛说:“林菀,林晓天人真的挺好的,会照顾人,又大方, 即便不是男朋友,做朋友也很好的人啊, 你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他要走了,你不想哭吗?” 林菀:“........我笑都来不及呢?” 得知林晓天要走的消息,嫂子们给他准备了一个欢送会,又摆了一桌好菜。 菜上桌,酒还没开喝。 各家嫂子的家属就自带好酒追来了。 林晓天一脸懵逼,被一群大汉围在中间。 以胡大央为代表的众姐夫们,开始排队灌这位天上掉下来的小舅子。 自从这小子来到大院,众姐夫们没少被自己媳妇儿拿来跟他作比较。 “人家小林就特别会说话。” “人家小林做事就是靠谱。” “人家小林别提多贴心了。” “人家小林........” 胡大央举着杯子跟林晓天说:“兄弟,有仇有怨,全在这碗酒里了。” 林晓天:“诶........昂???” 老天奶啊,啥仇啥怨呐哥? 啥时候跟人民子弟兵结了仇了?吓死他得了。 胡大央被武桂香杵了一拳头,赶紧改口:“我我我的意思是,一杯情,两杯意,三杯才是好兄弟! 来吧兄弟,干了干了。” 一群人跟着起哄,“干了干了。” 林晓天被众姐夫排着队灌酒。 “你要是不喝这杯酒,咱俩感情不长久!” 喝! “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喝! "一杯两杯不算酒,三杯四杯漱漱口。” 喝! 顾北征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喝的满脸通红的林晓天,舔着后槽牙笑。 一顿酒,林晓天勾肩搭背认下了众姐夫, 然后被众姐夫扔上了去深市的火车。 许周舟:“顾北征,是不是你故意安排人灌他?” 顾北征:“别冤枉人啊老婆,我可一杯酒都没让他喝,人家人缘好,都是私情。” 许周舟:“他醉成那个样子上火车,怎么行啊?” 顾北征:“放心,团部的孙干事回深市探亲,路上会照顾他的。” 呵呵,还说不是蓄谋已久? ....... 许周舟跟校长说了她要参加高考的事情,让校长早做准备,提前找一位替补的英语老师。 校长一听,脑袋上的白头发都滋滋的响。 英语老师本来就紧缺,那个汤姆猫滥竽充数,被踢走,好不容等到许周舟这样一个专业又认真的老师。 现在人家也要走了。 虽然不愿意,但人往高处走,人家要去考大学了,不能拦着人家高飞呀。 “许老师,你打算赶今年的高考吗?” 校长面露难色的询问?现在已经是快四月份了,高考是7月份,他真心希望许老师......来不及。 因为他找不到顶替的人啊。 许周舟沉吟后说:“校长,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校长抹了一把脸:“不合适的人选我也没有啊。” 许周舟:“........我知道很难找........” 如果一直找不到接替的老师,孩子们的英语就得停课。 她不忍心,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这件事一直都在她的顾虑之内。 “校长,我赶下一年的高考,我们有一年的时间慢慢找老师。” 校长喜出望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 “真的吗?许老师?” 他不知道许周舟是真的没有复习好,来不及参加今年的高考,还是,为了学生甘愿推迟一年, 但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装作不知道,接受她的善意。 许周舟下班到镇上买东西的时候,遇到史翔。 第 400 章 小五不是白家的孩子 从山上回来后,他积极配合警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是受害者,也没有参与其中,被训诫了一顿后,就放出来了。 顾北征让张所长帮他周旋了一下,他就又回到之前那个蔬菜配送公司去工作了。 “周舟啊,我改天请你吃饭吧。”史翔扯了扯许周舟的衣袖。 “干嘛?” “谢谢你家顾团长救我,还要谢谢他帮我找回工作呀。”史翔感激的一脸。 许周舟:“........好啊,咱们去县城新开的那家?” 史翔兴奋点头:“好啊,到时候把你家里那位也带上,一起过来。” 许周舟:“好啊。” 史翔在县城的那家超火的饭店,抢到一桌菜, 然后黑着脸,看着许周舟和林菀坐在对面大快朵颐。 “好吃,好吃,终于是吃上这口了,谢谢你啊史在飞。” 林菀吃了一嘴赖汤圆,烫的话都说不清。 史翔撇着嘴,翻了个白眼:“请你叫我史翔,或者史同志。” “好好好,史在飞同志。” 许周舟催他:“汤姆猫你也吃啊,一会儿菜就凉了。” 史翔气呼呼的瞪着许周舟:“不是说让你带顾团长来吗?” 许周舟抬眼看他:“你不是说带上家里那位吗?她就是我家里的人啊。” 许周舟用手肘撞了一下林菀。 林菀笑嘻嘻:“是,我是她姐,正经家里人。” “我是让你带顾团长。”史翔气得眼珠子乱飞。 许周舟慢悠悠道:“他呀?他不吃请,部队有规定。” 史翔:“........那你不早说?” 林菀:“早说了,我们还吃得上吗?哈哈哈哈。” 许周舟:“哈哈哈哈。” 惦记我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 四月底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顾家一行几个人,到达了江都市。 庄家的沈奶奶也从杭城赶了过来,于同一天到达江都。 许周舟和顾北征也前往江都市汇合。 在江都市的军区招待所, 见到了沈奶奶和顾母还有顾奶奶。 顾父下了火车,就被江都军区的车接走开会去了。 许周舟一进房间,就被两个奶奶一左一右架住,跟验货似的上下左右的端详。 沈奶奶摸着她的脸,心疼的直咂嘴:“哎呦呦我的乖孙啊, 听他们说你被掳到山上去了,可吓死奶奶了,我的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顾奶奶很不甘示弱的搓着她的手:“哎哟哟,我的乖乖,奶奶也吓死了, 我的心都扭成麻花了。” 许周舟被拽着左右手,左一个乖孙,右一个乖乖,听得她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挤出一个干笑:“.......奶奶,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顾奶奶掏出手帕,作势要擦泪:“哎呀,乖乖呀,这三灾六难得,真是苦了你了。” 沈奶奶立马接茬:“啧,过年那会儿不是去祭祖了吗?你们顾家的祖宗不太顶事儿啊。” 顾奶奶:“........你那个嘴可积点德吧,这是坏人太猖獗,怎么好扯到顾家先人身上呢?” 沈奶奶:“乖孙啊,下回去咱庄家拜,保管灵。” 顾奶奶:“你们庄家祖坟建庙里了?” 眼看战火要蔓延,许周舟连忙调和:“奶奶,奶奶,都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以后一定注意,不让两位奶奶担心,好不好?” 顾北征见势,大步走过去,揽着许周舟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沈奶奶斜眼瞪他:“你干什么你?” 顾北征揽着许周舟的肩膀:“我怕你俩一会儿打起来,把我媳妇儿劈两半儿喽。” 沈奶奶:“.......德行。” 顾奶奶:“.......出息。” 顾母也过来踢了儿子一脚, 跟许周舟说:“周舟啊,坐下跟奶奶们说话。” “好。” 许周舟和两个奶奶在沙发上坐下, 聊着最近的生活,两个人免不了又是一阵拿捏较劲。 许周舟低声轻笑的看着两个可爱的老太太。 许周舟问了大哥大嫂还有小崇州的情况。 顾奶奶说:“本来你大嫂是要一起过来的,可是她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她去照顾妈妈了,就没有一起过来。” 许周舟忙关心:“方家阿姨没事吧?” 顾奶奶摆摆手:“没什么大碍的,年纪大了嘛,免不了这儿疼,哪儿疼的,都这样。” 沈奶奶搭话:“我身子就不疼。” 顾奶奶:“.......你钢筋铁骨,行了吧?” 眼看两个人又要呛呛起来,许周舟连忙问:“北战呢?北战没有过来吗?” 北战是个爱热闹的人,这样的热闹他竟然没来凑,也是很奇怪了。 说到这个,沈奶奶叹了口气:“他呀在杭城,家里出了点儿变故。” 一直懒散的靠在沙发里的顾北征,蹙了一下眉心,坐直身子, “家里出了什么事?” 许周舟也担忧的握着奶奶的手询问。 沈奶奶说:“不是咱们家,是白家。” “白家?”许周舟疑惑了一下,哦,小五姓白,是小五家里。 沈奶奶沉吟一阵,长叹了口气说:“小五......小五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 “什么?”顾北征和许周舟同时惊讶的睁大眼睛。 “前阵子,白家忽然来了一个姑娘,跪在门口,说她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 说她和小五是当初在医院被抱错了。” “啊?”顾北征和许周舟再次惊叹。 顾奶奶拄着拐杖,啧啧一阵:“瞧见没,祖坟在庙里,就容易出这种唱大戏的事儿。” 沈奶奶剜她一眼:“那是白家的事儿,又不是我们庄家的。” 然后接着说:“你别说,仔细看,那丫头确实长得跟白家人很像, 其实小五从小跟着我,我就一直觉得这孩子跟她爸妈都不太像,但是当时也没多想,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哎,造化弄人啊。”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儿呢?他们去医院确认了吗?” 顾北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奶奶说:“白家人刚开始也不信,但是那姑娘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他们就到当时孩子出生的医院去调查了一下。 当年小五的妈妈和爸爸,被下放到宝山镇的一个村子, 生小五的时候,就在宝山镇的卫生所里。 生孩子那天晚上,遇到大雨,突发洪水, 整个卫生院的人都忙着撤离,慌乱之中确实抱错了孩子。 不光他们两家,还有其它两家也抱错了。 医院做个血型检测,确认小五不是白家的孩子,那个丫头却跟白家人血型相符。” 第 401 章 风评太差 许周舟暗自惊叹,这种真假千金的戏码也是让她撞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 沈奶奶说:“亲生的那姑娘既然找上门来了,白家自然是要认回来的。 至于小五,乡下那边也要求把亲闺女领回去。” 顾北征蹙眉:“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家?” “我让人查了一下,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只有小五这一个女儿, 父亲早逝,母亲无能,哥哥又不务正业。” 许周舟想起小五那张娇俏素净的小脸儿。 她从小跟着沈奶奶生活。 不说多的多金枝玉叶,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了。 回乡下,还是那样一个家庭,许周舟不禁想到自己曾经在乡下的遭遇。 “那小五打算怎么办呢?” 沈奶奶叹气:“我的意思呢,管她是不是白家亲生的,打小养起来的,就当生了两个女儿养着呗,白家又不是养不起?实在不行,我来养她呀。 可是那家人上门来闹,说白家霸占他们的亲生女儿, 白家前几年才平反,好不容易官复原职,怕人说闲话,就同意让小五跟她们回去了。” 顾奶奶敲着拐杖:“无情无义,小五那孩子,我是知道的,又乖又机灵, 从小养大的,一点儿感情也没有?怎么就能狠心把孩子送到火坑里?” 沈奶奶:“可不就是嘛,小五倒是有骨气,应允了跟那家人回去了, 我赶着来你们这边,来之前交代小五了,如果回去觉得不好, 管他什么白家不白家的,回庄家来,实在不行姓沈也行啊, 我不当舅妈了,给她当妈,当奶奶都行。” 沈奶奶一脸豁达的表情,这孩子是她从小带着长大的,搁在心里疼的,白家不要她要。 名分哪有感情重? 顾北征连忙阻止:“妈不合适,不合适,还是奶奶吧,奶奶行。” 许周舟一眼看破他的心思,抿嘴笑了一下:“那北战他?” 沈奶奶说:“哦,北战啊,我不放心小五,让北战在那边帮忙照顾着点儿, 他做事牢靠,我放心他。” 许周舟和顾北征对视一眼,奶奶这个心,放的有点儿早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顾母打开门。 林菀走了进来。 许周舟连忙介绍:“妈,奶奶,这是我干妈的女儿,林菀。” 林菀乖巧的跟各位长辈鞠躬问好:“阿姨好,奶奶们好。” 两个奶奶看到林菀,眼睛蹭的一亮。 “哎呦,这丫头长的可真水灵。” 顾母在一旁说:“林菀可是A师文工团的台柱子。” “哎哟是吗?我就说这丫头看着就有气质,来来来,丫头过来坐。” 沈奶奶招手唤着林菀。 顾奶奶也挪了挪地方,让林菀坐到他们中间。 林菀性格本就爽朗,高兴的坐过去,跟两位老人寒暄。 “奶奶,咱们两家明天正式见面,我妈让我来跟各位长辈问好,然后把妹妹带回家里去。” 沈奶奶:“啊?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带走啊?” 顾奶奶也问:“对呀,这里地方很大,住的开的。” 林菀莞尔一笑:“妹夫不是说要把欠我妹妹的仪式都补上吗? 那两家父母见面,就相当于到订婚这一步了吧? 订婚之前,他俩应该各回各家呀,是吧妹夫?” 顾北征有点儿语塞,平时都是自己给别人挖坑,现在让这丫头给推到自己挖的坑里了。 “.......其实,没这个必要吧?” 林菀:“怎么没有,你一个大团长怎么说话不落地呢?” 顾北征:“........你怎么一天净操别人的闲心,你可操操自己的心吧。” 顾奶奶眼珠一转:“小林还没对象吗?” 林菀点头:“没呢。” 沈奶奶长哦了一声,然后跟顾北征说:“就你事儿多,人家亲家母想让闺女过去亲热亲热有什么不行的?去,周舟,去吧,奶奶同意了。” 许周舟看了满脸失落的顾北征一眼,然后点头:“知道了奶奶。” 林菀高兴的抱了抱沈奶奶:“奶奶您可真是通情达理,深明大义呀, 我妈就是这个意思,想跟周舟来个.......呃......促膝夜谈。” 沈奶奶拍拍她的脸:“你可真会说话,你这个性格真好啊。” 顾奶奶也附和:“是啊,这么爽快的性格真招人喜欢。” “小林你没对象是吧?”顾奶奶又确认一遍。 林菀笃定点头:“嗯,我单着呢。” 两个奶奶对视一眼,碰撞出一个默契的火花。 顾奶奶:“我给你介绍一个呀?” 沈奶奶:“对呀,给你介绍一个优秀的小伙儿。” 林菀:“.......” 逃不开的保媒拉纤啊。 顾奶奶:“这小伙儿呀,长得好。” 沈奶奶:“个子高。” 顾奶奶:“家世不俗。” 沈奶奶:“个人能力也很突出。” 顾奶奶:“体贴大方会疼人。” 沈奶奶:“做事靠谱有责任。” 顾北征:“呵呵。” 许周舟:“哦~~~” 林菀忽闪着大眼:“能被两位奶奶这么夸的,一定很优秀,是谁啊?” 沈奶奶和顾奶奶异口同声:“顾北战。” 林菀:“........他~呀?” “对呀。” 林菀干笑一声:“你们怎么没有把他最大的特点说出来呀?” 顾奶奶和沈奶奶对视一眼:“什么特点?” 林菀:“坏。” 顾奶奶和沈奶奶一愣。 这丫头眼毒啊,竟然能一眼识破本相。 “哪有?这小子不不不......” 果然违心的话,不好说出口。 顾母看着两个婆婆憋了半天都说不出口的话,便笑了:“好了妈,别乱牵红线了,人家小菀都不好意思了, 现在都要求婚姻自由,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就省省心吧。” 沈奶奶叹一声:“哎,风评太差,真的不好搞哦。” 顾奶奶也叹气:“说的是呀。” 第 402 章 听见没?缘分的叮当作响了 许周舟和林菀从招待所出来,前往林家。 顾北征把她们送到门口。 他扯着许周舟的手,想跟她再说几句话。 林菀就在一边直勾勾的盯着。 顾北征瞥她一眼,往地上看了一眼:“你掉东西了。” 林菀连忙低头转了一圈:“什么?” 顾北征:“眼力见儿。” 林菀一个白眼儿翻到天边:“你快点儿啊,我去那边等你。” 等林菀走到路边,顾北征拉着许周舟的两只手,不情愿的问:“真的要去吗?” 许周舟低声轻笑:“干嘛腻腻歪歪的?天天在一起,就分开一晚上而已。” “哪就天天在一起了?你算算,咱们白天各上各的班,根本见不着, 只有晚上才在一起,好不容易熬个星期天,你还要忙加工坊的事情, 哪腻歪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腻歪了?” 顾北征控诉道。 许周舟无语:“你非要现在在这儿跟我掰扯这个账吗?” 顾北征把她往身前拉了拉:“不掰扯了,明天见面的地点记住了吧?” 许周舟点头:“嗯,江都和平饭店嘛,记得了。” 顾北征把她被风吹散的发丝撩到耳后:“我还真有一点儿结婚前心慌的感觉呢。” 许周舟掀眸看他:“结婚前?你心慌了吗?” 水头村那个潦草到一无所有的婚礼? “当然了,当时一晚上没睡着呢。” “真的?你那时在想什么?” 还以为当时只有她自己是紧张的呢,她以为顾北征是被逼迫的,只会觉得厌烦。 “想怎么样在婚礼上震慑村里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人, 想这样仓促的婚礼会不会委屈了你, 想带着那样的目的结婚我们会不会长久。” 许周舟亮着眼睛静静地听他说着, 她不知道那夜的顾北征,心里竟然有这么大的波澜,和她一样在意,紧张。 “我还想, 你第二天会不会穿的很漂亮,还想........嗯.......” 顾北征顿了顿。 “什么?”许周舟好奇的追问。 顾北征垂下眼睫看着她:“还想,洞房花烛夜能不能顺利睡上媳妇儿,果然不顺利。” “啧。”就不该多问他一句,憋不出什么好话, 顾北征被许周舟捶得笑直笑:“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许周舟扁嘴,低声:“你少委屈,我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顾北征低笑一声,想到那晚,那个小厨房里,她半裸着身子问他想要吗? “怎么可能不想要呢?不过.......”顾北征喉咙滚动一阵:“那时候不是还没领结婚证嘛, 而且你当时其实也并不情愿,我肯定不能硬上啊, 万一把你吓着了,以后就......就更不顺利了。” 当时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柳下惠呢,原来他还顾忌着那张证书。 想想两个人的第一次,确实是领了结婚证之后才有的。 “就你心眼儿多。” 不远处的林菀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个人, 干什么?干什么? 生死离别吗?有人给你们划银河吗? 至于腻歪成这样吗?哎呦喂,搞对象可真麻烦。 “能不能走了?” 林菀喊了一声,许周舟才和顾北征依依不舍的再见, 林家,陶姜和林爸爸为许周舟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温馨的庆祝宴。 四个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林菀借了一台照相机,四个人拍了很多照片。 晚上十点多,林爸爸熬不住,先去休息了。 陶姜心血来潮说:“出嫁的姑娘都要梳头的,周舟,干妈给你梳头吧。” “好啊。” 镜子前,许周舟散发而坐。 乌黑顺滑的头发垂下来顺着肩头垂下来,映着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 檀木梳子贴着许周舟的头皮,慢慢的滑下。 身后的陶姜,眼里里满是温柔。 与许周舟对视的一眼,许周舟不自觉的抿唇浅笑,无声的空气里充斥着母女之间特有的温情。 顾北征为她补全仪式的空缺,而陶姜让这个仪式更加丰满,完整,满足了她曾经所有的想象。 “咔嚓”一个咬苹果的声音,搅扰了这份温馨的宁静。 “对,妈就这样,你呀,就把妈对闺女该做的,一股脑给她就行, 我估计这辈子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老天有眼,派许周舟来弥补你的遗憾了。” 林菀咬着苹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俩。 “你什么意思?” 陶姜一边认真梳着头,一边问? “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结婚的可能性不大,你就在干闺女身上过过送嫁的瘾吧。” 这话陶姜成天听,也见怪不怪了, “你呀就这么说,我就这么听,等到你遇到爱情的那天,允许你食言,我们不会笑话你的,是不是周舟。 ” 许周舟笑着点头:“是,咱就静静等着看她打脸。” “啊哈哈哈,对。”陶姜笑着应声, 林菀不屑的撇嘴:“绝对没那一天。” 洗漱完,睡觉之前,陶姜拿了两份礼物给许周舟。 “这个核桃的小雕刻,是你干爸送你的,这是他一个做工艺品的朋友送他的, 这是一个同心核,送给你们做新婚礼物很合适,你瞧瞧?” 许周舟接过那个桃核看着, 核桃天然的纹路中雕刻着两尾鲤鱼, 两条鲤鱼鳞片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在圆弧的壳面上首尾相衔。 轻轻晃一下,便能听到桃核里面有响动, 凑近仔细瞧,里面两粒饱满的桃仁,被雕成婴孩模样, 蜷卧在镂空的桃核里, “这太精巧了。”许周舟不禁感叹,这手艺简直巧夺天工,肯定是出自大师之手。 陶姜往桃核上系了一枚同心扣,放到许周舟手上:“祝你们喜结连理,夫妻同心,是你干爸的心意。” 许周舟小心收下:“谢谢干爸。” 陶姜又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一对银质的手镯躺在黑色丝绒的布上。 镯子大概一指宽,镯身上刻着回形纹, 开口处是两片银杏叶相互交叠, 扣起来时,叶片就会扣在一起, 短短的一截叶柄下,挂着一颗镂空的铃铛, 晃一下,就会叮铃作响。 “这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陶姜拿出镯子说道。 许周舟忙道:“干妈,这是外婆留给您的太贵重了,您已经送过我东西了,这个我不能收。” 陶姜摇头笑着,拉过她的手,给她戴上一只。 然后拿起另一只,看向在一旁瞪着大眼,傻乎乎的林菀,拉过她的手给她也套上一只。 “这不是结婚礼物,是我送给你们姐妹的, 你俩不是出自同胞,却有幸做了姐妹,这是天大的机缘。” 她抓着两个人的手,晃了一下,两只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见没?缘分的叮当作响了。” 许周舟和林菀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能为你拼命的人,真是天大的机缘啊。 比中彩票都难。 第 403 章 谁的媳妇儿这么漂亮? 两家人上午十一点在江都市的和平饭店碰面。 和平饭店是江都市唯一一个有包间的国营饭店。 通常只用于公务接待,或者国企的宴请安排。 这次也是顾北征借了顾父的面子,争取到一个包间。 顾父一向严谨,但对于两家的碰面很重视,仅此一次,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顾家人先到饭店,在包间等候, 顾北征在楼下门口迎接。 这个饭店距离林家并不太远,没多时,就看到林家四人徒步前来, 顾北征的目光瞬间被许周舟锁住, 阳光斜斜的洒在街面上,四月底的江都,天气已经带着些初夏的热意。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长发挽起,裙摆随着她不紧不慢的步伐漾起,就像一簇温暖的火焰, 裙子的样式很普通,她也没有刻意的招摇,却成为这条灰扑扑的街道里一抹亮眼的色彩。 顾北征的目光几乎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直到四个人走到他的眼前。 他才强行拉回自己的目光,跟陶姜和林爸爸打招呼。 “陶院长,林教授,奶奶他们已经在里面了,请。” 陶姜和林爸爸微笑着点头,走进饭店。 林菀也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去。 顾北征 勾住许周舟的手指,垂眼看她。 低沉的声音带着勾人的意味:“谁的媳妇儿这么漂亮?” 许周舟抿唇轻笑:“你的。” 顾北征笑了,眉目舒展,透着心满意足。 “化妆了?” 她平时极少化妆,偶尔画一次,就会勾得顾北征抱着啃她的口红。 今天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妆容, 描了眉,唇上也覆了一层淡淡的绯色,更衬的她的肌肤白皙透亮。 看得顾北征心里一阵荡漾。 许周舟生怕他不管不顾的扑过来啃她。 赶紧拉起他:“别看了,赶紧进去。” 包厢里其乐融融,沈奶奶和顾奶奶围着陶姜,热络的聊天, 顾父和林爸爸坐在一起认真的说着什么。 看到许周舟和顾北征一起走进来。 沈奶奶眼前一亮:“哎呦,我的乖孙啊,今天真是太漂亮啊, 像新娘子一样哦。” 顾奶奶也眯着眼睛打量,这丫头确实天生丽质,稍微打扮一下便耀眼的夺目, 连女人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难怪顾北征神魂颠倒了。 “快坐下,快坐下。”沈奶奶招呼许周舟坐到她身边, 然后瞥了顾北征一眼:“北征啊,你那个眼睛别粘在你媳妇儿身上了,招呼招呼亲家赶快,倒茶,安排上菜了。” 顾北征脸色少有的赧了一下,收回目光, 看了一眼一直盯着许周舟看的沈奶奶,回怼了一句:“奶奶,你也少看会儿,看饱了就吃不下菜了。” 沈奶奶白他一眼:“臭小子,你少编排我, 我得谢谢你好色呦,让我也有机会养养眼, 看着孙媳妇儿少吃两天的饭我都乐意,谁稀罕你那两口菜?” 顾北征:“您少损我,我当初可不是看上我媳妇儿好看才娶她的。” 这话一说出口,换来满桌子人鄙夷的目光。 许周舟默默看他一眼。 顾父低头喝茶,跟林父说:“亲家,这茶不错, 你尝尝。” 顾母侧侧头:“北征,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菀哈哈笑着:“顾北征,你刚才那话,敢对着军旗再说一遍吗?” 总之,一桌子人的表情“你猜我信吗?” 顾北征面对众人的鄙夷,挑了挑眉梢:“行,你们爱信不信,我去催菜,您慢慢看,少吃两口菜我还省了呢。” 说完他拍拍许周舟的肩膀,就去安排上菜了。 大家都被祖孙俩的斗嘴逗乐。 许周舟跟奶奶说:“他臭贫,您别理他奶奶。” 沈奶奶笑着端详她:“确实好看啊,化化妆更好看了。” 许周舟不好意思道:“是林菀给化的妆。” 昨晚睡得迟,她早上没睡醒呢,就被林菀给拉起来。 摁在梳妆台前给她捯饬。 陶姜梳头,林菀化妆。 她就像个布娃娃一样,乖乖坐着,任由她俩摆弄。 不过林菀不愧是文工团的,化妆技术确实一流。 “这么隆重的日子,当然要认真对待了,可不是谁都有那个命,让我上手化妆的。”林菀傲娇的一脸。 大家看着她的样子都笑起来。 陶姜笑着皱眉:“见笑了,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说话没个规矩。” 沈奶奶摆手:“小菀不愧是台柱子,舞好,化妆的手艺也了得。” 顾奶奶接茬:“是啊,这个爽朗的性格好啊,我觉得这丫头不错,亲家啊,我昨天和他沈奶奶商量着,把这丫头介绍给我家那个小孙子北战呢,亲家觉得咋样?” 顾奶奶这话一说出口,陶姜和林爸爸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一下。 沈奶奶看到两位的表情,搭话说:“不过丫头没看上北战,是北战那小子的混名声吓到人家了。” 林爸听林晓天说到过顾北战,知道那小子也是个做事磊落,有魄力的人。 忙道:“顾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北征有胆识,北站有魄力, 都是人中龙凤,只不过........我家这个丫头, 一向的随心所欲,小时候买串冰糖葫芦都得自己挑最红的, 婚姻这个事儿,我们就更做不了她的主了,由着她吧,不包办,不包办。” 林父委婉的回绝了顾奶奶的好意。 林菀接话道:“两位奶奶的好意呢,我心领了,其实咱也别在这儿一厢情愿, 那顾北战百分百看不上我,我俩都是火药桶子, 绑到一块儿,你们不怕我俩把家给炸了吗?” 许周舟是这里面最了解内情的人,顾北战就算不是心有所属,他和林菀也不合适。 “奶奶,林菀和北战都是有主意的人,他俩要是不愿意,就算月老亲自来拉这个红线,他俩........” “他俩能剪了红线,再把月老揍一顿。”顾北征正好进来接住媳妇儿的话。 许周舟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哈哈哈哈,知我和顾北战者,莫若我妹夫和他嫂子哈,没错......”林菀收了笑:“我真敢,这红线还是自己拉着玩儿有意思。” 当然在座的各位心里也清楚,顾北战那小子也真的干得出这事儿。 一直没说话的陶姜,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看了林菀一眼,又看许周舟一眼, 声音温和的跟顾奶奶说:“顾老太太,我家两个女儿,要是最后只得一个亲家,亏了呦。” 顾奶奶知道这事儿也是没戏,便拍着陶姜的手说:“我也是瞎操心,新社会了,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亲家公说的对,不包办,不包办。” 第 404 章 表忠心 陶姜笑着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接着说道:“人和人的缘分是很奇妙的,就像我和周舟, 茫茫人海,上天垂帘,偏偏就把她送到了我身边,给了我们一段母女的缘分, 她有文化,有教养,温润也有傲气,我是真喜欢她。 好像她本来就该是我的孩子一样。” 陶姜慢慢诉说着她和许周舟之间的缘分,大家都面带笑容静静地听着。 陶姜感叹道:“人家说,闺女是妈妈的小棉袄,我有了一件小棉袄, 老天爷怕我冷,又给我添了一件,我呀半夜都能笑醒,怎么那么好的福气呢?” 许周舟看着陶姜,眼尾带着弯弯的弧度,那弯弧度里盛着被偏爱的幸福。 陶姜柔柔的看了许周舟一眼。 起身给顾奶奶续了一杯茶,慢条斯理的说道:“咱们做长辈的呀,总是盼着孩子好,您说是不是? 我和老林虽说都是教书的,但是骨子里还是老派父母的心思, 就是护短,看不得孩子受一点委屈,顾伯母子孙满堂,相比也是这样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茶杯给顾奶奶递过去,顾奶奶接过茶, 顾奶奶接过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这陶姜面相儒雅有礼,说出的这番话,却绵里藏针,扎在顾家每一个人心上。 让他们疼过,才能记住,许周舟不是身后无人。 "她在我心里,"陶姜忽然望向两个姑娘,声音轻得像叹息,"周舟和林菀是一样的分量。" “对呀,就是一样的,听听。”林菀握起许周舟的手腕, 两个人手上的银镯子碰了一下,镯子上的铃铛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映着林菀和许周舟粲然的笑脸。 众人看向那对银镯。 沈奶奶和顾奶奶凝神细看,那是一对“双生镯”, 有见识的老辈人应该都认得出,是江南老匠人陶家的手艺。 陶姜这是在告诉他们,已经把这个干女儿,划进了她最强的保护圈内了。 沈奶奶看着两个姑娘欣然一笑。 顾家人自然不可避免想到过年期间,给人家干女儿的委屈。 一丝尴尬在空气中游走。 顾母开口道:“亲家请放心,周舟现在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儿,我们肯定要把她当女儿一样对待的。” 陶姜点头:“好。”当然这样场面的话,听听也就算了。 顾奶奶轻轻咳了一下:“是啊亲家,咱们做长辈的心都是一样的,只要孩子好就好, 周舟这孩子,善良又懂事儿,在咱们顾家,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顾奶奶话一落音 ,喝茶的沈奶奶就呛了一口。 “老姐姐,你这说瞎话都不脸红啊你? 周舟在你家受的委屈还小啊?” 顾奶奶啧一声,拍她一下,示意她闭嘴。 沈奶奶才不理会接着说:“你现在脑子是健忘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我记得可清楚,那是大年.......” “啪啪。”顾奶奶又拍她两下,打断她:“你歇歇,喝口茶,快点儿。” “你少堵我的嘴。”沈奶奶瞥他一眼:“我现在跟亲家妈妈是一头儿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让周舟受委屈,我马上把她带回庄家, 早知道这小子能领回来这么好的孙媳妇儿,我就不给你家了,后悔了都。” 沈奶奶孩子似的撅了撅嘴。 许周舟看向陶姜,两人相视轻笑了一下。 陶姜忙宽慰沈奶奶:“老太太,您是我见过最豁达的人,周舟有您护着,我一百个放心。” 沈奶奶扬眉笑起来:“你尽管放心,谁要是欺负我孙媳妇儿,我第一个不愿意。” 顾奶奶也笑了一下跟陶姜说:“亲家啊,以前的事情,是我识人不清,误会了周舟,也请你们二位见谅,你那句话说的对,我们都是盼着孩子好的。” 陶姜意在敲打顾家,并不是为了咄咄逼人,话说到此处也就行了。 “自然,只要孩子好就行。” 沈奶奶看一眼顾北征:“傻小子,别人再好,都不如你对周舟好,给你丈母娘表个态吧。” 此时酒菜已经上桌,顾北征端起酒杯,抿了抿嘴跟陶姜说:“我也跟着周舟喊您一声干妈吧,我保证一辈子对周舟好,她在我这儿永远排第一。” “不够,接着说。”林菀起哄。 一向镇定自若的顾团长,这会儿竟然肉眼可见的紧张,刚才陶姜跟顾家奶奶说那些话的时候。 他就心里打鼓,手心冒汗了,感觉陶姜好像很不满意顾家的样子。 陶姜那么宠爱许周舟,她要是真不满意顾家,要许周舟离开,他觉着,这丫头可能......会。 他当时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改回姓庄,跟顾家撇清关系。 “那个,我我工资全交,钱给她,家给她,人也给她,给她做饭,给她洗衣服,还还哄她睡觉.......” 许周舟心里一个咯噔,好怕他继续说下去,再说出什么丢人现眼的话。 林菀还在笑得嘎嘎的说:“不满意。” 许周舟拍她一下,马上站起来:“满意,满意,我满意。”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咧着嘴笑了笑::“我媳妇儿说满意。”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许周舟拧了他一样低声嘀咕他:“牙收回去。”笑得傻死了。 陶姜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欢喜的笑:“周舟满意,我就满意,北征,好好待她,好好过日子。” “诶,”顾北征握住许周舟的手,一口答应,伸手跟陶姜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陶姜也喝下了他的这杯酒。 顾北征没有落座,站着接着说:“那个,大喜的日子,我再说件更高兴的事儿吧。” 大家都好奇又期待的仰头看着他。 顾北征清了一下嗓子:“上次的事情查清楚之后,周舟优秀教师的名额又换回来了,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然后,鉴于她帮助军人家属就业,帮助军人的子女治病,还帮助非自己学生的孩子发挥特长,获得荣誉, 这些事情,都被军区政治部上报了。 今年的道德模范,有周舟的名额。” 众人喜出望外:“啊?” 许周舟也惊讶:“啊?” 道德?模范?天哪,她要被道德绑架了吗? 她配吗? 许周舟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 405 章 我接受权色交易 在许周舟的茫然中,大家欢呼庆祝,在这个年代,道德模范的含金量堪比新科状元。 顾家这样政治地位的家庭,就更注重这个了。 在两家人的举杯欢庆中,许周舟拼凑上了她人生中重要的一环。 顾家在江都逗留了两天,而沈奶奶当晚就匆匆赶回杭城去了。 原因是,杭城那边打来电话。 宝山镇乡下那个吴家那两个哥哥,把小五接回去之后, 就让小五辍学, 让她嫁给镇上一个傻子,说彩礼收了人家三百块,一个星期后就结婚。 沈奶奶接到电话,气得差点一口气堵过去。 “顾北战呢?不是让他看好小五吗?” 电话那头的孙经理迟疑了一阵说:“北战.......北战把小五那两个哥哥的腿给打瘸了,一人瘸了一条。” 沈奶奶:“........瘸就瘸了吧,还算这小子靠谱,那吴家那边.......” 孙经理马上道:“我已经处理好了,吴家那边已经安抚过了, 北战已经把小五带回杭城了,等您回来再做定夺。” 沈奶奶微微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回去,让家里照顾好小五” 家里乱作一团,沈奶奶也待不住,嘱咐了许周舟和顾北征几句就匆匆赶回去了。 顾家逗留两天也回了花市。 ....... 时光荏苒,许周舟在这个世界过上了岁月静好的日子。 有家,有爱,有她曾经渴望可不可得的亲情。 林菀会在不忙的时候,来家里跟她叽叽喳喳一天。 顾北征虽然厌烦,但还是在家里给她留了一个房间, 铁柱一如既往的跟林菀吵架, 林菀狗叫的声音越来越逼真,时时让铁柱看着这个比它叫的还像狗的人,很崩溃。 加工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不止是深市,现在花市,江都,甚至沪市都有了他们的成品。 订单陆续不绝,大家的工资也跟着水涨船高。 陈樱的腿已经可以脱离拐杖慢慢走路了。 至于他爸帮她订的那门婚事........ 陈樱的收入越来越高,陈大年自然也是想把这样一个摇钱树多在家里留两年的, 在武桂香和许周舟的劝说下,翠玲和陈大年合计了一番,就把那个婚事退了。 陈樱喜极而泣,抱着许周舟哭了好大一场。 许周舟后来知会武桂香,让她帮陈樱留意着好人家,人好,会疼人的, 嫁出去,比留在这个家里强。 打电话给沈奶奶时,会得到小五的一些消息。 小五被沈奶奶接回庄家,吴家上门闹,要把小五接回去,不但要告顾北战打人,还要告沈奶奶强抢他们的女儿。 不管怎么说,这是白家和吴家的事儿,沈奶奶这一脚插的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小五是个通透的孩子,庄家和顾家的身份经不起波澜, 她主动跟着吴家回去了。 沈奶奶给了吴家一笔钱,让她们允许小五继续上学,不许在相亲。 吴家拿了钱,也老实了。 而白家亲生的女儿认祖归宗, 陆家要和小五退婚,陆衍之一直在抗争。 顾北战长居杭城。 1981年的夏天,小五考上京市的大学,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顾北战回到花市,开始布局京市的生意。 ........ 至于,她和顾北征的日子......... 自然是蜜里调油,甜而不腻。 只是自从上次那碗药之后,有些事情好像变了。 这什么事儿啊都怕比较,原来那事儿也是分境界的, 原来只是觉得温柔体贴,像果酒微醺很甜, 尝过疯狂失控的滋味之后,原来烈酒也让人贪杯啊。 许周舟甚至暗暗觉得,偶尔给他滋补滋补好像也不错。 于是她就在某一天心血来潮的时候,向武桂香打听了那味药, 于是,半天之后,这事儿就传到了顾北征的耳朵了。 咱就说武桂香那个嘴巴咋就那么大?胡大央的嘴巴也不小,真不愧是两口子。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被顾北征压在门框上:“原来有人嫌我不够卖力?” 结果她第二天就肿着眼睛,哑着嗓子,扶着腰出门了。 顾北征临上班前,还捏着她的下巴说:“以前收着是怕伤着你,既然你喜欢野的, 那我也不委屈自己了。”亲她一口:“我上班去了,晚上继续。” 许周舟腿软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许佑安会时不时的给她的信, 许周舟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只有他知道,在给他的回信里, 许周舟写了几个字:房地产,股票,互联网,科技。 也许这些词对许佑安来说很陌生, 但是凭借他的头脑,还有社会的不断发展,他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做出判断,顺势而为。 学校的英语老师一直到这一年的寒假,都还没有着落。 校长已经报上去了,但是上面的英语老师实在紧缺, 根本没有多余的老师安排到乡镇的学校。 校长很抱歉的说:“许老师, 你该学学你的,该考就考, 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我不能为了自己耽误你的前程。” 许周舟心里也很急,总是不忍心撇下那些学生的。 顾北征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问了情况后,提醒了她一句。 “那个史翔,真的那么差吗?” 史翔? 他虽然不足以为人师,但其实他还是有些英文基础的。 如果利用之后的时间,把他培训一下,教三个年级的英文,也未必不行。 许周舟当即就去找了史翔。 “你英语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史翔:“我做知青的时候,那个村子里有一个.......” 他悄悄低声说:“有一个以前国民党的少校军医,以前在国外留过学, 解放战争的时候,就在留在我军做军医, 还跟着参加过跨江战役,做过翻译, 后来斗争的时候,就被下放到村子里,被关在牛棚里。 我那时候在村里,也被人排挤,有时候没地方住,就到他的牛棚里挤挤, 一来二去,我俩熟了,就偷偷跟他学了点儿英文, 只怪我当时不好好学,学的不精,被你这个照妖镜,一下就照出了原形。” 许周舟笑道:“照妖镜?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然后许周舟就给他做了一个基础的测验,发现他其实还是有些底子的, 就是没有章法,也不懂得教学的方法。 加点儿训练的话,也未必不堪用。 “如果我教你,你愿意回到学校去教书吗?”许周舟问他。 史翔:“你......你又想耍我?” 许周舟:“.......我有那么坏吗?” 史翔点头:“有。” 这丫头是不记得当初怎么哐哐给他捅刀子了吗?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天吓得他差点儿尿裤子呢。 许周舟:“好心当成驴肝肺,那拉倒吧,你当我没说。” 许周舟站起来要走,史翔赶紧拉住:“ 你说真的?” “嗯。” 史翔有点喜出望外:“那,那学校能同意吗?” 学校不是也没得选吗? “学校那边我去谈,要是同意,就要跟着我好好的学,认真的学,不能半途而废,而且要对学生全心全意的负责,你能做到吗?” 史翔点头:“能。” 许周舟点头:“你要是不能,我自然有的是办法治你,信不信?” 史翔:“信。” 许周舟回到学校把这个事情跟校长说 了一下。 校长啧一声:“好马不吃回头草啊许老师。” “这不是也没别的草可以吃吗,总不能饿着呀。” “可是史翔是在教育局那边挂了号的,那边能接受吗?” 许周舟说:“这个事儿我也想了,先让他做代课老师,正式任课之前,咱们组织听课,让教育那边的领导也来听一听,认可之后,再让他正式上岗。” 至于在教育局那边备案的事儿,就要麻烦她亲爱的老公帮帮忙了。 “好啊,一句话的事儿。” 许周舟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到一句:“贿赂我,我接受权色交易。” 你个贪官! 第 406 章 你又不是他爹,他笨怪不着你 教育局最终批下了史翔作为代课老师,继续任教的申请。 毕竟县里确实急缺英语老师,如果许周舟能把史翔带出,好歹忙补个缺。 更何况还有顾团长背书。 申请表格,批复表格做了填了一堆,这事儿总算是确定下来了。 1982年的年后开学,史翔开始在学校跟着许周舟听课,学习。 这两个曾经为了一个英语教师名额争的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现在竟然相互帮扶起来了。 学校里的师生从一开始的惊奇,慢慢的开始........瞠目结舌? “汤姆猫,你脑子是堵塞了吗?开开窍好不好?” “你那个舌头是借来的吗?急着还吗 ?卷起来,卷起来。” 许周舟气的拿着课本拍他脑袋。 教史翔学英语,比教林菀织毛衣的难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教林菀,教不会可以撂挑子。 可是史翔这个关乎着自己的未来,一点也撂不得。 史翔躲着她,卷着舌头喊:“卷了,卷了,卷起来了。” “重音在第二个音节呀哥,” “SiSiSiSi,不是ShiShiShiShi,咬住舌尖,咬住。”要不是嫌弃埋汰,许周舟恨不得把史翔的舌头从嘴里拽出来。 史翔:“啊~~~差点儿咬掉了,呜呜呜......” “史翔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史翔:“我,我也要回答吗?我是老师啊,老师。” 许周舟:“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史翔:“.......我是学生,这个问题的答案是........” 史翔现在就像一个橡皮人,被许周舟老师捏的服服帖帖。 许周舟除了带着史翔学英语,还要复习高考课程, 加工坊那边的生产由武桂香和美玉负责管理工作, 她只需要把客户的需求,和改进的样式设计出来,交给他们就行,相对已经轻松了很多。 每天放学回到家,除了备课还要给史翔,准备学习教程。 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半夜。 顾北征那段时间也忙,每次回到家也都快半夜了。 睡眠不足,许周舟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北征每次一到家,就赶紧催着她洗漱,早点睡觉。 他们会在床上抱一会儿,听许周舟絮絮叨叨的说一些学校的事情,再骂骂史翔那个笨蛋, 每次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他顺着她的后颈摸着她的脊椎, 这两个月瘦了不少,他微微叹气,很心疼, 但,他知道她的姑娘有多要强,韧劲都多足, 高考是她自己的选择无论多辛苦,她都会坚持住的。 他要做的就是为她鼓励和支持。 这天顾北征去市里,碰到卖糖炒栗子的,许周舟爱吃这一口, 便买了一包带回来。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家里寂静无声。 只有卧室还亮着灯。 敲敲推门进去,老婆还趴在卧室的书桌前奋笔疾书。 听到推门声,许周舟抬起头看到顾北征,瞄了一眼手表:“咦?顾团长今天回来的有点儿早哦,还不到十点。” 顾北征笑着应她:“急着回来犒劳辛苦的许老师。” 他举举手里糖炒栗子的袋子。 “好香,栗子吗?”许周舟眼睛都亮了,已经开春了,这个时候糖炒栗子可不好找。 顾北征拉了把凳子过来, 坐到一旁帮她剥栗子。 春寒乍暖,许周舟穿着睡衣,身上披了个围巾做披肩,还是觉得屋子里清清冷冷的。 但是顾北征一回来,屋子里就莫名暖起来了。 她把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脚丫子放到他腿上。 顾北征撩起上衣:“脚丫子放进来。” 冰凉的脚丫子贴上他的腹肌时,冰的他表情夸张的嘶一声。 许周舟笑咯咯把脚丫子在他腹肌上蹭几下。 他掀眸看她一眼,笑着冲她挤挤眼睛,手上仔细的剥着栗子, “张嘴。” “啊。” “好吃吗?甜吗?” “甜。”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 卧室里,两人细声慢语的说着话,空气里满是栗子的香甜味道。 “史翔有长进了吗?” 许周舟气鼓鼓的抱怨:“那个笨蛋啊,到现在过去式和完成时的区别还是分不清,一张卷子让他做的惨不忍睹,笨死了。” “怪我,不该给你出这个主意,谁知道他这么笨啊。” 许周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栗子:“你又不是他爹,他笨怪不着你。” 顾北征抿嘴笑着:“那许老师还撑得住吗?” 抬眼看着她眼底隐隐的乌青,顾北征的声音里带着些心疼。 “放心,没问题,前阵子事情又多又乱,确实有些招架不住,但是我现在已经给我的所有工作找到和谐相处的方式了, 捋顺了,没问题了,史翔那个笨蛋我也有招治他了。” 许周舟弯着眼睛笑着。 第 407 章 我们许老师最厉害了 栗子剥完,顾北征顺手把许周舟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我们许老师最厉害了。” 许周舟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这是这段时间来,两个人之间难得的温存。 “前两天,我在镇上遇到校长了,他跟我说,你们学校这次英语考试,又在县里名列前茅, 那校长跟我说起你的时候,眼里都冒光,好家伙,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他的招财猫呢。” 许周舟噗嗤笑了,把两只手放到身前,招了招:“这样吗?” 两个人一起笑了, “那你怎么跟校长说的?” 顾北征:“我当然是很谦虚了,我说她啊,也就普普通通吧, 就是,书教的特别好,手工针织特别厉害,性格特别温柔,对我也特别体贴........哎,没办法,就是普普通通的优秀。” 这谦谦虚虚的嘚瑟把许周舟逗乐了,往他怀里钻:“我真有那么好吗?” “当然。”顾北征抱着她给予坚决的肯定。 “忽然又有动力了,老公,我继续努力了。” 许周舟忽然就像充满了电一样,又趴回桌子前,打算继续工作。 “好,你再写一会儿,我去洗漱,等我回来,必须睡觉。” 顾北征揉揉她的脸:“不要太辛苦,老婆。” “知道了。”许周舟甜笑着点头。 第二天,学校有活动,许周舟早起了一会儿去上班。 顾北征在家收拾书桌的时候,看到一张纸上横七竖八的写着“累”“好累”的字样。 但在最后一行,他看到一行字 “可是被他鼓励的时候,好像又能多走两公里了。” 顾北征勾唇轻笑一声,这个在工作时,头发稍都透着不服输的女人, 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像只小猫一样,收起小爪子,露出柔软的肚皮。 他把那张纸小心的夹在书里放好。 许周舟虽然严格,但高压之下确实出成绩,短短两个月,史翔已经把初一到初三的所有课程全部掌握并熟练。 接下来就是教学方式。 许周舟把自己这两年的教学方式,整理成册, 出卷子的重难点,针对各种程度的学生的教育方式。 把自己所有的经验,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全部交给史翔。 三个月后,史翔迎来学校联合教育局特派人员的听课。 “许老师,我有点儿紧张。” 史翔上课之前,紧张的直拍胸口。 许周舟再一次检查他的教案:“紧张什么?不是已经试过几次课了吗?按照那个节奏讲就行。” 史翔撇撇嘴:“那听课不一样嘛,教育局的呀, 说到底,还不是你害得,我心里都有阴影了,一看到教育的人,我就腿肚子哆嗦。” 史翔一边说着一边跺着脚,那紧张确实肉眼可见。 许周舟皱眉啧一声,这话也没错,确实是自己给他落下的病根儿。 “史翔,关键时候你要是给我掉链子,看我怎么揍你。” 史翔苦着脸:“你吓我也没用,你摸摸我的心跳的咚咚咚的。” 许周舟甩开他要拉自己的手,手指有些烦躁的在桌子敲着。 得想想办法让他把这一关过了。 “史翔,你要是今天表现的好,我给你个奖励。” 史翔:“什么?” 许周舟咬咬牙:“我和顾北征一起请你吃饭,怎么样?” 一个笑容在史翔脸上缓缓展开:“........真的?可是,顾团长不是不吃请吗?” 许周舟:“没吃请啊, 我们请你啊,别啰里吧嗦,同不同意?给你三秒钟,不同意我就收回,一......” “同意。”史翔马上应声。 “你好好表现,要是掉链子.......” “你就揍我。”史翔马上信心十足:“你和顾团长一起揍我。” 嗯?怎么好像怎么着都是他占便宜? 或许是有了动力,加上扎实的基础,和许周舟耳提面命的叮嘱。 史翔的课讲的很顺利,也很成功。 他讲完之后,下了讲台,跟许周舟兴奋的击了一下手掌。 许周舟也很满意的冲他点点头 来听课的宋老师还记得这个史翔老师,上次听课时的狼狈和窘迫的样子,和现在游刃有余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更惊奇的是他和许周舟当年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两个人竟然是一副冰释前嫌,相交甚笃的样子。 真是匪夷所思,尤其是校长告诉她,史翔能有现在的水平都是许老师带教的成果。 她再一次被许周舟惊叹,这个女人真是妙的很,很锋利,也很豁达。 史翔成功完成任务, 接下来几天一直有意无意的提醒许周舟:“什么时候去吃饭啊?顾团长有没有空啊?咱们去哪吃啊?去你家行吗?” 许周舟被史翔的夺命连环问逼的头麻:“呃,嗯,他有点儿忙,再等等,再等等。” 拖了几天之后,史翔狐疑的看着她:“许周舟你家请吃饭的米是要现种吗?猪要现养吗? 收了水稻,杀了猪,才能有饭吃?” 许周舟被他怼的想骂又想笑,但是又自知理亏, 哎,悔不当初啊,真不该拿顾团长当诱饵,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男人不肯“献身”,自己却搞的像个诈骗犯似的。 “不是的,他,他不是一直忙吗?” 史翔一副“懂了”的表情。 “不想花钱是不是?没关系,我可以请你们呀, 本来我也是要谢谢顾团长上次救我的事儿呢。”史翔那个要见CrUSh的心哦,藏都藏不住。 那语气那眼神,简直就是“我掏钱!让我见他!”的霸道宣言。 人家明晃晃的不是蹭饭,要蹭男人,自己还无可反驳。 顾团长要是知道自己被老婆拿来打窝,怕是要先给她一顿好果子吃吃了。 “行行,我回去跟他商量,让他抽一天空好吧?” “好。” 回到家的许周舟跟在顾北征身后,进进出出。 顾北征赶她:“跟着我干嘛?难得不用那么忙,去歇一会儿,做好饭喊你。” 许周舟支支吾吾,哼哼唧唧一阵。 顾北征看着她那个欲言又止又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指定是没憋什么好事儿。 第 408 章 顾团长的口味 “我给你三个数,不说我就不听了。” “别别别,十个数,我组织一下语言。” “行,我开始数了哈,一.......二......” 顾北征一边切着菜,一边数着数,等他数到九的时候,瞟了许周舟一眼。 “咱们周日请史翔吃个饭吧,好不好?” 顾北征:“........你帮他恢复老师的工作,你还请他吃饭?你杀人让他看见了?” 许周舟好气又好笑:“不是的,那个听课的时候嘛,我为了给他点儿动力就说.......他要是表现的好,就请他吃饭......话说出去了,不请很没面子啊老公。” 顾北征觉得有意思:“许老师的面子工程什么时候开的工?咱俩这关系,也没喊我去剪个彩? ” “这不是来喊你了吗?你和我一起去请他。”许周舟趁机说出目的。 顾北征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看着她:“既然许老师要面子,那就去请他吧, 我就不去了,你喊你们同事陪你就行。” 这话说的是呢,人家一个团长犯不着请一个不想熟的老师吃饭啊。 “可是,我答应他,你会一起去了。”许周舟嘟囔道。 顾北征:“嗯?什么意思?谁送这小子一张脸?这么大?想让我请他吃饭?” 许周舟皱皱脸:“我给的。” “哈?” 许周舟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北征看着她,果然,他媳妇儿真要把他送给别人玩乐了。 “许周舟,你怎么想的?拿自己男人当鱼饵,钓鱼呢?可是你这是钓了个什么玩意儿?” 顾北征简直被她气笑。 许周舟一听这话,眉毛一挑:“哎呦,你的重点,不是气我那你当鱼饵? 而是嫌弃钓的鱼不够档次?要是换个大美人钓你就愿意了是吗?” 顾北征一噎:“.......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你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许周舟乘胜追击:“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嫌弃史翔,但换个好的你就不嫌弃是不是?你想换谁?” 顾北征被她绕晕了,但依旧反驳:“不是,我没有,我没想换谁。” “好你怎么证明?” “我,我怎么证明?” “那你跟我去啊。” “去就去,诶?......不是,我让你绕进去了。” “你可答应了,顾团长别反悔啊。”许周舟哈哈笑起来。 胡搅蛮缠比讲道理有用。 顾北征无语叹气,又是跳坑的一天。 周日,顾北征依约和许周舟一起请史翔吃了饭。 席间,史翔那个热情哦, “顾团长,感谢您把我救出狼窝,要不是您,我现在坟头的草都长两米了。” 许周舟:“夸张了,两米的草就把你从坟里撅出来了。” 史翔噘嘴:“顾团长,不管怎么说,我谢谢您........哎呦,干嘛呀你?” 史翔伸出去的手,被许周舟的筷子敲下去。 “史翔,我理解你仰慕我男人的心情,但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亵焉。” 顾北征:玩亵?焉? 媳妇儿这词儿用的真是.......让他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人家是老师,人家有文化,不敢反驳,闷头吃菜。 史翔不情愿的点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感激,你不知道顾团长,自从被你救了之后,我每天..........” 许周舟马上拦截:“汤姆猫,这咕噜掐了,不能说。” 史翔往凳子上一坐,泄气似的,看了一眼顾北征:“顾团长,你这哪是娶老婆呀,你这是请了个门神吧?” 顾北征抬头:“谢谢。” 一顿饭除了这句谢谢,顾北征只跟史翔说了两句话。 “你好。” “再见。” 吃完出门的时候。 史翔热情的说:“顾团长,那咱们有机会再在一起吃饭吧。” 许周舟:“我兑现诺言了,你以后就好好工作,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哈,再见。” 史翔看着的背影恋恋不舍的喊了一声:“顾团长.......” 顾北征想回头的时候, 被许周舟手动摁住:“别回头,容易诱发他的妄想症。” 顾北征被她左堵右防的样子逗笑,揽过她的肩膀:“你在防什么?在吃男人的醋吗?” 许周舟看他一眼:“你真看不出他的.......与众不同吗?” 顾北征压眉:“大概能猜到。” “所以才嫌弃他?” 顾北征不以为意道:“不是,这种事情自古就有,个人爱好,嫌弃人家这个干嘛?” 顾北征的思想倒是让许周舟有些惊讶的。 “所以要防啊。” 顾北征瞪眼:“我又不好这口,你怕什么?” 许周舟幽幽道:“顾团长魅力这么大,万一哪天口味变了.......” 顾北征咬牙,拉着她快步走:“再不回家老子清白不保,快走,回家证明老子的口味。” ........ 如火7月,1982年的高考如期而至。 一个月后,许周舟拿到江都大学文学系的录取通知书。 “妈,周舟考上大学了。” “奶奶,周舟靠上大学了。” “方一然,周舟考上大学了。” “林晓天,周舟考上大学了。” ...... “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没通知?蒋师长,把他忘了,他家没有大学生,我打电话过去刺激一下他。” 许周舟好笑的捶他一拳:“你好了吧?” 从拿到录取通知书,顾北征兴奋的有点找不到北了,电话打了无数通。 顾家那边欢天喜地,半天时间花市军区就都知道了顾家出了个大学生, 顾父这个炫耀的劲头,不比顾北征小多少。 沈奶奶在电话里一个劲的感叹:“后悔了,后悔了,早知道我孙媳妇儿这么能干,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小子姓顾。” 小半天的时间,整个团部大院,人人都知道了,顾团长的媳妇儿考上大学了,不得了哦。 许周舟只要出门就被人恭喜,搞得她社恐都犯了。 这一天,顾北征吃着饭都要莫名其妙的笑两声,盯着许周舟:“太厉害了老婆,太长脸了。” 然后趴过来亲一口,许周舟嫌弃的推开他:“讨厌,都是油。” 这几天去师部开会,那群人恭维羡慕的眼神,让顾北征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老婆考上大学了。” “老婆要去上大学了。” “老婆要去上大学了?” 兴奋了三天之后的顾团长,忽然意识到一个悲催的问题:“老婆要去是上学了。” 第 409 章 你是我唯一带不走的行李 顾北征在媳妇儿要离开家去上大学的患得患失中,惶惶不可终日了好几天。 “还好是去江都,不是去什么京市,沪市上大学。” “几个小时的路而已,我去开个会啊,出个差了,顺路就去把你看了。” “你周末也可以回来。” “师部有车,可以把你捎回来。” ........ 许周舟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一句话没说,听着顾团长自己哄自己。 顾北征一脸严谨的自说自话完,抬眸看了一眼许周舟,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好不容哄好的心,又酸了。 把人拉进怀里:“老婆,我好舍不得你啊。” 许周舟摸着他的头笑:“那怎么办?要不然.......大学不上了?” “因为舍不得跟你分开,不让你去上大学,你说奶奶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爸妈会不会拧掉我的头? 大哥会不会剥了我的皮?” 顾北征慢悠悠看着她。 许周舟蹙了下眉:“........好像会死的很惨的样子。”说完便冲着他笑。 “还乐?”顾北征掐住她的腰:“你就舍得离开我?” 许周舟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抱住他的脖子:“我不舍得。” 其实这几天她也不好过,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开,开始异地婚,她心里就又烦又闷。 可她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了分离而焦虑的人。 前世独来独往习惯的人,每个地方都只是她的暂居处,离开时一个行李箱,一个包就是她的所有。 然而现在有了家的她,推开门拖鞋成双,碗筷成对,空气里飘着等待和被等待的味道。 怎么会舍得呢?甚至看到行李袋就会莫名烦躁。 顾北征察觉到脖颈里的一丝湿润,心里咯噔一下。 低头托起她的脸:“哭了?” 看着她湿漉漉的一双大眼,顾北征心里酸软一片, 赶紧擦着她的眼泪哄:“别哭,别哭,怪我,不该闹你,不该招你的眼泪。” 许周舟扁着嘴,红着鼻尖,任由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抽抽搭搭,声音黏黏糊糊的说:“顾北征,我想起一句话。” “什么?”顾北征捧着她认真问。 “千山万水, 你是我唯一带不走的行李,哇.......”许周舟撇了撇嘴,忽然就嚎开了。 顾北征:“........” 搞文学的媳妇儿果然不一样,知道整什么词儿戳他心窝子。 看着她越哭越凶,顾北征彻底慌了手脚:“咱不哭了,不哭了, 打我好不好?打我这张嘴不该乱说。” 他抓着许周舟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 许周舟抽回手,带着鼻音骂他:“你讨厌,我忍了好几天了,让我哭嘛。” 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下好了,顾北征算是开了媳妇儿眼泪的闸门了。 前几天他伤春悲秋的时候,许周舟倒是一脸淡定。 从哪儿之后,许周舟每天都要哭上两回,看到行李袋哭, 看到顾北征给她准备的新书包哭。 听到大学两个字也要哭一会儿。 连床上亲热到一半,她都能突然哽咽:“我,我到学校要是想你想的睡不着怎么办........?” 搞得顾北征不得不中途刹车哄人。 顾北征这阵子上班都有些精神恍惚,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害得方一然打趣他。 “怎么蔫不拉几的?前几天打的鸡血过期了?续上啊。” 顾北征靠着凳子无精打采:“鸡血打多了,离死不远了。” “什么情况?”方一然一副恍然的表情:“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周舟终于发现你配不上她,打算上了大学就一脚踹飞你?” 顾北征:“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你是........” 方一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没词儿了? 顾北征,不是我说你,好好学文化,人家周舟马上就是高材生了, 那大学里可到处都是带着金丝眼镜,会写四十行诗的文艺男青年,你这大老粗.......” 顾北征一本书扔过去:“你少在这儿给我挑拨离间,那些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能入得了我媳妇儿的眼?” 这话刚一说出口,许周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在耳边炸开:“我希望以后的孩子,有文化,有修养,像方政委那样。” 像方政委那样?顾北征在方一然脸上刮了一眼,可不就是白面书生吗? 她........喜欢这样的? “干嘛?发什么呆?”方一然看着他拧眉瞪眼,眼里带刀,一副要刮了他的神情, 忽然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顾北征,不是吧?我随口一说,你还真不自信了?” “放屁,老子......”顾北征声骂人的话卡到一半,眼睛瞟到办公室玻璃窗上映出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真是和“文质彬彬”不沾边一点儿啊。 他喉咙滚动两下,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哗啦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懒得理你,我下连队看看去。” 说完便迈着懒散的步子,走了出去。 留下方一然一脸惊奇,谁能想到,竟会在一向张狂不羁顾北征脸上看到患得患失的表情。 方一然忽然有点儿担心,媳妇儿上大学走了之后,这小子不会心也跟着媳妇儿飞了,就此萎靡不振吧? 妈的,误了702,老子才要刮了你。 ........ 越是不舍得,日子越是过的飞快,拉都拉不住。 开学前的一天,顾北征下班回来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了好多东西, 罐头,桃酥,饼干,还有麦乳精,奶粉, 肯定是街坊的嫂子们来给她送行的。 屋里静悄悄的,顾北征摘了帽子和腰带,挂到衣架上。 走进卧室,地上放着一个皮箱,里面装了几件衣服,许周舟蹲在皮箱旁边,抱着腿,下巴放在腿上。 顾北征沉了口气,从背后把她抱住:“不是说等我回来帮你收拾吗?” 许周舟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回头看他,睫毛挂着泪,脸上挂着笑:“我想不小心落下点儿东西,这样周日我就可以回来取。” 她说着,下巴抽了一下。 她眼眶泛红的样子,就像一把小钩子,钩得顾北征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生疼。 第 410章 报到 他叹口气,把人抱起来坐到床上:“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送你去报到。” 许周舟窝在他脖颈里点头:“嗯,好。” “新做的那床被褥收好了吗?” “收了。” “生活用品就不拿了,到江都再买新的。” “嗯,好。” “学校有陶院长和林教授在,遇到什么事,就去找他们知道吗?” “嗯。” 这些嘱咐的话,其实顾北征这几天絮絮叨叨重复了很多次了。 许周舟说不出更多的话,怕多说一句会绷不住哭出来, 但是之前哭哭就算了,大学是一定要上的,家也是不得不离开,哭也没用。 “顾北征。”许周舟轻轻唤了一声。 “嗯?”顾北征以为她又难过,柔柔的应了她一声。 许周舟透过窗户往院子里看一眼,勾着顾北征的脖子低声说:“家里的保险箱,我换地方了,藏在.......” 在他耳边说完后一脸郑重的看着他:“你记得时不时检查一下知道吗?” 顾北征:“.........好。” 什么时候媳妇儿才能明白,偷盗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家属院,将会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还有铁柱.......”许周舟眼睛闪了闪:“如果你忙起来没时间管它,就把它放到武嫂子家里去吧,胡浩天兄弟俩会好好待它的。” “嗯,还有吗?” 叮嘱完钱叮嘱狗,倒要看看什么时候轮到他。 “还有,”许周舟继续道:“我不在家你也要每天洗澡。” 很好终于轮到他........的卫生问题了。 还以为要叮嘱些好好吃饭,不要难过之类的话呢, 顾北征:“..呃,好。” “你别敷衍我,我一闻你的味儿就知道你洗没洗。”许周舟警告道。 顾北征笑着点头:“你是把铁柱的鼻子吃了吗?” “讨厌,反正你要是不听话,等我回来有你好看。” “遵命,一定听话。” “顾北征。” “嗯?哦,内裤要每天换是吗?” 许周舟噗嗤笑了:“差点儿忘了,那现在加上吧。” “好,记住了。”顾北征低笑一声,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把她扶起来:“我帮你收拾行李。” 顾北征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外套:“这件要带上吗?” 忽然背后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上来:“顾北征,我会每天都想你的。” 终于等到想听的话,顾北征心里软塌塌的一片,覆上她的手:“嗯。” 第二天,顾北征向团里申请了车,开车带许周舟去报到。 一出门就被几个嫂子围上来。 “舟啊,东西带齐了吗?缺啥少啥来电话哈。” “周舟,休息日的时候,就回来知道吗?” “回来嫂子给你做你爱吃的烧白肉。” “许姨,到学校别让人欺负你。” “那不能,谁敢?你顾叔叔不得直接拧了他的头。” 武桂香摸了一下许周舟的头:“哎,你这丫头,刚来大院的时候,孩子似的。”说完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顾北征。 “这几年,不光给咱军嫂们找营生,现在还成大学生了,真是........” 其实许周舟比她那个参军的儿子大不了几岁,自己要是再大几岁,都能生个许周舟。 这丫头,就是她梦想中闺女的样子呀。 白,美,聪明,........ 武桂香满心感慨的抹了一把眼泪,不小心瞟到一旁黑黢黢咧着嘴笑的胡大央。 梦想的泡泡啪的一声破了个稀碎。 哎,跟这样的,咋可能生出那样的? 许周舟抱了抱武桂香:“嫂子,你是我来到大院后第一个朋友,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哎呀呀,人家把咱当朋友,咱竟然想把人家当闺女,作孽呀。 武桂香赶紧拍拍许周舟:“妥了,妥了,我朋友是大学生,说出去,那脸上嘎嘎有光啊。” 胡大央:“你赶紧的让你朋友走吧,再晚,天儿就嘎嘎黑了。” 大家都笑起来,开车到省城至少也得三四个小时。 许周舟和大家告别后,就和顾北征开车出发省城。 下午两点多钟到达江都大学。 外来车辆不能进入学校,顾北征把车停到学校侧门,把车上的行李拿下来。 只有一个皮箱,还有一个铺盖卷。 许周舟接过皮箱,和顾北征一起往校门口走。 初秋的阳光斜斜的穿过梧桐树,照在斑驳的石板路面上。 之前陪徐小妮来过,所以江都大学并不陌生。 门口有带着“迎新”袖章的高年级同学在给新生指路,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下,然后下来一男一女, 女人穿着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扎着马尾,显得青春靓丽。 男人穿着灰色外套,身姿挺拔,骨相深邃,气质卓然。 两个人走过来很是显眼。 看着他们的行李就猜到是新生。 两个男生马上迎上去殷切的打招呼:“同学你好,是新生报到吗?” 许周舟点头:“是的。” “同学你好,我叫郭嘉,中文系大二的,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我带你过去。” 许周舟:“你是中文系的?我也是。” 郭嘉喜出望外:“那咱们就是师兄妹了,我带你去报道处。” 郭嘉热情的就要去接许周舟的皮箱。 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隔开。 “不必劳烦了。” 顾北征声音清冷的开口,拉起许周舟的手就往前走。 “我不知道报道处在哪,问问那个人呗。” 许周舟晃晃顾北征的胳膊。 “不用。”顾北征沉声道:“我刚才看了墙上贴的新生报到指南,跟我走。” 顾北征就是活地图,他这么说,许周舟自然是一百个放心的。 他们先到行政楼前排队,拿着录取通知书,办理学生证, “中文系,许周舟。”教务处的老师,咔嚓盖了章,她就正式成为江都大学中文系1983级的新生了。 完成教务处的报到注册之后,再到财务室去交学费。 会计噼里啪啦一阵算盘之后:“学费31块五,住宿6块,自己到食堂去换饭票和粮票。” 顾北征递出四张大团结,会计抬头看了一眼顾北征,这男人长的浓眉大眼,骨相周正的英俊,让人不由的想多看一眼。 会计大姐岁数有点大了,戴着眼镜,又看了一眼男人身边娇小可人的女孩子, 果然好种出好苗儿,得多好看的爸妈才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儿女呦。 “哥哥给交学费,真敞亮啊。”会计大姐戴着眼镜递出找的零钱。 第 411 章 是你养的好 “哥哥?”顾北征伸手接钱的手一顿?漆黑的眸子里瞳孔一缩, 脸上原本就微弱的一丝笑意瞬间蒸发,盯得会计大姐一愣。 说错了,难不成是...... “哦,你是她......叔叔?” 顾北征:“.......叔叔?” 许周舟看着顾北征吃瘪的模样一阵暗笑,年龄可是顾团长心里不能撩拨的刺儿啊。 她抿唇笑笑,上前挽住顾北征的胳膊,对着大姐莞尔一笑,:“大姐这是我爱人,来送我上学的。” “爱人?”会计大姐眼镜后的眼睛瞬间变大,这小姑娘才多大呀?就结婚了? 她上下瞟了顾北征一眼,心里嘀咕:合法吗? 许周舟拉着顾北征走之前,回头又补了一句:“合法的。” 顾北征一手提着被褥,一手拿着皮箱。 沉着脸,一脸不忿的转头看向许周舟,还没张嘴。 许周舟就率先抱怨:“怪不得戴眼镜,高度近视吧她,什么眼神儿?” 顾北征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脸上的黑沉慢慢褪去一点儿,挑眉道:“主要是你长的显小。” 许周舟抱了抱他的胳膊,仰脸看着他:“是你养的好。” 这下顾团长脸上的阴云彻底散开,嘴角轻挑,下巴轻抬,老婆的肯定自然抵得过外人眼瞎的诋毁。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有学生,也有来送学生的家长,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 前世许周舟上大学的时候,是一个人扛着行李去的。 报到的队伍很长,她记得排队的前后都是家长陪着的学生, 有帮孩子拿材料的,有帮孩子排队的,还有帮孩子扇扇子的, 她就自己一个人夹在队伍的中间,抱着文件袋,安静的等待。 偶尔有人好奇的看过来,她就低头研究新生手册,避开别人同情或者探究的眼神。 那时宿舍里都是帮着铺床的家长,学生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尤其是纪云那货,她妈画着精致的妆容站在下面指挥, 她爸拖着肥胖的身体爬上爬下给她铺床,挂帘子, 她坐在凳子上吃着葡萄,刷着手机,一副优哉游哉的大小姐模样。 还有两个舍友的家长,耳提面命的叮嘱孩子 “被子记得晒”,“少吃外卖”, “多吃水果,别熬夜” 她那时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一个未读信息都没有。 自己爬上去铺床的时候,纪云的妈妈问她:“小姑娘,你的家长呢?” “他们太忙......没来。”她扯出笑脸回应。 “哎呦,瞧瞧人家小姑娘,多独立。” 纪云翻个白眼:“我也想独立,不是你们非要跟着来吗?” “你连给被套都不会套,我不跟着来,你直接把自己装被套里啊?” 其它的家长也跟着笑起来,附和道:“我们家这个也是的,啥也不会。” “可不是嘛?在家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寒假哦。” 一个宿舍四个人,基本都是三个爸爸在忙活,三个妈妈站在一起聊天吐槽着自己的孩子。 然后女生撒娇的抱怨,“好饿啊爸爸,去吃海底捞吧。” 爸爸连忙应声:“行行行,咱这就去,我闺女爱吃什么就点什么,老爸请客。” “爸爸,你们今晚就走吗?”女孩子冲爸爸撒娇。 爸爸宠溺的拍拍她的头:“不走,爸爸和妈妈在这儿陪你两天,等你适应了再走。” 女孩高兴的点抱着爸爸:“嗯,太好了,谢谢爸爸。” 当时的许周舟,一个人默默的打开行李箱,蹲在地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舍友们要出门,还热心的问她:“要不要一起?” 她连忙摇头,说东西还没收拾好。 舍友们陪着父母出门,许周舟才跨下紧绷的身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默默道:“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的。” “怎么了?” 身旁的顾北征看到许周舟忽然低落下来的情绪,用拿着行李的胳膊,碰了碰她的后背。 许周舟看向身侧的人,再上一次大学,她也有人送了。 她笑着摇头:“高兴啊。” “傻丫头,傻高兴什么?”顾北征满眼宠溺的看着她,靠在自己身侧咧嘴傻笑的样子。 “因为你来送我了,就是高兴嘛。” 许周舟嘴角扬着甜软的弧度,眉眼也弯着,透着真心的满足。 这点儿小事儿就高兴成这样。 “我当然要来送你的。”让她自己一个人提着笨重的行李可怜巴巴的来上学,他不得心疼死? 许周舟感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顾北征弯腰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句:“我不得来告诉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你是有主的。” 许周舟:“.......嗯,那真的很明显了。” 两个人说笑着走去宿舍楼。 许周舟的宿舍被安排在二楼的203室。 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有家属来送学生的,楼道里挤挤攘攘的人群。 许周舟找到203,走进去时。 寝室里已经有人在了。 这是八人宿舍,四张绿漆剥落铁架上下铺, 屋子中间有两张三抽屉的书桌拼成公共书桌。 有一个棕漆的木柜子,八个格子,可以放脸盆,饭盒。 顾北征提着行李走到她身旁:“去找自己的床位。” 床位都是一早就分配好的,一张小纸条,钢笔字写的名字,贴着床位的侧边上。 许周舟找到自己的名字是靠窗的下铺, 看到床位时,她蹙了下眉毛,床上已经乱七八糟的摆放了很多东西, 脸盆,水壶,茶缸,饭缸,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擦脸油,肥皂什么的。 “请问这是谁的东西?”许周舟向四周询问。 第 412 章 床位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自立,来送学生的家长并不算多。 这是个八人宿舍,房间里除她之外,已经有三个学生在铺床了, 有一个女生身边跟着一对年长的男女,应该是她的父母。 大家听到她的话,都朝这边看过来。 那个有父母跟着的女孩子说:“这个应该是曹雪梅的吧,她在你的上铺。” 许周舟往上铺的床上看了一眼,可不是床侧上粘着的名字正是“曹雪梅”。 “她的东西怎么放在我这儿?” 许周舟嘟囔一句。 顾北征也走了过来,放下手里的行李,看了一眼后,沉声道:“把这些东西给她扔到上面去。” “啊?”许周舟迟疑一瞬:“要不还是等她来了让她自己收拾吧,她可能只是临时放一下,擅自动别人的东西不太好。” 顾北征拿起床上的脸盆啪的一下扔到上铺:“别惯她们这些毛病,擅自往别人床上放东西就好了?” “诶你们干什么?干嘛动我的东西?” 这时走进来一个穿着艳丽,短发烫卷的女孩子,横眉竖目的瞪着许周舟:“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许周舟听着她凌人的语气,看了她一眼,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道:“这是我的床位,我要铺床了。” 曹雪梅胳膊抱胸,一脸趾高气昂的打量着许周舟:“这个床铺我要了,你到上面去。” “不识字吗?”许周舟抬眼,眼神锐利:“这都是事先分好的,贴着名字呢?凭什么你想要哪个就要哪个?” 曹雪梅神色一僵,她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强硬,但仍然端着架子说,“什么事先分好的,先来先得。” 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把床上贴的姓名条蹭蹭撕下来,扔到地上:“好了,现在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了,下铺我先占上了,就是我的。” 前世,许周舟大学宿舍四个人,关系真的很好,很和睦, 只是听别的女生说起过她们宿舍那些很难相处的同学,她还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没想到该来的,他妈的换个时空还是会来。 许周舟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床上那些零碎的东西,麻利的给她扔到脸盆里,然后把脸盆哐当一声扔到地上, 瞪着曹雪梅:“要摆摊出去摆,别弄脏我的床。” 随后把自己的铺盖放到床上。 宿舍里其它几个女生看着许周舟雷厉风行的姿态和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 顾北征则站在一旁,叉着腿,背着手,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垂眼看着媳妇儿小老虎一样发火的模样。 曹雪梅气急败坏指着许周舟:“你敢扔我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周舟冷眼道:“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要不要回家去问问你妈?” 其他人噗嗤一声就笑了。 顾北征抬手蹭了蹭鼻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笑得一脸纵容。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对中年男女,提着铺盖卷走进来:“怎么了,梅梅?” 看到进来的人,曹雪梅对许周舟怼的阵青阵白的脸,马上撇嘴,哭脸:“爸妈,我的铺被人抢了。” “什么?谁啊?”男人马上就炸了,咋咋呼呼的嚷起来。 “就是她。”曹雪梅指着许周舟怒气冲冲:“还扔了我的脸盆。” 男人低头一看地上散落着闺女的东西,马上气势汹汹的指着许周舟:“反了你了,还敢扔人东西。” 眼看手指头要伸到许周舟面前的时候。 男人的手指头就被人掰住了。 “哎呦,哎呦。”男人看向抓着自己手的男人,身姿挺拔高大,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 顺着抓着他手指的大手看过去,衣袖卷起,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精壮的小臂, 那手臂上竟然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一双锋锐的眼睛,半垂着眼皮,目光从高处冷冷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那眼神跟头狼似的。 “你,你干什么?哎呦,你松手。”男人疼的龇牙。 他老婆和女儿也过来,冲顾北征急吼吼的喊:“你谁呀?你想干什么?” 顾北征神色冷冷的把人推出去:“我还真不知道,搞资本主义霸凌这一套的人,也能上大学?” 男人神色一凛:“你胡说什么?谁搞资本主义霸凌了?” “嚣张跋扈,抢夺别人的床铺,还说不是资本主义霸凌? 怎么?非得把人欺负的赶出宿舍才算吗?”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身旁,视线扫过那三个人,自上而下带着无声的压迫。 三个人的气势被他一人碾压。 曹雪梅梗着脖子冲顾北征喊:“你是干什么的?这是女生宿舍,你个男人怎么能进来?” 顾北征冷嗤一声,看向她身后的爸爸:“恕我眼拙,竟没看出来,你不是个男人。” 曹雪梅爸爸马上挺胸反驳:“我当然是个男人.......” 顾北征嗓子里冷哼一声:“你可以进来,别人不可以进来?不是霸凌,是霸强啊。” “你你你,别瞎说啊。”曹雪梅爸爸马上神色紧张起来,这罪名可不是随便按的。 “怕人抓尾巴,就把尾巴藏好。” 顾北征淡声说了句,就弯腰帮许周舟铺床。 许周舟也不再理会他们,把茶缸和饭缸放到木柜的格子里。 曹雪梅就是看上这个位置了,靠窗,还靠近书桌, 放个镜子,放点雪花膏什么的多方便啊。 她晃着她爸爸的胳膊:“爸, 我就要这个床位。” 他爸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铺床的顾北征,这家伙人高马大气势迫人,看着不像善茬,他有点儿犹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就是个床位吗?还不是她姑父一句话的事儿?你去给她姑父说一声。” 曹雪梅的妈妈开口给男人安下命令。 曹雪梅的气势马上就水涨船高了:“就是,爸,你去跟姑父说一声。” 然后盛气凌人的走到许周舟面前哼了一声:“你知道我姑父是谁吗?” 许周舟自顾自的收拾着东西,声色冷淡的开口:“不知道,你姑姑出嫁的时候没通知你?” 曹雪梅气得跺脚:“我姑父是教务处的主任,宿舍床位安排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你最好现在把床位给我让出来,免得等他发了话,你还是要乖乖让出来,更难堪。” 顾北征站起身:“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 好啊, 去把你的好姑父叫来,我倒要看看教务处主任是怎么徇私的, 也让大家见识见识,教务处的公章是不是你姑父的私章?” 顾北征看着脸色阵青阵白的一家三口。 弯腰帮许周舟整理了一下床单,慢条斯理道:“这床位除非许周舟自己不想要,否则,我看谁抢的走。 你姑父是谁我不关心,你敢抢, 我不介意让你记住我是谁。” 第 413 章 你别忘了我妈是谁 顾北征说话不紧不慢,却字字带冰,句句命中要害, 把曹雪梅的姑父就这样架在了火上,也震慑了那一家三口。 其他人也都饶有兴味的等着看笑话。 曹雪梅的爸爸一看这阵势, 快速打量一下顾北征,这个人气势凌人, 说话字里行间也威慑力十足,不像普通人。 而且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要是把孩子姑父喊来,那不是给他惹祸吗? 他扯了扯曹雪梅:“好了好了,都在一个宿舍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既然是分好的床,那就按规定吧,把你东西放到上铺去,快点儿。” 曹雪梅不情愿噘着嘴,她妈也递给她一个眼色, 她才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东西,冲许周舟哼了一声,爬到上铺去铺床了。 顾北征和许周舟铺好床,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去食堂了。 “你这个舍友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在一起,少不得给你小鞋穿,你应付得了吗?”顾北征又有些担忧的问她。 “我也不是好惹的呀,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和人打架。” 许周舟脸上带着少有的自得。 顾北征看她一眼,她不是一个张扬喜欢惹事的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在安慰他罢了。 许周舟察觉到他脸上隐约的担忧,便晃了晃他的胳膊:“她姑父一个教务处主任, 你别忘了我妈是谁,我还能让她欺负了?” 顾北征侧脸看她,刚才那个女生那么嚣张,也没见她把干妈搬出来, 她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给干妈惹麻烦的。 一双眸子里晃的都是怕他担心的心思,让他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澄。 他拦住她的肩膀:“如果她再得寸进尺,别跟她客气, 不好意思找陶院长,就打电话给我,我杀过来给你撑腰。” 许周舟点头:“知道了,我的大团长。” 他们在食堂换了饭票和粮票。 简单吃了点儿晚饭。 “天不早了,你赶紧吃,免得开夜路不安全。” 许周舟把碗里的鸡腿夹给顾北征。 顾北征又给她夹回来:“我不饿,你自己吃,食堂的饭菜要是吃不惯,就出去吃,钱都带够了吗?” 家里的钱都在她手上,临来之前,顾北征嘱咐她多带些钱过来,并没有监督她带了多少。 “带够了,我在这儿花不上什么钱,钱我都放在.......”她压低声音:“保险箱里了,你要是用,就自己去拿,还有你的工资存折也在里面, 对了,这个月给那位烈士家属的钱还没寄呢,你去寄一下, 以后我不在家,你记着点儿这个事儿。” 许周舟吃了一口面提醒他。 顾北征每个月都会给一位烈士家属寄钱的事,是结婚小半年后,她从武桂香嘴里知道的。 武桂香打趣她是管家婆,会管家,顾北征本来就小气,现在更小气了,连烟都抢胡大央的。 许周舟心里嘀咕:不应该啊,他工资上交,但是考虑着他吸烟,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太抠搜,她每个月给他十块钱的零花钱呢。 怎么连烟都抽不起了?钱都花哪儿了? 许周舟晚上就找了由头跟他对账,拿了一张纸给他,让他把一个月零花钱的出处写出来。 顾北征咬着笔头吭哧了半天,驴头不对马嘴的写了一堆。 “内裤?你的内裤都是我给你买的,什么时候用你自己买了?你买给谁穿了?” “那个,不是我穿,我是,我是买给陈寂的,那小子的内裤都快抽成丝儿了。” “好啊,明天我去问陈寂。” “别别别呀老婆,他一个大小伙子, 你问他这个,多不好意思?” “不怕,我好意思,酒?你一个月给蒋师长买酒买了五回呀? 你们俩这算不算重大行贿?” “啥呀,这不是林阿姨管着,不让他喝,他偷偷让我买的嘛。” “哦~,帮他买的,那就是可以报销喽,改天我把单子给林菀,让她去找她姑给我报销。” “别呀儿,媳妇儿,林阿姨知道非得剥了蒋师长的皮。” “哇?师长被剥皮,好看哦,我到时候去围观。” ......... “哎呦。”顾北征认输的抱着许周舟:“我坦白。” “好,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钱花哪儿了?” 这样,顾北征才交代了,每个月给烈士家属寄钱的事儿。 许周舟当时,眉毛拧成一团盯着他。 “别生气媳妇儿,那个你要是不愿意,就就,再减减我的零花钱行不?别生气呀,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不是怕......怕.......” “怕从我这个铁公鸡身上拔毛,我会啄死你是吗?”许周舟替他说道。 顾北征笑着捏她的嘴:“这么软怎么啄啊?” 许周舟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每个月二十块?” 顾北征心虚的笑笑点头:“嗯。” “你一个月才十块钱零花钱,怎么给人家寄二十块的?”许周舟好奇道。 “省一省,凑一凑,借一借,你给的买菜钱......贪一贪........”顾北征眼神飘忽的看着媳妇儿慢慢眯起来的眼睛,越说越心虚,越说越小声。 “好啊,顾北征。”许周舟拧他的耳朵:“就那一点儿菜钱,你是怎么贪的?” 顾北征由着她揪着耳朵,讨好的笑笑:“菜都是我从他们几家菜地里拔的,没......没花钱, 肉嘛,我都是让梁金城的爷爷从村里给我带,便宜。” “行啊,心眼儿不少啊你,我以后是不是得防着你了?”许周舟抱着胳膊质问。 “不不不,老婆,就这事儿我瞒着你,其它的事儿,我发誓,没瞒过你,我发誓。”顾北征信誓旦旦的哄着。 “如果我现在开始断了你的零花钱,你还会给他们寄吗?”许周舟问他。 顾北征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默了一阵,笑了笑:“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许周舟嗔他一眼,拿了三十块钱给他:“十块钱零花钱,其它的拿去还账,至于给烈属的钱........” 顾北征抬眸,目光深邃带着期待看着她。 “把地址给我,我来寄。” 顾北征原本紧张,又硬朗的下颚线却柔和一片:“你不反对?” 第 414 章 他不是你哥吗? 许周舟手指头戳着他的胸口:“顾北征,我小气,不代表我不明事理,钱要用在刀刃上,烈属就是刀刃上的刀刃。” 顾北征心里一阵激荡,把她的手拢在手心里:“谢谢老婆,我就是觉得你平时那么会过日子........是我小人之心。” “还是觉得我小气呗。” 许周舟不理他,任由顾北征一整天都在跟在屁股后面解释,求饶。 当然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睡一觉.......咳,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之后的钱就都是许周舟自己去给烈属寄钱了,从未间隔。 顾北征听了许周舟的交代,点头:“好,我知道了。” “嗯~”许周舟吃着饭迟疑一下后说:“那个,你寄二十五块过去。” 顾北征一怔:“二十五?你.......一直寄的是二十五块钱吗?” 许周舟低头吃饭,点头,轻描淡写道:“嗯,他们家的大儿子上高中了,花销比较大,我就想着多给一点儿吧。” 顾北征侧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睫毛颤动,眼里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光,伸手握紧她放在碗旁边的手。 “谢谢你老婆。” 许周舟别过头看着他,正儿八经道:“不用谢,这是一个道德模范应该做的。” 说完冲他抿嘴笑着,故意放慢动作眨了一下左眼。 顾北征瞧着她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扫过一样,又痒又酥,他手指发痒的去捏了捏她的脸颊。 许周舟躲开这个亲昵的动作:“在外面呢。” 顾北征轻叹口气,老婆开始躲他了。 心里忽然蹦出个邪恶的顾北征,阴恻恻的跟他说:上什么大学?把她绑回去,锁在房间里,天天看,天天亲,不许她出门。 顾北征一拳头砸过去:“滚你妈的。” “谁妈?”许周舟听到他嘟囔的声音,愣着眼问她。 顾北征闪了闪眼睛:“我妈。” 吃完饭,广播通知新生到教室上晚自习。 许周舟在学校门口跟顾北征依依不舍:“你开车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门口人来人往,她好想抱抱老公,这一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个学期? 想哭,上什么大学,回家陪老公去多好。 这个念头一钻出来,就被她一脚踩回去了。 顾北征手指拨了一下她的头发:“知道,放心,安心去上课吧。” 许周舟舍不得,感觉心里有好多话说,但是又闷在心口说不出来,她揪着他的衣角,忽然就不想松手了。 她从来不知道分离是这样的难过的情绪,前世支教和那些孩子分别时,眼泪说实话,都是硬挤出来的。 而现在眼泪塞满心底,她却压抑着不让它们跑出来。 她的神情落在顾北征的眼里,他心头酸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顶,低柔着声音说:“去吧。” 许周舟点点头,转身往学校里走,回头的时候,顾北征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快回去吧。”她压着含糊的嗓音冲他喊了一声。 “知道了。” 中文系的教室在一楼,她被分在中文系三班,班里四十个人。 她进教室时,自己宿舍的那两个女孩子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和她们坐在一起。 “你好,我叫卢娟。”卢娟跟许周舟握手。 “我叫陈晓燕。” “我叫许周舟。”许周舟自我介绍了一下。 “咱是一个宿舍的,以后就坐一起呗,有个照应。”卢娟提议道。 “好。” “好啊。” 许周舟和陈晓燕都应声道。 卢娟是吉省人,性子透亮爽快,大碴子味的几句话,逗得许周舟和陈晓燕笑的合不拢嘴,很有武嫂子的感觉,很亲切。 说说笑笑间也缓解了许周舟心里分别的酸闷, 三个人正说着话,曹雪梅也走进教室,看到她们翻了个白眼, “切,神气什么?”卢娟不屑的撇撇嘴。 陈晓燕:“谁让人家有个当教务处主任的姑父呢。” 卢娟不服气的说道:“一个姑父,又不是亲爹,神气什么玩意儿? 他姑父知道她成天牵他出来唬人吗?” 许周舟和陈晓燕都低头笑起来。 “诶,周舟,今天那个是你哥哥吗? 长得好帅啊,又威风,把曹雪梅和他爸都吓得不敢说话了。”陈晓燕一脸兴奋的晃着许周舟的胳膊。 “对对,这种人就该这么治她, 不过,周舟,你们兄妹俩长得可真好看,就是长得不太像,是亲哥吗?”卢娟微微偏头看着许周舟:“你哥哥是做什么的?” 许周舟:“当兵的。” 卢娟和陈晓燕都是一脸惊喜:“怪不得那么威严,当兵的好,现在当兵的最吃香,一人当兵全家光荣。” 卢娟性子外向,也没什么顾忌:“周舟你哥哥有对象了吗?可以介绍一下呗,交个朋友。” 当时那男人在宿舍里,震慑四方的样子,别提多帅了,简直帅到卢娟的心尖上了, 长得好,气质好,又是当兵的,条件嘎嘎好啊,她妈讲话,好老爷们儿就跟咱长白山的野山参似的,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啊。 遇到了就得逮住。 她满眼期待的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摇头:“不可以。 卢娟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他有对象了?” 许周舟低头轻笑一下:“他都结婚了有妻子。” “啊?”卢娟和陈晓娟同时发出一声遗憾的感叹, 果然好男人是留不住的,这参果然让人拔完了。 “哎,他爱人命真好,摊上这么个好男人。”卢娟皱了皱鼻子,很是羡慕的样子。 许周舟眉心动了一下,嘟囔道:“他爱人也很优秀啊,他才命好。” 卢娟好奇问:“ 你嫂子是做啥的?” 许周舟掀眸,睫毛闪了闪:“嗯.......不是嫂子,他媳妇儿就是我。” 卢娟和陈晓燕张大嘴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是,他不是你哥哥吗?”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哥哥了?你不说了吗?我俩长得不像。”许周舟抿唇轻笑看着她。 第 415 章 你别瞎惦记哈,犯法的 卢娟的嘴巴始终没有合起来,跟脱臼了似的,一脸困惑的打量着许周舟。 许周舟被她的样子逗笑,手动把她的下巴托上去:“合上点儿,别累着?” 卢娟看着许周舟的脸:“许周舟,你多大啊?你们......你们......”卢娟凑过去低声问:“你们合法吗?” 许周舟笑的睫毛抖动:“当然合法了,正儿八经军婚,你别瞎惦记哈,犯法的。” 卢娟想到自己刚才色迷心窍的不理智行为,赶紧双手合十:“哎妈,溜嘴儿了,那啥,你别介意哈。” 许周舟笑道:“不知者无罪,怪我没有事先说。” 卢娟看许周舟也没有恼火的意思,松口气:“不好意思了,从小养下的臭毛病,看见好东西就眼馋,嘻嘻, 不过你放心,别人的男人我绝不惦记,咱不是那样的人。” 她这爽朗口无遮拦的性格,惹得许周舟和陈晓燕都笑起来。 “别说,你俩是真般配,长得都好看,有娃了吗?”卢娟心仪的男人成了别人的丈夫, 失落到八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来进行转换。 许周舟摇头:“那倒没有。” “哎呦,你俩要是生个孩子得好看成什么样。”卢娟咂着嘴感叹。 许周舟笑了笑没说话,她也想知道。 “可是周舟,你看起来真的小,我以为你也就十八九。”陆晓燕看着许周舟光洁嫩滑的脸蛋,怎么看也不像结了婚的人啊。 “他对象给她养的好呗,下午在宿舍你没看出来?把她当孩子似的。”卢娟羡慕的扁扁嘴巴。 又开始好奇的把关:“你俩是怎么认识的?相亲吗?还是有人介绍的?” 许周舟还没说话,老师就进来了。 她给两个人做了个嘘的手势:“上课了。” 辅导员姓丁,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了些欢迎的致辞,介绍了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就让学生们自习了。 第一天开学的晚自习下课比较早,八点半大家就都回到了宿舍。 在宿舍里见到了其它四个舍友,两个经济系,两个法学系的。 恢复高考后,各大院校的招生占比以理工科类和实用技术类为主, 像她们几个都属于文科类,学校的人数相对比较少,宿舍也是按照大类分配的, 大家见面打了招呼,就各自去洗漱了。 许周舟洗漱完,回到宿舍,解了辫子梳着头,和其它几个舍友聊着天。 大家说着各自的家乡和自己的经历。 她们几个中间,卢娟和陈晓燕,还有另外一个女生,都是从高中考上来的, 都是应届的高中生,今年才十九岁。 不过卢娟是知青返城后,连考了两年,才考上来,年龄和许周舟一样都是二十一岁。 其它两个都和许周舟一样从工作单位考过来的。 其中一个女生王兰军,她是法学系的, 年纪比许周舟还要大两岁,而且也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两岁了。 “你也结婚了?”卢娟惊奇的问。 王兰军是江都本地人,一头齐耳短发,皮肤偏白,眉眼清秀, 戴着一副眼镜,说话声音沉静,声线有些偏冷。 她一边涂着擦脸油,一边含笑点头:“是啊,怎么?咱们宿舍还有结婚的吗?” 卢娟走过去拍拍许周舟的肩膀:“周舟啊,她也结婚了,今天她对象还到宿舍来了呢,当兵的,可神气了。” 王兰军略带讶异看向许周舟:“周舟年纪看着不大竟然也结婚了吗?我还以为你是高中考上来的呢。” 许周舟道:“我都二十一了,之前是在小学教书的。” 王兰军随口问道:“你是中文系的,教语文的吗?” 许周舟摇头:“我......教英语。” “英语?”一众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王兰军推推镜框,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会英语啊?那你怎么没有报考英语系呢。” “我还是比较喜欢文学方面。” 许周舟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其实报考志愿时,她也犹豫过, 但是这个时代,高考才刚恢复了三年,各大院校的英语学科本就薄弱,而且英语的黄金时代是在90年代后, 到那时候,自己本身的英语水平也足够用了。 至于文学类,除了自己的爱好, 她也了解未来文学得发展方向, 而且文学创作将迎来一个百花齐放的时期,各类杂志刊物会层出不穷,甚至主导未来的流行方向。 更长远一点儿的话,还有未来影视业的崛起,也会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中文挺好的呀,笔杆子不要太吃香哦,可以进机关,还可以进报社,都是体面的铁饭碗,多好啊。 而且,如果会写,出书,用文字影响社会,就更荣耀了。”陈晓燕力挺许周舟。 卢娟想了想,冲她们挤挤眼睛:“说的也是,不瞒你们说,我就是冲着进机关选的中文系,我妈说让我毕业回去之后,进文化局。” 大家都心照不宣,肯定是有关系才敢这么有目标的选择专业。 所以无论哪个时代,总会有一些工作,是专门为某些人准备好的。 许周舟心里感叹一番,“毕业包分配” 这个年代的红利,也是让她赶上了。 这时,陈晓燕从她枕头底下拿出一本书,神兮兮的问:“你们有没有看过这本?特别好看, 明明是个虚构的故事,却让我看的心潮澎湃,手帕都哭湿好几条,我熬通宵看好几遍了。” 许周舟书的封皮上瞄了一眼,微微张着嘴巴愣了一下,是她的书,今年夏天才刚出版的。 继《似火骄阳》之后的一本姐妹篇《野草向上生长》,是一本伤痕文学风格的,以一落魄音乐家的视角,揭露时代的弊端,穿插着刻骨铭心的爱情线。 出版时独慎帮她写了序言,一出来就卖爆了。 “你看过?”陈晓燕盯着许周舟脸上闪过的微妙表情, 第 416 章 你现在想亲我吗? 她太需要一个能读懂这本书,能和她分享这些天,在她胸膛里横冲直闯的读后感的人。 许周舟:“.......呃,看过。” “真的?”陈晓燕坐到她床边,搂住她的胳膊:“那你觉得女主陈岚是个怎么样的人?你有没有觉得她对男主杨兆生太残忍了点儿。” “我觉得,谈不上残忍,她从一开始就是目标明确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果这个男人不能成为她前进道路上的助力,反而成为绊脚石,那就不该有多远踢多远。” 许周舟声色淡然的说出这本书的核心情感。 陈晓燕微微吃惊,确实这就是这本书的主旨, 但她还是一脸纠结:“虽然你说的不错,但是未免太冷酷,男主很可怜,你觉得.......” 陈晓燕自从读完这本书,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掌握了惊天秘密却找不到接头人的地下党, 蹲在坑里终于等到了掉进坑里来的许周舟同志。 迫不解地的抓着她交流。 其他人也听着,也觉得有趣,纷纷要借陈晓燕的这本书来看。 陈晓燕抱着书,小声的嘟囔:“我还没看完呢。” “小气劲儿的吧你。”卢娟冲她嗤了一声。 陈晓燕噘嘴:“这是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买的呢。” 许周舟从床底的行李箱里拿出两本放到桌子上:“你们看这个吧。” “你居然有两本?崭新的?”陈晓燕发出惊奇又不忿的爆鸣。 这两本书本来是打算带给陶姜的,但是架不住这么热情的读者就在眼前,就先紧着他们吧, 亲人再往后稍稍吧。 “我........帮朋友买的,她不要了,就留给我了。”许周舟随便扯了一句。 “暴殄天物,竟然不要?”陈晓燕简直有一种自己辛苦养起来的水仙花, 被人当成蒜苗一把薅了的愤慨。 其他几个人拿了书凑到一起去看了。 陈晓燕还想跟许周舟聊两句,就听到外面有人喊。 “203许周舟,学校门口有人找。” 许周舟听到喊声应了一声,心里嘀咕着,这个时候谁找她?难道是干妈? 本来想着今天报到之后,就去看干妈的, 但是没想到时间那么紧,报到完,就去上课了,便打算明天中午放学再过去。 许周舟心里嘀咕着,一边下楼,往学校门口跑。 晚自习放学之后,外来人员就不允许进学校了。 许周舟一路小跑到学校门口,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修长英挺, 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垂在身侧,站的随意又板正,正对着她跑过来的这条小路。 她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惊讶又惊喜的泡泡从心里冲到头顶。 夜风掠过,吹动她未挽起的长发,她加快步子朝着那人扑过去。 “你怎么没走啊?”她无视周围人的惊诧的眼光,也无视传达室里大爷快掉下来的眼镜,扑到顾北征的怀里,嗔怪又撒娇的问道。 顾北征揽住她的腰,嘴角带着轻柔的笑意,理了理她被风吹散的头发:“不放心你,再待一晚上。” 许周舟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 从他走的那一刻,她就开始想他了,上课的时候,洗漱的时候,跟舍友聊天的时候,一直在想,心里像被挖走一块儿一样,难受极了。 这一刻,他却出现在眼前,惊喜的泡泡,啪的炸开了,绚烂多彩的落在她胸腔里,是满满幸福的颜色。 她往他怀里蹭:“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他送她上学,陪她报到,帮她铺床安排宿舍,还因为不放心在这里多留一晚。 曾经一切一切的缺失,在这个时空被他一点一点填满。 顾北征抱着她,掀眸看了一眼传达室的大爷,有点儿扛不住大爷眼珠子要蹦出来的表情。 揽着她走到大门旁的一侧。 “我怕你想我想得哭鼻子,来再让你看一眼。” 顾北征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调侃她。 许周舟抬头抿唇笑:“谢谢顾团长这么善解人意。” “不客气,许......同学。”顾北征低声笑了一下后问她:“上课怎么样还好吗? 同学和宿舍里其它人好相处吗? 那只横行霸道的“姑父蟹”有没有再找茬儿?” “姑父蟹?”许周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曹雪梅,闷头笑了一阵后,一个个回答他的问题: “今天只上了晚自习,见了班主任,没有见到其它老师, 宿舍里其它舍友都挺好相处的,我交到朋友了,而且.......” 许周舟有些自得的扬着下巴:“我发现有个舍友是我的书迷,超级崇拜我的。” 顾北征垂眸凝视着她,眼里全是“我在听。” “那个曹雪梅一直没回宿舍,找茬也不怕,我老公可是顾团长,我还能怕他?有的是办法治她。” 顾北征满意的轻挑眉梢:“我顾北征的老婆就得这么神气才行。”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 传达室的大爷冲她们喊了一声:“同学,时间不早了,宿舍要关门了,赶紧回去吧。” “哦。”许周舟应了一声。 抬头看向顾北征:“你晚上住哪儿?” “军区招待所。” “哦,明天什么时候走啊?” 顾北征沉吟一阵低沉着声音说:“我明天一早就要走。” 许周舟轻轻“哦”了一声,扣了扣他的衣扣:“那,你赶快回去吧,晚上早点儿休息,明天好好开车。” 顾北征低垂着眼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今晚要和我一起去招待所住吗?” 许周舟耳尖热了一下,想,但是不能。 “班主任说到外面留宿要提前请假的, 不然会扣学分的,我.......去不了。”她低声细语中带着些遗憾的口吻,撩的顾北征心口直痒。 他沉默一阵,喉咙里滚动一下低声问她:“那你现在,想亲我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许周舟猛然抬头:“要死啊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两个人这么亲昵的样子,就已经惹的人侧目了。 那看门大爷,恨不得把眼睛珠子抠出来,扔到他们身边360度转着圈监测。 “你不想?可是我想亲你。” 第 417 章 别出声 顾北征声音低哑,许周舟觉得腰上一紧,被人带着转了一个圈。 她被带着移到一棵大榕树的后面,榕树在暗影里, 内侧是墙,外侧正好被顾北征的身影挡住学校门口射过来的光线,和来往人群的目光。 顾北征一手垫在许周舟的后脑勺后,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他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耳畔:“别出声。” 低哑的嗓音带着危险的甜蜜,他的鼻尖蹭过她微烫的脸颊,在树影斑驳中攫取到那两瓣柔软的唇,带着预支的思念的眷恋深深吻下去。 远处有人群说话的声音传来,许周舟紧张的攥紧他胸口的衣襟,要是被学校稽查的人看到,作风问题就没跑了。 一个大学生,一个在役军官,脸都别要了。 她想推开,身前的人却吻的更深,扣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许周舟一阵轻呼呜咽被他吞吃入腹,只剩交缠的气息在树影下飘散。 看门大爷忽然看不到两个人,还特意从窗户里伸出脑袋四处看了一圈:“人呢?” 许周舟被吻得呼吸凌乱时,才被顾北征放开。 她抵在他的胸口喘着气,他揽着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低声说:“许同学,好好上学,别太想我。” 许周舟眼眶有些发酸,低笑着轻声道:“顾团长也好好上班,别太想我。” 顾北征胸腔传出一阵闷笑:“好,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嗯。” 顾北征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两人默了一会儿后。 “好了,回去吧,早点儿休息。” 顾北征轻轻把她推开一点儿,低声说道。 许周舟点头:“你也回去吧,明天.......注意安全。” 说完她踮起脚尖,在顾北征下巴上亲了一下。 逼自己决然的推开他,转身快步走进校门口。 “诶?哪儿冒出来的?”看门大爷眯着眼睛,惊讶的看着跑进门的许周舟。 顾北征走到学校门口,凝着她跑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许周舟回到宿舍时,大家都已经上床休息了,曹雪梅还是没有回来。 姑父蟹果然有特权,外宿都没问题。 许周舟哼哼了两声,脱了外套,上床睡觉。 离家的第一夜注定是难眠的,不知道顾北征能不能睡得着。 ....... 第二天,班级里学生到齐,便开始上课了。 一上午,课程排的满满的,下课时,卢娟喊许周舟:“周舟,一起去食堂打饭啊。” 许周舟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你们去吧,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卢娟“哦”了一声:“那好,用给你带饭吗?” “不用了,谢谢。” 许周舟回了一趟宿舍,把给林爸爸带的药拿上,出门匆匆赶往江都大学的家属院。 江都大学的家属院距离江都大学隔了一条街,步行二十就到了。 许周舟进门喊道:“妈,爸,我来了。” 从去年开始,她每次喊爸妈,林菀都揶揄她:“干湿分的听清楚啊?多喊一个字儿显得你有文化是吗?” “妈实在不行,你给她弄点儿水泡泡?看能不能泡成湿的?” “她肯定是想着以后飞黄腾达了,就不管你们了,反正是干的嘛,多妙啊。” 虽然林菀夹枪带棒的一顿话,换来许周舟一阵拳脚交加, 但后来也就慢慢的把那个“干”字儿去掉了。 陶姜听到声音迎出来:“你这个丫头,总算是来了,昨天怎么没过来?” 许周舟冲她笑笑,挽住她的胳膊:“我昨天太忙了,收拾完宿舍就去上课了。” 陶姜嗔怪的看着她:“新生开学我和你爸都忙,开了一天的会, 我特意交代张姐把饭给你做好,让你来了先吃,结果她跟我说,一天也没见着你。 我正打算下午上班到中文系去找你呢。” 她走到桌子旁,给许周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许周舟接过水喝了一口,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周舟过来了?” 林爸从外面回来看到许周舟高兴的问道。 许周舟迎上去,“干爸,你不是一直说肩膀疼吗?我去找沈大夫给你开了膏药, 他说这是他的独家秘方,对肩颈疼有奇效,你试试,要是好用,我再给你买。” 她把膏药拆开:“咱现在贴一个?” 林爸拿着膏药闻了闻点头:“嗯,好浓的中药味啊,贴一个试试?” 许周舟用蜡烛把膏药烤了一下,陶姜帮林爸拉着衣领,方便她把膏药贴上去。 “热乎乎的。”林爸动了动肩膀。 “你爸这个肩周炎啊,好长时间了,疼起来胳膊都抬不起来。”陶姜心疼的抱怨。 许周舟:“爸这是职业病,长期抬手写字,伏案工作落下的病根儿,试试这个膏药,好用的话,从沈大夫那边拿药很方便的。” 林爸拍拍她的脑袋:“好孩子,那咱们就试试,走,先吃饭。” 林菀这两年一路提干,事业正值上升期,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林菀最近回来了吗?”许周舟吃着饭问道。 “五月份回来一趟,在家待了.......”林爸仰头想了想:“四十五分钟二十八秒,吃了口饭就去赶火车了。” 许周舟笑道:“爸,您是真惦记她了,掐着点儿给她计时呢。” 陶姜也笑着摇头:“她忙的不得了,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天天家里就我和你爸两个人,别提多没意思了。 不过你来了,咱们就热闹了。” 陶姜满心欢喜的说完,蹙了下眉问:“周舟,昨天你晚上北征到家里来了一趟,给我们带了好多东西,说今天一早就赶回部队了。” “他到家里来了?”顾北征虽然平时看着漫不经心,其实是个很知分寸懂礼数的人,到家里来看爸妈也不奇怪。 “他说你们宿舍有比较难搞的舍友,你怎么样?受没受委屈?不然别住宿舍了,到家里来住吧好不好?” 林爸也说道:“学生之间容易搞些小团体,宿舍搞排挤的事情学院里确实不少,周舟,上家来住吧。” 第 418 章 老家雀哪有小鸟可爱? 许周舟想了想说:“爸,妈,我们宿舍只有那一个人比较难相处,其它舍友都很友善, 学校本身是个小社会,人际关系也不仅仅存在于宿舍,还有班级,系部,都是需要面对的, 放心,我处理的来。”许周舟唇角扬起,眼底闪过一丝从容。 “而且,我现在大一,学校也有很多规章制度还没搞清楚,学习也紧张, 我就不来回跑了,还是住宿舍吧, 等周日我就到家里来。” 陶姜:“好吧,随你心意吧,要是在宿舍住着不舒服,就到家里来住,知道吗?” “嗯,好。” 许周舟一边吃着饭,陶姜嘴没停,给她普及了不少学校的政策,制度。 “不管系里还是院里,有相关你专业的活动就积极参加知道吗?” “我打听过了,你们中文系,每个学期都会有征稿比赛,你底子好,拿奖没问题, 这些奖项对你将来工作的安排有很大的益处,要参加一下。” “还有学生会有兴趣的也可以去竞选试试。”林爸插话道。 陶姜皱眉:“学生会那些人, 可不是管管自习,管管早操那么简单, 那群人啊,恨不得自己选校长。 乌烟瘴气,勾心斗角,周舟不合适,别掺和,做好自己的事。” 许周舟轻笑点头:“知道了妈。” 她本来也没这个心思。 “学校会不定期请一些英模,作家,还有知名人士到学校来作报告,可以去看看,记得提前去占座。” 陶姜交代的事无巨细。 “嗯,好。” 一顿饭,陶姜和林爸也没吃多少,净给她夹菜了。 吃完饭也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 许周舟准备回学校,出门前跟陶姜说:“妈, 我那本出版的新书,本来是给你带了两本样刊,但是同学想看,我就先给她们看了。” 许周舟笑眯眯的跟陶姜撒娇:“我下次再给你和爸带两本过来。” 陶姜笑道:“带什么,我去书店买就好了嘛。” “别别别呀。”许周舟晃着陶姜的胳膊:“我手上的是样刊,印刷出来的第一批书,很有纪念意义的,我带给你。” “好好好,我的大作家,那就等着你拿来再欣赏你的大作。”陶姜笑得一脸宠溺纵容。 送走许周舟,陶姜和林爸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林爸抬手看了一眼表:“三十八分五十秒,一个比一个在家的时间短。” 陶姜拍着胸口瞥他一眼:“林教授,不愧是教数学的,真会用精准的数字来戳我心窝。 哎,鸟儿离巢,自然是要越飞越远的。” 林爸看着陶姜满眼凄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小鸟飞了,老鸟陪着你嘛。” 陶姜斜他一眼:“老家雀哪有小鸟可爱。” 说完转身回家,剩下老家雀一脸无语。 晚自习后,许周舟和卢娟他们回到宿舍。 几个人嘻嘻哈哈走进宿舍的时候,就看到曹雪梅正踩着许周舟的床边系鞋带, 鞋底已经在天蓝的床单上,已经被踩出不止一块污痕。 空气瞬间凝固,卢娟和陈晓燕对视一眼,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不紧不慢的放下怀里的书,看着曹雪梅。 曹雪梅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踩着床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慢条斯理的系着鞋带。 许周舟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抬脚把曹雪梅的腿踢开。 曹雪梅单腿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站稳后冲许周舟喊:“你干什么?” 许周舟看她一眼,声音冷淡的说道:“是洗干净还是买新的?” 曹雪梅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到书桌前的凳子上,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阴阳怪调道:“你床单是金丝做的?踩一下能死?” 陈晓燕性子软没敢吱声,卢娟这暴脾气压不住了:“踩别人床单还有理了你?嚣张什么?” 曹雪梅瞥他一眼:“关你屁事?” 卢娟气得卷袖子:“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我就管了怎么着?” 曹雪梅不屑的嗤了一声:“我就踩了一下而已,她既然住下铺,就得为上铺的人提供方便,这是规矩,有本事你别睡下铺啊,连这个觉悟都没有?” 许周舟扯着嘴唇轻笑一声:“什么规矩允许你随意踩脏别人的床单? 踩了一下也是踩,弄脏了别人的东西,就应该负责清理干净,连这个觉悟都没有?” 许周舟反问她,声音没有急躁,也没有愤怒,转身把弄脏的床单扯下来,递向曹雪梅:“现在,去处理。” 曹雪梅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床单,其它几个舍友也都不吭声看着她, 她脸色由白转红,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有病吧你?不就是脏了一点儿吗?你至于吗?” “至于。”许周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 两个人本身就有过节,不指望关系缓和,起码能相安无事最好。 但是这个女人就是要给她下马威, 这次这个下马威她要是忍了,以后就会有无数个下马威了, 一个小小的宿舍,哪能让她放那么多马? “去洗。”许周舟再次递出床单。 曹雪梅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打掉床单,许周舟像早有预料一样,往后撤了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闪了一下的曹雪梅更气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假清高,装什么?” 许周舟轻懒的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她比曹雪梅高半个头,此时,微微俯视的角度压迫感十足。 “我不是谁啊,我又没有一个教务处主任的姑父可以让我横着走, 我就是一个遵守规矩而且占理的普通学生,这个床单,你是洗还是不洗?” “我不洗。” 许周舟马上道:“好,那我现在去找宿管,明天一早找班主任, 让他们来评个是非,这件事我就是要追究你故意损害我的私人物品的罪名, 而且要求老师给你扣分,我可是有证人的,你赖不掉。” 卢娟站出来:“我作证啊。”然后又补了一句:“你姑父来了,我也照样敢作证。” 曹雪梅胸口剧烈起伏,昨天下午爸爸妈妈带她和姑姑姑父一起吃饭的时候, 她委屈的向姑姑诉苦,姑父好像有点儿不耐烦,说她们中文系,能报这个闲散专业的,家里多少都有点儿关系。 让她小事儿能忍就忍,跟大家搞好关系,别找麻烦。 姑姑也嘟囔她。 要是为了这个床单惊动了姑父,少不得又要挨骂。 她抬头看向许周舟平静如潭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洗。” 伸手夺过床单。 “好,床单希望撑一撑,不然会皱,希望明天能看到它恢复原状。” 许周舟坐到书桌边整理自己的文具。 曹雪梅抓起那团床单,狠狠瞪了她一眼,摔门而出。 许周舟的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知道这个曹雪梅跟她的梁子一定是结下了,但是至少让她知道,许周舟不好惹。 第 419 章 老婆,下个星期见面好不好? 曹雪梅走了之后,卢娟冲着她的背影切了一声:“可给她嚣张坏了,什么玩意儿。” 随后给许周舟竖了竖拇指:“干的好,周舟,这种人就得一次制服她,省得一直蹦跶。” 许周舟笑了笑没说什么,有些人冲你显露了她明晃晃的敌意,没有交好和改变的可能, 那就要在自己占理,被她欺负的时候,当众,狠狠地,回击她。 自从那天之后曹雪梅倒是消停了不少,学校是个小社会,必不可免会有自己的小圈子。 曹雪梅在班级里有她自己的小圈子,有几个女生,偶尔会有几个男生,跟她们聚在一起。 许周舟和卢娟,陈晓燕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 互不干涉的日子,过得还算清净。 只是白天忙忙碌碌,没有时间和空闲去想念,但是到了晚上,思念就会变得清晰而绵长。 躺在床上,透着窗户,望着天空中的高悬明月,忽然就懂了影视剧里月亮会变成一张脸的情节。 因为现在她也看到黄黄的月亮变成了顾北征那张黄黄的脸,冲她挑眉,冲她笑。 烦死了,你不在家好好睡觉,跑到那个破月亮上干什么? 她烦闷的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闭上眼,那张脸却更清晰了。 她再翻身把脸闷在枕头里,脑子全是他低沉着嗓音说话的声音,老婆,老婆,过来抱抱。 叫魂似的撩着她的心尖,睡不着她又翻了身。 “许周舟,你身上长跳蚤了?来回翻什么?让不让人睡了?” 上铺的曹雪梅气呼呼的敲敲床头。 许周舟叹口气,这回不占理,没啥话说。 闭眼,睡觉,想什么想?没他还不能活了? 数羊........数羊还真没有听着他的心跳好使, 哎.......没他还真不太好活。 这个年代没有双休,只有一个周日。 当时想的很好,实在想他可以周末乘车回红石镇。 可现实不允许啊,一个周日,光来回坐车就要用掉七个多小时。 颠簸一路回去,只够见一面,说句话,充其量再亲一口的时间, 那亲都亲了,不抱一下?抱都抱了....... 啧,千里送吻的成本有点儿太高了。 要是再赶上他加班,两个人说不定连见都见不着。 哎,这就是所谓异地恋的无力感吗?好讨厌啊这种感觉。 “顾北征,你有没有想我想的睡不着啊?” ........ 这个周日是系里举办新生联欢,班长要求每个人必须参加。 周六晚上,许周舟去林家,在林家给顾北征打了电话。 “老婆对不起,这周日团里有任务,我不能去找你了。”电话一接通,电话里就是顾北征抱歉又遗憾的声音。 “老公,我这周学校也有活动,我也回不去了。” 这周注定是见不到面了。 “你想我了吗?”顾北征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问。 “想了。”许周舟的声音跟勺子上往下滴的蜜似的,慢悠悠,甜腻腻的。 顾北征轻笑了一声:“有多想?” 干爸和干妈就在不远处的餐桌边, 又不像他,一条光棍占全家,她怎么好意思说出什么肉麻的话。 “等见面告诉你。”许周舟敷衍一句。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顾北征霸道又不让她要脸的坚持。 “你真的很讨厌,顾北征,每次都是逼我在人前尴尬,下次我也趁你在团部开会的时候逼问你,看你怎么说。”许周舟低声对着话筒控诉。 那头儿的人低低笑了两声:“好啊,你试试,我能说到让那些臭小子脸红,信不信?” “信你个鬼,谁能比你脸皮厚。” “老婆,下个星期见面好不好?”他的声音像浸过温水一样,顺着电话线低低擦过许周舟的耳膜。 “嗯,好。” 然而下个星期也没见到,招兵季,师里召集全团开会,进行任务分派。 下下个星期,702负责招兵任务,县里有个“光荣乡”,出过很多英雄人物, 需要团长级主官,亲临现场进行招兵,顺道给几个“三代从军”的家庭颁发荣誉牌匾。 再下个,再下个,各有各的忙。 一来二去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许周舟新生开学,课程也很紧张,当时说不参加学生会的竞选, 但是卢娟心劲儿特别大,非缠着她报了名,因为她板书写的好,而且开学之后的几次作业写的也非常出挑, 最后竟然稀里糊涂的进了宣传部,倒也算清闲,就是写写大字报,出出学校板报之类的, 卢娟会拉手风琴,选进了文艺部, 两个人平时除了上课,课余时间就一起出入学生会。 宣传部的工作不算忙,这几天她被安排做一些油印宣传册的工作。 哎,逃不开的油印机。 这天她被《古汉语》的教授叫到办公室。 教授叫蒲云洲,三十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白衬衣,黑裤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像个古板无趣的老学究。 但课却讲的很有意思,生涩难懂的古汉语,被他讲的妙趣横生,别具一格, 同学都说,他金丝镜后面藏着一个有趣的灵魂。 再加上他优越的长相,课堂气氛好,学生的出席率极高,甚至有其它系的学生过来旁听。 许周舟过去的时候,他桌子上正放着许周舟的作业和读书笔记。 “这个读书笔记是你自己写的吗?”蒲教授推了一下眼镜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当然。” 不然呢?又不能上网抄。 “有什么问题吗?蒲教授?” 蒲教授:“逻辑缜密,见解独到,能把读书笔记写得这么有趣,也是天赋。 看得出你功底很是深厚,继续保持这个学习态度。” 专门喊来一顿夸吗?这个时代老师的师德果然耀眼啊。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 许周舟看了他一阵,他低头看着什么材料,好像也没有后话了,便开口道:“那教授,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蒲教授再次抬头:“古汉语的课代表你来做。” 第 420 章 请撑腰吧 许周舟:“........可是蒲教授,课代表已经有人担任了,是那个曹雪梅同学。” 曹雪梅为了这个课代表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积极毛遂自荐,还请班长吃了顿饭, 听说班长力荐,才让她做上这个课代表。 “曹雪梅?”蒲教授蹙了蹙眉,撑开手指,推了一下眼镜的边框:“她不够格,你回去通知她,你来做。” “我?通知她?” 你是皇帝下圣旨吗?我是什么传圣旨的小许子吗? 传个圣旨还得被巴结二两银子呢,她这个传下去,不得招顿骂吗? 何况是曹雪梅,俩人本来就有过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吗。 “我.......不能。” 许周舟的拒绝让蒲云洲略感诧异的抬头:“为什么?” “因为这是班级事务,是您的决定,应该由您通晓全班,或者让班长代传,而不是让我直接去得罪同学。” 许周舟直言不讳道。 蒲云洲打量着她微微勾了勾唇:“这么怕得罪人?” 眉眼柔和,看起来确实像个性子柔软的人,但这么胆小怕事.......? 浦云洲蹙了下眉,看来她的性格远没有她的写作能力那样,足以让他欣赏。 “我没必要为了这么个课代表跟同学交恶,给自己惹麻烦。” 浦云洲听了她话,坐直身子,向后靠着椅背看着她, 这么个......课代表? “这么看不上我的课代表?你倒是不怕得罪我?”看来也不是胆小怕事,单纯是懒得多事。 “您是老师,自有雅量,跟那些锱铢必较的小女生不一样。” 许周舟不走心的恭维换来浦云洲嗓子了一声哼笑,手指捏着的钢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就算我去宣布这个任命,她该记仇还是会跟你记仇, 不如你自己去,起码气势上压她一回,有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许周舟看着他微微挑起的眉眼:“这个课代表我非当不可吗?” 浦云洲挑起眉毛嗯了一声:“我亲自任命,你不能推拒。” 说完便重新伏案批改作业。 许周舟轻轻吸了口气:“好吧,那走吧。” 浦云洲动作一滞,抬头看她:“干什么?” “去给我撑腰啊,您难道要等我被人捶成肉饼,再来撒葱花?” 便宜话谁不会说啊,我当然得拉着你一起去面对飓风了, 难不成等我凉透了,你再来?亏不是这样吃的。 浦云洲被她的话逗乐,小丫头心眼儿倒是不少,便调侃她:“她们还敢打人不成?” 许周舟给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蒲教授,在现代文学中,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浦云洲一噎,低低笑了两声,把笔帽盖上,站起身:“走吧。” 两个人走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是《中国文学史》孟老师的课, 她刚要进教室,就看到浦云洲远远走了过来,忙打招呼:“蒲教授有什么事儿?” 许周舟走过去压低声音跟孟老师说:“孟老师,蒲教授说有事儿要跟班里宣布一下。” 浦云洲怔了一下,很是匪夷所思的看向她:“我?” 孟老师连忙说:“没关系,您先请。” 然后跟班里学生说道:“同学们,蒲教授先跟大家说点儿事。” 浦云洲蹙着眉心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一脸坦然的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是你来说吗?”浦云洲低声问。 “您来都来了,就您说吧,我配合。” 说完便先一步走进教室,坐到自己座位上。 浦云洲金丝镜后面的一双眼,缓慢睁大,眼睁睁看着她坐到座位上, 他倏地笑了一声,好,好,好,跳进这丫头挖的大坑里了。 “蒲教授?”孟老师在一旁提醒了一声。 浦云洲无语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讲台:“同学们,我来是宣布个事情, 从今天开始,《古汉语》的课代表,由许周舟同学担任。” 他话一落音,教室里,便一片哗然,大家纷纷吃瓜似的看向许周舟,又看向目瞪口呆的曹雪梅。 许周舟在众人的注视中,站起来,冲浦云洲微微欠身鞠一躬:“好的,蒲教授。” 然后便坐下来。 浦云洲站在讲台上,自上而下睨她一眼,配合?哼,配合挺好。 曹雪梅因羞愤涨红着脸,蹭的站起来:“为什么?蒲教授,这个课代表我已经在担任了, 我做的好好的,为什么换成她?” 浦云洲看她一眼,不紧不慢道:“初开学,学生的情况我不了解,由曹同学暂代课代表, 现在我已经清楚大家的学习情况,认为许周舟同学更适合做这个课代表, 重新做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蒲教授主意已决的眼神,曹雪梅想到自己为了当这个课代表费的那些劲, 还有那个猪一样的班长,吭哧吭哧吃掉的三份红烧肉。 不忿极了:“蒲教授,班级比我学习的好的同学多了,为什么换成她? 她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是因为你们私下关系比较好吗?” 这话太敏感,话一落音,教室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浦云洲显然没想到这个曹雪梅竟如此难缠,他脸色沉下来,眉心微皱的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神色倒是平静,甚至冲他微微耸了一下肩膀,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神情。 她在浦云洲的凝视中,淡然起身,看了一眼恨不得刀了她的曹雪梅。 “蒲教授,课代表任命是您的教学权利, 我尊重您的决定,并且愿意配合, 但是现在曹同学为了个人私欲,污蔑我,还质疑您的职业操守, 您不管一下吗?” 并给他一个“请撑腰吧”的真诚眼神。 浦云洲瞧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形势。 怪不得她在办公室会那样说,还把他骗来让他亲自宣布这件事, 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见,这件事会导致的结果,逼他来善后。 啧,浦云洲心里暗笑一声,人家也算配合了,这不是把话头都给他铺垫好了吗? 他花三秒钟琢磨了一下这腰该怎么撑。 “曹同学,注意你的言辞。”浦云洲的神色变的暗沉严肃:“教学安排本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但是你这样信口胡说,颠倒是非,就不得不严肃处理了。 古汉语的作业,上周六天,你缺了三天,三遍读书笔记, 你仅教上来的一篇《红楼梦》的读书笔记还是抄的赵晓曼同学的,没冤枉你吧?” 曹雪梅的脸色一阵青白,支吾强辩:“我......没抄。” 浦云洲垂眸手指敲了敲讲桌:“好,那你说说你爷爷坟前的那棵梧桐树吧。” 曹雪梅一怔:“什么梧桐树,我爷爷?我爷爷没坟啊。” 活得好好的呢。 同桌赵晓曼扯了 扯她的衣角,挤给她一个眼神, 曹雪梅没看懂。 浦云洲轻嗤一声,继续道:“读书笔记里,你俩同时借黛玉葬花, 写到了爷爷坟前的那颗梧桐树每年落叶落花时的感慨, 这么巧,你俩是一个爷爷吗?” 第 421 章 顾北征跟别人生了个孩子 曹雪梅神色滞住,埋怨的看了一眼赵晓曼,你爷爷死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许周舟同学的读书笔记,我会让班长张贴到教室后面,大家可以观摩学习一下, 曹同学和赵晓曼同学,也可以把你俩的爷爷.......哦,不是, 把你俩的读书笔记也张贴到上面,大家做个比对,让群众的眼光做一下评判。 好了,课代表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请大家积极配合许周舟同学的工作。” 浦云洲顿了一下,说道:“任何人不服,可以随时找我,只要你的学术水平胜过许周舟,你也可以替换她。 但是.......” 他冷峻的目光扫了一下教室,声色冷厉道:“要是无理取闹,决不宽宥。” 随后走下讲台,恢复温文尔雅的姿态,对孟老师微微点头:“孟老师,请上课吧。” 蒲教授走了之后,曹雪梅看着前面许周舟背影的眼神,跟一把剑一样,恨不得射穿她。 卢娟撞撞许周舟的胳膊,冲她挤挤眼睛:“又杀她一局。” 许周舟无奈的冲她笑笑,曹雪梅这个敌人算是正正经经的结下了。 这一周,许周舟不太忙,中午抽空出去找公用电话,往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往团部打电话,几次都说他外出了,不在。 后来干妈跟她说,顾北征往干妈家里打了电话, 但是她再回过去,他又没接着,反正就一直再错过。 她有点儿担心,就给武桂香家里打了个打电话。 武桂香说:“我看你家这几天,天天黑灯瞎火的,顾团长八成是睡在团部了,没回家, 听老胡说,最近新兵训练很紧张, 好像什么特种连也在考核,忙得脚打后脑勺, 等胡大央回来,我让他给顾团长捎话,让他给你回电话, 再忙也不能把媳妇儿晾一边儿啊,这虎玩意儿咋想的?” “谢谢你嫂子,我就是有点儿担心他,没事就好。” 这年头没手机不说,公用电话也少,他回电话,回哪儿呢?联系可真不方便。 许周舟挂了电话,晚上回到宿舍,就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回家了,家里没人,她出门去找顾北征,看到他进了另外一个家, 一进门就有一个女人跑出来扑他,又亲又抱, 她气得不得了,跺着脚骂顾北征:“这是谁?顾北征竟然背着老娘养女人? 你给我说清楚。” 但是他好像听不见一样,不理他,抱着那个女人亲亲热热的就回家了, 嬉皮笑脸的跟那个女人说:“老婆我给你买了方便面。” 那个女人兴奋又夸张的做作:“哇,我最喜欢吃方便面了,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还恶心吧吧的抱着顾北征的脸亲了一口。 顾北征笑得一脸荡漾,回亲那个女人一口:“老婆还是你最识货,方便面这么好的东西,有些女人竟然看不上,哼,还是你好。” “你不许亲她。”许周舟气得快哭出来了,上去扒拉顾北征和那个女人。 可是他们都看不到她,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啃着一块儿方便面,吧唧吧唧的进了卧室。 她推不开卧室的门,只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撒娇发嗲的声音。 “你不要这样嘛。” “好痒啊老公,你好坏啊。” 许周舟站在门口又哭又骂:“顾北征,你混蛋,你给我出来。” 一会儿他们真的出来了,两个人竟然抱着一个孩子。 三分钟孩子都生出来了? 他们现在好像又看见她了,抱着孩子让她看:“瞧瞧我们的孩子多漂亮,宝贝叫阿姨。” 许周舟抹了一把眼泪,往他们怀里一看。 一个婴儿长了一张许周舟的脸,咧着嘴冲她喊:“姨。” 她又急又气,往那孩子脸上扇了一下, 结果那孩子从襁褓里蹦出来, 小胳膊小腿儿带着她自己的脸给了她一巴掌,又一巴掌,又一巴掌。 妈的,还扇? “周舟,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 许周舟蹭的睁开眼。 眼前一道手电筒的光,还有卢娟的一张大脸,正用手拍着她的脸:“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许周舟大口喘着气坐起来。 “怎么了?做噩梦了?”卢娟坐到床边,拨了一下她额前汗湿的头发。 许周舟想了想那个梦,确实挺恶的。 她吸吸鼻子点点头:“嗯。” 卢娟看着她皱着眉,眼眶发红,可怜巴巴的小脸,像受了委屈一样的小眼神儿。 妈呀,这眼神别说男人,她一个女人都顶不住,心里不由的生出一丝怜爱来。 “没事儿没事儿,做梦都是假的。” 上铺忽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亏心事做多了,当然会做噩梦。” 卢娟用手电筒冲着上铺的床板砸了一下:“大半夜的不睡觉,招鬼呢?” 曹雪梅哼一声:“谁心里有鬼谁知道。” 卢娟还想和她对叭两句,被许周舟拉住,她现在有点儿心慌,大半夜的别再吵着别人睡觉了。 卢娟安慰她两句:“别想了,快睡吧,明天周末咱们和陈晓燕,一起出去逛逛?” 许周舟有些恍惚的点了点头:“好啊。” 再躺下,脑子里全是顾北征抱着别的女人亲的画面。 还喂人家吃方便面,什么玩意儿?我又没说讨厌吃方便面嘛。 还跟人家生孩子,生的什么丑孩子, 混蛋顾北征,说什么等我不想做孩子再做妈。 原来你是要让别人给她当妈,混蛋顾北征。 许周舟心里一边骂,脑子里一边脑补,他跟别人生孩子,生个了自己。 太他妈诡异了。 第二天,许周舟睡到半上午才昏昏沉沉的睡醒,被卢娟和陈晓燕从床上拉起来。 无精打采的洗漱,然后背上包,跟着她俩出去逛街。 “昨天晚上真的撞鬼了?魂让人家给抽了?无精打采的。” 卢娟抱着她一只胳膊晃了晃。 许周舟强打精神:“没事儿,就是没睡好。” “咱们一会儿去书店看看吧。”陈晓燕提议。 “看什么书啊,你成天就知道看书,去买衣服,我这衣服都过季了得买新的了。” 卢娟扯着她们先去了百货商场。 卢娟试衣服,陈晓燕给她做参谋,许周舟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 女装区旁边是童装。 有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在买衣服。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咱们女儿长的漂亮,穿什么都可爱。” 男人和女人一脸甜蜜的逗着怀里的孩子。 许周舟看着他们,恍惚间,那个男人的脸变成了顾北征,那个女人的脸跟昨晚梦里一样,一团模糊。 他们怀里的孩子,竟然直着脖子站起来,带着她的脸,冲她喊:“姨。” 许周舟吓得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使劲揉了揉眼睛,妈呀,哪有顾北征啊,邪门啊。 她心里忽然乱糟糟的,不行,她要趁其不备,回去捉奸。 马上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刷刷写了一阵, 扫给卢娟:“这是我的请假条,我家里有急事,得回去一趟,你帮我交给班主任,我走了。” 不等卢娟和陈晓燕反应过来,许周舟就背着包飞奔出商场。 卢娟手里捏着请假条:“她咋知道她家有事儿了?算出来的?” 陈晓燕:“不知道了啊,看着挺急的。” 第 422 章 我以为做梦呢 许周舟连宿舍都没回,直接赶往汽车站, 买了票,下午2点的一班车,她坐在车站等了2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 上车将近四个小时的颠簸,到县城,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到红石镇, 沿着山路走到家属院的时候,天色都擦黑了,正是每家吃饭的时间,外面都没什么人。 她从包里拿钥匙开门,一推院门就开了, “顾北征?不在家连门都不锁吗?”许周舟抱怨的嘟囔:“顾北征,钱丢了,你就死定了。” 钱!!我的钱,许周舟快步冲进客厅,跑进书房, 扒开书房的书柜里里面的书,找到保险箱,打开, 镯子在,坠子在,存折也在........好着呢,好着呢,大家伙儿都健在。 微微吐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宝贝们,再重新放进去, 倒是没把钱拿出去倒贴,哼,敢拿这个钱去贴女人生孩子,哼,掐死你。 许周舟现在想到那个梦,还是火大。 走到客厅门口,听到隔壁武桂香嫂子家传来铁柱的叫声。 一会儿胡浩天好像出来了。 “喊什么呢铁柱,饿了?我给你拿饭来了,快吃吧。” 铁柱又叫了两声,就没了动静,大概是开始吃饭了吧。 被颠了一路,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实在太累了,想过去看看铁柱, 但想到过去的话,肯定要被桂香嫂子拉着一阵热情盘问, 呃,还是选择隐藏吧。 她索性连灯都没开,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时隔一个月回到自己的小窝,心里一阵妥帖。 枕头上,被子上都有熟悉的味道,分开一个月,都快忘了顾北征是什么味儿了, 她裹着被子滚了半圈,脸埋在被子里忽然笑出声,为了一个莫名其妙诡异的梦, 一路颠簸,上午还在宿舍的床上,下午却躺在自家床上了。 许周舟你真是病了, 她闷笑着把脸埋进被子里,这该死的安心感啊。 顾北征回到家的时候,看了一眼开着的院门, 许周舟走了之后,他遵妻嘱锁了门上班的, 可是,每次下班回来总是看到铁柱趴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就打开门把它放进去,这家伙就窜进去四处找人。 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就垮着一张狗脸,叼着许周舟的一双鞋去狗窝, 趴下,脑袋枕在她的鞋上。 顾北征走过去拽鞋:“你都拿走了,我怎么办?” 铁柱圈住压在身下不给他。 顾北征掐着腰,没好气的跟它吵:“给你,给你,给你, 我还有她的衣服,有睡衣,还有枕头呢,抢的过我吗你?” 怪不得林菀老跟你吵架,你就是欠儿。 后来他再上班的时候,就不锁门了,方便铁柱进出。 顾北征进门,迈着懒散的步子,往客厅走,背影都透着无精打采, 打开客厅的灯,看了一圈。 啥都没有,没有人跑过来抱他。 没有人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东说西,说八卦。 桌子上没有留给他的饭,也没有她的小零食。 一个多月了,上班忙,下班烦, 随后啪的把灯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解开腰带,随手扔到沙发上,脱了衣服也随手一扔。 反正没人管,这是媳妇儿不在家仅有的好处了。 走进浴室,拿起水瓢随便冲了冲,出来,回卧室,迈出的步子都透着无聊慵懒。 走进卧室,坐到床上,他拿毛巾呼噜了一下头发,把毛巾随手往凳子上一扔。 好像没扔上去,啪嗒一声掉到地上,他也懒得捡了,倒到床上一滚。 习惯性的去抱许周舟的枕头,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艹!” 吓了一跳之后反应过来:“铁柱你他妈得寸进尺,上床了是吧?” 顾北征坐起来在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嗯~” 这声熟悉的娇哼声,让顾北征身子一僵,浑身的血液翻滚着冲上脑门。 啪的一声打开灯,就看到被窝里拱起的一小团。 手忙脚乱的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 一张小脸皱着眉,闭着眼躲避刺眼的灯光,顾北征瞳孔猛地紧缩,倒吸一口气。 他被眼前这个巨大的惊喜撞的有点儿晕,揉揉她的脸,咧着嘴,傻乎乎的笑起来。 许周舟躺到床上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忽然的灯光刺的她睁不开眼, 迷瞪了一阵,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笑得傻乎乎的脸。 身上是洗完澡之后清冽的水汽,潮湿的头发还滴着水,深眸凝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禁不住的笑意。 “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北征的声音带着迟疑的暗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许周舟看到他的这一刻,空了一天的心,满盈起来, 迎着他火热的视线,抬手抱住他的头,揉了揉他的湿漉漉的头发,软糯着声音说:“想你了嘛。” 顾北征呼吸都滞住了,一堆话堵在胸口却说不出,低头,覆唇吻上去, 想了四十五天的人,想了四十五天的唇,这一刻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 许周舟同样热烈的回应他,纤白的手指陷入他的发间, 呼吸里清冽的水汽渐渐变成灼热的难耐。 直到唇上传来一阵被撕咬的疼痛,她才捶着顾北征的肩膀让他放开。 顾北征低喘着放开她的唇,微微拉开些距离,又恋恋不舍的轻啄了两下。 “你是不是给我咬破了?”许周舟摸了一下生疼的下唇,红着眼尾嗔怪的瞪他。 顾北征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又沉又欲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对不起,没控制住,我以为做梦呢。” 慢慢描着她眉眼的目光里,压着暗潮,涌着惊喜。 许周舟睫毛忽闪,眸中水光潋滟的看着他, 忽然扒着他的肩膀,昂起头,咬上他滚动的喉结, 顾北征的喉结在她的唇齿间剧烈滚动,唇边泻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疯狂扬起唇角,把人抱紧。 “疼吗?是做梦吗?”许周舟松开牙齿,满意的听着他胸腔中震颤的喘息。 第 423 章 想你,想疯了 顾北征抵着她的额头摇头:“怎么忽然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许周舟两只手顺着他的脖颈摩挲着, 眼神飘了飘,怎么说呢?因为做了个荒诞的梦,回来捉奸? 这话要是敢说出来,顾北征能吃了她。 “咕噜.....”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肚子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饿了?” 顾北征轻笑着手覆上她的肚子揉了一下。 许周舟瘪了下嘴巴:“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顾北征心口一闷,也顾不上管她为什么忽然回来了,只觉得心疼的紧。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许周舟看了他一阵,舔了一下嘴唇说:“吃.......方便面吧。” “方便吗?不是不爱吃那个吗?” 虽然顾北战这两年跟献宝似的,时不时的寄两箱方便面过来,但其实,许周舟吃的很少, 基本都被顾北征当夜宵吃了,或者分给胡浩天兄弟俩了。 许周舟躲闪了眼神,挠了挠脖子:“也没有不爱吃,吃一下.......也行。” 顾北征狐疑的看着她异样的表情,但怕她饿着,就没来得及多想, 起身去给她煮方便面。 许周舟躺在床上缓了缓神,那边面已经煮好了。 顾北征到床边,把她抱起来:“面好了,起来去吃。” 许周舟起身看他一眼,一边穿鞋一边笑着说:“顾团长很乖嘛,记住要天天洗澡了,家里也没有弄得乱七八糟。” 顾北征:“........”有点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苍天有眼,让他今天出了一身汗,刚好洗了个澡。 “我肯定听话的呀。” 许周舟脸上满意的笑,在一脚踩到地上的毛巾时僵住。 “哎呦,什么时候掉地上了。”顾北征赶紧弯腰捡起来,脸上堆着笑,把毛巾团在手里藏到身后。 许周舟皱眉睨他一眼:“要洗一洗的。” “嗯,一会儿就洗,先吃饭。” 顾北征笑着牵着她往客厅走。 许周舟跟在他身后:“衣服有没有及时换洗?” “有.......” 有字还没说完,许周舟就看到沙发上扔的腰带,地上扔得衣服裤子。 抬头瞪他:“顾,北,征!” 顾北征挠头干笑两声:“那个,这是刚才脱的,还没来得及洗呢。” 赶紧跑过去收起来,放到外面的水盆里。 难不成媳妇不远千里颠回来,是为了突击检查他的内务? 这阵子训练新兵,今天刚刚因为内务不合格,骂哭了好几个。 此时此刻,一把回旋镖“嗖”的一声攮进他的后心。 许周舟轻哼一声,坐到餐桌前,瞥他一眼:“今天的澡不会也是恰好洗的吧?” 顾北征坐到她身边,讨好的笑着:“哪儿啊,天天洗,不信你闻闻。” 一边说,一边把裸着的上半身,往她跟前蹭。 许周舟嫌疑的推开,嗔瞪他一眼:“鬼才要闻。” 拿起筷子低头吃起那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方,便,面。 顾北征坐在她身旁,一手撑着脑袋,一双眼粘在她脸上, 伸手在她吃的鼓囊囊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别说,大半夜的,我还真以为闹鬼呢,艳鬼。” 许周舟推开他的手,挑眉瞪他:“那你是什么鬼?色鬼?” 顾北征慢悠悠看着她:“也行,俩鬼睡一块,就不存在谁吸谁的阳气了。” “大半夜说什么鬼话?” 顾北征看着她慢慢红起来的耳尖,勾唇笑起来。 他看着许周舟把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挑眉,这真是饿了。 “饱了吗?再给你煮一碗?” 许周舟揉着肚子摇头:“不要,撑了。” “顾北征,我还没洗澡呢。”一路风尘仆仆,刚才只换了衣服就睡了,现在感觉身上黏腻的难受。 “我去烧水,浴桶好久没用了,我洗一下,正好你消消食儿。” “嗯。” 洗完澡,收拾干净,都快十二点了。 许周舟擦着头回到房间时,顾北征正拿了新床单在换。 看到她进来:“换个干净的,那床我用了半个月了。” 许周舟哼他一声,走过去。 顾北征铺好床,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许周舟盘腿坐在床上,身后顾北征胸膛上的热气蒸腾着她,这一刻的感觉安心又踏实。 “真的没出什么事吗?”顾北征还是担心的问她。 这样莫名其妙忽然跑回来,他肯定犯嘀咕,担心她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许周舟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 “没什么事儿,真的,我就是.......”她搜肠刮肚找说辞。 “想我了?” 头顶上响起一个低低沉沉的声音。 许周舟眼眶忽然就红了,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你往干妈家里打电话我没接到,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你也没接,我就有点儿担心。” 擦头发的手顿住,毛巾被他扔到一旁的凳子上。 温热的胸膛贴上来,手臂从她的腰间环住,掌心稳稳扣住她的小腹,力道不轻不重的把她拢进怀里。 “对不起,我每个周末都想去找你,可是.........” “我知道你很忙,身不由己。” 这是他这个工作的性质,她没有责怪的意思。 顾北征的下巴放到她的肩膀上:“对不起........” 越是这样的理解,越是让他觉得愧疚。 “你没时间去看我,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一样的嘛。” 许周舟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靠进他怀里。 顾北征默了一阵后,唇瓣磨着她颈子里细腻的肌肤,低哑着声音:“好想你。” 许周舟浑身一阵不受控的战栗,她微微侧头,两人目光相接。 一段时间的分别之后,再亲密,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她自己,在顾北征的手轻车熟路的握上来,轻拢慢捻时她这点儿尴尬也消失殆尽了。 一个多月的分别,她的气息,温度,发丝间淡淡的洗头膏的香味,都成了最烈的药。 所有的压抑和思念化作一团烈火,两个人纠缠着往火里跳。 “想我吗?”顾北征抵着她,即便知道肯定的答案还是一遍遍的问着。 许周舟的指尖陷进他的背脊,感受着他紧绷的线条,和灼热的体温。 颤着声音反问:“你想我吗?” 顾北征抓起她的腿挂到肩上,俯身下去:“想你,想疯了。” 院子里铁柱从门口挤进来,蹲在卧室的窗外,竖着耳朵听到窗户缝隙里传出吱吱呀呀床板晃动的声音。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铁柱的尾巴在上转着圈扫了扫,起身回到狗窝。 趴下,它知道,睡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她了。 第 424 章 顾北征,你刑讯逼供 第二天是周一,顾北征早早起床去了团部,早训之后,从团部打了早饭,又赶回家。 进家门时,铁柱正在跟许周舟腻歪,仰着头呼噜呼噜的委屈,跟老胡家饿了它八百年似的。 许周舟身上还穿着睡衣,呼噜着铁柱的脑袋安慰它:“好了,好了,我也好想你,所以回来看你了。” 顾北征脚步一顿:“.......老婆,我能不跟铁柱一个级别吗?” 许周舟抿嘴笑着,揉了揉铁柱的脑袋,站起身,走到行走的老陈醋身边哄道:“你比他级别高。” “哪儿高?” 许周舟嗔他一眼:“你说呢?” 接过他手里的饭,转身进屋。 顾北征屁颠屁颠的跟进去:“今天早上有肉包子,我给你拿了两个,够吃吗?” 许周舟咽了下口水:“其实,吃.......方便面也行。” 顾北征拧了一下眉毛,狐疑的看着她。 许周舟眼神躲闪了一下,拿了包子坐下:“吃包子,吃包子。” 顾北征咬着唇角盯着她。 许周舟咬了口包子看他一眼,闷头喝粥:“看我干嘛?” 顾北征伸手,虎口托住她的下巴扭过来:“老实交代,为什么忽然回来?为什么忽然喜欢吃方便面了?” 昨天就觉得她不对劲,但是看她精神状态尚好,又赶上火上房,就没逼问她。 许周舟被他托着下巴,嘴里鼓囊囊的嚼着包子,含糊道:“没什么啊,就是想你了。” “撒谎。” 睡在一张床上这么久,她睫毛抖一下就知道她在编瞎话。 想肯定是想了,但绝对不止是想了。 “不说实话,我别怪上手段啊。”顾北征虚张声势的威胁道。 许周舟笑:“你想干嘛?” “包子咽下去。” 许周舟不明所以,但老实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 顾北征把她抓起来,往自已腿上一带,扬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巴掌。 “撒谎的孩子是要打屁股的。” 虽然屁股也不是没被他打过,但是大天白日的,许周舟莫名羞耻的挣扎了一下控诉。 “顾北征,你刑讯逼供。” 顾北征挑眉:“行,换个方式。”随后手指移到她腰上最敏感的地方,稍一用力,许周舟就受不了了。 “说说说,我说。”她笑着扭着身子:“因为,因为做了一个梦。” 顾北征动作顿住,扶着她坐好,好整以暇看着她:“早这么乖不就好了?继续说,什么梦?” 许周舟挠了一下耳根:“梦到.......梦到你.......”她顿了一下之后,迅速说:“养女人。” 说完便心虚的低头,像个兔子似的啃包子。 顾北征的表情卡在“掐她”和“咬她”之间横跳:“.......?养......谁?” “看不清。” 真的,梦里那个女人脸上就是一团雾,看不清长相。 顾北征舔着后槽牙点了点头:“然后呢?”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砍一刀和砍N刀,也没什么区别,管他生不生气,反正她快气死是真的。 许周舟非常不太怂的抬头看他:“然后,你抱她,还亲她,还......跟她生了个孩子。” 越说越上头,许周舟还狗胆包天的踹了顾北征一脚。 顾北征垂眼看看裤子上的脚印,舔着嘴角忍着笑,抬眼看她:“所以,你是特意回来验梦的?” 验你个头! 许周舟气呼呼的咬了一口包子,包壮怂人胆:“我是回来捉奸的。” 顾北征看着她那个心虚又强横的样子,想笑,又想啃她一口。 把她拽到自己腿上,恶狠狠的往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是回来捉奸还是作奸的? 昨天晚上奸我的是谁?” “你......滚。”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许周舟气得抓着他的大臂拧,硬邦邦的根本拧不动。 顾北征随她拧,掐着她的腰揉了两下, 心情从哭笑不得到好奇:“那跟方便面有什么关系? 难道那个女人是方便面的变的?所以你吃它是在解恨?” 许周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发散的什么鬼思维? “因为......那个女人说她爱吃方便面,你说她最识货,说我不识货。” 说完顺便白了他一眼。 顾北征怔了一下后把她抱在怀里,笑得浑身都在抖,被许周舟肘击之后,反而笑得更欢了。 不知道该笑她可爱还是可爱。 “笑屁啊你,我都气死了。”许周舟也不装了,就是做梦了,就是气了,怎么了? 顾北征止住笑,眼眸深邃的看着她:“许周舟,你已经爱我到这个地步了?” 许周舟偏头撞进深邃的眼眸中,他眼尾微微下弯带着温柔的光,包裹着她小小的影子。 沉默一会儿后,许周舟笃定轻语道:“对呀。” 顾北征神色微微一滞,手掌扣着她的后颈,拇指抵住她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下去。 柔情厮磨后,顾北征抵着她的额头轻喘道:“梦是假的,信我就好。” 许周舟双手抱着他的脸,贪恋的抚摸着他的眉,他的唇,摩挲着他新生的胡茬,轻轻的:“嗯。” 短暂的相聚换来更强烈的怅然和酸涩。 团部事忙,早饭后,顾北征便匆匆赶回团部工作。 许周舟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去加工坊看了一下。 现在加工坊只是挂着她负责人的名字,日常管理事务都是武桂香和美玉两位在负责。 她只负责开发新的样式,提供给陈樱,陈樱这孩子心灵手巧,研究一遍就能织出来。 然后再教给大家。 上大学之前,许周舟一直打算把负责人的身份过给武桂香, 但是武桂香心里没底,一直拖着没办。 她出现在加工坊,着实惊着大家了。 热热闹闹的围着她聊了很久。 分别前的时间,时钟好像跑的格外的快。 中午顾北征回来,送她去市里车站。 往省城只有下午一点的一趟车, 车站里,顾北征攥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抱歉:“我不能送你。” 他是一团之长,外出归队皆要报备,甚至连外出的时间都是严格限制的, 今天送她来车站的时间,都不知道是怎么挤出来的。 第 425 章 顾北征,杀了方一然 “没事儿,回来看看你,我就安心了。”许周舟故作轻松的安慰他。 顾北征垂眸:“放心了?不怕再做梦了?” 许周舟被他揶揄的瞪眼:“你以后要是再跟别的女人到我梦里去, 我就在梦里刀了你俩,还能让你们在我的梦里把我气坏?” 顾北征低笑一声,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一天到晚净给我瞎安排, 你记住,我顾北征身边站着的女人,只能是许周舟。” 许周舟满意又得意的笑:“顾团长,一言既出,组织监督。” “放心,相信组织。”顾北征笑着揉揉她的后脑勺, 随后沉声跟她交代:“以后,每个礼拜三和礼拜六的下午6点,到学校传达室等我的电话,我会准时打给你。” 许周舟愣神,这个年代公用电话还属于稀缺资源,学校的电话分布在各院长的办公室,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学校的传达室确实有一台电话,但也不是谁想用就用的,何况这种按时定点的电话,哪有那么随意? “可是传达室的电话,不让学生随意用。”许周舟蹙眉道。 顾北征拨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我都安排好了, 你按时去等着就行了。” 他不能再让她因为联系不上他着急,自己也受不了不能随时联系她。 许周舟弯起的眉眼里闪着光,他说安排好了,那就一定是所有阻碍都解决了。 “嗯,我等你电话。”许周舟抓着他腰边的衣服,高兴的点头:“那平时我就写信给你好吗?” 信件传递时间长,即便是省内,一封信从学校寄到大院至少也得四五天, 电话可以听他的声音,信件可以互诉衷肠,相得益彰。 顾北征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一阵熨帖:“好,我也想看你的信。” 后面售票员在招呼乘客上车。 顾北征深深看她一眼:“上车吧。” 许周舟的眼睛在脸上粘了一会儿,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我走了。” 顾北征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去吧。” 虽然她在情事上不是个骄矜的人,但也很少在人前这样明目张胆的黏他,这一刻让顾北征很受用。 看着她登上汽车,坐在靠窗的位置给他挥手。 车子徐徐前行,渐开渐远,拉扯着顾北征的心,越来越空。 车子平稳上路,许周舟回过神,才注意到周围人的侧目。 男男女女打量她的眼神里,都飘着四个字“伤风败俗”, 她这张脸加上刚才的行为,在这些人的眼里,大概就是不守妇道的标准。 即便那个是她合法的丈夫也少不得被人鄙夷。 许周舟轻轻清了一下嗓子,侧身面向窗外靠着座椅,闭上眼,鸵鸟式回避他们的目光。 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晚自习, 免不了被卢娟和陈晓燕纠缠着追问,许周舟敷衍了两句应付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的学习,每周三和周六下午的六点就到传达室等电话。 传达室的大爷问清她的名字之后,若有所思的打量她一眼。 “好,你接吧。” 大爷会很自觉的到外面做扭腰运动。 顾北征的电话会在六点准时打过来,两个人聊几句,互问一下生活, 他要是在家就会腻腻歪歪说一些不白不黄的骚话。 气得许周舟恨不得把电话的听筒焊到耳朵上,免得漏了一丝声音出去。 有时候,顾北征只能说上两句话,就匆匆挂掉。 电话的时间或长或短,但从未延迟或者间断过,只要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就会心安。 信,许周舟是每天都写的,有些电话里说不出口的话,她会写在信里。 然后.......然后狗男人就会在打电话时大声的念出来, “顾北征我对你的心跳声上瘾了,听不到它就睡不着。” “老公,我最期盼的事就是和你慢慢变老。老婆, 我也想。” “老公,书上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我觉得和你每天都在度蜜月呢?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度蜜月是个什么月?” 每逢此时,许周舟就恨不得把手顺着电话线去呼他的嘴。 “顾北征,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挂电话,再也不接你的电话,以后再也不给你写信。” 许周舟的威胁震慑不到脸皮厚过城墙的男人, “许周舟,以后每次写信必须给我说情话,最少十句,你要是敢不写........你猜猜后果。” 哼,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之后每次写信时,有志气的许小周同学就咬着笔头,绞尽脑汁想情话, 早知道这样,以前每封信就都只问问他,吃否,喝否,拉否,真是自找罪受。 想不出情真意切的情话,许周舟最后就弄出一堆土味情话过去敷衍他。 “顾北征,你知道你和猴子有什么区别吗? 猴子在树上,你在我心上。” “顾北征,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酒吗? 和你的天长地久。” 土味情话不够用之后,她会坏心眼儿的逗他: “下次见面,我们来做个学术研究好不好?研究研究你的身体构造怎么样?” “老公,我觉得你最近变坏了,不然怎么总在我的梦里做坏事?”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总让我想入非非。” ........ 看我撩不死你,在家憋着吧。 许周舟得意了没几天,顾北征在电话里语气沉沉的说:“许周舟,你知道部队的信件是要拆开检查的吧。” 苍了个天啊,把这茬给忘了,五雷轰顶的死法也没现在这样惨烈。 “可是,可是,可是你是团长啊。”许周舟最后挣扎。 电话那头,顾北征闷笑:“团长也要检查啊。” 许周舟咬着手指头,怎么死不好,非要尬死。 “谁.......检查了信?” 那头默了一阵:“政委。” “顾北征.......杀了方一然。” 对天发誓,有生之年不再见方一然。 那头传着一阵低低的笑声,然后是一个低哑黏糊的声音:“老婆........我把你睡衣弄脏了,回来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许周舟正在脑子里设想各种弄死方一然的方式,随口问道:“怎么弄脏了?” 电话那传来低沉的呼吸声,隔着电话线许周舟感觉脸颊被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变态。” 第 426 章 你在讥笑我? 在这个没有电子邮件,没有微信群,没有教务系统的年代,所有信息传达全靠嘴。 所有工作领取全靠腿。 课代表就是一个跑腿儿的工作, 浦云洲是个学术上严谨,课业上严格的事儿妈。 “许周舟同学,为什么同学们这次的作业格式那么乱?” “谁允许用这么横线练习本了?” “正楷钢笔字,不是说过了吗?” 浦云洲眉头拧成疙瘩:“课代表通知不到位,是你失职,发回去,重新做。” “不要出了问题,就推说‘通知了’,你是起监督的作用的课代表,不是个只会喊话的喇叭, 重做,没得商量。” 许周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勤勤恳恳做这个吃力两头不讨好的课代表。 有时候一天被浦云洲召唤十几次,此时每每看到曹雪梅的白眼儿,许周舟心里就颇为不忿, 你还翻白眼?我替你扛下这位吹毛求疵的事儿妈,偷着乐吧你。 每天的生活,学习,充实的烦躁。 转眼日子就过到了十二月份。 和顾北征按时通电话,通信,只是现在的信写的一板一眼,正经的像作报告。 顾北征同志,你好吗?狗好吗?我很好,吃的好,睡的好, 请你,革命意志要坚定,组织管理要服从, 守身如玉,平安如意, 此致敬礼,许周舟同志。 不管顾北征后来怎么哄,她都坚守阵地,希望能慢慢把丢掉的脸皮养回来。 “咱俩的信件已经通过审查了,以后不需要检验了,你可以随意发挥了。” “我信你个鬼。” “老婆,行行好,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顾北征电话里轻声祈求。 许周舟冷酷道:“行什么好?你是当兵的,不是要饭的,请端正你的态度顾北征同志,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期间顾北征借着出差来了一次省城,两个人小聚一次,战况激烈自然不必多说。 坏心眼儿的狗男人,让她把信里欠他的那些情话,在床上说了个透彻。 他走了之后,许周舟的嘴巴肿了好几天,洗澡都背着人,以免别人看到身上那些斑斑驳驳的暧昧痕迹。 临近元旦,许周舟举着粉笔在校园的宣传栏上出板报。 她在诗词布局的位置,写了一首宋朝诗人的《除雪夜》,刚写完最后一个字, 身后就传来一个轻哼声。 许周舟回头,看到浦云洲正背着手站在她身后,盯着黑板上这首古诗,眼里还带着一丝不齿的鄙夷。 许周舟又检查了一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蒲教授?” 浦云洲垂眼冷睨:“大过年的,搞什么伤春悲秋?怨天尤人,戾气深重。”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您这是冲诗啊?还是冲人啊?” 这态度,这腔调,妥妥是就是借诗言志,表达了读者对作者的鄙视。 浦云洲微怔,解释道:“我不是冲你。” 许周舟耸一下肩膀:“我知道啊,你冲这首诗的作者陆商河嘛。” 浦云洲倏地笑了点头:“是,冲他。” 许周舟绷了一下嘴巴问道:“不会是因为他懦弱休妻吧?” 自古至今,人们对名人花边新闻的关注度远胜过他的个人成就。 浦云洲看着她,沉吟片刻后反问:“对于他的这段情史,你怎么看?” “陆大诗人,不敢反抗母名命休妻,人家唐少卿再嫁,日子过得美满, 他又弄出一首诗,搅和了人家平静的生活, 大喇喇的撕开女人的伤口,仅为了让世人凭吊他凄美的爱情,我的评价是.......自私。” 许周舟不急不缓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浦云洲轻挑眉梢,嘴角噙着笑意,说道:“还有吗?” “还有?” 浦云洲啧一声摇头:“果然,你们女人就只关心些风花雪月。” 许周舟不忿道:“评诗就评诗,怎么还上升到男女对立了?您这思想可有点儿.......狭隘了。” 许周舟毫不留情的讨伐,让浦云洲神色一怔,一时语塞,深觉败给她的犀利, 理不直气不壮的撇了一下嘴:“是,你说的不错,让我连狡辩的欲望都没有了,失言,望许同学见谅。” 许周舟冲他扯了扯嘴角,转了转手里捏的粉笔头儿:“嗯,谅。” 浦云洲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敷衍和揶揄,笑了笑,带着点儿商量的口吻:“那我再说说我对他的意见?” 许周舟抬眼看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听,大冷天的,想赶紧写完回宿舍。 但是大教授急于分享的兴味似乎被吊起来了,无视许周舟眼里的抗拒, 直接开口道:“这位诗人,‘爱国’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行动几乎于无, 同样是爱国诗人,相较于马革裹尸的辛弃疾,这位的爱国,太苍白廉价了, 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举世皆浊我独清,反反复复像个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 太过自我,我不喜欢。” 许周舟掀眸看他一眼:“太过自我,您不喜欢?” 说完笑了笑,这话就够自我的。 浦云洲似乎在她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讥笑? 拧了拧眉头:“你在讥笑我?” “没有。”许周舟马上狡辩:“我哪儿敢?” 浦云洲金丝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所以,你只是不敢,不是没有。” 许周舟迟疑的一瞬,等于验证了浦云洲的怀疑, 他往前逼近一步:“说说,为什么讥笑我?” 许周舟被他忽然逼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路边缘的砖石上。 第427 章 想亲你一口 “啊!!!” 许周舟没站稳,惊呼一声,向后仰去,身前的浦云洲脸上一惊,伸手去拉她。 她觉得腰上一紧,后背贴住一个坚硬的胸膛,被人握着腰肢,稳稳的抱在怀里。 浦云洲伸着手怔在原地,看着许周舟身后的人。 许周舟转头,看到熟悉的脸,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顾北征垂眼凝着她,手依然箍着她的腰,低柔着声音说:“差点儿摔倒,怎么那么不小心?” 许周舟带着些娇意冲他笑笑:“没注意看后面。” 顾北征是趁着这周周末不忙,专门到省城来看她的。 下了车,就直奔学校,打算接她放学,带她吃个饭,再一起去军部招待所。 原本是打算到教室去找她,却在校园宣传栏看到她的背影。 旁边还站了一个.......金丝镜,那金丝镜似乎在跟她讨论什么 他双手插兜,晃着脚步往前走,慢慢听清他们说话的声音。 许周舟始终背对着他,他看到不表情,却把那个金丝镜的表情完完全全的收进眼底。 一会儿皱眉板脸,一会儿咧着嘴冲她笑,一会儿还带着讨好似的跟她说话。 这德行,完全就是他平时被许周舟怼的哑口无言时那个贱嗖嗖的样子。 他听到了金丝镜的那番高谈阔论,然后竟然质问许周舟是不是嘲笑他。 他看不到许周舟的表情,但他太了解了,这丫头现在八成是眼尾轻挑,眼睛里浮着看傻子的光, 这个眼神他领教过太多次,讥笑里带着几分傲慢,偏又漂亮的让人牙痒。 他心里很不爽,这玩意儿是谁?凭什么让她用这种眼神看, 她这个看傻子眼神只能用来看老子。 那个金丝镜忽然逼近她的时候,顾北征大步跨过去,稳稳扶住后仰的人。 浦云洲看到许周舟没有摔倒,松了口气,扶了一下眼镜,看向顾北征,目光扫过他放在许周舟腰上的手, 许周舟本人没有反抗,看来不是什么陌生人,登徒子。 顾北征同样冷睨着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兄台,你眼里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国呢?” 还说人家是只会喊口号,喋喋不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四眼怪是怎么爱国的。 浦云洲察觉到顾北征眼神里的冷意,显然他是听到自己刚才那番话了,而且充满质疑。 今天是哪阵风吹的不对?怎么是个人就来质疑他? “敢问这位从事什么工作?”别管他是谁吧,凡质疑我的,都必须被我说服。 顾北征:“军人。” “哦?”浦云洲看向顾北征的眼神微微一变,礼貌开口:“作为军人,自当以血肉筑长城,以忠诚守山河, 不惧生死,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浦云洲神语气慨然,目光如炬。 顾北征挑眉,又追问:“那你们文人呢?怎么爱国?” 浦云洲观察一眼顾北征波澜不惊的神色,继续道:“文人不如军人可以冲锋陷阵,但是可以笔墨醒世,以脊梁立国。 真正的爱国文人,不会一味的歌颂盛世,高唱赞歌,而要敢于揭露现实的问题,批判不公,为人民发声,实干兴邦。” 顾北征听他说完,垂着眼皮笑了笑,看向许周舟询问:“这位是......?” 许周舟答道:“是我古文学的教授,蒲教授。” 顾北征眼尾轻挑,伸出手自我介绍:“蒲教授你好,顾北征。” 浦云洲与他握手:“你好。” “蒲教授,口号喊的不错。”顾北征收回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仍然搭在许周舟后腰上。 浦云洲蹙眉:“顾同志觉得我在喊口号?” 顾北征轻勾了一下嘴角,重复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以血肉筑长城,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蒲教授轻飘飘一句话,有没有想过,谁的血肉?最小的代价是什么?几条人命? 你可知道这几条人命后面背负的是几个家庭? 蒲教授大义凛然,不畏生死,我实话告诉你,当兵的也怕死,枪林弹雨,血肉模糊的时候,也会哭, 但是他们会哭着冲上去,因为,这是责任。 牺牲这个词,说起来很轻巧,在我们军人眼里重若千金。 谁不想好好活着听你们这些人的颂扬?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配得上颂扬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听不到, 你不也没打过仗吗?不也是口号喊得响吗?” 半斤八两还看不上人家? 他并不知道,让这位大教授看不上的大诗人是什么人物,但是........就是要跟你对着干。 顾北征冷冽的声音如同一颗子弹击中浦云洲的眉心,是啊,自己又何尝不是在高谈阔论,喊口号, 在用血肉之躯守护家国的人面前,枉论什么爱国呢? 那些慷慨陈词一时间,堵在心口,烂在胃里,发酵成酸臭的惭愧。 他沉吟片刻:“受教了,顾同志。” 浦云洲看了一眼顾北征和许周舟,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看着蒲教授走远,许周舟仰头看着顾北征:“你怎么来了?” 浦云洲的失意,顾北征的酸意,她都没察觉到,或者根本不在意,她只关心眼前这个忽然出现的惊喜。 “这周不忙,特意过来看你。” 许周舟高兴的往他身前凑了凑,但这样亲近的动作,马上引得旁边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这要是在几十年后,大学校园里抱着啃的随处可见,当事人不尴尬,尴尬的都是路人。 哎,没赶上好时候啊。 “怎么了?”顾北征垂眸看着她迟疑又纠结的样子,低笑问道。 “想亲你一口。”许周舟毫不掩饰的说。 顾北征的眼神微微一沉,兜住她的腰,拉到身前,低沉着声音:“可以放学了吗?” 许周舟撇嘴摇摇头:“板报还没弄完呢。” 都怪那个浦云洲好好的过来浪费她的时间。 顾北征看了一眼黑板:“那你快点儿,我看着你写。” 许周舟把粉笔盒子放到他手上:“拿着。” 她转身把之前那首诗擦掉,也不是怂,就是不能让浦云洲觉得自己菜, 她想了想,往上面写了一首,宋朝一位很小众的诗人作的一首关于春节的诗。 “红色。” “白色。” “蓝色。” 顾北征老实的站在一旁,听从指令递上粉笔,黑板擦, 看着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游走,字迹娟秀却藏着笔锋,好看,字和人一样好看。 顾北征看了一会儿后,幽幽问道:“那个金丝雀多大岁数了?” “金丝……雀?”许周舟一脸诧异的侧头看他。 第428章 回去干点儿妖妃该干的事儿 顾北征往教学楼扬扬下巴:“就刚才那个。” “你说蒲教授?” 顾北征两根手指敲了敲粉笔盒,看着她没说话。 “干嘛叫人家金丝雀?这外号打哪说起啊?” 许周舟好奇的歪头,:“因为他说话声音好听吗?” 顾北征瞳孔一缩:“你觉得他说话声音好听?” 许周舟看他一眼,这口气听着多熟悉啊,老配方的陈醋了。 这几年,对付老陈醋的路数,她也是很熟了。 许周舟:“不好听,贼聒噪,贼烦人。” 东北地区的形容词用起来就是妥帖,确切。 顾北征眉眼慢慢舒展,满意的笑从嘴角飞到眼角。 解释了一句:“那不是带着一副金丝镜吗?” 哼,金丝镜,还真让方一然那家伙说着了, 这学校里,还真是遍地金丝镜,假模假式假斯文。 许周舟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轻快的弧度,咯咯的笑:“戴个金丝镜就是金丝雀了?你怎么不说他是金丝猴呢?” 顾北征给她递过去一支粉笔,嗓子里轻嗤一声:“你可别埋汰猴了,他哪有猴精灵啊,就是只喳喳叫的老家雀。” 许周舟抿嘴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看看自己的板书,慢悠悠说道:“别人都说他金丝镜后面藏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到你这儿,金丝镜后面蹦着老家雀?他知道了,要气死了。” “有趣的.......灵魂?”顾北征侧靠着黑板边缘,手里捧着粉笔盒,眯着眼睛看着许周舟:“你也觉得他有趣?” 一醋更比一醋酸。 顺滑应对:“我怎么会觉得一个整天压迫我的人有趣呢?非,常,讨,厌。” “压迫你?欺负你了?呦呵,看不出啊,这金丝雀人面兽心啊, 我找他去。” 顾北征做出一副卷起袖子要揍人的样子。 许周舟自顾自的写板报,没有一点儿要拉住他的意思。 顾北征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不......不拉一下吗?” 许周舟看也没看他一眼,摇头:“我拉你干嘛?去打啊,打的他满地找牙给我出气, 这将是顾团长载入江都大学校史的成名之战。” 顾北征:“.......” 慢悠悠把袖子放下来感叹一句:“妻贤夫祸少啊,许周舟做个贤妻吧你。” 许周舟笑着瞥他一眼:“我就喜欢做妖妃,怎么了?” 顾北征走近她:“你写快点儿,咱们赶紧回去干点儿妖妃该干的事儿。”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给他一肘子:“你站好,把我板报都蹭花了。” 顾北征嘿嘿笑两声,叉着两条长腿,挡在许周舟一侧:“冷不冷?我给你挡挡风。” 许周舟推开他:“你老实点,我就能干快点儿。” “我哪儿不老实了?不都是你指哪打哪?多听话呀。” 顾北征捧着粉笔,好整以暇的垂眼看着她。 许周舟抬眼,看到他眼里明晃晃的 “意有所指”,看看周围,瞪他一眼:“顾北征,你能不能纯洁点儿?” “我不纯洁吗?”顾北征冤枉似的蹙着眉:“这位许同学好不讲理啊,怎么能冤枉人呢? 我可什么都没想,是不是你想歪了?” 顾北征嘴角斜勾,眼尾抬起,带着几分促狭的坏笑。 明明自己意图不轨还倒打一耙。 许周舟咬着下唇瞪着他:“你个......坏东西。” 转身把板报收尾,粉笔往他身上一扔,甩着马尾就走了。 “诶,老婆?怎么了?生气了?去哪啊?” 顾北征追在身后问。 许周舟:“回宿舍。” 顾北征:“回......回宿舍?” 玩脱了,惹生气了。 “你回宿舍我算干嘛来了?” 许周舟掀着睫毛,闪着大眼:“你不是喊冤吗?我还你清白啊, 你不是来看看我吗?好了,看过了,你可以回去了,冰清玉洁的顾团长。” 一看老婆要走,顾北征赶紧拉住,讨好的笑:“别走,老婆,我错了。” “冤枉你了吗?” “不冤。” “纯洁吗?” “不纯洁。” “来干嘛?” “........睡你。” “啧。”许周舟一脚跺到他脚上:“小点儿声。”那么大声音干嘛?要死。 顾北征咧咧嘴:“你看,说实话,你又不愿意了。” “都是你有理,行了吧?” 许周舟白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宿舍走。 “怎么还走啊?那你把我带你们宿舍去,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睡一块儿。” 顾北征拉住她,凑近了,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不要脸的耍赖 许周舟呵哼的笑他一声:“还想睡女生宿舍?想得挺美。” 她要走,衣袖被他扯着,没好气的瞪他:“哎呀,我去请假,回去拿衣服。” 顾北征唇角慢慢扬起,拍拍她的背:“去,快去,我等你。” 俩人一起在外面吃了点儿饭之后,就去了军部的招待所。 顾北征把结婚证和工作证递过去。 接待员看着两个人微笑的打招呼:“顾团长好,嫂子好。” 许周舟有些局促的笑了一下,顾北征淡淡嗯了一声回应。 “上次住的那个204可以吗?”接待员问。 顾北征沉默一瞬:“换一间,那间的床不太结实。” 接待员:“.......哦哦,好,我看看其它房间。” “咳咳咳。” 许周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咳了两声。 “怎么了?”顾北征连忙转身扶着她问。 许周舟瞪他一眼,虽说那个房间的床确实不太好用, 稍微一用力,就吱吱呀呀的叫,随时有塌掉的风险,但是,你也别那么直接嘛, 可以说房间有味道,说窗户漏风,房里有鬼,啥借口不行?这时候诚实个什么劲呐你。 “顾团长,不然去201吧,那个房间还空着,床......也是新换的。” 接待员摆出一个我猜不到你们要干什么的表情。 “嗯好。”顾北征神色泰然的点头,拿了钥匙,带着许周舟往二楼去。 “你刚才瞪我干吗?” 楼梯上,顾北征问许周舟。 “你说我瞪你干嘛?”许周舟没好气的:“怎么什么都说呀?” “那说那个床吗?不是你一直说那个床不行吗?还不让我动,最后咋俩是在地上.......” 许周舟赶紧捂他的嘴:“小点声吧你,光彩吗?”真的要让他气死了。 顾北征打开201的房门,许周舟不理他率先走进去,把装衣服的小包放到门口的桌子上, 一回头,便被一双强壮的臂膀箍进怀里。 “想死你了老婆。” 第 429 章 嘴真硬啊老婆 顾北征的吻急不可耐的落下来,含着她的下唇重重的一吮,她轻呼的瞬间, 舌尖便撬开了她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横,长驱直入, 许周舟踮着脚尖仰着头,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刚才那点儿怨怼,早在他点燃的火焰中焚烧殆尽。 两人的呼吸灼热的交织在一起,顾北征的手掌扣着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耳后敏感的肌肤,激的许周舟一阵轻颤。 直到胸腔中的呼吸越来越稀薄,顾北征才放开她的唇,给她换气的空隙。 两个人抵着额头,顾北征的手指抚过她湿润红肿的下唇,嗓音嘶哑的问:“还气吗?” 许周舟勾着他的脖子,抬眸媚眼如丝:“.......再亲一次。” 说完便送上自己的唇。 顾北征餍足的叹息一声,低头一边回应着她一边摸索着她的衣服,一件件脱掉扔出去, 许周舟在他的吻里沉浮,手上力气虚浮的扒掉他的外套。 忽然腰上一紧,她被他掐着腰托起来,她轻呼一声,抱紧他的脖子,双腿灵活的盘住他的腰。 顾北征抱着她走到床边,把人放下。 许周舟后仰半支着身子,饱满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着。 眼前男人居高临下,静静的俯视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裤子的皮带上,嗒的一声解开。 皮质的腰带,被他一点点从裤袢里抽出,扔到床尾。 高大的身影随即压下来,膝盖抵进她的腿间,修长有力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要吗?老婆?” 许周舟不想回答他这个混蛋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像是已经把你扒了皮架在火上了,再来问你:“烤吗亲?” 怎么回答?蹦起来告诉他:“烤,烤焦点儿!”??。 讨厌,问个屁啊问,直接给能死吗? “说话呀老婆。”狗男人的手在她不安分的游弋,四处点火,唇瓣在她耳边厮磨着逼问她。 许周舟轻喘着,喉咙滚动一下:“先.......先看看你怎么给,再说要不要。” 顾北征动作一顿,俯身看着她,舔了一下嘴唇,手指捏住她两侧的脸颊:“嘴真硬啊老婆。” 许周舟脸色绯红的瞪他:“没你软。” 激将法是有效的,后果也是惨烈的。 什么新床,负责采购的人,绝对中饱私囊了。 床头撞着墙,咯吱咯吱的响,随时都有散架的风险。 “你.......你慢点儿,快不行了。” “这么快就不行了老婆?才刚刚开始啊。” “我......我说,床......床不行了,你小点儿劲儿。” “怎么小啊,我说了不算,他现在不归我管,归你管。” 许周舟气得捶他两拳,男人闷哼两声,力气更大了。 也不知道那一瞬间,吱吱呀呀的频率,忽然夹杂了一个“咯吱”的声音。 许周舟撑在手下床板塌陷了一下,她身子立马僵住。 “顾北征,床要塌。” 随着许周舟一声低喊,更大的一声嘎吱,咣当,啪。 电光火石的一刻,身后的顾北征翻身下床,顺手兜住许周舟的腰身,把她抱在怀里。 俩人眼看着床从中间塌了个坑下去。 许周舟贴在顾北征的怀里,哀怨的看他一眼:“跟你说,床不行了,还不.......” 顾北征失笑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没摔着你就好。” “现在怎么办?”,没地方睡还是小事儿,明天怎么跟招待所交代啊。 想到明天要面对的尴尬,许周舟好想先死一会儿。 “顾团长,怎么回事?” 门口响起敲门声,同时外面走廊上也传来有人开门,说话的声音。 许周舟不由得往顾北征怀里贴了贴。 顾北征抱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摸了摸,把她先放到凳子上。 有时候真的想知道顾北征的脸皮是什么特殊材料的, 竟然能那么泰然自若的,声音冷静的跟门外说:“床塌了,帮我们调个房间。” 门外死一般的沉寂了十秒:“哦,好,那您收拾一下,换房间吧。” 顾北征把许周舟的衣服拿过来:“先穿衣服,咱们换房间。” 许周舟慢腾腾的穿上衣服,穿上鞋, 走到窗边看了看。 顾北征已经收拾好,过来牵她:“看什么呢?” 许周舟一脸生无可恋:“我看这边能不能跳下去。” 顾北征把她拉到怀里,逗她:“这么想不开呀?” 许周舟皱着眉不高兴的哼一声:“很丢脸啊顾北征。” 谁家把床干塌呀? “丢什么脸啊?这说明......你男人厉害呀。” 许周舟一口气吸住,都不知道该怎么吐出来,在他那张不知羞的脸上拍了拍:“你是不是跟不知道害羞是个什么东西?” 顾北征笑了笑理直气壮道:“我羞了呀,可能脸皮厚,红不透。” 许周舟:“.......” 好想挠他。 顾北征低笑着抱住她安慰:“好了,没事儿,一会儿出去,钻我怀里,我来应付就行。” “你怎么应付?要不然,别说睡塌的,就说......”许周舟眼睛一转开始现编:“就说,我们还没上床睡觉呢,它就......自己塌了。” 顾北征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咱两口子不上床睡觉,给床作法呢?” 他看看许周舟哀怨的眼神,安慰说:“我悄悄告诉你,咱不是第一个睡塌床的,放心,他们见怪不怪了。” “真的吗?”许周舟半信半疑,希望是真的。 “嗯,你想啊,哪个当兵的力气不大?哪个当兵的旱了一年半载能收的住? 是他们床不行,我还得投诉他们呢。” 好一个豁出脸皮去的理直气壮, “得得得,都不光彩,都不光彩,消停点吧你。” 许周舟跟着顾北征出门,恨不得把脑袋钻到他胳肢窝里。 “抱歉顾团长,你和嫂子先去106吧。” 接待员往房间里瞄了一眼,新买的,牺牲的很壮烈啊。 顾北征点头:“嗯,你们负责采购的人员有点儿玩忽职守了,产品把控做的不好.......嗯~。” 大臂内侧被狠狠拧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收拾一下,维修费报给我,我走之前付给你。” “好好好。” 顾北征咯吱窝里夹着媳妇儿到了106。 第 430 章 老婆,我升官了 106的房间里。 许周舟小心翼翼的爬上床,咯吱一声,都让她心悬半天。 顾北征脱了衣服,一屁股坐到床上,床板跟着叫唤了一大声。 许周舟直接一脚踹他屁股上:“你轻点儿。” 顾北征嘶一声,捂着尾巴骨皱眉看着许周舟:“你才轻点儿老婆,差点给我踹断了。” 许周舟挪过去给他揉:“对不起,对不起,还疼吗?” 顾北征笑着去抱她:“不疼了。” 被许周舟撑着胳膊挡住:“别别别,万一把这张床再睡塌了,咱俩得战绩就得上军报了,丢不起那个人,老实睡觉。” 顾北征哀怨道:“可是刚才我......才一半儿。” 许周舟:“........你先憋回去,快放假了,等回家再把那一半儿给你补上。” 顾北征张了张嘴,好狠心的老婆啊。 “你以为是水管啊?拧上水龙头就憋回去了?” 许周舟噗嗤笑出声,知道他难受,但是她害怕。 别拿出撒娇大招哄他:“老公,万一床再塌了,摔着我怎么办?我害怕。” 顾北征能不知道她这一套?诶,就是贱,就是吃她这一套。 “睡觉。” 说完便扑腾挺尸往床上一躺。 拍拍胳膊:“过来,抱我。” “哦。” 许周舟连忙躺过去,枕着他的胳膊抱上。 两个人静静躺了一阵后,顾北征才慢慢开口:“老婆,我要升官了。” 许周舟一愣,猛的额撑起身子,长发散落在顾北征的脸上,声音有些发紧:“真的吗?” 顾北征伸手慢慢把她的头发挂到耳后,认真点头:“嗯,命令已经下来了,年后升正团。” 许周舟深深吸了两口气,压住心里翻涌的涩意,抱着他的腰,把脸闷在他的肩窝,又喃喃道:“真的吗?” 两年了,他的晋升因为她的家庭关系,被耽搁了整整两年。 因为她的出现,他被长辈责骂,被同事奚落,仕途停滞。 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许周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终于她不再是他前途上的羁绊。 顾北征觉察到胸口上的湿意,把她的脸抬起来,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好事儿啊,怎么哭了?” “顾北征,我对你没有影响了是吗?”许周舟声音带着哽咽的含糊。 顾北征微微点头,抱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当然没有,你是大学生,优秀教师,还是道德模范, 还是军报的特约作家,你是我的荣耀啊,怎么会影响呢? 我都要借着你的光呢。” 许周舟弯着眉眼笑起来,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的惊人,晃的人心里发烫。 顾北征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这两年,他知道,自己升职的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这些年,她做了很多,源自于她的坚韧,她的善良, 其实更多的是她想做一个出色优秀的人,为他加持,不再是他的拖累和负担, 她做到了,成就了自己,也成就了他。 她就那样耀眼的站在他的前途里等他。 “谢谢你,老婆。”顾北征在她耳边轻声道。 许周舟抬眸:“谢我什么?” 顾北征:“谢谢你当时找上我,让我抱得美人归, 谢谢你那么努力,让我抱着美人又升职,我什么也没丢,还赚了一个你。” “可是,你本该早就得到的。”两年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有多重要,她清楚的。 顾北征捏捏她的下巴:“两年前升了职,就没有你了。 我很庆幸那时候做个正确的选择,要你。” 许周舟凝着他,眼里含着光, 她也没有选错,她要感谢那个在被逼迫时,坚持下来的自己。 俯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顾北征,我离司令太太又近了一步了。” 顾北征:“.......我不会真娶了个官儿迷吧?” 许周舟颤着身子笑,揉着他的脸:“后悔也来不及了,碧落黄泉,我都赖上你了顾北征。” “说什么傻话?不许说那些不吉利的词儿,许老师,给我整点儿好词儿。”顾北征在她屁股上惩罚的轻拍了一下。 许周舟笑了笑,捧着他的脸,声音沉沉道:“我爱你顾北征,我们一定不是一世的缘分, 你一定是我追寻了前世今生才锁定的人,我永远不会轻易放手。” 顾北征的呼吸有些乱,收紧环着她的手臂,恨不得把人嵌进怀里:“好,抓紧我,别放手。” 许周舟窝在他怀里一阵后埋怨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要不是床榻了,俩人现在且忙着呢,他还有功夫说这正事儿? “你真是没点儿正事儿。”许周舟带着气戳他胸口。 顾北征:“我不是打算先办了正事儿,再说正事儿吗?都是正事儿,还分什么先来后到呢。” 许周舟捶他一下:“不气我难受是不是?” 顾北征低头去亲她:“我哪儿舍得气你?” 许周舟躲着他的吻:“别闹。” 顾北征用手固定住她的下颚:“我都升官了,亲一下也不行?” 许周舟:“好吧,看在你升官的份儿上,就亲一会儿,两分钟。” “五分钟。” “一分钟。” “.......好,两分钟。” 当许周舟察觉到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指挥棒再次重整旗鼓,蠢蠢欲动时。 连忙手推脚踹跟他拉出距离。 “两分钟早过了。” “老婆,我难受。”顾北征操着比平时低八度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只大狗似的往他怀里蹭。 这男人太知道怎么攻克她了,时间久了,就会熟知彼此的软肋和开关,一攻必破。 许周舟最受不了他这样,软磨硬泡的硬撒娇。 抱着拱在怀里的头,声音都软了:“顾北征,你混蛋.......你就仗着我心疼你。” 顾北征扬起得逞的嘴角,俯身亲吻她:“老婆,疼疼我。” “那.......就一次。” “.......好。” 床:“咯吱” 许周舟:“别动。” 顾北征:“.......能动了吗?” 许周舟:“嗯。” 床:“咯吱吱。” 许周舟:“停!” 顾北征:“老婆.......会玩儿坏的?” “......玩儿坏你,也不能玩儿坏床。” “.......” 第 431 章 鬼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所幸,106的床总算经受住了考验。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许周舟强迫自己趾高气昂的面对接待员的审视。 毕竟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怕了?” 顾北征看着她大无畏的样子打趣道。 许周舟:“怕什么?合法的,是他们床不行。” 接待员看着走出去的两口子,真是两口子啊,刚才顾团长就已经沉着脸埋怨过床不行了。 是是是,我们床不行,一摸就倒,一碰就塌, 肯定跟你们两口子没关系的。 下回申请一张焊接床,专供顾团长。 许周舟和顾北征一起去看望了陶姜和林教授。 顾北征让顾北战在京市给他弄了一台录音机,这次带来送给了陶姜。 这是京市百货大楼首次展销的某洋录音机,都叫它“会学人说话的盒子”。 “这个好啊,跟鹦鹉似的,还不用喂食儿。” 林爸惊奇的摆弄着。 “这个里面是磁带,录音存在磁带里面,不会丢,以后您出去开会或者听课,可以录下来,回来慢慢听。 您不是喜欢听评书吗?以后录下来,随时可以听,就不用专门等节目了?” 陶姜高兴的笑着,嘴上却埋怨道:“很贵吧,浪费这个钱干吗?” 顾北征笑道:“没多少钱,新鲜玩意儿,给二老逗个乐。”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反正陶姜现在看顾北征的眼神,比看林菀慈祥。 每次林菀回来都要被陶姜阴阳怪气:“呦,部队分对象还没轮到你呢?” 林菀:“没呢,咱家不还有半瓶茅台吗?要不你去给我打点打点?” 陶姜:“你这桃花树是种到沙漠里了吗?咋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呢?” 林菀:“沙漠好啊,虽然她不开花,起码它不绿呀,虽然养不活,但是养的死啊,省事。” 林菀是句句有回应,声声噎死人。 陶姜能看她顺眼才怪呢, 还好啊,周舟家这个女婿,有才有貌,又孝顺,还给买录音机.......诶?我录音机呢? 一眨眼的功夫,录音机就被林爸拿着出去显摆了。 “老林,那我的,我闺女买给我的。” 陶姜抢回来:“这我闺女买的,你等你闺女买了再显摆吧哈。” 许周舟和顾北征被老两口可爱的样子逗得直笑。 本来是要留他们吃午饭, 但是这么点儿有限的时间,顾北征怎么舍得花费在别人身上呢。 便找了借口带着许周舟离开了。 “咱们去哪儿啊?” “随便逛逛,我就是想跟你一块儿,就咱俩。”顾北征把许周舟的手握在手里暖着。 “好。” “哇,周舟你们也在这儿啊?” 饭点儿的时候,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没想到会遇到卢娟,陈晓燕还有王兰军。 许周舟:“.......你们也来这儿吃饭吗?” 卢娟一屁股坐下:“是啊,我们仨出来逛街的,饿了过来吃个饭,没位置了,拼个桌吧咱们。” 然后看了一眼顾北征,大喇喇的问:“顾同志不介意吧?” 顾北征嘴里的一声介意,被桌子下面的许周舟一脚踩了回去。 便挤出一个干笑:“不介意。” “顾同志,你在哪个部队啊?什么职务啊?” 王兰军和陈晓燕都有些拘谨,不怎么说话,只有卢娟毫不客气的喋喋不休。 顾北征语气带着淡淡的气:“无可奉告。” 许周舟补充道:“部队有纪律,不好多说,别介意啊。” 卢娟大咧咧的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懂,我家亲戚也有当兵的,好像也在江都,在什么702。” 许周舟:“啊?702?你家亲戚?谁呀?” 顾北征也略带兴趣的看向她。 卢娟翻着眼睛想了想:“听我妈说,是我的一个表舅,叫什么胡,胡大央。” 许周舟:“啊?” 这也太巧了吧?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卢娟不在意的皱皱眉:“你也没问啊,说这个干嘛?这个表舅多少年没见过了, 现在搁我眼跟前,我也认不出啊。 我妈还非让我抽空去探望探望,艾玛,八竿子打不着的,我探个六儿啊我?” 这腔调让顾北征和许周舟都噗嗤一声笑出声。 “亲戚就是亲戚,就算八竿子打不着,也是一根竿子上的,味儿都一样。” 顾北征把笑意绷在嘴里,认真说道。 “你认识吗?认识我表舅?”卢娟马上来了兴致。 顾北征挑了一下眉梢:“我.......听说过,回去给你打听,打听,带个信儿。” “好啊好啊,亲戚嘛,见面三分情,跟他说,有机会我瞧他去。” “行,瞧那个六儿去。” 许周舟憋着笑踢他一脚。 “诶?蒲教授,您也过来吃饭啊?” 陈晓燕忽然看到那边走过来的浦云洲,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蒲教授好!” 许周舟和卢娟王兰军也起身跟他打招呼。 浦云洲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扫过坐在凳子上垂眼喝茶的顾北征:“你们好。” “蒲教授有位子吗?要和我们拼桌吗?”卢娟热情的招呼。 浦云洲微微笑笑:“不用了,我约了朋友,你们慢慢吃。” “哦,蒲教授再见。” 浦云洲冲她们点头示意,就离开了,走向不远处一个穿着雅致的女孩子身边。 “诶,那是蒲教授的爱人吗?”卢娟八卦的低声问。 “不是吧?蒲教授好像还没结婚呢。”陈晓燕答道。 卢娟:“那就是对象?” 陈晓燕悄悄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听曹雪梅她们说过,蒲教授没对象, 好像校长还要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他都不愿意。” “啊?蒲教授果然风轻云淡,连校长女儿都看不上?”卢娟感叹道。 陈晓燕一副没眼看的瞥了卢娟一眼:“你以后可别说你是中文系的了,什么风轻云淡, 那叫霁月清风,高雅恬静的意思。” 卢娟翻了翻眼睛:“哦哦,好像你这个词儿更合适, 诶?你们猜蒲教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卢娟看着几个人,一脸八卦的问。 这个话题太敏感,也太露骨,也只有卢娟这样心直口快的人才问得出。 陈晓燕和王兰军都笑了笑低头喝茶,没说话。 卢娟看没人回她,被戳了戳许周舟:“周舟, 你是他的课代表,你说呢?” 对面的顾北征一直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听到卢娟的问话,手指顿了一下。 许周舟微微睁大眼睛:“我是发作业的课代表,又不是发红线的月老,鬼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第 432 章 有点儿害怕.......留不住你 顾北征嘴角轻勾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卢娟忽然张口说:“我觉得他可能喜欢你这样的。” “咳咳咳。”顾北征那口茶,差点儿喷出来,抬头时已是满眼冷雾。 许周舟看了一眼顾北征,拧眉瞪了卢娟一眼:“你别胡说。” 王兰军眼看着对面顾北征变了脸色,在桌子底下踢了卢娟一脚。 卢娟看到王兰军给他使得眼色,愣了一下,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他喜欢周舟,我的意思是他喜欢周舟这样的,漂亮,聪明,办事靠谱。 周舟课代表做的那么好,蒲教授肯定很满意,他平时连个笑脸儿都没有,每次看到周舟都笑得可.......哎呦。” 王兰军又踢了她一脚,在她耳边低声:“你怎么越描越黑啊。” 卢娟:“........我,这不是.....,” 完了,真黑了,顾北征的脸是真黑了。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周舟很优秀,我们大家都喜欢她........” 卢娟求助的看向王兰军和陈晓燕。 王兰军到底年龄大些,也是结过婚的人,心思细腻,帮腔道:“对,周舟很优秀,成绩又好,各科老师都很喜欢她。” “对对对,她.......” 卢娟还想再附和几句,许周舟抓住她的手:“菜来了,吃饭吧。” 这顿饭吃的相当别扭, 顾北征吃的不多,给许周舟夹菜时,脸也是阴郁的,许周舟看了他两眼,他也没有回应。 卢娟闷头吃饭,没敢再多说一句。 许周舟先吃完,跟卢娟几个道别后,就拉着顾北征出去了。 顾北征下午三点搭乘军部去A师的车回去。 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转着, 顾北征牵着许周舟的手放在口袋里,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手指, 许周舟能感觉到他的不高兴,但他绝对不是在因为卢娟的那几句话吃飞醋。 他吃飞醋的样子,许周舟太清楚了。 这人的醋意从来都是明火执仗的,像个圈地盘的狼狗,恨不得把霸道又幼稚的把存在感挂到她的眼皮上。 可是现在,他安静的反常,许周舟倒有些摸不准他的脉了。 她顿住脚步,掀着眼睛看着他。 顾北征脚步一滞,回头看她,眼里有一丝茫然:“怎么了?” 许周舟唇瓣轻轻抿了抿:“你怎么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不希望带着不愉快的分别。 “因为卢娟那些话生气了?”许周舟继续问道。 顾北征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走到河边一个木凳上坐下。 默了一阵后笑了笑说:“醋瘾犯了吧,吃那个金丝雀的醋了。” 说完侧头看着许周舟扯着嘴角笑了笑。 许周舟没笑,而是摇了摇头:“不是,你吃醋不是这样的,顾北征,你怎么了?” 他永远都该是站在高处从容淡定,运筹帷幄的样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心事碾在唇齿之间失落的模样。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一个细微的神色,就能读出对方眼里的欲说还休。 她不喜欢猜,他也不喜欢让她猜。 顾北征侧头,与她不安凝视的目光相触,他胸腔里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手指在她另外一边的侧脸轻轻摩挲。 “她们说的对, 你很优秀,周舟,我忽然有点儿害怕.......留不住你。” 许周舟一怔,冬日午时的阳光,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翳,低垂的眼里藏着一份深沉的,几乎压抑的克制。 许周舟的心像被什么攥了一下一样,酸疼的。 她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带着神神叨叨的认真:“不管你是谁,从我家顾团长身上下去,把那个嚣张霸道的顾团长还给我。” 许周舟气势汹汹的又要扇他一巴掌, 顾北征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弄得一愣,看她又扬着巴掌扇过来, 一把攥住手腕:“啧,趁机占我便宜是不是?搞什么牛鬼蛇神?小心被人听见,抓你。” 许周舟眯起眼睛,笑得像一只狡黠的猫,伸着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脑袋:“我的顾团长回来了吗?”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笑了一下,低头去碰她的额头。 “嗯。”许周舟揉着额头哼了一声,瞪他一眼:“好疼。” 顾北征便笑着去帮她揉:“我脑袋上挨你一巴掌都没喊疼。” 许周舟嗔他一眼:“你活该。” 看着顾北征无语的眼神,许周舟揪住他的衣领扒开,露出里面那件卡其色的毛衣:“顾北征,你这件毛衣是我给你织的。” 手指在他下巴上轻戳一下,低声:“这里的印子是我给你咬的,你胸口上也有我的牙印。” “连你的内裤都是我给你买的。” 许周舟说完掀眸,目光落在他的眉宇间:“顾北征,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我的痕迹,浑身上下都属于我,你还担心什么?”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毛茸茸金色, 顾北征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胸腔内藏着郁气的那枚气球,被她三言两语戳破了。 他唇角慢慢弯起,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是你自己说的,你喜欢文质彬彬的金丝镜。” 好嘛,熟悉的陈醋配方终于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戴眼镜的?你不会也做梦了吧?”许周舟好笑的打量他一眼: “难不成,梦到我跟一个戴眼镜的给你戴绿帽子.......啊呦。” 许周舟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捏住了后颈。 头上不绿,眼睛倒冒绿光了。 “你敢。” “我不敢。”许周舟马上乖巧认怂。 顾北征在她脖子里揉了一下:“不是你说的吗?喜欢方一然那样有文化的,有教养的。”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磨着牙说出来的。 许周舟噗嗤笑了,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断章取义,我说希望我们的孩子像方一然那样,又没说我喜欢这样的,我才不喜欢文质彬彬的。” 顾北征垂眸,喉结滚了一下,眼神沉沉的看她,低沉着声音:“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第 433 章 蒲教授偏爱她,谁看不出来? 许周舟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里,然后垂眼, 目光从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一路攀到他紧绷的下颚线:“你这样的,强的,壮的,有劲儿的。” 对待猛兽不需要委婉细腻,用简单,直白,坚定的爱意砸他就好。 顾北征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了。 “那......那她们说那个金丝雀什么风什么月的,夸的挺......花哨, 你说,我是什么风?什么月?” 许周舟抿着嘴,看着他那副“老子就是要听好听的,但我就是不承认”的样子。 “气贯长虹,铁血悍勇,虎啸风生,气吞山河。” 许周舟噼里啪啦说了一串:“都给你,有山,有河,有虎,比他那个破月亮强一百倍, 满意吗?我的顾,团,长?” 顾北征噙着笑:“还行吧。” 许周舟呼噜他的脑袋:“毛捋顺了吗?” 顾北征偏头咬住她作乱的手腕,轻轻磨了一下:“啧,逗猫呢你?” 许周舟:“逗老虎呢,还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老虎, 顾北征,你有这个功夫胡思乱想,不如回家搞好内务,不然等我放假回家看到一个乱糟糟的家,你就死定了。” 顾北征:“........我,家里很干净的。” “哼,最好是。” 许周舟没让顾北征送她回学校,而是看着他乘车离开,自己才回学校的。 回到宿舍,卢娟一脸不好意思的坐到她旁边。 “周舟,我今天说错话了,我其实就是想让你对象知道,你在学校很优秀,很受欢迎,哎,没挑没捡的就说吐噜嘴了。 你和顾同志没,没吵架吧?” 卢娟向来嘴巴跟不上脑子,有话张口就说,回来之后,让王兰军揪着耳朵上了一堂课 “没事儿,本来就没什么事儿,他不会多想。” 许周舟冲她笑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卢娟如释重负松口气。 这点小插曲大家也都没在意,一切照常。 第二天周一,古文学课前,许周舟到蒲教授的办公室拿作业。 蒲教授把作业交给她:“上面这几个同学的作业,完成的很不好,简直屡教不改,让他们重新再做。” “好。”许周舟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许周舟。”浦云洲在身后喊了一声。 许周舟转身:“还有什么事教授?” 浦云洲冲她轻声笑笑:“板报上那首诗,改的不错,不过这位诗人是宋朝一位知名度很小的诗人,你竟然也知道?” 许周舟抱着作业沉吟片刻:“名气小的诗人,就不配被记住吗? 诗好不就行了?上下五千年,唐宋八大家,也才八个人而已, 哪有那么多诗仙诗圣李杜之辈啊。 再说了,历史长河中,文学史这条河流,也不仅仅是由那几条大河组成的,更多的还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涓滴细流,不是吗?” 浦云洲听着她犀利精辟的言辞,看着她脸上那股淡定傲然的神态, 忽然一怔,这微抬的下颌,还有眼底跳动的锐光,竟跟那天那个男人侃侃而谈时的样子微妙的重合。 浦云洲轻笑一声,随口问道:“那天那位是你的亲人吗?你们说话时的样子很像啊。” 许周舟点头:“是,他是我爱人。” 浦云洲眼底一片难以置信:“你......爱人?” “对,蒲教授还有其他的事吗?”许周舟沉声问道。 “哦,没事了,你先回教室吧。” 许周舟回到教室,把作业发下去, 然后通知了需要重做的学生名单。 刚说完,曹雪梅就炸了:“许周舟,你什么意思啊?我作业都写三遍了,你为什么还给我打回来?你是不是针对我?” 许周舟抬头皱了下眉,语气平静道:“作业是蒲教授批改的,有意见去找他。” 曹雪梅冷哼一声:“你可真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少拿教授出来压我, 谁不知道你是蒲教授面前的大红人,谁不知道你跟蒲教授关系特殊? 你说,是不是你在蒲教授面前挑唆?让蒲教授来针对我的?” 许周舟好笑的冷哼一声:“曹雪梅你好大的脸啊?蒲教授针对你?你配吗? 你作业写不好,想象力倒是丰富,你怎么不去写剧本啊你?” 她俩吵起来,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卢娟和陈晓燕自然是跟许周舟一头儿的。 “曹雪梅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哪个老师不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你连个作业都写不明白?老师当然看不上你。”卢娟站在许周舟身边气势十足的瞪着曹雪梅。 跟曹雪梅一起的赵晓曼忽然提高嗓门:“是啊,我们肯定比不上那些巴结老师的人啊, 人家的作业连个批改的痕迹都没有,直接就是优,老师这是多喜欢她呦。” 她故意把最最后几个字加重了声音,引得围观的学生纷纷低声议论, “上次我看到在学校宣传栏那儿,她和蒲教授说说笑笑,好亲密的样子。” “蒲教授偏爱她,谁看不出来?” “谁让人家会说话,会办事儿呢,嘻嘻、” “办什么事儿?嘿嘿嘿。” 许周舟自认和蒲教授之间除了课业之外,没有其它交集。 但架不住人爱看热闹,喜欢臆测的天性,一碗清水,他们也能凭空给你添油加醋弄成花里胡哨的一碗。 许周舟冷眼看向那些叽叽喳喳调笑的男女:“你们这嚼舌根的本事,是跟村头儿的三姑六婆学的吗? 都在外面拜师了,还来上什么大学啊?浪费父母的血汗钱,还浪费社会资源, 这么能编,怎么不去茶馆说书?还能得两个赏钱呢。” 许周舟一阵犀利的冷怼,那群人脸色一阵青白。 有人不服气的嗤笑一声:“清高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谁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谄媚教授的事?” 许周舟的目光如刀一般刺向那个声音的方形:“那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蒲教授亲口告诉你的?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咱们就到教务处去,找主任掰扯掰扯,看看你那张破嘴,除了造谣还有没有其他的用处?” 第434 章 一脸破鞋样 那人脸一窘:“你.......” 曹雪梅抱着阴阳怪气道:“哎呀,你可别得罪了人家,人家后台硬着呢,谁让人家长的好看呢。” 说完又撇头嘀咕一句:“一脸破鞋样儿。” 她话音刚落,许周舟扬起胳膊啪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许周舟的右掌还悬在半空,掌心还烫的发麻, 曹雪梅捂着脸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她,尖着声音喊道:“你敢打我?” 许周舟慢条斯理的甩了一下手:“这一巴掌,就是告诉你什么叫祸从口出,别以为造谣没成本。” 曹雪梅尖叫一声扑上来:“小破鞋,我跟你拼了。” 许周舟侧身一躲,曹雪梅踉跄的撞到课桌上,脸磕到桌角,疼的她哎呦一声。 站在一旁的卢娟和陈晓燕,马上跳开:“哎呦,离远点儿,别一会儿又赖上咱们。” 赵晓曼过去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捂着脸,指着许周舟叫嚣:“我要去找主任,我要让学校开除你。” “好啊,就去看看你那个神通广大的姑父有没有这个本事。” 教务处的办公室里。 教务处孔主任板着脸,瞪着许周舟和曹雪梅。 “大学生,当众打架,像个泼妇一样,像什么话?” “姑......”曹雪梅一张嘴,看到孔主任瞪过来的眼神,马上改口:“孔主任,是这个许周舟先动手打我的,扇我一巴掌,还推我,你看把我脸都磕伤了。” 孔主任看了一眼曹雪梅脸上的指痕和被磕肿的眼角。 指着许周舟便训斥道:“你怎么能打人呢?你个小姑娘,下手这么黑啊你?” 许周舟冷淡的看孔主任一眼,质问道:“您现在是主任,还是曹雪梅的姑父啊?” 孔主任一愣:“胡说什么?这是学校,我是教务处主任,什么姑父?” 许周舟微微点头:“好啊,既然你是主任,那请问主任这种事,可以只听一面之词吗?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刚才在班级里还说,要让你把我开除呢? 看来我不但没有争辩的机会,是不是连上学的机会也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孔主任权利比校长都大呢。” 这几年风风雨雨,连军区总部的审查办都走过一趟的人,还怕什么审问? 孔主任神色一滞,瞪了曹雪梅一眼:“胡乱说什么?” 曹雪梅神色悻悻的低头。 “那你说一下吧,怎么回事?”孔主任坐到办公桌后,示意许周舟开口。 “曹雪梅作业不合格,蒲教授要求她重新做,我只是传达教授的指示, 她不服,就造谣污蔑我的人格,口出污言秽语,我打她一巴掌,是让她长个记性, 她恼羞成怒,自己不小心扑倒桌子上,撞上了脸,与我无关。” 许周舟声色沉静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做的事,我承认,没做过的事,也不受人冤枉。 曹雪梅,你自己做的事,你敢承认吗?” 曹雪梅脸色黑沉,一双不大的眼睛狠狠的瞪着许周舟。 “我做什么了?” “污蔑我。” “我污蔑你了吗?你不是跟蒲教授有特殊关系吗?” “我跟蒲教授有什么特殊关系?既然你把话说出来了,那就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污蔑。” 许周舟步步紧逼,一步不让。 曹雪梅一噎:“你.....大家又不瞎,看得出来。” “好啊,那些人具体都看到什么了?让他们来说说看?说话没有依据,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我一个小小的学生,人微言轻,可是蒲教授,可是学校的德高望重的老师, 学校的招牌,你们确定要把他牵扯进这些污秽的谣言里吗?” 许周舟唇线轻抿,既不见怒容,也不见怯意,言语镇定,思路清晰,没有让自己在愤怒中沉陷。 曹雪梅一时间哑口无言:“你,我......” “什么,什么?怎么还有蒲教授的事儿?” 孔主任烦躁的站起身问,蒲教授是学校特聘的教授,学问好,能力强,重要的是家世不凡,父母都是学术界的泰斗级人物。 把他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校长能劈了他。 这个女生,目光澄清,说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而曹雪梅愤怒急躁,双目赤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脑,涵养,立见高下。 得把事情平息,和稀泥是最好的办法。 “作为学生,认真学习才是首要任务,惹是生非,还牵扯老师,给老师泼脏水,简直荒唐至极,成何体统? 都给我滚回去,好好反思,每人写一份检查。” 好嘛,各打五十大板。 “姑父。”曹雪梅不情愿的喊了一声。 “闭嘴。”孔教授斥了一声。 “我不接受,我没有做错,检查我不会写,还要要求曹雪梅在全班同学面前道歉,还我清白。”许周舟冷色直言。 孔教授眉毛拧成疙瘩,没见过这么不识时务的学生:“你没打人吗?你没动手吗?你还有理了? 不是你,会牵连教授吗?” “既然牵连了我,那我也来听一听。” 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浦云洲迈着步子走进办公室。 看了一眼许周舟,又看了一眼曹雪梅。 曹雪梅连忙心虚的低头。 “哎呀,蒲教授,您过来了,请坐,请坐,就是学生之间的一点儿小矛盾,我都解决了。”孔教授讪讪的跟浦云洲解释着。 浦云洲:“哦?孔主任是怎么解决的?” 孔主任:“两个人意气用事,大打出手,各有错误,每人写一份检查交上来,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 浦云洲踱步过去,看了一眼神色冷淡的许周舟:“是吗?许周舟你接受这个惩罚吗?” 许周舟:“不接受。” 浦云洲低头勾着嘴角笑了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翘着腿,交叠着手放到腿上。 “我来之前,向学生了解了一下情况, 曹雪梅作业敷衍,并且有抄袭作业的情况, 我秉着一个教师的认真负责,要求她重新做,让课代表许周舟通知了她,有错吗?” 浦云洲声色淡然,说完之后,看向孔主任。 孔主任摇头:“没错。” “好”浦云洲点头,然后看向曹雪梅:“既然我没错, 那就是你错了,曹雪梅同学,你的作业可以不改。” 曹雪梅脸上一喜,又听到浦云洲的声音:“改班级吧,我不教不思进取,且愚蠢的学生。” 第 435 章 怪不得桃花旺啊 曹雪梅的脸瞬间煞白,开口要辩解时,听到浦云洲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我和许周舟有特殊关系,说我给许周舟做后台,是吗?看来你不但愚蠢,还龌龊。” “我.......没有。”曹雪梅下意识反驳。 浦云洲冷哼一声:“一无是处。” 曹雪梅的眼泪都差点儿出来了,绷着嘴,不敢再说声,生怕招出浦云洲更毒的话。 孔主任眼看着蒲教授动了怒,咽了咽口水,过来劝和:“蒲教授,消消气,都是学生的错,我一定严厉惩处。” 浦云洲瞟他一眼:“孔主任,我浦云洲到贵校执教,可是校长亲自去请的, 我自认清正,问心无愧,但有人敢污我清誉,毁我师德,我绝不轻纵。” 孔主任连连点头:“是是是,蒲教授说的是,我一定严查。” 浦云洲看了一眼许周舟:“还有我的学生,请你们不要用自己龌龊的思想去判断我和学生之间的关系。 只要是好学生,都会得到我的欣赏和认可,由不得你们污蔑。” 浦云洲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冷光,看向孔主任。 “孔主任如果觉得亲戚里道的不好意思,那我可以去请校长亲自来查。” 孔主任听着浦云洲的话,吸了口凉气,连声:“不会, 不会,我来查, 蒲教授和许同学受了委屈,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斩断谣言的源头, 还教授和许同学的清白。” 浦云洲站起身,扫了扫衣角:“那就麻烦孔主任了。” 走了两步看了一眼许周舟:“去办公室拿我的教具,上课。” 许周舟点头:“是。” 随即走出办公室。 浦云洲顿住脚步,看了一眼曹雪梅:“你那么会编故事,不如去说评书,在中文系有点儿亏才了,调班吧,我教不了你。” 说完,便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晚自习时,班里那几个和曹雪梅走的比较近的学生,还有下午出言不逊的几个人,都被叫到了教务处。 第二天曹雪梅写了道歉信在自习课的时候上台诵读,并道歉。 然后,曹雪梅就真的被调班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人们的猎奇和八卦之魂是不会灭的。 许周舟和浦云洲之间微妙的关系,已经在学校传开, 他们只是不敢太明目张胆,偶然在背后议论,有时候也会有人特意跑到中文系来看许周舟。 有好事的人向卢娟和陈晓燕打听。 卢娟气得跟那些人辩驳:“有病吧你,人家周舟有对象,都结婚了,你们别胡说了。” 这件事更像个炸弹一样在谣言圈里炸开。 “她竟然都结婚了。” “听说对象还是个当兵的。” “结婚了还跟蒲教授勾勾搭搭?” “肯定是上学了,看不上大头兵,看上斯文教授了呗。” 谣言越传越盛,只要是花边新闻,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一定是女人。 女人不守妇道,女人见异思迁,女人是破鞋。 纵使许周舟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学习,也阻挡不住那些人的汹汹燃烧的八卦之魂。 期间浦云洲也找过她几次,让她安心学习,不要受影响,他会平息这些事情的。 其实这些事情,当事人越是压,那些人就越兴奋。 所幸,学校领导处不算昏庸,也许是浦云洲做了什么工作,许周舟学业上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时间很快,寒假如期而至。 也许过一个寒假之后,又会出现新的新闻,也许大家对这些事失去了兴趣, 就慢慢淡忘了。 寒假前,陶姜特意到中文系去找她。 “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不跟我说?”陶姜面色责怪的看着许周舟。 “什么?” 许周舟愣了一下,猜到可能是哪些谣言, 陶姜的美术学院隶属江都大学,却没有江都大学的校区内,而是相邻而建的一个学院, 她一向工作繁忙,那些谣言大概没有怎么关注。 林爸虽然在数学系,但是他那个人一向醉心学术,更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窗外事的人。 和陶姜夫妻之间的关系,许周舟也一直没有宣扬过,学校没人知道。 “妈,都是些谣言,我都不在意。”许周舟笑着宽慰她。 “人言可畏,要不是你爸在系里听到有人提起你的名字,打听了一下,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呢。可把你爸气坏了。” 陶姜脸上带着愠怒,她贴心贴肺的宝贝闺女,怎么能受这样的污蔑。 “怎么会把你和云洲牵扯到一起呢,这事儿得有个说法,我去找校长,让她来解决。” “可是.......” 许周舟觉得这种事其实不予理会,慢慢淡下去最好, 越是各方压下来,反弹的越厉害,堵得住嘴,堵不住八卦的心啊。 “你放心,交给我,上课去吧,放了假,就到家里去住几天再回团部大院,林菀也要回来了,咱娘仨聚聚。” 许周舟点头:“好。” 陶姜拍着许周舟让她回去上课。 转头看到不远处浦云洲正一脸疑惑的朝这边看着。 她抬步往回走,浦云洲迎了过来:“师姐,你怎么过来了?” 陶姜睨他一眼:“一把岁数了,也不赶紧找个对象?到处开什么屏?害人害己。” 瞥他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浦云洲,扶了扶眼睛,挠了挠头:“做啥子哦?” 他又往教室看看,许周舟?陶姜?什么鬼关系? 没几天也就放假了。 许周舟拎着包,提着路过水果摊和熟食店买的东西进了门。 “呦,大学生放假了?” 林菀从里面蹦出来,笑嘻嘻的看着她。 “累死我了,快接着。” 许周舟把包袱扔给林菀,把吃的东西放进厨房。 林菀提着包,跟在她屁股后面,扯扯她的辫子,揪揪她的耳朵。 “几个月不见,大学生又水灵了,怪不得桃花旺啊。” 说完一脸看热闹的嘻嘻笑。 许周舟扔给她一个白眼儿。 抓了一个苹果,啃着往屋里走。 “妈,我买了熟食,咱们中午热热吃吧。” 一进屋就看到陶姜正和一个女孩子坐在一起说话。 看到她进来,忙招呼她:“周舟,快过来。” 许周舟咽下嘴里的苹果:“有客人啊。” 那个女孩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外套,里面搭着一件红色毛衣,长发垂肩,肤色白净,带着一副眼镜,坐在沙发上,向她望过来,带着探究的意味上下打量着。 许周舟走过去。 陶姜拉住她的手:“淼淼,这是许周舟,我女儿,周舟,这是侯淼,淼淼,是侯院长的女儿。” “你好,周舟。”侯淼站起身,伸出手。 第 436 章 强扭也得给他扭下来 侯校长的女儿,那不就是......给浦云洲介绍的对象,还没看上的那个? 许周舟和侯淼打了招呼,两个人坐下说话。 侯淼看着许周舟,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本书。 “橙七,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她咬着下唇,手里捧着书,一双眼闪着亮晶晶的光。 “啊?”许周舟怔愣一瞬,看向陶姜。 “我告诉她的,上次我去侯院长家,看到淼淼在看这本书,跟我说很喜欢这个作者,我就没控制住想要炫耀的心,透露了一下。” 陶姜说着,脸上带着俏皮的笑。 “我很喜欢你的书,喜欢你的文风,麻烦签个名好吗?”侯淼一脸乖巧的祈求。 “好,可以。”许周舟伸手去翻笔。 侯淼把笔也递过来:“用这个。” 许周舟冲她笑笑:“好,嗯.....需要帮你写句话吗?” 这个年代没有签售一说,许周舟也没有给别人签过, 但对于一个从娱乐至上的时代穿过来的人,tO 签啥的,还是有了解的。 “可以吗?好啊,谢谢哦。” 侯淼激动的拍手。 许周舟给她写了几句祝福的话,签上了橙七的名字。 林菀放好行李,啃着苹果走进来,看到客厅里其乐融融的画面, 满脸失望的说:“这不对吧?你俩怎么能这么融洽呢?不该暗自较劲,刀光剑影一番。 然后我就很为难,不知道该向着谁,我纠结,痛苦。 然后我妈气急之下一口气.......哎呦。” 林菀脑补的一场大戏,被她妈一巴掌拍散了场。 “戏瘾犯了,去找你剧团里的妈,我不配合的。” 陶姜无情拒绝友情出演。 许周舟和侯淼同时给她一个“活该”的白眼。 “你少在这儿唯恐天下不乱,她俩都是心思纯净的人,没那么大的戏瘾。” 陶姜剜了林菀一眼, “林台柱,就算演戏,剧本是不是也捋一捋? 我俩为什么对立?不符合逻辑啊。” 许周舟给林菀一个“你很不专业”的眼神。 林菀不服道:“因为浦云洲啊,两女夺一男的戏码呗。” 侯淼闪了闪眼睛,看向许周舟:“可是周舟不喜欢浦云洲啊?” 许周舟点头道:“当然,我有丈夫的好不好,我们.......很恩爱的。” 侯淼咧着嘴笑嘻嘻:“我知道,我知道,陶院长都说了,你爱人很优秀,你们感情很好。” 许周舟抿嘴笑:“特别好。” 林菀翻白眼儿:“一天不显摆顾北征,你能难受死。” 许周舟:“能。” 侯淼接话道:“对呀,周舟是浦云洲的学生,以后我就是她师娘,她又是我仰慕的作者,我们怎么可能对立呢?” 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脸上晃着一个浅浅的酒窝。 “你可歇歇吧,那浦云洲水花都还没溅起来呢,你这儿倒起了浪头儿了, 敢问师娘?跟师傅搭上线了吗?” 林菀打趣的看着侯淼。 侯淼被挤兑,也不尴尬,脸也不红,一脸志在必得:“早晚会搭上,他这块冰石头,我早晚给他化了。” 许周舟看着傲娇且自信的侯淼,不禁笑起来:“加油,师娘。” 侯淼被喊高兴了:“嗯,我加油。” 林菀也笑起来:“那我也祝你早日得偿所愿,抱得.......抱得教授归,不过学校里那些风言风语,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许周舟跟侯淼对视一眼,沉吟片刻后说:“不应对。” 侯淼笑了笑点头。 林菀:“就由着他们编排吗?” 许周舟:“恶意中伤我们的,已经被惩罚,也当众道歉了, 剩下那些都是人云亦云无聊的闲话,没有影响我的生活,也不会影响我的家庭,现在看来.......” 她看了一眼侯淼:“对蒲教授的感情也没有造成影响。” 侯淼弯着眉眼冲她笑了笑:“没影响,没影响,还让我有机会认识了橙七,好处才是大大的。” 许周舟冲她莞尔,继续道:“那这些就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噪音了,不值得我耗费精力, 我和蒲教授问心无愧,不予理会就是最好的办法,时间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当然,如果有一天,这些事情对我或者对蒲教授造成了伤害,那我一定反抗,绝不容忍。” “嗯,说的对,浦云洲也是这样跟我爸说的,其实他不介意,他就是担心会影响你,影响你的家庭。 现在看来,也没事了。” 侯淼轻快的耸了一下肩膀。 “你们年轻人心量豁达,想得开就好,我去跟校长说这件事的时候, 气得胸口疼,校长也是这样开解我的,他说,这事儿越是强制压,越是反弹,会适得其反, 让他们更加猜测臆想,不知道会生出什么版本的故事出来,不如缓一缓, 云洲照常上课,周舟照常学习,学校不做反应,聪明的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慢慢平息传言。” 许周舟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侯淼比许周舟和林菀都还大一些,但是性格却很开朗外向,也许是从小被保护的很好吧,待人和善热情, 吃饭的时候,问起她和浦云洲的感情,侯淼说:“我们同事同学,像我这么大的都结婚了,有的都生孩子了.......” 陶姜看了许周舟和林菀一眼。 林菀:“.......”埋头吃饭。 许周舟:“........”埋头吃饭。 “我爸也催我好多次,可是我觉得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总得找个自己看的上,喜欢的,不然过着多没劲啊。”侯淼继续说着。 林菀表示强烈赞同,看着她妈点头,换来她妈一个白眼。 “我呢,二十岁那年,第一眼看到浦云洲就喜欢他了。”侯淼脸上难得出现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我先追的他,他一直没答应,可是他也没结婚啊,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我打算再等他两年,如果他还是没答应,那就证明我们没缘分,我也就不强求了。” “别呀,强扭也得给他扭下来。”林菀给她鼓劲。 许周舟也敲边鼓:“对,强扭的瓜虽然不甜,反正是解渴了。” 侯淼一怔:“说的也对啊。” 第 437 章 什么时候上课? 许周舟在陶姜家里住了三天,期间到江都日报跟编辑商量新在报纸上连载的事情。 她这一次构思了一 本古代爱情的。 这个时代内地还是以伤痕文学,纪实文学为主的。 但是在许周舟的记忆里,80年代初,港城,南湾一些武侠和言情已经在内地悄然传播。 去年花市《武侠》杂志上连载了金大师的《英雄传》片段,引起购买热潮。 未来几年港城的电视剧,武侠,南湾的言情都会慢慢传播过来,甚至造成现象级的追捧。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那么在自己从事的行业里,总要占些先机才对得起自己穿越的身份吧。 许周舟决定试试水,当然,不能写的太过火,毕竟那几位大师还没有把路子给打通。 她这一本在创新的基础上,不能太背离现下文学创作的风格,否则争议太大,容易被查禁。 初稿和大纲放假之前就给编辑看过了。 她在江都日报的编辑叫韩青,就是当初她和顾北征一起从水头村去海城时,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小孩儿哥的爸爸。 那时候借着聊天的机会,向他要了投稿的路径,后来第一本在日报上连载, 她和韩青再次碰面时,是第二本书连载的时候,报社说之前的编辑转岗了,给她重新换了一个编辑。 两个人一见面,都惊讶了半天, “原来你当时是给你自己打听的,还说什么帮朋友问的。” 许周舟笑道:“这不是怕自己给自己丢人,就无中生个友嘛。” 韩青之前是在时政板块的,今年刚调到文学板块来,两个人也算老相识了,合作起来也很愉快。 许周舟这次还给那位小孩儿哥韩书行带了些礼物。 “你太客气了,他前几天还嚷嚷着要我带他来见你呢。” “好啊,改天带他出来,我带他去江都大学玩玩。” 两个人寒暄了两句,说回。 韩青说他们总编辑看过了,这是个很新颖的题材,他们很有搞头, 但是刊登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响,还为未可知,如果引起社会的争议,可能会中途砍掉。 问许周舟愿不愿意冒这个险。 许周舟坦然道:“你们报社都不怕,我怕什么呢?试试啊。” 韩青本以为许周舟会有所顾忌和迟疑,没想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姑娘看着沉静淡然,其实很洒脱,做事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好,那就这么敲定吧。”韩青拍板:“下周开始,可以排版。” 许周舟:“下周有些太仓促了,我这本还有一些内容没有理顺, 这段时间我还是先给你一些小短篇的稿子,这本我再打磨一下,下个月差不多。” 江都日报上有许周舟的一个专栏,没有长篇的时候,她就写一些随笔,短篇来供稿。 “也好。反正这是你的专栏,咱们时间上也方便调配,”韩青点头, 然后随口问道:“你这本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许周舟:“也没什么,因为题材是古代文风的嘛,我想还是把那个时代的一些体制,礼仪更完善一些,以免被一些大作家看到......挑出毛病,会被骂死。”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架空,如果把那个时代的一些礼制写的出入过大,那肯定要被那些文豪大家们钉到柱子上骂的。 “也是。”韩青接触的文学家比较多,很知道他们在一些文学细节上有多严谨。 韩青送许周舟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咦 了一声。 跟许周舟说:“你稍等一下。” 便小跑到不远处跟那边的人打招呼。 许周舟随他的背影望去,韩青正谦卑弯腰握手的竟然是浦云洲。 浦云洲也朝她这边看过来,表情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韩青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他微微点头,然后随着韩青朝她走了过来。 韩青很热情的向许周舟介绍:“许老师,这位是蒲教授,他是研究古文学的名家,对古代的礼制,礼仪了如指掌,也是我们报社特约的专栏作者。 我刚才跟蒲教授说了你现在顾虑的问题,他说可以帮忙。” 浦云洲透过眼睛垂眼凝着许周舟:“许周舟?你是.......橙七?藏得够深的。” 好好的马甲,就这样被扒下来了,尤其还是在行家面前。 好像告诉他,我不是许周舟,我是她的双胞胎妹妹,许周船。 许周舟抬头扯了下嘴角,微微欠身:“蒲教授好。” 韩青诧异:“你们认识吗?” 浦云洲勾唇轻笑:“很荣幸,我是许老师的.......老师。” 韩青拍了一下巴掌:“这可太巧了,既然是师徒就不用见外了, 许老师,有了蒲教授的帮忙,你这边抓紧时间定稿,咱们尽快发表。” 浦云洲看着她:“我有这个荣幸为许老师的新书出份力吗?” 许周舟看他一眼,表情很正常,怎么听着话那么阴阳怪气呢,所以说,写书什么的,穿好马甲。 “那就有劳蒲教授了,谢谢。”许周舟诚恳的道谢。 其实她查些资料就行了,倒也不需要劳驾这么大的教授指导,韩青还是太有眼力见儿了。 出了报社的门,许周舟想去百货商店给大院的小朋友们买些小礼物。 离开大院第一次的寒假,又是新年,回到大院,那些小崽子们围着许姨,许姨的喊, 空着手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许周舟。” 身后有人喊,许周舟回头,看到浦云洲大步走过来。 “蒲教授。”许周舟打了招呼。 浦云洲走到她身前,看着她:“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许周舟:“.......??上课?” “已经放假了,蒲教授。” 浦云洲扶了扶眼镜,语气板正的说道:“我知道啊,你不是要学古代礼制吗?” 许周舟:“.......我....是要学,可是没必要上课吧? 我自己看看书,查查资料就行了,没必要麻烦您了蒲教授。” 浦云洲眉心一蹙:“胡闹,做学术这么不严谨吗?查资料?你觉得查资料会比我更好用?” 第 438 章 我的大学生媳妇儿呢? 许周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蒲教授您当然是行走的活典籍,自然比书好使。” “那就好好学,别哪天你的书出了岔子,被人捅出来是我的学生,给我丢了脸就好了?” 许周舟:“是是是。” “是?” “哦,不好,不好,我一定不让人知道,我是您的学生。” 浦云洲:“........本末倒置,你应该做的是好好学,把书写好。” “是是是。” 浦云洲皱眉叹气:“除了会说是是是,还会说别的吗? 平时闷不吭声,词汇量那么单薄,怎么能把书写好?” 许周舟:老师啊,有没有可能,是我不想搭理你呢? “蒲教授是希望我顶嘴?发挥一段八百字顶撞老师的小作文? 如果您不生气的话,我就开始了?” 许周舟掀眸看他。 浦云洲一愣,好好好,话少,嘴利。 “你少给我贫嘴,写那个朝代的故事?” 许周舟:“宋” 浦云洲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笔。 递给许周舟:“去图书馆找这本书,明天到学校去,我给你出一份关于这本书的试题,你拿回去,看完书之后做题目,开学之后交给我。” “啊?” 这怎么还带考试的?指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指导啊教授,挂个名儿而已啊大哥。 浦云洲把钢笔放回口袋:“等你发表之后,每一篇,我都会认真的,橙七作家。” 说完便转身离开。 留下许周舟咬牙切齿,无声大骂,神经病吧你?谁让你这么负责了?我求你了? 我就不去拿试卷,我就不拿,我要放假。 “不去拿试卷,我扣你学分。” 浦云洲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 许周舟咬住牙,绷住嘴:我要换个马甲,然后焊在身上。 下午许周舟老老实实拿回试卷,钢笔,手写,三大张,怎么没累死你! 第二天一早,接到军部的电话,有往A师去的车,奉顾团长命令,带许周舟回A师。 通讯员提着行李,把许周舟送到会议室外的走廊处。 “嫂子,顾团长在里面开会,让您在这儿等他,一会儿就开完。” “好,谢谢你。” 许周舟左右看了看,在走廊里的长凳上老老实实的坐下。 家里比学校那边冷许多,她回来时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棉服,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这会儿山里的风一吹,挺冷的,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搓了搓手。 “嫂子?嫂子!” 许周舟听到有人喊,扭着头来回看了看。 看到院子里一辆车上,陈寂下了车,朝她小跑过来。 “嫂子回来了?” 陈寂笑眯眯的看着许周舟。 “陈寂你怎么也来了?”许周舟弯着眉眼跟他说话。 陈寂这两年长进不少,已经三营的一名小班长了,怎么今天又给顾北征做起司机了? “我今天过来做报告,顺道给团长做司机。” 冬日阳光下,白色围巾蓬松的绒毛闪着细碎的光,衬得许周舟更加眉目清晰,肤色如玉。 陈寂感叹,大城市果然养人,嫂子看着可比在团部时精神的多。 “嫂子咱们去车上等吧,外面挺冷的。” 许周舟回头看了看会议室,没有一点儿要散会的迹象,外面确实好冷。 “好。” 顾北征整个会议都有点儿心不在焉,一直低头看手表。 师长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废话真多呀, 嘟嘟噜噜快一个小时了,人上了年纪真是...... “那个混蛋的腿抽筋了?把我的茶都晃出来了。” 师长啪的一拍桌子,立眉竖眼的扫了一圈。 嬉皮笑脸的几个人马上噤声,腿也不抖了,桌子也不震了。 师长翻着白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顾北征身上。 “你那个表是不走字儿了吗?” 顾北征:“走啊。” “那你一直盯着你那个破表看什么?嫌它走的慢,耽误你回家啊?还是嫌我说的多,耽误你撒尿啊?” 顾北征:“.......”嘀咕一句:“都耽误,憋着呢。” “你说什么?嗓子眼儿缝起来了?叽歪什么?” “我说......”顾北征抬高声音:“您接着说,大家都憋的住。” 下面的人噗嗤一声笑。 身旁的政委笑道:“我听运输连的说,今天许老师放假了,搭车回来。” 师长一脸恍然:“我说你这个兔崽子,屁股上长的钉似的,原来是你家大学生回来了? ” 顾北征眼尾一扬:“是啊,我家大学生放假了,就在外面等我呢。” 那股子得意劲儿恨不得从眼里飚出来。 惹得其他人一阵嘘。 “臭德行。” “真能显摆。” 师长笑一声瞥他一眼,把茶杯一盖:“出息!散会。” 顾北征腾的从凳子上坐起来,麻利的收拾起一个字都没写的本子。 冲那群打趣的人说:“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先先摆着,你们再熬熬,等你们的孙媳妇儿考上大学的时候,你也显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拎着包就出了门。 “嗯?” 门口一阵冷风吹过,空空如也, 我的大学生媳妇儿呢?还没到吗?抛锚了?扎胎了?掉链子了? 运输连是真能掉链子。 “呦,大学生呢?” 后面跟着出来看热闹的人,打趣着。 “人大学生,等不耐烦,先撤了呗。” “哎呦,顾团长家庭地位堪忧啊。” “哪有让大学生等的,那得顾团长回家洗干净等着大学生才行。” 顾北征斥他们一声:“滚蛋。” 然后冲院子里的车上喊:“陈寂。” “诶。” 车里应了一声。 顾北征看过去,车窗里伸出两个脑袋。 陈寂那个秃头。 还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许周舟半张小脸藏在围巾里,只露着一双眼睛,看到他眼睛弯了起来,冲他招着手。 “呦,大学生还真来了。” 一群探着头往车的方向看去。 车门打开,许周舟小跑着冲他跑过来,白色围巾厚厚的堆在颈间, 随着她的步子颤动两下,从脖子里落下来, 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 她跑过来,顾北征一把扶着:“跑什么?慢点。” 第 439 章 晚上有晚上的活儿 许周舟掀眸看着他:“我等你半天了。”皱了下鼻子,听着像抱怨,眉梢眼角却全是柔软的笑意,亮晶晶的眼睛盛着藏不住的雀跃。 随后冲他身后的各位打了个招呼:“各位首长好。” “弟妹好,弟妹好。” “嫂子好。” 身后几个人一脸和善正经的回应她。 他们跟见了鬼似的看着顾北征,他们竟然在这个一向心冷嘴毒的顾北征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 也难怪了,这声音娇娇软软的跟自家那位恨不得占山为王的确实不一样。 这小子天天听着这声音,别说脸上温柔,怕是腿也得软了。 顾北征勾唇轻笑,看着她冻红的鼻尖,把围巾给她拉上去。 这时陈寂也跑过来了,给各位领导打了敬礼。 然后说:“团长,嫂子刚才在这儿等,我瞧着太冷了,就让嫂子上车上去等了。” “呦,陈寂,你可比你们团长懂事儿。” “就是嘛,那么冷的天,怎么能让弟妹在外面等呢,顾北征有点儿过分了啊。” “我家媳妇儿要是大学生,我可不舍得她挨冻,我得拿炉子给她烤着,拿被子给她裹着。”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 许周舟连忙摇了摇手:“没事,也不太冷。” 顾北征舌头顶了顶腮。 跟那个人凉飕飕的说:“等你媳妇儿考上大学,我们家还有个烤架送给你,方便你给媳妇儿烤火用。” 说完兜住许周舟的肩膀:“走了,回家。” “好家伙,这小子是让你生烤媳妇儿呢。” “嘴巴不饶人的混球。” 回去的路上。 “团长咱们走哪条路?走大路时间长一点儿。”陈寂问。 顾北征声音淡淡:“你比我懂事儿,还问我干嘛?” 陈寂:“.......”味儿不对呀。 不过已经做了半张的陈寂,已经长进了,是懂得反思的。 “不好意思啊团长,早知道这么冷,我就给嫂子准备个暖水袋了。” 团长肯定是嫌他没照顾好嫂子,给她冻着了。 顾北征:“哼,你果然懂事儿。” 陈寂:“那不应该的吗,你说嫂子大老远的回来了,咋能让她在外面冻着呢, 不好意思啊嫂子,下回我肯定考虑周全。” 许周舟看了冷着脸的顾北征一眼,笑了笑跟陈寂说:“没关系,我不冷,我也想一回来,就能见到.......见到你们。” 顾北征侧头看她一眼,把她的手抓起来放到口袋里,还说不冷,手是冰凉的, 确实......他就该早点给师长掀桌子,早出来接她。 “嗨,我们也都想你呢,嫂子,嫂子我觉得你这会回来气色特别好,这大城市是比咱这山里养人,是吧团长?” 陈寂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呀,团长又又又不高兴了。 “陈寂,有人反映你开班务会的时候,话多,还说不到点儿上,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没冤枉你。” 顾北征捏着口袋里的慢慢变热的细滑手指,慢条斯理的说道。 车晃了一下,许周舟往顾北征身边歪过去,被他顺势搂着腰拖到身边。 “啧?”许周舟瞪他一眼,掰了一下他的手,跟钢钎似的根本掰不动,只能给他一个别乱动的眼神。 陈寂回稳方向盘,喊道:“哪个臭小子告老子黑状?看老子不拧断他的腿,” 顾北征踢了一脚驾驶座:“你谁老子?你还会公报私仇了?谁教你的?知错就改才是好同志,改不改?” 陈寂点头:“改。” 许周舟侧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北征:“顾北征,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顾北征:“许老师要给我上课吗?” 许周舟轻笑:“老子这个词,方一然都是跟你学的,至于公报私仇........” 许周舟抿嘴抬眸看他一眼,别人说了个陈寂懂事儿,你就给他八百字检讨,谁能报的过你啊, 顾北征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许周舟又不傻,看破不戳破,戳破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转了话头说道:“你就是你们702最歪的那根梁,你不改,他们怎么改?” “好啊,我可是最听老师话的。” 顾北征箍着她腰的大手,隔着衣料,不轻不重的在她腰上揉按了一下, 引得许周舟一阵蹙眉,悄悄伸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下:“那你改吗?” 顾北征侧头垂目:“改。” 陈寂心里默默感叹:这世上啊没有治不了的人,就看克星是谁,比如我,团长就老克我,一不高兴就克我。 他咋老是不高兴呢?还得反思。 顾北征提着行李,打开家里的大门:“请领导视察。” 许周舟看他一眼走进去,院子很干净,铁柱的窝也很干净。 晾衣绳上晒着棉被,晾着他的一身军装和一条千疮百孔的内裤。 老朋友了,许周舟和它认识的第一天,就有一个洞, 快三年了,洞已经数不清了,正看是内裤,反看是抹布, 松紧带已经失去活力,全靠胯骨肘子硬撑 。 许周舟嘴角抽了抽:“顾北征,你跟它到底有什么特殊感情? 我买的新内裤,插不进你们的感情是吗? 马上,立刻,烧了它祭天,允许你给它敬杯酒。” 顾北征露出一个欠揍的笑,把内裤摘下来, 团了团攥在手里:“好老婆,饶它一命,你不知道新内裤它硌...... ” 他凑近许周舟的耳朵,说完,就挨了许周舟一肘子:“你直接不穿不更好?哼。” 走进客厅里,窗明几净。 许周舟调侃道:“熬夜收拾的吧?” 都能想象到他昨晚熬夜奋战,擦地抹桌子的样子。 “大学生可不兴冤枉人啊,我每天都保持的这么干净。”顾北征一脸无辜。 许周舟直勾勾的看着他,手慢慢伸进电视机后座的桌子下面。 顾北征眼睛放大,两步走过去 ,把许周舟抱住:“有点儿过分了啊,这......这个地方也检查?” 许周舟被他箍在怀里,伸出带着灰的手指在他脸上蹭了一下:“当然要彻底检查,顾团长这活儿干的可不行。” 顾北征在她耳后亲了一下,低暗着声音说:“最要紧的你还没检查呢?” 许周舟耳尖一热,压着嘴角明知故问:“哪儿啊?” 顾北征拉着她的手塞到怀里:“这儿啊,你可以里里外外彻底检查。” 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打横抱起。 “顾北征,大白天的,你别.......等晚上再说。” “晚上有晚上的活儿。” 第 440 章 两个人的盛宴 进行到一半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先是铁柱过来转了一圈,叫了两声。 后来又听到胡睿天和胡浩天兄弟俩过来一趟。 “铁柱,你干啥呢?” “是不是许姨回来?妈说,许姨今天回来。” “我去屋里看看。” 卧室里,许周舟死命抱着顾北征, 捂着他的嘴,不让他乱动, 顾北征被她手脚并用的勒着,动弹不了一点儿,额头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没人,没人在家。” “你说许姨会不会给我们带礼物?” “你就知道礼物,她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大半年也没回来,你该先问问她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 胡浩天呼了弟弟一巴掌。 胡浩天现在都上高一了,到底是哥哥,长大了更懂事儿点儿。 接着便听到胡浩天继续说:“还得问问,老师有没有打你手板啊,有没有被罚站啊? 作业写没写完啊?考试考了多少分啊?嘻嘻嘻, 她现在不是老师了,让她也尝尝当学生的苦,哈哈哈。” “哈哈哈!” 兄弟俩一阵没心没肺的笑。 许周舟:“.......小兔崽子,我一会儿一定把他屁股打开花。”许周舟低低的骂了一声。 “老婆,你再不让我动,我的脑子就要开花了。” 大冬天的,顾北征的脑门上沁出了汗珠, 稍微一动,就被许周舟拍一下:“等会儿,等他们走了。” 顾北征恨不得现在就提上裤子把那两个兔崽子扔出去。 坏老子好事儿,你爹的苦日子也不远了。 好歹两个人过了一会儿就带着铁柱走了。 顾北征重整旗鼓,一战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顾北征起来做了点儿饭, 四邻右舍看到她家院子里亮了灯,有了饭香,就猜到许周舟回家了。 没多时就来了好几拨人给她打招呼。 还有大院的几个孩子,都围过来喊着:“许姨,许姨。” 许周舟把在省城买的笔记本,铅笔,橡皮,一些小礼物拿出来给孩子们分了。 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省城的东西样式确实新颖一些,孩子们拿着都高兴坏了。 轮到给胡浩天兄弟俩发礼物的时候。 许周舟先发制人:“作业写多少了?期末考了多少分?试卷拿来我看看。” 胡浩天:“.......许姨,别人都没问,怎么就问我俩?” 许周舟:“疼你俩。” 顾北征这时候从一旁经过,一个屁股上踢了一脚:“疼死你俩了。” 胡浩天兄弟俩捂着屁股,这是真疼啊。 小别胜新婚,有点儿眼力见儿的都寒暄两句就走了。 两个人吃了晚饭,洗漱上床,马上开始了二战。 二战远比一战的战线拉的长。 鸣金收兵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许周舟靠在顾北征的怀里。 顾北征胸膛上挂着薄汗,胸口起伏未定,从身后抱着她,肌肤相贴,两人身上的温度不相上下。 他一下一下亲着她细白的肩膀,许周舟似乎还没缓过来,乖顺的任由他抱着亲吻。 “累了?”顾北征低声问。 “嗯。”许周舟嗓子里发出一个懒懒的声音。 顾北征胸腔里传出一阵低哑的轻笑,手掌贴到她的后腰,给她轻轻的按揉。 “看来你在学校是真的不怎么运动,体力都跟不上了。” 许周舟嘴角一撇,没好气的笑了笑,绵长软糯着:“我什么时候跟上过?”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次不是累的筋疲力尽,他才堪堪吃饱。 许周舟的手覆上他搭在自己腰上的大手,顺着他小臂青筋的纹路慢慢的抚摸:“诶?我有个好奇的问题。” “什么?”顾北征用嘴唇磨蹭着她后颈细嫩的皮肤。 “就是.......”许周舟喉咙滚动一下,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你第二次,总是比第一次时间长?” 而且长的不是一星半点,翻倍。 顾北征的原本游移在她后颈的唇瓣微微僵住,呼吸明显停滞一瞬,随后一个温热的呼吸,随着他低哑的笑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许周舟莫名羞赧一下,用脚去踢他:“笑什么?” 她就是好奇嘛,好奇男人的生理运行程序怎么会这么奇怪。 片刻后,顾北征顺着她的手臂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翻过来,面对自己。 许周舟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泛着暗潮的深邃双眸里。 顾北征垂眼俯视着他,眼睛里带着窃喜的笑意:“原来你一直给我记着时间呢?你还能分这个心?说明我还是不够努力。” 顾北征的揶揄换了许周舟愤怒的小火苗,被窝里屈膝就要去顶他, 被他反应迅速的一把摁住,随手捞住膝弯,顺势把腿挂到自己腰上。 “你想知道?” “不想知道了。”逆反小许又来了,要把腿拿下来,被他摁住。 “那我偏要告诉你。” 明明可以顺着她,非要给她惹出火,再挠挠她的毛,欠欠的。 顾北征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因为第一次的是库存的,第二次要现造,是需要时间的老婆。” 许周舟噗嗤笑了:“好像很合理。” 顾北征垂眼看着她,感受到她笑起来时,贴在自己胸口上微颤的柔软,不由的眼底愈加发暗。 “还有一个原因。” 许周舟掀眸:“什么?” “第一次。”他低头,呼吸灼热烫着她的耳畔,慢条斯理磨蹭着她敏感的耳垂:“给你适应的时间。” “第二次.......”顾北征低头在她锁骨上轻咬了一口,听到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才满意放开,声音忽然暗哑到不像话:“看看会有多失控。” 许周舟的呼吸骤的一紧,多失控呢? 即便理智崩溃,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逐他,追逐他的气息,他的力道...... 是矜持碎了一地,还心甘情愿被他碾的更碎。 男人温热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下滑,停在他的腰窝深陷处,手指用力掐住, 把她捞到自己身上:“现在来验证第三次,还要计时吗?” “唔.......” 事实证明,一次更比一次强。 旷了许久的两个人,小半年的时间里,虽然在招待所见面几次, 但是那个环境也放不开手脚。 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安全又没有任何顾忌的家里,不疯才怪。 这是两个人的盛宴,饿太久的人,是连一滴汤汁都不会浪费的。 第 441 章 你就偏心吧许周舟 回到家属院,许周舟找回了最舒服的状态。 吃饭,遛狗,睡老公。 分开的那些日日夜夜,终究是要一寸一寸讨回来的。 铁柱今年9岁了,毛发有些发白了,步子也有些迟缓, 尤其这半年的分别后,铁柱越发的粘她,走一步跟一步。 甚至看到顾北征跟她亲近,都要去咬顾北征的裤腿。 气得顾北征指着它的鼻子吼:“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小心我把你送走。” 许周舟拍他:“你别吓它。” 铁柱蹭着她的腿,冲顾北征吼一声。 顾北征:“你就偏心吧许周舟,有本事让它给你做饭。” 许周舟撸着铁柱的脑袋说:“咱们不理他,我做给你吃好不好铁柱?好像谁不会做饭似的。” 铁柱用实际行动支持许周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屎我都吃。 加工坊那边的生意趋于平稳,这两年林晓天偶尔会来一趟, 毕竟,他姐姐姐夫们都在,管吃管喝,已经不需要许周舟这个中间商了, 他已经把关系维护的相当硬了。 每次来,都很认真的应付各位嫂子安排的相亲,逢相必到,一次不落,一次不成。 “不合适。” “合不来。” “谈不拢。” “配不上。” 总有借口, 当然每次来,师部文工团也是他必到之处,林菀有节目,都会给他留个好位置。 许周舟问过林晓天,之前林菀介绍的那个丁梅不是感觉挺好的吗?怎么没成呢? 林晓天漫不经心的说:“那样的好姑娘,跟我太亏了,我就把她介绍给我的一个好兄弟了。” 人家现在孩子快满月了。 “我看你就是对林菀贼心不死。”许周舟戳破他的心思。 林晓天一脸懒散的笑笑:“我瞎了眼才看上她,不过万一哪天她也瞎了呢, 我们俩说不定能撞一块儿,等她玩腻了再说吧。” 过年前,顾北征给家里打电话。 一脸严肃的编瞎话:“工作多,任务重,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家了。” 电话那头说:“哎呀,本来还安排了给周舟庆祝上大学的聚会呢,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顾北征看了一眼许周舟,眼神询问,想去吗? 许周舟坐在沙发上剥着橘子,皱眉摇头。 顾北征回头跟电话里说:“真回不去,我忙的脚打后脑勺,让她自己坐火车回去,我不放心, 您放心吗?车上人挤人,把你大学生的儿媳妇挤丢了,咱上哪儿哭去。” 估计那边顾母已经在翻白眼儿了:“行吧不来就不来吧,别耽误你的工作,过完年升调的命令是不是就下来了?” “陈主任果然还是最关心这个。” 顾母:“.......我倒是想关心你儿子呢, 你给我弄一个呀?一天到晚瞎忙活的什么?” 顾北征:“.......那个什么,是,年后就下来了,这回指定靠谱,安心在家等信儿吧。” 啪挂了电话。 “官儿迷,还不让说。” 许周舟:“说谁呢?” 顾北征回头,看到皱着眉头瞪他的人,笑了一声,凑过去吃了她手里的橘子:“没说你。” “是不是催你孩子的事儿了?” 许周舟剥了一瓣橘子又给塞到嘴里。 顾北征:“没有。” 许周舟扁了一下嘴巴:“我知道肯定催你了,咱们结婚都两年了,顾北征,等我上完大学还得四年,你真不急吗?” 前些年,没有考虑过要孩子的事情,现在她又上了学,肯定也不方便生孩子的,就算他不急,顾家那边肯定得催。 “我不急,你急吗?”顾北征嘴里咬着橘子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真的无所谓的笑意。 “我倒不急,可是你今年都二十八了,等我毕业了你都......三十多了。” 许周舟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一下。 抬眼就看到顾北征眼里的危险的精光。 “许周舟,又拿我的年龄说事儿是不是? 你是担心我三十岁的时候,给你种不上孩子?”顾北征把人拉过来,抱到腿上,大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 许周舟眼波掠过顾北征的脸:“你的本事,到五十岁也没问题。” 这个高度评价让顾北征很满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那你还担心什么?安心上学就是了, 再说了。”顾北征顿了一下后说:“我要是让个学生怀上孕,显得我也太畜生了。” 许周舟勾着他的仰头笑起来:“那,咱们就再等等?” “嗯,不急,再等等,好好上学,大学生。”顾北征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 这时电话又响起来,顾北征随手拿起电话,听到声音后,眉心轻拧了一下。 然后把电话递给许周舟:“找你的。” 许周舟不明所以的接过电话:“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浦云洲静水无波的声音:“是我。” “蒲教授?.......您找我有事儿?” “你那边有书店吗?” “有。” “你拿笔记一下。”浦云洲说了两本书的名字:“你上次说, 你的书涉及到一些宫廷的情节,这两本书都是关于宋代宫廷礼仪,朝参制度的书,你去买了看一下。” 许周舟沉默到无语,追着杀呀? 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事业监护人吗?您这么靠谱,显得我很业余啊大教授。 “喂?你在听吗?”里面传来一声询问。 “在听。”许周舟的声音有气无力:“蒲教授,要过年了,您......不休息吗?” 蒲教授:“过年就过年,为什么要休息?我忽然想起来了,就提醒你一下,那两本书很有价值,你要认真看。” “哦。”许周舟应了一声。 浦云洲显然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情愿,换了一个温和的口气:“写书不是一件兴趣使然,随性而为的事情, 会影响读者的认知和价值观,必须严谨,懂吗?” 许周舟:“嗯,懂。” “好了,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蒲教授您.......怎么会知道我家的电话啊?”许周舟好奇的问了一句。 “哦,侯淼给我的。” 侯淼?侯淼啊,你也不必为了讨好浦云洲,献祭我吧? “哦,提前祝蒲教授新年快乐。” “嗯,也祝你新年快乐。” “那个.......蒲教授,大过年的.......不会再有其它的作业安排了吧?”许周舟挤出一个讪笑的脸。 那边默了一阵后:“不好说。” 便挂了电话。 第 442 章 老东西我只喜欢你这一个 “有病吧你?这是什么工作狂啊?不怕累的秃头吗?这么有责任感,愚公移山怎么没请你去做监工?” 许周舟冲着电话大声抱怨。 顾北征看着媳妇儿小怂包的样子,不禁失笑:“人家电话都挂了,你开始骂了,刚才怎么不骂呢?” 许周舟气呼呼的放下电话,理直气壮道:“不敢嘛。” 顾北征噗嗤笑了,打趣她:“你也就敢欺负我是不是?” 许周舟撇撇嘴抱住他:“老公,给咱家换个电话号码吧。” “求我。” “求你。”马上求,顺便亲一口。 顾北征:“换不了。”然后亲她一口:“还给你。” 许周舟:“.......” 白眼儿。 顾北征笑着拍拍她的背:“你这个老师.......对你倒是挺负责任。” 许周舟回到家后,跟他说了学校那些留言,也说了她和陶姜决定的应对方式。 平心而论,她们这个做法没有错,流言蜚语就像野草,越踩,长的越旺。 以他的性子,自然是快刀斩乱麻,哪怕是掀了天,也要让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付出代价, 但是她不能,她是学生,身处那个环境里,反应过激,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事态发酵到难以收拾。 要么等野草自己烧完,一切平息, 要么就是等谣言长成大树时,连根拔起,让那些围观的人惊醒四散。 没关系,很快,他就会成为那个拔掉大树的契机。 许周舟听了他这句话,抬眸看他,郑重其辞道:“他是对学术负责,怕我丢了他的人。 你要是吃醋,也挑挑拣拣一点,他这个醋实在没有吃的必要, 他就是一个眼里只有专业知识的,老,学,究。” 老?顾北征挑眉,这个字用的好。 抿嘴摇头道:“我不吃醋,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老东西。” 许周舟两只手挤住顾北征的脸颊:“是啊,是啊,老东西我只喜欢你这一个。” 顾北征垂着眼看着她,从被她捏扁的嘴里挤出声音:“我本来打算今晚休战,让你休整休整的,既然你方主动挑衅,那就准备接受老东西的战斗力吧。” 说完伸手掐住她腰里的软肉把人摁倒。 “嗯,别掐,痒。”许周舟扭着腰闪躲,睫毛轻颤,声音里带着笑。 “求不求饶?”顾北征的指尖,故意在她的腰里打着转,低头逼问 。 “.......不求。” “好啊,看来想开战的不止我一个是吗?” 顾北征单手扣住她捶打的手腕,压到她的头顶上方:“怕不怕?” 许周舟仰着脸,闪着湿漉漉的睫毛,突然抬腰蹭过她紧绷的小腹:“我不怕,顾团长的战斗力不会撑不住了吧?” 顾北征眯了一下眼睛,手指挤进她的指缝,紧扣, 膝盖顶开她虚张声势的防线:“待会别哭。” ........ 这个假期,除了作业,看书,完善新的。 还有两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王倩和苏京墨生了一个小宝宝,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女孩儿。 陈樱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胡大央一营的三连长高明。 高明二十四岁,去年升的连长,也算年轻有为, 武桂香一说这事儿就想笑:“去年,我说给这小子和陈樱牵牵线儿,俩人一见面就不对付, 陈樱嫌他长的黑,他嫌陈樱说话凶。 我一看没戏,就拉到吧, 谁知道上个月,这小子跑到我们家来,求着我去给陈樱提亲。 给我整懵了都,我问咋回事啊? 弄了半天他俩后来在镇上,自己搭上线了,哎妈,说是在镇上看见陈樱被人喊小瘸子, 他本来打算上去帮忙呢,就看见陈樱把那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用拐杖给人一顿敲。 把这小子看爽了, 这家伙,凶也不是凶了,成勇敢了。 后来他帮樱子收拾了那几个坏蛋,把樱子送回家,一来二去的,俩人就撇了我这个媒人,自己搭上眼儿了, 我寻思,你俩是不是故意撇我,咋的?怕给我送媒礼啊? 我天,最后不还得来求我?” 陈樱被武桂香打趣的脸红:“嬢嬢说到哪儿去了,之前就是跟他交个朋友,也没想着能.......成, 他也一直没提,一直到他升了连长,才说.......能给我好日子了,要......娶我。” 武桂香笑他:“这小子嘎嘎靠谱,一点儿不掉链子,跟他过你心放肚子里吧,嬢嬢给你担保。” 陈樱红着脸点头:“我信他。” “恭喜你樱子,苦尽甘来了。”许周舟真心的为陈樱高兴。 陈樱掀眸看向许周舟的时候,眼底泛了一层水光,她嘴唇抖了一下,眼里裹着千言万语,开口却道:“许姨,我给你磕个头吧。” 说完,就真的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许周舟大惊,赶紧扶她:“樱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点儿。” 按着辈分,陈樱喊她一声姨,其实,她比樱子也大不了几岁,哪里受的起? 许周舟和武桂香把陈樱扶起来。 陈樱红着眼眶:“许姨,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站起来,更不会有现在的日子,是你把我从泥里拽出来的, 我和高明的事,也是顾叔叔帮忙才能这么顺利。 我欠你们的恩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许姨,以后,以后,就是要我的命我都给你,我们俩给你们两口子养老.......” “打住。”许周舟立马阻止:“樱子,姨和叔还早着呢,世界这么好,我俩还想多看看,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武桂香可笑死了:“你这丫头,心眼儿也忒实啊,差点儿把你恩人送走, 放心吧啊,你许姨和你顾叔,不一定比你俩先到站。” 陈樱不好意思的破涕而笑。 许周舟也笑起来,然后跟陈樱说:“樱子,给你治病的钱,你不早就还清了吗? 你不欠我的。而且加工坊能发展到现在个规模,你也是大功臣呢。 她眼神柔软下来:“你知道吗?真正厉害的是你自己,如果你没有咬着牙往上爬,我就是拽断胳膊,也拉不动你。 是你自己的勇敢救了自己,而我,已经从你身上得到我应得东西了,我很满意。” 陈樱眼底泛起一丝茫然。 武桂香插嘴问出她的疑惑:“她给你啥了?” 许周舟:“心安。” 武桂香一愣,嗔瞪她一眼,忽然又觉得心口一热,叹口气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你这丫头........”咋就不是我闺女呢。 陈樱忽然起身抱住许周舟:“许姨,这份情,我用一辈子还。” “傻丫头,你过的好一天,我的勋章就带一天。”许周舟拍了拍她的背。 当初顾北征说,看得下去你就别管,看不下去,你就管,心安就是回报, 是的,这一刻不止是心安,还有满满当当的成就感。 第 443 章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王倩和苏京墨的宝宝满月酒是正月初六。 许周舟和顾北征一起去参加满月酒, 她给宝宝准备了一枚小银锁,在这个时代,这份礼物是显得贵重些。 但顾北征说,他们和苏家的关系衬得起这个礼物。 小宝宝的名字叫苏南星, 长得粉嫩可爱。 “好漂亮的宝宝,像你,也像苏医生。” 许周舟捏着宝宝的指尖,跟王倩说道。 王倩看着孩子,浅浅的笑意里满是温柔的母爱:“是啊,好神奇,虽然我是妇产科医生, 接生过很多孩子,但是真的自己生出一个孩子来,还是觉得生命好神奇。” “是爱情很神奇。”许周舟抬眸冲她笑道:“我刚来大院的时候,你还是传言里那个,把苏医生踹下床的冰冷王大夫, 现在瞧你们俩热乎的样子,甜的都拉丝了。” 王倩眉眼一弯,笑出声:“那时候,是我钻了牛角尖,什么都看不清, 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也推开了他。” 她一直以为苏京墨是碍于两家的责任才娶了她,还放弃了正在交往的的对象。 她想放他自由,却又不舍得他,为此苦恼了很久,也折磨了自己很久, 许周舟后来跟她说的话,点醒了她,她要放过自己。 于是她提出离婚。 一向冷静沉稳的苏京墨瞬间就慌了。 追问她原因后,又气又笑:“傻丫头,哪里有别人?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你知道我为了娶你费了多少心思吗?” 原来,他和她一样,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有她一个。 许周舟一脸姨母笑的听她讲着情史,青梅竹马的感情真的很好磕啊。 王倩看着许周舟一脸爱怜的逗孩子,便说:“以后你和顾团长的孩子,肯定更漂亮。” 许周舟笑着咬了咬唇:“会吗?” 她心里默默的想,应该会吧。 苏京墨和顾北征一起走进来,低声细语的问王倩累不累? 王倩摇头:“还好。” 苏京墨温柔的抱起孩子,给顾北征看:“看,我女儿。” 顾北征背着手点头:“嗯。” 这不废话吗?当然是你女儿了,还能是我的? “可爱吧?漂亮吧?”苏京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北征。 顾北征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难不成自己平时显摆媳妇儿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他低头看一眼睡的正香的小粉团子,睫毛又长又密,嘴巴还无意识的吧唧两下, 他觉得这个动作怎么跟许周舟睡着的时候那么像呢。 便硬邦邦的说道:“还行吧。” 苏京墨眼镜下面的眉毛都挑起来了:“还行?你眼光挺高啊。” 许周舟也在身后轻轻替他一下,情商低的感人了顾团长。 顾北征冲苏京墨挤出一个笑脸:“小孩儿不都长这样吗?” 王倩在一旁笑道:“北征,你要不要抱抱她?” 顾北征一愣:“别别别,别了吧,这摔了我可赔不起。” 许周舟却扯着他的衣袖:“你抱抱她。” 既然老婆大人下令了,顾北征在身上蹭了蹭手,有点儿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来回试了一下。 “托住头。”在苏京墨的指导下,顾北征把孩子抱到怀里。 孩子的脑袋恰好窝在他的肘弯里,轻软的像一朵云,他都不知道力气该怎么用,怕摔着她,又怕抱疼她。 让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手里捧着的那只雏鸟,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她。 许周舟站在他身边,脑袋凑过来,眼睛灵动闪烁的问他:“好可爱是不是?” 顾北征侧头看向许周舟的眸光深邃柔和,缠绕着化不开的缱绻:“是啊,好可爱。” 转头看向苏京墨:“我能亲一下吗?” 苏京墨连忙把孩子抱回来:“不能。” 王倩噗嗤笑了,嗔怪的拍了苏京墨一下。 “她闺女现在就是他的宝,能让你抱抱,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顾北征鼻子里轻嗤一声。 许周舟也哼他一声:“真小气啊苏医生,顾北征,回头我给你生一个,咱们抱自己的,也不让他抱。” 顾北征搂住她:“行。” 回家的路上,许周舟挽着顾北征的胳膊,两个人踏着月色,慢慢的走着。 许周舟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顾北征垂眸看她:“别人生孩子,怎么把你高兴成这样?” 许周舟笑道:“新生命嘛,光是看着就会让人觉得很快乐。” 这时远处的天上不知道谁家燃放了烟花,漆黑的夜空像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万千星光倾斜而出,光点四溅。 “好漂亮啊。” 两人站在原地,顾北征把许周舟的手裹在手心,仰着头,看着烟花盛开。 “顾北征,我以后也给你生一个又漂亮,又可爱的女儿好不好?”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看烟花。” 一家三口,许周舟心里默默念着这四个字, 当初的门当户对,撞走她心头的来日方长。 如今“一家三口”带着沉甸甸甜蜜,包裹住她心口,那朵璀璨盛开的花朵上。 陈樱和高明的婚礼是正月初八举行。 这个年过的异常的热闹。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的大起大落,热闹过后,许周舟清晰的感觉到,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和老公分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呜呜呜,每天想哭的日子又来了。 她接下来的日子里,恨不得每天都挂在顾北征身上。 依依不舍送他出门,翘首期盼等他回家。 回来就像个跟屁虫一样粘在他身上。 “老公,我好舍不得你。” “老公,我想退学。” “老公,我想把你装包里带走。” 睡到半夜,顾北征被人亲醒。 睁开眼,就看到身上拱着一团,脱他的衣服,扒他的裤子。 “你睡你的,假装不知道,我一不小心怀个孕,就不用去上学了。” 顾北征哭笑不得,把人拉上来,帮她清醒清醒脑子。 “想做可以,但是不能现在脑子一热,未来心里一凉。” 许周舟知道不可行,便趴在他身上,戳戳他的胸口:“那既然醒都醒了,就......做吧。” 然后趴在他怀里吃吃的笑,最后被做到呜呜的哭。 ....... 但是她的伤春悲秋被一个意外来客中途截断。 第 444 章 这么明显吗?二哥? “你怎么来了?” 许周舟和顾北征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人。 黑夹克,黑裤子,肩线平阔,身姿挺拔,蛤蟆镜遮着半张脸,只露出凌厉的下颚线。 唇角斜斜的勾着:“顾团长逗狗呢?还真是忙得脚不沾地,爹妈都排到狗后面了。” 顾北征嗤他一声:“你这么孝顺的犬子跑到我家来干吗?怎么不在家陪爸妈遛着玩儿?” “二嫂!”顾北战眼镜一摘:“管管你男人行不行?哪有这样说自己弟弟的?” 许周舟眼睛闪了闪,踢了顾北征一脚:“怎么能说北战是狗呢?” 看了一眼顾北战笑了笑:“他明明就是猴儿。” 顾北战:“........我真服了你们两口子了。” 说着,也不管受不受欢迎,直接进屋:“有饭吗?饿死了。” “方便面吃不吃?你买的。”许周舟问。 “大过年的铁公鸡也这么抠儿吗?鸡鸭鱼肉全放生了?” 吃方便面算什么待客之道? 顾北征:“巧了,刚吃完,要不你去买?我来做?” “老公,我想吃红烧肉。”许周舟点菜。 “哥,我也想吃红烧肉。”顾北征吧嗒吧嗒嘴了, 京市,杭城,花市,江都,来回奔波,好几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 俩人同时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北征。 顾北征:“啧.......” 到底是亲弟弟,还能真饿着他? 冲顾北战伸手:“钱。” 顾北战:“.........我还是吃方便面吧。” 晚饭,顾北战捧着碗,饿狼似的大口扒着饭:“香,二哥。” 一碗红烧肉,眼看下去一半了。 “你这什么吃相?”顾北征用筷子敲他的头:“能不能斯文点儿?一碗肉都让你炫完了。” 顾北战才不理他,你打你的,我吃我的,自己花钱买的肉,多吃一块儿是一块儿。 顾北征看他那个狼吞虎咽的样子,也顾不上骂了。 跟他抢肉往许周舟碗里夹。 许周舟那点饭量,吃了几块就饱了。 “老公,我吃不下了。” 兄弟俩这才开始真正的对决,风卷残云,一口汤都没剩。 吃过饭,顾北战刷完碗回来,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靠着沙发,仰着头,慢慢放下卷起的衣袖。 整张脸都写着“我有心事”。 顾北征踢他一下:“说吧,怎么了?” 顾北战默了一阵:“她不稀罕我。”声音里透着丧气,哪里还有一丁点顾家老三的邪性和傲气。 顾北征和许周舟对视一眼,嗓子里轻嗤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人家凭什么稀罕你?” 这一刀插的顾北战差点儿噎过去。 “大院子弟?军首长儿子?有钱?有势?这些就是你嚣张的资本?人家就一定得看上你?自以为是。”顾北征声音清冷的再甩一刀。 顾北战臭着一张脸,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很同情的看着他:“小五又不是个势利的女孩儿,你觉的她在意的是这些吗?”顾北战忽的坐起来:“你们怎么知道是小五?” 他可从没跟别人说过他喜欢的人是小五。 “你想当你二哥小姑父的心思都飘在这儿了。”许周舟笑着在头顶上画了个圈。 顾北战偷摸瞄了顾北征一眼:“........这么明显吗?二哥?” 顾北征顺手抄起旁边的苹果朝他砸了过去:“找死。” 顾北战闪身接住,嘿嘿笑了笑:“放心,你辈分保住了,她现在不是你小姑姑了。” 顾北征翻他一眼:“你过得了我这一关,过得了爸妈那一关吗?小五现在,毕竟身份尴尬。” 顾北战咬了一口苹果:“还能有二嫂身份尴尬?” 许周舟也抄起苹果砸过去:“行啊,那我们不管了,你自己想招儿吧。” 顾北战接住苹果,挪到许周舟身边:“别呀二嫂,我真没招儿了。” 他把苹果在身上蹭了蹭:“二嫂你吃,你给我想想办法。” 顾北征把那个苹果夺过来,拿了把刀削皮:“帮你想什么办法?对付爸妈的办法?” “对付爸妈有什么难的?他们管不了你,还能管得了我?” 顾北征一副混不吝的神情,让许周舟深深为顾母的心脏担忧。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不喜欢我。”顾北战神情黯然一分。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她明确拒绝你了?”许周舟问, 顾三少这时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似的,扁了下嘴巴:“她说她讨厌我,好像我怎么欺负了她似的。” 许周舟低笑一声:“说的好像你没欺负人家似的。” 顾北战低声嘟囔一句:“我真没有,哪儿舍得。” 许周舟暗笑一声问道:“她知道你喜欢她吗?你表白了吗?” “我......我虽然没直说。”顾北战憋屈道:但是她傻吗?看不出来吗? 我对她那么好?这几年是谁在守着她,护着她? 我是有病吗?京市杭城两头跑? 她就非得惦记着她那个娃娃亲。” 顾北战的声音越说越冷,咬牙的声音火星子都快蹦出来了。 顾北征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许周舟:“她还和陆衍之有联系?不是说陆衍之要娶白家那个真正的女儿吗?” “就是啊,人家都不要她了,她还上赶着。”顾北战凉飕飕的语气里带着吃味儿的酸,也带着心疼的涩。 许周舟拧眉,声音不悦的说道:“你别这么说她,小五已经够可怜了, 从小把她养大的家人,说不要就不要她了, 亲生的家庭又是那样一家人,你还欺负她?” 顾北战拧了一下眉头放软了声音辩驳:“我怎么舍得欺负她? 二嫂,你没见她,你不知道她这几年变了很多,不是那个精灵可爱的样子了, 过的很不开心,她都不爱笑了。 白家人认回亲女儿,觉得亏欠,要把欠亲闺女的都补上。 对她.......哼,觉得她平白享受了白家这么多年的疼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怨言,什么王八蛋的高知家庭。” 顾北战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敲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着。 许周舟印象里,小姑娘那时候娇俏可爱,笑起来很明媚, 只是,任谁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和亲人的抛弃后,能依然保持初心呢? “那她和陆衍之.......?” 顾北战拿掉嘴里的烟:“白家和陆家本来就是家族联姻,对他们来说对方是小五,小六,小八,都不重要,只要是白家女儿这个身份就行, 人家两家都达成一致了,她还能说什么? 那个陆衍之不知道抽的哪根筋,反抗不了家族,护不住小五, 还给小五灌迷汤,让她等着他, 这个傻丫头,就信了他的鬼话,就等嘛,谁也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 一直到现在,等到什么了? 等到白家人的羞辱,陆家人的鄙视。” 顾北战仰着头,长长的吁了口气:“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傻?她的眼睛里怎么就看不到........” 他顿住话头,微微闭上了眼,叹了口气。 顾北征沉吟片刻:“奶奶怎么说?” “这是白家的家事,沈奶奶不好过多插手,当初把小五从乡下弄回来,已经跟白家撕破了脸,陆家的事,就更不好插手了。” 顾北战握在身侧的拳头,捏的发响,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哥,白家甚至要把她的名字都要回去。” 第 445 章 嫁给猪 顾北征惊讶道:“什么?” 许周舟:“这.......太过分了吧?” “人家的亲生女儿看上这个名字了,说这么好听的名字本来就该是她的。 小五被奶奶从乡下接过来之后,一直在庄家,为了她上学,参加高考, 奶奶跟白家周旋了很久,才暂时留住小五在白家的户口, 现在小五考上大学了,白家那边让小五把户口尽快迁走,名字也改掉。” 顾北征拳头捶了一下沙发扶手:“白家把事情做的太难看了,好歹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一点亲情都不顾念吗? 他们敢这么做,我去跟奶奶说,让她出面压下去。” 顾北战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一个破名字,想要,给他们就是了,正好跟白家撇清关系。 只是,乡下那个宋家,一窝子吸血鬼,但绝对不是个落脚的地方。” 那一家人的无耻,恶劣,顾北战是亲眼所见, 现在小五上了大学,他不可能任由这家人勒着她的脖子吸血。 许周舟眸子微微收缩问顾北战:“这事儿,陆衍之知道吗?” 顾北征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眼神里全是轻蔑:“那孙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就是个怂蛋。 连家里都不敢顶,还他妈装情种。 说什么为了她的名声,说什么等机会,会给她一个交代。” 顾北战轻扯嘴角:“名声?交代?扯淡! 真要是在乎小五,早他妈掀桌子了,还能轮到别人欺负到她头上? 孬种一个。” 说起陆衍之那个优柔寡断,道貌岸然的样子,顾北征太阳穴突突直跳。 许周舟接着问:“小五什么态度?” “她?.......”说到小五,顾北战暴怒的神情变得温柔几分,手指挠了一下眉头:“她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是谁家的孩子无所谓,婚事有没有无所谓。 就一心学习,前阵子,因为迁移户口的事来找我,说愿意把户口迁到乡下去,让我帮忙办一办。 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我问她怎么不去找陆衍之。”顾北战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她倒好,眨巴着眼问我,找他干嘛? 瞧瞧,多贴心呐,生怕给人家惹麻烦,倒不怕折腾我。” 顾北战酸溜溜的口气。 许周舟噗的笑了:“你俩呀,都没开窍。” 顾北战轻蹙眉:“二嫂你什么意思?” 爱情从来不是一道旁观者可以解答的谜题, 它需要两个当局者的心,同时跳到一个频率时, 四目相对产生电流,来激发彼此内心的感觉。 当这份感觉足够清晰时,蒙在眼前的纱才会落下, 让人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人一直在这里。 “北战,户口也不一定非要迁回乡下去呀,如果小五结了婚,户口可以随丈夫的呀。”许周舟眨着眼看向顾北战。 顾北战啧一声:“可是陆衍之那个怂蛋,他不愿意啊.......” 许周舟心里翻个白眼:“笨蛋,你想让小五嫁给陆衍之吗?小五就非得嫁给陆衍之吗? 而且你怎么就确定小五就想嫁给陆衍之呢?” 许周舟一连串的提问。 顾北战愣住:“那嫁谁?” 那不是人家的娃娃亲。 顾北征冷嗤一声:“嫁给猪。” 他媳妇儿的意思,他都明白了,先要了名分再说嘛。 许周舟:“.......你是真的喜欢小五吗?” 霸道总裁秒变傻白甜吗? 顾三少不是邪的发正吗?遇到爱的人,邪性变纯情了? “当然,从她十四岁开始。”顾北战神情无比笃定。 “十四岁?”顾北征眼睛慢慢放大:“畜生啊你。” 顾北战给他一个“咱俩半斤八两”的表情。 许周舟看向顾北战:“北战,有些事是需要直接表达的,感情不是捉迷藏,猜来猜去又累又浪费时间, 别搞什么‘她应该懂’的玄学道理。 陆衍之好歹有个娃娃亲的名分,你呢?在她面前算什么? 你得亮名身份呀,否则你凭什么守护她?” 许周舟顿了顿,颇有些长辈的恨铁不成钢:“先去要个名分吧,猪。” 顾北战的神情慢慢舒展,随后皱眉:“可是她说......讨厌我。” 许周舟翻了个白眼儿,往顾北征胸口上捶了一下:“真讨厌。” 顾北征瞬间接戏:“我就喜欢你讨厌我。” 顾北战:“.......。” 让我瞎了多好。 “有些讨厌,不一定就是讨厌,懂吗?猪。” “你可是顾北战,天王老子都管不了的顾北战, 就你现在这个窝囊样,对得起你的名号吗?”顾北征嗤他一声。 顾北战顿悟了似的,咧嘴笑了笑:“是,我是猪,哈哈哈,我真是猪。” 站起来叉着腰,舔了舔后槽牙,斜斜的勾了勾嘴唇:“小五老公这个位置,我先给她占喽。” 许周舟:“.......你.......这一步跨的有点儿大了吧?” 顾北战现在斗志昂扬,一扫刚来时的满身丧气。 “哥,快点儿排车送我去车站,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找她了,现在,立刻,马上。” 顾北征瞥他一眼:“大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你弄车去?睡觉去,明天再说。” 顾北战趴到顾北征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求着:“不行啊哥,我好急啊。” “厕所在院儿里,自己去。” 说完牵着媳妇儿回卧室。 “哥,”顾北战不甘心的嚎一嗓子:“你给我排个车嘛,我再给你买点儿肉,一斤?十斤?”顾北战看着哥哥无情的背影诚心祈求。 顾北征牵着媳妇儿,头也没回:“别贿赂我 ,影响我升官儿。” 啪,卧室门关上,没了动静。 顾北战在客厅焦躁的转悠一阵,到顾北征卧室门前,举着手,想敲门,怕挨揍。 他在门口盘腿坐下,打算等到天亮, 不合适,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跟铁柱对视一阵,铁柱也没理他。 他回到客房,扑倒床上,闷了一会儿,又跑出去。 试探的敲了敲顾北征卧室的门,小心的喊道:“二嫂,你帮小五重新起个新名字呗。” 门上传来咚一声:“滚。” 第二天天不亮,顾北战就走了。 小五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但并不是一个胆小怯弱的姑娘, 如果她深爱陆衍之,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抢走还这样淡定,除非她根本不在意, 就像白家一样,被抛弃也许难过,但她知道不值得争取和挽留。 她现在需要一个能全心全意守护她的人,而顾北战就是这个人。 第 446 章 年纪到了? 可是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好像只有自己在伤春悲秋。 顾北征似乎,并不是,很难过。 每次她说老公好舍不得你的时候。 顾北征都只是拍着她的:“老公知道了,老公也舍不得你。” 哄的肉眼可见的敷衍。 换做以前,他肯定和她一起难过,把气氛搞到生死离别。 而且,而且,眼看要走了,他那方面好像也不积极。 这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要预支到透支。 可是最近,许周舟准备好了, 他睡着了。 感情淡了? 武器软了? 外面有人了?还是不爱了? 总不能真的让她说中.......年纪到了? 即便不情愿,离家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开学前一天,顾北征帮她打包着行李。 许周舟从背后抱着他:“我不想走。” 顾北征在身前拍拍她的手:“听话,好好上学。” 许周舟心里堵的难受,松开他,后退一步。 顾北征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对上一双委屈又生气的眼睛。 “怎么了?” 他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许周舟委屈的反问:“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难过?” 顾北征好笑的捏她的脸,柔声道:“你是去上学呀,我总不能哭啼啼的拖你后腿吧。” “可是........”话虽这么说,可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就我一个人难过,有点儿......不公平。” “那怎么办?我.......哭两声?”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许周舟拧他胳膊:“哭吧,哭十分钟。” 说完便气呼呼的转头。 顾北征跟上哄:“我明天送你去上学,我现在不哭,等到分开的时候再哭,哭个花儿给你看。” 许周舟嗔笑他一声:“那我倒要看看眼。” 第二天顾北征果然开了车,送她去学校。 顾北征装好行李,关上门。 许周舟瞟了一眼后面的行李:“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帮你带了些吃的用的,开车吗,方便。” 许周舟:“哦,”了一声。 下午到学校。 宿舍几个人一个假期没见,高兴的不得了。 纷纷拿出从家里带的特产,分享着吃。 顾北征帮许周舟准备了两盒,县里一家老字号的点心。 大家纷纷说好吃。 陈晓燕拿出家里带来的熏肉:“这个很好吃,我妈妈亲手做的,用松木熏的,你们尝尝。” 大家都捏了一块儿尝了尝:“嗯,好吃好香。” 这时曹雪梅也返校进了宿舍, 她虽然转了班级,但是因为宿舍紧张,并没有调走。 一进来,就皱着脸,捂着鼻子:“什么味道啊?” 陈晓燕拿出熏肉给她:“我家里带来的,你要尝尝吗?” 曹雪梅嫌弃的看了一眼:“臭死了,什么东西往宿舍拿,真是小家子气。” 陈晓燕一听这话,眼圈马上红了。 卢娟不愿意了把陈晓燕护到身后,指着曹雪梅:“你说什么呢? 我看这里最臭的就是你的嘴巴。” 曹雪梅啪的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穷酸抱团,弄的宿舍一股子猪圈味儿,跟着乡下茅房似的,你们还好意思在这儿喊?” “你.......”陈晓燕捏着手里的熏肉袋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许周舟拍拍陈晓燕:“晓燕,这是你妈妈辛苦做的熏肉,不是什么猪狗都配吃的,收好,别糟蹋好东西。” 陈晓燕抹了一把眼泪点头:“嗯。” 王兰军也拍着陈晓燕安慰他。 曹雪梅拍桌子:“许周舟你骂谁呢?” “当然是骂猪狗不如的人,你急什么?”许周舟淡声回怼。 曹雪梅见识过这个许周舟的眼尖嘴利,知道自己吵不过她。 上次挨她一巴掌的事儿,她还记得呢, 又被她害得调了班,被蒲教授讨厌。 曹雪梅心里窝着火,扬手就要打人, 许周舟没想到她能忽然动手,没反应过来。 被眼疾手快的卢娟拉的后退了一把, 曹雪梅那一巴掌就拍在卢娟的侧脸上,马上火辣辣一个手印。 卢娟嗷的嚎了一声,就扑过去,跟曹雪梅扭打到一起。 挠脸,抓头发,两个人打的哇哇叫。 许周舟和宿舍几个人都上去拉架。 许周舟和陈晓燕拉住了曹雪梅,卢娟趁机上来踹了两脚:“我他娘的骂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吗?我踹死你。” 曹雪梅被许周舟和陈晓燕拉着:“你们抓我干嘛?放开我。” 许周舟拉着她的胳膊:“别打了,一会儿宿管来了,可是要记处分的。” 曹雪梅挣扎了两下,又被卢娟踹了一脚:“那你们干嘛不拉她?” 明晃晃的拉偏架嘛不是? “干什么呢?” 门口响起一个呵斥的声音。 大家回头一看,竟然是教务处孔主任。 许周舟和陈晓燕同时松手,曹雪梅扑通坐到地上。 曹雪梅蹲在地上一看见孔主任,马上撇着嘴开始大哭:“姑父,你看看他们要把我打死了。” 孔主任本来是来给曹雪梅送东西的,没想到一进宿舍,就撞到正打架。 他把曹雪梅拉起来,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许周舟身上:“又是你?你怎么那么不消停?” 许周舟惊诧的瞪大双眼:“孔主任,您这就有点是非不分了吧?您了解情况了吗?” 孔主任斜睨许周舟一眼,满脸的不耐烦:“我都看见了,还了解什么?你可真会惹事。” 曹雪梅站在孔主任身边附和:“姑父,就是她先找事儿,先打我的。” 卢娟哼了一声站出来:“孔主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打的架, 没必要攀咬别人。” 这是宿管过来了,看到孔主任忙问:“怎么了主任,出什么事了?” “宿舍都闹成这样了,你这宿管是怎么干的?”孔主任厉声斥责宿管。 宿管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看了一眼站在孔主任身边的曹雪梅,又看了看许周舟几个, 人精似的,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马上伸着手指指着许周舟几个:“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在宿舍里打架斗殴,简直没有王法,按宿舍规定,记大过,罚你们打扫宿舍一周。” 卢娟和陈晓燕不服道:“凭什么?” 宿管尖酸的看着她们::“凭我是宿管。” “我倒不知道,宿管好大的官威啊。”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后传过来。 大家纷纷回头。 第 447 章 找校长也行,我跟他熟 孔主任看到那人,马上堆了笑脸:“这不是陶院长吗?您怎么到宿舍来了?” 陶姜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些水果,缓步走上前,看了许周舟一眼,问:“这是怎么了?” 宿管满脸堆笑的上前解释:“就是几个女生打架,正在处理呢?陶院长来,有什么事吗?” “打谁了?”陶姜探头看了看。 孔主任马上把曹雪梅推出来:“打了这个女生,您瞧瞧给打的。” 陶姜打量了一眼,曹雪梅脸上却是有几条抓痕。 她侧头看向许周舟问道:“你打的?” 卢娟站出来:“我打的。” 陶姜哦了一声,表情似乎还有点儿遗憾, 孔主任走到陶姜面前,神色郑重的说:“陶院长,您是不知道,这个许周舟同学啊,可是‘名声在外’,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学校里一些传言,也是沸沸扬扬, 一个女学生,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搞些乌七八糟的勾当,带坏学校的风气, 还影响了老师的名誉,您说,是不是害群之马。” 孔主任看到陶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便知道下药对症了,接着说:“要我说,咱们校委会,是不是可以商议一下,对于这类学生给予严肃处理,或者开除。” 大家听得都是一惊,纷纷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倒是一脸平静。 曹雪梅表情得意的说:“姑父,你不知道她平时多嚣张,宿舍里也被她搞得乌七八糟,风气也被她带坏了。” 卢娟一听马上急了:“曹雪梅,你别满嘴喷粉,咱们宿舍子乌七八糟的就是你,你还夜不归宿呢?不就是仗着自己姑父是主任吗?” 陶姜侧头看了一眼曹雪梅:“原来这是你侄女啊。” 孔主任怔了一下:“哦,是,是妻子的侄女。” “哦。”陶姜冷笑一声:“还隔着这么一层呢?孔主任 看来是爱妻深切啊,为了妻侄竟然这样口无遮拦的贬低了一名女同学,你觉得合适吗?” 陶姜的声音冷厉淬冰,跟平时柔和的样子截然不同。 孔主任愣了一下,围观的其它人也愣住了,宿管有点摸不清状况的在孔主任和陶院长之间来回看了看, 只有许周舟看着陶姜抿了抿嘴唇。 孔主任眼睛闪了一阵,企图努力理解陶姜的意思:“陶院长,您在美术学院可能不清楚,这个许周舟在外的名声.......” “孔主任,”陶姜厉声截住他的话:“我们为人师表,要做的教书育人, 不是街头巷尾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披着教师的皮,却干些以讹传讹的勾当, 学生的名声也是孔主任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给你个何况,刚才那位女生已经说了,是她打的人,怎么你就非要往许周舟身上扯呢?” 陶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孔主任当场怔住:“我,陶院长我......” “我没孔主任那么闲,听不到什么传言,改天我把你的这些话给校长说一说,看他听没听过。” 孔主任马上:“哎呦,陶院长,您瞧,我就是跟您说说这个学生的情况,你别生这么大的气啊。” 陶姜抬脚走向许周舟,掀眸看着她:“孔主任为了一个妻侄女,都能这么义愤填膺,我自己的女儿被污蔑,还不能生气吗?” 许周舟咬了咬下唇,喊了一声:“妈。” 顿时,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都瞪圆了。 孔主任的表情也失去了管理:“你,......她.......这。” 陶姜回头:“许周舟是我女儿,我女儿的品行,我百分百信任,她不会无事生非故意打人,这件事的原委,宿管还是好好问问吧。” 被点名的宿管,赶紧回神:“好的,好的陶院长,我回头马上调查。” 陶姜拧眉看向她:“回什么头?现在,马上。” “好好好。”宿管马上应声。 事情原委大家都说了一遍。 陶姜坐在许周舟的那张床铺上,一边听着她们的叙述,一边扫了扫被单。 拿着许周舟枕边的书翻了两页。 把书放下,便翘着腿,手放在膝盖上,抬眼一直看着许周舟的侧脸。 假期过得不错,脸上都长肉了。 返校了,也不说先去家里,先到宿舍跟人打架来了。 还以为是她把人挠成那样了呢?竟然不是,哎.......。 听她们说完之后,陶姜站起来,跟陈晓燕说:“丫头,你那肉呢?我能尝尝吗?” 陈晓燕连忙点头,拿出袋子,双手捧着递给陶姜, 陶姜从袋子里捏了一片,放到嘴里:“嗯~,香,很香。” 她神色温和的看着陈晓燕:“丫头,你妈妈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陈晓燕激动的脸有些发红:“谢谢,谢谢陶院长。” 陶姜回头对孔主任和宿管说:“我已经替你们试过了,人家这熏肉, 不臭,很香。” 孔主任:“.......呃,是吗?” 陶姜点头:“对,不过你就别尝了,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是谁都配吃的。” 卢娟几个低头噗嗤笑了。 孔主任:“......” 陶姜看向宿管:“所以,你听明白了吗?这就是一个好心当成驴肝肺惹出来的事儿,孰对孰错,你分辨一下吧。” 宿管一愣。 孔主任就要接话。 陶姜瞟他一眼:“你别说话,你现在是一方家属,不要干扰宿管的判断。” 孔主任:“......好。” 陶姜看了一眼宿管:“你也不用管我,我也是家属。” 然后看了一眼许周舟后,又说了句:“这事儿你要是弄不明白,找校长也行,我跟他熟。” 孔主任:行行行,这是家属拼关系吗?拼不过,没她熟。 宿管马上:“我觉得陶院长说的对,是这位曹雪梅同学.......做的过分了,没有处理好宿舍的关系.......”她余光瞄了一眼孔主任,确定他也斗不过。 便大胆说:“曹雪梅恶意针对同学,侮辱同学,破坏宿舍关系的和谐,应给与严厉警告,并处罚打扫宿舍一周。” 宿管说完,堆笑看向陶姜:“陶院长觉得这么处理可以吗?” 陶姜:“你是宿管,我是家属,问不着我,要不问问孔主任?” 孔主任被点名发言:“........我觉得......合理。” 曹雪梅不服:“姑父。” 孔主任甩开她拉着胳膊的手:“什么姑父,叫主任。” 第 448 章 你不对劲 曹雪梅撇嘴,不敢再说话。 陶姜看她一眼,继续道:“宿管,刚才听这几位同学说,这位曹雪梅同学还夜不归宿?你们不管嘛?” 曹雪梅支吾辩解:“我,我哪有?” 卢娟马上道:“就有,好多次,都没请假,就不回宿舍。” 宿管脸上露出一个干笑:“有这么回事,倒是给我打过招呼了。” “不是应该有辅导员的假条才可以吗?你们学院不是这个制度吗?”陶姜挑眉看向孔主任, 孔主任神色一滞:“当然,学校的制度是统一的。” 陶姜点头:“那还是查一下吧,而且刚才也说到,这位曹雪梅同学”不是第一次在宿舍挑起战端,惹是生非了。” 卢娟马上刚迎合:“是的,陶院长,她老没事儿找事儿,给许周舟造谣生事的就是她,蒲教授罚她写过检查,还给她调班了,还是屡教不改。” 陶姜哦一声:“看向宿管,既然她们合不来,而且也不是同班的学生,我建议把她们分开吧,别把好学生带坏。” 宿管愣住,现在是院长了吧。 “有难度?”陶姜问。 “没有,没有,我马上安排调换,这个学期,正好一楼106有一个空床,曹雪梅搬过去吧。” 105?那是个背阴的宿舍,曹雪梅祈求的看向孔主任, 孔主任不耐的闭闭眼:“赶紧搬。” “姑父~”曹雪梅不甘的喊了一声。 陶姜笑道:“孩子喊你呢,她姑父帮着孩子搬搬吧。” 大家看着孔主任和曹雪梅大包小包的搬出宿舍, 卢娟和陈晓燕高兴的蹦起来,这个瘟神终于搬走了。 她每次只要在宿舍,总是阴阳怪气没事儿找事,宿舍的空气都不新鲜,终于是搬走了。 她们高兴完,看向陶姜和许周舟,天哪,一起住了半年,竟然不知道,她们宿舍住着一位院长千金。 许周舟你藏的也太深了吧。 “谢谢陶院长。” 卢娟她们几个给陶院长鞠躬道谢。 “嗨,不用谢,自己孩子的事儿嘛。”陶姜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小姑娘,手搭住许周舟的肩膀:“也谢谢你们平时对我家周舟的帮衬。” “应该的,应该的。” “妈,你来找我有事儿?” 许周舟问陶姜。 陶姜:“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给你送点水果过来, 正巧赶上这么一出,你这孩子,宿舍有这样的瘟神,早不跟我说。” 陶姜责怪的看着许周舟,院长的妈,教授的爸,能让你受这气? 许周舟挠头笑笑:“没多大事儿,我处理得了。” 陶姜又跟她们说了会儿话,嘱咐许周舟有时间回家去,就走了。 她前脚一出门,许周舟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你妈是院长,你这后台太硬了吧?” “就是啊,那个曹雪梅狂个屁啊,姑父算个屁啊,主任算个......” “屁啊。”大家异口同声的接住卢娟的话。 许周舟比她们笑死了。 嘱咐她们:“低调,低调,曹雪梅就是高调的反面教材。” 卢娟拍拍她:“没看出来吗?低调的只有你自己,咱妈陶院长她老人家可是一点没想低调。” 陶院长那架势,恨不得昭告全校,许周舟是我闺女,谁欺负她就是跟我作对。 “咦,你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咱妈?......”陈晓燕戳卢娟的脑袋。 然后转头跟许周舟说:“我改天给咱妈再带点熏肉过来啊?” “哈哈哈哈” 惹得几个人一阵狂笑。 晚自习下课,有人通知许周舟校门口有人找。 她知道是顾北征,便小跑着出门。 顾北征给她送了一桶麦乳精。 “你不喜欢喝白开水,沏这个喝。” “嗯,”许周舟接过来,抬头看他,眼睛亮闪闪的问:“你什么时候走?明天一早吗?” 顾北征笑了笑问她:“下午上课了吗?累不累?” “还好,刚开学也没多少课业。” 许周舟想着他明天肯定一早就得赶回去,心里一阵难受, 往他身前凑了凑:“你明天路上小心开车。” 顾北征点头:“知道了。”抬头望学校看了一眼:“不早了,快回去吧。” 许周舟:“.......” 回去?不抱吗?不亲一下吗?这就让回去了? 顾北征,你中邪了吧你? “你.......” “怎么了?”顾北征垂眼问。 “你.......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顾北征?”许周舟终于还是发出了灵魂的一问。 顾北征神色一滞,把她拉到一旁,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傻了?又做梦了?这话能乱说吗?小心要了你老公的小命。” 许周舟摸着脑门,鼻尖皱了皱:“可是你,很不对劲啊。” 顾北征低笑问:“哪里不对劲?” “你都不亲我。”许周舟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说:“也不抱我,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要变心?” 顾北征一阵低笑,捏着她的耳垂:“笨蛋,我的心就算变成九边形,里面也只有一个你。” 看她这样患得患失的担心,顾北征心里很美,但是又不舍得她担忧。 便低头跟她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周舟眼睛倏地一亮:“你明天不走吗?” 顾北征点头:“嗯。” 许周舟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雀跃:“去哪啊?”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顾北征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挂好:“明天中午放学,我来接你。” 许周舟狐疑的看着他,但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好吧,既然你想给我惊喜,我就不拆穿了。” 许周舟背着手看着他, 就算是方便面那样滑她一脚的惊喜,她也会配合的, 情绪价值嘛,要给的。 第 449 章 我来陪你了,老婆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许周舟收拾好书包匆匆往校门口跑。 顾北征已经在校门口等了。 初秋的天,还有带着些暑意,许周舟一路跑过来,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 “跑那么急干什么?” 顾北征扶住迎面跑过来的人,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头上的汗。 许周舟抿唇笑了笑:“我怕你等急,我们去哪儿?” “不急,先去吃饭。” 顾北征牵住她的手,带她往外走。 慢悠悠的样子,似乎真的并不着急。 俨然不是平时出来后,火急火燎赶着回部队的样子。 “你拖延这么长时间不回去真的没事吗?报备过了吗?”许周舟有些不放心的问。 顾北征偏头看她:“许军嫂很称职啊,对我的工作流程这么清楚。” 许周舟杏眼一横,朝他斜斜一瞥,拖着长音说道:“顾团长,升职的事儿,咱当个正事好不好?我挺急的。” 顾北征哈哈的笑起来:“放心,顾团长心里有数,想吃什么?” “都行。” “去饭馆?吃糖醋排骨?” “算了吧,挺贵的,还没你做的好吃。” “吃面?” “昨天晚上就吃的面条,不太想吃。” “要不要尝尝那一家的馄饨?” “嗯.......”许周舟咬着唇,脚尖在地上画圈。 顾北征看着她一脸抗拒的样子,就知道不喜欢。 “你是想试试我这个侦查老兵的观察力吗?那我告诉你,你的心思.......”顾北征挑了下眉毛。 “怎么样?”许周舟仰脸问她。 顾北征哼一声:“我认输。”说完笑了一下:“小姑奶奶,你就直接说,想吃什么?” 许周舟仰脸:“嗯,就都行。”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顾北征扬着唇也笑起来,勾住她的肩膀:“许同学,好难伺候啊。” 许周舟晃着他的胳膊:“顾团长,将就将就呗。” 顾北征勾着她的肩膀,俩人说笑着往前走。 最后找一家饭店,点了一份饺子,许周舟吃了几个,剩下被顾北征打扫干净。 “去哪?”吃完饭,许周舟便迫不及待的问。 顾北征卖关子似的,慢悠悠道:“先陪我去买东西。” “买什么?” “去了就知道。” 俩人到了百货商店。 许周舟还以为他要买什么特产,稀罕东西,带回团部呢。 结果他买的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牙膏牙刷,肥皂毛巾,还买了床单,枕巾。 而且还是成双成对的,颜色样式,都是许周舟平时喜欢的。 “是谁要结婚了吗?”许周舟疑惑的问,还以为团里谁要结婚,他要给人家送礼呢。 顾北征把东西拿好:“走,去新房。” “嗯?谁的新房?”许周舟一头雾水的被他牵着走。 两人一路走到长江路的江都军校, 顾北征在门卫登记了一下,就带着她直接进去了。 这所军校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距离江都大学并不远,一条街的距离。 他们沿着一条香樟树夹道的石板路,经过一片教学楼。 路上偶有穿着军装的军人路过,身形板正,步伐坚定。 “顾北征,咱们来这儿干什么?”许周舟拽了一下顾北征的胳膊。 顾北征攥着她的手:“你猜。” 当他们绕过教学楼,经过一个单杠上晒满被子的操场,来到一幢小楼下的时候。 里面有穿着军装的人从楼里,走出来,看到顾北征打了个招呼:“顾团长回来了?” 然后眼睛发亮的打量了一眼他身边的许周舟,冲她点了个头。 许周舟本能的冲那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便被顾北征牵着走进去,上楼,二楼, 二楼有三户人家,顾北征掏出钥匙,打开了西面的一扇门。 带着许周舟走进去。 “新家,欢迎许同学。” 顾北征关上门,绷住笑意。 从背后抱住发愣的许周舟,在她耳侧轻声说:“老婆,我来陪你了。” 许周舟愣住,看了一眼显得有些空荡的房间。 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还是一头雾水。 她回头看顾北征试探的问:“你把房子买在军校了?” 军三代这么狂吗? 顾北征:“.......非得把我送进去是吗?” 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郑重告诉她:“我来这里上学了,这是学校分给我的宿舍。” 随后在她发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咱们得新家,不用两地分居了。” 许周舟被这个惊喜敲的有点儿晕:“上学?你......你,什么时候考的军校?” 顾北征你闷头干大事啊你。 “我不是升职了嘛,升职后要进行干部培训的,这里就是我进行培训的学校。” 顾北征低头给她解释,垂眼含笑注视着她,等着她惊喜后兴奋的神情。 “顾北征,你有病吧你。” 突如其来,胸口迎来一记重拳。 “这么说, 你早就知道要来上学了?在家就知道了?年前就知道了?还眼睁睁看着我那么难过?” 怪不得,怪不得,这几天那么不对劲,一副不紧不慢,不急不躁的样子, 嘴子都不亲了,原来是早就知道可以一起来了。 看她那么难受,都不吭声,挺能沉得住气呀你。 顾北征揉着胸口,赔笑道:“我这不是想让你惊喜一下嘛,不高兴了?” 这反映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呢? 许周舟嘴巴一撇:“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因为开学要和你分开有多焦虑, 你倒好,自己偷着乐,难过的只有我自己。” 一边说着,眼眶都红了。 顾北征一看弄巧成拙,赶紧弯腰哄:“别哭,别哭,我以为这样你能高兴,老公错了,别生气了行不行?” 顾北征指腹去蹭她脸上挂的泪珠:“对不起,下次任何事我都提前报备,不搞突然袭击了好不好?” 许周舟眼里蓄着泪看着他:“知道错了?” “错了。” “要罚。” “好,你说怎么罚?” 许周舟抹了一把眼睛,仰头:“罚你背着我,参观新家,快点儿。” 顾北征神色一滞:“你装哭的?骗我?” 许周舟嘴角挂上得逞的小,瞪他一眼:“眼泪是真的,哼,你先骗我的,快点儿,背我。” 顾北征脸上一阵轻松,嘴角一扬,往她身前一站:“上马。” 许周舟轻轻一跳,跳到他背上:“走起。” 顾北征背着她围着空荡的客厅,一圈小跑。 “你慢点儿。”许周舟被颠得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第 450 章 你说她丈夫知道她在学校勾三搭四吗? 房子并不大,六七十平米左右。 客厅搭配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厨房,倒也五脏俱全。 用了不到五分钟就看完了。 顾北征背着许周舟却不肯放下。 围着屋子一圈圈的转着。 “这里家具少,咱先将就着用,回头我去后勤部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家具。” “改天团里来人的时候,我让他们把家里的电视给你搬来。” “厨房缺不少东西,油盐酱醋都没有,一会儿一起去买好不好?” 许周舟趴在背上,听他絮絮叨叨说着, 感觉像做梦一样,这样就不用两地分居了,不用每天想他想的睡不着。 也不用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等电话了。 她把脸贴在他的颈侧点头:“好。” 顾北征侧头在她脸上蹭了蹭:“还生气吗?” 许周舟摇头:“没生气。” 顾北征勾唇沉声问:“高兴吗?” “高兴。“许周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顾北征,我真的很高兴。” 她抱紧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又叭叭啄了好几下。 顾北征侧头去碰她的额头:“高兴就好。” “你放我下来,我们看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许周舟拍拍他的肩膀。 顾北征把她放下来。 许周舟这时才看到墙边放着的绿色行李袋。 忽然想到离开家时,她还疑惑车里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原来是他自己的行李,哼。 “被褥到后勤去领,你要用不惯这里的被子,我看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加工被子的店铺,咱们去买新的。”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咱们可以拿家里的被子嘛,败家。” 说完戳了他的脑门一下。 顾北征笑嘻嘻:“还是我媳妇儿会过日子。” “你.......在这里培训多久?”许周舟抬眸问他。 “半年。” “啊~”许周舟声音带着遗憾:“才半年啊。” 顾北征点了一下她皱起来的鼻子:“所以要珍惜这珍贵的半年时间,明天就搬过来好不好?” 许周舟点头:“嗯,我今天就回去申请外宿。” 有部队的介绍信,外宿申请起来很顺利。 辅导员看了介绍信,倒也没多问什么就签了字。 拿去给宿管签字时,宿管对她态度很好,看了一下介绍信:“呦,你还有部队背景呢?你爱人是军人啊,什么军种啊?什么职位啊?” 问了一连串后,堆笑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避开她的问题:“麻烦你签个字,我想今天就搬出去。” 宿管神色一滞:“哦,好好好,我这就签字。” 许周舟回宿舍收拾东西, 她想着只有半年的时间,也没必要大费周章的买那么多东西,走的时候又是麻烦。 就打算把宿舍的被子带过去,顾北征用后勤部提供的被子就可以了。 “周舟,你真的要搬走啊?”卢娟很舍不得的晃着她的胳膊。 “嗯,”许周舟轻笑:“我丈夫过来这边培训,申请了宿舍。” “人家小夫妻好不容易团聚,你就别捣乱了。”王兰军拍了一下卢娟:“帮周舟收拾一下东西吧。” 卢娟撇撇嘴:“好吧,好不容易送走那个瘟神,过上好日子了,你又要走了,周舟你爱人过来培训什么呀?当兵的怎么还要培训啊?” 许周舟轻描淡写道:“就一般的职业培训,我也不是太懂。” 人多口杂,许周舟并不想跟别人说太多自己的家事,而且部队也确实有章程和制度, 说太多,怕对顾北征有影响。 “许周舟。”楼下有人找。 宿舍外有人喊了一声。 许周舟从窗户看出去,顾北征背脊如松的站在香樟树下, 可能是从军校直接过来的,他穿着一身橄榄绿的军装, 军帽掖在口袋里,军装皮带束出劲瘦的腰线, 挽着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腕骨显得刚劲有力。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看向他,一番注视后,窃窃低语猜测他的身份。 “四个兜,是军官啊。” “长得好板正啊,穿军装真好看。” “找谁呢?” “不知道啊。” 而他则背着手垂着眼,脚上的皮靴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地上的石子儿,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进”。 许周舟在楼上看着,扁扁嘴:“真招眼。” 卢娟几个也从窗户望下去:“呦,顾同志穿军装可真精神啊。” “真的呢,你瞧那几个女生眼都看直了。” 许周舟加速卷起被子打了个包:“我先走了啊。” 快速出门下楼。 刚走出宿舍大门,顾北征马上抬头看了过来,浅笑着迎上去。 把被子接过来:“还有吗?” “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我改天慢慢拿回去,咱们先走吧,一会儿还要回来上晚自习。”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一个一身橄榄绿,高大威猛,一个身穿蓝色衬衣搭着一条灰白格的长裙,娇俏温柔。 俩人走在一起,显得异常扎眼, 许周舟之前因为那些流言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了。 有人看着她和顾北征的背影,低声议论。 “那不是中文系那个许周舟吗?” “对呀,就是她,那个当兵的是她丈夫吗?” “应该是吧,不是说了嘛,她已经结婚了,丈夫是军人。” “她丈夫看起来很不错啊,有这么好的男人,还勾搭蒲教授,真够不要脸的。” “就是的.......你说她丈夫知道她在学校勾三搭四吗?” “不知道吧,不然能对她这么好?你瞧多亲热。” ...... 几个人看着许周舟的背影小声嘀咕一阵就走了。 不远处,曹雪梅看向许周舟和顾北征的背影,眼底闪着一簇扭曲的火花。 许周舟和顾北征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巧碰到进校门的浦云洲。 “蒲教授好。” 许周舟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浦云洲的视线扫过许周舟,落在旁边顾北征手里的铺盖卷上。 视线上移,跟顾北征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顾北征也同样回应了他, 浦云洲的视线回到许周舟身上:“你交上来的试卷,我看过来,很多问题,晚自习到办公室跟你细说。” 许周舟:“.......哦。” 昨天一回到学校,就追命似的来收作业,竟然今天就改完了? 大教授会不会太闲了点儿? 第 451 章 顾团长偷摸做了不少事儿啊 “咱们中午吃什么?吃食堂,还是买菜回家做?” 许周舟挽住顾北征的手臂问道。 顾北征不动声色的把视线从浦云洲的背影上收回,落在许周舟笑得干净纯粹的脸上。 “时间有点儿紧,咱们回家放好东西去食堂吃。” “好。” 宿舍到食堂的路上迎面遇上一位中年妇女。 “顾团长?” 女人顿住脚步跟顾北征打招呼,并上下打量了许周舟一眼。 “童主任好,周舟,这位是学校后勤部的童主任,也是裴校长的爱人。 这是我爱人许周舟。” 顾北征向许周舟介绍道。 许周舟浅笑着打了声招呼:“童主任好。” “小许你好。”童主任挂了挂肩上的布包,面带笑意的打量着许周舟,然后看向顾北征调侃道:“小顾,怪不得为了申请宿舍,死缠烂打好一通忙活,原来后面藏了这么个娇媳妇儿。” 顾北征捏着许周舟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扯出一个笑:“瞧童主任这话说的,我媳妇儿这模样,我还用藏?这不是大大方方带出来给您看了吗?” 童主任看着他大言不惭得意的样子噗嗤笑出声:“行行行,知道你小子捡着宝了,不过........你那个申请单上可是写着”家属体弱需要随身照顾。” 童主任意味深长的打量一眼许周舟:“我看小许这气色.......”脸蛋嫩的能掐出水,这要弱,别人都得算病入膏肓了。 许周舟也蹙眉看向顾北征,这家伙又给她加了什么戏吗? 顾北征挑一下眉梢,煞有介事:“内里虚,这不是接过来好好养着嘛。” 许周舟斜他一眼:“咳咳咳。”轻轻拍拍胸口,看一眼童主任,温柔的一笑:“是,我.......肺不好,老咳,咳咳咳。” 童主任抿嘴轻笑,这两口子倒是打得一手好配合。 “小许啊,你是不知道,这小子为了申请宿舍,大过年的天天往我家打电话。 学校夫妻宿舍有限,为了跟C师的沈团长抢这个宿舍,愣是给人家媳妇儿在医院申请了个单人宿舍,把人家沈团长赶到媳妇儿哪儿去了。” 许周舟侧头看了一眼一脸若无其事的顾北征,偷摸干了不少事儿啊。 “还是得谢谢童主任帮忙。”许周舟客气的道谢。 童主任看着许周舟眼神亮了一下,还挺懂事儿。 “是他本事大,愣是弄出一个空宿舍,我不给他也不行了,这小子为了把你接来可没少费心思,听说你在江都大学上学?” 许周舟点头:“嗯,是。” “哎呦,大学生,真是不错。”童主任喜笑颜开道:“我家那小子,今年也要参加高考了,可是那个成绩呦.......” 童主任摇着头一副头疼的样子,看着许周舟笑了一下。 许周舟沉吟一瞬:“要是童主任不嫌弃,我可以帮他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哎呦,真的呦?那可太好了, 那,我改天请你们两口子到家里吃饭,好吧?” 童主任得偿所愿,高兴的拍拍许周舟的手臂。 顾北征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童主任,一间宿舍换我们家大学生辅导学习,您这儿算盘打得划算啊。” 童主任嗔他一眼:“我跟人家小许说, 你有意见?” 顾北征勾唇笑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表:“您要是再多说两句,我家大学生就得饿起来了,食堂的饭快放完了。” “哎呦呦,快去,快去。”童主任连声抱歉:“快去吃饭吧,改天一起吃饭。 ” 许周舟点头:“嗯,好。” 跟童主任分开,顾北征加快脚步带着许周舟直奔食堂。 “可真把她精明坏了,一间宿舍换了老师,这赔本买卖咱不做哈。” “哼。”许周舟鼻尖轻皱哼了一声:“顾团长偷摸做了不少事儿啊,保密工作做的可真不错。” 顾北征侧头看她一眼,轻笑:“谢谢老婆夸奖,保密条例我能倒着背。” 许周舟撇嘴:“德行。”嘴上嫌弃,手却紧紧握住他的。 “说真的,不用当回事,我去回绝她。” 上学本来就够忙的了,回到家还好多正事儿呢,哪有闲工夫给人家孩子辅导功课? “人情往来嘛,也不能一点儿也不维护,没关系,我帮他划划重点,也不会太麻烦。” 知道他担心自己辛苦,但是这年头,三分人情,七分关系,人在江湖漂,该给的面子得给,该还的人情得还。 ........ 两个人的课业都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各自的食堂吃饭。 晚自习放学,顾北征会在学校门口等她,两个人慢慢溜达着回家。 有时间就去看望陶姜,在那边混一顿。 周末就买些菜自己在家做。 不用两地分居的日子,连空气都是甜的,阴天都是明媚的。 平淡的日子过的美好,安稳,........累。 气色确实越来越好,内里倒真的越来越虚了。 放下枪杆子,拿起笔杆子的顾学员,除了每天的早操晚跑,床上已经是他的主力运动场了。 许周舟刚躺进被窝合上眼,后面一个滚热的胸膛就贴过来,带着薄茧的手已经熟门熟路的撩开她的睡衣。 “今晚休战。”许周舟裹着被子滚到床边,却被顾北征捞住拖回来:“休战驳回。”含住她白玉般小巧的耳垂,低沉道:“我方坚持要战。” 许周舟这几天上课都没精神了,上体育课腿都打颤。 许周舟勾着他的脖子,软绵绵的抗议:“顾北征,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虚了。” 顾北征火热的唇贴住她的耳后:“明天买只鸡给你炖鸡汤,补一补好不好?” 许周舟被他亲的身子发软,攀着他的肩膀,无奈的问:“你怎么没够呢?一天三顿带加餐?你腰......真的还好吗?” 顾北征埋在她颈子低笑:“不够,我大半年都饥一顿饱一顿, 在这这儿也就待半年,老婆,你算算日子,半年一百八十,后面还要分居两年半, 一共一千零九十二天,你算算,咱们这半年一天几回,才能够本。” 他这一连串的账,算的许周舟一愣一愣的:“你们军事课,还学数学吗? 算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北征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算这个的时候,就特别好。 我就说我算的对不对?” 许周舟眨眨眼:“不知道,我没算。” 顾北征在她耳边亲一下,低声轻哄:“那你现在算,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一边说着,大手已经滑到睡裤的边缘,炙热的唇在她的唇角,细颈,肩头,慢慢轻啄。 脑子里的算式被他撩起的情欲打的散乱,哪还有什么心思算账? 只能被他带领着,牵引着,沉浮其中。 周日,童主任邀请去家里吃饭, 许周舟和顾北征一起过去,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孩子沙哑低沉的喊声:“我不想考大学,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教我什么?” “人家可是江都大学的大学生。”童主任声音无奈的劝着。 男孩声音散漫道:“我管她什么大学生,我压根不想考大学。” 童主任陡然抬高声音:“不考大学,你打算干什么?” 男孩子散漫无所谓的道:“大不了去当兵啊。” 顾北征抬手敲门,打断了室内的争吵声。 童主任开门:“呀,小许,小顾,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边迎着他们,一边冲屋里喊:“老裴,小顾他们到了。” 第 452 章 臭丫头,嘴比鱼刺都毒 顾北征和许周舟走进客厅,沙发上站起来一个男孩,身形瘦长,约么一米八的个子,碎长的头发几乎要遮住眼睛,带着浓浓的愤青特有的中二气息。 “裴淮,快过来,这是你北征哥,还记得吗?这是他爱人周舟姐,江都大学的大学生。” 童主任招呼着儿子过来打招呼。 裴淮打量了一眼许周舟,漆黑的瞳仁里带着不屑和不服。 但目光移到顾北征身上时,拔高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北征哥。” 便不再吭声。 顾北征的个子比他高上半头,双眸微微缩了一下,懒洋洋勾唇看向裴淮,声音感叹道:“裴淮真的是长大了。” 裴淮冲他露出一个孩子气得笑脸:“我都十八了。” 顾北征啧了一声,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过来:“我看看,才十八眼睛就不好使了? 我看看是眼珠子不亮了吗?” 裴淮被他勾着脖子扒着眼皮哎呦呦直叫:“......北征哥,你干嘛?” 扑腾了两下,挣脱不开顾北征的胳膊。 “你再看看,眼睛好使了吗?”顾北征把他的脑袋转向许周舟:“看见我媳妇儿你周舟姐了吗?” 裴淮忙不迭的点头:“好使了,好使了,周舟姐好。” 许周舟轻笑出声:“裴淮你好。” 随后给顾北征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放手。 顾北征把人放开,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乖了。” 裴淮缩了一下脖子,老实的站到一边。 童主任指着被治服的儿子:“就得这么治你。 ” 裴淮耸了耸鼻子,瞄了顾北征一眼,赶紧摸了摸鼻子,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 “北征。”这时裴校长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来来来,尝尝我新学的蒸鱼,保证一绝。” “我来给您帮帮忙吧。”顾北征卷起袖子,跟许周舟说:“我进厨房看看,你跟童主任聊会天。” 许周舟点头:“好。” 童主任拉着许周舟走到沙发边坐下:“坐,小许,吃点橘子。” 然后抬头跟裴淮说:“你那试卷不是都不会吗?拿过来给你周舟姐看看。” 裴淮一脸不情愿,鼻子里嗤了一声,抬头看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剥蒜的顾北征, 正挑着眼睛往这边看,马上挤出一个笑脸:“诶,我这就去拿。” 许周舟看着裴淮拿出来的英语试卷,好嘛,只写了一半的卷子,只对了一道选择题。 这补习起来可不是查缺补漏了,那得女娲补天了。 “他做的对吗?”童主任瞅了一眼满是字符的卷子问。 许周舟嗯了一声,指着答对的那道题:“对了一道选择题。” 裴淮揉揉鼻子:“这道啊?蒙的。” 许周舟噗嗤笑了:“猜到了。” 童主任:“.......完蛋的玩意儿。” 然后看向许周舟:“还有救吗?” 许周舟苦笑一声:“想学的话,还可以抢救一下,如果他自己不想学的话......” 裴淮马上:“不想学。” 童主任啪一巴掌甩他脑袋上:“不想学也得学,小许,抢救,劈开脑袋硬塞都行。” 裴淮笑的一脸散漫:“行啊,脑浆子流一地,咱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童主任抬手又打,被这小子嬉皮笑脸的闪身躲开。 “吃饭了,吃完饭再说。” 裴校长和顾北征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大家围着餐桌坐好。 “小许尝尝我做的鱼。”裴校长殷切的推荐他的菜。 童主任笑道:“小许尝尝,这是裴校长亲手钓的,亲手做的,一定要捧场。” 许周舟笑着点头,夹了一口放到嘴里:“嗯,好吃,很鲜嫩。” 裴淮嗤一声,低声嘟囔:“真虚伪,明明是腥的。” 童主任嘶一声,瞪着裴淮:“怎么说话呢?” 许周舟慢条斯理放下筷子:“.......是,有点儿腥,野生的嘛, 跟人一样,野性难驯,刺儿多,味儿冲。” 顾北征闻言,看着媳妇儿低声笑了一下。 裴淮鼻孔冒烟的问:“你说谁野呢?” 许周舟闪了闪眼睛:“说鱼啊,野生的,腥归腥,但是嫩也是真的嫩,点了火,咕嘟咕嘟就冒烟儿了。” 裴淮脸黑了,但是瞄到顾北征瞟过来的眼神,只能在心里怒一下,臭丫头,嘴比鱼刺都毒。 童主任看了一眼裴淮,心里暗笑,这个老师找对了。 “裴淮,以后跟着周舟姐好好学习,争取一举考中大学。” 裴淮撇嘴:“我不想上大学,我想当兵,大哥和二姐都能当兵,为什么我不能?” “那还能都去当兵啊?”童主任语气不满道:“老裴家怎么就不能出个大学生呢?” 裴校长附和:“就是,就是,听你妈的话,好好学习,再说了,你以为当兵好当的?你问问你北征哥,看他部队要你不?” 裴淮看向旁边的顾北征。 顾北征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炊事班还缺个削土豆的干不干?” 裴淮不服气,撩着袖子给顾北征看:“北征哥,你小看人。” “俯卧撑一分钟能做五十个吗?腹部绕杠一分钟能做20个吗?” 裴淮神色一僵:“我......我俯卧撑最高级记录一分钟35个,已经是我们班最厉害的了。” 顾北征笑着吃了口菜:“那你们班都能去削土豆了。” 大家都噗嗤笑了。 裴淮不服气道:“那,你做多少个?” 顾北征漫不经心道:“负重,七十。” 裴淮:“........我不信。” 许周舟举手:“我可以作证,七十是正常发挥。” 顾北征冲她笑笑,跟裴淮说:“不信可以去问你哥呀,他也是作战部队的,这是入门级别。” 童主任和裴校长都意味深长的看向儿子:“当兵不简单,你还是好好念书吧。” 裴淮鼻腔里闷哼一声:“我可以练,我早晚也能这么厉害。” 顾北征挑眉看他:“你连学习的毅力的都没有?凭什么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可以坚持呢?” “学习......那是因为我不喜欢学习。”裴淮争辩道。 “那你怎么确认你喜欢当兵呢?因为没当过?”顾北征追着反问,然后嗤了一声:“你要知道,如果当兵当了一半坚持不下去,那可是逃兵,要枪毙的。” “我能坚持。”裴淮声音抬高。 顾北征:“我不信。” 裴淮急眼:“你凭什么不信我?” 许周舟给顾北征递个眼神接话:“因为你连学习这么简单的事都半途而废,已经是逃兵了。” 裴淮看她一眼:“我,我那是没兴趣,没兴趣的事怎么坚持?” 许周舟扁嘴摇头:“我看你就是学不会给自己找借口。” 裴淮不屑的笑一声:“谁说我学不会?哥们儿认真起来,那张试卷都不够我发挥的。” 顾北征紧接着接话道:“吹吧,那你考个一百分看看。” 裴淮瞪眼:“考就考,老子证明给你看,老子不当逃兵。” “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孬种。”许周舟和顾北征你一句我一句,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给裴淮。 裴淮:“........”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孬种肯定是不能认的。 “行。” 裴淮感觉自己好像在坑里仰望到他们四个得逞的对视一笑。 啪,顾北征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是谁老子?” 裴淮:“我........谁的都不是。” 你们是我老子,合伙坑我。 第 453 章 我可是用嘬的,还带响呢 许周舟饭后帮他把各科的重点画了一下,给他做了个英语的学习计划表,每周一测,进行检查。 裴淮不明白为什么吃了一顿饭,莫名就多了一个不考上大学就是孬种的志向。 ....... 几场春雨后,天气渐渐就暖了起来。 许周舟的新书《青罗衫》在江都日报连载,每周两篇,已经连载两个月了。 故事里有江湖的快意恩仇,也有保家卫国的忠义之士,并将历史,诗词,儒释道融入中,完美契合国人的文化基因。 除了一些老读者的追随外,这样新鲜题材的,吸引了不少新读者, 报纸为此专门开设了讨论专栏,有读者在里面逐字分析剧情,为了其中觉得的命运争论不休。 学校也有人在追读,图书馆,教室里,许周舟偶尔会听到有同学在争论书中的矛盾点, 他们解析出来的观点,让许周舟有一种高中时期做理解时,替作者表达思想感情的既视感。 有时候听她们说的许周舟都不禁哑然:“.......?啊?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吗?” 自然,有吹捧就有批判, 那些写改革文学,纪实文学的作家们纷纷发出谴责:不知所谓, 甚至用封建糟粕一词来抨击这部。 报社遭受巨大压力,韩青甚至跟许周舟接洽让她做好停止连载的准备。 这些阻力都在许周舟的意料之中, 自古以来违反传统的创新必定引发道德的批判,是文化的较量,也是利益的冲突。 即便是金大师,梁大师,这样的大作家也遭受过嘲笑,反对和质疑的。 她已经慎重规避了,没想到还是激起这样的风浪, 她明白知道这样的至暗时刻终究会过去的,就看她能不能抗住,冲破浪头。 星期天的中午,打算午休的两个人,坐在床上 许周舟看书,顾北征看报。 “老婆,下一章,能不能让我先睹为快?” 顾北征在床上拱着许周舟眼巴巴的祈求:“老公有没有这个特权?” 许周舟被他发茬蹭的痒,笑道:“求我啊。” 顾北征:“求求你。”然后抱住脑袋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许周舟皱眉推开他,有时候真怀疑顾北征的嘴巴是不是装了吸尘器, 每次亲都恨不得把她的魂儿都吸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嘬我,好疼。” 许周舟手背蹭着嘴唇控诉。 顾北征把她的手拉下来,重新轻轻在唇上贴了一下:“这样?” 许周舟舔了下嘴唇,回味:“嗯,这样好,我喜欢。” 顾北征皱了皱鼻子:“可是这样不过瘾,不过你喜欢,我以后尽量。” 许周舟点头:“嗯,好。” 便低头继续看书,不理他了。 顾北征:“.......?许周舟同学,你在故意转移话题是不是? 我都求你了,快把你的手稿交出来。” 伸手去戳她的腰。 许周舟笑着躲开,摇头:“不交,我决不徇私。” 说罢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还给你。” 随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跟你学的。” 顾北征一愣,小丫头,你可是出师了哈。 他拇指碾过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挑眉道: “你这还的也不对呀,我可是用嘬的,还带响呢。” 许周舟抿了下嘴唇,把书放到一边,抱住他的脑袋,在他嘴巴上使劲嘬嘬......嘬不动。 男人绷着嘴不配合, 许周舟气得就用手指捏住他的嘴唇:“别耍赖。” 再嘬。 顾北征笑着往后仰,顺势把人抱到身上。 许周舟趁机扯着他的嘴唇一口咬住, “唔。”顾北征紧闭的嘴巴里发出一声闷哼, 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转了一圈把她压在身下:“我可没教你咬人。” 许周舟哼他一声:“这下连本带利还给你了吧。” 顾北征垂眼凝着她,手指蹭过她耳后嫩滑的肌肤,忽然低头嘬住她的耳垂。 黏腻的声音在耳膜内炸开,许周舟瞬间腰软,听到他低哑的声音问:“这才叫连本带利,学会了吗?” 俩人亲了一阵,顾北征才放开被他亲的红润潋滟的嘴唇,拇指轻轻蹭了蹭,真是软嫩,每次亲的重一点儿就肿。 许周舟感觉到嘴唇上火辣辣的疼,这人就是越说越来劲,感觉到他身下的变化,哼一声推他:“你起来,你好重。” 得赶紧把这人的火苗掐灭,不然这个下午就得在床上过了。 顾北征把人扶起来,沉沉看她一眼, “真不能给我看?” 许周舟点头:“嗯,保密条令我也能倒着背。” “好吧。” 顾北征捏一下她的脸颊,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过.......”许周舟想到这阵子的争议,神色黯淡了一些:“不过,如果这本书不幸夭折的话,我会把故事写完,让你做它唯一的读者。” 顾北征也略略了解一些状况,他着许周舟轻垂眼睫失落的样子,心里一涩。 伸手把人捞起来抱到身上。 “前两天上理论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 他小的时候呢,他的老师评价他说,这个孩子永远不会有出息。 呐,你瞧瞧现在,人家举世闻名,流芳百世, 你说那个老师现在躺在棺材里,是不是也得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许周舟噗嗤笑了:“诈尸啊?” “嗯!那可不,被自己的有眼无珠气的呀。”顾北征看着她笑了,心里也猛地松快,手指勾了一下她的下巴:“我这个人呢,没别的优点,就是眼光好。” “比如呢?”许周舟勾着他的脖子闪着眼睛问他。 “比如你,我看上了你,你瞧你现在多厉害。 再比如,我觉得你这本,写的非常好,非常有意义,所以它一定没问题。 等以后你这本书大火的时候,那些曾经嘲笑你的人, 一定会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她是有潜力的。’ 到时候, 咱们就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咱俩一起甩,好不好?” 许周舟笑着点头:“好,白死他。” 顾北征轻笑着撩起她脸侧的头发挂到耳后:“老婆,我觉得所有新鲜的事物就像种子一样, 破土之前总是要被泥土埋一会儿,但是.......你一定是一朵发光的烟花,迟早炸翻他们。 许周舟硬气一点儿,什么都不用怕。” 顾北征总是能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三言两语拨开她心头缠绕的乱麻, 帮她的犹豫找到出口,不是强行的拽着她往前走,而是温柔的唤醒她内心的力量,让她自己找到前行的勇气。 许周舟微微偏头看他一眼,然后抱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默了一阵后,许周舟挪了挪身子:“顾北征.......” “嗯?” “你硬了。” 原来硬气的话,是要这么硬着说的? 第 454 章 你兄弟很叛逆啊 顾北征身子僵住,抱着她憋了口气问:“怎么办?” 许周舟闷闷笑笑:“这么励志的时刻,你怎么就让他抢了风头呢?” 顾北征在她腰上捏了一下,闷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不在的时候,他归我管, 你在的时候,他归你管,你看看现在,怎么说?” 许周舟放开他的脖子,看看外面的大天白日,又看看他一脸眼巴巴的样子,咬了咬下唇:“那,我管管他?” 顾北征咧嘴笑起来,亲她一下:“你好好教训他,我绝不插手。” “讨厌。”许周舟嗤他一声。 顾北征老老实实的躺着,手虚虚搭在许周舟的腰上, 许周舟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腰带上,啪嗒一声,两个人的心都跟着震了一下, 对视一眼的瞬间,空气里噼里啪啦的冒火花。 顾北征喉咙滚动一下:“老婆,快点儿,他要造反了,我压不住了。” 许周舟噗嗤一声:“你兄弟很叛逆啊.......” 她把腰带抽出来,缠到手上,眼神带勾的看着身下的顾北征:“要不我抽他一顿?” 顾北征仰躺,看着她媚眼如丝勾人模样,魂儿都快被勾走了:“.......他叛逆,可是我听话啊,没必要跟他同归于尽吧?” 说完,把人往下一扯,撞上她潋滟的红唇,重重吮了上去。 “咚咚咚,北征哥,周周姐,我来上课了。” 俩人的嘴巴刚贴上,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和裴淮那个粗糙沙哑的声音。 许周舟一怔,撩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直起身子坐起来,低头看一眼顾北征:“完蛋,我忘记约了裴淮下午两点来补习了。” 她拿起手表看了一眼,这小子可真准时。 顾北征急的耐不住,把她拉下来:“管他干嘛?敲不开门他就走了。” 可事实是,这小子很有毅力,门敲不开,就到楼下去喊了:“北征哥,周舟姐,在家吗?” 许周舟哎呀一声,手忙脚乱的从顾北征身上下来,也顾不上顾北征被撞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理好衣服,跳下床,跑到窗边打开窗户:“闭嘴,别喊了,上来。” 大中午的,非得咋咋呼呼惊动一个楼的人。 裴淮哦了一声,抱着书上楼。 许周舟看了一眼床上双眼放空,咬牙切齿的顾北征,把床尾的腰带扔给他,揉了揉他的脸:“你缓缓,一会儿再出来,乖啊。”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给裴淮开门。 裴淮一进门,把一兜水果罐头递给她:“我妈给你的。” “我喊了半天没开门,还以为你没在家呢。”裴淮抱怨一声。 许周舟看他一眼:“我,睡午觉了,以后别到楼下喊,扰民。” 裴淮点头:“哦,北征哥没在家吗?” 许周舟往卧室瞥了一眼:“睡午觉呢。” 裴淮扁扁嘴低声说:“我觉得北征哥来上学后,都懈怠了, 怎么跟我爸似的,过起老年生活来了, 大好的时光,是用来燃烧的,不是用来打呼的。” 愤青真是愤青。 许周舟瞥他一眼:“还青春,你多大?他多大?你精力旺盛,一天使不完你牛劲,他........” 他好像也一天使不完的牛劲,还有使到一半憋回去的劲........ “他咋了?”裴淮问。 这时顾北征从卧室走出来,黑着脸瞟了一眼裴淮:“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扯闲篇的? 烧得慌出去烧,别把我家点着了。”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卫生间。 “北征哥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裴淮看着顾北征的背影小声问道。 许周舟摊开书:“烧的。” 指指课本:“赶紧做题。” 顾北征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在他们身后的沙发坐下,翻报纸。 许周舟帮裴淮讲了两张卷子,就让他休息一会儿,继续做练习了。 裴淮站起来,小心看了一眼顾北征。 脸倒是不红了,就是有点儿黑。 “北征哥,你看啥呢?”裴淮溜达过去,往报纸上瞄了一眼,眼睛瞪大:“你也喜欢看这个啊?” 顾北征看也没看他一眼:“怎么了?犯法?” 裴淮觉得今天的顾北征说话异常的冲,冲谁呢这是? “不是,我以为你们当兵的,都喜欢看军事板块呢。”管他冲谁呢?反正我没惹他。 “这个最近特别火,我们班好多人都看呢。”裴淮努力找话题。 “你也看?”顾北征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裴淮道:“看啊,我们都偷偷看,老师不让看。” 顾北征:“为什么?” “我们老师说,这些都是封建糟粕,都把人带坏了, 现在全校的老师,都在联合抵制这本,不允许在学校流通。” 顾北征翻报纸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给裴淮改作业的许周舟,似乎没什么反应。 “呵,你们学校都是些什么迂腐的老师,狗屁不懂,我看他才是落后迂腐的封建余孽。” 裴淮一拍巴掌,挤到顾北征身边:“北征哥你说的太对了,我们背地里也这么骂他, 这都什么时代了,改革都开放了,他的脑子还裹着呢。” 这两句大概是骂到了顾北征的心坎里了,裴淮看顾北征的脸色好像不怎么黑了, 便接着拍马屁:“北征哥,看来咱俩是志同道合了,都喜欢橙七是不是?” 顾北征睨他一眼:“我当然.....喜欢,你......喜欢就行,别喜欢作者。” 裴淮一皱眉:“哥,你这就有点儿霸道了,橙七又不是你自己的,是大家的, 凭什么你能喜欢,我不能喜欢? 再说了,我们班喜欢橙七的可多着呢,” 顾北征跟许周舟对视一眼,挤了一下眼睛。 许周舟接住他的视线,回送他一个媚眼。 裴淮傻呵呵的笑着:“北征哥,你猜橙七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什么样的脑子能写出这么快意恩仇,又酣畅淋漓的故事啊? 啧啧,我要是哪天能跟橙七见一面,我非得跟他来个彻夜畅谈,同吃同睡,撒尿都一块儿.......” 第 455 章 不但臭流氓,你还性别歧视 啪!裴淮脑袋上挨了一巴掌,打灭了他和偶像的梦幻相遇。 那边喝水的许周舟也差点儿呛了一口,蹭着嘴边的水滴看向他们。 “流氓啊你?”顾北征踢裴淮一脚:“滚蛋,别在我家学习了,就你这样的考上大学也白搭,臭流氓。” 裴淮嘶一声揉着小腿,委屈的看着顾北征:“我怎么流氓了?” 顾北征咬牙:“谁家好人跟人家女孩子同吃同睡,还同.......”说着往他下身瞄了一眼, 裴淮小腹一紧,身下一凉,这一眼怎么带刀啊? “谁......什么女孩儿?.......哦,你说橙七啊?”裴淮困惑一瞬后恍然:“北征哥你不会以为橙七是女的吧?” 顾北征睨他:“我以为?你以为呢?” 裴淮哎呀一声:“橙七肯定是男的呀。” 许周舟喝着水看向他,顾北征看她一眼,问出她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橙七一定是男的?” 裴淮一本正经分析:“你看看他的书啊,那遣词造句多有气势, 那文风,多磅礴大气,荡气回肠,一看就男作者才写的出的呀, 女作者,哼,硬憋也憋不出这样的气势。” 许周舟喝了一口水,鼓着腮帮子,慢条斯理的撩起眼皮,看向顾北征,单边眉毛挑了挑,发射一个信号:老公,揍他。 顾北征冲裴淮勾勾手指:“把你书拿过来。” 裴淮一脸不明所以的把书递过去。 顾北征把书本卷成筒,照着裴淮脑袋上敲:“你挺全面呐,不但臭流氓,你还性别歧视。” “我艹,北征哥你干嘛打我?”裴淮站起来就跑。 顾北征站起来就追,追着敲:“我替你妈揍你,替你姐揍你,替我媳妇儿揍你。” 裴淮也不知道顾北征为什么突然就怒了。 捂着脑袋委屈道:“跟你媳妇儿有什么关系啊?” “我媳妇儿.......我媳妇儿是女的,回去告诉你妈,我们不教了,就你这觉悟,考上大学也是给国家添堵,上山当和尚去吧。” 顾北征把书扔进他怀里,一副要把人扫地出门的样子。 裴淮推搡着不出,:“别呀,北征哥,我.......我错了,周舟姐,我顺嘴说秃噜了,说错了,我错了。” 他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许周舟是真有水平的,她给画的重点,真是重点, 每次考试都考得到,而且她的英语水平,甚至比他们英语老师都高出一截, 他这两个月得成绩可谓这突飞猛进。 不止一次被老师表扬,在班里走路都带风,这感觉,爽。 许周舟看他一眼:“裴淮,文风如何与性别无关,只是观察世界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裴淮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不过.......”他抬头,认真并笃定:“我打赌,橙七肯定是男的,他要是女的,我......脑袋给你当夜壶。” 顾北征哼一声:“拉倒吧,我怕你咬我。” 许周舟也抿嘴笑着,没说什么。 橙七的身份也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读者对她的身份确实众说纷纭,诸多猜测。 暂时没打算脱马甲,就先这样吧, 不过从今天裴淮的话里看,这本书的不良反响确实有些大, 如果学校都开始抵制,那.......估计真悬了。 她隐隐有些担忧,打算这几天再去找一下韩青,商量一下对策,尽力挽救。 不过没想到两天后,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反转, 读者评论版块,空降了两位大佬为她的作品辩护。 一位是独慎,她犀利的回击了那些封建糟粕的言论, “社会要改革,文学更要进步,文字不但可以记录时代, 更应该作为思想的先锋,跟上时代,而不是固步自封。 那些抨击新题材的老顽固们,你们到底是在维护文学, 还是在害怕后来者居上,被青出于蓝? 有这功夫对别人指指点点,不如提高自己的水平, 等你不可替代的时候,也就不会这么暴躁了。 况且,你不喜欢不代表人家作品差。” 矛头直指那些顽固保守派,维护之意,可见一斑。 另外一个,竟然是浦云洲。 他态度平稳很多,从专业的角度,对进行客观的点评, 从亮点到缺陷, 从情节结构到人物塑造,进行了深入的解析和点评, 最后一句:作家应该是时代的发掘者,而非古董的保管员。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了先驱者,便有追随者, 独慎和浦云洲的态度带出一大波这部的狂热追随者,为它保驾护航。 他们为她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架设了一条铁索桥,托着她走过深渊。 她给独慎写了一封信,表达了感谢, 这些年,她和独慎之间的默契和互助,已经不需要简单的语言表达。 至于浦云洲。 许周舟在学校给他郑重道谢。 浦云洲神色淡然:“不用谢,我只是如实表达我的观点,只关乎作品,与作者是谁无关。” 许周舟:“.......那谢谢您对作品的支持。” 浦云洲看她一眼问道:“你有没有看到评论板块一位读者指出你的一个历史常识性错误。” 许周舟想了想:“我还真没注意。” 浦云洲抬手看了一下手表:“要上课了,下课再说吧。” 晚自习后,许周舟和浦云洲一起去了图书馆, 学校收藏的一些重要典籍,是只有老师才可以借阅的,而且不可以外借,只能在图书馆。 浦云洲把相关的书籍借出来:“我记忆里,这两本里面都相关记载, 我们找一下,记下出处,下次发表可以作为佐证写在文后。” 许周舟捧着书点头:“好,我现在就看。” 浦云洲点头,拿着另一本坐到一旁翻找。 图书馆师生来往不断,看到他们两个时,都会瞥去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许周舟偶尔抬头也会察觉到,而浦云洲却始终神色沉静,完全不理会外界任何异样的动静。 他坦荡自若,倒衬得许周舟的顾虑有些小家子气了。 相较于刻意避嫌,还是保住自己的作品更重要。 终于,他们在两本书中都找到记载。 许周舟兴奋把的出处,作者,内容篇幅,全部摘抄下来。 还书时,图案书馆都将近关门了。 第 456 章 她的身子真的软 出了图书馆,浦云洲沉吟一瞬问许周舟:“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吹毛求疵?” 许周舟连忙摇头:“不会,您这是严谨,精益求精嘛。” 浦云洲扶着眼镜笑了一下,觉得她有点儿言不由衷:“不管你真实怎么想吧, 我想跟你说,学术一定要严谨, 你既然选择写古文风格的,那就不是在现代文学上刷一层古代的漆, 你得让读者相信,那个遥远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明白吗?” 许周舟点头:“明白。” “尤其。”浦云洲语气微顿:“你那本书,正是敏感时期,想保住它, 就必须用扎实的证据回击那些质疑,才可以提高专业的认可度。” 许周舟虽然讨厌浦云洲总是鸡蛋里挑骨头,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的很中肯。 对她的帮助也是切实可靠的。 便真心道谢:“谢谢蒲教授。” 浦云洲点头:“天色不早了,你不住宿舍,赶紧回去吧。 需要我.......送你吗?” 许周舟连忙摇头:“不用,我爱人会来接我。” 侧头,却正好看到顾北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不远处, 路灯下他的轮廓像一道锋利的剪影,神色沉默中裹挟着一缕肃然。 许周舟跟浦云洲道别:“蒲教授再见。” 然后跑向顾北征。 远处浦云洲冲顾北征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顾北征视线收回,扶着跑过来的人,垂眼凝着她:“我找了你好久。” 许周舟抱歉的抱着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书里发现一个失误点,所以蒲教授带我过来查阅一些材料,就忘记时间了,抱歉。” 她满脸抱歉的抬手摸他的脸,春寒乍暖,这几天有点儿降温,顾北征脸上带着些凉意。 “冷吗?我给你暖暖。” 顾北征轻笑一下把她那双也并不太热的手拉下来:“我不冷,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许周舟点头:“嗯,蒲教授帮着借了两本古籍,那里面有确切的记载可以做证明, 等到下次发文的时候,备注在文章后面,做个注解。 有了这个专业的佐证,可以打消一些质疑的声音。” 顾北征垂着眼睫,路灯下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两片阴影:“那就好,回家吧。” 勾住她的肩膀,往校门口走去。 “我们在书里发现.......” “蒲教授带我.......” “蒲教授帮忙.......” 今晚的夜真黑,没有一丝月光,房间里的黑更是沉甸甸的压着眼皮。 身旁许周舟的呼吸轻缓平稳,已经睡着了。 顾北征枕着胳膊躺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脑子里来回循环着许周舟说的那几句话,我们......蒲教授,蒲教授....... 今天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 跟门卫大爷看了他的工作证和军校的学员证,才放他进去, 教室没人,教师办公室也没有人, 他以为两个人走岔了,又担心她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直到遇到卢娟,卢娟告诉他,许周舟在图书馆, 他赶过去,正好看到在门口说话的两个人。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相对而站的两个人,她仰着脸,神情沉静,认真专注的看着说话的人。 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别扭。 无论是林晓天还是当初那个温怡宁,都没有对他们的感情有过任何影响,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让他心里出现一股陌生的焦躁 。 那本连载的能保住,顾北征知道,这位蒲教授功不可没, 许周舟每次提起这个人,虽然言语中都是抱怨, 但是他依然听得出,她对这个人的感激, 和对他学识的欣赏和.......崇拜。 崇拜........? 顾北征扬起的下颚线条紧绷,放在腹部的一只手,无意识的敲着手指。 他侧卧,胳膊支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看着熟睡的许周舟。 手臂穿过她的颈下,把人拢进怀里,她发间带着淡淡的香味。 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他很贪恋这个味道,格外好闻,似有若无的往他骨头里钻。 她的身子真的软,把她拢进怀里时,她的曲线严丝合缝的贴合着他,让他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在她耳边说:“许周舟,你,只能,崇拜我。” 许周舟无意识的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贴着更紧了些。 时间过得飞快,之后的一个多月,新书的质疑声越来越少。 也到了最艰难的时期,除了上课,许周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新书的打磨上。 教室,图书馆,食堂,在学校三点一线,跟卢娟她们的交流都少了。 惹得卢娟和陈晓燕老是抱怨:“咱们上的真的是一个大学吗?你怎么忙成这样啊?” 因为之前那些专业的注解,行业内对这本书的抨击声渐渐变弱。 所以,有些事,你只管把认真做到骨子里,尊重会自己找上门。 同时,这次的事件,也让许周舟意识到严谨的专业辅助的重要性。 之后,遇到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时,许周舟会虚心向浦云洲请教,两人的接触也不免多了起来。 这阵子赶稿,在家也是奋笔疾书,不敢懈怠。 许周舟靠着凳子揉着手指头磨出的茧:“哎,有台电脑就好了。” 她揉了揉脖子,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快到下午三点了, 今天顾北征他们学院里有一场篮球比赛三点开始。 他中午吃过饭就出门了,特别交代,许周舟一定要去观战,欣赏他老公篮球场上所向披靡的英姿。 时间差不多了,许周舟赶紧换了衣服,还没出门,就听到楼下传达室大妈的喊声:“201许周舟电话接一下。” 许周舟匆忙下楼,是编辑部韩青的电话,的手稿出了点儿问题, 印刷厂那边等着印刷,让她马上到印刷厂去帮忙做一下校正。 情况紧急,许周舟不敢耽搁,马上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出了门,她往学院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经有不少人陆续往那边去了。 她拉住楼里一个小男孩:“小强,你帮我给顾叔叔带句话,说我有急事要去一趟印刷厂,会尽快赶回来看他比赛。” 男孩点头:“好的,许阿姨。” 第 457 章 你也太靠不住了吧 许周舟匆忙出门,小跑着往公交站台赶去。 可是刚走过去,就看到一辆公交车,开了过去,她赶紧跑起来,喊了好几声,也赶上。 她看着公交车的尾气,颓丧的叹了口气,下一辆车至少还得再等半个小时。 “来不及了。”她看了一眼手表。 “你要去哪?” 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到她身边,后面的车窗打开,里面露出一张询问的脸。 许周舟看过去:“蒲教授?我要去一趟印刷厂,那边的手稿出了点儿问题,需要过去解决一下。” “上车吧,送你去。”浦云洲探着身子帮她打开车门。 看着站着发呆的许周舟,不由的蹙眉:“磨蹭什么?不赶时间了?” 许周舟也担心韩青那边等急了,不再犹豫,拉开车门上车。 “谢谢蒲教授, 不耽误您的时间吧?” 车子缓缓起步。 “我去省教育厅,正好顺路。” 司机 透过后视镜看了浦云洲一眼,不是去火车站接人的吗? 浦云洲抬眼向司机:“赵叔,印刷厂,开快点儿。” 司机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车停到印刷厂门口。 许周舟下车:“谢谢您蒲教授。” 浦云洲:“快去吧。” 看着许周舟转身跑进印刷厂。 浦云洲看了眼手表,跟司机说:“赵叔,去火车站,开快点儿。” 司机点头,马上掉头:“咱们得绕一大圈了,赶不上接老太太和云桥,您回去得挨骂了。” 浦云洲笑了笑:“不碍事,又不是第一次挨骂。” 学院的操场上,顾北征穿着背心,做着热身活动,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许周舟的人影。 “这丫头,不会给忘了吧?” 平时这些活动他基本不参加的,毕竟,一个人干翻全场,有点太不给人面子了。 可是,这次正好周日,想让媳妇儿来看看他强悍的战斗力, 想看她崇拜的小眼神儿。 哨声吹响,比赛开始。 顾北征打球的风格跟他的作战方式一样,每一次突破都带摧枯拉朽的气势,强悍的气势碾压众人。 中场休息的时候,顾北征的红队,分数甩开对方一大截,大家围在一起研究下半场的防守计划。 顾北征扫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许周舟的人影,不禁蹙眉。 别的队友都有亲友家属送上喝水的茶缸子,水杯, 他吐了口气,到场边,拿了沈团长的水杯灌了一口。 “你家家属呢?怎么没过来?” 沈团长好奇的问,这两口子天天你情我浓的,恨不得粘一块,今天着需要加油助威的时候,媳妇儿怎么没露面呢? “她有事儿。” 顾北征擦了一把汗,淡声说道。 “哦。”沈团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近学院传出些关于许周舟的流言, 有人跟他嘀咕的时候,他还训斥那人,一个大老爷们别一天到晚叭叭嘴。 现在看顾北征的状态,两口子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 “顾团长媳妇儿咋没来呢?” “你没听说她们学校传出来的那些话吗?说得可难听了,这两口子会不会因为那事闹别扭了?” “八成是。” 其中一个女人笑了一声,小声问:“你们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谁了?” “谁呀,” “顾团长家那个大学生,她呀,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啊?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看得清清楚楚。” ....... “咳。”沈团长看着顾北征黑下来的脸,咳了一声,给那群妇女使了个眼色。 那边窸窸窣窣噤了声。 沈团长拍拍顾北征:“上场了。” 顾北征身影顿了一下,小跑上场。 许周舟做好校对,从印刷厂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她匆匆赶回学院,立刻跑去南操场。 “还好,还没结束。” 许周舟挤进围观人群,一眼锁定球场上运球的顾北征, 穿着红色的背心,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雪豹,一手运球,一手给队友做指示。 “小许,你可算来了,这都第四节快结束了。” 许周舟有些失落的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评分,红队领先,但是好像快被蓝队追平了。 “你家顾团长好厉害,一个人打了四节了,大气都不带喘的。 不过下半场好像发挥的不太好,正追着呢,一定能赢。” 许周舟有些骄傲的笑了笑点头:“肯定能赢。” 回头看向场内,顾北征忽然压低重心,带球过人,突破对方的防线, 最后一个防守者被他沉肩一撞,直接顶开半米,随后便是一个暴扣,进球得分,简直帅爆了。 “哦,顾团长好厉害。”场外一阵欢呼。 许周舟高兴的跳起来喊道:“顾北征,加油。” 场上的顾北征闻声,马上转头看了过来,看到场外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嘴角缓缓勾起,朝她仰了一下下巴。 许周舟冲他竖起两个大拇指晃了晃, 接下来的几分钟,下半场连得几分的蓝队,接受了对方近乎恐怖的进攻, 找回状态的顾北战带领队友掌控全场,火力全开,连得十分。 最后三秒,一个三分远投,篮球旋转后从球蓝中心落下, 红队大比分得胜。 场内外响起一阵欢呼声,顾北征缓缓落下投球的手臂,转身走向许周舟。 许周舟从包里掏出水杯,喜笑颜开的递过去,整个人高兴的马尾辫都在晃:“顾团长好厉害,快,喝水,喝水。” 顾北征垂眸看她,接过水杯,仰着头猛灌了两口。 蹭了一下嘴边的水,沉声问:“去哪儿了?” 许周舟微怔一瞬:“我,我去印刷厂了呀,有急事需要过去处理, 我......让三楼的小强给你带话了,他没告诉你吗?” 顾北征眉心皱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摇头。 许周舟眉头也跟着一皱,转身找小强的身影。 “小强。”许周舟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小强看过来,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瞪起来, 挠着头,扭扭捏捏的跑过来:“许阿姨,顾叔叔,对不起,我忘记给顾叔叔带话了。” 许周舟:“........”臭小子,你也太靠不住了吧, 她抬眼看向顾北征,他刚才一直没看到自己,不知道得多失望。 顾北征笑着摸摸小强的头:“没关系,去玩儿吧。” 第 458 章 她是你什么人啊? 他看着许周舟垂眼一脸沮丧的样子,也摸摸她的头:“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许周舟抿着嘴唇,往前走了一步,扯扯顾北征的衣服:“抱歉啊,我忙完就赶紧回来了,可也只赶上最后一节。” 顾北征收拾了一下东西,拉住她的手往回走:“看到你老公多厉害了吗?” “看到了呀,顾北征,你打篮球也这么厉害的吗?也太帅了吧。” 他刚才运球带风,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满满的荷尔蒙气息,有点青春男大那味儿了。 顾北征看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的光亮,心里那点儿失望的憋闷也慢慢消散了。 “你老公厉害的地方多着呢,慢慢给你看。” 许周舟看着他嘚瑟的样子,猜测他的气应该也消了吧。 “你他妈的再给我乱喷一句?” “我他妈踩你尾巴了?我说她你急什么?” “老子就不许你说她。” “她是你什么人啊?看来这女人真不简单,连你这个青瓜蛋子都迷住了。” “我艹你妈。” 顾北征和许周舟闻声过去,就看到地上和别人扭打在一起的裴淮。 “裴淮,干什么呢?” 顾北征上去把缠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 裴淮看到是顾北征和许周舟,烧着火的双眼才慢慢平息一些。 转头看到对方依然嚣张的样子,恨不得再上去踹两脚。 被许周舟拉住:“干嘛你?为什么打架?” 裴淮抹了一把淌血的嘴角,冲那人淬了一口血水:“谁他妈让他胡说八道。” 然后拉着顾北征和许周舟:“别理他,咱们走。” 那个被人拉住的男孩儿哼笑一声:“我胡说八道, 你问问她,江都大学里都怎么说她?她下午在外面上的哪个男人的车?” 许周舟看那男孩鄙夷的看着自己,又看到裴淮愤恨拉着她要离开的样子,才明白过来。 这场架的源头是她。 下午?男人的车? 许周舟第一时间抬头去看顾北征。 顾北征没有看她,而是神色冷沉的径直走向那个男孩儿。 他身形高大,站到男孩的面前,将那个男孩笼罩在他周身冷沉的气压之下。 男孩喉咙滚动两下,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嗓音沉到发哑:“你再说一遍。” 男孩看着他的样子,嗓子里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顾团长你这是干什么,干嘛吓唬孩子?”一个女人跑过来,把孩子护在身后。 这个女人就是刚才在篮球场跟别人说许周舟上了男人的车的那个人。 “杜大嫂?养不教父之过,我是不该责备孩子,他的没教养,都是家里没教好。” 顾北征看向女人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缓和。 杜大嫂神情一紧,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许周舟:“你有那个本事在这儿吓唬孩子,还不如回家管好自己的媳妇儿。” 许周舟蹙眉,往前走了一步:“这位嫂子,咱俩熟吗?也没什么私交,我做了什么让你在这儿阴阳怪气诋毁我? ” 杜大嫂哼笑一声:“非得让我把话说明白?行啊, 你不怕听,我还怕说? 那学校不都在传你跟那个什么教授不清不楚吗?我刚才在外面,也看到你上了他的,你否认吗?” 围观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脸八卦兴奋的窃窃私语。 顾北征冷厉的眼神扫过去,那些人摸了摸鼻尖瞬间噤声。 许周舟眼神凌厉的扫向杜嫂子:“我不否认,杜大嫂是吗?你眼倒是尖,可是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你也说了那是我的老师,我有急事他顺路捎我一段,就能让你在这儿捕风捉影信口胡说? 那你平时到这个团长家借油,让那个教员帮你捎菜,这可怎么说呢?” 身边其它教员和学员的家属,一听这话,都不由的斜睨了杜大嫂一眼,撇嘴,皱了皱鼻子。 杜大嫂哑了口,又着急辩解,支支吾吾:“你可别胡说啊,这可是军校大院,你少在这儿造谣生事污蔑人。” 顾北征冷哼一声:“你也知道这是军校大院,不是你家村口。 随意污蔑一个在役军官的爱人,你居心何在啊? 杜教员平时在家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吗?我告上去,他愿意负这个连带责任吗?” 裴淮嘿嘿的冷笑:“你们这群长舌妇,随便污蔑军官爱人,我一定要告诉我爸,让他向校党委反映。” “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呢?” 一个男人挤进人群,是杜教员,脸上挂着奉承的笑。 “顾团长,误会误会,孩子不懂事儿,乱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杜教员狠狠瞪了身后的儿子和媳妇儿一眼。 “杜教员,我是军校的学生,你是教员,你应该更懂得学校的规章制度吧,造谣生事,什么罪啊?” 顾北征一点面子也没打算给:“你们是觉得我媳妇儿脾气好,好欺? 还是没把我们这些外来培训的作战军官放在眼里啊?” “顾团长言重了,言重了,是我家属自己的品行有失,咱别上纲上线,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杜教员知道这位将门虎子的家庭背景,更知道他跟校长的私交,惹不起。 顾北征把许周舟拉到身边:“既然承认德行有失,那就让她为刚才的话道歉。” 许周舟身体笔直的站在顾北征身边,眼神强硬的扫过杜大嫂和他的儿子。 “道歉。”杜教员回头呵斥老婆孩子。 杜大嫂明显不服气,扭捏着不开口。 顾北征漫不经心道:“没关系,不用为难,现在我们两口子就陪你们去校委说道说道。” 杜教员拽着媳妇儿的胳膊扥了一下:“快。” 儿子上大学无望,来年打算送去当兵,要是闹出家长造谣生事,惹了军首长亲儿子的事儿,影响太大。 他给媳妇儿一个眼神,杜大嫂挪着身子上前一步:“弟妹,我也是听别人瞎说,刚才一急,就说错话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对不起啊。” 许周舟看她一眼:“果然造谣不用成本,听别人说一句闲话,回来就加工杜撰,嫂子这张嘴,真不怕惹祸吗?” 杜嫂子脸色一白:“是,脑子糊涂了,对不起了弟妹。” 顾北征眼神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男孩儿:“你呢?” 那男孩儿身子哆嗦了一下,走到他妈身边:“我也不该乱说,我错了,顾叔叔。” “小小年纪,心脏嘴脏,别给你家里丢脸。” 男孩看了一眼顾北征,马上低头,点头:“知道了,顾叔叔。” 顾北征把裴淮扯到那男孩儿面前。 裴淮趾高气昂的站在他眼前,挑眉看向他:“道歉。” 男孩儿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错了。” 顾北征扶着许周舟的肩膀,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 “我爱人呢,很优秀,但是越优秀的人呢,就越容易招人嫉恨, 有些人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狗为什么喜欢对着月亮叫,因为够不着。” 顾北征嘴角轻勾着,双眼如刀。 “我爱人的人品,德行,我顾北征不需要向你们解释, 我自己的媳妇儿,我顾北征就是要惯着,你们也管不着。 再让我听到造谣生事的,你们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将来都得用脸接着。” 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顾北征带着许周舟转身离开。 第 459 章 铁凿子 “周舟姐,我先回家了。” 裴淮跟许周舟道别。 许周舟顿住脚步,看了看裴淮的脸:“我陪你去医务室吧,处理一下伤口。” 裴淮摇头:“不用,一点小伤,你.......” 裴淮看了一眼,已经自顾自走进楼里的顾北征,有点儿担忧的看了一眼许周舟:“你回家吧,不用管我了。” 许周舟点头:“好,回去吧。” 许周舟上楼,门开着, 她走进去随手关上门,便看到顾北征脱了背心,裸着上身,站在桌子旁边倒水。 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鹰翼,随着他抬手倒水的动作在皮肤下勾勒出凌厉的弧线。 那截要命的腰线,在将退未退的裤腰上方,滑出一条紧绷的曲线。 顾北征的背总是性感到让许周舟挪不开眼。 但是她在他的背影里看到一丝索然。 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任何谣言生过间隙,但是这一次,他好像不一样。 “你在生气吗?” 许周舟上前搂住他的腰。 顾北征的身子僵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沉的问:“你觉得我在生气吗?” 许周舟默了一瞬:“我觉得你不高兴,因为我搭了蒲教授的车吗?我解释一下行吗?” 顾北征转身,靠着桌子,扶着她的肩膀,低垂眼睑看着她:“好啊,你说,我听。” 许周舟抿了一下嘴:“我今天要出门去看你的比赛的时候,接到韩青的电话,说手稿出了些问题,让我去印刷厂帮忙做一下校对,急等着印刷,情况很紧急, 我.......就没去看你比赛,出门又错过了公交车,正好碰到蒲教授开车经过,他去省教育厅办事儿,正好顺路,就捎了我一段........就这样。” 许周舟语气平缓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又语气诚恳的解释了一遍:“没有赶上你的比赛我很抱歉,顾北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报社那边的事情很紧急。” 顾北征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许周舟的脸上,声音有些低沉道酸涩:“好像.......每次你遇到麻烦,他都能及时出现帮你解决。” 许周舟呼吸微微一滞,她可以确定顾北征会因为没有赶上他的比赛生闷气, 但她和蒲教授那些流言蜚语,还有自己的态度,顾北征是清楚的, 她们是彼此信任的,从来没有因为任何流言蜚语产生过间隙。 而现在她在顾北征的话里,听到了揣测和犹豫。 “只是巧合,顾北征,真的只是碰巧遇到的。” 许周舟仰头,目光清澈而恳切,, 她紧紧盯着顾北征,希望从他的眼中看到一贯的促狭,像往常一样,只是在逗他。 可那双总是对她含着笑意的脸,此刻沉静的让他心慌。 她抱住他的腰,放软了声音,却又无比认真:“老公,每次带我走出困境,给我鼓励,帮我解决问题的人,从来都是你,只有你。” 她看向顾北征的眼神坚定且温柔,想让他看到自己捧出来的这份真诚。 顾北征的神色缓了缓,眉心蹙了一下:“不止是今天,你的新书,你新书上的问题,还有专业的知识,都能给你帮助,这些.......我做不到。” 顾北征喉结滚动,撩了一下她的发丝:“周舟,你很崇拜他对不对?” 许周舟有些怔愣:“他是我的老师,只是老师,我和他之间的交集只有课业和他对我新书的指导,我对他也只有感激和尊重。 老公,我们不要因为这个人纠结好吗?你真的相信那些人说的话了吗?你......不相信我?” 顾北征指腹蹭了蹭她的脸:“我永远相信你。” 许周舟心里一热,抱住他:“我本来觉得没有必要为了那些闲言碎语刻意疏远蒲教授, 可是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辞掉课代表的职务,避免跟他频繁接触, 可是........” 许周舟抬头看着顾北征:“关于新书,我.......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你能理解吗?” 顾北征眼底翻涌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他不行?” 许周舟:“........”她咬了咬嘴唇:“需要他帮忙。” 顾北征轻叹口气,拍拍她的脸:“知道了,我去冲个澡。” 说完,便推开她,走进了卫生间。 许周舟看着卫生间的门,心里闷闷的叹了口气,顾北征喜欢吃醋, 可是哪怕是林晓天的出现,也从来没见他反应这么强烈过。 这次,他有点儿不一样。 第二天到学校,许周舟向浦云洲直言,辞去了课代表的工作。 浦云洲问她:“为什么?” “您也知道,我新书连载,时间有点不够用。”许周舟解释道。 浦云洲轻轻笑了一下:“因为外面那些流言吧?” 许周舟微怔一下,点头承认:“有这个原因。” 浦云洲挑眉看向她:“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在意那些。” 他顿了顿问:“因为你爱人?” 许周舟平静道:“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支持我的, 只是,他身份敏感,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也不想给蒲教授你造成麻烦,我们以后减少接触,时间会冲淡一切,对你,对我,都好。” 浦云洲靠着凳子,指尖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听着她不疾不徐的声音。 平静的想一滩湖水,可他却分明听出,底下暗涌的冷漠和抗拒就像一把利刃, 他点了点头:“好,课代表我另找人选。” 许周舟鞠了个躬往外走。 “许周舟,” 浦云洲忽然喊住她。 许周舟回头。 “你的新书,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无稽的流言蜚语和自己的事业,孰轻孰重你自己衡量。” 许周舟点头:“谢谢,我会的。” 这几天,虽然生活一切如常,可是许周舟能感觉到顾北征的情绪不高。 许周舟告诉他辞掉了课代表,他也只是笑笑,摸摸她的头:“你高兴就好。” 我高兴个屁啊,这不是想让你高兴吗? 许周舟也有些沮丧,这碗醋的后劲怎么这么大啊? 生活如常,夫妻生活倒也如常。 平时情绪不高,这时候情绪倒不受什么影响, 一点就着,一烧就旺。 唯一的区别就是,做的更专心了,没有平时那么多故意惹她面红耳赤的闷骚话了。 闷头苦干,跟个铁锥子似的,使劲凿,恨不得把人凿穿。 许周舟自认已经极力配合了,可是她都甜成那样了,也没中和他的醋。 总不能杀了人家浦云洲给顾团长助兴吧,人家也很无辜呀。 这天被卢娟几个人拉着到学校大礼堂,说听什么战斗英雄的讲座。 有啥好听的?家里的战斗英雄都被她睡透了,故事还有啥好听的。 但禁不住卢娟和陈晓燕的软磨硬泡。 只好拿了本书跟着去了。 她们去的早找了个好位置,还有些时间,许周舟就把书拿出来看着。 想起顾北征今天早上,连亲都没亲一下,就甩门出去了,心里就烦, 哼,晚上使不完的牛劲,早上给一张驴脸,什么人啊。 许周舟闷着气,拿着笔在书上随意的画着。 “画什么呢?” 卢娟探头过来看:“咦,这是个凿子吗?铁凿子?画这个干吗?” 许周舟低头一看,我去,一不留神画了个铁凿子。 赶紧涂掉:“乱画的,乱画的。” 她拿笔刷刷的涂着,卢娟忽然就啪啪的拍她胳膊,见了鬼似的声音:“周舟,周舟,你快看是谁?” 许周舟一脸茫然的抬头,往门口一看,嗯?铁凿子? 第 460 章 臭丫头,你炫耀的很低调啊 他怎么来了? 主持介绍的老师上台:“同学们,咱们这一期的爱国主义教育,由A师的顾团长为大家上课,热烈欢迎。” 只见顾北征穿着一身橄榄绿的笔直军装,步伐健的走上讲台。 身子板正的冲下面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同学们好,我是A师,702团,团长顾北征。” 说完眼神在台下扫了一眼,在被钉住一样的许周舟脸上扫过。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的同时,有认出顾北征的纷纷探头去看许周舟。 卢娟和陈晓燕一脸呆滞,机械的扭头看向许周舟。 “天哪,你爱人是团长?” 陈晓燕激动的晃着许周舟胳膊:“许周舟,院长的妈,教授的爸,团长的丈夫,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快交代。” 原本瞠目结舌被铁凿子钉在座位上的许周舟,被晃的反应过来。 看着台上挺括笔直的身影,心里一阵激荡,弯着唇角笑了笑:“这,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吧?这是.......我们的家事。” 陈晓燕和卢娟纷纷露出一个想砸死她的表情,臭丫头,你炫耀的很低调啊。 讲台上顾北征身姿挺拔,军装笔挺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声音沉稳有力,侃侃而谈,讲述着战争的残酷,战士的英勇,面对生死时坚定的意志,他眉峰微扬,眼底像淬了星火一般。 台下的同学一派肃然感动,人们仰慕英雄,喜欢英雄的故事,此刻都被他口中那些英雄的故事感动。 偶尔他插科打诨说一些部队的小趣事,引得下面一阵轻快的欢笑, 有不少女生都忍不住偷偷看他,红着耳根交谈。 许周舟坐在台下,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书本的边缘, 看着讲台上的意气风发的人,听他沉稳低沉的声音。 那些战场的残酷,让她想到他身上那些伤疤,腿上,胸上,手臂上,她抚过,亲过。 他说,这些旧伤早就麻木了,连医生缝合的时候都没有感觉,但是被她亲吻的时候,他觉得像烙铁熨过一样滚烫。 这一刻,许周舟的心里一阵酸胀。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方向,隔着人群,烫的她心尖发颤。 顾北征的故事里有他的战友,有他的前辈,却没有自己的故事。 台下有人喊:“顾团长, 也说说你自己的故事呗。” 顾北征眼神沉静的扫过去,目光沉黑如墨:“我不是英雄。”他沉重的声音让台下忽然寂然。 “我能活着,是因为真正的英雄替我留在了战场上,今天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被命运厚待的普通士兵。” 台下有人开始抹眼泪,卢娟抱着许周舟的胳膊,声音哽咽:“你男人也太会说了,他一定也是英雄,对不对。” 许周舟看着台上的人,眼眶酸胀:“当然,他是我的英雄。” 顾北征如墨的视线扫过全场后,落在许周舟的身上,眼神忽然柔软:“要说有什么值得得意的, 就是那年,我向我的爱人承诺会去接她,后来却被任务耽搁了,那三天,是对她的承诺和想念支撑我坚持下来。 现在的我学会了珍惜,珍惜每天都能看到的人,珍惜每天回到家时的饭菜香。” 许周舟喉咙滚动,有眼泪涌出的那一刻,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空气中传递。 是爱意,是歉意,是即便朝朝暮暮在一起却仍然思念。 许周舟现在好想冲下去抱他,她微微动了几下嘴唇。 讲台上的人神色沉静肃然的人,忽然低头灿烂的笑了。 许周舟蹭了一下脸上的泪,也笑了。 演讲结束后,很多同学都没有,围着顾北征提问。 顾北征耐心的回答他们的问题。 许周舟和卢娟,陈晓燕站在外围看着。 里面有不知情的问了一句:“听顾团长刚才的话,你是已经有对象了吗?” 顾北征回到:“当然,我结婚了, 我爱人就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啊?是吗?叫什么名字啊,哪个系的?” 那人惊奇的问。 “在这里。”卢娟踮起脚尖冲里面招着手,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许周舟。 顾北征站在人群人冲她招手:“周舟,过来。” 卢娟推着许周舟的背:“快去,” 人群让开一条路,许周舟抬步走向顾北征。 顾北征牵住她的手:“这是我爱人,许周舟,她是咱们学校中文系的学生,非常优秀。” 大家看到许周舟,想起学校那些传言,都纷纷对视一眼。 “原来顾团长的爱人是她。” “你们外系的不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爱人竟然是团长。” “那她跟蒲教授.......” “嘘,别瞎说。” “顾团长,你知道你爱人在学校的那些传言吗?她和教授关系可密切了。” 大家回头看向那个不怕死的人。 “曹雪梅你有病吧?你就是嫉妒许周舟优秀,成天造谣生事。” 卢娟走过去推了曹雪梅一把。 曹雪梅身子歪了一下,躲开,看着顾北征:“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学校的同学也都知道啊,不信你可以问问。” 顾北征打量她一眼,露出轻蔑的一笑:“确实,我爱人无论哪方面都有让你嫉妒的资本, 因嫉生恨,造谣中伤,不好意思,你的挑拨对我不起作用,因为,我永远无条件信任我的爱人, 我相信,在学校,但凡有些头脑的人,也不会相信的胡言乱语。” 顾北征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 有些学生对上他凌厉的眼神,马上低头。 有学生喊道:“对,我们相信。” 于是便有附和:“是,我们相信的。” 顾北征勾唇冲大家笑了一下,然后跟曹雪梅说:“这位同学,我提醒你一下,污蔑军嫂是要坐牢的。 如果你脑子实在有问题,医院精神科我有熟人,可以帮你联系。” 曹雪梅脸色涨的通红:“你,你才有病。”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便气愤的离开。 “多谢各位同学,各位都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自然有分辨是非得能力, 老话讲‘谣言止于智者’,希望同学们都能做个品德的智者。” 第 462 章 许周舟, 你能崇拜我吗? 同学都散去之后,顾北征低垂眼睫,看着许周舟:“许同学,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许周舟抬眼看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顾北征眼睛闪烁一下:“学校临时安排的,我提前也不知道。” “撒谎,”许周舟睨他一眼:“前几天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是不是就在打草稿?还一个人躲到厕所偷偷练习?” 前几天这家伙一进厕所就好长时间,许周舟隔着门偷听,还听到里面叽叽歪歪的声音,还以为他在背书呢, 现在看来是早就在为今天的演讲做准备了。 顾北征舔了舔嘴角,绷住笑,揽住她的肩膀,往身边带了带:“许同学的侦查能力很强嘛,给留点儿面子。” 许周舟心里暗笑,把肩膀上的手拍下去:“顾团长注意军容,在学校呢。” 顾北征站好,整理了一下军装:“放学了吗老婆?” 许周舟看看时间:“我还有一节大课呢,你先回去吧。” 声音顿了一下后,抬头:“你先回去等着,我晚上再给你算账。” 顾北征一愣:“算什么账?” 许周舟哼一声:“你说呢?” 冲他皱了一下鼻子后,许周舟抱着书转身走了。 顾北征摸了摸脖子,真善变啊女人,刚才还偷摸说爱我,现在又要给我算账? 灯光昏黄,一室旖旎。 许周舟唇色潋滟,一头乌发披散在枕头上,额头沁着一层薄汗, 用手撑着身上和她一样滚烫的人,娇声抗议:“我话还没说完呢。” 顾北征压下去,在她耳边亲吻,低哑着声音说:“你说你的,我听着呢。” 这怎么说嘛,脑子里的一点思绪全被他晃散了。 许周舟强行拉回理智:“你这几天对我冷冷的,是故意的吗?是在为今天的惊喜做铺垫?” “我.......冷了吗?不是每天晚上都热一身汗吗?” 顾北征不接招。 许周舟捶他:“你.......你有,你就是.......有,你对我的态度有一丁点变化,我都能......感觉到,你明明就是......在气。 顾北征身子一滞,停下来,垂眼看着身下的人: “你真能感觉到?” 许周舟轻喘着点头,腿蹭着他的腰侧,似乎对他忽然的停顿很不满。 “那,你说我在气什么?” 顾北征拨开她额头上汗湿的发丝。 “你气我和蒲教授走的太近,气那些流言。” 许周舟闪着眼睫说着自己的想法, 却换来顾北征不满的反击。 许周舟忍不住发出一声软哼。 顾北征闷着声音:“不对,再说。” 许周舟的思绪又乱了? 不对?那是为什么?这阵子不就这一档子事儿吗? 她想不出,也没精神想。 攀着他的肩头:“我猜不到,你告诉我。” 顾北征在她耳边低声道:“把你今天在演讲厅说的话,再说一遍。” 许周舟怔了一瞬,原本就红到透血的耳朵更热了一分。 “说,老婆,我要听。” 顾北征缓着动作,低声哄着。 今天在台下,许周舟感动时,看着他微微启唇,说了三个字。 她攀着他的肩膀,让自己更贴近他,在他耳边软声道:“我爱你。” 顾北征的身子颤了一下,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暗哑着声音:“再说一次。” 许周舟听话的配合着:“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 ........ 这句话成了催动情愫的药,让两个人深陷,沉溺, ........。 结束后, 顾北征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双眼失神般望着房顶。 “你还没回答我。” 许周舟的声音像被水浸过一样,朦朦胧胧的钻进顾北征的耳膜。 “许周舟,我能让你崇拜吗?” 臂弯里许周舟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撑起头看向顾北征,对上他温柔又期待的眼神时,她的茫然一点点变得清晰。 “老婆,你是不是.......很崇拜他。” 那天他问的那句话,在她耳边响起。 “你.......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许周舟的声音带着些粗粗的沙哑。 顾北征抿了抿嘴,带着些委屈:“不然呢?” “不是因为那些流言?” “当然不是,我说过,永远相信你。” 顾北征低头在她鼻尖亲了一下:“而且,我知道,你爱我,只爱我,不是吗?” 许周舟笃定的点头:“嗯,我爱你,只爱你。” 顾北征扬唇笑了笑,然后酸溜溜的说:“可是, 你崇拜别人,我也不允许,你许周舟,只能崇拜我。” 原来,他在酸这个,天呐,这个男人果敢刚烈,又幼稚的可爱,好割裂的矛盾体。 终于找到症结的许周舟脸上的笑意慢慢放大,忽然倾身上前,抱住他的脸, 声音软的像蜜糖一样:“顾北征,我当然崇拜你。” 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他鼻子上亲了一下:“你是我的爱人。” 又在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你是我的英雄。” 她捧着他的脸,对与他暗涌翻滚的双眼对视:“顾北征,我对别人只有尊重和感谢, 对你,有爱,有依恋,有崇拜,我爱你,老公。” 顾北征的喉咙猛烈的滚动。 翻身,把人拢倒怀里。 “唔......还来啊?”许周舟蹙眉推着他。 “你都把气氛弄成这样了,不来不合理了,最后一次。” 顾北征说着便吻了下去,火热的吻把许周舟的呼吸掠夺的支离破碎。 “没有,没有套了......” 许周舟断续的声音没有一丝抵抗力。 “我会注意的,老婆。” ......... 之后几天,顾北征接许周舟放学,许周舟都会夸张的感叹:“我的英雄来接我了?” 回到家看到有饭:“哇,我的英雄今天下厨了?” “英雄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吧?” 想听夸还不简单,夸腻你。 搞得一向厚脸皮的顾北征都有些搂不住了。 把包子塞进她嘴里:“老婆,差不多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呢,我要崇拜你呀。”许周舟咬着包子笑他:“感受到了吗?英雄?” 顾北征把盛粥的碗推给许周舟:“老婆,你多吃点儿,吃胖点儿, 以后出门得用绳拉着我,不然我怕我飘的太高,你拽不住我。” 许周舟被他逗得咯咯的笑。 “老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英雄,你.......你会.......”顾北征剥着鸡蛋慢条斯理的问着。 第 463 章 师生通奸 “呸呸呸,摸摸木头,快点儿。”许周舟拉着顾北征的手在桌子上摩擦。 顾北征失笑:“迷信。” “迷信我也信。”许周舟瞪他一眼:“以后不能说这些话,我不喜欢听。” 顾北征自觉地摸着桌子,看着她生气的小脸笑:“我就是说假如,毕竟当兵的风险要比普通人高嘛对不对, 假如我真的......那个那个,你得好活着知道吗?” 许周舟不知道顾北征发什么神经,高高兴兴的忽然说这个来惹她。 她心口一阵发堵,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赌着气说:“放心,你前脚走,我后脚跟,不用你在那边等太久,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生死相随。” “啧。”顾北征眉心一蹙,捏她气呼呼的脸颊:“瞎说什么呢?许周舟,你........” “是你先说的。”许周舟忽然抬高声音瞪着他,心口很难受,憋着一口气,下巴都在抖。 顾北征看她那个样子,心里一阵发慌,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拍着哄:“我错了我错了,不该说这些。” 手指蹭掉她脸上的泪,无奈的笑笑:“心眼儿真小,一句话就给你惹哭了? 那我向你保证,有你在,我一定好好活着。” “你保证?” “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爬也爬回来见你。” 他们从未讨论过生死的话题。 许周舟作为一个历经生死,穿越时空的人,她更清楚生死对一个人来说,几乎就是瞬息的事情, 何况他是个军人,即便现在这个和平时代,战争也从未停歇过。 他们永远绷着一根时刻准备着的弦。 许周舟凝着他的脸,胸口一阵沉闷。 顾北征亲她一下哄道:“不说这个了,给你说个高兴的事儿,顾北战和小五领证了。” 这个转折有点儿太猛,许周舟差点没刹住车:“顾北战这一步跨的会不会扯着裆?” 顾北征噗嗤笑了,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管他呢,名分到手了,总得付出点儿代价。” 该说不说,顾北战这小子确实有点邪性在身上,让他要个名分,竟然一步到位。 半个月后,许周舟的新书连载结束,收获一大波好评, 独慎写信说,她受邀过几天到江都大学来演讲,想邀请许周舟一起参加座谈。 许周舟考虑到自己橙七的身份还没公布,有些犹豫,跟独慎答复,考虑一下。 只是没想到,三天后,她被关押在了学校的保卫室。 许周舟坐在保卫室的单人床上,扣着手指,看着窗外如墨的夜色。 今天晚自习,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忽然喊她,让她去学校的资料室拿资料。 资料室在学校的东南角,她摸黑走到门口,里面有灯光。 她推门进去的喊了一声:“老师?” 身后的门忽然就被关上了,她急忙转身,关上的门拉不开,只听到卡塔一声,门从外面上了锁。 她用力拍着门板,外面无人回应。 “谁?”身后传来声音,许周舟连忙回头,却看到站在书架旁的蒲教授 两个人同时愣住,又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被锁在一间房内,这可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他们马上敲门,检查窗户,门被从外面锁死了。 资料室的窗户也是被铁栏焊死的,根本打不开。 “怎么办?”到现在许周舟已经意识到,有人陷害。 浦云洲问她:“你怎么会来这儿?” 许周舟:“宣传部的部长让我过来取文件,我一进来,外面就被人锁上了。” 浦云洲的眼神骤然一沉:“今天是周六,资料室的文件不对外借。” 许周舟心脏猛地下坠:“你也是被人骗进来的吗?” “我这几天晚上一直在这里查阅资料,资料室的老师都知道,他们下班就走了,我离开的时候负责锁门,这里在学校的角落,这个时间,没人会过来。” 浦云洲缓声说着。 “那我们怎么办?”许周舟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年代,如果有人刻意给他们安一个私通的罪名,不死也得坐牢。 “等天亮吧,或许会有人过来。” 浦云洲找了角落在一个凳子上坐下。 许周舟在窗边看着外面,希望能看到有人过来,希望顾北征等不到自己会过来找她。 夜暗下来,始终没有人过来,许周舟看了一眼静坐假寐的浦云洲。 “蒲教授,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浦云洲没有睁眼:“猜到了。”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证据的流言尚可辩驳,如果被人堵在这里,只怕百口莫辩。 浦云洲缓缓睁开眼,看着她,声音有些暗沉道:“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承认,我来解决。” 夜深时,许周舟扛不住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着了。 浦云洲踱步过来,把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她趴在臂弯里,鸦黑长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翳。 眉宇之间紧蹙着,肩膀挺着,睡得不安稳,带着防备。 浦云洲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开,眼镜后的双眸里,瞳孔紧缩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有了响动,许周舟马上惊醒。 浦云洲上前一步,迅速拿起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快速套到自己身上。 门打开,冲进来几个人,是保卫科的。 他们看了一眼浦云洲和许周舟。 “有人举报,你们师生通奸,作风败坏,跟我们去一趟保卫科吧。” 许周舟缓缓撑着身子站起身,同时看到站在门口一脸焦灼的顾北征。 她此刻心如同沉入深潭一般冰凉,她看着顾北征摇头:“我没有。” “有没有,到保卫科再说吧。” 保卫科的人过来扯许周舟的胳膊。 第 464 章 他回部队了 浦云洲往前一步想阻拦,却被顾北征抢先一步跨过来,抓住那人的手。 男人对上顾北征冷肃的眼神:“顾团长,我们得按章程办事。” 顾北征把那人的手甩开,侧身看向许周舟:“别怕,先跟他们去。” 许周舟攥住顾北征的手:“我没有。” 顾北征拍拍她的肩膀,沉声:“我知道。” 许周舟和浦云洲被带去保卫科。 保卫科说,接到匿名举报信,举报她和浦云洲在资料室偷偷私会,师生通奸,道德败坏,要求严惩。 许周舟申明自己是宣传部长安排她去取资料的。 可是保卫科的人告诉他,已经提审过宣传部长,他说根本没有让她去拿什么资料。 许周舟脸色瞬间发白:“我和蒲教授没有任何超出师生之外的关系,我们是被人陷害的。” “有证据吗?”保卫科的人问。 许周舟怔了一瞬:“我们是清白的,是被诬陷的要什么证据,诬陷我们的人才应该拿出证据,我们做了什么?是你们看见了?还是被你们捉了现行了?” 保卫科的人神色沉冷的看着她:“你和蒲教授的流言蜚语在学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又发现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你们还要怎么辩解?作风问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们不调查的吗?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明明就是故意陷害。”许周舟争辩。 保卫科的人冷笑一声:“人家不锁门,怎么抓的住你们呢?” 许周舟现在才知道了什么是百口莫辩, 她不知道浦云洲那边说了什么,两个人没有再被审讯,也没有被移交到派出所,而是分开关押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她在这个逼仄的房间熬了两天。 上辈子,连罚站都很少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派出所,军委调查室,学校保卫处,进进出出。 她可真是出息了。 顾北征,顾北征在做什么呢?为她的事奔波吗?会不会被连累?会不会因为他被人嘲笑?会不会被人用龌龊的语气议论? 会不会........也不相信她? 许周舟睫毛闪了一下,一滴泪从睫毛上落下, 她抽了一下鼻子,抬手狠狠地擦掉眼上的泪。 她没有做错事, 这念头像一把刀,把满腔的委屈割开一条缝,给了她透气的空间。 她是清白的,顾北征一定相信她的。 第三天,门打开:“许周舟出来吧。” 许周舟被外面刺眼的光晃的闭了闭眼。 她走出门口,看向外面。 “周舟?” 来接她的是陶姜和林教授。 陶姜一向梳的整齐端庄的头发,显得有些潦草,她上来抱住许周舟:“没事了,回家了。” 许周舟声音有些打颤:“妈。” 林教授上前拍拍她们:“好了,回家再说。” 旁边另一间房门也打开。 许周舟转身望过去。 浦云洲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也顶出胡茬。 来接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看到他上前询问:“没事吧?” 浦云洲轻轻摇摇头:“没事。” 他侧目过来,看向许周舟,冲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回家吧,好好休息。” 许周舟垂眼点了点头。 跟着陶姜走了出去。 陶姜把她带回了林家。 给她拿了换洗的衣服,让她先去洗澡。 “妈。”许周舟嗓子有些发哑的开口:“北征呢?是不是在家等我?我还是回家吧。” 从出来一直没有看到顾北征。 她以为他在家等她,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接她?他在生气吗? 她有点发愁,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也不知道他这回的气大不大?要怎么哄才好? 还是先回家看看吧。 她站起身想走,被陶姜拉住。 陶姜按着她坐到凳子上,犹豫片刻后,拿了一份报纸给她:“你看看。” 许周舟接过来,视线落在报纸上的军事板块。 “边境战火再起,南国120万大军剑指我国边境,屡次挑衅,我军将强势反击,捍卫和平。” “他回部队了?”许周舟捏着报纸的手指有些发白,颤着声音问。 “嗯,”陶姜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部队集结,北征是昨天晚上走的。” “他,我......他没有告诉我。”许周舟心里满是慌乱,她的事会不会在他心里是个疙瘩,会不会影响他的情绪,他会不会有危险? “周舟,周舟,你别急。”陶姜看着她含泪欲哭,一脸慌乱的表情,连忙抱住她的肩膀:“孩子,别急,他来不及了, 他早就接到命令了,可是为你的事,他耽搁了两天, 这两天一直在为你的事奔走,那个陷害你的曹雪梅就是他揪出来的, 不然,你和云洲到现在也出不来的。 事情处理完,他就马上回部队报到了,来不及跟你告别,周舟,不要怪他。” “我怎么会怪他,我只是........就是想见他。” 许周舟低头哭出声音,想见他,想一出来就看见他,想告诉他,自己没有做错事,想抱着他委屈的哭一场。 可是,他去打仗了,他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许周舟擦了一把眼泪,他去打仗了,她不能哭,奶奶说过,亲人出远门,家里的人不能哭,晦气, 没关系,等着他回来就是了。 “妈,他怎么查出来的。”许周舟抹了一把脸,转头问陶姜。 陶姜看着她的样子心疼的为她擦了擦泪:“北征找到那个宣传部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那个部长招认了, 他跟曹雪梅谈对象,曹雪梅.......跟他那什么,然后他就听她的安排,一起陷害了你。 后来北征找到曹雪梅,那个曹雪梅写了认罪书,也去学校坦白了自己做的事,还了你和云洲的清白。” 陶姜并不知道顾北征都做了什么,但是许周舟知道他一定用了极端的手段, 他还违抗了军令,都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处分呢。 许周舟蹭掉眼里涌出来的泪:“曹雪梅呢?” 陶姜说道:“她陷害军嫂,陷害老师,自己也作风不正,已经被抓进派出所了。这个女人真是恶毒至极, 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她把你们关在一起,在写一封举报信,让保卫科去抓个现行。 以为宁错不放,保卫科一定会把你们移交派出所,这种事现在最敏感,几乎抓住就定性,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许周舟心里也是一阵恶寒:“那我们......” 陶姜感慨道:“你们一出事,我就去找了蒲家,蒲家那边也乱成一团。 北征去江都日报找了韩编辑,跟学校表明了你是橙七的身份,还有那位来学校参加座谈会的作家,独慎, 她知道了你的事情,找到了学校, 三方施压,学校也害怕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总算没把这事儿移交出去,拖延了时间。 还有云洲.......” 陶姜话音顿了一下。 “蒲教授?他怎么了?” 第 465 章 我拼着了这身军装,换你一身窟窿 自从自己辞掉课代表的工作,跟浦云洲说了那些话之后, 他和浦云洲之间几乎没有了交集, 有些上的指导,浦云洲都是写成书面的,放在她的作业里。 他已经在刻意的回避了,这次对他也是无妄之灾。 相对于她这个学生来说,名声对于他来说,更胜于生命。 如果他为了自救把自己推出来,她也不会有什么怨恨。 许周舟满脸困惑的看向陶姜。 陶姜跟她解释说:“当时迟迟没有找到陷害你们的人。 保卫科那边一直在逼问你们之间不正当关系的细节。 他.......被审问的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 说受不了学校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找你去资料室对峙,要逼你退学, 如果你不同意, 就打算诬陷你主动勾引他。” 许周舟瞠目道:“什么?他这么说,是打算毁了自己吗?” 陶姜:“我也没想到,这小子平时对什么都事不关己的样子,没想到还有这份担当。” 许周舟满心的震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北征离校了,她没有再住在军校家属楼的理由。 陶姜说,顾北征走之前交代让她住到林家里等他回来。 许周舟第二天请了假,去家属楼收拾东西。 走到楼下,大家看到她,有人嘀嘀咕咕,也有人对她笑脸相迎。 “小许回来了?顾团长有消息了吗?部队打到哪里了?” 许周舟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径直走进楼。 打开门,屋里冷冷清清,跟她的心一样空空荡荡。 她找了个行李袋,进屋去收拾衣服, 手覆上柜门,便看到上面贴的纸条。 “紧急任务,不能等你了,乖乖等我回来,我爱你。” 许周舟把纸条扯下来,看着潦草的字迹,就知道他当时有多慌忙, 胸口又沉又闷,她张了张嘴想吸口气,却变成了一声颤抖的呜咽。 憋了一天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滚涌而出,一颗颗滚烫的滑过她的脸颊。 许周舟蹲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这阵子的担心,想念,委屈,全混在眼泪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呜的大声哭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 许周舟扶着床站起来,抹了一把脸,擦了擦眼睛,去开门。 “周舟姐。” 裴淮站在门口看着她,看到她通红的眼睛时,怔愣住,脸上挂着担忧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许周舟别开头,打开门让他进来。 “北征哥说, 你搬家的时候,让我来帮忙。”裴淮跟着走进来:“有什么要收拾的?我来弄。” 许周舟深深喘了口气:“他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裴淮点头:“嗯,周舟姐,你放心,这次学校的事情,北征哥都解决好了,你以后安心上学就行了。” 许周舟抬眼看他,疑惑的询问:“你知道他怎么解决的?” “我知道啊, 我带人和他一起去的。”裴淮认真道。 “你?你们做了什么?” “那天北征哥让我找了两个人,趁黑就把那个什么宣传部长给绑了。”裴淮卷着袖给许周舟讲着那天的事。 那时,时间紧迫,顾北征根本没有时间抽丝剥茧,慢慢分析, 既然是那个宣传部长传的话,那就从他开始。 他让裴淮找了两个男生,趁夜绑了那家伙。 那小子被绑在凳子上,看着顾北征,还嚣张着喊:“顾团长?你堂堂团长绑架老百姓,你怕不是疯了吧?” 顾北征不跟他啰嗦:“我问你答,许周舟是不是被你骗去的,还有谁和你一起陷害她?” 那小子冷哼一声:“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做,就是他们两个私会给你戴绿帽子,你该去找他们,找我.......啊!!!” 一把匕首甩过来,直接扎在那小子裤裆中间的凳子上,那小子脸都吓白了,叫的都不是人声儿了。 顾北征一脚踩到凳子上,拔出匕首,点在那小子的胸口上:“他们会不会做那种事我清楚,你有没有陷害,你清楚, 我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实话实说,今年毕业,我帮你进市直属单位。 继续装蒜,我拼着了这身军装,换你一身窟窿。 给你三秒,你想想。 一......” “我说,我说。” ........ “那小子怂的可快了,没一会儿就竹筒倒豆子全撂了。”裴淮说完,一脸崇拜的咂嘴:“你没看见,北征哥那把匕首嗖的甩过去,那小子差点儿就尿了。” 天呐,持械威胁老百姓,这个罪名要是被抓住,他就完了。 许周舟坐在凳子上,刚才哭的太用力,现在又听到裴淮说这些,头好疼,她手撑着眉头揉了揉。 裴淮看出许周舟的担心:“周舟姐,你也不用担心,那小子惦记着工作单位,不会乱说的。 他怂的很,不但招认了他和曹雪梅陷害你们的事,还把他和那个女人鬼混的事情也招认了, 但是后来好像说是那个女人勾引他,威胁他,他也没担什么责任。” 许周舟点了点头:“知道了。” 曹雪梅入狱,这事儿很快在学校传开。 这下所有的谣言都销声匿迹,每个人看到许周舟时,都带上了善意的笑。 这就是顾北征当初说的,把谣言连根拔起后的样子。 那些造谣的人惊恐四散,一片晴朗。 许周舟担心自己橙七的身份在学校传开,会对自己日常的生活有影响,便跟学校商量,这件事暂时不对外公布。 学校也有这个意思,便达成了共识。 许周舟照旧周三,周六的下午六点去传达室等电话。 传达室的大爷说:“你们那电话不是已经断了吗?怎么又要继续打了吗?” 许周舟点头:“是,我也不确定他还打不打,我想等等。” 安排这件事儿时,大爷就知道电话那头儿的人不是凡人, 便说:“没事儿,你等,你等。” 可是,一连两个星期都没有等到。 许周舟每天上课,学习,回家,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林家的电话每次响起,许周舟都要跑过去,可是也没有接到过顾北征的电话。 “他肯定忙。”陶姜安慰她。 “嗯,我知道。” 她和卢娟,陈晓燕,依然是三人行,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周舟,你怎么吃这么点儿?”卢娟看她小猫儿似的,吃了两口饭便放下了,有些担忧的问。 “没什么胃口。”最近总觉得胃里满满胀胀的,吃什么都没胃口。 “你脸色也不太好,周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陈晓燕看着许周舟的脸, 原本水灵灵的脸蛋,这几天眼看着瘦了下去。 “没事儿,我就是不太饿。”许周舟笑着解释。 “你不懂,这是相思病。”卢娟煞有介事道:“你没瞧见,她是顾团长走了之后才没精神的吗?” 陈晓燕打趣她:“你懂,你得过?” “哎呀,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猪是得了相思病才跑圈给你看的吗?” .......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许周舟就跟着笑。 几天后,浦云洲在课堂上跟学生们告别:“我奉学校安排,将出国交流,为期一年,之后的课,就由其它老师来给你们上了。” 第 467 章 傻孩子,你怀孕了 同学们都很惊讶和不舍的跟他道别。 自从那件事后,许周舟和浦云洲私下没有再联系过。 这一刻,许周舟也觉得很突然。 浦云洲跟同学告别完,便走出了教室, 许周舟沉吟一瞬后,追了出去。 “蒲教授。” 浦云洲回头:“有事儿?” 许周舟走过去:“我......想谢谢您,谢谢您对我的帮助。” 浦云洲垂眼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不客气,我只是对学术负责,都是我该做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辞,许周舟笑了笑:“没有您的帮助,就没有那本的成功,不管怎样,谢谢您,还有........还有那件事........” 浦云洲打断她:“其它的事不用说,我是老师,保护学生是我的责任,许周舟........” 许周舟抬头:“嗯?” 浦云洲看着她沉吟片刻,笑了笑:“期待你的新作品。” “好。” 浦云洲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 那天回到家,被父母好一顿训斥,责问他为什么要为了你个学生,无故承担那样足以毁掉自己的罪名。 他当时只是淡淡说,那是他的学生,他有责任保护她。 上楼的时候,姐姐云桥跟在后面问他:“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丫头吧?” 他脚步倏地顿住,回头看向云桥,喉咙不由的剧烈滚动。 然后甩给她一句:“嫌别人泼的水不够脏?你想再加点儿?” 云桥被他冷厉的神情吓到,撅了噘嘴没敢再说话。 浦云洲站在浴室里,手撑着墙壁,任由水从头顶肆意流淌着。 他在审讯时被逼问时,编造出一套完美的说辞,把自己形容成一个,卑劣,自私,毫无道德的斯文败类,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毁掉自己那个清风霁月的形象, 看着保卫科那些人眼里的震惊和不解,他心里轻嗤, 名声?名誉?在那个活生生的人面前,轻的像灰烬。 这脏水,全他妈挡了也值。 而此时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浦云洲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他凭什么呢? 出国是他之前拒绝过的,一夜过后,他主动提出了请求。 有些事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他必须把一切拉回正轨。 又是一个周三,下午六点,许周舟按时到传达室等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点五分,电话依然没有响。 “要不,再等等?”传达室的大爷看着她满是失落的表情,都有些于心不忍, 许周舟摇头:“谢谢大爷,不用了,我周六再来。” 冲大爷感激的笑了一下,便抬脚走出传达室, “丫头,丫头。” 许周舟走了没几步,便听到身后大爷急切的喊声,她慌忙回头。 只见大爷手里拽着电话筒:“快回来,电话,找你的。” 许周舟心里一阵慌乱,往回跑的腿都在打颤。 她几乎扑过去,抓过听筒,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发紧的声音:“喂?” 那边一默,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老婆。” 许周舟听着这个声音,眼泪汹涌而出,双手紧紧握着电话筒,手指扣着听筒的边缘:“老公,你.......”想问他在哪儿,可是好像不能问。 最后只问出一句:“你好不好?” “我好,你呢?” “我没事,我就是......好想你。”许周舟擦掉流到嘴角的泪水,哽咽着。 “我也好想你。”顾北征的声音很轻很柔:“我这里不方便打电话,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去,不会太久。” 许周舟用力点着头:“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我等你,我等你回来。” “周舟......爱.....” 听筒那边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响起来。 “老公?顾北征?” 许周舟急切的喊了两声,但是那边没有了回应,电话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她胸口起伏着,慢慢把听筒放下,泛白的手指摁在听筒上,沉沉的垂着头。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丫头?没事吧?” 门口的大爷看着她的样子,连忙过来问。 许周舟缓缓抬头,想说没事,可是眼前一阵眩晕,腿上一软就倒了下去。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梦到顾北征一身血,满身伤,站在迷雾重重的旷野里。 她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只是回头张望,却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她。 前面忽然出现一个炮火连天的战场,残肢断臂,鲜血横流, 顾北征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 许周舟扑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要去,不要去,顾北征你快回来。” 可是他没有回头。 忽然天地旋转,她眼前出现一个黑洞一样的空间。 从远处的亮光里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走到她面前的时,她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皮。 她看着她,幽幽的开口:“你什么时候把身体还给我?我不想在这里了,你把身体还给我好吗? 这是我的,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许周舟摇头后退:“不,不是你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努力得到的,不是你的。” 她的面目忽然变的狰狞,扑上来撕扯许周舟的衣服:“还给我,还给我。” “不要,不要.......” “周舟,周舟,怎么了孩子?” 许周舟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出现在眼前的是陶姜紧张关切的脸,还有林菀。 “怎么了?做噩梦了?”林菀抓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担忧。 许周舟攥住她的手,沙哑着嗓子问:“顾北征他们回来了吗?” 林菀神色僵了一下:“还没有,不过你别急,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战况顺利,应该快了。” 这话让许周舟的心里微微的放松,点头呢喃:“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她环顾四周,医院?她怎么会医院。 “妈,我怎么会在医院?” 许周舟现在脑子有点晕,嗓子里也干涩的难受。 “傻孩子,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陶姜带着些心疼的恼意,拍拍她的手。 第 468 章 咱们团回来了? 梦里那个炮火连天的炸弹,此时在许周舟的脑子里炸开,震的她耳朵轰鸣。 “怀......怀孕?” 她难以置信的覆上自己平坦如初的小腹,怎么会怀孕呢?一直都....... 不对,那一次,顾北征哄着她来最后一次,正好套用完了,可是,他当时反应很快,没有留在里面....... 难道是那次吗? 她指尖不自觉的覆上依然平坦的小腹,看来真的没有百分百的安全。 虽然是个意外,但惊喜远大于惊吓。 她整个人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席卷,卷走了刚才那场噩梦的的余悸。 “你这孩子,医生说都快两个月了,你自己都不知道吗?”陶姜语气里带着责备。 林菀看她妈一眼:“哎呀,她头一回,又没经验,怎么会知道? 我要是肚子里忽然塞了个娃,能吓死。” 陶姜:“我这不是担心她的身体嘛,学校打电话说她晕倒了,我都吓死了。”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眼看要呛呛起来。 许周舟连忙打岔:“妈,我饿了,咱们能回家吗?” “饿了?”陶姜马上紧张起来:“哦哦哦,是该饿了,你现在是两个人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你醒了就能回家了, 走走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陶姜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她起床。 “先别回家,咱们得先去百货商场。”林菀收拾了东西提起来。 “去商场干什么?” “去给我外甥女儿买衣服啊。” 许周舟哭笑不得:“会不会太早了点儿?而且你......什么时候练的透视眼?咋看出来是外甥女的?” 林菀傲娇的翻眼睛,霸道道:“肯定是外甥女,不然我教谁跳舞?” “干嘛跳舞啊,上蹿下跳的多累,我们得学画画,当画家呀。”陶姜不满道。 许周舟:“能不能让她学写作?女承母业也不错?” 林菀不以为意道:“琴棋书画咱挨个学呗,把林老师也带上,让他教数学。” 许周舟似乎感觉到肚子里抖了一下。 “别了吧,再把孩子累着。” ....... 母女三个人,挽着胳膊,畅想着孩子的未来,慢慢走回家。 许周舟现在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林爸忙前忙后的准备营养餐。 “我明天去买点儿排骨来,得给周舟补点儿营养。 还得买条鱼,要多吃鱼,吃鱼孩子生出来聪明,咱们今天清蒸鱼怎么样?” 林菀皱眉:“啊?爸,我不爱吃鱼。” 林爸:“那我给你炒个白菜,周舟吃鱼,鱼要吃的,你妈怀孕的时候,就是鱼吃少了。” 林菀:“........” 这话怎么听着冲我来的? 林爸继续道:”还要多喝牛奶,孩子将来皮肤好。” 陶姜啧一声:“妈妈白,孩子也黑不了。” 林爸:“.......但是她爸不白呀,还是要防患于未然的。” 许周舟坐在沙发上,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是对她和孩子的关心。 手不由的覆到肚子上:你好幸福啊宝宝,还没出生,就有那么多人爱着你了。 还有爸爸,爸爸还不知道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可是,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们一起等爸爸回来。 陶姜跟许周舟商量:“给顾家那边打个电话吧,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许周舟本来想暂时先不声张的,但是顾北征出征之后, 顾奶奶给她打过电话,言语之间满是担忧, 或许这件事,可以给愁云满布的家,带去一些欣慰。 “真的吗?真的吗周舟?” 电话那端的顾奶奶激动到语无伦次:“老天保佑,我们顾家要添丁了。” 家里每个人都很高兴,顾母叮嘱了很多,让她放宽心,安心养胎等着顾北征回家就好,不要忧思费神。 大嫂接过电话给她说了很多自己的经验之谈,甚至连孩子生下来怎么喂养都恨不得告诉她。 引得大哥在一旁笑着提醒她:“小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方晴轻声撒娇道:“我心急嘛。”随后她语气温柔真诚的说道:“孩子她妈恭喜你哦。” 许周舟笑着:“谢谢大嫂,也恭喜你孩子她伯母。” 两个人隔着电话,咯咯的笑。 挂掉顾家的电话,许周舟给沈奶奶打了电话。 沈奶奶听到,一阵沉默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好啊,好啊,我们周舟和北征要做爸爸妈妈了,好啊。” “奶奶,您别哭, 要高兴啊。”许周舟听到沈奶奶的哽咽。 “对,奶奶高兴,高兴的,周舟啊,辛苦你了啊,要好好照顾自己,需要什么尽管跟奶奶讲,等奶奶这边忙完就去看你。” “好,奶奶,我等您来。” 沈奶奶顿了顿声音后道:“周舟啊,不要太担心,有你们娘俩等着,北征一定很快回来的。” 许周舟的眼眶有些发热:“我知道奶奶,他总是喜欢制造惊喜逗我,我这次要还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吓他一跳。” 沈奶奶笑起来:“我看到北征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这辈子分不开了, 你们这两个小人儿凑到一起,是上天的机缘,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是的奶奶,一定会。” 好在身体还算争气,除了偶尔闻到强烈的味道时有些反胃,还没有其他反应。 许周舟便照常上课。 她每天看报纸,看军事板块的消息,一直都有捷报,但也只是寥寥几句,没有太多讯息, 她偶尔打电话给武桂香,武桂香心大安慰她:“舟啊,没事儿哈,咱爷们都是阎王殿里几进几出的人,不怕的,安心等着就行。” 她爽朗的话,总是能让许周舟安心不少。 她心里计划着,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了,那时候,顾北征一定已经回来了,他们就回大院, 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安心养胎,等着做爸妈。 半个月后她在报纸上看到大获全胜,全线大捷的消息,她兴奋的往团部打电话,那边只说没有收到702回营的消息,其它的不便多说。 但既然部队已经回撤,那702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她默默的开始收拾回家的东西,是等顾北征来接呢?还是提前回家等他,吓他一跳。 到时候那傻子肯定会又惊又喜,对她又亲又抱, 她再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内有易碎品,禁止摇晃。” 然后再把检查单塞给他,她都能想象到这家伙,从懵逼到狂喜的表情。 “笑什么呢?” 陶姜从身后过来,看她叠着衣服,咬着嘴唇,笑的一脸灿烂。 “啊?没什么。”许周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陶姜嗔笑一声:“高兴的样儿?是不是北征快回来了?” 许周舟抬头看着他,咧着嘴点了点头:“应该快了。” 陶姜给她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今天该去医院检查了,正好检查完,你们回家我也就放心了,走吧,我陪你去。” 医院里,陶姜在排队,许周舟坐在一边凳子上等着。 转头时,过道尽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急忙站起来,朝那边走去。 楼梯上,陈樱正扶着楼梯缓缓往上走。 许周舟跑上去,拍了她一下:“樱子。” 陈樱转身,满眼惊讶的看着许周舟:“许姨?” “你怎么在这儿呢?”许周舟满脸欣喜,察觉到陈樱脸上的愁云愣了一下问道:“你来看病的吗?哪里不舒服?” 陈樱看着许周舟,眼里的泪水忽然就涌出来:“高明......高明受伤了,在这儿住院。” “高明?”许周舟怔住:“咱们团回来了?都......回来了吗?” 第 469 章 胡营长牺牲了 陈樱眼神垂了垂:“许姨,我......得先把药给高明送过去。” “哦,好,我陪你去看看他。” 病房里,许周舟看到头上包着纱布的高明,还有空荡荡的袖管下只剩一截的左臂。 “嫂子。”高明看到走进来的许周舟,惊讶的打了声招呼,极力扯出的一丝笑,却被苍白的脸色吞没。 许周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高明,你.......”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一堆话哽在胸口, 问伤情太残忍,说安慰又那么苍白。 陈樱站在床边,扶着他的肩膀,不停的流泪。 “别哭。”高明用那只完好的手,笨拙又轻柔的去蹭她的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樱蹭掉眼泪点头,用力的点头:“嗯,我知道,好好的呢。” 相比那些回不来的人,这已经是最大的运气了。 “高明,咱们团都回来了吗?团长......回来了吗?”许周舟盯着高明,眼神里满是不安的期待。 高明是连长,他都伤成这个样子,战况的惨烈可想而知。 战争,距离许周舟太远太远了,前世的她只在影视剧里见过, 但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太平, 只不过是她们被保护的太好。 而今天她直面惨烈的战争后果,内心除了震撼,还有惧怕,因为她的爱人身在其中。 “嫂子,我们.......”高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我们连伤亡过半了。” 似乎回忆到什么,高明眼睛闪着无望的悲戚:“胡营长......也牺牲了。” 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刺骨的寒意瞬间炸开,许周舟只觉得四肢百骸冰凉僵硬。 “胡.......胡大央?” 许周舟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个憨直有趣,永远跟顾北征穿一条裤子的胡大央? 不不不,一定不是他, 可是.......可是牺牲的谁都不可以啊。 许周舟腿软的扶住病床的围栏,陈樱连忙扶住她,带着哭泣的声音:“许姨,许姨,你没事吧?” 许周舟缓缓抬头,紧紧攥住陈樱的手指,干涩着声音问:“顾北征呢?顾北征回来了吗?” 她转头看向高明,却对上高明慌忙避开的眼神。 许周舟只觉得一阵眩晕。 “周舟?”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许周舟迅速回头,看清来人,扑过去:“方政委,方大哥,顾北征呢?他在哪儿?” 方一然满脸的颓败沧桑,额头上带着未愈合的伤口,他扶着许周舟,轻缓着声音:“周舟,你别急,他.......” “他......在哪儿?回团部了是不是?”许周舟死死的看着方一然,妄图从他的眼睛里抠出一点点希望。 方一然看着这双一向明亮生动的眼睛,此刻却被无边的恐慌和哀求填满。 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周舟,北征只是........失联了。” 许周舟瞳孔紧缩:“失......失联?失联是什么意思?” 失踪了?走丢了?怎么会呢? 顾北征是个活地图来的,再复杂的地方,他都能辨别方向, 他可以带着她走出树林,带着她走出曲里拐弯的胡同,他不会走丢的。 “去找他啊,去找他啊,他是不是受伤了?你们去找他啊。” 许周舟失去了冷静矜持,像个孩子一样,哭着,推搡着方一然。 方一然扶着她的胳膊急切的安慰她:“再找了,再找了,我们负责垫后的部队,正在寻找失联的战士。” 他看着许周舟不安的神情,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说的笃定:“你知道他的,野的没边儿,天王老子都得让他三分, 他作战经验丰富,一身本事都是枪林弹雨淬出来的,肯定是一时大意落在那个山坳了,你信他,也信我,一定把他全须全眼的带回来,好不好?” 许周舟眼睫上挂着泪,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对,你说的对,他那么强,一定没事,我信你方政委,拜托了。” 许周舟放开方一然的胳膊,站直身子,抹了一下脸,失联而已,联系上就好了。 他一向沉稳老练,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惊慌失措,一定笑话她,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有她等着,他一定会回来。 “高明,你好好养伤,我回头来看你。” 许周舟沉静的跟高明道别。 听到外面陶姜焦急的寻找她的声音, 她应了一声:“妈,我在这儿。” 陶姜循声匆匆赶过来:“你怎么来这儿了?没事吧?” 许周舟摇头:“没事,妈,这是我们团的政委,方政委。” 陶姜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和躺在病床上的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作镇定跟方一然打招呼:“方政委好。” 方一然:“您好。” 陶姜似乎猜到了什么,想问,抿了抿嘴没有问出声,扶着许周舟说:“咱们走吧,轮到你检查了。” 许周舟点头:“好。” 随后转头看向方一然:“方政委,你们什么时候回团部?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方一然视线扫过陶姜手里的妇科检查单,这时才注意到许周舟宽松的衣服下微微的凸起。 愣了一下:“你.......” 许周舟轻轻笑了一下:“我和孩子回家等他。” 许周舟执意要回去,陶姜劝不住,林教授劝陶姜:“她在这儿待不住的,让她回去吧,那里都是她熟悉的人,不会有事的。” 陶姜只好帮她收拾了东西,把她送上方一然回团部的车。 “等我这边忙完,去看你,你千万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嗯,妈,你和爸也照顾好自己,等北征回来,我给你消息。” 陶姜摸摸她的脸:“好,方政委,拜托了,路上开慢一点。” 方政委点头:“知道了阿姨。” 一路上,许周舟坐在后座都很沉默。 方一然从后视镜看着她,这个一向明媚灵动的女孩儿。 现在整个人像蒙上一层灰一样,恹恹无力。 他絮絮叨叨的跟她说着话,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说她的新书很好看。 说她前几次在军报上的文章,颇受领导的好评。 询问了她在学校的课业。 许周舟回答着,却神色怏怏。 后来她忽然看过来问道:“方大哥,桂香嫂子还好吗?” 方一然身形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慢慢收紧:“我下来之后,就在江都安置伤员,胡营长牺牲的消息已经随着大部队传回去了。 桂香嫂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舟啊,咱爷们都是在阎王殿几进几出的人,没事儿啊,放宽心。” 桂香嫂子爽朗的声音在许周舟脑子里回响,可是胡大哥牺牲了,她怎么办呢? 许周舟忽然觉得嗓子堵的难受,下巴难以抑制的颤抖着,把脸转向窗外,咬着下唇。任由眼泪从脸庞上滑过。 车开到家属院的家门口。 方一然帮她把东西提下来送进去。 许周舟僵立在门口,一向喧闹的大院,此刻一片寂静, 没有孩子在街上追逐尖叫的笑闹声,平时在大树下聊家常的大爷大娘也不见了, 她看向隔壁桂香嫂子家的院子,那里很安静,没有哭喊,没有吵闹,安静的让她心里发慌。 方一然走出来跟许周舟说:“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许周舟挪了一下步子,声音有些沙哑的说:“我,去看看桂香嫂子。” 方一然怕她情绪太激动,伤着身子,拦了一下:“别去了。” 许周舟红着眼眶看向他:“没关系,我就去看看。” 第 470 章 我老胡没了 她抬步缓缓走过去,脚步像灌了铅似的几乎拖不动。 刚走到门口,铁柱就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她时怔了一下, 然后叫了一声,飞快的扑过来,却在离她一米多远的距离,猛地刹住了脚步。 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的腹部,片刻后,慢慢的都走过来,低头蹭了蹭她的腿。 许周舟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摸着它的脑袋:“好乖啊,铁柱。” 这时胡浩天屋里走出来,看到许周舟时也怔住了。 许周舟绕过铁柱走过去, 胡浩天已经16岁了,这两年个子抽条似的窜了起来,比他爸都高了, 每顿饭都得三大碗,桂香嫂子气得老是捶他,抱怨得骂他:“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直接把我和你爹下锅涮了得了。” 这小子是大院里最鲜活的那个,打架惹事,调皮捣蛋, 除了顾北征,谁都不惧,跟他爹都对着干。 顾北征说这小子有血性,张扬的耀眼,将来一定有出息。 但是,现在,这孩子眼里的光都灭了。 他看着许周舟,嘴唇抖了一下:“许姨。” 许周舟抬手在他头发上摸了一下,胡浩天的眼泪忽然就迸了出来,低头呜呜的哭起来。 许周舟心口一涩,哑声问道:“妈妈呢?” “屋......屋里。”胡浩天哽咽着, 许周舟拍了拍他,抬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昏黑,武桂香坐在的沙发上,身旁坐着几个邻居家的嫂子, 美玉和秀花坐在她身边,低低的跟她说着什么。 武桂香坐在她们中间,双目失神的望着前方, 那个张扬鲜活的桂香嫂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些本来清浅的皱纹,这一刻却深的如同刀凿斧刻,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她听着美玉几个人的宽慰,摇了摇头,嘴角扯着一个笑,声音有些虚弱无力道:“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我,咱......当军嫂的嘛,有.......有准备的,都回去吧,忙你们的去吧。” 她转头跟那几个陪她的嫂子们说话,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许周舟。 “舟?”武桂香慢慢站起身,含糊着声音:“你咋回来了?” 大家纷纷转身看过来。 “周舟回来了?” 许周舟快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向她走过来的武桂香。 “嫂子。”许周舟只喊了一声嫂子,就哽咽的说不出话了,眼泪顺着脸庞决堤而出。 武桂香冰凉的手翻过来紧紧的攥住她:“舟啊,舟啊,别哭啊,嫂子没事儿。” 可当她抬头看到许周舟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时,武桂香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忽然就断了, 她猛地抱住许周舟大声的哭了出来:“舟啊----,老胡没了,我老胡没了啊----。” 武桂香的哭喊声近乎凄厉,屋子里的人都跟着捂着嘴哭了出来。 这几天大家陪着她,她只是呆坐着,却没见她哭, 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出口一样,肆意的宣泄着她的悲痛。 许周舟一直陪着武桂香到夜深,她哭哭停停,倾诉着她对胡大央的愧疚和想念。 “我不该老骂他,你说我骂他干啥?” “我们老胡其实很疼我,自己苦茶子都烂的舍不得买新的,给我买衣服,一回就买两身。” “他说等他退役了我们就回老家,种两亩地,养点的鸡鸭,等你和顾北征去的时候,连吃带拿的都行。” ...... 许周舟默默的听着,默默的流泪。 “舟啊,北征一定会回来的,别怕哈。” 许周舟点头:“嗯。” 许周舟自己住在家里,这几天身子总觉得倦倦的沉沉的。 大家已经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每天轮流给她送饭, 空闲的时候,就拉她到加工坊,陪她说话聊天, 王倩会定时过来给她检查身体,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 半个月后,牺牲的战士在烈士陵园下葬,全团参加葬礼。 顾北征仍然没有消息。 林菀在师部,一有时间就来看她, 会带给她一些消息,上级已经下令全力搜救失联战士,务必全部带回。 蒋师长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把人都带回来。 这些讯息,一次次给她希望,又一次次让她觉得无望。 没有一夜能睡得安稳,会突然从熟睡中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 毫无睡意的她,就爬起来,拿出一张纸,开始给孩子起名字。 她说过的,要给孩子起一百个名字,让顾北征来选。 她决定写两百个,男孩一百个,女孩一百个, 等顾北征回来的时候,拿给他:“看,这都是我起早贪黑起的哦。” 他一定会亲着她夸:“老婆好棒啊!” 一直觉得争气的身子,开始出现孕吐,吃什么吐什么, 那股酸水毫无征兆的就窜进喉咙,带着尖锐的灼烧感,逼得她腰都直不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喝口水都要吐上半天,直到吐出绿色的苦水才算完。 武桂香给她顺着背满是心疼的说:“怎么能吐成这样呢? 哎,这臭小子,你爸要是知道你这么折腾你妈, 等你出来,非得把你屁股打开花。” 许周舟只是虚弱的笑。 可能是她不好好睡觉,宝宝在抗议了吧。 武桂香告诉许周舟,孕期多走走,到时候好生, 许周舟便每天在身子撑得住的时候,从大院往团部的方向走,那条路每天走两遍, 然后在路口转悠很久,很久, 她想着,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路口等到回家的顾北征。 她望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觉得自己像一个望夫石。 上次当望夫石,还是在水头村,她焦灼的等待着他去接, 可是那时候,她根本不相信他会回来,所以她计划着跑路。 可是现在她不会跑,她坚信,一定会等到他。 顾北征失联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顾家,庄家很快就知道了。 沈奶奶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许周舟正蹲在院子里吐得昏天黑地, 铁柱在她身边看着,急得不停地转圈。 看到有陌生人进门,冲着门口叫了两声。 许周舟抬头才看到进门的沈奶奶和跟在她身边的小五。 “奶奶?”许周舟缓缓站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满头银发的人,比上次见她是苍老了好多。 她慌忙迎上去。 奶奶赶紧扶住她:“别跑孩子。”她抬手摸摸她苍白的脸色,眼眶潮湿,满眼的心疼:“你受苦了,孩子。” “奶奶。”许周舟抽泣一声,抱住了身子单薄的老人。 第 471 章 别怕啊囡囡,奶奶在 房间里,三个人坐在沙发上。 “小五怎么也来了?”许周舟看向坐在沈奶奶身边的女孩。 果然如同顾北战说的一样,曾经明媚灵动的女孩,几年没见,眉宇间尽是沉静的寡淡。 “我过暑假,舅妈要过来看你,我不放心就陪她一起来了。”小五冲她笑笑:“你身体好吗?” 舅妈?看来还是没改称呼。 许周舟倒有些为难了,这可怎么喊? 她和北战结了婚,按理小五该喊她一声二嫂, 可是.......有点复杂了。 “我很好,谢谢你......小姑姑。”既然称呼没变,那就各喊各的,瞎喊吧。 “别别,我......我不是小姑姑了,我该......喊你二嫂的。”小五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奶奶笑了笑,拍拍小五的手:“她喊惯我舅妈了,就随她去吧, 我也是没想到,我这么好的小五,便宜北战那小子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哄着小五跟他领了证。” 小五勾了勾唇,低头,没说什么。 奶奶拉过许周舟的手:“你们按你们的喊,她该喊你一声二嫂的。” 许周舟和小五都应道:“好。” 奶奶还带来一个年长的阿姨,姓蔡,是带来照顾许周舟的。 “蔡阿姨是一直跟着我的,做事很细心,她照顾你,我放心。” 许周舟想推拒,却拗不过奶奶,便只好先应下。 晚上,许周舟和奶奶睡在一张床上, 她挽着奶奶的胳膊,靠着奶奶的肩膀,奶奶身上有一股干燥的味道。 像风干的白兰花,带着似有若无的淡香。 这个味道和顾北征身上的味道都有着能让她心安的作用。 “周舟啊,那小子一身的硬骨头,只有一根最柔软的,上面刻着你, 他呀舍得谁,也不会舍得你,现在是你们娘俩了, 放心,他.......”奶奶声音哽了一下说:“他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脚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许周舟眼角溢出泪,点了点头:“嗯。” “你现在啊,就护好你们的宝宝,等着他就行,”奶奶拍拍她的脸:“别怕啊囡囡,奶奶在呢。” 许周舟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奶奶的到来,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坚定的支撑。 奶奶陪了她一天,说明天要去江都军部一趟,顾北征失踪,这件事她必须要亲自盯着, 就算撒泼打滚,也得让他们把孙子给她找回来。 许周舟笑着:“我跟你一起去吧。”她摸摸肚子:“咱们娘三个一起撒泼打滚,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奶奶哈哈的笑,拍着她的手说:“奶奶先上,撒不动了,你再上,咱给他们来个接力战。” 一桌子人都笑了,许周舟的心莫名宽慰了很多,饭都多吃了好几口。 下午,许周舟跟着奶奶遛弯回来,刚进家就看到从屋里扑出来的顾北北。 抱着许周舟呜呜的哭:“二嫂,二嫂,我来了,我来看你了,你好不好?我大侄子好不好?” 许周舟一脸懵的看着她。 奶奶啧一声,推开她:“你这丫头,赶紧给我松开,挤到我重孙子了。” 顾北北撇撇嘴站好,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沈奶奶好。” 奶奶往屋里张望一眼:“你奶奶也来了?” 还真是一把年纪了,什么风头都要抢。 “没有。”顾北北摇头,“奶奶知道了二哥的事,一口气没上来.......” “过去了?”奶奶瞪大眼睛看着顾北北问。 “那倒没有,进医院了。”顾北北连忙道。 奶奶舒了口气:“不是我说, 你奶奶那心脏是豆腐做的吧?风一吹都得颤三颤, 一点儿都不抗事儿,你帮我给她带句话,没事儿走走夜路练练胆儿, 别听到耗子叫就抱着猫哭一宿。” 顾北北:“哦,我带给她。” 许周舟和身后的小五都低头笑了。 “周舟?” 屋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唤了一声,许周舟抬头看过去:“丁兰姐?” 竟然是丁兰。 “舅妈。”还有小桃。 小桃跑着扑过来,吓得丁兰抢跑两步把人拽住:“别扑你舅妈,肚子里有宝宝呢。” 小桃赶紧站住,拍着胸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此时,一家人聚在屋里,其乐融融的刀光剑影。 顾北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沈奶奶,我妈说了这事儿办不成,我就不用回家了。” 奶奶坐在沙发上翘着腿:“那你就别回去了,这儿风景不错,空气好,对脑子也好。” 顾北北:“.......” 这茬过不去了,“沈奶奶,我今年大学都考完了,还说我脑子不好使?” “考上了吗?”奶奶问。 顾北北:“还......不知道呢。” 奶奶笑笑:“那就等考上了再说,到时奶奶给你个大红包。” 顾北北咧着嘴:“大红包?这可是您说的,别反悔哦, 我跟你说奶奶,您这儿红包掏定了,我们老师都说......” 一旁的丁兰踢了顾北北一脚:“北北,说正事儿。” 这丫头,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脑子真是不好使。 “哦哦哦,那个,奶奶,就让丁兰姐留下吧,她一定能照顾好二嫂的。” 顾北北拉回正事儿上。 “不用,我家蔡阿姨照顾人有经验,她完全可以照顾好你二嫂,回去跟你妈说, 不用她操心了,我都办好了,你奶奶不还在医院吗? 她也需要人照顾啊,对不对?你奶奶现在怎么样啊? ” 奶奶拒绝着又要带偏顾北北。 顾北北:“我奶奶.......” 怎么又说奶奶身上了, 丁兰急了,直接撇了顾北北这个中间商。 “沈奶奶,周舟怀孕了,家里人实在放心不下,我是专门来照顾周舟的, 我这两年在花市专门给人伺候月子,照顾的都是军区大院的小媳妇儿, 各式各样的饭,我都会做。 再说了,我是北征的姐姐,我照顾她们总比外人强对不对?” “咦,这照顾人,还分什么亲不亲,外不外的?”一旁的蔡阿姨不愿意了,直接杠起来。 “我照顾老太太都十几年了,你还能比我有经验?苏菜,沪菜,杭帮菜,粤菜我都会做,保证把小许和孩子照顾的水灵灵的。” 丁兰撇嘴:“说的谁不会似的,我做菜顾家老太太那么挑剔都挑不出毛病。” 顾北北插嘴:“丁兰姐,你敢说奶奶挑剔。” 丁兰瞥她一眼:“我就说了,咋的?我正打仗呢,你别扯我后腿。” 蔡阿姨撇嘴:“说的多厉害,要不要比比?” “比比就比比。” 第 472 章 舟啊,嫂子要走了 眼看一场厨王争霸就要上演。 许周舟赶紧拉住:“不用不用,两位姐姐,那个.......” 小桃这时候走过来晃着许周舟的胳膊,柔柔的说:“舅妈,我想陪着你和宝宝,一起等舅舅回来。” 许周舟摸了摸小桃的脸。 抬眸看向奶奶:“奶奶,蔡阿姨是您用惯的人,还是让她回去照顾您吧,您好好的,我和北征才能放心。” 原本奶奶把蔡阿姨留下,她就是不同意的,奶奶年纪大了,比她更需要蔡阿姨。 小五也跟着劝了两句,奶奶这几年的衣食起居,用药就诊都是蔡阿姨管真的, 少了她,还真是很不方便。 奶奶不是个较劲的人,便说:“好吧,就让丁兰留下吧。” 又嘱咐了丁兰几句, 丁兰恨不得指天起誓,一定照顾好她们娘俩,惹得大家一阵笑。 奶奶第二天就走了,家里多了丁兰和小桃,冷清的家,也算有了烟火气。 有了丁兰做饭,照顾家里,就不用麻烦各位嫂子,许周舟心里也宽松不少。 丁兰果然是有经验的,饮食搭配,生活起居,做起来有模有样。 她说,这两年在花市,顾母给她安排了工作,但是她不识字,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平时就跟着张妈学做饭,照看崇州,照顾一家人的起居, 她细心,学的也快,做饭水平,跟张妈已经不相上下。 一次偶然的机会,大院里一位首长的儿媳妇儿坐月子,家里没人照顾, 就想找人帮忙,丁兰知道了,自告奋勇去试了试,没想到做的还不错, 一个月子照顾下来,认真负责又周到,还会给孩子做衣服,好看板正,又舒服, 深得那小媳妇儿的欢心。 出了月子,那家人除了丰厚的工资,还专门拿了礼物上门感谢她, 就这样,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人找,她就慢慢做起来了。 许周舟听着,不禁笑起来,这不就是月嫂嘛,丁兰误打误撞引领时代了。 丁兰心里肯定是记挂着顾北征,但是她也不敢问,怕惹的许周舟心里难受。 许周舟给她钱,让她买菜做家用。 她沉着脸把钱给她塞回去。 “我还能缺这点儿菜钱?来前儿,干妈也给我钱了,让我照顾你用,你那钱就存起来, 以后生了孩子,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把钱给许周舟塞手里,冲她笑着挤挤眼睛:“咱就用你婆婆的钱,她有钱,你不用,将来不都让你嫂子和老三媳妇儿用了?” 许周舟笑了,她知道丁兰心里始终是偏心顾北征的,这种小心眼儿算计的习性,也一时儿半会儿改不过来。 便跟她说:“大嫂和小五都不是那样的人,别这么说。” 丁兰手里缝着小衣服,也笑笑:“我知道,你摸这个料子,软的,舒服不?给孩子做内衬穿。” 许周舟摸了一下,果然软滑,好像还含着蚕丝。 “你从哪儿买的布?这镇上没有吧?” 这么好的材料,镇上肯定没有。 丁兰冲她笑笑:“我来前,在花市的商场买的,现在花市的孩子都穿这个料子,舒服还熨帖,咱也用。” 许周舟想起跟丁兰在水头村的种种,她虽有些迂腐不化的思想,但是她对顾北征的疼爱却是全心全意的。 “谢谢你啊丁兰姐。” “嗨,说这干啥,一家人。” 许周舟吃不下饭,孕吐越来越厉害, 她变着法儿的给许周舟做饭,可是吃完就吐。 眼看着水灵灵的人,变得消瘦起来,小脸都尖了,只剩个肚子鼓鼓的。 丁兰愁的不得了,后来和许周舟一起到县城沈大夫那边诊脉的时候, 她问沈大夫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沈大夫说按压内关穴,可以缓解孕吐,她就每天准时准点儿给许周舟做按摩。 倒也有些作用。 有了丁兰照顾,和小桃每天说说笑笑,许周舟的日子似乎少了些煎熬。 只是半夜还是会想起顾北征,焦灼的睡不着。 这天,她和小桃正陪着铁柱玩儿。 武桂香过来了。 自从胡大央不在后,武桂香的魂儿也跟着散了, 她们那边的院子变得很安静,听不到她摔盆骂鸡的声音,也寻不着她叉着腰笑声掀翻屋顶的影子了。 她跟许周舟寒暄几句后,跟她说:“舟啊,嫂子得走了。” “走?嫂子,你要去哪儿啊?”许周舟抓住她问? 武桂香神色黯淡:“老胡不在了,我在这儿待着难受,想带他们兄弟俩回乡下去了。 再说了,我都不是军属了,不好再在这儿占着地方。” “嫂子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不是军属啊?胡大哥是......是为国牺牲的,你继续住在这儿合情合理合规,是国家政策允许的呀。 嫂子,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我......我去撕烂他们的嘴。”许周舟气愤的站起来。 武桂香赶紧拉住她:“你看你,都要当妈的人了,咋还鸡毛撅腚的, 坐下,没人说我,谁敢说我?是我自己想走,留在这儿.......没意思,我已经把报告递给方政委了, 等信儿呢,我就是.......挺舍不得你的, 咱姐俩挺投缘,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这个丫头, 我以前,还老是跟老胡说,要是能生个你这样的闺女就好了。” 武桂香说着,抿了抿嘴,侧过脸蹭了一下脸上的泪,跟她说:“舟啊,嫂子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我走了,咱姐俩也能常联系, 我给娃娃织了几件毛衣,还有小鞋子,都是你教的手艺,算我这个做嬢嬢的一点儿心意,你好好的哈。” 武桂香把手里的包袱塞给她,就起身走了,那个高高壮壮的嫂子,此时的背影都有些踉跄。 许周舟抱着手里的包袱,气喘的都有些急促。 丁兰看着她不对劲,赶紧过来帮她顺气,吩咐小桃:“去,给你舅妈倒点儿水,快点儿。” 小桃马上跑进屋去倒水。 丁兰抚着她的背:“你别急,别急,这嫂子一看就是心气儿散了,男人走了,没了主心骨了。” 原来再强悍的女人,在失去面前,心也会荒芜成一片狼藉。 “我打电话给方一然,我就不信他能同意。” 许周舟进屋给方一然打电话, 方一然说:“我不同意,优待烈属,是国家的政策,我们一定会保障他们的生活, 是桂香嫂子坚持要走,她可能是无法面对胡营长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心理上抗拒吧。” 许周舟沉默一瞬:“我理解她的心情,可是留在这里肯定要比回乡下来家好,孩子也能受到好的教育, 嫂子是一时糊涂了,你先压住她,我来想想办法劝劝她。” 方一然:“好,你也注意身体知道吗?” 许周舟点头:“我知道,哦,对了,我之前说要把加工坊负责人的身份转移的事情,组织上同意吗?” 方一然说:“理论上是可行的,需要你写一份申请,办一些迁移手续,需要当事人去办理的,你想转移给谁?” 许周舟沉吟一瞬后说:“武桂香。” 第 473 章 我们要救爸爸,是不是? 方一然先压住了武桂香搬离家属院的申请,许周舟让美玉几个人,轮番给武桂香做思想工作,暂时先摁住她。 后面几天,她开始跑负责人迁移的事情。 先要把军区,工商各单位的手续跑一遍,盖章,签字,前期的工作都需要她这个当事人亲自去办理。 山路崎岖,许周舟不敢骑车,是丁兰陪着她一路走下去的。 花了三天时间,迁移的手续才拿到手,后面就需要武桂香接手了。 晚上回到家,丁兰打了热水给许周舟泡脚。 一双小巧白嫩的脚,底板通红,脚面肿胀,一摁就是一个坑。 丁兰心疼的直叹气:“你说你.......你说你费那么大的心干什么?一个不相干的人。” 许周舟把脚放进热水,脚底传来的疼痛,让她嘶的吸了一口凉气。 肚子也跟着一阵阵发紧,她覆着肚子,缓了两口气说:“桂香嫂子不是不相干的人, 我来到这里,她一直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忙, 而且....... 顾北征跟胡大央是生死兄弟,胡大哥牺牲了,如果桂香嫂子就这样离开,顾北征回来会难过的。” 许周舟双脚泡在热水里,语调平缓的说着。 丁兰抬头看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低头给她按摩肿胀的脚面:“都肿了,好好泡一泡,我一会儿给你揉一揉。 今天饭也没吃几口,想吃点儿啥?我给你做去。” 许周舟轻轻笑笑:“想吃鸡蛋面。” 丁兰:“行,你先泡着,我去做。” 第二天,许周舟把迁移文件放到武桂香面前。 “嫂子,你走不成了,你现在是加工坊的负责人,你走了加工坊就得关门。” 武桂香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的几张纸:“你胡说啥呢?我咋成负责人了?我咋能当负责人?” 许周舟往前推了推文件,强硬的说:“你就是,我过给你了,你就必须当这个责任人。” 武桂香脸一沉,哎呀一声:“那咋还强买强卖呢?我不当。” 许周舟:“那就让加工坊关门吧,姐妹们一起失业。” 武桂香啧一声:“你这不是耍流氓吗?耍赖了?” 许周舟点头:“嗯,耍赖,耍流氓,赖上你了。” 她慢慢走过去坐到武桂香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嫂子,我知道胡大哥走了,你心里难受, 但是,嫂子你想想,这里不管怎么说也比乡下强,你得为浩天睿天的未来着想, 让他们在爸爸战斗过的地方成长,是他们的荣誉。” 武桂香垂下眼,掉下一滴泪:“可是我,天天睡不着,闭上眼就是老胡一身血的样子,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我都快疯了。” 许周舟抱住颤抖的武桂香:“嫂子,可是你离开了,就不想他了吗? 日子要往前过, 我们都不会忘了胡大哥,国家也能忘记他。 要是我们忘了他,才是最狠心的事啊,嫂子。” 记忆是生者和逝者之间最后的连接,忘记才是真正的死亡。 “我怎么会忘了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的老胡啊------”武桂香垂着胸口哭。 许周舟哭着抱住她:“嫂子,我们要往前走,胡大哥的英魂在这里, 他肯定希望看着你们好好过日子的, 嫂子,加工坊需要你,姐妹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许周舟晃着她,声音带着祈求。 武桂香流泪看着许周舟,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丫头的良苦用心呢?顾北征现在生死未卜,她心里不知道痛成什么样了,还挺着肚子为她奔波。 “舟啊,你让我说啥好.......我不走,不走了,嫂子陪着你们。” 很快,迁移手续办完,武桂香本身就是个爱操心,有责任感的人, 现在更觉得责任如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加工坊的工作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周舟几乎每天都要给方一然打一次电话,询问顾北征的消息, 方一然不厌其烦的宽慰她,但是每一次的宽慰,都让许周舟的心跌得更深, 肚子一天天变大,已经能感觉到轻微的胎动了。 王倩说孩子有点小让她多吃一点儿。 “吃不下呀,吃了就吐,这可咋整。”丁兰在一旁愁的展不开眉。 王倩也明白孕吐有时候是生理问题,也有很大原因是心理问题, 心情郁结,自然是吃不下饭的。 她看着许周舟日渐消瘦的脸:“如果不累,就出去走走,镇上最近办了个剪纸比赛,你那个学生徐小妮现在做评委了。 那天看见我,还说让我给你捎个信儿 ,有时间去看看。” 许周舟欣慰一笑:“是吗?那是要去看看。” 找了个好天气,许周舟带着丁兰和小桃一起下山到镇上。 “许老师,许老师。” 徐小妮看到许老师兴奋坏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许周舟的肚子,闪着眼睛问:“宝宝?” 她只是看着,却不敢碰,因为她不是个健全的人,无论别人家结婚还是生孩子,她都是要避开的,不然,人家会说她晦气。 此时,她眼里闪着殷切的光,却不敢伸手触碰。 许周舟拉着她的手覆到肚子上:“她一会儿会给你打招呼。” 宝宝似乎听到了妈妈的话,很给面子的动了一下。 徐小妮的眼睛慢慢睁大:“动,动了,她说,你好。” 许周舟和丁兰都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徐小妮带着小桃去看她的剪纸。 许周舟和丁兰便在旁边转着看那些展览的剪纸。 “这些都是徐小妮的作品。”许周舟给丁兰介绍。 丁兰惊讶的瞪大眼睛:“这小丫头,好厉害啊,让小桃跟她学学好不好?” 许周舟笑道:“行啊,我回头跟小妮说。” 许周舟走了一会有点儿累,丁兰便带着她到一旁的石凳休息。 “你们知道吗?失联的那些战士八成是回不来了。” “别瞎说,不正找着呢吗?” “这都快两个月了,要找早就找到了,我看啊凶多吉少。” “我听说,组织上安排的人已经回撤了,异国他乡,劳师动众耗不起呀。” “真的?你听谁说的?” “我有个亲戚在军委政治部。” “那不完蛋了?听说不是还有个团长吗?” “团长算啥?还缺团长?” 坐在一旁的许周舟后背沁出一片冷汗,攥紧手指,整个人都在颤抖。 丁兰连忙上前:“你别听她们瞎说,她们知道什么,一群嚼舌婆,知道个屁啊,咱不听她们说。” “你们知道个屁啊,一定能找回来的,你们滚一边儿去,少在这人嚼舌。” 丁兰扯着嗓子冲那些人喊着。 那几个女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好像有人认出了许周舟。 “呦,是顾团长的媳妇儿。” 那几个人,连忙赔笑:“哎呀,我们瞎说的,都是听说的。” 丁兰指着她们:“没证据的事儿,瞎说什么?把你们都抓起来。” 那几个人连忙道:“我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连忙推推搡搡的跑了。 许周舟撑着桌子站起来,心脏缩成一团,揪在一起,疼得难受。 “周舟,没事儿吧?”丁兰吓得一身汗,挽着许周舟的手问。 “姐,回家。” 回到家后许周舟马上给方一然打了电话。 方一然那边有片刻的迟疑:“没有的事儿周舟,组织上仍然在全力搜救,不会放弃,放心吧。” 他的迟疑,已经证明了 ,空穴不会无故起风。 “我要听实话。”许周舟此时的声音异常的冷静。 方一然默了一瞬:“只是有人提出来反对意见,但是师长,还有军部里很多人都支持继续搜寻, 即便有难度也决不放弃。 周舟你放心,顾北征的身份你也知道,有人施压,迫于压力,不敢那么容易放弃的。” 许周舟沉默一瞬后:“好,我知道了。” “周舟,怎么说?有没有办法?”丁兰焦急的问着:“我们给家里打个电话吧,问问家里怎么说。” “家里一定会拼尽全力找人的,姐,我们要相信组织,你先去睡吧。” 丁兰还想说什么。 许周舟说:“我困了,想睡了。” 丁兰这才叹了口气,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卧室里,许周舟在房间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的绞在一起,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 她像一只玻璃罩内的困兽,四处找寻着出口。 肚子忽然动了一下,有一个力道迅速在她肚子上滑过。 她覆上那个位置,她的掌心下感受到一个轻微的活动。 “我们要救爸爸,是不是?” 第 474 章 顾北征的种也是硬骨头 许周舟毅然走出卧室,打了两通电话出去。 回到卧室,坐到桌前,拿出纸笔,一直写到天色蒙蒙亮。 五天后, 《江都日报》《江都晚报》《群众日报》等主流日报, 纷纷刊登出一篇以《论我军战无不胜的精神基石 “不抛弃,不放弃”》的文章,署名,是著名作家橙七。 文章通篇没有提及当下任何军人,部队的信息,没有提及此次任何的失联战士。 她只是借用当年远征军的故事,强调了将士的英勇无畏和他们为民族牺牲的崇高精神。 然后写到当年那些在战场上失踪的将士,尸骨何在,英魂可安? 如果放在当下,我们的战士陷入敌后,音讯全无时,我们是都可以因“希望渺茫”而放弃找寻的脚步? 当我们放弃时,会不会让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生出,“我若失踪,便会被弃”的悲凉? 她写到,我认为不会,“不抛弃,不放弃” 是一个集体,乃至一个民族对生命最庄重的承诺。 这关乎将士生死,关乎士气,更关乎民族的良心和荣誉, 我们拼尽全力守护那些英雄,就是为了告诉所有的战士, “祖国,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为她流血的孩子。” 最后署名,橙七,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暨众多心怀远征先烈的群众。 通篇文章,没有任何军事信息,只有,道理,责任,军心,士气。 随后一天,独慎在内的几个著名作者,对这篇文章做了评论,言辞恳切,振奋人心, 独慎在文章中写到:“一个信奉不抛弃,不放弃的集体,是不可战胜的,因为它拥有坚韧的脊梁和滚烫的灵魂。” 这些文章一经刊登,引起军区内部的巨大波澜。 由于这篇文章出自橙七之手,更是受到老百姓的狂热关注。 但这里面的内容对不知真相的老百姓来说,也许只是一篇激昂人心的文章,但对于知晓内情的部队官兵, 这将是一片震撼军心的炸弹。 未来一旦这件事被披露,老百姓再联系这篇文章........ 军区赵政委,看着眼前的报纸,捏了捏眉心, 他甚至试图在这篇文章中找出任何泄密的信息,但没有。 通篇说的都是比军事秘密更震撼的东西-----人心。 他抬头看着被传召过来,一脸平静的坐在对面的许周舟。 “许周舟同志,你这是在逼迫组织吗?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赵政委神情中含着恼怒,也复杂的凝重。 许周舟把文章发出,等的就是这个面见的机会。 此时她平静的声音带着沙哑:“赵政委,我虽然不是军人, 但我是一名军嫂,耳濡目染,我知道部队的纪律, 什么该说,什么打死也不能说,我没泄漏任何军事秘密,只谈人心。” 她平静抬眸:“赵政委,寒了心,可比丢掉阵地,更难收复。” 赵政委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不是一个哭喊哭诉的军属,而是一个懂得运用规则,深谙人心的对手。 她架起一门道德的重炮,避开所有的军事禁区,精准的落在了最至关重要的 “军心”阵地上。 “你这样做,不怕被惩罚吗?”赵政委声音有些冷, “我怕,但是我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一个立刻的结果,我,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不放弃的态度。 如果惩罚,我接受,但是这样的文章,我还可以再写。” 许周舟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沉甸甸的藏着坚如磐石的决绝。 赵政委长叹了口气:“许周舟同志,我们从没有想过放弃任何一个战士, 这件事,我们会慎重研究,你的意见会高度重视的,请你相信,我们的心情和你一样急迫。” 许周舟撑着身子站起身:“我相信组织,我等消息。” 赵政委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冷厉的眼神里染上一抹不忍:“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好好等他回来。” 她冲赵政委笑了笑:“放心,他顾北征的种和他一样,都是硬骨头。” 赵政委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 不由的心里一叹,当初他赞叹欣赏的文笔,如今成了一把指向他的利刃。 这个女人一番举重若轻的操作,给他们送来了一股无声却有力的压迫。 一家子硬骨头。 顾北征,你小子,有福。 几天之后,许周舟接到方一然的电话,上级重启搜救,并加大搜救力量, 活见人死见尸,决不放弃。 许周舟挂了电话,静静坐在沙发上,任眼泪肆意横流。 接下来,便是更焦灼的等待。 两天后,家里来了两个人。 林晓天和许佑安。 林晓天看着许周舟憔悴苍白的样子,气得恨不得垂墙:“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啊? 那顾北征把你撇下又不是第一次了,你那次不是很潇洒嘛?” 许周舟覆着肚子笑了笑:“不一样,这次是两个人,潇洒不起来了。” 林晓天喉咙滚动一阵:“许周舟,你真他妈栽在顾北征手里了。” 许周舟点点头:“是啊,我认栽。” 林晓天去加工坊的时候。 许佑安坐在许周舟身边,神情凝重的看着她:“我能帮你做什么?” 许佑安这几年生意做的不错,搭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涉猎的多个行业都做的如火如荼。 时光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没有沧桑,反倒添了几分宽容和耐性。 许周舟摇头:“我什么也不需要。” 她抬眼对上许佑安深邃的眼神,小时候堂妹告诉她,爸爸是无敌的,全能的,她想要什么,爸爸都会给她。 她那时候没有爸爸,听她那样说,好羡慕啊, 回到家对着爸爸的照片说,爸爸,我想要一个新书包,可以吗? 当然,她没有得到。 她看向许佑安,眼睫闪了闪,喃喃开口:“爸爸,我想要顾北征回来,可以吗?” 许佑安的眉心颤了颤,身后把她抱进怀里:“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换顾北征回来。” 许周舟笑了一下,把脸深深的埋进了爸爸的肩膀,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呜咽痛哭。 他们离开的时候,林晓天看着她,满眼的痛惜:“照顾好自己,你这个样子,顾北征看到不知道得多心疼。” 许周舟缓缓道:“以前,顾北征说他要是成了英雄,让我好好活着, 可是我说,他前脚走,我后脚就跟着去,他还骂我了。” 林晓天拧眉:“瞎说什么?我都得骂你。” 许周舟看了看远处的青山:“林晓天,你说,他还能回来吗?”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许周舟第一次动摇。 林晓天胸口起伏,喉咙里喘着粗气,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许周舟,你怀孩子怀傻了吗? 顾北征是我林晓天这辈子最不服气的人,可是,我百分百相信,他会回来。 他只要有一口气,爬也爬回来见你。” “我保证,只要我有一口气,爬也爬回来见你。” 顾北征当时的那句话,在她耳边响起,许周舟倏地就笑了:“那我一万分相信,总要比你多的。” 林晓天看着她脸上映出的笑意,也笑了,然后垂头低声说:“北战去港城了,也在找办法搜救。” 许周舟蹙了蹙眉:“别让他铤而走险。” 林晓天摇头:“放心,合法的。” 第475章 你回来了? 天气变的愈加的热起来,小桃去供销社买了冰棍回来给许周舟吃。 丁兰拦着:“不行,不能贪凉,不许给舅妈吃。” 小桃噘着嘴:“哦,知道了。” 丁兰把许周舟扶到躺椅上,嘱咐道:“你俩在家听话,我出去打点豆腐,晚上烧鱼汤喝。” 许周舟和小桃:“好。” 丁兰一出门,小桃就把冰棍放到许周舟嘴边:“舅妈,你快舔一下,我不告诉妈妈。” 许周舟被她的样子逗乐,探头尝了一口:“好冰,舒服。” 小桃闪着一双精灵的大眼:“舅妈,你含在嘴里,等化掉再咽下去,就不怕冰到宝宝了。” 许周舟笑了:“好像也对,舅妈不吃了,小桃吃吧,我想睡一会儿。” 小桃乖巧的点头:“嗯,你睡吧,我去找铁柱。” 小桃很细心的帮许周舟肚子上盖了一个小薄毯,轻轻拍拍她:“睡吧。” 便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这几天孩子动的有点儿厉害,这家伙跟金鱼吐泡泡似的,一直在肚子里咕噜咕噜的。 王倩说按理四个多月的孩子,胎动不应该那么明显,看来是个活泼的孩子。 也太活泼了点儿。 许周舟无意识的扶了扶肚子,动了一下身子。 眼皮慢慢变沉,意识在清醒和睡梦之间模糊的飘浮着, 忽然,门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她眼皮沉沉的,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想醒又醒不过来。 肚子上有一个轻微的力量,她以为是丁兰回来在帮她扯被子。 心口却忽然一阵乱了节奏的跳动,像要跳到嗓子里一样。 她努力撑起眼皮,让视线聚焦。 然后,世界好像静止了一样,逆着光,一个高大,熟悉的轮廓映在她的瞳孔里。 做梦吧?这一定又是一个逼真到醒来会心口发疼的梦。 “顾北征。”她喃喃喊着他的名字。 视线慢慢聚焦,便看到一张憔悴到脱形的脸,胡子拉碴,干裂出血的嘴唇, 还有那双她熟悉的,思念若狂的双眼,里面翻涌着疲惫,狂喜,还有几乎要将她溺死在其中的愧疚。 许周舟心头一阵哽塞,手伸了出去,她竟然摸到了。 粗糙的皮肤,扎手的胡须,那张脸侧过去,滚烫的嘴唇落在她的手心。 许周舟猛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抽泣,她没有扑过去, 只是看着他任由眼泪疯狂流淌,在一片迷蒙中,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朝他伸出手。 带着颤抖,哭泣的声音:“你......你回来了?” 她的手被攥住,被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那双抱着她的双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肩膀, 一个带着哽咽,几乎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了,对不起。” 这真实的声音,真实的触感,她确定不是梦。 许周舟抱着眼前的人,十指死死扣住他背后的衣服,指甲都恨不得陷进他的皮肉, 积蓄了那么久的担忧,恐惧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决堤。 顾北征听着怀里的人几乎嚎啕,失控的哭声, 心痛到无以复加,紧紧抱着她,眼泪砸进她的发间。 “周舟?怎么了?怎么了?” 丁兰一进家门,就听到屋里许周舟撕裂的哭声,吓得甩着豆腐往屋里跑。 推开门的瞬间,他被眼前的人吓得手一松,豆腐掉到地上,摔开了花。 “北征?” 她扑过去,揪着顾北征的衣服,张开的嘴巴禁不住的颤抖:“北征,你回来了?你总算是回来了。” 丁兰哭着,揪着他的衣服拍打。 顾北征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扶着许周舟坐好,又扶住丁兰:“姐?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回来了,没事了。” 丁兰赶紧擦眼泪:“是是是,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我是来照顾周舟的。” 她看向坐在躺椅上,攥着顾北征的衣角,抽泣着的许周舟。 “快哄哄周舟,别让她哭了,孩子受不了,”丁兰擦了一把泪, “我去......我去买菜,咱们晚上好好庆祝哈。” 说完,流着泪,笑着往外走。 顾北征转身低头,许周舟仍然在抖动着肩膀,抽泣着, 被泪水洗过的一双眼直直的望着他,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顾北征握着她的手半蹲下身子,他的视线近乎贪婪的描着她的脸。 瘦了,下巴都尖了,衬得那双望过来的眼睛愈发的大。 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惊喜,眼底是浓重的青影,肯定是很多个日夜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也不眨 ,好像眨一下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顾北征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一样,绞着疼, 她很少哭,即便哭也很克制,而刚才那样的痛哭,让他的心都快碎了。 他抬手覆上她的脸,手上布满粗糙的伤疤,生怕弄疼了她,便用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滴。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浸满了疲惫,也充满了难以诉说的心痛和思念。 许周舟眼里噙着泪,瘪着嘴点头:“嗯。”张嘴想说话,却都变成了不成调的气音,只能点头,是,你回来,你终于回来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顾北征捧着她的脸,心疼的去擦她越流越多的泪:“怎么瘦成这样?脸上的肉都去哪了?” 他明明把她养的水灵灵,软乎乎的,怎么会瘦成这样呢? 许周舟抽泣一声,拉着他的手放到肚子上,含泪带笑的看着他,哽咽道:“在这儿。” 顾北征感受到掌心下的凸起,慢慢扯下她肚子上的小毯子,纤细的身子上一个凸起的半圆。 满眼的难以置信,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弹出眼眶,想碰又不敢碰的看向许周舟:“我干的?” 一句话把许周舟涌到一半的泪都憋回去,嗔瞪着他:“不然呢?我自己干的?” 顾北征僵硬的脸,倏地笑了,怪不得从团部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家伙除了抱着他哭,还贼兮兮的笑。 只告诉他周舟在家等他,让他赶紧回去。 原来,家里给他藏了这么大个惊喜。 第 476 章 舅妈可没咬他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哪回呀?不是一直做着措施吗? 妈的,老子的子弹就是厉害。 顾北征脑袋有点儿发麻,这阵子营养不良,腿蹲久了,也有点儿发麻,想站起来,结果,一软, 啪叽,跪地上了。 “你干嘛呀?”许周舟赶紧扶他:“怀孕而已,可用不着你这么大的礼。” “你别动,你别动,”顾北征顺势摁住她的腿,伸胳膊拢住她的腰,抬头看着她:“没事儿,跪都跪了,你就受了吧。” 他看着她的脸,心疼的问:“瘦成这样,是孩子折腾的吗?” 许周舟撇嘴点头:“嗯,他不听话。” 顾北征心疼的揉揉她的脸:“我回来了,我好好管教他好不好?给你出气。” “嗯,”许周舟点着头,也捧住顾北征的脸, 原本立体紧实的脸,现在瘦的线条更锋锐,眼窝也陷下去,显得更深邃了:“你也瘦了,下巴都尖了,吃了很多苦对不对?” 顾北征动着脸在她手上蹭了蹭:“什么苦,都没有想你的苦,老婆,我熬住了,回来见你了。” 许周舟凝着他的脸,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她低头,亲他的额头,鼻梁,最后和着眼泪的吻,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他嘴唇上干裂的伤口,只是轻轻的,怕弄疼他不敢加深。 顾北征眼睫闪了闪,伸手抚上她的后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汹涌缠绵,咸涩的泪和嘴唇上裂口渗出的血,还有这些日子蚀骨的思念,全部裹挟在这个吻里了。 许周舟抓着他肩头的衣服,颤着眼睫迎上去,用舌尖细细触及她熟悉的每一寸领地。 “舅舅。” 门咣当被推开,许周舟借着躺椅的力量,一脚把正亲的天地不知为何物的顾北征踹了出去。 顾北征闷哼一声,后仰着坐到地上。 胳膊撑着身子,哀怨的看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用手背蹭了一下嘴唇,抱歉的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顾北征动了一下眉毛从地上站起来,转身,露出笑脸:“小桃,舅舅抱抱。” 小桃刚才冲进来看到不该看的,马上捂着眼转身了,听到舅舅的喊声,才慢慢转过头, 扑到舅舅怀里,带着哭泣的声音:“舅舅,你总算回来了。” 顾北征抱着小桃拍着她的背:“乖小桃,舅舅回来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舅妈。” 小桃扶着顾北征的肩膀,一眼看到舅舅流血的嘴唇,又看了看从躺椅上站起来的许周舟, 低头小声跟顾北征说:“舅舅,你要好好哄哄舅妈,你一直不回家,她生气了,把你的嘴巴都咬破了。” 顾北征:“........” 许周舟轻咳一声,掏出手帕在他嘴上擦了擦小声嘀咕:“我没咬,本来就是破的。” 顾北征笑笑:“对,是舅舅自己弄破的。” 丁兰跟在后面进门,看到她们便跟小桃说道:“小桃,赶紧下来,别让舅舅抱着。” 提着一堆菜,走近了,眯眼看了一下顾北征:“嘴巴怎么流血了?” 顾北征手指蹭了一下,果然又出血了:“我.......” “是舅舅自己弄破的,舅妈可没咬他。”小桃抢先解释一波。 顾北征低头摸眉毛:“.......” 许周舟低头摸肚子:“........” 丁兰低头打小桃:“.......那个,你俩进屋歇着去吧,我去做饭,晚上好好吃一顿。” 晚饭前,许周舟陪着顾北征去了胡大央家里。 武桂香看到顾北征,怔了一瞬,哭着捶了他两拳:“你猫到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你让周舟好等啊你。” 这时候,没有团长,没有军衔,只有自己喜欢的小妹妹的丈夫,自己亡夫最喜欢的生死兄弟。 顾北征直直的站着由着她捶打,垂眼看着武桂香的眼神里,沉重的悲戚化作痛心的哀伤, “嫂子。”顾北征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后退一步,忽然曲腿跪下,膝盖砸进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 许周舟满心的震惊,却只是看着没有上前阻拦。 “你这是干什么呀?”武桂香也是大惊失色,上去拉扯着他的胳膊:“快起来,你可是团长。” 顾北征摇摇头:“现在没有什么团长,嫂子,炮弹轰过来的时候,是胡大哥把我塞进了防爆洞, 他最后一口血,流在我的钢盔上。 嫂子,我顾北征无愧国家,却有愧于胡大哥,有愧于你。” 顾北征声音哽住,垂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你.......你起来。”武桂香哭着去搀他:“周舟,快让他起来。” 许周舟也是此刻才知道胡大央的死因,她内心震撼于这样以命相护的情谊。 “嫂子,我男人的命,是你男人救的,我也给你跪下。” 武桂香一把将要下跪的许周舟拉起来:“你就别闹了,你这身子,听话。” “浩天,睿天,快把你顾叔扶起来。” 武桂香喊着两个儿子去扶顾北征。 顾北征站起来,把抽泣着的两个男孩儿抱进怀里。 两个孩子趴在顾北征怀里,嚎啕大哭:“我想爸爸。” 顾北征紧绷着下颚,忍着眼泪,紧紧抱着两个孩子。 “嫂子,你和孩子们,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只要有我顾北征在,绝对饿不着你们, 以后孩子归我管,绝不让你们受委屈。” 武桂香擦着眼泪点头:“北征兄弟,战场生死是军人的命,我懂, 跟别人没关系,你不用给自己背那么大的包袱, 你和周舟的心意,嫂子收下了。” 她拍了拍许周舟的手跟顾北征说:“好不容易回来了,快回去歇着吧, 你媳妇儿这阵子遭老罪了,好好疼疼她。” 顾北征点头:“知道了嫂子。” 第 477 章 那你能亲亲你的宝贝吗? 大家知道顾北征平安回来了,晚上都到家里来探望了一番。 王倩和苏京墨也过来了,苏京墨帮顾北征检查了伤口,嘱咐他回头到医院再去检查一下。 寒暄一阵后,两口子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之前,王倩神秘兮兮的拉着许周舟走到一边。 许周舟以为是顾北征的伤有什么避讳,紧张的问:“怎么了?” 王倩低声说:“你现在快五个月了,其实......适当的方式是没问题的。” 许周舟:“.......” 咱就说,医生说这个的时候,一点铺垫也没有吗? 王倩笑了笑:“走了啊。” 天色不早,和丁兰说了几句话,大家便各自回屋休息。 回屋前,丁兰拉住顾北征。 “怎么了姐?” 丁兰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周舟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你........注意点儿啊。” 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顾北征大概体会了一下, 挠了挠头含糊道:“嗯,嗯,知道了,你早点儿歇着吧。” 回到房间,许周舟正在铺床。 他赶紧走过去,拉住她:“我来。” 许周舟站在一旁,眼神贪婪的跟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做梦似的,他终于又在眼前了。 她想像从前一样,从背后抱住他,但是,好像没那么简单,孕肚当道。 她的肚子先一步隔开了他。 顾北征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站直回头,看到媳妇儿正不甘心的跟肚子较劲, 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双眼含水的看着顾北征。 “他不让我抱你。” 顾北征忍不住笑出声,手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那,我来抱你俩。” 伸出胳膊把人圈进怀里,一只手轻柔的摸着她已经发圆的肚子。 不由的笑了一下。 许周舟:“笑什么?” 顾北征搔了一下眉毛,好奇的问:“不是一直做着措施吗?怎么会怀上呢?哪回呀?” 许周舟瞟他一眼:“就......那回呗。” 顾北征眯眼想了想:“哦~,那回呀?” 许周舟咬了咬嘴唇:“可不......那回嘛。” 顾北征还是有点不理解:“可是那回.......我及时......。” 之前说过的,她上着学就让她怀孕,显得自己太畜生了,没想还是......畜生了。 许周舟用自己前世刷短视频,一不小心,真一不小心看到的知识给他解释:“医生说,会有一部分先.......。” 顾北征怔了一下,一脸恍然:“我明白了,擦枪走火,敢死队?” 他弯腰看许周舟发红的脸:我是不是很厉害?” 许周舟咬着唇角,看着他那副“老子就是牛逼”的德行, 在外面遭了那么多罪,肉都掉了二十斤,也没榨干他骨子里那个闷骚劲,这玩意儿是焊在他灵魂里了吗? 许周舟还没说话,顾北征忽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许周舟连忙问。 顾北征惊讶的看着许周舟:“他,他,他动了一下,他是不是也同意我刚才说的话?” 许周舟一脸敷衍的点头,点点头:“嗯嗯,他在告诉你,是的爹,你就是厉害。” 顾北征兴奋的蹲下身子,耳朵放在她肚子上:“宝贝闺女,爸爸回来了,想不想爸爸?” 许周舟垂眼看着他的样子,心软成一团,声音也软着:“你怎么知道是闺女?” “一定是闺女。”顾北征言辞笃定,站起来揽着她的腰,眼里一汪温柔的说:“我想养个小时候的你。” 四目相撞,许周舟的心被轻柔的捏了一下,捏成了一片柔软的云,在胸腔里翻腾。 “老婆,谢谢你。” 顾北征微微倾身,一只手撑着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颚,在她唇上温柔的吻了一下。 许周舟闭着眼等着更深入的吻,唇上却忽然空了。 她睁开眼,看到一张克制的脸。 许周舟抿了抿嘴唇:“刚才丁兰姐拉着你说什么?” 顾北征闪了闪眼睛:“.......让我好好照顾你。” 许周舟:“.........哦。” 顾北征问:“刚才王倩跟你说什么?” 许周舟闪了闪眼:“........让我好好照顾你。” 顾北征:“.......哦,那,咱们睡吧?” 许周舟咬了咬唇:“嗯,好。” 两人爬上床,顾北征褪去衣服,许周舟才看到他身上斑驳的痕迹, 有结痂的伤口,有淤青,还有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叮咬的痕迹,粗糙,杂乱的铺陈在他瘦削到骨骼凸起的背上。 许周舟看着心里一酸,从后面抱住,把脸放在他的背上,带着哭泣的声音:“你受苦了。” 顾北征手指摩挲着环在她身前的手臂:“回到家看到你,所有的苦都不苦了。” 他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平时合身的睡衣,如今空荡荡的挂在身上,滑落的领口,白玉般的锁骨显得更清晰。 不由的皱眉:“你也瘦了好多,辛苦你了老婆。” 许周舟摇摇头,过去这段时间所有的煎熬痛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怀。 “你遇到了什么?”她低声问:“能问吗?” 顾北征揽着怀里的人,回忆着那段非人的经历。 “我带特战队,执行特殊任务,任务完成的很顺利,为大部队的总攻争取了时间。 撤退时,他们小队被打散了,被追兵追进了山坳........ 我们在那里躲藏了几天....... 大部队回撤....... 我们被围攻。” 顾北征尽量捡着能说的,不会让她害怕的,轻描淡写的说着。 可是步步惊险,断水,断粮,迷障,蛇虫鼠蚁,溃烂的伤口,死亡的战友.......。 哪一个不是把人逼上死路的因素? 他说,顾北战从港城辗转到南国,是他的人,先查到他们的踪迹, 联系了组织,接应和营救并不顺利。 好在,幸存下来的人,都回来了。 即便是这样的轻描淡写,许周舟依然听的心惊胆战, 她紧紧抱住顾北征:“我不是个觉悟的人,顾北征,别当兵了行吗?” 她闪着挂泪的眼睫,淋了雨的葡萄似的,清亮透彻的看着他:“咱们回家继承家产吧,庄北征也挺好听的。” 顾北征倏地笑了,捏捏她愈发尖俏的下巴笑意慢慢收起:“周舟.......当兵是我的命,况且,现在我还带着胡大央的命。” 许周舟垂下眼睫不再说话,手指轻抚着他的胸口:“好吧,那就不做富婆了,还是做司令太太吧。” 顾北征笑着揉了揉她的肩膀:“我知道,桂香嫂子没离开,都是你的功劳,是你给了她一个念想,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动力,老婆,谢谢你, 如果桂香嫂子就这样离开,我会愧疚致死的。” 许周舟抬眸摸着他的脸:“顾北征,我多了解你啊,所以,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啊。” 即便她当时不知道胡大央是为了顾北征才牺牲,她也知道凭他俩的感情,他绝对不会撇下胡大央家任何一个人。 顾北征眼里一片迷蒙,轻轻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许周舟,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换来你这个宝贝?” “我是你的宝贝吗?”许周舟眼神软绵绵的缠上去。 “当然是。” 许周舟手臂攀上的他的脖子,软糯着声音带着勾人的甜意:“那你能亲亲你的宝贝吗?” 第 478 章 会......会伤到你们的 这个熟悉而香甜的气息,是他永远都无法抗拒的蛊惑。 顾北征心头发热,撕扯着绷在心口的弦,亲一下,就亲一下,一下....... 他低头覆上去,从最初的轻柔试探,渐渐变成深入骨髓的渴望。 舌尖一点点描着她的唇想攫取更多的甜蜜。 许周舟仰着头,攀着他的肩头,呼吸不稳, 手心下滚烫的胸膛,还有那个无法忽视的不可说,在疯狂刷着存在感。 就在意乱情迷,将要失控的边缘。 顾北征的身子一僵,刹了车。 他的唇还停留在她的唇瓣上,呼吸粗重而滚烫,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像在进行一场艰巨的拉锯战。 许周舟的眼睛同样迷蒙一片,嘴唇红润潋滟的看着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顾北征喉咙滚动两下:“没有,我......没受那么重的伤。” 他宽慰许周舟一句,强压着躁动,扶着她的肩膀推开一点距离,低哑着嗓音:“睡吧,好吗?” 许周舟心里明白他克制的原因,明明都已经那样了, 她软绵绵的看他一眼,往他怀里挪了挪:“不要。” “不行......”顾北征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全身紧绷,沙哑着声音里透着一丝狼狈的隐忍:“不行......宝贝,会......会伤到你们的。” 许周舟咬了咬唇,低软着声音:“王倩说......没关系的。” 她手从他的衣襟里滑下去。 被顾北征反手紧紧握住:“.......丁兰姐说.......不行,再......等等行吗?” 毕竟在外面衣食不保的熬了那么久,身子都熬垮了,确实不能强迫,许周舟反思一下。 她不自觉的撅了一下嘴巴,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身子有点儿虚?” 顾北征:“........” 我虚?我虚?我现在能打一套军体拳,负重五公里。 “.......嗯,我.....虚。” 他喉咙滚动一下,咽下心里一百万个不服气,为了保护老婆孩子,这个虚名他认了。 “哦,好好,那你赶紧睡吧,回头咱们好好养养再说。” 顾北征叹口气抱住她:“睡吧。” 第二天,许周舟起床的时候,顾北征已经在帮着丁兰准备早饭了。 这一晚,睡的好安心,迷迷糊糊醒来,摸到身旁的人,就又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早饭做好,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 顾北征给许周舟剥了一个鸡蛋,放到碗里。 “你今天在家吗?”许周舟问他。 顾北征点头:“嗯,给了我几天假,休息休息,过两天我在回去上班。” 许周舟点头,开始吃鸡蛋。 顾北征又给小桃剥了个鸡蛋,递给她。 “瘦成这样,一身的伤,是得好好歇歇,你俩就在家好好养着,我这几天去淘点儿鸡鸭,羊肉什么的,给你俩补补。” 丁兰一边盛粥一边说着:“不过,周舟这身子实在发愁, 一天到晚,什么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得吐半天。 想补都补不了,你可不知道,你媳妇儿怀孕可真是遭罪了,啥也吃不下........” 丁兰絮絮叨叨说到一半,看见顾北征和小桃都正盯着许周舟看, 她看过去时也卡壳了, 鸡蛋吃完了,腌菜丝儿拌着粥吃下去一半儿了,这会儿正捏起一个肉包子,一口咬下去。 顾北征挑眉:什么也吃不下?吃什么吐什么? 许周舟咽下包子,看向盯着她的三个人。 “舅妈,要吐吗?”小桃眼巴巴的看着她问,平时喝一口粥,就已经开始跑到门口狂吐了,今天怎么吃了这么半天都还没反应? 许周舟嚼着嘴里的包子。 ........咦? 眨了眨眼睛:“等一会儿,一会儿就来了。” 一会儿后,没来, “要不,你......再吃点儿?”丁兰又给她拿了个包子, 这弄得,跟她撒谎说许周舟难伺候,给自己邀功似的。 许周舟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这弄得,跟自己故意矫情似的。 包子吃完,她张了张嘴,三个人齐齐看着她。 她打了个饱嗝,吃撑了。 她苦着脸摇了摇头:“不想吐。”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子:“要不我再吃一个。” 顾北征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别别,吃饱了就别吃了。” 丁兰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她......真的吐,昨天还吐呢。” 顾北征看着丁兰点头:“我信。” 许周舟摸了摸肚子:“我真的吐。” 顾北征看着许周舟点头:“我真信。” “要不.......丁兰姐,咱们中午吃鱼?那个腥,我一闻就想吐。”许周舟提议。 丁兰郑重点头:“行,我一会儿买鱼去。” 上午,许周舟喝了水,喝了麦乳精,又吃了一个苹果,没吐。 小兔崽子,非得跟我较劲是不是? 你好歹吐一次,也让你爹看看,你妈我多辛苦。 “别吃撑了。”顾北征眼看着她手里那个苹果要吃不下去了。 从她手里拿过来,自己啃了两口:“我真的相信你吐了,你肯定吐的很难受,受苦了老婆。” 许周舟郁闷的点点头:“嗯,他可能睡着了,等他醒了,就给反应了。” 顾北征轻笑,摸摸他的头:“好,等他醒。” 方一然到家里来了一趟,两个人在书房谈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方一然笑着跟许周舟说:“周舟,总算可以安心了,好好养着,等着你们宝宝出生。” 许周舟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好,谢谢你方政委,这阵子真的要谢谢你,没有烦我的纠缠。” 顾北征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蹙眉:“你纠缠他?” 扔给方一然一个“你丫活腻了”的眼神。 许周舟和方一然同时翻了一个白眼,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酸味,回来了。 许周舟捶他一下:“这阵子多亏了方政委,我心急,每天都打电话过去问 , 他都不厌其烦,还时不时来送些补品,我去医院检查,也是他安排车送的。” 顾北征挑一下眉,看向方一然:“那......方政委这么好,等孩子生出来认他做干大爷。” 方一然直接一脚踢过去:“你大爷,顾北征,不认干爹就算了,一个大爷你还给我弄个干的?” 顾北征侧身躲开,护着媳妇儿:“我闺女只能喊我一个人爹,别人,干到冒烟儿都别想。” 方一然嗤他一声:“德行,我祝你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说完转身就走了。 顾北征看着他的背影,皱眉:“恶毒啊。” 第 479 章 那你干嘛不让我碰 中午,丁兰做了鱼汤,浓白的,味道特别浓,许周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可把她........好吃坏了。 一口气喝掉一碗。 一伸手:“还想再喝一碗。”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伸出来的碗。 丁兰绷了绷嘴:“再喝一碗,一定能吐。” 又干一碗后,许周舟擦擦嘴:“好喝。” 丁兰没招了:“.......奇了。” 许周舟也觉得奇怪,细想来其实昨天晚上她就没吐,但是因为昨晚只喝了一口汤,大家只顾着跟顾北征说话,就没注意。 现在看来,奇了,从顾北征回到家,她就不吐了,而且,吃嘛嘛香。 顾北征看着两个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生怕这俩人为了证明能吐,直接撑吐。 一本正经的跟她们分析:“那个,我猜啊,可能是孩子感觉到爸爸回来了,怕再折腾妈妈,将来出来会挨揍,所以.......就老实了。” 丁兰和许周舟对视一眼,说的有道理。 丁兰叉腰:“小崽子,挺会欺软怕硬啊。” 顾北征冲丁兰啧一声:“别这么说我闺女。” 丁兰瞥他一眼:“你别一口一个闺女,跟透视眼看见了一样,到时候抱个带把的出来, 看你怎么哭。” 那男人都天天哭着喊着要儿子,生不出儿子还揍媳妇儿, 这小子可好好心心念念要闺女,家里已经有个宠上天的丫头了, 再生一个,我看你忙不忙得过来。 顾北征扶着许周舟:“咱不听别人瞎说,你心里就一直想着闺女闺女,就一定是闺女,走,我带你出去遛遛。” 丁兰跟着喊:“大中午的,你带她出去遛啥?一会儿再中暑喽。” 顾北征头也不回的喊:“我俩去小树林遛,你不用管,晚上做辣子鸡啊,酸儿辣女。” 许周舟笑得捂着肚子直颤。 晚上,丁兰做了米饭,炒了青菜和竹笋腊肉,最后,真的端出来一个辣子鸡丁。 “辣的,吃吧,好好辣辣你闺女。” 许周舟不止不吐了,而且食欲大振。 配着菜,扒着饭,干掉一大碗,辣的嘴巴通红,嘶嘶哈哈的吃。 顾北征看她这么能吃辣,高兴的咧着嘴笑,还一直挑鸡肉给她吃。 丁兰终于是看不下去,把辣子鸡丁收走:“她现在辣的吃太多不好,容易上火,便秘,孩子将来还会有红眼病,受罪的可是你媳妇儿和闺女,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家伙,又科学又迷信的。 许周舟喜欢吃这个菜,但她搞不定丁兰, 便看向顾北征求助。 迷信不迷信的,顾北征是信了,把竹笋炒肉夹到许周舟碗里:“咱吃点这个。” 许周舟:“........” 哼,一个更比一个怂。 丁兰管的可严了,辣椒上火,山楂活血,冰棍儿太凉,怀孕了得学会忌口,不然生孩子的时候遭罪。 道理一套一套的,伙食上倒是不亏,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就是那么吃着过瘾,让人嘶嘶哈哈的东西,管的比海关都严。 天气越来越热许周舟馋冰棍,丁兰严令禁止, “我就吃一根儿。”许周舟竖着一个手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北征。 求丁兰没用,就找个软的捏。 顾北征点点头,看向丁兰:“就吃一根儿。” 丁兰无情:“一根儿也不行。” 顾北征回头看着许周舟:“她说一根儿也不行。” 许周舟:“........” 行行行,姐宝男。 这天小桃偷偷给许周舟买了一根冰棍,趁丁兰不在家,两个人躲在屋子里吃。 正好顾北征回来看到:“好啊你俩,一会儿被逮住你俩就惨了。” 小桃讨好道:“好舅舅,你不当汉奸,敌人就不会发现。” 许周舟拉着顾北征的手,讨好的给他递到嘴边,眯着眼睛冲他笑着:“可凉了老公,你尝一口。”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把顾北征哄成胚胎。 最受不了她这套,只能宠溺又无奈道:“赶紧吃,一会儿敌人就回来了。” 许周舟和小桃笑嘻嘻,美滋滋的吃着。 “你尝尝我这个味儿的,可甜了。” “我尝尝,嗯,真的好甜。”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房间里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顾北征隔着窗户往外看:“完了,姐回来了,你俩快吃。” 丁兰迈着大步眼看就要走进来, 许周舟和小桃一大口下去,冰的嘴都合不上。 眼看丁兰走到门口,手里的冰棍还剩一大半。 许周舟伸手扯开顾北征的衣领,把冰棍扔了进去,小桃眼疾手快也跟着扔了进去。 丁兰推门进来时,顾北征正弓着腰,倒吸一口凉气。 许周舟和小桃正忙着擦嘴。 “怎么了?”丁兰忙过来问顾北征。 许周舟擦了一下嘴角:“他肚子疼。” “肚子疼?要不要紧?去医院看看吧。”丁兰一脸着急。 顾北征站直身子,还好今天的背心扎进裤子里了, 不过被他体温融化的冰棍已经化成水,流进裤裆了, 再不走,一会儿就得顺着裤腿流出来,就真拉肚子了。 顾北征:“没,没事儿,我上趟厕所。” 丁兰狐疑的看着顾北征有些别扭的走姿,回头看看绷着嘴笑得许周舟和小桃,嘟囔一句:“奇奇怪怪。” 顾北征趁丁兰不注意跑回房间,换下衣服,提着裤裆湿了一片的裤子,瞥一眼捂着嘴笑的许周舟。 “还笑,你可真是我亲媳妇儿,也不怕冰死我。” 许周舟讨好的拿着毛巾帮他擦肚皮上沾的冰棒水,小声嘀咕:“情况紧急嘛,下次......塞后面?” 顾北征瞪眼:“还有下次,想把我老腰冰报废啊你。”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许周舟嘻嘻笑笑:“我哪儿舍得?” 低头看了一眼,去扒他的短裤:“下面脏了吗?我给你擦擦。” “诶。”顾北征一把攥紧她的手:“我.......自己擦。” 许周舟不依娇嗔道:“老夫老妻的见什么外啊,我帮你。” 该说不说,老朋友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阵子念着他的身子虚,没敢招惹他, 这家伙倒防她跟防贼似的,睡觉都离她两尺远,怕压了,怕碰了,怕撞了,借口多多。 “真不用。”顾北征箍着她作乱的手腕,扯着毛巾,拒绝的真无情。 许周舟把毛巾一把甩开,手往肚子上一搭,眯着眼睛:“顾北征,你在外面那阵子是不是遇上什么艳遇了?邂逅什么敌国美人了? 要为她守身如玉是不是?” 顾北征眼睛瞪的溜圆:“苍天老爷,我是去打仗呢,逃亡呢,可不是去风花雪月的。” 手指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个写的脑子,能不能别给我安排那么多戏?” 许周舟垂着眼,嘴巴撅得跟着樱桃似的,小声嘀咕:“那干嘛不让我碰?” 第 480 章 有苦说不出 顾北征一听这话,脸苦的跟吞了二斤黄连似的, 快四个月了,一百一十五天没碰过她了,天知道他有多想把她摁到床上,比平时疯狂一百倍的做, 但是不敢啊,她现在就像一个价值连城的精美瓷器,还揣着个小瓷器, 他睡觉都拿着劲,生怕一不留神把她娘俩碰碎了。 顾北征看着她不高兴的模样,把人拉到怀里:“这不是不敢嘛,你.......再忍忍,等小家伙出来,我保证.......”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似的说:“保证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许周舟耳尖一烫:“呸,不害臊。”咬了咬嘴唇嗔他一眼:“我才没有忍不住。” 哼,转身出门去。 许周舟不吐了,不但能吃,还特别馋, 一到晚上,脑子里晃的都是炸鸡,奶茶,可乐,烧烤。 哎呀,咋就不给配个空间呢,馋了进去吃香喝辣, 吃饱了出来,抱着帅逼老公睡觉,身心满足,人间至乐呀。 算了,睡吧,梦里啥都有。 梦里果然啥都有,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翻身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顾北征正撑着胳膊盯着她。 许周舟睡眼惺忪吓了一跳:“你干嘛?” 顾北征笑眯眯的捏着枕巾:“老婆,你说这个亮晶晶的是什么呢?” 许周舟闪闪眼睛,坐起来,把枕巾团在手里:“做噩梦了,哭的泪。” 顾北征:“哦,什么噩梦啊?鸡被炸了?茶叶下奶了?” 许周舟:“........什么啊?”什么跟什么? “你刚才说梦话了,吧唧着嘴,说炸鸡,奶茶,好好吃哦。” 顾北征夸张的学着她的声音,“然后,嘴巴里就流口水了。” 许周舟抹了一下嘴角,欲盖弥彰:“讨厌,我才没流口水” 顾北征被她的样子逗笑:“炸鸡,奶茶到底是什么? 那么想吃,是你家乡的美食吗?你告诉我,我给你做。” 许周舟挠了一下头,这梦话说的,真吃货呀。 她点了下头:“嗯,算是家乡美食吧。” 顾北征来了兴致:“那炸鸡是什么?被炸飞的鸡?” 许周舟噗嗤笑了,给他解释:“炸鸡就是........” 她前世在炸鸡店做过暑假工,虽然都是半成品,但是大概也知道也制作步骤。 她把炸鸡和奶茶的做法大概说了一下。 奶茶当然不能说是用奶茶粉直接冲泡,她记得有个家常做法,炒茶叶,过滤,然后加牛奶的那种。 她也是半夜醒了睡不着,跟顾北怔絮叨,絮叨完,就接着睡了。 没想到第二天,她一觉睡到半上午,出去就看到顾北征和丁兰挤在厨房里。 “姐,这个粉是不是弄的有点儿稠了,她说炸鸡是焦黄的,这个怎么看着黑乎乎的?” “你小点儿火,回头再大火炸一遍,就能外焦里嫩,跟炸丸子似的,这个姐懂。” “哦,你那个奶茶调的怎么样了?能喝吗?” “你尝一口。”丁兰给顾北征倒了一小碗递过去。 顾北征喝了一口,品了品皱眉:“是这个味儿吗?好大的奶味儿。” “奶茶奶茶,当然是奶为主了,不过怀着孕,能喝茶水吗?” “少吃一点儿应该没事。” 许周舟在外面看着姐弟俩忙活的一团乱,顾北征被丁兰嘟囔的差点儿撂挑子。 丁兰气得轰他:“不干拉倒,我自己弄,一会儿你别抢我的功劳。” 顾北征不服气,但怂的很快:“我没说不干,我主厨。” 许周舟现在的心里像已经被灌进了一杯奶茶一样,热乎乎的甜, 笑着转身回了房间,等待他们准备的惊喜。 吃饭的时候, 顾北征煞有介事的带着许周舟来到餐桌旁, 指着上面蒙着的一层布:“猜猜是什么?” 许周舟嗅了嗅鼻子:“好香。是什么?” “是好吃的。”小桃笑嘻嘻的给她提示。 许周舟冥思苦想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香的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顾北征掀开盖布:“那现在就揭晓吧。” 小桃还在一旁配上,噔噔蹬蹬的声音。 盖布下面是一箩筐切好的炸鸡,还有两碗浅棕色的奶茶。 许周舟只觉得眼眶好热,随后吸了一口气,调出一个激动的神表情:“哇,炸鸡啊,顾北征,是你给我做的吗?” 顾北征满意的看着她脸上炸烟花似的表情:“对呀,我按你说的法子,弄了一上午,专门都给你做的。” 许周舟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丁兰,想给丁兰一个为自己发声的机会。 丁兰不稀得抢功:“是,都是他弄的,鸡毛都是他一根一根拔的。” 顾北征拿了一块炸鸡给她:“尝尝。” 许周舟咬了一口,嗯~~,就是.......有点儿....... “香!好吃。” 顾北征眼睛一亮:“是这个味儿?” 许周舟点头:“是这个味儿。” 说完拿了一块给小桃:“小桃,尝尝。” 小桃咬了一口,大眼闪亮:“好吃。” 许周舟:好羡慕没有吃过炸鸡的小桃。 不过做成这样已经很棒,很棒了,咸的沉甸甸的心意。 至于奶茶,许周舟喝了一口后,别说,还真别说,好茶的奶味儿。 炸鸡大家一起尝了尝,总之表情各异, 不过,这年代,荤腥不过怎么做,大家都不会觉得太差。 不过丁兰说:“鸡这么个做法,有点儿浪费了,头脚都去掉了,可惜了的。” 砸吧砸吧嘴,和面炸着吃?什么地方的特色这是?还不如炖锅鸡汤,喝好几天。 抬头看到三个人投过来的眼神,尤其顾北征,带着一个没出声的“啧?” 她赶紧补充:“你喜欢吃就行,喜欢吃就不浪费,那个回头有什么不足的,你说,我改.......哦不是,他改。” 许周舟点头:“好,谢谢丁兰姐。” 顾北征捏着她的下巴转向自己:“好,我下次改进。” 许周舟抿嘴笑:“也谢谢你。” 不过奶茶,大家尝了一下,丁兰照旧一番,这是什么玩楞的表情。 顾北征也喝不上来这个奶呼呼的东西。 小桃倒是很喜欢,和许周舟两个人瓜分了两大碗奶茶。 第 481 章 怪我,把你养的太可口 之前院子里种了一些菜,自从许周舟出去上学后,就荒了。 丁兰来了之后,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院子收拾出一块菜地,种了不少蔬菜, 现在还是觉小了, 就指挥着顾北征,继续开荒,打造她的梦想小菜园。 许周舟和小桃就坐在一旁葡萄树搭起的凉棚下玩翻花绳。 许周舟玩不过小桃, 小桃人不大,手巧的不得了,手指灵活的像只小蝴蝶。 “舅妈挑这根,不对 ,是这根。” “哪根啊?这个吗?”许周舟手指一勾,伴着小桃一声:“哎呀不对。” 勾好的通天梯就塌了。 小桃哀嚎一声:“舅妈,你刚才不对,应该用小拇指挑下面那根。” 许周舟皱了皱鼻子:“好难啊小桃。” 顾北征撑着锄头,看向这边,喊道:“小桃,让让你舅妈。” 许周舟扭头冲他笑:“我又不是小孩儿。” 小桃一脸不服气:“舅舅,我才是小孩子好不好?” “小桃啊,在你舅舅这儿,上至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得还跟你舅妈让道儿,这咱真干不过哈。” 院门一推,武桂香操着她标志性的东北音儿,走了进来,端着一笸箩西红柿。 “嬢嬢好。”小桃的乖巧的打招呼。 武桂香摸摸她的头,“小桃好,真乖。” 谁都有女儿,就她没女儿。 她和老胡要是生个女儿.......心里酸了一下,不过生一个出来黑不溜秋的,看着也闹心,心里又酸了一下。 她回了个神,把西红柿放到石桌上:“我自己种的,刚摘下来,给你们送两个。” “哇,好漂亮的西红柿,一看就好吃。”小桃嘴甜的夸道。 “还不谢谢嬢嬢。”丁兰在小菜园里冲小桃喊着。 “谢谢嬢嬢。”小桃乖巧的道谢。 武桂香笑道:“不谢,去洗洗跟你舅妈吃吧。” 丁兰从小菜园摘了两根茄子送过来:“你看你,啥都想着他俩,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呢。” 武桂香嗨了一声:“我也没啥念想了,不想着他俩想着谁? 那啥,我加工坊还忙着呢,先走了。” “嫂子,我种的茄子,你也拿回去尝尝。”丁兰把手里的茄子和一把豆角放到她的笸箩里递过去。 武桂香也不推拒接过来跟许周舟说:“瞅你这大姑姐,多能干,小院打理的多齐整,你这丫头,福气大呦。” 许周舟啃着西红柿笑道:“那可不,我就是福气好,有好大姑姐,还有好嫂子。” 小桃挤过来:“还有我。” 许周舟捏她鼻子:“可不,少不了好小桃。” 武桂香笑了一阵,就走了,她最近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大儿子胡建军前阵子从部队回来奔丧,爬到爸爸的坟前哭的拉不动。 一家人小聚了几天,老大就匆忙赶回部队了, 武桂香跟大儿子说,你是老大,子承父业,什么也别怕,你爹在天上保佑你呢。 浩天和睿天在父亲走后,似乎也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不少,也沉默了不少。 武桂香忙着加工坊的事,也没时间伤春悲秋,日子正在一点点往前走。 晚上睡觉前,顾北征打来热水给许周舟泡脚。 “水温行吗?”顾北征低头扶着她的脚放进去,声音温柔的问。 “正好。”许周舟脚泡在水里,舒服的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顾北征看她一眼,笑了笑,蹲在水盆边,看着她白白胖胖的脚丫子:“这肉怎么都长脚丫子上?” 许周舟好笑的踢他一下:“那是胖吗?那是肿了。” 顾北征把脚抓在手里,摁了一下,果然一个坑。 “呦,还真是肿了,这怎么肿了呢?砸着了?” 许周舟嘟了一下嘴唇,把脚抽回来,放到水里,软声说:“好像怀孕都会肿的,不过我肿的有点儿早了,王倩说,一般到后期才会肿。” 顾北征拧着眉头哦了一声:“那我一会儿给你揉揉。” 许周舟浅笑点头:“嗯。” 洗完脚,许周舟靠着床头,顾北征坐在对面抱着她的脚丫子给她轻轻按摩。 从脚踝到肉乎乎的脚掌,再到几颗圆润可爱的脚指头,他的指腹力道正好, 一点点推开了酸胀和不舒服。 不过按着按着,顾北征的脑子开始有点跑偏了。 好白,好嫩,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他鬼使神差的咽了口口水。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咆哮:“咬一口,咬一口,就一口。” 他嘴巴往前凑了凑,呼吸喷到许周舟的脚趾上。 正眯眼享受的许周舟脚趾蜷了一下,睁开眼,看到她家男人,正对着她的脚丫子......垂涎欲滴。 她噗嗤笑了一声,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脚蹭了蹭他的胳膊:“你在干嘛?想吃吗?” 顾北征回神,像个被抓包的小偷,然后强装镇定,指着她的脚背:“我......我看这儿好像有个痣。” 许周舟也不拆穿就歪头看着他笑。 顾北征被她笑得心虚,把她的脚放在手心揉了揉,笑道:“怪我,把你养得太可口,跟块大奶糖似的。” 许周舟咯咯的笑:“顾团长的口味,有点独特哦。” 顾北征把她的脚揣在怀里,看着她挑眉笑:“主要看是谁......要是方一然的臭脚丫子,我能直接给他跺了喂狗。 你的嘛,我.......想尝尝。” 说完便真的在她脚趾脚上咬了一口,与其说咬,不如说,是用嘴唇含了一下,一个近乎亲吻的姿势。 许周舟猛地一颤,莫名一股羞耻,伸腿踹他一下:“你......变态。” 顾北征抬头,耳尖也有点红:“没忍住。” 许周舟掀眸湿漉漉的看着他:“不是挺能忍吗?” 脚丫子不轻不重的在他身下摁了一下。 顾北征跟被非礼了似的,赶紧闪开,如临大敌的摁住她的脚:“老实点儿。” 许周舟微微撅了一下嘴巴哦了一声,好好好,梦回水头村那个两眼空空的顾团长。 倒不是许周舟怀个孕还不老实,而是顾北征这阵子,一晚上要出去冲好几次澡。 她没有故意撩,睡觉的时候,稍微蹭着他一点儿,这人就马上僵直不敢动了, 她翻个身,腿刚搭上去,没一会儿身边一空,这人就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是一身冰凉的水汽, 这么折腾也不是个事儿啊,弄坏身子不说,主要浪费水。 “王倩让明天去检查,平时都是她过来,你既然回来了,我们就去医院吧,免得她在跑一趟。” 顾北征点头:“好。” 第 482 章 老子不知道有多强,还用你教 第二天她们一起来到医院,在妇产科,王倩给许周舟做了检查。 “都挺好,孩子胎心也很强劲,我看气色好了很多,看来最近心情很好啊。” 王倩看了一眼旁边小心护着许周舟的顾团长。 臂弯里挎着许周舟的小布包,肩膀上搭着她的小外套,哪还有一点儿那个冷峻威严大团长的模样? 王倩看着不禁笑了笑,疼媳妇儿的男人都是相似的,放得下架子,拉得下面子。 “最近倒是怪的很,从他回来,突然就不吐了。”许周舟坐到凳子上说道。 王倩:“孕吐除了生理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心理原因,可能是最近心情好,情绪好,孩子感受到了,就不折腾你了,好事儿。” 顾北征一脸认真的咨询:“王大夫,她那个脚肿的很厉害,有什么办法吗?” “我看看。” 王倩检查了一下说,:“是有些水肿,这是孕激素的原因,嗯,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把脚步垫高一点儿,促进血液回流,温水泡脚,按摩也有帮助。” 顾北征听的认真,一直点头:“行,行,我记住了。” 许周舟跟王倩对视了一眼。 然后回头跟顾北征说:“我和王倩聊点儿事儿,你去找苏大夫吧。” 顾北征怔了一下:“我身体好了, 不用检查了。” 许周舟:你身体什么时候不好过?俯卧撑一口气做一百个,还骗我说虚,虚你个头。 “没让你做检查,你去跟他.......聊聊。” 顾北征好笑道:“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我休假呢,今天专门来陪你检查的,放心,绝不谈工作。” 贴心的好多余啊。 王倩抿嘴笑道:“顾团长去跟苏京墨交流交流经验吧,怎么照顾孕妇,怎么跟孩子沟通,我们家南星,就是怀孕的时候,苏京墨总是跟她聊天,现在跟她爸爸可亲了,很黏他。” 顾北征眼睛瞬间就亮了:“我这就去,马上去,老婆我一会儿过来接你哈。” 出了门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王倩噗嗤笑了,顾团长将来一定会和她家苏京墨一样是个女儿迷。 “放心吧,他们男人之间交流起来更方便。” 许周舟脸热了一下,她也是没招儿了,这才向王倩求助,给顾北征求一份孕期安全侍寝指南。 “这男人也不知道是缺心眼儿,还是缺根筋,非得跟自己较劲。” 王倩捂着嘴巴笑:“男人都这样,我们家那个还是医生呢,刚开始也是不敢........” “啊?是吗?那你们会不会那样.......” “我们一般就.........” “啊?这也行?会疼吗?” “不会,还行......” “那你不管他了,他怎么办?” “他自己想办法呗,我要是不累就.......” “........” 医生的尺度,好大。 .......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说一阵笑一阵,呸一阵,脸红一阵。 王倩这边有病人,许周舟就起身到院子的花坛那边溜达着等顾北征。 一会儿,顾北征从楼里出来,走到她面前,表情不自然的挂像。 “怎么了?你俩........聊什么了” 顾北征:“........”绷住嘴,眼神看向一边:“没聊什么,” 许周舟挑了下眉毛:“他没给你传授什么经验吗?” “什么经验?没有啊,这有什么好传授的?谁不会啊。”顾北征跟踩了尾巴似的。 “带孩子的经验啊。”许周舟抿嘴偷笑:“不然还有什么?” 顾北征抿嘴,眼睛打闪:“哦,传了,让我......多跟孩子说话,讲故事什么的。” “那咱们回去试试?”许周舟挽住他的胳膊。 顾北征侧头看着她满眼澄清的笑意,自己却满脑子黄色浆糊,造孽啊。 话说,他兴致勃勃的跑去跟苏京墨交流育儿经验。 这家伙好像早就知道他要去似的,看到他时,还一脸不自在。 他挺着急的问:“你到底怎么弄的,给点儿经验。” 这家伙瞥他一眼,直接扔给他一个小册子。 “呦,你还编成书了?” 顾北征嬉皮笑脸的打开看了一眼,马上烫手似的扔了出去,谨慎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苏京墨,你有病吧,流氓吧你,给我这个干吗?” “你不是来学习这个的吗?” 老婆给的这个任务真是.......又尴尬,又有风险,顾北征真的不会揍他吗? 顾北征一脸莫名:“谁要学这个?老子孩子都种上了,还.......还用学?” 他翘起腿,往凳子上一靠,轻嗤一声:“老子不知道有多强,还用你教?” 苏京墨啧一声,跟他低声说:“你以为我愿意教你?这不是上面给安排任务了吗? 我反正是给你,你爱学不学,回去自己交代去吧。” 俩人于是大眼瞪小眼儿,抖着脚,你看天,我看地。 男人!这玩意儿有啥好交流的?谁不觉得自己厉害的天下第一? 顾北征最后问了两句胎教的事儿,就站起来:“我走了。” 顺手抓起桌子上的小本子,揣进口袋:“这东西.......销毁了啊。” 苏京墨看破不说破点头:“好,谢谢顾团长。” 出了门,顾北征只挠头,摸摸口袋里揣的东西,怎么弄啊这? 第 483 章 糟粕 这阵子,食欲大振的许周舟,能吃能喝, 丁兰终于等到了大展身手的机会,她能吃,丁兰就变这样的给她做。 她吃不完的,顾北征负责打扫战场。 瘦削的两个人,已经眼见着丰润起来。 顾北征是一点儿不敢松懈的,边吃边练,原本有些松弛的腹肌,又一点点夺回失地。 手臂也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粗壮。 睡觉前,顾北征在地上做俯卧撑,许周舟坐在床上啃着苹果帮他计数。 “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许周舟坐在床上,全景欣赏他赤裸的后背。 原本的伤口都已经慢慢愈合,背部显得光滑了一些。 随着他的动作,每一次下沉,肩胛骨的轮廓便清晰的凸起,背肌随之紧绷,拉伸出流畅而强悍的线条, 手臂的肱二头肌,沉稳有力的推动,起伏的弧度,充满了张力。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好热啊,许周舟抹了一把口水, “怎么不数了?老婆?” 顾北征听不到计数的声音,侧头往床上看, 看到许周舟正盯着他,脸色泛红,一手扯着领口,露出一截白嫩的香肩, 一手抹着红润的嘴唇,眼里还带着一丝迷离。 顾北征手臂一软,直接扑倒地上。 许周舟忙问:“没事吧?” 顾北征站起来拍了拍手:“那个,一身汗,我先去洗澡。” 许周舟眼神勾他一下:“哦,等你哦。” 顾北征仓皇逃窜似的出了房间,进浴室。 脱裤子的时候,口袋里那个小册子啪嗒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蹙着眉,一手撑腰,一手捏着册子,神色严肃盯了一阵。 然后,翻开看了五六分钟......八九分钟.......十来分钟....... 最后一页,苏京墨的一行总结小字:“适度,温柔,她好就行。” 顾北征磨磨后槽牙:“糟粕,污秽。” 把小册子重新揣进裤兜,舀了盆凉水浇了下去。 许周舟靠在床上,转着手指,顾北征带着一身水汽进来,毛巾挂在脖子里,坐到床边,看着她问:“困了吗?” 许周舟起身过去,拿过毛巾:“头发还有水呢,我帮你擦。” 顾北征身上被清凉的水汽包裹着,被水浸透的皮肤,更光滑,湿润,透着洁净的味道。 许周舟靠近了鼻尖在他微凉的肩膀上蹭了一下:“老公。” 顾北征:“嗯?” “你好香啊。”话说出口,许周舟差点儿被自己油死,但,是真的,真的很香。 顾北征身子僵了一下,抬手闻了闻:“我用的你给我买的香皂,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香皂那种香。”许周舟摇头:“就是你洗完澡之后,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就像......太阳晒过的雪松林,吹出来的风那种。” 她又贪恋的在他肩膀上闻了几下,好香。 怀孕之后,许周舟的嗅觉变得很奇特,总是能闻到一些现实中并不存在,很抽象的味道, 比如爆米花烧焦的味道,可是周围并没有爆米花。 或者一种很难描述的,就黄色得,带着毛刺的味道,听起来就很荒谬是不是? 但是鼻子就是这样形容给脑子听的,脑子也觉得很荒谬。 就像现在她真不是在撩顾北征,闻到的这个味道,就是脑子描述给她的, 不过这个味道,太好闻了,好上头。 顾北征无奈的笑:“你现在的鼻子比铁柱还厉害,能无中生味。” 许周舟抱着他的肩膀嘟哝:“让我闻一下老公,这个味道好安心啊。” 又是个奇怪的形容词,顾北征无奈的笑着,认命的做一个人形香膏。 她的鼻尖蹭着顾北征的肌肤,软润的嘴唇时不时的碰一下, 他一把抓住许周舟的肩膀,将她微微推开, 目光从她含水的双眸移到红润潋滟的嘴唇。 许周舟皱眉:“干嘛?怎么了?” 顾北征放开她的肩膀,一双大手,顺着肩膀移到她的脖颈,白皙纤细的颈子被他握在手里,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在她的唇瓣和眉眼间流连。 声音低哑道:“别考验我意志力,对你,它脆弱的很。” 许周舟掀眸看着他,忽然探着身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这样呢?” 顾北征眼底深邃幽暗,捏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静谧的月光伴着蝉鸣,从没有完全闭合的窗帘里倾斜进来, 圆润的肩头和隆起的腹部,在月光的流淌下,勾勒出一个神圣的曲线。 顾北征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凝着她。 她此刻美极了,乌黑的长发顺滑的落下来, 泛红的脸颊,优美的脖颈曲线,还有那个孕育着他们爱情的弧度。 他时不时紧张的问:“可以吗?” 许周舟咬着唇垂头凝着他的眼睛,那双眼里流露出的宠溺的目光和弯起的唇角,都是对她的赞美和鼓励。 顾北征暗哑着嗓子:“老婆,你好美。” 顾北征长长吐了一口气,翻身去抱她,把肩膀上汗湿的头发,把弄到枕头一侧。 她现在闭着眼,微微喘着气,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 顾北征笑着手指蹭了一下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躺一会儿,我去的打水过来。” 汗意涔涔的人,躺在一旁,含糊的哼了一声。 第 484 章 顾北征,我帮你 顾北征倒了水回来,帮她清理干净,低头看看自己,吁了一口气,指导手册上说,她好就行。 看一眼,躺在床上呼吸平缓的人,他苦笑一声,端着水盆出门的时候。 身后的人忽然开口::“老公,快点儿回来。” “好。” 顾北征把水打掉,自己随便冲洗了一下,就返回房间。 房间里,许周舟翻了个身,还在睡着。 他关灯上床,在她身旁躺下, 轻轻吁了口气。 老婆说了让他早点回来,他就没敢在外面多磨蹭。 实在不行,一会儿等她睡着了,再去冲个凉水澡, 这一趟一趟的,准备明天迎接丁兰姐的白眼吧。 房间里依旧充斥着那个味道,身边的人缓缓的呼吸撩着他的颈边的皮肤,更让他燥热难熬。 要不,背背纪律守则清清心? 正神游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到忽然搭到他身上。 “你怎么还没睡?"顾北征摁住她的手。 黑暗中,许周舟低低的笑了一声:“你能睡的着吗?” 顾北征顿了一下:“我......能。” 把身上那只手包在手心里,揉了揉,柔声道:“你累了,睡吧。” 许周舟忽然起身拉开灯,灯亮的一瞬,顾北征反应迅速的把被子拉到身上。 但那一瞬间的功夫,许周舟已经看到了想看的。 她抬眸盯着顾北征, 顾北征无奈的笑笑,把她拉到怀里:“没关系,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许周舟抿了抿嘴唇:“可是.......你是我老公,你这样,我心疼啊。” 顾北征垂眼,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好就行。” 许周舟低头咬着嘴唇笑了笑:“啧,那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顾北征低笑:“没关系你是孕妇,有特权。” 两人沉默一阵后。 “顾北征,我帮你。” 黑暗中,许周舟侧身躺在顾北征的臂弯里, 房间里一片寂静,仔细听,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和一两声急促的呼吸声。 顾北征从身后把她圈进怀里,手习惯性的覆上她的腹部,轻声道:“我爱你宝贝。” 许周舟真的累了,往他怀里靠了靠,覆上他放在肚子上的手:“嗯,睡了。” 虽然有了这次的初试,但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节制的人, 并不敢太放纵,尤其到了后期就更不敢了。 顾北征休息了半个月后,就回去上班了,丁兰仍然负责照顾她, 暑假过完,许周舟给镇上的小学商量了一下,让小桃暂时借读,等她生产后,丁兰回花市,再转回去。 顾北征得了苏京墨的真传,额,胎教,胎教的真传, 正经八百的每晚趴在许周舟的肚子上给孩子聊天说话,讲故事。 偶尔也唱歌,只是每次唱歌的时候,孩子就在肚子里咕噜噜来回动。 顾北征兴奋的说:“她喜欢听我唱歌,我再唱一个。” 许周舟一言难尽的扶着被扯的东倒西歪的肚子:“别.......老公,有没有可能,孩子是在找地方躲起来,你那个歌.......太难听了。” 五音怎么能不全成这样呢,白瞎了这么好听的重低音。 顾北征不服气,每次都说练过了,再试试。 许周舟为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不被撞移位,只好拿出杀手锏:“你就吓你闺女吧,小心她将来出来,听到这个歌就哭。” 这才让他打了退堂鼓。 但是孩子对顾北征说话的声音反应很好,有一次俩人做实验, 他拍拍左边说:“闺女,爸爸在这里。” 孩子就咕噜到那边动一下, 他拍拍右边,孩子就咕噜到这边动一下。 “好乖啊,宝贝。”顾北征得意的不得了。 有时候半夜睡的好好的,孩子动的太厉害,许周舟就把顾北征的手拉过来放到肚子上。 顾北征迷迷糊糊的拍两下,含糊一声:“宝贝乖,好好睡”。 她就真的不动了,也是神奇的很,说不定真的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呢。 顾北征为此很得意,没少在方一然面前显摆。 说完还得砸吧砸吧嘴:“跟你这个没孩子的说不明白,哎呀,美死了。” 方一然冷哼他:“你气不着我。” 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家呢,那孩子气他?早了点儿。 前阵子林菀来了,她退伍了, 听到这个消息,许周舟并不震惊,部队不适合她,她的风格在未来会有更大的发展。 不过陶姜为了这事儿直接杀过来揍人,不过没逮住,林菀听到风声就跑去深市了。 陶姜便在许周舟家里住了两天,顾北征被赶去了团部宿舍住。 “这是给孩子准备的衣服,小棉被,我自己学着缝的,看看好看吗?” 陶姜大包小包的掏出来。 两床小被子是大红色绣花绸缎面的,白色棉布里子,外面还缀了一圈白色绒毛,又喜庆,又好看。 “真好看,妈您可不愧是艺术学院的院长,这审美不得了啊。” 许周舟抱着被子,还有一股棉花晒过的太阳的味道。 “谢谢妈。” “谢啥,你喜欢就行,还有这小衣服,瞧瞧,也是我自己找样子做的。” 许周舟接衣服的时候,看到陶姜手指上的结痂的小针孔。 “针扎的?”许周舟扯过来,拧着眉问。 陶姜这双手是拿画笔的,是调动色彩和线条的,怎么能拿针呢。 陶姜倒是满不在意,一脸傲娇的说:“没事儿,这是刚开始不熟练,我多聪明啊,没一天就找到窍门了,做的不要太顺哦。”拍拍她的手安慰。 许周舟挽着她的胳膊躺在她的肩头:“谢谢您,妈妈。” 她和陶姜的这段母女缘分,来得像乍见之欢,没有什么救命恩情,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恩怨往来。 只是看到了,觉得喜欢,合眼缘,就成就了这段缘分, 陶姜一直说,许周舟满足了她梦想中女儿的样子,她很欢喜。 其实,许周舟心里清楚,陶姜给她的远比她给陶姜的要多得多。 给了她奢望的母爱,满足了她对母亲的一切幻想, 她从没有像有一天她的孩子会穿上外婆亲自做的衣服,她有一天也可以挽上母亲的臂弯。 也许,这趟前世今生的神奇旅程,就是老天为了弥补她的遗憾吧。 有了自己深爱,也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有了奶奶,有了爸爸妈妈,姐妹亲情,朋友情谊。 她的人生怎么不算圆满呢? 怀孕期间,除了去医院,也会按时到沈大夫那里号脉检查。 顾北征一直记得当初沈大夫说的话,害怕许周舟生产时太艰难。 沈大夫把脉后说,她体质温厚,胎儿也很健康,但影响生产的因素很多, 产道,盆腔,还有胎儿的大小位置。 沈大夫:“不必过于忧虑,现在医疗手段先进,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静心养胎,注意观察就行。” 王倩也说:现在剖腹产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只要达到了剖腹产的指征,家属认可签字,就可以进行剖宫产。” 越是到孕后期,顾北征越显得小心翼翼,忧心忡忡, 虽然不管顺产还是剖腹产,对与女人来说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生死之路, 但是剖腹产,他一想到在她身上划出那么大一个口子,心里就揪的难受。 每天上班前,都要跟丁兰一遍遍叮嘱,注意观察好她的状态,有不对劲,赶紧给他打电话。 丁兰都被他絮叨烦了,臭小子对她是有多不放心? 许周舟的肚子越来越大,晚上很少能睡正觉了,孩子压迫膀胱,睡前只要敢喝一口水,晚上就得上两次厕所。 她只要一动,顾北征就会醒,马上给她拿鞋,扶着她去厕所, 后来天气凉快了之后,他就直接弄了个小桶,放到房间,不管许周舟同不同意,直接在房间解决。 解决完他再倒出去。 刚开始许周舟尿不出来,让他背过身去,可是有声音,她也很尴尬。 顾北征笑她:“你哪里我没见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被许周舟抗议之后,妥协:“我出去等,你解决完喊我一声。” 第 485 章 不能是要生了吧? 十一月的天,开始变凉,天空也愈发的湛蓝高远。 早上推开窗,空气清冽的扑面而来,还带着些沁人的寒意。 吃过早饭,顾北征提起包,看向丁兰。 丁兰直接抢话:“看好周舟,有动静马上给你打电话,是这话不?” 顾北征点头:“是,理解正确。” 许周舟喝着粥笑着,顾北征摸摸她的头:“我走了,你要的那份的军报,我中午带回来。” 许周舟:“好。” 小桃每天背着书包跟和睿天一起下山去上学。 走之前给她挥手:“舅妈,今天给你带糖炒栗子和烤红薯回来哦。” “好,谢谢小桃。” 吃饭完,丁兰收拾碗筷,许周舟撑着腰在院子里转了转。 “周舟,桂香嫂子给送了几个雪花梨过来,一会儿熬点儿梨汤喝啊?” 丁兰在厨房刷着碗冲院里喊着。 “好啊,给小桃也留一点儿,我听她最近嗓子有点哑呢。” 丁兰笑道:“这丫头上课的时候读课文,生怕自己被比下去,扯着嗓子喊的,嗓子喊哑了。” 许周舟也笑起来,这傻丫头:“她学习刻苦,这几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丁兰应道:“那还不是你辅导的好,亏了你了,不然我可弄不了她。” “周舟,你不是说要拿信吗?我收拾好,陪你去拿行不? 你进屋拿个外套,外面还有点冷呢,周舟啊......” 外面没有应她,丁兰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往外看。 “.........我的天爷,妈呀。” 外面许周舟已经一手扶着大门,一手捂着肚子,几乎蹲坐到地上,一脸痛苦的冲她这边伸着手, 嗓子里挤着微弱的声音:“姐.......” 从外面跑回来的铁柱,也开出她的不对劲,吠了两声。 丁兰只觉得腿肚子发软,连跑带扑的过来。 “这,这,这,是要生了吗?是不是肚子疼。” 许周舟额头上渗出了汗,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疼,姐,疼。” 她手紧紧攥着丁兰的手。 “不对呀,还得半个月才能生呢,咋提前这么早呢。” 丁兰使劲把她搀起来:“先进屋,我打电话给北征,咱们赶紧去医院。” 结果,许周舟刚一站起来,就有一股水,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许周舟站着都不敢动了。 “姐,”许周舟的声音都在打颤,低头看着脚上的水, 她知道这是羊水,可她不知道羊水会这样毫无征兆的就流出来。 “咋办?” 丁兰脸都白了,瞬间慌了神,自己生过,也看别人生过,但是都没有看着许周舟生心慌。 “羊水破了,要生了,要生了,别急,别急,我......” 几乎忘了自己该干什么的丁兰,强迫自己镇定:“先进屋,铁柱,去喊武桂香。” 她也是急傻了,竟然给铁柱安排起活儿了。 可是她话音一落,铁柱就嗖的窜出去了。 丁兰把许周舟扶回屋,坐到沙发上,扑到电话旁拨电话:“没人接,完蛋玩意儿,让我有事儿马上打电话,你倒是接啊。” “他们现在......可能正在开会呢。”这个点儿正开晨会呢,肚子一阵阵紧缩,但疼痛还没那么明显,许周舟靠在沙发上,看丁兰慌了神,便安排道:“姐, 你.......先收拾东西。” 丁兰放下电话,嘴里嘟囔着往房间里面跑:“完蛋的玩意儿,开会吧你就,世界大战了你开会?等你闺女出来,先把你这个爹开了。” 屋里传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待产的包袱是早就准备好的,丁兰做了两床小被子,还有小衣服,尿布,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本来觉得还早,不用那么着急,架不住顾北征天天催,说什么不打无准备之仗。 娘的,她是准备好了,你人找不到了。 “咋回事?咋回事?哎吗,这是咋了?要生了?” 武桂香大步跑进屋里, 刚才铁柱一个猛子扎进加工坊,扯着她的裤腿往外拉。 她问:“咋了你这个狗?把我裤子咬烂了,我揍你啊。” 铁柱急得连蹦带跳的在她面前转圈,蹦高,匍匐,好像是在模仿啥,但是她........没看懂。 “是不是周舟?”这世上能让铁柱和顾北征急得蹦高的,也只有许周舟了。 铁柱摇了摇尾巴,吐了吐舌头,低头咬她裤腿。 “妈呀,还真是,出啥事儿了这是?不能是要生了吧?” 美玉笑道:“不能,还要半个月呢,是不是跟顾北征干架了?你瞅瞅去,这边我看着。” “干仗?不能,顾北征黄皮子上身了?给他俩胆儿。” 她也不敢耽搁,赶紧跟着铁柱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四仰八叉靠在沙发上的许周舟,哎妈,真要生了。 “嫂子你来了?”武桂香抱着包袱从屋里出来,也不知道拱哪儿去了,头发乱哄哄的,:“北征电话打不通,这可咋整?” 又是一股暖流涌出,许周舟低低的啊了一声。 丁兰浑身跟着一紧:“咋整啊?要不弄个自行车,我先驮着她去医院。” “这是生娃,演杂技呢?”武桂香急得直喊。 大家都知道许周舟生产的特殊情况,肯定不敢在家冒险生,得赶紧去医院。 武桂香呼噜一下脑门赶紧拿主意:“丁兰,你赶紧接着给北征打电话,我再安排个人,去团部找他。 咱们先找个三轮车,先往医院去,让顾北征后面追。 舟啊,你撑住啊,嫂子给你找车去。” 武桂香旋风似的往外跑,一出门就亮了嗓子:“妈呀,周舟要生了,那谁,快把你家三轮车拉出来。 那谁,快去团部通知你顾叔叔,让他赶紧回来。” 顿时一个院乱成一锅粥。 在家的妇女都出来了,加工坊的几个人听见了,也都跑了出来。 七嘴八舌的乱成一锅粥。 “三轮车上垫个棉被。” “三轮车太颠了吧?不然等团部的车吧。” “等那车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别等了,咱先去吧。” 许周舟几乎是被她们抬上三轮车的。 “嫂子,你跟我去吧,我害怕。”她拉住武桂香的手,人生头一回,她要去生个人出来了,真怕。 “去,去,去嫂子肯定跟着去啊。 丁兰呐,你赶紧拿着东西出来呀,磨蹭啥呢?” 眼看着许周舟已经捂着肚子疼的开始喊出声了,武桂香急的朝屋里喊。 丁兰提着大包小裹的跑出来:“电话没打通啊。” “完蛋的玩意儿,都是这样的货,一到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等不了了,咱走。 你们谁,接着给顾北征打电话啊,走走走,开车。” 骑车的是美玉的弟弟,正好这几天过来探亲,不然这个点儿,一个家属院,连个壮男丁都找不出来。 “这个揣上,生孩子是个力气活儿,饿了,就啃两口啊,舟。”美玉包了两个大饼塞到车上。 秀华又塞了两个鸡蛋, 这个还给塞了两个红薯, “哎呀,好了,生娃去呢,又不是吃席去,走走走。” “走了。”三轮车缓缓骑出去。 第 486 章 我回不去了 医院的产房里,许周舟的头发已经被汗湿,手死死的攥着床栏, 一阵阵的宫缩来临,身体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一样,五脏六腑,脊椎,盆骨,都在被碾压,揉碎,在强行的被撕开。 王倩拍拍她的肩膀:“周舟,别害怕啊,咱们看一下宫口的情况。” 异物的侵入,身体的剧痛,许周舟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母亲的伟大。 十月怀胎的艰辛,身体暴露的羞耻,在这一刻,你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似乎只是一个器官,一个生育孩子的容器。 自己的恐惧和颤抖,与医护人员的冷静专业,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切文明的外壳,在这一刻被撕碎。 “宫口还没开好,要在等一等,坚持一下周舟。” 宫缩再一次来袭,许周舟耳边只有一阵阵的鸣叫,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碾压般的疼痛一点点过去后,许周舟干涩的喘着气。 攥住王倩的手:“顾......顾北征......来了吗?” “我去看看,你缓一缓啊,小王,给补充点儿水分。” 王倩走出产房。 外面丁兰和武桂香急的围着门口转圈,看到王倩出来,赶紧围过去。 “怎么样啊?生了吗?” “还没有。”王倩摘掉口罩:“顾北征还没来吗?” 丁兰急的跺脚:“没有啊,这熊小子,谁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周舟怎么样啊,啥时候能生啊,好不好生? 要是不行,就那个.......那个剖肚子吧。” 顾北征给她提起过许周舟母亲难产去世的事,也说过,许周舟可能会遗传这个毛病。 难产可不是小事儿,她村上王六的媳妇儿就是难产死的,大小都没保住 。 王倩安抚道:“你别着急,剖腹产属于重大医疗手术,不是可以随意实施的,需要产妇达到指征才可以, 而且需要家属签字,她的家属也只有顾北征,必须赶紧通知顾北征过来。” 丁兰急得都要哭了,可怜的许周舟,没妈,爹又远的摸不着,可不是只有顾北征这一个家属嘛。 这时,苏京墨也赶来了,询问了询问了一下情况后说:“北征下连队了,方一然已经派人去找他了,一会儿就到,不要着急。” 此时的许周舟一边一边的被疼痛冲刷着,宫缩的间隙越来越短, 每次间隙里,她都会像一个溺水者一样瘫软下去, 贪婪的吸取几口空气后,下一波更猛烈。 “顾北征,你个混蛋,你到底在哪儿啊。” 许周舟一遍遍的在心里骂着,我在这儿痛死了,给你生孩子,你跑到哪里去潇洒了?混蛋。 又来了,又来了,还没骂完,一波更大的疼痛袭来, 可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一样,除了身体上的疼,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也正在被撕裂。 就像有一个吸尘器正从天灵盖,自上而下的剥离着她。 慢慢感受不到疼痛,被一种强烈的失重感替代。 怎么了?疼死了? 许周舟,你不至于吧,知道你怕疼,但是先别怕,生孩子呢,咱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好不好? 她眼前一晃,周遭一片虚空的黑暗,怎么了?灵魂出窍了吗? “你出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身后一个声音出现,许周舟猛的回头,她看到了许周舟,这张她用了三年的脸,但她知道,这是原本的许周舟。 “你要去哪?” 许周舟看着她,声音有些发颤。 “回我自己的身体,这是我的。” 她没有说太多,就径直往深处走去。 “不不不,你不要去,那是我,我在生孩子呢, 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跟顾北征的孩子,你回来。” 许周舟狂奔的追过去,大声的喊着阻止她。 但是她连头都没回的消失了。 眼前一团白光, 产房里,王倩和医生乱作一团。 “产妇昏厥了。” “掐人中,叫醒他。” “产道太长,孩子会窒息,王大夫,剖宫产吧。” “家属来了吗?” “家属?” 许周舟听得急的不得了,孩子会窒息,孩子会窒息,每一个字,都敲着她的耳膜。 “你醒醒,先把孩子生了呀。” 她大声喊着,没人看得见她,没人听得见,她低着脑袋往身体里钻,她要回去。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要和顾北征一起抚养孩子,她要和顾北征白头到老。 一个护士跑进来:“家属来了,家属来了,签字了,剖宫产快去准备。” “周舟,周舟,我来了,你撑住周舟。” 产房的门口传来顾北征的声音。 “顾北征,顾北征。” 许周舟哭喊着跺脚:“我被赶出来了,我回不去了,顾北征,救救我,老公。” 她闷头往产房的门口冲去,推开产房的门,却一脚踏空。 迅速坠落,极速失重。 “老婆你起了这么多名字啊?” “对啊,等你的时候起的,我说过,会起一百个名字给你选的,你看,我做到了。” “老婆好棒啊。” “你快看看,男孩女孩各选一个好不好?” “好啊,那我要好好选一选,一起选好不好?” “嗯.....” ........ 顾北征我们还没有选好宝宝的名字,顾北征,我回不去了。 宝宝,妈妈回不去了。 第 487 章 那不是一场梦 耳边传来一阵滴滴的声音。 许周舟只觉得头痛欲裂,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还在医院吗? 她努力想睁开眼。 “周舟?”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好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是桂香嫂子吗?不是。 不是丁兰,不是美玉。 是谁? “医生,快来看看,她手动了。” 那个声音跑了出去。 许周舟用尽巨大的力气撬开被黏连的眼皮,光线让她的眼睛一阵刺痛。 白的天花板,白色的房间,墙上蓝色的安全扶手。 她侧头看到旁边的检测仪器,银色金属输液杆,手上还长着医疗胶布。 先进的仪器,先进的设备,先进的治疗方式, 先进的时代,她回来了。 这时几个医生脚步匆匆的赶过来, 翻眼皮,捏嘴巴,一通检查。 “能看到吗?看这里,看这边。” 许周舟机械的跟着指令转动眼球。 她回来了,那之前那些算什么?一场梦吗? 女医生做好检查后,跟护士交代:“好,确实醒了,一会儿我们再做一个全面检查,护士,702这个密切关注一下。” “好的王医生。” 702?王医生? 许周舟伸手抓住,正要转身的医生的衣角。 医生顿住脚步,回头看她,关切的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许周舟干涩着声音问道。 “王倩。”医生指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 王倩?完全陌生的医生脸,却是同样的名字。 “702是什么?”许周舟眼眶泛红的看着她。 王倩神色顿了一下,不明白昏迷那么久醒来的人,此时为什么一脸的悲戚之色。 “702是你的病床号。”王倩轻声说着。 许周舟松开她的衣角:“谢谢。” 医生出去之后,纪云扑倒床边,哇哇的哭:“周舟,你总算醒了,我都急死了。” 许周舟摸摸她的头,把她的脸捧起来:“不是说哭起来很难看,从来不哭的吗?” 纪云蹭了一下眼泪:“我当然不哭,我妈生病住院我都没哭,只为你哭。” 许周舟扯着嘴角笑了笑:“纪云,我记得我出了车祸,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你被救回来就一直昏迷,一直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纪云把许周舟扶着坐起来。 一个多月,她在那里过了三年,在这里才一个多月?时空之间的时间果然是割裂的。 “我一直睡着吗?” 纪云点头:“嗯。” 许周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是你在照顾我吗?” 纪云很是傲娇的说:“当时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车祸,我就赶过来了,后来我也通知了你的叔叔婶婶, 她们来了之后.......” 纪云有些心疼和为难的看着许周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许周舟淡笑一下:“没关系,你说。” “他们留了点儿钱,就走了,说家里太忙,没时间照顾你,让我帮你找护工。” 纪云哼一声,伸着手指头:“三千块,三千块够干嘛的?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叔叔,你可是她亲侄女。” 纪云抱着胳膊噘着嘴,一脸的不忿。 “所以我的医药费是你出的钱吗?我银行卡里还有些钱,我拿给你......” 许周舟伸手去拉抽屉想拿自己的包。 纪云连忙扶住她:“哎呀,这都是小钱,而且你是车祸意外,保险公司也负责了一部分,没多少,你别放在心上了,好好养病,等你好了,咱们又能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了,哎呀,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纪云抱着她跟她贴贴。 许周舟想到在那边和顾北征聊天时,才悟道的一些事情,纪云这些年真的默默帮了她很多。 纪云带着她一起做了全身检查, 除了车祸时,腿部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其它的都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纪云不禁感叹:“周舟宝贝,你真是命大,盘山公路上出的车祸,整辆车,只活了你个人。” 许周舟内心一阵震撼,一场车祸中,她得到两次生命,还有那场蚀骨铭心的经历。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顾北征,你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纪云陪了许周舟一下午,可是一直觉得她好像闷闷不乐的,劫后余生欢天喜地吗? “周舟,你怎么了?在难过吗?因为你叔叔吗?” 叔叔?........她对他来说,算什么呢? 本来也不是他的责任,也没什么可怨恨的。 “没有,我就是累了,纪云,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曾经许周舟只觉得纪云是个有钱人家的娇小姐,为人爽朗,出手阔绰,也愿意帮助她, 那时候的自己,养活自己都很艰辛,根本也没有维护友情的那个闲情逸致和时间。 只是觉得跟她做朋友,挺好,没什么损失。 但是纪云一直没有薄待过她,即便在这儿生死的时刻,竟然也是她在身边。 一场生死回来,让她明白了很多道理,看清了很多可贵的东西。 纪云走了之后,许周舟就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顾北征,搜索之前看的那本。 重新打开后,她迅速浏览,竟然发现那本的内容改变了,女主不再是赵英,而许周舟也不再是炮灰, 她竟然成了女主,和顾北征相爱,随军,生子,除了没有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生活细节。 剧情大纲,竟然和他们的经历几乎相似。 她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两个时空各自独立,又是相互关联的吗?因为她的穿越,而发生了改变。 她试图去找这位作者的其它,却没有,只有这一本。 迅速翻到结尾去看,看到完结页的时候,她手颤抖的手机都握不住。 许周舟生下一个儿子后,性情大变,最终抑郁自杀。 顾北征悲痛欲绝,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一生不再娶,全心投入工作,五十岁那年升任军区司令。 申请了一份升职调令的复印件,在墓园烧给了亡妻。 五十五岁那年,旧疾复发,心情郁郁,拒绝配合治疗,最终病逝,与亡妻同穴而葬。 手机掉落,许周舟把头蒙在被子里,无法抑制的呜咽痛哭。 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她存在过他的世界, 可是现在她离开他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呢?原主有没有回到那具身体里?孩子有没有安全出生? 顾北征,她会不会发现身体里的人已经变了? 他.......他会像爱她一样,爱那个人吗? 越想越难过,旁边病床的人都听到了,过来拍她:“姑娘,你没事吧。” 许周舟蒙着被子,擦掉眼泪,闷声回应:“没事,谢谢。” 哭完之后,许周舟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回去。 她不要顾北征的爱给别人,也不要她的孩子喊别人妈妈, 顾北征和宝宝,都是她的,她一定要回去。 她几乎一夜没睡,在网上寻找,关于穿越的方法和回魂之术。 都是一些玄之又玄的说法,什么雷劈渡劫,触电逼魂。 但是这些不成功便成灰的方法,实在不是能轻易尝试的。 后来她去找那本书的作者的联系方式。 竟然顺藤摸瓜找到她的微博。 把她的微博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发现了她在连载那本书期间,跟读者的互动。 大家纷纷感动于许周舟和顾北征的爱情故事, 也有人说,这种感情,这种男人,也只能存在于中,YY一下就算了。 然后作者在下面回复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真人的故事改编的呢? 引得下面的人纷纷猜测,甚至有人去搜寻顾北征的原形。 有人推断出他是某军区陆军司令,那位司令参加过南战,有一个儿子,爱妻早逝,终生未娶。 巧的是,那位司令姓庄。 许周舟觉得好像在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根线头。 只要两个时空之间有重叠,就有机会,哪怕一丝机会,哪怕为了着一丝机会倾注终生,她都要试试。 第 488 章 你这个人很真诚 那本网文的作者笔名叫 “未尽时” 她给那位作者留言,尝试联系她打听出一些男主原型的信息,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便尝试在网上查询A师702的一些信息,可这都是军方的资料,能查到的信息很少很少。 况且里这些信息,极有可能是作者杜撰的。 四天后,医生确认她身体无恙可以出院了。 纪云来接她。 出了院,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大学时住宿舍,毕业后她就去支教了,她在这个城市并没有家。 不,更准确的说,在这个世界,她从来就没有家。 原本.......她有了,有了一个她梦想中的家和爱人。 他会在下班时在门口等她:“许老师,下班了。” “老婆,我们回家了。”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看烟火。” 可是一睁眼却什么都没有了。 纪云看着她低落的情绪,挽住她的胳膊:“周舟,去我那里住吧。” 纪云一毕业就和他的青梅竹马沈杨结婚了,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跟公婆住。 但是住到人家小夫妻家里去,总归是不方便。 “谢谢你纪云,还是算了,我租个房子吧,总是要待在这边的, 租个房子比较方便。”许周舟拒绝道。 纪云说:“可是你一时半会儿也租不到啊,不然.......你去我那个小房子先住着? 反正现在空着,你去看看,喜欢的话,就当我租给你的,你付我租金,怎么样?” 纪云上大学的时候,她妈妈就在这个城市给她买了个一居室的小房子, 希望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纪云结婚后,就很少到那个小房子去了,怕别人弄得太脏,也没有对外出租。 眼下马上租到房子确实也不现实,许周舟便答应了。 “那,我付你房租,你要收啊。” 回到这个世界,她又变成了那个,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善意的许周舟。 “好了,好了,收的。” 纪云跟她说笑着,开车去了住处。 “好久没住了,有点儿脏,你收拾收拾哈。”纪云看着乱哄哄的房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许周舟笑道:“已经很好了,我回头慢慢收拾,谢谢你啊纪云,我是真心的, 其实.......” 许周舟顿了一下,看着纪云说:“其实,我这个人挺没意思的,也没什么可取之处, 但是你一直帮了我很多,我早该跟你说声谢谢的。” 许周舟满眼真诚的看着纪云,这是她的心里话,她跟纪云的差距很大, 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她企图的东西,她也不知道纪云跟她那么好,图什么呢? 纪云勾着许周舟的脖子,坐到沙发上,难得正经的问:“你说,我跟你走那么近,是不是为了显摆,为了在你身上找优越感?” 许周舟摇头:“当然不是,你不是那种人。” 虽然纪云是个娇娇女,但她性子率真,没那么多心眼儿,而且也没必要,因为她本身就很优越,各方面。 纪云弯着眉眼笑了:“你看,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劲儿啊, 当时咱们宿舍四个人,我是真的把你们当做好姐妹的。 可是有一次我跟沈杨吵架,没去上课,拉着帘子睡觉,听到她俩在宿舍骂我了。” 纪云撇了撇嘴。 “说我臭显摆,就会啃爹妈,说我男朋友是个舔狗,图我的长相罢了,说的可难听了, 还说我成天在你们面前显摆,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我当时差点蹦下来一人给她们一巴掌。 可是,我又听到你很严肃的跟她们说,我不是那样的人,让她们别那样说我。 后来她们是不是都不怎么理你了?” 纪云眼睛里闪着感动:“周舟,在我眼里,你这个人很真诚, 自古套路得人心,但是真诚是必杀技,很杀我。” 面对纪云含笑,真挚的眼神,许周舟的心晃了一下, 她记得那天,那天她其实.......看到纪云的帘子动了,她知道纪云在里面。 而相对于那两个室友,她更需要纪云。 她,并不是一个真诚的人。 纪云接着说:“当然,还因为你这个人很认真,比如你帮我给沈杨织围巾, 你就真的认真的织,一个晚上不睡觉也要做完,我给你买材料的钱, 你最后连成品带剩余的毛线,还有除去你工钱之外剩余的零钱, 列个单子,一分不差的交给我。 她们管你这个叫较真,我却觉得这叫真实, 别人的便宜一点不沾,自己的该得的一点亏不吃, 我喜欢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容易。 连沈杨都夸我会选朋友呢。” 许周舟看着她小小傲娇的样子,低头笑了,她只是过惯了和别人什么都算的很清楚的生活, 不想,也不敢占别人的便宜,因为奶奶说过,占别人的便宜,要百倍偿还的, 她并不习惯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善意。 要说这辈子占的最大的便宜,就是顾北征了,占了他天大的便宜,要了他的人,得了他的心,他又带给她更多爱她的人。 可是她还没偿还他呢........ 许周舟紧抿着唇,眼里有些酸涩。 “哎呦,把你感动哭了?周舟宝宝,你也太感性了吧, 好了好了,可怜见的,我哄哄你, 不哭了,好不好?我今天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纪云抱着她哄,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 她接了电话,听了一会,乖巧的应了一声:“哦,知道了老公。” 挂断电话,纪云很遗憾的跟许周舟说:“不好意思周舟宝贝,我要回家了, 陪老公回婆家参加一个聚会。” “没事,你去吧,我自己可以。”许周舟拍拍她的头。 “有事打给我,随时可以哦。” “好。” 纪云走了之后,许周舟长长的吁了口气。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和酸涩, 顾北征,你好吗?你认出那个人不是我了吗? 我们的孩子好吗? 许周舟撑着脑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她用了两个小时收拾了房子,叫了个外卖,吃完,便打开电脑,继续上网。 拿了本子写写画画,把自己能想到的思路全部写下来。 根据地区查大院,查战区,查与顾北征相关的所有人,甚至查沈奶奶的公司。 花市的八十年代的市委书记,一棉厂,厂长的女儿。 江都大学的艺术学院的院长。 ........ 收获不大,除了作者微博上那个关于战区司令的推断,其它的信息好像都跟顾北征扯不上关系。 这几天,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军事博物馆,并没有什么收获。 看来上,那些信息大概都是杜撰的。 而她那段经历,是在里,还是在现实里呢? 晚上纪云带了烧烤过来找她。 她正在逛一个军事论坛,里面有很多关于八十年代那场战争的记录。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纪云一边拆着烧烤和奶茶,一边问她。 “就找些资料。”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嗯,味道没有顾北征做的好。 “你有什么打算吗?有了支教经验,你是打算考事业编还是教师编?” 纪云的问话让许周舟怔了怔,曾经她一心想通过考编留在这个城市。 而现在她全部的心思,只是想着要怎么回去,她想回家。 “我还没想好,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忙,等忙完再说吧。”许周舟轻声回应。 纪云奇怪的看着她,她觉得许周舟出院之后不太一样了, 她原本就是个挺淡泊沉静的人,每天忙着兼职挣钱, 男朋友也不找,联谊也不参加,甚至连喜怒都很不明显,跟封了七情六欲似的。 可是现在的她,好像很悲伤的样子, 难道车祸撞那一下,把陨丹给她撞出来了? 她咬着一串烤肉盯着专心看电脑的许周舟,天马行空的想象着。 伸手给她递了一根烤串过去。 许周舟接过去,眼睛都没从电脑上移开过。 纪云实在好奇凑过去一块儿看,竟然是个军事论坛。 之前连学校草坪上,两个体育系的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八卦都不关心的人,现在竟然关心军事? 原来被撞出来的不是陨丹,是格局,大格局! 第 489 章 你是不是被什么上身了? 论坛一页一页的翻下来。 几乎触底的时候,许周舟眼睛定了一下,她在某层的回复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胡大央”。 许周舟的心都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她把手里的烤串扔到一边,颤着手指滚动鼠标,看那篇回复的内容。 他在回复那场战役中,南部战区牺牲的营连长以上烈士的名单。 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除胡大央之外,其它的名字都很陌生,她点进那个回复者的主页。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纪云看她神色有些慌张,很紧张的样子,实在好奇的问。 “纪云,我有点儿急事儿,你吃完,自己玩儿一会儿啊。” 许周舟盯着屏幕哄她。 纪云嘟着嘴,你都不理我,我有什么好玩儿的? 许周舟专心翻着这个博主的文章,二十分钟后,她在其中一篇文章中看到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的,有些模糊的照片,背景是炸的黑乎乎的战场,几个战士勾肩搭背,手里举着武器。 笑得很灿烂,是打了一场胜仗的喜悦。 把那张图片放大,眼睛几乎贴近屏幕,慢慢移动鼠标,那几张脸,陌生又似曾相识, 直到胡大央的脸映入眼眶,黑乎乎的,笑得一脸憨,露着一嘴大白牙的胡大哥。 许周舟的眼泪夺眶而出,泪珠滴落在键盘上。 她颤着手指,慢慢的再继续移动, 被胡大央勾着肩的一个男人,站在最中间,抱着胳膊,看着镜头,嘴里叼着一根烟,笑得一脸不羁。 “呜.......”许周舟呜咽出声,伸着手指去摸那张脸。 一旁刷视频的纪云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连忙过来看:“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脸莫名的看向屏幕,好.......旧的一群战士啊。 她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许周舟,焦急的问:“这是谁啊?你家先人吗?你爷爷吗?” 她又看了一眼,还挺帅的,咦,咋有点儿眼熟呢? “别哭了周舟,你怎么了?想你爷爷了?” 许周舟哭的有些泣不成声,泪眼迷蒙的看向纪云:“他.......是我老公。” 纪云表情几乎扭曲,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满眼惊恐的摸到沙发上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120吗?我这边,有个......” 脑子有病,四个字还没说完,手机就被许周舟夺过去,挂掉了。 “我没病。”许周舟放下她的手机,抹了一把眼泪。 “你没病?你说这个人是你老公? 周舟啊,脑子撞坏不可怕,精神病院咱有熟人,别怕啊,咱去医院看看行不行?”纪云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的脑袋摆弄着检查:“也没包啊。” 许周舟无奈的笑笑,把她的手拉下来:“纪云,我接下来跟你说的事,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都是真的。” “啥事儿啊?” 大巴车祸, 你一人生还,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活蹦乱跳的出来,这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还有啥更匪夷所思的?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我出车祸后,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水里面.........” 长长的半个小时,纪云听完后,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你,穿越了?结婚了?生娃了?然后.......被挤出来了?........” 这他爹的是匪夷所思吗?这他爹是玄幻好不好? 纪云又一次摸出手机:“我给我爹打个电话,他有个兄弟是个出马仙儿,让他给你看看,是不是有啥玩意儿上身了。” 许周舟只好又把手机给她抢回来,神色郑重的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纪云, 我穿越到一个时空,遇到了我最爱的男人,我们很相爱,我不能离开他,我想回去。” 纪云愁的直挠头:“好吧,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穿越到一本书里面了吗? 那,是假的呀,那个人是不存在的。” 许周舟摇头:“不,他存在。” 她把电脑转过去:“就是他,我老公,顾北征。” “顾北征?” 纪云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诧:“周舟,你.......你昏迷的时候,喊过这个名字的。” 许周舟呆住:“真的吗?” 纪云汗毛直竖,胳膊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真的,顾,北,征,三个字,我听得很清楚。 我还想是不是你支教的时候谈了?搞半天,是.......嫁了, 许周舟, 你确定.......你.......”纪云努力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不是做了一场春梦?” 许周舟无语:“........什么,什么春梦啊。” 虽说,如果真是一场梦,那他们俩的夫妻生活确实场场重头戏, 活色生香,是一场绝佳的春梦。 “哎呀,不是......”许周舟想到那些,忽然脸上有些热。 “脸红了?”纪云笑嘻嘻的戳她的脸:“这怕什么?我也会做啊,每次梦到的男人都不一样勒, 的男主,电视剧的男配,反正直接带到梦里去耍,不要太爽,哈哈哈哈。” 许周舟无语的看着他:“你给沈杨戴的帽子好别致啊,五彩绚烂的绿。” 纪云一脸无所谓:“现实不能换,做梦我还不能换换口味? 话说,你春梦里......不是,你那个时空里的老公,帅吗?” 顾北征那张脸蹦进脑子,许周舟顿了一下,用力点头:“帅的一塌糊涂,让人腿软的那种。” 纪云兴奋的吱哇乱叫,贱兮兮的戳她的腰:“既然是当兵的,那......”她挑眉疯狂暗示:“那方面是不是也很厉害?” 许周舟发现,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可能真的不会讨论那方面的问题。 但是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油门踩进油箱疯狂飙车,交流的欲望比开水都沸腾。 尤其是已婚的女人,简直黄的没眼看。 她咬了咬嘴唇,绿茶级的炫耀了一下:“那.......怎么不算厉害呢,反正,我没空做春梦。” 纪云捂着嘴巴笑得花枝乱颤:“死丫头,吃的不错啊。” “哎呀,干嘛说这个啊,纪云。”话题跑的有点儿偏了,许周舟赶紧拉回来,她拽住纪云的手:“纪云,我真的想他,我想回去,你能帮帮我吗?” 纪云虽然懵逼,但支持:“如果你能找到真爱,管他什么时空的,侏罗纪的咱也照扑不误啊。” 许周舟点头:“嗯嗯嗯,我扑,回去扑。” 纪云沉默两秒,表情诚恳:“可是周舟宝贝.......我不修仙诶。” 穿越时空诶,天爷,要有那个本事,来找你还开什么车,直接御剑飞行她不帅吗? 第 490 章 不系舟 许周舟被她的话弄的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你爸爸见多识广,会不会认识什么能人异士,帮我引荐一下,刚才不是说认识什么出马仙儿吗?” 纪云皱眉:“那个黄鼠狼上身的?他也就糊弄糊弄我爸那个傻蛋,骗他的钱, 不过.......沈杨家里好像认识什么大师,经常找他看风水什么的,要不我回去问问看?” 许周舟眼睛一亮:“好好好,谢谢你啊纪云,不过这事儿能不能先不给沈杨说,毕竟有点.......” 纪云:“放心,放心,我要是告诉沈杨,他会先把我送庙里去做法。” 许周舟笑了笑:“谢谢你,纪云,只要我能回去,一定好好报答你。” 纪云绉绉鼻子:“你都去另外一个时空屁的了,怎么报答我?建国之后的也没古董啊。” “........我......我在那边存了些宝贝,我要是回去了,想办法给你传送。”许周舟认真的点头。 纪云笑着瞥她一眼:“我还缺钱?好了,好了,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这么玄的事情, 但是我看你这段时间那么不开心,一定是很想他的, 我理解的,沈杨出差一个星期,我都想的抓心挠肝,特意飞去睡他一次......不是,看他一次。” 许周舟轻笑出声责问:“那你还做跟其它男人的春梦?” “啧,心里只有他一个,梦里可以偷着乐嘛, 话说,蓝夜最近来了几个不错的弟弟,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乐呵乐呵?” 纪云挑眉贼笑。 许周舟大无语:“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忽然,想起出车祸那天,纪云在蓝夜跟她视频时,那张和顾北征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什么突破点呢? 她一把抓住纪云的胳膊,拽着她起来:“纪云,我们去蓝夜,现在就去。” 纪云:“啊?这么急吗?你等我化个妆,换上战袍啊。” 许周舟拉着纪云一路飞驰到蓝夜。 酒吧里,音响震天,路上已经把她的疑惑跟纪云说过了。 纪云说:“怪不得我看那张照片的时候,觉得眼熟,那天好像真的看到这么个人。” 她们到了之后,直接去找那个公关经理。 “呦纪大小姐,你怎么又来了?沈总要是知道了,我这有的关门停业好几天,您来行行好,去霍霍别家吧。”男人翘着兰花指一脸恕不接待的表情。 “放心,今天姐来找你有正事儿,已经给沈总打过报告了, 你要是办好了,姐给你摇客户。”纪云夸张的张大嘴巴:“大客户。” 男人笑得花枝乱颤:“好啊,什么事儿,您尽管说。” “我姐妹儿想找个人,她跟你细说。” 许周舟把下载下来的那张照片,顾北征的人像截图给他看:“我找他。” 那人看了一眼就:“呦,这......您来错地儿了姐姐,咱们这儿可没这么旧的人,你得去博物馆找。” 许周舟收起照片:“我的意思是,跟这个人长的差不多,眉眼周正,骨相立体, 面目特征跟这个图上的人很像,我之前在你店里见过他,能让他出来一下吗?” 男人一手抽着烟,另一只手托着肘,想了想摇头:“没这个人。” “这么确定?你好好想想。”纪云捣他一下。 那人吐了一口烟:“我确定,纪大小姐,这样长相的要是在我手下,我还能让别人先尝?咯咯咯........” 纪云:“.........yUe” 许周舟:“..........” 还真是到哪儿都男女通吃的长相。 可是她确定,她那天在镜头里,看到那个人了, 纪云手指敲了敲桌子:“阿江,上个月的监控还有没有?调出来,我看看。” “上个月啊,我估计早就删了吧..........” 阿江不情愿的扭捏着拒绝。 纪云甩出一张黑卡:“一箱黄金黑桃A存柜台。” “好嘞,我这就给你查监控去。” 他们调出那天的监控,灯光闪烁的卡座内。 许周舟一眼锁定那个身影:“就是他。” 那人坐在卡座的沙发上,背靠沙发,仰头咬着烟,翘着腿,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脸索然的样子。 纪云举着手机走过去时,那人忽然抬头,看向她手机的方向。 “停,就是这个人。” 许周舟示意监控暂停,指着镜头里的人。 阿江凑上前看了一眼:“妈呀,你说他?他可不是我的人,不过......我倒想做他的人。” “这谁啊?”纪云嫌恶的看了一眼阿江的骚样。 “纪大小姐也不认识他吗? 他可是杭城不系舟集团的总裁,人帅多金,那天他是跟朋友来了,坐错了位置而已。” 监控继续播放,还真是,一会儿过来一个人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起身走了。 阿江手指绕着脖子里的丝巾,一脸仰慕的说:“你不知道多少女人生扑他,听说至今未娶,你说他是不是.......”阿江娇羞一笑:“好我这口儿?” 许周舟:“.......” 他敢。 诶?关我什么事? 纪云做了一个想吐的动作,扔给他一句:“除非他那肠子是钛合金的,不怕吃坏。” 侧身跟许周舟说:“原来他就是不系舟的总裁,我只听沈杨说起过这个公司, 很有实力,当时我还说这个公司的名字好拗口,不.......不系舟?我还布吉勾儿呢。” 许周舟笑了一下:“庄子说 ‘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是洒脱,无拘无束的意思。” 倒是很有些意境,便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阿江:“庄承洲。” “老婆,要是生男孩儿的话,承洲这个名字倒是很好听,跟崇州的名字很像兄弟,有什么寓意吗?” “承,是承载,继承的意思,洲是水中陆地,包容和希望的意思。 肩负重任,胸怀天下,好不好?” “大气,我喜欢这个,但是应该用不到,咱们是生女儿的。” 当时两个人一起挑名字的时候,顾北征一眼相中“承洲”这个名字,说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这个。 杭城,姓庄,承洲,许周舟只觉得心口疼的发紧。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吧? 回到家,许周舟上网搜索了庄承洲这个人。 杭城不系舟集团的总裁,35岁,大学期间创办了不系舟集团,公司业务涉及,科技,重工业,无人机,甚至跟军方也有诸多合作。 有网友爆料,不系舟集团有军方背景,因为庄承洲是军N代,红色家庭出身。 但是关于他的个人资料,晚上能查到的信息少之又少。 “叮”手机响了一下,许周舟拿起手机,看到那个作者未尽时的回复。 未尽时:“宝子,感谢关注,有什么疑惑?可以帮你?” 许周舟马上回复:“你好,未尽时大大,你那本真的是真人故事改编吗?” 未尽时发过来一个思考的表情:有什么所谓吗?故事好看就好呀宝子。 许周舟:我可以问一下,男主的原型是谁吗? 未尽时:微笑表情包,无可奉告哦。 许周舟:........你是原型的亲人吗? 未尽时:微笑表情包,无可奉告诶。 许周舟:........那你里面写到的城市,其它的人的姓氏名字,是杜撰还是真实的? 未尽时:微笑表情包,真的无可奉告诶。 许周舟盯着屏幕,火大。 咬着手指看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我看你就是搞噱头,什么真实原型,就是骗关注,骗点击,还引诱大家去人肉真实的革命英雄,用革命英雄的名号为自己搞噱头,你真是其心可诛。” 那边沉默了一阵后:你别一个口一个噱头,你个网络喷子,你知道什么? 我说有原型就是有原型,他就是革命英雄,他和他爱人的故事,是我奶奶亲口告诉我的。 奶奶?她奶奶是谁?难道也是那个世界里的人吗? 许周舟:你奶奶?你奶奶又是何方神圣?把奶奶扯出来坑蒙拐骗,无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 作者大大,你什么也不肯说,我只能激将了。 未尽时:我奶奶的名号说出来吓死你,如果你看了我的书,那我就告诉你,她就是女主的心灵引领者,独慎。” 第 491 章 这是什么样的宿命感啊 独慎。 许周舟看着屏幕上这两个字,内心只能用惊骇来描述,一阵剧烈的麻痒从小臂迅速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和独慎的交际竟然纠缠着前世今生。 许周舟紧紧攥了攥手指,在手机上打字:独慎是你奶奶众多笔名中的一个,你奶奶是著名作家丁砚秋对不对? 她是八十年代著名的女性主义作家,她的作品大胆直面女性的情欲和身体的意识觉醒, 她在书中写过:“你的名字,将是未来某个家庭的预备役,却在他们的族谱上只剩下一个姓氏。” 深刻挖掘女性悲剧的命运,深沉而悲怆的为女性呐喊。 她是许周舟在那个时空,心灵的引导者,带领她一次次走出迷惘,在她需要支持和帮助的时候,一次次,义无反顾的伸出援助之手。 独慎,是她和那个世界的链接。 未尽时显然陷入了惊恐,很久没有回复后,发过来一行字:你是谁? 许周舟:很巧,我和你的女主同名同姓,我叫许周舟,能不能转告你的奶奶,我想和她见一面。 良久沉默后,未尽时:她为什么要见你,我奶奶已经很多年不见外人了。 许周舟:麻烦帮我跟她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无需血亲,灵魂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的同谋。 这是她和独慎在某一次信件中的“表白”,来描述她们之间的关系,如果.......她还记得。 那边没有了动静。 许周舟沉默一会儿,放下手机,继续在网络上搜索庄承洲的信息。 网络上流传的照片很少,最后在一篇新闻稿里看到一张他和其他企业家的合影,放大了看。 似乎是参加什么会议,穿了一身黑色正统的西装,站在C位。 很周正英气的相貌,眉宇之间自带一股轩昂之气,鼻梁高且直,立体感十足。 那双眼睛,沉静明亮,敛着深邃的光,他很耀眼,却不张扬,气场沉稳干净。 和顾北征有九分的相似, 不过,顾北征还是比他帅了九十一分。 许周舟咬着手指嘀咕,35?年纪好像对不上呢。 “叮”手机响起。 许周舟拿起来看。 未尽时:奶奶说,想和你见一面,我们在杭城,你在那个城市? 许周舟心里一阵狂喜:麻烦转告,我去杭城见她。 未尽时:好,等你。 许周舟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的澎湃怎么也压不住。 赶紧拿起手机订机票。 “周舟,我来投靠你了。” 房门响了一下,打开,纪云哼哼唧唧的在玄关换鞋走了进来。 “怎么了?”许周舟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沈杨又又又出差了,他那个爹真是个周扒皮,自己带着媳妇儿逍遥快活,周游列国, 让我们家沈杨当监国太子,都快把我男人累劈了,跟我睡觉的劲儿都没了,才回来两天,又飞了。” 纪云气呼呼的一脸怨妇相。 许周舟表示同情的安慰:“他在为你打江山啊,你体谅体谅,他去哪里出差了?” 纪云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杭城。” 许周舟:“.......太巧了吧。” 纪云看着她一脸莫名:“什么巧?” 许周舟晃了晃手机:“我也要去杭城了,订了明天的机票。” “哈?你要去杭城找那个庄承洲吗?”纪云蹦到沙发上,一双大眼瞪到超大, 手指指着她:“你别说话,让我猜猜,--------他是你那个时空的老公在这个时空的分号? 平行时空出现bUg,你回来了,他带着那个时空的记忆,追寻你而来, 而你,我亲爱的宝贝,你要奔赴山海,去上演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跨时空爱恋, 天哪,这是什么样的宿命感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许周舟扶额:“.......好颠啊你,怎么还唱起来了?” 纪云站在沙发上兴奋的来回扭着:“说说看,你打算怎么上演重逢大戏?” 许周舟看着她,无语的挑挑眉毛后,嗯了一阵说:“........事实上,我怀疑,他,大概,可能,是.......我儿子。” 纪云猛的歪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苍了个天啊,伦理大戏可不敢这么演啊姐妹,犯法的。” 许周舟简直没耳朵听:“你别在那儿脑洞大开好不好? 我只是怀疑, 而且,我去杭城是去见另外一个人, 但是,也确实想找机会见见他,但是他这种身份的人,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见得到的吧?” 纪云啪的打了个响指:“要不说我是你的幸运星呢,我今天来,就是要带给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家沈杨这次去杭城就是跟不系舟集团谈合作的, 我陪你去,让他带你去见那个庄,承,洲。” “啊?真的?”许周舟惊叹道。 纪云笑眯眯的点头:“我昨天回去跟沈杨打听这个人来着,他说这个人标准的霸总,个人和公司实力一样强,正好有合作要谈。 快点快点,我看看你订的机票,什么航班?” 许周舟脑子还有点晕乎,把手机给她看。 “我去,你这是订的什么?还经济舱,退掉,退掉,我来定,肯定是商务舱啊。” 纪云啪啪几下,取消了她订的机票。 拿出自己的手机重新订。 许周舟凑过去一看:“妈呀,这太贵了,我买不起的,还是订经济舱吧。” 她银行那点儿存款,除去纪云的房租,节约点,还能撑个半年,商务舱,太奢侈了。 纪云根本不理会:“安了,我请你了。” “那不行。”许周舟去抢她手机。 “哎呀,”纪云已经点了确认,把手机举起来:“我请你机票,你带我看戏,不亏呀。” 许周舟:“.......我的伤疤,你的电子烟花,哈?” 纪云哈哈笑,抱住她的肩膀:“穿越时空的爱恋啊,也是让我见证了, 宝贝,你就是我将来吹牛逼的最大素材。gOgOgO,走起。” 第 492 章 你是她什么人? 杭城,许周舟下了飞机就和未尽时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照例,纪云退掉了她订的快捷酒店,换到她老公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你千里认子,不能太跌份啊,不然,他还以为你是什么乡下穷亲戚,来打他秋风的呢。” 许周舟心里嘀咕,要真是儿子,秋风不打白不打啊,打了秋风还你的债啊。 沈杨看到纪云的时候,一脸无奈的宠溺:“老婆,用不着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跟来吧? 周舟,你身体刚好,也陪着她胡闹?” 许周舟:“我.......” 沈杨这个人,家世不俗,父母白手起家,借着风口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 沈杨身上没有那些富二代骄奢的习性,很勤奋,也很聪明,待人接物也很有温和。 纪云拿出撒娇大法:“哎呀老公,人家一天不见你都想得难受呢,周舟来是有正事儿的,你可别冤枉她。” 纪云朝许周舟挤挤眼睛,然后抱着沈杨说:“老公,你们和不系舟公司的会议定在什么时间啊? 我和周舟想跟着去见见世面,可不可以?” 原本温和宠溺的沈杨,眉心一蹙,温声责备:“胡闹,那可是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 这次的项目,关系着咱家公司未来十年的发展,可不是儿戏, 你老实点儿,乖乖听话, 不准胡闹。” “老公~~”纪云嘟着嘴生气。 沈杨不为所动,摸摸她的头:“我还有个客户要见一下,你和周舟自己玩儿吧,晚上带你们去吃饭,听话。” 说完便带着助理,匆匆走了。 许周舟倒也没有失望,毕竟麻烦沈杨就已经很冒昧了,更不能影响他的生意,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不用急,我有办法的。”纪云安慰她。 许周舟笑道:“没关系的,本来就不该麻烦他。” 她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和未尽时和独慎的见面时间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在那个时空,她和独慎一直通信,直到她回来,都没见过面, 第一次见面,为表郑重,她换了一条水蓝色的无袖连衣裙, 这还是毕业时,为了参加毕业典礼,斥巨资买的一条裙子, 面料是垂顺的丝绸与微弹的针织交织的,质感很高级。 尤其v领的设计,恰好露出纤细的锁骨,腰部微微收敛, 许周舟本就丰满,而且皮肤也白。 这条裙看起来端庄典雅,也完美的勾勒了她的身材。 当时穿着这条裙子参加毕业典礼时,收获了一波狠狠的关注。 男生女生看着她的眼睛都放光,纷纷嘀咕: “没想到,许周舟平时闷不吭声,穿得扑扑素素的, 身材这么好。” “可不是嘛,内藏乾坤啊。” 不过许周舟也只穿了那一次,就没再穿过。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醒来这么些日子,竟然有些不适应自己这张脸了。 可是,她很奇怪,明明是一张和那个许周舟完全不同的脸,却莫名有一股强大的相似感。 是什么呢?她也很困惑。 换上衣服之后,纪云就一直双臂环胸抱着胳膊看着她。 “周舟宝贝,你,这个身材真的顶啊,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平的平,该翘的翘,啧啧,馋死我了。 不过.......。”纪云八卦兮兮的挽住她的胳膊:“你在那个时空也长这样嘛?身材也这么顶嘛?” 许周舟赧了一下,照实说:“长得倒不像,她更漂亮,不过,身材倒大差不差。” 确实,许周舟的身材和她的极其相似,身高,三位几乎相同, 用顾北征的话说,肉都很听话的去了该去的地方。 纪云惊叹:“没想到,不光你吃的好,你那个老公吃的也很好嘛,你们俩双赢啊,怪不得闹着想回去。” 许周舟嗔怪的看她一眼:“我们俩.......又不是只......图这个。” 纪云嗤一声:“两个人能难分难舍,大半原因都是因为这个很和谐, 不图这个图什么?图他腿毛长?还是图他胡子扎腿?” 许周舟:“........” 简直没耳朵听,死脑子,怎么就一听就懂呢? “走了走了走了。” 纪云非要和她一起,说到时候去周边逛逛,不影响她的正事儿。 许周舟便和她一起出门了。 在杭城西区天竺路,有一家艺术茶馆,位于一间寺庙附近,避开喧闹的主干道,藏在一片绿意之中,环境很优雅。 纪云说要去庙里拜拜,保佑他老公这一单能谈成, 顺便帮她也求个签,就兴冲冲的进庙了。 许周舟走进茶馆,报了房间号,服务员带她进去包间。 周围有潺潺溪水声,伴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装修风格静谧禅意,是一个很适合发呆和的地方。 走到包间,服务员轻轻叩了扣门。 “请进。”一个轻灵的声音传来,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女孩儿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个女孩儿的形象倒是出乎许周舟的意料。 一头挑染了冰蓝色的狼尾短发,随性的别在耳后,露出一个银色的耳骨夹,脸上的妆容,带着一抹金属感,又冷又拽的样子。 上身一件复古牛仔外套,里面黑色的短腰小T,露出一截清晰的马甲线,整个人就是一个字“潮”,跟这个茶馆的风格格格不入。 “许周舟?”女孩轻挑眉梢。 许周舟点头:“嗯,” “请进吧。” 未尽时引着她进屋,房间茶桌边坐着一位银发老者。 穿着一件珍珠灰色的针织开衫,搭着一条墨青色的丝质长裙。 安静的坐着就散发出一种深邃的知性气场。 她和独慎没有见过面。 但这一刻,她确定这就是独慎。 看到许周舟时,独慎微微凝神,眉宇之间带着些探究和思索。 “您好。”许周舟走过去,微微鞠躬问好。 独慎凝神看着她,有疑惑,有困顿。 “你是她什么人?”独慎开口,声音温柔清淡。 “哎呀,奶奶,您先让人家坐啊。”未尽时不满的打断俩人的凝视。 独慎马上回神,意识到失礼:“坐,姑娘,坐下说。” 许周舟微微点头,扶着裙子坐下。 “阿瞳,沏茶。”独慎看向未尽时。 “好。”阿瞳坐下后,开始清洗茶具,看了许周舟一眼:“未尽时是笔名,我奶奶给取的,你叫我阿瞳就行。” 许周舟微微点头:“好,阿瞳。” 阿瞳手法利落的开始温烫茶具,投茶,醒茶,泡茶,出汤,分茶,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跟她的一身穿着打扮又是一个迥然不同。 许周舟惊叹的看着阿瞳娴熟的手法动作,怪不得这个茶室没有茶艺师,原来已经有最好的茶艺师了。 她看着阿瞳,而对面的独慎一直凝视着她, 这姑娘看着沉静淡雅,说话有礼有节,也叫许周舟?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她是见过那个许周舟的,那时,许周舟生完孩子,一直郁郁寡欢,脾气起伏不定, 不但排斥自己的丈夫,甚至连孩子都不管不问。 顾北征找了很多医生上门看病,都被许周舟砸了出来,嘴里一直喊着要回家。 后来顾北征辗转找到了她,希望她可以帮着劝劝,他说许周舟一直把她当做心灵导师,恳求她的帮助。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许周舟, 神色恍惚,双眼空洞,毫无灵气,跟她想象中的许周舟截然不同。 她抚着她凌乱的头发,跟她说了很久,她并没有排斥,只是缩在床脚,流着泪默不作声。 她跟她说之前两人通信时的交谈,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一样,满眼的茫然。 临走之前,她听到她喃喃自语:“原来她那么优秀,原来她那么好,原来这些真的都是她的。” 后来许周舟再没有发表过任何文章,一个文学界熠熠生辉的新星,就这样黯淡了。 半年后,她收到顾北征的信,许周舟自杀了。 当时她的震惊远大于悲痛,她无法相信,一个在那样的绝境中,都能挣扎着开花的女人,会选择自杀。 这件事困了她半辈子。 第 493 章 怎么回去? “请。” 阿瞳把分好的恭敬的端给奶奶和许周舟。 许周舟品了一口,她并不太懂茶,但是和顾北征在一起的时候,沈奶奶经常送茶叶过来。 她也慢慢的学会了品茶,她慢慢的品,顾北征都是一口喝掉。 许周舟还笑他这样是牛饮。 顾北征总是有歪理:“牛好啊,踏实能干,我多喝点儿,有力气给你当牛做马呀,犁地更有劲儿,是不是?” 许周舟小品一口:“是雨前的龙井,清新爽口。” 独慎笑笑:“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喝那些饮料,奶茶呢,很少有人会品茶了。” 许周舟笑了笑:“茶有茶的趣味,奶茶有奶茶的滋味。” 阿瞳哈哈一笑:“说的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奶奶,年轻人的世界你不懂。” 独慎也笑了,看着许周舟一会儿后开口:“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信件的内容?” 许周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太过玄幻,说出来会不会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 但是不直说,又怎么解开谜团呢? “我.......”她踟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因为我在吗?”阿瞳很自觉指了一下自己:“没关系,我可以回避的。” 许周舟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她回避, 独慎便发话:“你出去转转吧,我们聊一会儿。” 阿瞳恭顺的点头:“好。” 冲许周舟点了点头,便起身出去,帮她们关好了门。 “好了,你说吧。”独慎双手交握在膝前,温和的看着许周舟。 “我.......”许周舟斟酌了一下用词:“我说的话,希望您听了不要太激动。” 独慎平静的点头:“好。” 许周舟抿抿嘴唇:“我就是那个跟您一直通信的许周舟。” 独慎前一刻的从容被近乎僵硬的惊骇覆盖,神情定格在那里。 “独慎......哦,不,老人家,您还好吗?”许周舟生怕把人吓坏,赶紧站起身走过去安抚。 独慎回了回神,冲她摆摆手,喝了一口茶压惊:“我没事,没事,你坐。” 许周舟坐回自己的位置,满脸的抱歉。 “对不起,我不想吓您,但,我说的是实话。” 独慎抿了口茶,抬头看她,没有不相信,也没有相信。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她?” 许周舟沉吟片刻后,开始背她们之间通信的内容,她们之间对某些文学作品的赏鉴, 相互之间的支持,还有顾北征失联时,她们之间的完美合作, 每封信连日期都说的清清楚楚。 独慎的表情开始颤抖,溶解,如同冰川融化。 颤颤的朝她伸出手,许周舟伸手握住,两个人终于在这个时空,为精神的共鸣找到了归宿。 独慎眼眶湿润,一瞬不瞬的盯着许周舟,是的,完全不同的一张脸, 可是此刻,她无比相信,这个才是许周舟,而不是那个占据着肉体的空洞灵魂。 “我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独慎攥着许周舟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我相信你的话,时空会交叠,你就是她。” 许周舟激动又感动,重重的点头:“独慎,谢谢你那些年给我的帮助,带我走出迷惘,没有你,就没有后来的橙七。” 独慎缓缓的摇头:“知道你去世时.......哦,不.......”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笑了笑还是说:“那个你,去世的时候,我惋惜,震惊,我当时就不相信,你怎么可能做出自折根茎的事情呢? 是了,我猜对了,那个人不是你。” 两人握着手,说了一会儿话,独慎告诉她一些,自她走后那个许周舟的一些状况, 还有,顾北征变的极度消沉低落,他好像也在怀疑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怀疑什么。 孩子是个男孩儿,丁兰一直带着,照顾的很好。 最后独慎问她:“那你现在是有什么打算吗?” 许周舟直言:“我想回去,回到那个时空去,找我的爱人,找我的孩子。” 独慎点头,又蹙眉摇头:“可是,这要怎么回去呢?我没有这方面的了解,我能怎么帮你呢?” “我其实,是穿越到阿瞳写的那本里的。”许周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然后问独慎:“本是虚构的,但是我和你却在现实世界里相遇,所以我想知道,阿瞳那本,是真的以我和顾北征为原型写的吗? 里面的哪些剧情是真实的呢?” 独慎听着,脸上的表情在不停的割裂,不能理解,同时大受震撼,颠覆她七十五年的认知啊。 她理了理情绪,说道。 “我是跟她讲过你的故事,她有兴趣,就以你们为原型写了那本, 但是里面有些内容确实是她杜撰的,比如陶院长,林菀,还有一些配角,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但是原型确实是你和顾北征, 而且庄家是真实的,现在不系舟集团的总裁庄承洲,就是你和顾北征的儿子,顾北征的真实名字叫.......” 许周舟听完后,一阵恍然,确实是那些网友推断出来的那位司令,只不过涉及到敏感的身份,不敢多做宣扬。 “他已经在十年前去世了,你们的儿子很争气,现在企业做的很大,我建这座茶室的时候,就是他出资赞助的。” 许周舟惊讶:“您和他一直有联系?” 独慎点头:“我牵挂你,时时跟顾北征联系,后来你去世了,我和顾北征也没有断了联系,承洲再长大一点,就直接跟我写信了, 我们交流了很多,这孩子很有思想,很有抱负, 他情感内敛,但是字里行间,看得出他很想妈妈,毕竟,那时候还那么小,妈妈都没有抱过他。” 许周舟心里一阵酸涩,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曾经经历的,也要让她的儿子经历, 她也很疑惑,自己到底是穿越到里,还是穿回了现实中的过去, 两个时空是分裂的,也是相互关联的吗? 某个元素改变,就会改变全局? 不管怎样,她要回去,她要每天亲他,抱他,绝不能让他在妈妈的缺失中长大。 “独慎,我想回去,可是我找不到关窍。”许周舟心急又颓败。 独慎拍着她的手:“你别急,别急,我对这方面没有了解, 但是,那个孙女倒是成天鬼迷日眼的,接触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她有什么想法呢。 我打电话让她来。” 独慎摸出电话就要打。 许周舟迟疑问:“会不会吓到孩子?” 独慎摇头:“不会,会乐死她。” 阿瞳回来的时候,前脚进门,后脚跟进来一个人。 纪云歪着脑袋打招呼:“hellO。” “咦?你俩怎么在一起?”许周舟奇怪道。 “交到朋友了,你说巧不巧?” 纪云勾住阿瞳的肩膀, 她俩在庙里遇见了,阿瞳听到她跪在那帮许周舟求签,后来聊天,一问........ “自己人嘛, 我就把她带来了。”阿瞳带着她走进来:“奶奶找我什么事?你和许周舟谈完了吗?” 独慎瞪她一眼:“啧,什么许周舟,喊许奶奶。” 阿瞳:“.......啥?” 纪云:“.........哈?” 许周舟:“.........嗯!” 阿瞳听完奶奶的解释之后,毕竟是在修仙,穿越,重生等众多中淬炼过的人, 害怕是没有的,兴奋那是大大的。 哈哈哈哈,简直拍腿笑,这么神奇的素材,咋就让她遇上了呢? “傻笑什么呢?你许奶奶等你回话呢,这孩子。”独慎拍了孙女脑袋一巴掌。 阿瞳回神看着盯着她的三个人,她看了一眼一点不吃惊的纪云。 “你也知道?” 纪云一挑眉:“那当然,我可是你许奶奶的嫡长蜜,话说,按这个辈分,你是不是也得喊我一声.......” 阿瞳拧眉:“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出来一趟认两个奶奶回去。” 许周舟无奈的笑了一声,确实难为孩子了。 独慎敲敲桌子:“你俩回头慢慢论,先说这个事儿,你对这方面有没有什么了解?” 阿瞳摸着下巴,作深思装:“我倒是认识个大师,特别灵,据说祖上是皇家钦天监的。” 大家眼睛都是一亮:“那联系联系呗。” 阿瞳啧了一声:“不过最近我看他朋友圈更新的地址显示,天竺路派出所警示教育中心,应该是被请去喝茶了。” “嗨,神棍儿就别拿出来说了。”独慎翻他一眼。 阿瞳拿出手机:“我之前进过一个群,里面就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我进去咨询咨询。” 拿着手机敲了一阵,不多时:“哦哦 ,有了,有了。”阿瞳举着手机。 大家赶紧凑过去:“怎么说?” 第 494 章 去见儿子 她看着手机念起来:“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既然是穿书,那就怀揣那本书,找个雷雨天,举着铁棍出去跑圈,借助天道之力把.......魂魄.....逼进......” 阿瞳越念越没底气:“什么玩意儿?你以为渡劫呢?渡不好魂儿直接散了,还回个屁的魂啊?” 大家点头,确实不太靠谱。 纪云一拍大腿:“既然暴力的不行,那咱们找个温和点儿的办法,去庙里求求佛祖呗,看看能不能给你开个VIP通道,大不了多捐点香火钱。” 许周舟苦笑一下:“佛祖那么忙,有空理我吗?”顿了一下后说:“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你陪我去一趟庙里吧。” 纪云噗嗤笑了:“得嘞。” “诶?”阿瞳诶了一声:“这里有个人,说的有点儿靠谱,我看他朋友圈,还真有点儿那个味儿呢,我加他问问。” 几个人喝了几杯茶,许周舟和独慎聊了一阵之后。 阿瞳讶异道:“大师回复了,他说......被逼离魂,重新再回魂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也有所了解。” “问问,问问。”纪云凑过去催促。 “他说.......”阿瞳念着回复内容:“一切皆有缘发,就看你们的缘分有多深,也要看,咱们的缘分有多少。” “什么啊?”纪云听的云山雾罩的。 许周舟默了一瞬:“他要钱,阿瞳,把他推给我,我来谈。” 许周舟和那人聊了几句话,那人竟真能说出几分道家原理。 和一些深邃的专用术语,言谈之间还带着些哲学的意味。 后来那人拐弯抹角说什么缘法,机缘,深不深的。 许周舟直接问:“要多少钱?” 那人默了一下:“缘分1000元。” “好,”许周舟二话没说转了过去。 “你傻呀,这一看就是骗子。”纪云不敢相信,这人属貔貅的,向来只进不出,现在竟然随手一千块,给一个半吊子神棍? “不管那么多,试试。”许周舟神色平静的回复着信息,她也觉得自己疯了,就疯吧。 那边秒收款,并发来一串信息。 “离魂,向来是被迫离体,或受惊吓,或被诅咒,或八字轻,阳气弱, 穿越回魂,难之甚难,需先送魂魄回传,再逼魂魄入体。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想,执念之力,可憾天地, 你所思之人,就是你存在于那个世界的唯一坐标,时空会因为你的极致的“念”扭曲,重组, 最后把你送回那个朝思暮想的坐标内。” “这是啥意思?天天想就能回去了?这么简单?骗子。” 大家看得都有些懵,纪云直接夺过手机,发一堆语音过去把人骂了一顿。 “把钱还回来,神棍。” 那边倒是不急不躁,又发过来一段话。 “贫道还没说完呢,需将你和所念之人相关联之物,贴于心口,再加上我的一道符纸,找到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我择机做法,必成。” 说的头头是道,听得云山雾罩。 “你俩有什么关联之物?”纪云看向许周舟:“你只是魂儿回来的,也没捎带什么东西回来呀?这咋整?” 许周舟也沉默了。 独慎看向许周舟,欲言又止道:“其实,有的。” 许周舟马上明白她的意思,庄承洲嘛,这不就是她和顾北征之间最大的关联之物嘛,还是活得。 “什么东西?”纪云和阿瞳都好奇的看过来。 许周舟:“我有个儿子。” 纪云和阿瞳一惊后,反应过来:“庄承洲?” 高兴的大腿一拍,可不是嘛,血亲啊。 独慎跟许周舟商量:“我约承洲过来见一面吧,这事儿我看不用瞒他。” 许周舟微微叹口气:“我就是怕吓着孩子。” 独慎不以为然,拍着她的手温声道:“他从小性子沉稳,这么多年商海沉浮,什么没见过?何况能见到亲妈,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许周舟眼里一酸:“哎,真的苦了孩子了。” 阿瞳的脑子简直炸裂,对呀,许周舟口中的“孩子”,是那个三十多岁,说话能冻死蚊子的冰疙瘩老男人,庄承洲! 她一想到,西装笔挺,一脸禁欲的老庄扑到二十多岁的许周舟怀里,痛哭流涕喊妈的画面, 妈呀,鸡皮疙瘩掉一地。 “可是,这玩意儿,活得,你咋贴到心口啊?”纪云也想象不出:“抱着他,贴上符纸,做法?” 许周舟:“.......” 这个画面也是不敢想啊,毕竟,孩子大了。 “问问神棍。” 神棍一会儿回复了:“至亲?那效果更佳啊,用他的血就行,取点儿血歇符纸,贴心口出即可。” 大家看完面面相觑,血?怎么拿他一血? 独慎拍板:“我给他打电话,约他过来,跟他摊牌,相信最好,不信的话,直接拍晕,抽他一管血。” 阿瞳和纪云:“........”奶奶威武啊。 许周舟:“......这.......” 亲儿子,到底是狠不下心啊。 独慎马上打电话,没人接。 再打,依然没人接。 “奶奶,你这面子不行啊,那老小子一向目中无人,你们也小半年没联系过了吧?会不会已经把你拉黑了?”阿瞳在一旁拱火儿。 独慎脸上有些挂不住,看向许周舟,那眼神儿:你瞅瞅,你瞅瞅你的好儿子。 许周舟连忙哄:“别生气,姐,我回头收拾他。” 纪云撑着腰站起来:“没关系,我来解决,我带你去见他。” 阿瞳:“你?” 许周舟明白她的意思:“纪云,别为难沈杨,咱们再找机会吧。” 纪云摆摆手:“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睡服沈杨。” 许周舟:“........” 晚上,五星级酒店的套间,独属许周舟一人, 纪云去睡服沈杨了。 许周舟几乎一夜未眠,感觉事情有了些眉目了,又感觉一团乱麻。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穿到了哪里?书还是现实? 神棍靠不靠谱?万一把她弄死了,人也没穿回去怎么办? 呸呸呸,既然她穿过去,又被挤回来,就说明,这事儿有门儿,只差窍门。 可是,庄承洲会不会相信她?愿不愿意贡献一滴血? 哎,这些年没有妈妈的日子,一定过的很辛苦吧孩子。 要是孩子不相信呢? 实在不行........ 打晕采血吧,也是为了你有个妈,没办法了啊。 ....... 第二天早上,纪云扶着腰飘回房间,一头扎到到床上。 “怎么了这是?”许周舟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她:“你这是去睡觉了?还是去叙利亚打仗了?” 纪云艰难翻了个身,哇,眼底发青,一张脸却透着一种.......被过分滋润过的容光焕发。 “周舟宝贝,不辱使命啊,今天晚上不系舟集团的答谢酒会,沈杨.......带咱俩一起去。” 纪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哼唧一声,在床上拱了拱:“我得睡了,老娘算是灯尽油枯了........一滴都没有了......。” 许周舟简直感动的哭笑不得:“你.......怎么搞成这样啊?那,沈总怎么样啊,还.......健在吗?” 纪云蒙在被子闷声:“哼,大战三百回合,他也好不到哪儿去,包腿软的。” 夜幕降临,沈杨开车等在酒店门口。 许周舟和纪云盛装出席,款步走出, 纪云睡了一上午后复活, 跟许周舟说,这是酒会,穿着一定要庄重,非拉着她去商场买衣服。 两人逛了一下午,各选一套礼服。 许周舟选了一款黑色缎面,小立领,无袖的长裙,裁剪很简约,线条利落流畅,却又完美贴合她的曲线, 领口的小立领设计,严谨的贴合她的颈部线条,转身,背部有一道精妙的镂空, 一截优美的脊线若隐若现,整个风格含蓄却不沉闷。 但是她看着背后那截镂空,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会不会太露了?” 纪云嗤一声:“姐姐,你是去参加酒会, 不是去参加葬礼的,裹那么严实干什么?听我的。” 她选的是一件红色的落肩礼服,毫不吝啬的展露她流畅的肩线和精致的锁骨,大胆又率性,很符合她飞扬,耀眼的性格。 “女人的容貌,男人的荣耀,我是去陪我男人打仗的,不需要低调。”纪云就是这样的,鲜活,自信,永远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第 495 章 熊孩子 两人款步走出酒店的时候,车上的沈杨微微挑眉,亲自下车为两位女士开门。 纪云撑着车门,媚眼如丝问:“沈总,我们俩今天怎么样?不会给你跌份吧?” 沈杨扬唇道:“两位今天非常耀眼,我的荣耀。” 车子停在杭城一家高端的私人会所门口。 “这个地方,是不对外的,需要会员才有资格进入呢,私密性好,服务顶级。” 纪云轻声跟许周舟科普知识,然后在许周舟耳边低声道:“你儿子品味不错,很低调哦。” 许周舟轻轻捣了她一下。 会所门口,没有任何醒目的招牌,只有一堵爬满凌霄花的青砖石墙。 里面的景象,尽显低调奢华, 这是一个用巨大的财富和严苛的审美精心打造的空间, 毫无张扬,却无一处不在提醒你:欢迎来到,另一个阶层的世界。 这是许周舟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她就像一位女主,一脚踏进了霸总的世界, 但她不是来邂逅爱情的,而是来找儿子的,天哪,这参差。 庭院里流出轻缓的爵士乐背景音,已经有不少客人到了,西装笔挺的成功男人, 着装优美的优雅女士,碰着香槟,低声交谈。 这时,有人说了句:“庄总来了。” 许周舟随声望去,内室走出一个男人,身着深灰色的西装,一出来,就被人簇拥到中心。 手持一杯香槟,视线平稳的扫过全场,气场稳重沉稳, 他开口致辞,声线低沉,却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所有人的耳朵。 许周舟的视线落在他那张跟顾北征极具相似的脸上, 只是眉宇之间比顾北征多了些儒雅。 基因好神奇,许周舟感叹的同时, 又不得不抱怨,顾北征的基因太霸道了,几乎吞噬了许周舟所有的特色,只剩神韵。 庄承洲致辞结束,举杯与大家共饮,随后便请大家自便。 有几个人围了过去攀谈,他垂眼敛目,偶尔点头,神色有些意兴阑珊。 许周舟看着他,不禁皱眉,老板着个脸干什么? 她梦想中的儿子,应该是那种阳光朝气的,就算到了三十多岁也得是笑容灿烂的, 可不是什么禁欲霸总。 哎,算了,没妈的孩子。 这时,庄承洲的目光忽然朝她的方向投来,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 怎么说呢,怀孕时想象过无数次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他可能会皱巴巴,可能会白嫩嫩, 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么大一个。 庄承洲的眼神带着探究的端详。 片刻后,他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好像还带着那么一丝遗憾的样子。 他眼神沉下去,先避开了。 “诶,周舟,你儿子看你呢。”纪云过来戳她一下。 “哎呀,”许周舟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别一口一个儿子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骂人呢,一会儿再把咱俩轰出去。” “哦哦,不过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上去跟他说两句话?”纪云瞄了一眼,庄承洲眉眼微沉时不时的看向这边,视线确定是落在许周舟身上的。 “你俩干嘛呢?”这时沈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哦没事没事。”纪云连忙遮掩,问他:“你和庄总搭上话了吗?” 沈杨扁嘴摇了摇头:“没有机会,你瞧他身边那么多人呢,都是实力雄厚的上市公司,我.......插不上话。” 沈杨极少露出这么不自信的神情,纪云看得好心疼,忙哄他:“没关系,老公,怪咱没人家后台硬, 他要是我闺蜜的儿子就好了,咱就是旁系亲属了。” 说完瞥了许周舟一眼。 许周舟回她一个啧的眼神。 沈杨笑了笑:“别胡说, 被人听去了不好。” 这时,走过来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你好,请问是创世公司的沈总吗?” 沈杨认出这是庄承洲的助理孙昕,连忙恭敬道:“是,我是创世的经理沈杨。” 孙昕轻笑点头:“我们庄总请您过去一叙。” 沈杨大喜过望:“好好,我跟你过去。” 沈杨走了约么十分钟,就回来了,直接冲许周舟和纪云走过来。 “老公怎么样?咱们家的大生意有着落了吗?”纪云忙迎上去问。 沈杨看她一眼笑笑:“那有那么容易,庄总只是简单问了一些我项目的情况。” 随后神色有些凝重的看向许周舟:“不过,周舟,庄总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许周舟和纪云:“哦?” 沈杨对两个人不吃惊反倒惊喜的表情有些不解:“他问,你方不方便跟他聊一聊?” 许周舟抬头,果然,她看到不远处助理孙昕正在等着。 “方便。” 沈杨愣了一下,便说:“那,你可以跟孙助理过去。” “好。”许周舟提起裙摆,迈步过去。 沈杨看着许周舟的背影,满心惊叹的跟纪云说:“宝宝,我倒没看出来,你闺蜜竟然有这份心胸。” 纪云也看着许周舟的背影,弯着眼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老公,咱们要鸡犬升天了,哈哈哈哈。” 许周舟跟着孙昕往内室走。 孙助理一路沉默无话,只是带路, 孙?许周舟记得庄家奶奶的助理好像也姓孙。 一路上她心里有些忐忑,想着该怎么跟庄承洲说这个事儿。 孙助理带她走进一间雅致的茶室。 庄承洲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孙昕带着许周舟进来,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孙昕便跟许周舟轻声道:“劳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随后便轻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许周舟看着这个宽阔笔挺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和他爸爸真的很像。 顾北征,好想你。 庄承洲回头的时候,对上许周舟凝着他,却满眼悲伤的眼神。 让他不由得一怔。 许周舟马上回神,低头眨了眨眼,把眼泪忍了回去。 “许小姐?”庄承洲低沉着声音问道。 许周舟抬头:“是。” “许周舟?”庄承洲再接着问。 许周舟顿了顿点头:“对。” “身份证。”庄承洲冲许周舟伸手。 许周舟:“.......身份证?我.......”她手在身上摸了一下:“你觉得我这身衣服,哪里能藏身份证?” 熊孩子,整什么景呢? 庄承洲眼神冷冽的上下打量她:“你接近我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竟敢利用与我亡母同名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你胆子够大的。” 这是什么油腻发言?顾北征怎么把你教成这样的?你爹确实偶尔不正经,但绝对不油。 “你妈叫许周舟,别人就不能叫许周舟了?至于霸道成这样吗?”许周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回怼他,甚至想抽他。 庄承洲眉宇之间顿时掀起怒气:“放肆,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许周舟翻了白眼:“我就说了,怎么滴吧?” 瞧瞧这个嚣张跋扈的劲儿,肯定是丁兰惯的。 庄承洲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脸上嘟嘟囔囔的表情,没想到这个女人对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倒生出几分兴趣, 刚才的酒会上,他无意间瞥到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穿着打扮,气质神韵,让他觉得很熟悉。 定睛看,又觉得这张脸从未见过。 更让他觉得惊奇的是,这个女人竟然那样坦然迎着他的视线,换做别的女人,没人敢这样跟他对视。 找了他身旁的男人过来一问,说,是他爱人的闺蜜,名字竟然,叫许周舟。 他当时倏地笑了,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女人的心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许周舟:“说,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许周舟抬头看着他想了想:“我.......我还真有点儿事想跟你说。” 果然,庄承洲勾唇笑了:“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本科生,无业游民,无家世的孤儿,不会真的妄想灰姑娘变公主的故事吧?” 第 496 章 我就是你妈 许周舟被臭小子戳中心窝子,胸中一阵梗塞:“一个名字就把我查出来了,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啊你, 你这么说别人,是谁教你的教养?你知道我是谁吗?” 许周舟咬牙道:“我是你妈.......” 她话说出口的瞬间,外面孙昕忽然敲门:“庄总,汇腾的马总来了,找您有急事。” 庄承洲看向许周舟的目光冷厉如冰,不知道是没听清那句话,还是认为她在骂人, 跨步上前捏住她的下颚:“再敢拿我母亲说半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说完,便把许周舟一把丢开,开门走了出去。 许周舟揉着发疼的下巴,看着他的背影骂:“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纪云憋了一路,一回酒店就撇下沈杨跟着许周舟进了房间。 “怎么样?认了吗?” 许周舟对着镜子看看还有些发红的下颚:“认了屁,那小子简直忤逆不孝,还有暴力倾向, 活该他一把年纪打光棍,气死我了。 顾北征,你教的好儿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你呀也别怪孩子,毕竟这事儿太过于匪夷所思, 孩子打小没妈,没有感受过母爱, 那缺爱的霸总,总是会有些心里扭曲的,里都是这么写的。” 纪云一副长辈替孩子求情的模样。 这话一说,许周舟心就软了,当妈的还能跟孩子一般见识?算了吧,再找机会吧。 晚上,沈杨三番五次的打电话,让纪云去他那儿, 纪云是死活不出屋,发语音跟他说:“休战三天啊,本宫需要养养。” 随后就把沈杨拉黑了, 晚上跟许周舟挤在一起,聊天聊地,聊她的顾北征,像回到大学时一样。 她说沈杨明天就回C市了,问许周舟打算怎么办? 许周舟说想在这边再待一阵,跟独慎聚聚,再找找机会,去见庄承洲。 纪云积极表现:“让我留下陪你吧,周舟宝贝,万一你忽然魂穿了,我好给你收尸啊。” 许周舟:“......我谢谢你。” 不过第二天纪云确实没有跟沈杨回去,沈杨拗不过她,气呼呼的搭车去机场了。 独慎跟许周舟打电话,让她这几天到她那边去住, 不要住酒店了,大家在一起好商量事儿。 许周舟便也没有推辞,和纪云一起先搬了过去。 纪云跟阿瞳出去玩儿了,许周舟跟独慎在一起刚说两句话,手机就响了。 她接通,那边传来孙昕客气有礼的声音:“许小姐你好,我们庄总想今晚跟您见一面,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发您手机, 请您把地址给我,我到时去接您。” 好一个不容推辞的命令,不过正好儿,反正是要见的,就不计较你的态度了。 许周舟:“好,我一会儿发你地址。” 挂了电话,独慎跟她说:“我昨天跟承洲通上电话了,他挺忙的,只说了两句就挂了, 我也约了他过两天到茶室,再跟他细谈, 你今天过去也好,你们娘俩先熟络熟络,倒也不用急着跟他摊牌。” 许周舟:“好。” 晚上七点,孙昕的车停在独慎居住的明月离门口。 许周舟穿着白T,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走了出来。 孙昕看着一身轻便的许周舟,又略带审视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明月离。 杭城数一数二的楼盘,里面还有独栋别墅,住的都是各界的名人。 “许小姐住这个小区吗?” 路上,孙昕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许周舟应道:“我住朋友家。” 孙昕笑笑便不再说什么了。 车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很古朴精致的一个小店,人倒不多,很安静。 孙昕带她进了一个包间, 庄承洲已经到了,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翻看手机。 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掀了掀眼皮,并没有起身, 孙昕带着许周舟走进去,低头在庄承洲耳边说了句什么, 庄承洲掀眸看了许周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孙昕便出去了。 庄承洲站起身,坐到桌边,扬了下下巴:“坐,想吃点儿什么?” 许周舟拉开凳子坐下:“随便吧,我不挑食。” 庄承洲挑眉,拿着手机点了几次,发送出去。 “你找我来,是要接着跟我算账吗?”许周舟猜测着庄承洲主动约他的目的。 那天凶神恶煞的样子,今天到看着平和了点儿, 就是嘛,三十多岁的人了,遇事就炸毛儿,一点也不沉稳,这点儿可不如你爸。 庄承洲却问:“你哪个朋友住在明月离?男朋友吗?” 许周舟怔了一下后说:“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可能你也.......” “我想也不是。”庄承洲打断她,自顾自的说起来:“我实话实说,查了你, 你毕业后就去支教,两年后回来,发生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刚出院,单身,没有男朋友。” 许周舟蹙眉:“你查我干什么?” 难道他也察觉到什么?知道什么内情了?那不就省事儿了? “你......你知道了?” 庄承洲倒了杯茶推到她身前:“我知道你对我有企图,正好,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许周舟听得一头雾水,这小子要干嘛? 庄承洲往前倾身:“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来应付家人和公司, 我的婚姻牵扯到公司的发展,你身世干净,没有多余的社会关系, 是个不错的人选,三年,三千万,怎么样?” 许周舟简直晴天霹雳,忤逆啊忤逆,你这个臭小子,老娘今天非得抽死你不可。 她站起来指着庄承洲的鼻子:“庄承洲,我看你是欠揍了你。” 庄承洲对她的反应有点意外,往后靠进凳子,冲她挑眉:“性子还挺烈,价钱不满意? 无所谓,你说个数,我还可以再加。 昨天看到你,我对你印象不错,也查了你,做事沉稳有分寸,所以才觉得你合适, 我缺人,你缺钱,这个买卖对你来说,不吃亏。” 最近家里一直在催婚,相亲安排的不胜其烦,再加上公司最近一些项目,需要跟三叔合作,三叔合作的条件,就是.......结婚, 而昨天,他看到这个许周舟的时候,心里确实出现一些罕见的波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名字和母亲一样,总之,对她的感觉很特别, 尤其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又一次梦到了母亲,冲他笑,摸他的脸,可是转眼间,母亲的脸,变成了这个女人, 惊醒后,一直没睡着,他想了一晚,想明白一件事,母亲在给他指引,这个女人合适。 他从不是个拖延的人,今天便把人约出来,正式谈。 他以为钱只要给的足够多,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拒绝, 说完后,便靠着椅背,看着女人:“再加一千万。” 许周舟那个火儿,从脚底板直接窜到鼻孔。 你这个死孩子,我今天非得收拾你了。 她叉着腰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角落,那个四方几的花瓶里插着富贵竹。 走过去,拿出一根,直直冲着庄承洲过去,举起来就打。 庄承洲完全没反应过来,背上就结结实实矮了一棍, 他惊讶的表情,无异于被闪电劈中天灵盖。 她敢打我?这世上除了他爸,还没人敢打过他。 庄承洲眼角都快瞪的裂开了, 一把抓住许周舟挥下来的竹子,上面的水珠蹦了他一脸:“你这个女人,疯了?” 许周舟抽不出来,放弃这根,又去拿了一根,一边抽,一边骂:“我疯了?你才抽疯了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没完了,庄承洲愤愤的夺过她手里的竹子,往地上一扔:“你谁呀?不就是个想攀高枝儿,价格没谈拢的女人吗? 我警告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可不客气了。” 许周舟气得咬牙切齿,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根竹子,指着他的鼻子:“今天我不收拾你,就不是你妈。” 庄承洲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发怒:“我说过,你再敢提及我母亲,我.......” 他话没说完,许周舟绕过去,一竹子抽他屁股上:“就算我不是你妈, 你拿钱买女孩儿的清白,还这样侮辱她,你也该挨打,何况......我就是你妈。” 第 497 章 这小子要打我 庄承洲彻底怒了,一步步逼近许周舟, 哎呀?这小子还想动手打老娘吗? 该说不说,这小子五大三粗的,一看就练过的, 他要非不认,真跟她动手,那还不跟打小鸡仔似的? 许周舟决定先认怂,把那根竹子扔到桌子上。 “你先等会儿啊,我没骗你,我给你找个证人。” 反正是要说的,早说晚说,都是说,就现在吧, 她盯着庄承洲盛怒的眼睛,拨通了独慎的电话。 “喂?”独慎那边传来声音。 许周舟开了免提,把手机伸到庄承洲面前,冲里面喊:“姐,我俩谈崩了,这小子要打我。” 独慎那边啊了一声,连忙口气急切的说:“承洲啊,可使不得,那可是你妈。” 庄承洲的表情肉眼可见扭曲,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手机,哑着声音:“老师,您......别开玩笑。” 独慎抬高声音:“我没有,她真的是,这事儿说来话长,我约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 你妈今天去见你,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你这孩子,可别犯浑,打了老娘,小心天打五雷轰啊你。” 许周舟一听.嘀咕道:“那,那倒也不至于。” 她抬头看向一脸 ‘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的表情的庄承洲。 放缓声音道:“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你往后退,我,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庄承洲喉咙滚动一阵,往后退了一步:“你最好能说清楚。” 许周舟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庄承洲是瘫坐在凳子上的,那身质地精良的西装敞开着,领带扯开, 衬衣扣子解开了两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杂乱。 彻底焦了,没有一点儿霸总的油了。 许周舟站在一旁扣了一下手指:“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个,........承洲啊,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你......闭嘴。”庄承洲显然没缓过来劲儿, 穿越?有病吧?看多了吧? 这他妈的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妈?我妈? 昨天晚上那个梦,不是来给我送媳妇的?是来送妈的? 这女人肯定是什么诈骗组织,来骗她的,还骗了老师,高手啊。 要么就是神经病, 他噌的站起来,整理好衣服。 冷声道:“念你是老师的朋友,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给我滚出杭城,不然,我送你去吃牢饭。” 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许周舟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着,算是捅破了。 出去的时候,外面的服务员都纷纷看她, 这就是那个把矜贵的太子爷弄的一身狼狈的女人? 许周舟回去之后,很是颓丧,庄承洲显然是被刺激到了,只怕再说的话,会激怒他,到时候,就什么也办不成了。 独慎拍拍她安慰:“别急,我跟他沟通一下,让你们再见一次,我帮你一起说,这孩子不是个心理脆弱的人,会接受的。” 许周舟点头:“谢谢您。” 三天后,茶室,许周舟和庄承洲再一次见面。 他冷冷的看了许周舟一眼。 坐下后冷声道:“我是看老师的面子,才会来见你,你最好不要再发疯,不然,我马上报警。” 独慎嗔怪的瞪了庄承洲一眼:“啧,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庄承洲:“.......老师,您也跟着发疯吗?” 独慎叹口气:“她没有骗你。” 庄承洲无语又无奈:“好,她怎么证明?” 许周舟想了想开口:“你小时候,家里有没有一个檀木的盒子?里面有一个帝王绿的手镯,是你太奶奶送我的。 还有一个羊脂玉的吊坠,是你另外一位太奶奶送的。” 庄承洲忽然,恍然一样冷笑一声:“你看了阿瞳那本是吗?那里面都写过了, 你的骗术未免太拙劣,哼,我当初就不该同意她写这本。” 许周舟连忙摇:“好好好,那我说里没有的, 你小时候,有没有一件黄白条纹的毛衣?袖口翻过来里面是红色线织的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妈妈爱你”” 庄承洲的神情微动,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是他长大后,爸爸教会他摩斯密码,让他自己翻译的。 说那是妈妈留给他的悄悄话。 “家里有没有一摞日记本?每个日记本封面的右下角,都有一个X&G,那是我写的,还有一本育儿日记........” 许周舟缓缓的,没有任何滞涩的说着育儿日记里的内容。 从怀孕初期到每一次胎动,甚至写着顾北征每一次胎教跟宝宝说的话,唱过的歌, 还有她跟宝宝想说的话,俏皮的,感动的,深情的。 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说的流畅顺利,没有一丝迟疑。 这些都是私密的,只有她和顾北征知道的, 如果庄承洲也看过那些日记的话,他就会清楚,她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庄承洲听着,脸色慢慢变白。 这些东西,从他懂事起,爸爸就交给他了,说是妈妈留给他的。 他出生半年,妈妈就没了,她们说她是自杀的, 可是妈妈的日记里,满满的都是对他和爸爸的爱,她怎么会舍得自杀呢? 那些日记,他一直收藏着,他确定,除了爸爸,没人看过。 小时候,堂哥偷翻他的东西, 碰坏了日记本,他打了堂哥,因此被爸爸罚跪。 那晚,他是抱着妈妈的日记本睡着的。 那些日记他不知道翻过多少遍了,里面的内容他也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所以他确定眼前这个女人,说的都是对的。 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到底是谁?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拥有着妈妈的灵魂?而那个自杀的人,根本不是妈妈。 他忽然想起,爸爸去世的时候,也喃喃的说了好几次:“那不是她,不是她。” 他甚至留下遗言,不要跟妈妈合葬, 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两个人明明爱的那么深,怎么会这样呢?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忤逆父亲,他不愿意妈妈孤单,所以依然将两个人合葬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不是妈妈,那他做了什么? 许周舟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他:“虽然你很难接受,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庄承洲神色有些恍惚,垂着眼睛,低沉着声音:“你说了这么多,搞出这么多事,直接说,想干什么?” 许周舟咬了咬嘴唇:“我想回去。” 庄承洲抬头看他,冷嗤一声:“你想回去?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吗?穿越?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不不不,我既然能穿过去,又穿回来,肯定还是有办法再回去的,对不对? 这种事虽然玄幻,但是确实在我身上发生了啊,所以我,我想试试。”许周舟急切的解释。 庄承洲:“试试?怎么试?” 许周舟把神棍的办法给他说了一遍, “所以,我需要你的......血。” 独慎也在一旁说:“对对对,孩子,就要你一点儿血,你爸和你妈就可以在那个世界团聚,这个世界会改变,你就有妈妈了呀。” 庄承洲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们,像在看神经病一样:“你们是不是疯了? 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还相信一个不知所谓的神棍? 我的血是随便可以给你们的吗? 可笑,我没空陪你们疯。” 说完猛地站起身,凳子都被他推得一阵巨响的滑向身后。 狠狠瞪了许周舟一眼,根本不理会她祈求的眼神,转身打开门。 独慎又急又恼,朝外面高喊了一声:“阿瞳。” “来了。”阿瞳应了一声。 还有庄承洲凌厉的斥责声:“你想干什么?啊......” 许周舟冲出去,旁边阿瞳举着根棍子瞪着眼,庄承洲身子晃悠着后仰倒下来, 身后正好有个古木的门槛。 许周舟想也没想,一个健步上去,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她低估了庄承洲的体重,大体格子直接把她砸到了。 “呯”一声,许周舟后背着地,腰直接隔在门槛上,手却下意识垫在庄承洲的后脑勺下,隔绝了那重重的一磕。 “周舟,你没事吧” “许奶奶你不要命了?也不怕他砸死你。” 大家都围过来, 庄承洲被阿瞳一棍砸中脖子,已经晕过去了。 “我怕磕着他的头。” 许周舟咬着牙,慢慢放下他的头,扶着腰站起来。 “还好把孙昕支开了,快快,弄进屋里。” 独慎指挥着。 许周舟和纪云,阿瞳七手八脚的把庄承洲抬起来往屋里拖。 梆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许周舟心疼的说:“小心点儿。” 第 498 章 你不是妈吗?我敢吗? 屋里,庄承洲躺在榻上,阿瞳拿出针管。 “你行不行啊?”许周舟抓住她的手紧张的问。 阿瞳得意的眨眼:“放心,我学过紧急救援,是医疗队的队员,抽血扎针不在话下,专业的。” “小心点儿啊。”许周舟不放心的叮嘱着。 挽起庄承洲的袖子,冷白肌肤下青色的血管蜿蜒盘踞, 阿瞳手法熟练的绑上压脉带,青色血管迅速凸起,清晰可见。 阿瞳拍拍他的手腕,扁嘴:“老东西的胳膊比我小腿都粗。” 拿出取血针管, 第一次:“诶?没扎准?不好意思啊,再来一次。” 第二次:“咦?又没扎准?再一次。” 许周舟的心跟着她每一次落针,蹦上蹦下的吊着。 这么明显的血管怎么会扎不进去呢? 她严重怀疑阿瞳是不是跟庄承洲有什么仇,借机报复他呢。 她心疼的呼噜呼噜庄承洲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 总算第三针扎进去了。 抽了一点之后,许周舟就说:“够了,够了,” 阿瞳说:“好不容放倒他,肯定要多抽点儿,万一一次不成功呢?留点备用。 没事儿,你瞧他壮的很,这点血根本不碍事,放心吧许奶奶。” “不行,不行。”许周舟总归是不忍心,让阿瞳拔了针。 阿瞳只好依言收针,把采血管放到冷箱封存。 庄承洲醒过来时,动了一下脖子,嘶了一声。 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好像被人袭击了。 肘弯里也一阵刺痛。 他抬手看了一眼,三个针眼儿? 侧头,便看到不远处并排坐着四个女人,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猛地坐起来,晕! 青筋暴起的双手摁着塌边,冷眼扫过四个女人:“谁干的?” 阿瞳举手:“我。” 独慎连忙护孙:“我指使的,我指使的。” 许周舟看着他开口道:“不用怪别人,都是我的主意,你可以......惩罚我。” 惩罚你?你不是妈吗?我敢吗? 庄承洲没好气的看她一眼。 刚才昏睡的时候,他又做梦了,梦到了小时候的家,小时候的自己。 爸爸在地上做俯卧撑,他抱着爸爸的脖子,趴在爸爸的背上,随着他的动作咯咯的笑。 妈妈坐在沙发上低头织毛衣, 他转头喊妈妈:“妈妈,妈妈,爸爸是飞机,你看我飞起来了。” 妈妈抬头时,他看到她的脸,不再是之前照片上看过无数次的样子,而是眼前这个许周舟的样子。 她弯着眉眼笑着,看着他和爸爸,然后放下手里的毛线走过来,把他抱下去,自己趴到了爸爸的背上。 “该我了,这是我老公。” 他不依,爬上妈妈的背,爸爸哈哈笑着,驮着他和妈妈继续做俯卧撑。 他和妈妈咯咯的笑,爸爸笑得更开心,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那么开心过。 那个画面,那么协调,般配,融洽,好像就该是这样的,这就是一家人的样子。 他冷横了几个人一眼,站起身,冲阿瞳伸手:“把血拿出来。” 阿瞳摇头:“不。” 好不容易得到的,才不会还给你。 “我的血,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拿走的。” 他这种身份的人,血液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陌生人,后患无穷。 许周舟心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神棍.......到底来历不明,万一用他的血,别有用心,那........ 确实是她病急乱投医了,考虑不周。 “阿瞳,血给我。” 许周舟朝阿瞳伸手。 阿瞳:“你干什么?你想不回去了?” 许周舟睫毛闪了闪:“再找其它办法吧,这样确实不合适,还给他。” 阿瞳看了一眼奶奶,独慎也叹了口气, 没说什么。 阿瞳只好噘着嘴巴,把那管血拿出来, 许周舟结果采血管,扶着椅子站起来,小步走过去,把血递给庄承洲。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你拿走吧。” 庄承洲伸手接采血管,扫到她手背上一片淤青,眉心蹙了一下。 好像,摔倒的时候,有人扶住了他。 阿瞳抱着胳膊嗤他一声:“小气鬼,不孝子,刚才就该磕死你。” 庄承洲敛了心神,收好采血管,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救援队的资格,明天起,取消。” 说完便出门了。 后面便传来阿瞳吱哇乱叫的咒骂声。 “庄承洲,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坏人,我艹你m.......” 转头看了一眼许周舟,咽下后半个字,问:“艹他祖宗行吗?” 许周舟:“.......随便你吧。” 转身满是失落的坐到凳子上。 打开神棍的微信,想问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它办法。 纪云过来拍拍她:“宝贝,别沮丧,咱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慢慢劝劝庄承洲,他说不定会答应, 毕竟是母子嘛。” 许周舟给她一个宽慰的笑:“没事儿,再想办法。” 大家都挺失望的。 独慎气愤道:“庄承洲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从小我教他的仁义礼孝都喂狗了? 小兔崽子 ,气死我了。” “呃.......”门没关,独慎骂完,孙昕正好走到门口,绷着嘴看着她们。 “有?你怎么回来了?落下什么了?”独慎瞅他一眼:“捡骂来了?” 孙昕:“.......” 文人的嘴,惹不起啊。 “那个,庄总让我来要一下那位神棍的联系方式。” 许周舟眉心微跳:“什么?他要干嘛?” 孙昕恭敬道:“他说,让我亲自调查这个人,我会尽快处理,三天内给各位答复。” 他又看向许周舟:“庄总还说,希望许小姐暂时留在杭城, 明月离三号,是庄总的房产,您可以和朋友搬过去住,一应日常用具,我会安排好。” “原来三号那套,是老庄的?”阿瞳兴奋的晃着许周舟的手:“许奶奶,那套房子不要太阔气啊,你一个人住肯定会孤单的,我陪你去住好不好?” 纪云拽住她另一个胳膊,傲娇道:“谁说周舟一个人住?我就是那个和她一起的朋友啊。” 阿瞳马上谄媚冲纪云闪着星星眼:“嫡长蜜姐姐,带我一个吧。” 纪云摸摸她的头:“乖,叫奶奶。” 俩人瞬间就掐在了一起。 许周舟没理会她俩,不过叨扰独慎确实不合适,反正那是自己儿子的房子,为什么不住? “好,谢谢孙助理。” 许周舟当天就跟阿瞳和纪云搬进了明月离三号。 进门的那一刻,怎么说呢? 许周舟:“败家玩意儿。” 纪云:“我以为我已经嫁进豪门了,现在看来,改嫁也不是不行,周舟宝贝你介意咱们做婆媳吗?” 许周舟看着纪云:“纪云,虽然你对我恩重如山,但,算了吧,我怕我儿子的老腰顶不住。” 纪云笑骂:“老娘有那么如饥似渴吗?” 许周舟看她一眼:“有。”迈步走了进去。 阿瞳走进去看着房子:“我去,知道老庄壕,没想到这么壕,要是再年轻个三岁五岁的,我分分钟拿下他。” 许周舟:“.......三十五,也还好吧?钻石王老五好不好?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家承洲?我不嫌你小。” 说完,轻轻撞了一下阿瞳, 说完便往屋里去了。 阿瞳跟着嚎着:“我嫌他老好不好?” 纪云拉住她:“喊什么?别吓着我婆婆。” 三个人笑闹着挤进房间,听得门口的孙昕一头浓雾。 儿子?干妈?小妈? 啥时候的事儿啊?老司令可都走了十年了,这个世界,癫了。 三天后,孙昕带来一个男人。 客厅里,许周舟,阿瞳,和纪云托着下巴,打量着这个男人。 大概三十多岁?也可能四十多岁,年龄很模糊的样子。 素色亚麻长褂,斜挎着一个布包,头发过耳,不时伸手往后拢拢。 看着很潦倒的样子,但一双眼却透彻澄明。 “你是........神棍?”阿瞳疑惑的问。 男人眯眼啧一声:“无礼,贫道大名玄虚。 ” 纪云扁着嘴点头:“这名字好,又玄又虚。” 噗嗤,几个人都笑了,一向稳重的孙昕也没忍住。 玄虚瞥他们几个一眼:“你们别有眼不识泰山,我告诉你们,要不是这两年大环境不好,我是不可能下山的。 我也是看在孙善信一片赤诚,诚意十足,我才肯屈尊来指点一二。” 阿瞳胳膊碰了碰孙昕,做了个搓钱的手势:“给了多少?” 孙昕低声:“一分没给呢,把庄总的名片递过去,马上就同意了。” 阿瞳噗嗤笑了。 许周舟看向孙昕:“你们庄总同意了?” 第 499 章 你小时候乖吗? 孙昕这几天办这个事,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也知道了许周舟的身份, 立马恭敬道:“是,这位.......道长,我查过了,确实是名门正派,我们庄总诚心邀请的, 庄总处理完公务,一会儿就过来。” 许周舟点了点头,看来庄承洲已经上心了,这个神棍,也通过他的调查了,那是不是说,有希望了呢? 没多时,庄承洲就过来了。 一进门就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站着的几个人, 目光扫到许周舟身上的时候,神色滞了一下,把翘着的腿放下来,站起来,扯了一下衣服。 “...... 你.......您这边坐。” 许周舟:“.......我?” 庄承洲沉着脸嗯了一声。 “你儿子喊你过去坐呢,快去。”纪云戳了一下许周舟。 许周舟:“嗯,好。” 走到庄承洲身边坐下。 庄承洲随后也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抬头示意孙昕可以开始了。 孙昕拿出平板翻出几份文件,给玄虚看。 “这是保密协议,这是安全保障协议,这是聘用合同。大师看一下,没问题,请手签。” 玄虚愣了一下,挑眉,这么正规的吗? 他拿过平板凑到眼前看, 保密协议很简单,此次事件,不许向任何人或机构泄露, 不许在任何平台发布相关内容,否则甲方可追究责任, 不限于三倍退还酬金,起诉,或采取强制手段等。 看着挺唬人啊,还有那个什么安全保密协议,要求一定要在保障参与者人身安全的条件下进行。 啧啧,挺麻烦啊, 翻到聘用合同,先看看给多少钱吧。 二百万?我去,我艹,我的三清祖师爷。 “这活儿我接了。” 玄虚立马拍板。 “放心,我要是吐出去一个字儿,让我肠穿肚烂,我绝对保证安全,放心,我下手有轻重。” 孙昕看了庄承洲一眼,得到示意后,跟玄虚说:“大师,这本就是违反常规的事情, 我们可以先支付你十万元定金, 事成,支付尾款, 即便不成,定金就算我们庄总捐给贵观的功德, 请您全力以赴,务必遵守协议。” 玄虚点头冲庄承洲抬手:“明白,明白,庄总果然深明大义,义薄云天。” 庄承洲掀了掀眼皮:“什么时候开始?” 玄虚伸指掐算:“三天后十五圆月子时,可施法, 请庄总备好清血,我以血画符,贴至于许善信心口, 届时,我引太阴之力,撕裂虚空,引许善信魂魄穿越, 许善信这几日,需每日心念所思之人,执念是你定位回魂的坐标。”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许周舟点头:“好,有劳大师。” 庄承洲示意孙昕带玄虚先去酒店休息。 然后又拿出两份保密协议,扔到桌子上。 “你俩,签一下。”然后扫了一眼阿瞳和纪云。 “没必要吧老庄?你信不过我?”阿瞳惊讶的问。 庄承洲:“信不过,这文件签不签也只是个形式,你签了,留下给你.......许奶奶作伴。 不签,马上离开,当然,这里的事情,你敢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儿,你知道的,我有办法治你。” “好好好,你有种。” 阿瞳一脸不服的指着他:“我不怕你,主要是为了陪我许奶奶,笔。” 庄承洲看向纪云:“你们创世公司.......” 纪云马上拿笔:“我怕你,我签。” 许周舟侧头看向庄承洲:“我要签吗?” 庄承洲转头微微颔首:“您不用。” 庄承洲那天离开茶室之后,那个梦一直在脑子里徘徊, 那是他内心的渴望,他对许周舟的话并不全然相信,但内心有个声音,也许是真的。 他回到家,翻出母亲的遗物, 那些他读了无数次的日记,还有母亲的照片。 她留下的照片不多,但每一张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尤其和父亲在一起的, 那笑和那个梦中的笑,明明不一样的脸,却那么相似。 后来他拿出了那张母亲穿着黑色旗袍的照片, 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在酒会看到身着黑色礼服的许周舟时,内心会掀起一番波澜, 因为竟然和这张照片那么相似,身姿,神色,竟然如同一人。 也许,可以试试? 如果真的有了妈妈,他还会是现在这样吗?会更好吗?会更快乐吗? 这个世界会变吗? 庄承洲离开的时候,许周舟送他出门, 站在门口,踌躇片刻后说:“谢谢你。” 庄承洲顿住脚步,回头凝着她,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双凝着他的眉眼里,带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看着她,语气难得的软和:“如果你真的是我妈妈,妈妈不用跟儿子说谢谢。” 他顿了一下,伸手拉过许周舟的手看了一眼,那块淤青还没有消散。 掀眸看着她:“听说还磕到腰了,严重吗?” 许周舟收回手,摇头:“没事。” “做事还真是冒失,你怎么可能扶得住我?那门槛多危险?”庄承洲神色淡淡的,手插进口袋看着她。 许周舟低头搓了搓那只手,低声道:“就算是块钉板,我也得接住你。” 哪有当妈的眼看着孩子受伤的。 庄承洲神色动了动,默了一瞬后说了声:“谢谢。” 许周舟看他一眼:“我是你妈,儿子不用跟妈妈说谢谢。” 她没用“如果”两个字。 庄承洲心里一阵激荡,下巴几不可闻的抖了一下。 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便转身快步离开。 许周舟看着他坚挺的背影,笑了,眼里却涌出泪。 三天后,阴历十五。 庄承洲下班就过来了。 为了隐蔽,法场布置在室内,这里有个游泳池,上面的玻璃可以自动收起变成露天的。 二楼露台上,庄承洲坐在躺椅上,阿瞳帮他抽血, 许周舟在边上担心的看着,可这回,她一次就扎进去了,稳准狠。 庄承洲眉毛动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低笑了一声。 抽完血,收针,解压脉带。 阿瞳一气呵成,手法娴熟。 给庄承洲一个棉棒:“摁住。” 庄承洲接过去摁住针孔。 阿瞳看着他强硬道:“我技术没问题,把我的资格恢复。” 庄承洲没跟她较劲:“好,孙昕会去办。” 这么好说话?阿瞳高兴的收了东西,进屋去了。 露台上只剩下许周舟和庄承洲。 许周舟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针眼儿还在流血,拧了一下眉, 又去拿了棉棒和创可贴回来。 “我擦一下。”她轻声跟庄承洲说道。 庄承洲没有拒绝,伸着手臂,任由她处置。 许周舟用棉棒擦了一下针孔溢出来的血液,又换了一根帮他摁住。 她神情认真仔细,带着担心。 庄承洲垂眼看着,抿了下嘴唇,低低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许周舟抬头看到他眼里竟充满愧疚和难过,心口一揪。 庄承洲喉咙滚动:“爸爸不愿意和......那个妈妈合葬,可是我当时不明白,我觉得那样妈妈就太孤单了,所以就把他们合葬了。” 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的跟妈妈道歉。 许周舟怔住,嘴唇微微颤了颤:“爸爸为什么不要合葬?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庄承洲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他临终之前,说了两句,她不是,她不是。” “顾北征,如果有一天我换了一个样子,你还能认出我吗?” “当然能,放心,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 当时她只是一时多虑,问过他,他说了很多自己平时的一些小习惯, 很确定的告诉她,一定能认出她。 是的,他一定可以的,可是,他那时该多难过,多绝望呢。 她转头,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看向庄承洲:“你,你小时候乖吗?爸爸打你吗?奶奶疼你吗?过的......好吗?” 庄承洲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我小时不乖,经常挨打........我没有跟奶奶生活,一直跟着爸爸,丁兰姑姑照顾我,她......去年去世了。 小桃姐姐出国了。 太奶奶很疼我,孙昕是孙爷爷的孙子,孙爷爷去世后,他大学毕业就跟着我了。 他常说,他是太奶奶留给我非物质文化遗产。” 说到这儿,两个人都笑了。 第 500 章 能陪我去看看他吗? 庄承洲看着她盛着笑意的眼睛一派柔和。 开口道:“你回去之后,能不能别让我学打篮球?” 许周舟一愣:“打篮球?” 庄承洲:“我爸说你喜欢会打篮球的男孩子,非逼我学。” 许周舟噗嗤笑了:“你不喜欢?” 庄承洲扁了扁嘴:“关键是,学不好,他老捶我头。” 许周舟:“.......反了他了,怎么能打孩子头呢?我回去肯定收拾他,给你出气” 庄承洲笑了,脸颊上出现一个跟许周舟一样位置的酒窝:“好。” 不过他想起,那天她拿着棍子抽他屁股的样子,就有点儿笑不出来,不会到时候给他混合双打吧? 许周舟看了看庄承洲说:“我能也求你件事儿吗?” 庄承洲一怔,不愧是我庄承洲的妈,一点儿亏不吃啊。 点头:“您说。” 许周舟沉吟片刻,刚才两个人聊天的情况看,庄承洲好像已经接受她这个妈了, 给儿子提点儿要求不过分吧? “我出车祸住院都是你.......纪姨照顾我的,出来后也是住在她家里, 我欠她挺多的,能帮我还账吗?如果可以的话,创世公司的合作,能给他们个机会吗?” 庄承洲怔了一下:“哦,可以,我让许昕去办。” 许周舟点头:“谢谢你。” 庄承洲笑了一下:“不客气。” 后面,庄承洲断断续续的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说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便轻声的笑。 子时很快来到, 许周舟和庄承洲来到法坛。 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纪云和阿瞳都是一脸紧张,纪云更是恋恋不舍的看着许周舟。 “周舟,如果.......如果,一会儿成了,你是不是就走了?” 许周舟看着她:“纪云,我会永远记着你的好,你和沈杨要好好的, 你们家的大生意,咱有后台了,我打过招呼了。” 纪云哇哇的哭了,过去抱住她:“周舟宝贝,我该怎么爱你啊?” 她拍拍纪云:“是我该回报你的。” 许周舟也想过,如果成了,她一旦回去了,这个时空庄承洲的人生会改变,那现在的一切他还会记得吗? 这个世界与她相关联的一切也会改变吗? 但,把能做都做了吧。 “许善信,时间到了,别错过吉时。” 许周舟拍拍纪云,没有任何迟疑的走进法阵。 玄虚用庄承洲的血写成几条符纸,其中一条交给许周舟。 她贴身放到心口,微微合眼。 这几天每分每秒,她都在想念顾北征,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顾北征,我回来了。 玄虚立于法坛前,手持法剑,精心凝神气势,一招一式,看着像手舞足蹈,但是细看好像也合着某种章法。 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仪式力量。 众人聚神凝气,大气都不敢喘,庄承洲垂在身侧的手紧攥着。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许周舟的呼吸都变的急促了。 玄虚燃烧符纸,身法变快,指剑向月空。 忽然暮色晴空下闪过一道闪电,顺着他的剑,电流滋啦啦的作响, “嘭”的一声巨响,法坛内一阵浓烟。 大家纷纷转身遮蔽。 片刻后大家缓缓转回身体。 浓烟散去,玄虚被炸成黑焦的爆炸头,定定的站在原地。 而坐在中央的许周舟,正用手扇着白烟,剧烈咳嗽。 大家都愣住了, 玄虚嘴里喷出一股烟,也剧烈咳嗽起来。 庄承洲看着许周舟,两人对视,满满的失望,很显然,没成。 纪云和阿瞳过去揪住玄虚:“你果然是弄虚作假的神棍,我打死你。” 玄虚躲避着:“不对 ,不对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我再查查,我再查查。” 庄承洲微微闭了闭眼,自嘲的笑了笑,执念最深的怕是自己吧? 竟会相信穿越这样的无稽之谈。 他跟孙昕沉声道:“把玄虚送走,按合同付款,交代好。” 孙昕点头:“明白。” 随后便去追被阿瞳和纪云追打出去的玄虚。 庄承洲走过去,把坐在蒲团上的许周舟扶起来。 “没关系,我可以再找其他人,下次一定找个靠谱的。” 许周舟抬眸,眼里黯淡无光,跟之前在露台上那个满眼星光的人,截然两人。 她垂眼:“其实,你已经不相信了是吗?” 庄承洲低头看着她:“我信。” 许周舟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样的神态,这句我信,跟顾北征一模一样。 她撇了撇嘴想哭。 庄承洲看着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有点慌:“你别哭啊,我真信,你.......就是我妈。 你放心,就算回不去,我.....我也给你养老,好不好?” 许周舟更想哭了:“咱俩这年纪,谁给谁养老啊?呜呜呜.......” 甩开他的手,往内厅走。 庄承洲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追过去:“别哭了,行吗? 你以后就住这儿,爱干嘛干嘛,想买什么买什么,这张卡你拿着,无限额随便刷。” 他拿出一张黑卡塞到许周舟手里。 许周舟脸上挂着泪,看了看卡,揣进兜里。 “你再找找人,行不行?我还是想回去找你爸。” “行,我找,其实,就算回不去,你......你年纪轻轻,在这儿再找一个,也行,我给你出嫁妆。”庄承洲走在她身边一片真心的安慰道。 结果脑袋上立马挨了一巴掌:“你放屁,我绝对不给你爸带绿帽子, 谁都没他好,我就要他,你去给我想办法,试到老,我都得回去。” 庄承洲捂着脑袋:“好好好,我想办法,您别生气了。” 许周舟吸吸鼻子,往楼上走,庄承洲老实跟在身边, “我没走成,那个你纪姨家的事儿还算数吗? “.......算。” “我看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要不趁我在,你赶紧找个对象结婚吧,一把年纪了等什么呢?” “........” 有了妈,就这? “听见没有?” “嗯,我尽快。” 回房间之前,许周舟停下,回头看着庄承洲:“你爸爸的墓地在哪儿?” 庄承洲愣了一下:“在杭城,他退休后,就来杭城生活了住在太奶奶的故居, 去世后,就葬在杭城的陵园,妈妈.......她的坟是我迁过来合葬的。” “哦。”许周舟顿了一下:“那,你明天能陪我去看看他吗?” “可以。” 第 501 章 火彩虹 一夜无眠,纪云和阿瞳来陪她一会儿,开解了她半天, 说庄承洲人脉广,能力大,肯定能找到更厉害的大师,一定能回去的。 许周舟心里堵堵的,但是也不想她俩担心,三个人聊到很晚,挤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许周舟一早起床, 那两个丫头,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她笑了笑,帮她们拉了拉被子,起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她换了一件红色的裙子,顾北征说过,她穿红色好看, 侧目看到那张用血写的符纸, 那上面是庄承洲的血,她不愿意随便丢了, 就随手放到裙子的侧边口袋里。 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庄承洲, 庄承洲来的时候,看到她一身红,怔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车上许周舟一直没说话,侧头看着车窗外的一掠而过的树影, 庄承洲看她一眼,打开了车上的媒体播放。 传出轻缓的音乐。 音乐结束后,传播音员轻柔的声音。 “今天的云朵很美,是难得一见得高卷云, 气象上说,高卷云配合太阳照射的角度,会形成火彩虹的美丽天象, 火彩虹是一个美丽的巧合,有幸看到的人,将是非常幸运的, 在杭城的你,会不会有这个运气呢? 那就在今天空暇时,抬头看看天空吧.......” 音响里继续传出音乐声, 许周舟贴近窗户往天空看去,果然,好美的云啊。 庄承洲抱了一束花,许周舟什么也没拿,走在他身前, 这里是烈士陵园,她的一身红衣,引得其它扫墓的人纷纷侧目。 庄承洲冷眼扫过去,那些人马上避开了眼神。 许周舟一一看过去,在顾北征的墓前停下脚步,她慢慢蹲下,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是他啊,是她的顾北征啊。 抚摸着照片,许周舟的泪汹涌而下:“顾北征,我回不去了。” 她身体蜷缩着,肩膀剧烈的颤抖,胸腔里的一颗心好像要裂开一样,痛到无法呼吸。 庄承洲蹲下扶着她的肩膀,轻拍安抚着。 “承洲。”许周舟抽噎着开口。 “您说。” 许周舟缓缓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庄承洲:“有一天我死了,能和你爸爸藏在一起吗?” 庄承洲喉咙滚动一下,抽了口气,应下:“好。” 许周舟哭笑着点头:“谢谢你,那,那个......” 庄承洲:“我会妥善安置,想来她应该也是不想和爸爸藏在一起的吧。” 许周舟慢慢起身时,口袋里那张符纸掉了下来,她捡起,握在手心里。 身后有一阵喧闹:“你看那是什么?彩虹吗?” “大晴天怎么会有彩虹呢?” “那是不是就是火彩虹啊。” 许周舟和庄承洲也抬头看去。 天际线上,云朵空隙间,一片湛蓝的天空中燃起一条巨大的,七彩的缎带。 高悬于太阳之下,比雨后的彩虹更艳丽。 许周舟一只手抚上顾北征的墓碑,另一只攥着符纸的手贴在心口处。 抬头看着天空的火彩虹 “好幸运啊顾北征,我看到火彩虹了,那就许个愿吧,我想回家。” 忽然天上一道白光闪过,刺得人都闭了眼。 良久之后,许周舟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周舟,周舟,醒醒,该吃药了。” 许周舟闭着眼听着这个声音,心里狂跳如雷,她不敢睁开眼,害怕是幻觉。 可是那个声音还在轻轻的唤着她, 她喘息着,强迫自己张开眼睛。 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她下巴剧烈的抖动着,眼里蓄满泪水。 “怎么又哭了?做噩梦了吗?咱把药喝了吧好不好?” 丁兰看着又在流泪的许周舟,满眼的无能为力。 生完孩子都一个多月了,睁眼就闹,闭眼就哭。 不要孩子,也不要顾北征,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说是不是中邪了,顾北征还让她别瞎说。 哎,在部队里,也不好弄那些事情,怕对顾北征有影响,可咋办呢? 许周舟一直盯着丁兰的脸,被她缓缓扶起来, 丁兰送上盛药的碗,她就接住,一口口喝掉,眼睛在屋子里转着圈的看, 她的床,她的柜子,她的书桌,她的家。 她回来了吗? 她不敢说话,生怕开口就会惊醒这个梦, 丁兰看着她竟然乖乖的把药一口口喝掉了,高兴的露出笑脸。 “周舟今天真乖啊,你饿吗?姐给你做点儿饭啊?” 许周舟含着泪点头:“嗯。” 真的好饿啊,这个身子像被饿穿了似的,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丁兰欢天喜地:“好好好,厨房有瘦肉粥,我给你盛一碗啊?” 许周舟点头:“好。” 丁兰满脸兴奋的跌跌撞撞往外走。 许周舟坐在床上,听到外面的声音:“她饿了,想吃饭了。” “是吗?” 是顾北征清冷低沉的声音, 许周舟笑着哭起来,好想念这个声音啊, 虽然,庄承洲的声音跟他很像,可是现在一对比, 差了他老子不是一星半点。 “她还把药也喝了。”丁兰高兴的跟顾北征汇报着, 顾北征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动了动,声音干涩道:“那就好。” 那天,他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 护士出来,说产妇晕过去了,需要剖腹产,让家属签字。 他拿过笔,签字的手都是抖的。 护士转身回产房的时候,他一把扯住护士,眼眶通红,涩着声音说:“如果出现意外,我们保大。” 护士愣了一下,点头:“好。” 丁兰和武桂香都哭了。 也不管是不是军医院了,合着手掌开始祈祷。 漫长的一个小时后,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许周舟家属,男孩儿,过来抱一下。” 顾北征冲上前急切的问:“我爱人呢?” 护士还是头一次看到出来不抱孩子,只问爱人的男人, 尤其还是个男孩儿,换别的男人,早抱着乐去了。 赶紧跟他说:“产妇还在缝合,要等一会儿,你们先把孩子接过去吧。” 谁知顾北征直接越过她去了产房门口,顺着门缝往里张望。 丁兰赶紧过去把孩子接过来,跟护士道谢:“谢谢啊,谢谢。” 武桂香也过来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呦,长得真好,跟他妈一样漂亮。” 丁兰手指摸摸孩子的笑脸:“我看着倒像北征的多。” “得得得,就你弟好,我去看我妹子。” 顾北征在产房外手掌捶拳的来回的转。 武桂香说他:“你也不看看孩子?” “不有人看着他吗?我等周舟出来。” 武桂香笑着摇头,就没见过这么疼媳妇儿的男人。 半个小时后,许周舟才被推出来, 麻药还没消散,她躺在病床上,紧紧的闭着眼,头发散乱,小脸苍白。 顾北征看着心里揪得生疼,轻抚着她的脸,轻声唤着:“周舟,周舟?” 第 502 章 谁稀罕你的爱 护士推开他:“让让,让让,先回病房,别让产妇吹风。” 顾北征连忙让开,一起推着车子回产房。 王倩说,她的麻药要晚上才能过去,醒来伤口可能会疼,让仔细照顾着。 他一晚上守着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用湿手绢擦她干裂的嘴唇, 丁兰在另一个病床抱着孩子,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北征,你也来看看孩子呀,”丁兰喊他。 顾北征给许周舟擦着嘴唇:“嗯,一会儿看。” 结果一晚上也没动地方, 许周舟半夜醒过来,痛的哼了一声,趴在他床边的顾北征马上就醒了。 满眼喜悦的看着她:“老婆,你醒了?” 谁知道许周舟看着他,没有委屈,没有冲他诉苦撒娇, 而是满眼的恐惧。 看得顾北征一愣,马上去抚她的头:“周舟,你怎么了?伤口疼吗?” 她竟然惊吓的躲开他的手:“你别碰我,走开。” 因为激动扯到伤口,痛的她直冒汗,她的手去摸肚子,惊恐的喊着:“我怎么了?我肚子怎么了?” 顾北征吓坏了,她手上还扎着输液管,怕她扯到伤口,马上抓住她的手, 急切的跟她解释:“周舟,你别乱动,你难产,孩子发生窘迫,我签字做了剖腹产,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让你留下那么大的伤口,但是,不剖腹产的话,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许周舟却满眼的难以相信:“生孩子?谁让她生孩子的?为什么要拉开我的肚子?” 丁兰被吵醒,孩子也惊醒哭了。 丁兰忙起身问:“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顾北征看着眼前的许周舟,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会这样?好像.......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姐,你看着她,别让她动伤口,我去找医生。” 丁兰慌忙过来帮忙,许周舟依然是满脸恐惧的抗拒着, 一会儿顾北征带着值班的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了她的伤口,照了一下眼睛, “目前看,没有什么问题,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想大概是产妇刚生产完,心理上可能一时不能接受。” 医生也很困惑,但身体指征没有问题,伤口也没问题,只能这样解释。 “顾团长,你再观察一下看看,别让她碰触伤口。” 顾北征看着床上蒙着被子,身体微微颤抖着的许周舟,点了下头:“好,谢谢你。” 医生走了之后, 顾北征尝试去拉她的被子,她却发出一声恐惧到颤抖的声音:“别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他慌忙哄着,不敢再碰她。 丁兰抱着孩子过来,低声跟顾北征说:“要不让她看看孩子?说不定看了孩子就心软了。” 顾北征看着藏在被子里的人,紧拧着眉头。 “好。” 丁兰抱着孩子过去,轻声说:“周舟啊,咱看看孩子好不好?是儿子,可漂亮了.......” “滚开,”被子下面的人发出凄厉的嘶吼:“他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要。” 顾北征连忙把丁兰拉开,摁住她挥动着的胳膊:“周舟,别激动,不看了好不好?” ........ 在医院住了十天,她只让丁兰靠近她,帮她清理身体,看到顾北征进来,就露出恐惧的表情。 孩子更是看也不看,除了说让顾北征出去,其它的话,什么不说。 顾北征束手无策,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进来看她。 他手指轻轻碰一下她的脸颊,睡梦中的她都会皱一下眉。 几个医生都表示没有见过这样症状的病人,检查了身体状况,并没有任何问题。 王倩每天都来看她,跟她说话,她也是不理,只是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 “周舟,你怎么了?你不记得你和北征多艰难才走到一起吗? 你怀孕的时候,那么高兴,好不容易等到北征回来,孩子出生了,一家人该高高兴兴的才是啊, 怎么不开心了呢?跟我说说行吗?” 许周舟看着窗户外的天,声音虚弱的喃喃道:“他也是个趁人之危的坏人。” 王倩内心一片愕然,病房外的顾北征更是浑身凉意,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当初提出结婚,把她带出来,是趁人之危?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无耻的人吗? 那这么多年的情爱亲密是什么? 王倩提议要不然带她去精神科看看吧,会不会是因为生产的原因导致了精神上的伤害。 顾北征当然不愿意相信他的周舟会是精神病, 一旦带她去了精神病院,即便不是,也会被人诟病, 他相信,她只是一时闹脾气,慢慢会好的。 一直到出院回到家,她都一直在抗拒顾北征。 整个月子吃喝拉撒都在房间里解决,丁兰照顾孩子,也照顾着她。 顾北征每天上班,回到家,看看孩子,隔着窗户看看她, 但只要她看到了顾北征,马上就会转身,到后来窗帘都不拉开了。 顾北征的心口像被钉进了一根钉子,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一下一下,钝痛的把钉子砸的更深, 他以为她只是讨厌自己,后来发现,她谁都不理, 连小桃放学给她带了烤红薯和糖炒栗子回来, 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喊她:“舅妈,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你尝尝吧。” 她都一把将袋子打掉,死死的盯着小桃, 小桃被吓哭,丁兰进去把她带出来,不由的责备许周舟:“周舟,孩子也是想和你亲近,你们以前那么好是不是.......” 她斜睨丁兰一眼,冷冰冰的说:“你们都不是好人。” 铁柱从打开的门缝里挤进去,踱步到床边,歪着头看着许周舟。 许周舟垂眼与它对视, 铁柱只看了一眼,便扭头走出来房间, 后来铁柱再也没有进去过许周舟的房间,而是每天趴在宝宝的摇篮边,陪着宝宝。 顾北征无奈之下请了沈大夫过来给她诊脉, 她虽然不情愿,却没有太抗拒,或许她也想身体尽快恢复。 可是当听到沈大夫说:“痰湿浊邪蒙蔽了心窍,导致神志昏蒙。” 她不知道是不是理解错了沈大夫的意思,情绪马上变的很激动, 挥着手臂,砸着枕头赶人:“我才不是精神病,你们才是,你们这群坏人,诬陷我,害我,我不是精神病。” 顾北征连忙把沈大夫请了出去。 沈大夫摇头:“看来是有难以释怀的心病,试着沟通,找找症结吧。” 给她留了一些宁神的药就走了。 心病?难以释怀?症结在他身上吗?顾北征从未这样无能为力过。 有一天晚上,顾北征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吸烟,听到客厅有声音,他起身去看,和正在走到客厅的许周舟撞个正着。 四目相对之下,许周舟惊慌转身,扶着肚子,急急忙忙的往卧室 “周舟。”顾北征扔掉手里的烟头,跨步过去,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怀里抱住。 “周舟,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你气我,就打我,骂我,都可以,跟我说话好吗?” 顾北征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暗哑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破碎。 许周舟惊恐的捶他:“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顾北征捏着她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几乎绝望的低吼:“我不是坏人,许周舟,我是你老公,是最爱你的人, 也是你......最爱的人,你看看我。” 许周舟摇着头,咬牙切齿道:“谁稀罕你的爱,你是个趁人之危的坏人,和那些人一样, 我已经给你生孩子了,你放我走吧。” 顾北征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抗拒,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强迫了她的畜生。 一时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缓缓松开她的肩膀,看着她慌不择路的逃回卧室。 顾北征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无力的闭上眼。 后来他不再靠近她,只嘱咐丁兰,好好照顾她, 丁兰说她这几天一直闹着要回家,要走。 顾北征淡淡道:“你告诉她,等养好身子,想走可以走。” 那晚的眼神,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的许周舟了,她想走,就放她走吧。 现在丁兰兴冲冲的去做饭,说她愿意配合,愿意喝药了。 顾北征微微闭了闭眼,心想,她可能是想赶紧养好身子离开吧。 他朝那个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径直回了书房。 第 503 章 手也没力气 卧室里的许周舟没有等到顾北征过来。 外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声音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想到这身子现在这么虚,脚底一软,跌坐在地上。 端着粥回来的丁兰看到了,连忙把粥放到桌子上去扶她。 “咋了?咋摔倒了?” 丁兰把许周舟扶到凳子上。 许周舟看着丁兰微微笑了笑:“没事儿,就是腿有点儿软。” 她忽然这一笑,把丁兰弄愣了一下, 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不对,好像一样了,也不对...... 她疑惑着,把勺子给许周舟:“一天就吃那么点儿东西,腿不软才怪呢,先喝点儿粥吧。” 许周舟接过勺子:“谢谢丁兰姐。” 丁兰跟雷劈了似的,攥着身前的围裙,看着喝粥的许周舟, “哦哦,你喝。” 慢慢的退了两步,开门出去,正撞上站在门口的顾北征。 刚才在书房听到这边的声音,怕她摔着,不放心,就过来看一下。 丁兰看到顾北征,怕刚好了一点儿的许周舟看到顾北征又闹脾气。 便冲他嘘了一声,轻轻把门合上。 低声说:“今天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顾北征拧眉:“怎么了?” 丁兰也说不上来,想了想说:“她刚才冲我笑了,还说......谢谢丁兰姐,是不是不对劲?” 顾北征神色微动,眼睫闪了闪,她现在的性子,他琢磨不透。 他抬头透过门缝看过去。 她坐在桌子前,一手扶着碗,一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喝了两口抿嘴笑了笑,又喝了两口,满意的晃了晃脑袋。 那一刻,顾北征猛地咽了一下喉咙,双手紧紧攥住,一瞬不瞬的盯着房间里的人。 这时,铁柱来了,在客厅的摇篮边,看了一下孩子, 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卧室门口,在门口停了一下,便拱开门走了进去。 走到许周舟脚边,看着她。 喝着粥的许周舟垂头看到铁柱,心口一阵酸软,扬着嘴角笑了一下,伸手去摸它的头。 铁柱乖乖的让她摸,然后就在她脚边卧下了。 许周舟笑了笑,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北征, 四目相对,顾北征的脸颊消瘦了,那阵子被养起来的饱满又不见了。 眼底一片乌青,下巴上胡子冒着青茬,不知道几天没刮了。 以前,他一天不刮胡子,许周舟都不愿意,他懒得动,她就坐到他腿上帮他刮。 许周舟看他僵在门口,没有动,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双眼充满茫然和困惑。 她记得独慎说过,原主在的这段时间很抗拒他,应该把他伤的很痛吧? 她看着他慢慢站起来。 丁兰还以为她看到顾北征要生气,忙推了推顾北征,让他先避避。 许周舟怕他走,脚步有点急,被铁柱绊了一下,向前扑去。 顾北征跨步上前,伸手将人扶住。 这一下扯到了肚子,有些隐隐的痛,她顺势抱住顾北征的腰,低哼了一声。 顾北征感受到落在腰上的力道,身子一滞,喉咙滚动一下,问道:“怎么了?” 许周舟把脸闷在他肩膀上,软软的声音扫过顾北征的耳畔:“肚子疼。” 这个熟悉的音调,让顾北征心如雷动,担心她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便弯腰把人抱起来,走过去,轻轻放到床上,看着她,声音有些发紧:“那就别乱动了。” 许周舟盯着他,心里思忖着,她这趟经历要怎么跟他说呢? 忽然的转变,又该怎么让他接受呢? 他知道之前那个不是她吗? 顾北征被她看得心神乱晃,不知道她又怎么了,也不知道他该留下,还是离开, 便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问:“还饿吗?” 许周舟点头:“饿。” 顾北征转身端起那碗没吃完的粥,递给她:“那你再吃点儿。” 许周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没接,嘟哝了一句:“手......也没力气。” 顾北征怔了一下,丁兰赶紧上前,接过碗:“我喂你。” 许周舟:“.......” 收收你多余的眼力见儿吧姐。 她微不可闻的撇了一下嘴巴,伸手把碗拿过来:“我还是自己吃吧。” 她刚才那个细小的表情落到顾北征的眼里,不情愿中裹着撒娇的样子,太熟悉了。 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在他的内心轰然作响。 他迟疑一瞬,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碗:“姐,你去忙吧,我喂她。” 丁兰迟疑一下:“哦,行,慢慢吃啊,锅里还有呢。” 说完便带着铁柱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顾北征坐到床边,勺子送到她嘴边。 许周舟张嘴吃掉,抿了抿嘴:“好吃。” 她也不知道原主在时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她现在该怎么不突兀的转变回去呢? 顾北征看着她嘴角一点点扯出来的僵硬笑意, 心里凉一了下,这么勉强?为了离开?开始对他示好?什么都变了,狡猾的劲儿倒是没变。 心里闷闷的,没理她,就一勺勺的喂饭。 许周舟老实的一勺勺吃,要不先乖一点,让他缓缓。 把一碗粥都吃完,胃里舒服了些,身上也觉得有了点儿力气。 她看着顾北征站起来,收拾了空碗,要走。 便伸手扯住他的裤子:“你别走。” 顾北征愣住垂眸,一双黑漆漆的眼里写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看着她攥着自己裤边儿的细白手指, 这一幕,就跟那天求他别走时,一模一样。 一双眼像一汪清水,又亮,又软,又熟悉的乖。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横冲直撞,是她吗?是她吗? “怎么了?”他暗哑着声音问。 许周舟闪着眼睫,抿了抿唇:“我.......我有话跟你说。” 顾北征几乎屏着呼吸,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样的小动作,说话的语气,无不在告诉他,这就是她,他的许周舟回来了。 他张嘴,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你说。” 许周舟扥扥他的裤子:“你先坐下。” 顾北征听话的坐到床边。 许周舟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踌躇片刻。 第 504 章 姐,我有奶水吗? 她没说话,顾北征便先开口:“你想走是吗?我同意,等你养好身子,就把你送走。” 走?走哪儿,我刚回来,你送我走? “这儿是我家,我不走。”许周舟脱口而出。 顾北征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接着试探:“你不是说,想回家吗?” 许周舟默了默,往前挪了挪身子抱住他腰,慢慢靠到他怀里,轻声道:“顾北征,我哪儿都不去, 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起养儿子,我们还要一家三口一起看烟花。” 顾北征眼眶骤然红了,下颚的线条紧紧绷起,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着,咽下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他缓缓抬手,迟疑一瞬后,放到她背上, 她没有反抗,而是把他抱得更紧。 有一滴泪从顾北征的长翘的睫毛上落下来,慢慢收紧抱着她的手臂,紧紧的,抱在怀里。 声音发颤的问:“你回来了?” 许周舟的心疼起来,把脸蹭到他的颈窝里哽咽着:“顾北征,我好想你。” 顾北征缓缓放开她,分开一些距离看着她,眼神里依然带着不确定和不敢相信。 许周舟知道,有些事情说不明白,但是......做得明白。 她抱住他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上他。 唇瓣相贴时,顾北征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周舟在他怔忪的瞬间,舌尖探出,熟稔灵巧的碰触他的舌尖,在他上颚的位置轻轻的勾了一下,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顾北征所有的防线,他闭上眼睛,去迎接,回应,这个契合又熟悉的吻, 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时空也无法冲淡的亲密密码。 心跳会比理智更快的做出确认,找到归属。 丁兰不放心想过来看看,刚开了个门缝,吓得赶紧把门关上了。 这是和好了? 咋说闹就闹,说好就好? 她猛的一拍大腿,小声嘀咕:“我就说是中邪了,亏得我偷偷去找了大仙儿,显灵了?我怎么那么明智呢我?” 这时摇篮里的孩子忽然哭了,丁兰赶紧过去抱起来。 “别哭了宝儿,你妈现在是接受你爸了,也知道能不能接受你,他俩现在也没空管你,姑给你沏奶去啊。” 卧室里,亲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被孩子的哭声震醒。 许周舟这才想起来,回来这半天了,还没见到儿子呢。 她错开唇,轻轻推着顾北征:“孩子哭了。” 顾北征缓缓放开她,看着她红润丰盈的唇,还想再亲。 许周舟稍微避了一下,顾北征的眼睛里马上布满了惊惶,又走了? “先看看孩子好不好?”许周舟揉着他的脸哄他:“我想看看孩子。” 顾北征放松了一下,点头:“我去抱他。” 片刻后,顾北征抱着孩子走进来,丁兰也跟在身后。 忽然说要看孩子,她不放心啊,别那个邪劲儿忽然上来,把孩子掐死。 许周舟慢慢接过孩子,好小啊,好软的一个,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抱。 丁兰上前给她弄好,教她手臂怎么放。 宝宝醒着,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细嫩的皮肤泛着红润,小嘴巴嘟嘟的。 真可爱,这么可爱,长大怎么会变成庄承洲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呢? 妈妈回来了,一定会陪着你长大的,让你做最幸福的孩子。 “宝宝,我是妈妈。”许周舟指尖轻轻摸着他的脸,温柔的小声呢喃着。 此刻的许周舟浑身散发着母亲的柔光,丁兰和顾北征都看呆了。 好像前阵子发疯的那个人,是他们做的一场噩梦一样。 这一刻,美得也像一场梦。 “姐,我有奶水吗?” 许周舟忽然抬头的一句话,震碎了两个人的梦。 “啊?奶......奶水?”丁兰回神,连忙摇了摇头:“你啥都不吃,哪来的奶?” 顾北征眼神不动声色的往她胸腹上扫了一眼。 “那孩子吃什么?” 原主你真是过分了你,我男人折磨一下就算了,怎么虐待我儿子呢? 丁兰照实答:“喝奶粉。” 奶粉哪有母乳好,许周舟皱了皱眉:“姐,我还能来奶吗?” 这直白的问题,把顾北征惹笑了,抬手挠了挠眉梢。 丁兰:“.......” 还真是个孩子, “那啥,这都一个多月了,孩子也没吃过,大概不好再下来了,我这几天给你炖汤喝,咱试试看行不?” 许周舟皱了眉,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宝宝,轻轻亲了一下:“对不起宝宝。” 顾北征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酸酸的,轻声安慰道:“你别急,我去问问王倩,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行,我去找沈大夫,让他给找个偏方。” 许周舟看他一眼,提醒他:“沈大夫是男科圣手!” 顾北征笑了一下:“医生一通百通,我去求他想想办法。” 许周舟这才笑了:“好。” 顾北征下午要上班,恋恋不舍的看了许周舟几眼才走。 丁兰怕她累着,就把孩子抱出去了,让她歇歇。 许周舟觉着这副身体,确实被糟蹋的不轻, 她躺在床上,轻轻摸着肚子上那道伤疤, 这一刻安静下来,她才慢慢回想,自己怎么会忽然回来了? 那道火彩虹,那道符纸,还有在墓地时,对顾北征极致的思念。 也许那个玄虚也并非故弄玄虚,还是有些道行在身上的。 穿越本来就是一个玄幻的事,也没有什么逻辑可遵循了。 可是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是自己又把她挤走了吗? 一边想着,一边睡意袭来。 昏昏欲睡中,她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扇门。 她推门进去,还是一片虚无。 她却在那片虚无中看到了原主。 她蜷缩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走进来的许周舟,慢慢站起身:“你还是回来了。” 许周舟有些心慌的看着她,她没走?那她会不会再夺回这具身体。 她警惕的看着原主,语气坚定道:“是,我回来了,这是我的家,有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必须回来。” 原主听了她的话,很生气:“那是我的身体,你霸占了我的身体,还任由那个男人趁人之危毁了清白,还给他生孩子,你还我身体。” 第 505 章 那就叫,顾承洲? 许周舟不知道她会怎么抢夺,只是觉得自己进来的那扇门,应该是什么通道, 于是严严实实的护住那扇门,跟女主解释:“起初进入你的身体,完全是机缘巧合, 我也是拼了命护着这副躯体, 而且,顾北征没有趁人之危,他是好人, 是他把我带出水头村的,不然,你这具身体的清白也保不住,还是会死在那个地方。 而且.......” 许周舟顿了一下:“我和顾北征是相爱的,我们深爱彼此,才会有了孩子,你......你没有看到那些吗?” 她原以为原主是一直停留在某个空间,见证了她和顾北征的一切,现在看来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原主一脸困顿沮丧的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很久, 后来忽然看到我的身体,看到你出来,我就想回去,拼命的挤回去, 可是我醒了就看到一个可怕的男人,还看到身体上的伤口。 是你糟蹋了我的身体,你还我。” 原主冲这边扑过来。 许周舟死死守住那扇门,冲她喊道:“是你自己不要的,是你自己放弃的, 你跳河自杀,才给我进入的机会, 你.......你已经走了,顾北征和孩子都是我的, 你接受不了他,他也接受不了你,你......” 许周舟放软了声音,恳切也坚定的说: “你走吧好不好?我不会让你抢回去的。” 虽然自私,可是,她不会离开的,这一次,她绝不让她抢走。 “那他爱的是你,还是我的身体?”原主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质问。 许周舟有一瞬间的怔忡,很快回过神:“他爱的是我,是我的灵魂, 那具身体,因为有了我的灵魂,才会被他爱。” 原主好像懂了,也好像不懂,看着她:“你确定?” 许周舟:“我确定。” 原主挪着步子朝她走过来。 许周舟有点慌,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抢起来确实不够硬气。 她指着她:“你别过来啊,我跟大师学过画符,我,我,我能让你魂飞魄散,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我坏的很,我画符。” 她一边说着一边学着玄虚那个样子,在空中一阵乱花。 原主走到她眼前,忽然抱住了她,轻声说:“这个世界不好,我不喜欢,那个男人.......又丑又凶,太可怕,你留着吧,再见。” “你胡说什么?他哪里丑啊?明明帅死了好吗?喂,喂......你去哪儿啊?” 许周舟看着向反方向走去背影:“你去哪儿?” “周舟?周舟?怎么了?” 许周舟忽的睁开眼,看到顾北征紧张的脸。 梦?是梦吗?她真的走了吗?不会再回来了吗? 她抬起手臂抱住顾北征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顾北征顺着她的力气,俯下身子抱住她,轻拍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他上班去,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生怕再回来,他的许周舟又不见了。 一下班就往回跑,丁兰说她睡了。 他轻轻走进来,就看到她满头的汗,表情紧张的低喃:“你去哪儿?你去哪儿?” 他吓坏了,抱着她才缓缓松了口气。 晚饭时,大家坐在餐桌边。 小桃坐在许周舟对面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这么久了,舅妈终于肯出来和她们一起吃饭了,好像还有点儿开心,和以前一样。 许周舟看到小桃一直偷看她,便冲她笑:“小桃,舅妈想吃烤红薯,明天放学可以帮我带一个回来吗?” 小桃怔了一下,马上点头:“好。” 许周舟冲她温柔的笑笑:“考试了吗?考了多少分?” 小桃:“........” 没错了,舅妈病好了。 丁兰和顾北征笑着对视一眼,这么久,难得一瞬的轻松。 晚饭后,王倩来了,她给许周舟检查了身体,然后看着她的神情。 “好了?” 许周舟点了点头:“嗯。” 虽然很好奇,但是看着眼前这个人,是那个娇俏灵动的姑娘没错了。 王倩也没再多问什么。 给她说了一些通乳的技巧,让孩子多吸吮,刺激入房,重新下奶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要多喝些汤水,增加营养,奶水下的会快一些。 王倩离开之后,丁兰就带着孩子,和许周舟到房间,教给她怎么给孩子喂奶。 她笨拙又虔诚的环住那团温软的襁褓,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孩子从出生没有吃过母乳,却在被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本能的撅着小嘴去寻找。 没有奶水,孩子只能干吃。 许周舟疼的一头汗,孩子急得一头汗,最后哇哇哭起来。 顾北征在外面听着焦灼的不得了,推门进屋。 就看到丁兰正把孩子从一脸沮丧的许周舟怀里抱出来。 安慰她:“别急,王大夫说了,多试几次才行,咱们慢慢来。” 顾北征眼神扫到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衣服下,一团樱红雪白,嗓子里干涩了一下,扶着门的手指一阵发痒。 “姐,晚上我来带着孩子睡吧。” 许周舟不舍得孩子被抱走,好不容易回来了,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陪着孩子。 丁兰看了看许周舟,又看了一眼顾北征:“你......会不会太累?我怕你休息不好。” 许周舟摇头:“不会,我要是弄不了,再叫你。” 顾北征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便跟丁兰点头。 丁兰留下孩子,就出去了。 顾北征在房间待了一会儿,踟躇一阵,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回书房, 看着专心逗孩子的许周舟,尴尬的挠了挠头。 “我.......我走了。” 他弄出点儿动静。 许周舟茫然抬头:“你去哪儿?” 顾北征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扬了一下下巴:“回.......书房睡觉。” 许周舟把孩子放到婴儿床里。 走过来问他:“为什么去书房睡觉?” 顾北征:“........” 记忆没有互通吗? 他绷了一下嘴唇说:“一直在书房睡的。” 许周舟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高兴,也一阵心疼,过去抱住他的腰:“我不让你去,我让你陪我和孩子一起。” 顾北征的嘴角慢慢提起,眼底也漾开一层亮闪闪的涟漪:“哦,好,那.....我去把被子拿回来。” 床上,许周舟抱着孩子,摸着他的小鼻子,小嘴巴,像捧着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 真的很难把这么可爱的宝宝,跟那个长大的庄承洲那个冰块儿脸联系到一起。 不知道她回来了,那个时空会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她决定,要把儿子养成一个阳光的大暖男,不做什么冷酷霸总。 “小承洲,看妈妈,我是妈妈。” 顾北征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听到她喊孩子承洲,眉心跳了一下:“承洲?你想让他叫承洲?” 许周舟抬头:“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你觉得呢?” 顾北征笑了一下:“嗯,你喜欢就好。” 她不在的时候,他没有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孩子选名字,所以大家也就一直宝宝,宝宝的叫着。 许周舟抿了抿唇:“那就叫,顾承洲?” 顾北征目光动了一下:“不,庄承洲。” 许周舟惊讶的抬头:“庄?” 这样,一切都对上了。 第 506 章 她只要他,他只要她 “算是我们送给奶奶的礼物,你同意吗?”顾北征凝着她。 许周舟点头:“同意。” 承洲睡着了,许周舟还舍不得把他放下,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 备受冷落的顾北征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也得不到一点儿关注。 媳妇儿忽然变了性子,就够烦的了, 女儿变成了儿子,烦上加烦。 现在媳妇儿好了,儿子成宝了,更烦了。 老子还抢不过你? 他直接上去,把孩子抱过来,放到床边的婴儿床上。 “你干嘛呀?”许周舟不情愿的看着他。 “他都睡着了,老是抱着不好,你该休息了。” 顾北征给孩子盖好被子。 上了床,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许周舟低着头,有些尴尬的挠挠眉头,考虑着是直接扑,还是勾引他来扑。 “还走吗?” 顾北征忽然低沉的问道。 许周舟抬头,认真的说:“这里是我家,我真的不走。” 她以为他还在担心她会闹着回家。 顾北征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像要看穿肉体,审视她的灵魂一样。 又问了一次:“还会走吗?” 许周舟心里一阵轰鸣,明白了顾北征的意思。 她过去跪在床上,直着上身,抱着顾北征的头,声音坚定又颤抖的说:“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顾北征紧紧抱住她的腰,整张脸埋在她的胸前,手臂勒的她生疼,仿佛要勒进她的骨血里,扼住她的灵魂一般。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许周舟感受到他的不安,想给他解释一下,让他心里能安稳些。 顾北征闷在她的胸口:“你想说,我就想听。” 许周舟缓缓放开他,捧着他的脸:“好,我说给你听,你别怕好吗?” 顾北征笑笑:“好,我不怕。” ....... “事情就是这样。”许周舟徐徐说完的时候,是靠在顾北征怀里的。 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顾北征抱着她的手一动也没动。 “顾北征,你睡着了吗?” 这人,听这事儿也能睡着? 许周舟回头,看到一个像被雷劈焦了一样的人。 该说不说,这个样子跟庄承洲听到这件事时,焦的一模一样。 许周舟跪在他身前,担心的拍拍他的脸:“你没事吧?吓着了?” 怎么办,要不要给他叫叫魂儿? 许周舟摸摸他的脑袋:“呼噜呼噜毛儿.......” 顾北征把她的手拉下来,他设想过无数可能,中邪也想过。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算......借尸还魂吗? “我没害怕,我就是......有点......”顾北征摸了一下脑袋:“需要缓缓。” 许周舟松了身子,跪坐在床上:“你缓吧,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 顾北征眨着眼缓了一会:“那,那个......魂儿,她走了吗?” 许周舟想了想:“应该走了。” “还回来吗?” “可能不回来了吧,她说不喜欢这个世界,也......”许周舟抬头看了顾北征一眼:“也不喜欢你。” 顾北征嗤了一声:“切,说的好像我喜欢她一样,愁死了人了。” 许周舟抿了抿嘴,问:“那,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跟她......” 她不说话,就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顾北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说什么呢?那不是你,我......我怎么可能碰她?我一直就觉得不对劲。” 说的真的,自从觉得她不对劲后,他看到那个人心里一片冷漠,毫无波澜。 直到......直到认出她的那一刻,他心里的一团火才又烧起来。 “真的?一下也没有?”许周舟挑眉再次质问。 顾北征眨着眼,张了张嘴:“就......就一次。” “什么?”许周舟瞪大眼,火都冒出来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顾北征连忙抱着她解释:“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一直抗拒我,有一天晚上,正好看到她在客厅, 我那时候以为是你嘛,我就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她看见我就跑,我就......抱......抱住了......嘶。” 腰上被许周舟狠狠的拧了一下,顾北征疼的龇牙咧嘴,却也不敢躲开,卖乖的笑:“真的! 那时候不知道不是你,就抱了一下,后来就再没有了。” 顾北征眼神坚决的信誓旦旦:“你要不回来,我都打算把她送走了。” 许周舟瞥他一眼:“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儿上,原谅你一回。” 顾北征马上讨好抱住:“谢谢老婆。”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后,迟疑一瞬:“顾北征,你会不会心里接受不了,我用了别人的身体和你亲近?” 顾北征想了一下,很认真的说:“我不会,因为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是你,对于我来说,你和这个身体是一体的, 如果这个身体里换成了别人,我不会要。 如果你换到了另外的身体里,我还是会爱上你。” 许周舟听的泪花闪烁,是的,她也是这样确定的相信他的。 “别哭,也别想那么多,我只要你,无论你是谁。” 顾北征给予她肯定的坚定的答案。 许周舟擦了一下泪:“那,你想知道那个世界的我长什么样子吗?” 顾北征抿了抿唇,翻着眼睛想了想:“大肥婆?” 许周舟捶他:“你才大肥婆,人家身材好的很,比这个还好。” 顾北征抱着她,手不老实的握上去:“那我真的赚了。” 许周舟哼他:“就知道你色痞。” 顾北征埋头她在颈子里:“冤枉啊,我说了,只要是你,成什么样我都要。” “好啊,我要是到一头猪身上呢。”许周舟赌气问他。 顾北征愣了一下:“那我也认得出,你肯定是那一群小猪里,最眉清目秀的那个。 你就算变成一只小胖猪,吃饭的时候,肯定也会高兴的晃脑袋, 然后哼哼唧唧的声音肯定也跟别的猪不一样,带着撒娇的音儿。” 许周舟绷着笑意看着他编。 顾北征垂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重要的是,不管你是圆的还是扁的,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 看到你,我的心跳就会告诉我,那是你。” 许周舟知道顾北征会哄她,可是没想到哄得这么好,她扁扁嘴巴都要哭出来了。 顾北征笑着揉揉她的头:“不过,宝贝,别变猪,我不太会......养猪。” 许周舟都要哭出来,又笑起来,捶他:“讨厌。” 顾北征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回来就好。” 他一度绝望,以为这三年的浓情蜜意不过大梦一场, 以为这个人,只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个绚烂的礼物,他没有守护好,老天爷把她收回去了。 他一个连生死都由自己说了算的人,在那段时间里,无数次的祈求上天:求您了,把她还给我吧。 终于她回来了,谁能懂他此刻恍若重生的狂喜。 许周舟不想再问那么多,不管最开始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对这一刻来说,没有意义, 她只要他,他只要她。 第507章 你小子太不仗义了 许周舟每天都会抱着孩子哺乳,让他练习吸吮,也给予刺激,希望奶水可以尽快下来。 丁兰则是每天给她烧各种汤水,帮助她通乳。 武桂香看到好起来的许周舟,差点儿嚎起来。 捶着她的胳膊:“你这个死丫头,你是咋了嘛?谁都不认了你,可把俺哭死了, 你不认我,我都不想活了。” 许周舟那阵子抗拒所有的人,她自以为两人关系好,自告奋勇上门劝解。 谁知道,许周舟看到她时那个眼神冷得跟冰刀子似的,吓得她后心一阵发凉。 跟不认识她一样,她一说话,就让她出去。 说真的,许周舟的抵触给她带来的伤害,不亚于老胡去世,心呐,稀碎。 许周舟被她捶的龇牙咧嘴:“我错了嫂子,你再捶,我就真没了。” 武桂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神秘兮兮的低声说:“得亏我,一瞅你就是不对劲, 女人生完孩子虚啊,指不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玩楞扑了, 我可不管什么条例不条例,反正我老胡也没了,大不了把我赶出家属院去。 我直接就找大仙儿去了,白的。” 武桂香拍着大腿:“咋样?让我猜对了吧?我拿着刀在你家连骂带砍的一顿,你瞧瞧,这不就好了。” 武桂香坐在沙发上抱着二郎腿,一脸傲娇的跟许周舟表功。 许周舟:“........”嗯?这俩人咋说的还不一样呢? 丁兰可是说,她义无反顾,不顾阻拦,舍生取义去找的大仙,灰的。 回来是拿桃木枝子抽的,昏天黑地的一顿骂。 灰白大仙儿合作了? 丁兰端着汤进屋让许周舟赶紧趁热喝。 坐到一旁说:“武嫂子,你可别说你那个白的了,啥玩意儿,一点用没有,你把俺家桌子都砍坏了, 那周舟第二天一看见北征,就跟看见啥脏东西似的,那恶心的,藏也藏不住。 你瞅,后来我找了一个,那可是真本事,咋样,没两天,俩人抱着啃。” “噗。”许周舟差点一口把汤喷出来。 “咋了?烫着了?”丁兰赶紧过来问。 许周舟擦擦嘴,低声抱怨:“姐,你......别啥都说啊。” 丁兰:“我这不是摆事实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现在看见北征还恶心不?” 许周舟抿了抿嘴,怎么会恶心呢?香死了。 丁兰看她不说话,得意的笑了,跟武桂香说:“咋样,还是多亏我。” 武桂香不服气的啧啧嘴:“那也指定是我那白大仙下了功夫,你那个灰的过来捡了个现成的。” “呦,你还不服气?” .......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绝对吃不完兜着走,但是她俩现在抢着兜。 许周舟就慢慢喝着汤,听她俩掰扯,这不比下饭剧好看? 大概,能顺利回来,除了天象,玄虚,说不定也真有两位大师的功劳呢。 也不知道她忽然穿回来,那个时空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她之前看过一个观点,说这个世界是多维的,纵横分布着无数岔口。 你的每一次选择,或着决定,你就会分裂进入不同的时空,而周遭的一切也会随着你的选择改变。 那么这个时空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呢?就只能走下去看看了。 她是在离开这里一个多月后回来的,顾北征还没有去找独慎来帮忙,所以她和独慎在这个时空还是没有见过面的。 她的状况太特殊,除了大院里比较亲近的人,其他人也都不清楚其中缘由。 还好,她回来了,赶在原主自杀之前,不然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顾北征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还有陶姜,这个世界给了她母爱的人,她那样疼她,那样感性,又该怎么面对呢? 还好,她回来了。 许佑安前阵子去了港城,错过了他和亲生女儿最后见面的机会。 他写信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到时候来看许周舟和孩子。 许周舟回信给他:“好,我和孩子等外公来。” 已经进了腊月,年也一天一天的近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煤球炉子也支起来了。 这里地处南方,煤球炉子算是个稀罕物件, 取暖一般都是靠硬扛。 但是许周舟畏寒,前两年顾北征就设法弄了个煤球炉子来。 放在客厅里一个,卧室里一个。 客厅的炉子上架起一根长长铁皮烟囱,在房间里,绕一圈,伸向窗外。 冬天的都是,炉子烧的旺旺的,还可以在炉盖上烤红薯,烤馒头片儿。 今年的作用就更大了,碰上连阴天,可以给承洲烤尿布和小衣服, 屋子里的味道,好上头。 许周舟连着喝了几天的汤,加上庄承洲小宝宝的不懈努力。 妈妈终于下奶了,小家伙终于吃上母乳了。 他攥着小拳头,紧紧贴在妈妈的身上,能清楚听到他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好神奇啊,许周舟忽然觉得那两个大馒头,除了是顾北征的阿贝贝。 终于迎来了她们真正伟大的作用。 小家伙吃的欢实,吃一阵歇一阵,最后心满意足的仰过头,嘴角溢着一滴奶白色,露出一个喝醉似的笑。 “.......这就吃完了?” 许周舟晃晃他:“承洲,儿子?醒醒啊,再吃点儿,另外一个还没吃呢。” 你小子太不仗义了,自己吃饱就不管妈妈了? 自从通乳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很充足, 孩子越吃就越多,只一个就够把孩子喂饱,另一个全成了储备。 沉甸甸的又烫又疼,这小子只要吃饱了,一口都不带多吃的。 许周舟气愤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这小子都没醒。 晚上丁兰过来帮她看了一下,“呦,涨的可够厉害的。” “怎么办呢姐,好疼。” 顾北征看了一眼,这么大?也傻眼了,心疼的说:“要不然往外挤一挤?” 许周舟苦着脸看着他:“我挤了,挤不出来。” 像个硬疙瘩似的,挤的她生疼,却跟被关上开关了似的,一滴也出不来。 这年头也没有吸奶器啥的,愁人。 “不能硬挤,会挤坏的。”丁兰告诫她们,想了想说:“这得吸出来才行。” 顾北征叉着腰,一脸发愁:“小崽子睡了,不肯吃,上哪儿找个孩子来吸呢?” 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刚出生的新生儿,苏京墨家的闺女,人家已经断奶了。 他话音一落,丁兰和许周舟对视了一眼,都慢慢看向了顾北征。 顾北征看了看她俩:“怎么了?” 丁兰闪着眼睛道:“我去看看小桃的作业洗干净没有,你俩忙吧。” 顾北征:“洗.......作业?” 第 508 章 许老师,大半夜的想甜死我吗? 许周舟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咬着下唇盯着他。 装什么糊涂?平时不让碰还不乐意,现在用着你了,你又不懂了? 顾北征看着她的样子,往她胸腹上扫了一眼,一下子明白了。 想笑又不敢笑的指着自己:“我?我吸?”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许周舟嗔他一眼 :“是不是不会?” “啧,小看谁呢?”他试图开个玩笑缓解尴尬,耳朵却已经先红了, 他走过去,坐到床边,眼睛粘在那个位置上嘟囔:“这本来.......本来就是我专用的,被这小子给抢了。” 许周舟两颊倏地红了,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一点下唇:“讨厌,可是......你俩用法也不一样。” 她看着他轻声问:“用不用等你儿子醒了,用一下,你观摩观摩再说?” 顾北征身子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去解她的衣服:“老子还用观摩他?” 在她嘴上迅速亲了一下,一副“组织终于需要我了” 的表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来了?” “顾北征,不是这样的。” “别急,别急,我研究一下。” 这个任务似乎比他想象的艰难。 ....... 最后,顾北征仰面躺倒床上一副累劈的样子, 跟庄承洲喝嗨了的模样简直一样。 “首长,任务完成的还满意吗?” 疼痛终于缓解的许周舟也松了口气,娇羞的看他一眼:“算你勉强通关吧。” 顾北征笑笑,看着许周舟说:“甜甜的。” 许周舟脸上一阵热,随手拿起枕头捶他:“不要脸。” 顾北征把枕头放到一边,坐起来把人抱住,低声问:“通了吗?还疼吗?” 许周舟低头摇摇头:“不疼了。” 顾北征伸手揉了一下:“好像是好点儿了,一学就会,许老师,我是不是满分?” 许周舟捣他一肘子:“负分,疼死我了。” 顾北征笑嘻嘻的在她脸上亲:“一回生两回熟嘛,下次再出现紧急情况,随时召唤,我保证随叫随到。” 这话没让他白说,儿子干不完的活儿,他全包圆了。 有一天抱着许周舟说:“老婆,你说我营养这么好,能不能再长长个儿?” 惹得许周舟笑的肚子疼。 许周舟自从回来之后,不舍得和孩子分开,加上孩子会吃夜奶,就一直自己带着。 庄承洲每晚三点,准时准点儿,醒来吃奶 ,臭小子,比闹钟都准。 孩子一哭,许周舟就迷迷瞪瞪挣扎着坐起来,而顾北征也会马上醒过来, 坐到她身后,给她做支撑,让她靠在他怀里喂,手会无声的覆到她的后腰,轻轻的揉按。 许周舟懒懒的说:“谢谢老公”。 顾北征冲她轻笑:“说什么呢?我的战友?” 可不是嘛,每个兵荒马乱的晚上,两个人就像相互支撑的战友一样合作着。 喂完奶,他就把孩子接过去:“你睡,我哄他。” 许周舟浑身酸疼的躺到床上,看着顾北征靠着床头,孩子趴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拍着。 这个画面让她心里又软又暖,胸腔里充盈着几乎饱满的幸福。 顾北征虽然嘴上天天抱怨,心心念念的闺女变成了小子, 但是每次抱着庄承洲的时候,一口一口的亲。 许周舟看着趴在他怀里嘟嘟着嘴的庄承洲,忽然想起他向她告的状。 “顾北征。” “嗯?” “你以后,别打孩子的头。” 顾北征本来有点儿犯困,这会儿转头看着许周舟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打孩子的头?” 许周舟闪闪眼睫:“你儿子自己告的状,说小时候,他不爱打篮球,你逼他学,还捶他头。” 顾北征:“.......”哦,对,老婆已经见过长大的儿子了。 他垂眸看着趴在他怀里的小家伙儿,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拧了一下:“臭小子 ,背后告我黑状,算什么好汉?” 许周舟啧一声拍他的手:“你拧他屁股干嘛?” 顾北征道:“头也不让打,屁股也不让拧,那我以后怎么教训他?拧耳朵行吗?” “不行,不可以暴力,咱们要用温柔的教育方式,让儿子长成一个温暖阳光的人。”许周舟循循善诱,给顾北征灌输育儿观念。 顾北征挑眉点了点头:“他长大了要是不好好学习呢?” “有我啊,我是老师啊,爱学习的习惯可以从小培养的。” “哦,那他要是调皮捣蛋,上房揭瓦呢?”两个人低声细语的慢慢聊着。 许周舟蹙眉:“我是要把他培养成阳光大男孩儿,不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小混球。” 顾北征低低的笑着,胸腔震动,带着庄承洲一起晃。 “那,他长大要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呢?也不能管吗?” 许周舟默了一瞬:“我打不死他。” 顾北征笑得更欢了:“所以这个不能使用暴力,是只针对我是吗?” 许周舟也被自己的双标弄笑了,不依的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哎呀,孩子跟我告状了,我得管啊,给个面子嘛,顾团长。” 顾北征腾出一只手,捏她的脸:“行,你的面子大着呢,那.......他说不喜欢打篮球,咱就不让他学了,学别的。” 许周舟沉默了一阵,嘟囔:“篮球还是要打的,打篮球的男孩子帅啊,你的优良基因,他必须继承,你别捶他头就行。” 顾北征怀里的庄承洲忽然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顾北征赶紧拍了两下,冲许周舟吐了下舌头:“差点气醒他。” 许周舟捂着嘴笑起来,这个状也算给你打折解决了哈。 顾北征摸摸许周舟的脸:“你睡吧,我抱他一会儿。” 顺手在她身上轻轻拍着。 许周舟仰头看着顾北征。 前世刷短视频,不止一次看到过一个画面,男人躺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女人独自抱着孩子,坐在小夜灯下。 那个画面让女人心寒,心酸,也惧怕婚姻。 她何其有幸,不会有那样的遭遇,在她的婚姻里,她是放松的,被宠爱的,被允许“不完美”的,这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她往顾北征身边靠了靠:“顾北征,好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顾北征愣了一下,摸着她的脸:“许老师,大半夜的想甜死我吗?” 许周舟低笑着抱住他的腰,点头:“嗯,我要甜你一辈子。” “好,那可别怪我加倍奉还哦。” 第 509 章 满月酒 早该办的满月酒,终于在孩子两个月的时候举行了。 这天好热闹啊,来了很多朋友,战友, 陶姜一家也赶来了,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林晓天。 大家围着孩子。 “你瞧这浓眉大眼的,是不是长的更像顾团长。” “可是我觉得孩子眉眼精致,斯斯文文的更像周舟。” “也是,可别像那个大老粗,最好能跟他妈妈一样考个大学生。” ....... 陶姜和林爸爸给孩子送了礼物,围着说一阵子话,就到外面和蒋师长两口子说话了。 林菀给孩子塞了个大红包,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说:“我是你大姨哦,记住我这张脸,以后找老婆,按我这个标准走。” 林晓天站在她身后,背着手,看着孩子:“啧啧,跟他爹一个模子刻的一样,他爹都看不上你,他也看不上你这样的。” 林菀马上斜他一眼:“找死是不是?我外甥可不像他爹那么瞎。” 许周舟瞪她:“谁瞎?” 林菀:“........我瞎。” 林晓天拿出个红包塞到孩子怀里:“小子,好样的,没让你爹如愿以偿得个闺女,长大了好好气他,给你叔出气,叔给你介绍女朋友, 叔眼光好。” 许周舟啧一声,把孩子抱回来:“干什么?别教坏我儿子啊。” 林菀朝林晓天撇撇嘴:“眼光那么好,怎么没见你给自己找一个啊。” 林晓天垂眼看她:“我的择偶标准比较刁钻。” 林菀抱着胳膊看着他:“我听听,林老板有多刁钻?” 林晓天看着她的眼睛:“我希望她......长得像你,性格像你,最好......就是你。” 林菀难得脸红一回:“........滚。” 林晓天勾唇一笑:“你瞧,你让我说的,你又让我滚?我不滚,你不是说想玩儿吗? 这两年老子脸皮练厚了,想陪你玩儿了,玩儿不玩儿?” 许周舟瞪着眼,抱着儿子一起吃瓜,妈呀,做个满月,你姨还给送这么大一出好戏?面子大呀,庄承洲。 林晓天眼睛拉丝似的看得林菀,等着她回话。 林菀被他盯的不自在,许周舟绷着一脸笑,等着看热闹。 气得她踢了林晓天一脚:“在人家满月酒上耍什么猴戏?滚,” 说完,便转身往院子里去了。 到门口差点儿撞上进门的顾北战和小五。 顾北战眼疾手快兜住小五的腰,把她拉到身边,看了一眼林菀问:“吃了只猴子?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林菀剜他一眼:“滚。” 甩着辫子往外走。 看到林晓天生气瞪着他走过来:“说什么呢你?” 小五一巴掌拍掉腰上顾北战的手,没等他,径直走向许周舟和孩子。 顾北战挑眉,一直看着她凶巴巴的背影,嘴上却跟林晓天说话:“你对象吃枪药了?那么凶?” 林晓天脸上怒色转笑,拍拍他的肩膀:“这么会说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对象没吃枪药,我看你对象倒是吃的不少,小心走火,挨枪子儿啊。” 说完便笑嘻嘻的追林菀去了。 小五捏着孩子小小的手指,闪着眼睛说:“好可爱啊,小承洲。” 许周舟看着她:“喜欢啊?” 小五点头:“嗯,可爱。” 许周舟:“自己生一个啊。” 小五:“.......” 脸倏地就红了:“二嫂说什么呢?” 许周舟好奇的戳戳她的脸:“都结婚的人了,怎么还羞成这个样子啊?” 小五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顾北战迈着步子走过来,透着一股子散漫的劲儿, “二嫂,我们家小五还上着学呢,我怎么能让在校大学生怀孕生孩子呢?太畜生了点儿吧?” 许周舟:“........” 骂人哈?小心我们家畜生打断你的腿。 “哎呦,误伤,误伤,我可没有骂我二哥的意思啊。”顾北战扬着唇笑起来,看了一眼站的离他远远的小五。 长胳膊一伸,把人都过来:“是不是媳妇儿?” 小五下意识想挣开,顾北战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她便瞪他一眼,老实的不动了。 许周舟觉得他俩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顾北战看着乖了的小五,温柔着声音问:“奶奶的东西给孩子了吗?” 小五哦了一声,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丝绸的小锦盒。 往前挪了一下,看向顾北战:“放开我。” 顾北战把兜着她腰侧的手挪到后腰上,轻轻推了一下:“去吧。” 小五把锦盒交给许周舟:“这是奶奶给承洲的,她这阵子身体不太好,不好来回奔波。” 许周舟马上问:“奶奶没事吧。” “没事儿老毛病了,吃几副药就好了,喏,打开看看。” 她把锦盒塞到许周舟手里。 许周舟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金手镯,和一个金项圈, 手镯圆润精巧,打磨的奇迹光滑,丝毫不会硌到孩子的皮肤,镯身刻着祥云花纹,旁边缀着两个小铃铛, 金项圈是一个实心的圆环,拿在手里,实实在在的分量感,下面缀了一个小金锁,小金锁的上面刻着三个小字:“庄承洲” 当初她和顾北征把定好的名字打电话告诉奶奶时, 电话那头,奶奶沉默了好大一阵,然后才轻声的带着一点点闷闷的声音说:“你姓什么我都无所谓,你儿子姓什么,我才不在意。” 顾北征逗她:“好啊,既然你不稀罕,那就姓顾喽。” 那头立马说:“你敢。” 顾北征和许周舟都笑了。 奶奶说:“等孩子大一些,来杭城我给你们养着好不好?” 顾北征笑说:“孩子的事儿我说了可不算,现在谁都抢不过你孙媳妇儿, 这小子现在霸着我媳妇儿,我巴不得你带走呢。” 结果换来许周舟的一锤。 奶奶那时欣慰的笑:“你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就行。” 顾北战也送了一个大红包,说顾家对于承洲姓庄的事,没有异议,两家这么多年跟一家人一样,姓氏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当然他知道,在二哥面前,谁的意见都白搭,用不着瞎折腾。 第 510 章 下辈子还在一起吧 (正文完) 吃饭时,顾北征和战友坐在一桌, 方一然吃着花生逗他:“老顾,把你女儿抱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其他人一听都跟着起哄:“就是啊,我们是来看小千金的,怎么只看到你家臭小子啊,小千金藏起来了?” 大家都知道,从怀孕时,顾北征就嘚瑟,她媳妇儿一定给她生个小闺女。 顾北征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受他们的调侃。 “计划赶不上变化,主要是我这样的优良基因,实在需要人继承, 我干趴你们,接下来就需要我儿子干趴你们儿子,你们需要我们爷俩这样的鞭策对手,知道吗?” “切,能的你。” “一天不牛逼哄哄你能死啊你。” 方一然继续刺激他:“你就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你瞧人家苏军医那小闺女,粉团子似的, 跟他爹亲的呦,我看着都眼馋。” 这时苏京墨抱着女儿苏南星坐了过来,小姑娘快一岁了,白白嫩嫩的,真的像个糯米团子。 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棉袄,带着红色白毛边的小帽子,抱着爸爸的脖子,嘴里嘟嘟着“爸爸,爸爸。” 可爱极了。 苏京墨抱着她一过来,一桌子大老粗,连忙熄了手里的烟,一个个眼馋的看着。 苏京墨抱着女儿坐下,笑着说:“没办法,太缠人,一会儿看不见我就闹,非要我抱着。” 众人:“.......” 来一个更嘚瑟的,德行。 顾北征冲苏南星拍拍手:“南星,伯伯抱抱好不好?” 苏南星闪着大眼睛看着顾北征一会儿,很给面子的伸出手。 顾北征大喜若狂,小心的抱过来:“好乖啊南星,真可爱,伯伯亲一下好不好?” 嘴还没伸上去,就被苏京墨的手堵了回去:“我闺女不给别人亲的。” 顾北征:“.......你......以后不嫁人了?你想把我们南星留成老姑娘啊?” 苏京墨扬着下巴笑着逗着自己闺女,撇给顾北征一句:“你管的着吗?反正我闺女就是不让你亲,是不是南星,不让伯伯亲,臭臭。” 顾北征撇嘴,瞎说,我媳妇儿都说我香呢? 不过现在他不跟苏京墨较劲。 “说到嫁人,京墨,咱定个娃娃亲吧,我顾北征的儿子将来肯定一等一的男子汉,肯定疼媳妇儿,咋样?” 顾北征一脸兴奋的提议。 苏京墨逗孩子的脸,马上黑了:“不咋样,少打我闺女主意啊你,你那儿子指不定跟你一样混呢,拉倒吧,还我闺女。” 说着就把孩子抱了回来:“走了宝宝,找妈妈去,这边有大灰狼。” 抱着孩子就走了。 顾北征傻眼:“嘿.......” 一桌子人都哈哈拍着桌子笑起来。 “行啊老顾,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哈。” “可怜哦,闺女闺女没有,媳妇儿人家爹也不认,惨不惨?” 有人提议:“老顾,老魏家的安琪比你儿子大不了两岁,要不跟老魏定娃娃亲呗,还是你媳妇儿起的名字呢。” 老魏还没说话。 顾北征啧一声说:“算了吧,我家的黑基因刚被我媳妇儿给弄白一点,别再让安琪给掰回去。” 众人:“.......哈哈哈,”一阵狂笑。 老魏直接上来就锁喉:“我弄死你顾北征。” 宾客散尽,邻居的各位嫂子帮着收拾了卫生,就各自回家了。 丁兰也带着小桃去睡觉了。 顾北征洗完澡,推开房门,室内的景象像一幅美丽的画,温柔的撞入他的眼底。 暖黄的灯光下,许周舟侧坐在床沿,睡衣的领口解开,露出一截雪白的细颈, 下摆撩起,柔和的光打在她白瓷般细腻的肌肤上, 臂弯里的孩子正鼓着脸,咕咚咕咚的喝奶。 她脸上挂着笑,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一只手轻轻捏捏他的手指,他的耳朵,他的小脸蛋儿。 此刻的她身上散发着近乎神圣的光芒, 顾北征一时有些看呆了,老婆,美极了。 许周舟抬头,看到他站在门口傻愣愣的样子,不禁笑了:“怎么了?看什么?” 顾北征回神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问:“怎么还没吃饱,这小子的饭量见长啊。” “饭量见长不好吗?说明长的快啊。” 她侧头用脸颊碰了一下顾北征的脸,不由的拧眉,小声问他:“你今天喝了多少啊?” 顾北征笑了笑:“大喜的日子嘛,那几个家伙一直灌我。” 许周舟想到顾北战,便跟顾北征说:“今天看到北战和小五了,我觉得他俩好像有点奇怪。” 顾北征手指戳戳庄承洲的鼓囊囊的脸蛋说:“顾北战哄着小五领结婚的手段不怎么光彩,俩人现在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啊?怎么回事啊?”许周舟惊讶又好奇。 顾北征撇撇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奶奶并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顾北战欺负了小五,能打死他, 咱可怜可怜他,给他保个密吧,我相信这小子一定能处理好。” 许周舟点头:“好吧。” 顾北征看一眼还在吭哧吭哧吃着的庄承洲,啧一声:“怎么还没吃完?” 直接把他抱了出来。 “你干嘛?他还没吃完呢。” 顾北征抱着拍了两下,就把孩子扔到婴儿床去了。 回头抱着许周舟放到床上:“该我了。” 许周舟脸色一赧,踢他,一脸羞的说:“什么呀,我又没涨。” “老婆,行行好吧,都两个多月了。” 自从许周舟回来这么长时间,顾北征其实一直都没碰过她, 担心她身体没有恢复好,也担心她有抵触,所以最多就是亲亲抱抱,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许周舟看着他殷切,粘稠的眼神,哪里还抵抗的住。 圈住他的脖子亲了下了:“你今天高兴吗?” 顾北征满眼温柔的看着她:“高兴,你呢?” 许周舟的笑意从唇边漾开:“我也高兴。” 顾北征被她眼里的光闪的心神荡漾,俯身吻上去。 他的唇里还残存着淡淡的酒味。 柔软的唇伴着滚烫的呼吸,追逐她的唇舌,在呼吸交错间,缠绵悱恻。 许周舟沉醉其中,这是顾北征今天的味道。 “哇......哇哇。” 婴儿床上的人忽然哭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旖旎。 许周舟推推他:“孩子哭了。” 顾北征正绷着弦难受:“让他哭,坏老子好事儿。” 许周舟知道他难受,便哄着他:“一会儿哭大声了,丁兰姐听到,就过来了,我先哄哄他好不好?” 顾北征仰面躺倒床上,发出一声欲求不满的喟叹。 许周舟揉揉他的脸:“一会儿继续啊。” 起身去哄孩子,小的要哄,大的也要哄,什么日子啊。 许周舟带着幸福的苦笑,抱起孩子。 这时,外面响起一个声响,许周舟打开窗帘望出去。 是烟花,有人在放烟花,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像星光一样闪耀着。 “顾北征。”她抱着孩子唤了一声躺在床上骂儿子的那位:“你来看。” 顾北征应了一声,从床上起来,拿了件衣服,走过去。 帮许周舟披上,从身后抱住她轻声问:“怎么了?” 许周舟抱着孩子靠在他怀里:“有烟花。” 话音刚落下,又一个烟花炸开。 绚烂的星火绽放开来。 “顾北征,我们一家三口终于一起看烟花了。” 小承洲正看着躺在许周舟的怀里,眼睛也望向那片璀璨,嘴巴咕嘟了两下。 一家三口站在窗边,顾北征把他的全世界裹在怀里:“嗯,好不容易啊老婆。” 烟花炸开,映亮了夜空,也映亮了许周舟的脸庞。 “好美啊,是不是?” 许周舟仰头看向顾北征,瞳孔里闪着星光。 顾北征低头吻她的额头:“没有你美。” 许周舟笑得眉眼弯起,踮起脚尖亲吻顾北征。 “顾北征,我好爱好爱你啊。” “有多爱?” “地老天荒。” “那下辈子还要再一起吗?” “要。” ....... (正文完。) 行文至此,正文完结, 这本书写了八个月,数据不好,分数不高,追更却不错。 这说明,有一群读者一直从开始跟着追到现在。 感谢诸君一路相伴,是你们的支持,让我有动力坚持到现在。 是你们的共鸣,让这个虚构的世界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书评里有很多骂女主的,也有骂男主的。 本来想为他俩分辨两句,但是想想,算了吧, 写出来,就是要接受别人的评判的, 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构的世界,人,哪有完美的呢? 他们的爱里,有示弱,有撒娇,有精神的眷恋,也有肉体的贪恋。 却从没有低位者的仰望,他们坚定的站在彼此的宏图里,是壮阔的共生。 “你尽管去,我会追上你,在你要去的顶峰等你。” 好了,诸君,山河岁月长,我们去下一个故事里相逢吧。 pS: 会写一些番外,日常甜蜜,或者双林的故事,或者原主的去向。 至于顾北战,那小子的事儿,五万八万字的也说不清楚, 等我捋捋剧情,给他开一本吧。 敬请期待哦。 番外:小桃和丁兰 1984年的九月份,许周舟在休学一年后,重返校园。 顾北征因为之前的培训没有完成,需要继续接受军校培训,此次培训仍然为期半年。 童主任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给他们弄出一套两室的房子。 临行前,顾北征跟丁兰商量:“姐,你要是想回花市,我可以把你和小桃送回去,不用跟着我们到处颠簸。” 丁兰手里给庄承洲缝着衣服,头也没抬的问:“我走了,你们到江都怎么办?” 顾北征该说:“我们可以找个保姆,暂时过渡一下。” 丁兰抬头看着他:“嫌弃我?” 顾北征慌忙解释:“瞎说,怎么可能,这一年你在这儿给我们帮了多大的忙?我和周舟感激还来不及呢。” 丁兰笑了:“那不就行了?保姆哪有我可靠?” 顾北征笑着摸了一下脖子:“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一只麻烦你嘛。” 丁兰斜他一眼:“小时候带你,现在带你儿子,我乐意,我高兴,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绝对不走, 我不舍得承洲,现在一天看不到他,我心里,就难受, 回去伺候别人,还不如在这里给你带娃。” 顾北征一听也放心了,咧着嘴笑了:“谢谢你啊姐,我回去跟周舟说去,她要是知道你不走,肯定高兴死了。” 丁兰看一眼乐得屁颠屁颠回房的顾北征,笑着嘟囔一句:“没出息的样儿,就会哄媳妇儿。” 小桃一头热汗的从外面跑回来:“妈,你说谁呢?” 一边问一边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 丁兰一看她就皱眉,这丫头以前在水头村,过的谨慎胆小,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说话。 后来到了花市,穿新衣服,上大城市的好学校,顾母还给她找了个少年宫,弹个琵琶啥的。 一举一动也有了点儿洋气的模样。 结果来到大院这一年,好家伙,彻底玩儿疯了,野的不行了。 “你干啥去了?”丁兰一副愁人的模样看着一头汗的闺女。 “胡睿天带我打架去了,石盘村那几个小子,仗势欺人,欺负烈士家的孩子, 胡睿天带着我们,把那几个小子狠狠抽了一顿。” 小桃叉着腰,扬着红扑扑的脸,一脸骄傲。 丁兰一连啧啧啧好几声:“你就跟着那个混小子混吧你,这么大的姑娘了,能斯文点不?” 这两年,日子过的好了,小桃明显比在水头村时,看着水润。 尤其在家属院这一年,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许周舟都尽着小桃吃, 一年的功夫,个子蹭蹭的窜了起来, 就是越来越没有个女孩样儿,成天跟着隔壁那个胡睿天登高爬低,爬树上房。 那武桂香对小桃稀罕的不得了,有时候,一天三顿饭,小桃能在她家吃三顿半,啥好吃的都给小桃留着。 这嫂子的性子真是讨喜的很。 “胡睿天不是混小子,他也是烈士子女,妈妈,你不能这么说他。” 小桃一听就不愿意,表情严肃的教育妈妈。 丁兰:“.......行行行,我错了行吧,那什么,你舅妈开学就要去江都了, 咱们要一起跟着过去照顾承洲,你也到那边去上学去, 开学就该上初中了,你也收收心,好好学习,将来跟你舅妈一样,考个大学生,多有出息。” 小桃的脸色明显失落下来:“我们要去江都了?” “对呀。”丁兰低头缝着衣服回答她。 小桃低着头不说话, 丁兰抬头看她:“咋了?你不想去啊?” 小桃噘着嘴摇摇头:“我想和舅妈一起去,我就是有点儿不舍得胡睿天,他说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强的革命战友,我要是走了,他该难过了。” 小桃是个心软的孩子,自从知道胡睿天爸爸是烈士之后,对他可好了,俩人本来就是同龄。 小桃学习好,经常帮着胡睿天辅导作业,那胡睿天倒也挺她的话,这阵子成绩长进不少,顺利考上初中了。 武桂香高兴的塞了小桃一个大红包,把小桃吓得扔给胡睿天就跑回家了。 胡睿天跟个小大人似的,把红包给她送来:“给你就拿着,这是你该得的,想吃啥就买点儿啥。” 那样子可把丁兰乐坏了,一家子都挺有意思。 “人就是这样啊,长大了总要分别的。”丁兰劝着小桃。 小桃噘着嘴点点头:“那,我去给胡睿天告个别,他又得哭鼻子,我还得哄他,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丁兰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开学在即,举家搬迁到江都家属院。 陶姜帮着给小桃联系了初中,顺利入学。 许周舟想着小桃之前在花市,是学过琵琶的,之前在家属院没这个条件。 到了江都之后,她就带着小桃去了少年宫,让她接着学习乐器。 可是小桃说她本来就不喜欢弹琵琶,跟弹棉花似的, 但是因为干姥姥安排了,自己不敢说不喜欢。 “那你想喜欢学什么?咱就学自己喜欢的。”许周舟问她。 “我喜欢画画。”小桃从小就喜欢画画,以前在水头村连蜡笔都没有,只能用铅笔乱花。 后来在花市,又去学了琵琶,但是每次在少年宫,看到那些学画画的小朋友,那张画笔, 在画纸上挥洒墨彩,她就羡慕的不得了。 许周舟惊讶道:“是吗?小桃喜欢画画?那就学画画吧。” “真的?”小桃喜出望外。 “当然,兴趣爱好嘛,当时自己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喽。”许周舟马上带她去画画班报了名。 回去的路上小桃高兴的走路都是蹦着的:“谢谢舅妈,谢谢舅妈。” “不客气,我告诉你,你陶姜奶奶是江都美术学院的院长,就是教画画的,咱们可以去拜她为师,你好好学,将来可以做大画家。” “真的吗舅妈?真的吗?我可以当画家吗?” “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小桃高兴之余,有点儿犹豫:“可是舅妈,要是妈妈知道我改学画画,生气怎么办?” 许周舟摸摸她的头:“当心吧小桃,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你的妈妈,她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回到家,小桃告诉了妈妈自己学画画的事。 丁兰看着抿嘴低头的小桃:“不喜欢学琵琶为什么不说呢?” “怕干姥姥和你生气。”小桃老实道。 丁兰叹口气,把她拉到身边:“小桃,以后不喜欢什么就直接说,喜欢什么也直接告诉妈妈,不用害怕,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开心,别的都不重要。” 小桃眼睛闪着:“真的吗妈妈?舅妈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丁兰笑了:“是吗?” “嗯,舅妈说.......”小桃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舅妈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丁兰眼眶马上就红了。 “妈,你别哭啊。”小桃看到丁兰落泪,连忙抱着她哄。 丁兰抹了一下眼睛,轻轻拍拍小桃说:“小桃,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你的,放心,妈妈没什么本事,但一定拼尽全力托着你。” 小桃点头:“嗯,妈,我自己一定努力,像舅妈一样考上大学,给你争气。” 丁兰抱着女儿:“小桃,要谢谢舅妈和舅舅,他们才是改变你人生的人。” 丁兰虽然没文化,但是她明白,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改变小桃的人生,她现在庆幸自己才水头村走了出来。 现在可以让小桃在周舟和北征的身边长大,受到好的影响,才能改变她的人生。 后来的几年丁兰一直跟顾北征他们生活在一起。 照顾他们,照顾承洲,她一直没有结婚。 期间顾北征和许周舟也帮她介绍了几个踏实能干的对象。 结果丁兰就一句话堵住:“你们要是烦我,我可以走的,孩子你们自己带吧。” 许周舟和顾北征就不敢说话了,这个家没有谁都可以转的动,没有丁兰,就要乱套了。 小桃长大了后,一直钻研绘画,考上中央美术学院,创办自己的画展,出国进修,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很坚定。 丁兰觉得自己很满足,她并不觉得没有婚姻会有什么缺失,人生的幸福,也不是只有婚姻才可以满足 番外:父子之争 自从庄承洲出生,就霸占了许周舟百分之九十的时间。 除了上厕所不用带着他,其它在家的时间都恨不得把他挂在身上。 导致顾北征怨声载道。 每次想过点儿夫妻生活都跟,地下党接头事儿, 庄承洲一岁前,因为吃奶,和他们睡在一个房间。 每次当顾北征发出信号后。 许周舟把他哄睡,轻轻的放到婴儿床上。 上床都是用的慢动作,并且要求顾北征也必须用慢动作。 “老婆,我这血气方刚的,慢动作出不了效果。” “你要是吵醒他,你想要的效果,只能靠你自己的左右手解决了。” “.......我没.......自己......” “我是说俯卧撑,你想什么呢?” “.......”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顾北征跨坐在许周舟腿上,正在准备工具。 那边摇篮里就吭哧一声,许周舟就一脚把他踹翻,过去看儿子了。 这小子总是能精准的把时间卡在他爹的生死线了。 臭小子,你爹早晚废在你手里。 庄承洲两岁,就去跟丁兰睡了。 终于迎来解放的两个人,兴冲冲的做好准备,衣服还没脱完。 门就被敲响了。 “哭得不行了,非要过来找妈妈谁,北征啊怎么办?” 抱着孩子站在外面的丁兰也是很无语,但是也不能看着小侄子哭死吧。 顾北征脖子里挂着衣服冲门口没好气的喊:“让他哭,我不信那个孩子能哭死。” 换来许周舟飞来的一脚,出门把孩子抱进来:“怎么了承洲?想妈妈了?” 庄承洲抱着他的小狗玩具,眼泪糊了一脸,抱着她的脖子:“想妈妈。” 许周舟抱着儿子心都软了,哪里还有心情管床上那个硬不硬。 这家伙,每天晚上在床上和许周舟玩儿一会儿, 抱着奶瓶喝完奶,就乖乖的丢掉奶瓶去睡觉。 但是他睡的那个地方,实在是.......让顾北征火大。 别的孩子都是扎在妈妈怀里睡,这家伙可好,每次都爬到顾北征的小腹位置睡觉。 小爪子还要捏上两把,再安然睡去。 “什么玩意儿?”顾北征每次都无语的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臭小子踹到脚头上去。 这是时时刻刻要防着他爸使用作战工具吗? 许周舟坐在一旁,看着儿子趴在那个位置,撅着小屁股呼呼大睡的样子。 小的前仰后合,安抚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的顾北征:“可能.....可能,在守着老家谁家,比较心安吧。” 顾北征:“........” 还真是老家。 四岁,这一下子不睡婴儿床了,要睡大床,一个人四仰八叉的睡在床中间 ,霸占百分之八十的领土。 被挤到两边的许周舟和顾北征,只能隔着楚河汉界拉拉小手,喊喊话。 “他睡着了吗?” “没有。” “我好急啊,老婆。”顾北征用手指挠挠许周舟的手心。 许周舟把他的手拍开:“我知道你急,你先别急。” 庄承洲:“爸爸,你急什么?想让妈妈陪你去嘘嘘吗?” 许周舟:“.......” 顾北征:“.........你怎么还没睡?” “你们俩一直说话,我睡不着。” 许周舟噗嗤笑了。 顾北征:“行,我不说话了,你睡吧,快点儿,两分钟睡不着,我揍你。” 庄承洲哦了一声,默了一下:“爸爸,我们都是男人,我可以陪你去嘘嘘。” 顾北征压火儿:“我不嘘, 你快睡。” 庄承洲动了动身子:“爸爸......我想嘘。” 顾北征:“.......那你去嘘吧,嘘完赶紧睡。” 庄承洲:“我不敢去,你陪我吧。” 顾北征吐口气,下床, 厕所里两个人一块尿了一泡。 “还没擦。”庄承洲抬头看着身旁的爸爸。 顾北征垂头睨他一眼:“男人不用擦,甩甩就行。” 庄承洲:“哦......那我回去告诉妈妈。” 顾北征扯了一块儿纸给他:“擦!” 回到房间。 顾北征:“上床,睡觉,两分钟,不然揍你。” 庄承洲爬上床,在已经昏昏欲睡的妈妈脸上亲了一口,躺好,准备睡觉。 顾北征刚坐到床上。 庄承洲:“爸爸,想喝点儿水。” 顾北征简直要被气笑了:“喝完水还要尿,别喝了,快睡。” 庄承洲顿了顿,钻到妈妈怀里,可怜兮兮的小声道:“妈妈我很渴,但是你太累了,好好睡吧,我可以不喝。” 许周舟迷迷糊糊动了一下:“什么?宝宝?” 顾北征马上指着庄承洲的鼻子,瞪他:“我去倒水,你闭嘴。” 庄承洲老实的眨眼,点头:“没事了妈妈,睡觉觉吧。” 折腾到大半个小时,顾北征终于躺到了床上。 “庄承洲,可以睡觉了吗?” 庄承洲:“晚安爸爸。” 半个小时后,顾北征不甘心的低声喊:“老婆,老婆.......” 庄承洲也低声:“爸爸,妈妈已经睡着了。” 顾北征:“........” 死心了,老天爷,不喜欢我,可以劈死我,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儿子? 再长大一些,顾北征抱着许周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家伙拿着小人书就过来了,踩着顾北征的大腿,挤到两个人中间,抱着他妈妈的脸亲一口:“妈妈,我们来看故事书吧。” 然后看向顾北征:“爸爸,你困了,先睡吧,我陪妈妈。” 谁困了?我老婆,稀罕你陪? 许周舟笑得眉开眼笑,抱着他:“我们来看哪个故事呢?” 顾北征只能被挤到沙发边上,幽怨的看着人家亲密无间的母子情。 许周舟生日的时候,顾北征给许周舟买了一条珍珠项链,亲手帮她带到脖子上, 许周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项链,回头亲顾北征:“好看,谢谢老公。” 顾北征抱着她的腰:“再亲一下。” 许周舟嘴巴还没凑上去,庄承洲就拿着一张画过来了。 “妈妈,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许周舟弯腰去看:“哇,这是承洲自己画的吗?” 庄承洲闪着眼睛:“我送给妈妈的,一朵漂亮的花,和妈妈一样漂亮的花。” “哇好漂亮,谢谢宝贝。” “妈妈,我们贴到墙上好不好?” “”好啊。” 然后顾北征就只能看到老婆抱着那个逆子,去贴那张破画。 当然,老子毕竟是老子,心机和手段不是逆子能比的。 所以,他就生病了。 “怎么了?姐说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啊?” 许周舟回到家,就赶紧进房间去顾北征。 娇弱的顾团长咳两声,赌气:“没事儿,死不了。” 许周舟抱着他的头摸了摸:“真的有点儿热呢,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顾北征眼神哀怨的看着她:“没事儿,没人爱,也没人疼的人,都这样,我自生自灭吧,看你儿子去吧。” 许周舟抱着他的脸笑起来:“顾北征,你怎么还吃儿子的醋呢?吃的好没道理,他又不是我自己的儿子。” 顾北征哼一声:“早知道他是来跟我抢老婆的,我就不能让他出来。” 许周舟嗔瞪他一眼:“讨厌,别瞎说,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顾北征撇嘴:“不好。” 许周舟哄道:“那你想怎么样?你说,我今天全听你的。” “真的?” “嗯,你是病号嘛。” “想吃你做的皮蛋粥行吗?” “行啊,我去做。” “晚上陪我睡,不许再去陪那小子。” “......好!陪你,可是有点儿发烧,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吧。” 顾北征一把把人拉到怀里:“不用,晚上活动活动,发发汗就好了。” “讨厌。” 许周舟捶他,两个人互看一眼,嘴巴不由的就往一块儿凑。 “爸爸。” 门被咣当推开,许周舟赶紧从他身上起来,理理头发。 看到庄承洲端着水,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进来了。 “爸爸生病了,我给爸爸沏了麦乳精,可好喝了,爸爸快喝。” “我艹。”顾北征还没来得及坐起来,这个不孝子就已经把水杯怼到他嘴边了。 一杯水直接灌进去,呛的他直咳嗽。 许周舟连忙扶着他拍拍背:“没事吧?呛着没有?承洲不可以这样的,会呛到爸爸。” 许周舟难得对庄承洲发怒,眼睛都瞪起来了。 看着媳妇儿这个样子,顾北征被偏爱的底气一下就起来了, 哼了一声庄承洲,看到没我媳妇儿还是疼我的。 庄承洲被妈妈凶,扁着嘴巴就哭了。 这下顾北征又该心疼了,连忙把儿子抱起来:“别哭,别哭,爸爸没事。” 庄承洲撇着嘴,抱着顾北征的脖子:“爸爸,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顾北征哭笑不得的哄着:“没事儿啊,爸爸就是呛了一口水,离死还远着呢,不过以后等我老了,你可别这么灌我,不然一口就得把我呛死。” 庄承洲听得似懂非懂,点头:“那等你老了,我慢慢喂,我先喝一口,再喂给你?” 顾北征:“........那倒也没必要。” 许周舟噗嗤笑了,擦掉儿子脸上的金豆豆:“承洲,爸爸不舒服,下次喂爸爸喝水,咱们要慢慢的好不好?” 庄承洲点头:“嗯,那爸爸,你不舒服,我还能骑大马吗?” 许周舟:“不可以.......” 顾北征马上从床上蹦下来,把庄承洲放到脖子里:“可以,来骑大马喽......咱们去看看姑姑准备什么好吃的。” 庄承洲骑在爸爸脖子上高兴的欢呼。 许周舟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这怕是顾北征这辈子吃过的最没出息的醋了吧。 番外:庄承洲1 庄承洲听姑姑说,小时候,妈妈是很爱他的,甚至比爱爸爸还多。 好可惜啊,小时候的事情好多都不记得了。 他也实在难以想象,妈妈曾经,究竟有多爱他呢? 为什么现在妈妈不爱他了呢? 爱,是会消失的........ 庄承洲伤春悲秋的跪在地上,看着前面这个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暴躁的来回走着的女人。 “说,考试的时候上哪去了?班主任的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平时翘课也就算了,期末考试你也敢缺席?。” 许周舟举着鸡毛掸子就抽。 “哎呦呦,周舟啊,别别别。”丁兰嗷一声就挡在庄承洲身前,给许周舟抢鸡毛掸子:“这玩意儿能打人吗?别给打坏了。” 许周舟手一甩,气呼呼的跟丁兰说:“姐,你都不知道这小子给我惹多少事儿了, 一个学期,班主任给我打了多少电话呀, 我现在一听到他们班主任的声音,我手都打哆嗦。” 许周舟举着是给丁兰告状。 丁兰赶紧摸摸她的胳膊:“我知道,我知道,这孩子是皮一点儿。” “皮一点儿?”许周舟瞪眼:“从小到大,他惹的祸还少吗?” 三岁上房,五岁揭瓦,八岁他就敢两个房顶来回窜着跳, 把丁兰吓得好几次差点撅过去。 八岁那年,学电视剧里面牺牲的战士,把墨水抹在嘴角,躺在地上假装死掉了。 许周舟和丁兰出去买菜了,回家开门看到躺在地上的人,丁兰吓得差点儿抽过去,腿软的站不动,哭着爬不过去的。 许周舟当时吓得也腿软,抱着体重都快超过自己的儿子,又哭又喊的往外跑。 当时已经搬到A市的军区大院,一条街上的人,都吓坏了,推车的推车,喊救命的喊救命。 这小子直接从她妈怀里蹦下来,捂着肚子笑:“妈,我是不是能当演员?演技是不是比大姨好?” 许周舟和丁兰瘫坐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庄承洲屁股被许周舟用戒尺打肿了,谁拦着都没用,最后臭小子抱着他爸的腿喊救命,又晕过去了, 顾北征才把许周舟扛走,丁兰哭着给喊着晕倒的庄承洲。 许周舟趴在顾北征肩膀上喊:“姐,你给我抽他,他搁那演呢,你抽他嘴巴子。” 后来许周舟又打电话把林菀骂了一顿:“你以后再带着庄承洲去剧组串戏,我给你没完。” 当时已经成为电影制片厂一姐,春晚常客的林菀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十二岁那年,大院的几个孩子,都喊他“庄司令”,带着一院子小崽子跟隔壁区的孩子打的昏天黑地,警察保卫科,大院领导都惊动了。 庄承洲蹭了蹭嘴角的血。指着那群鼻青脸肿的孩子说:“他们,抢东西,撞人,还笑,挨打活该。” 他一脸平静的目光扫过对面每一个人:“以后欺负我们院的人,掂量掂量。” “就是,掂量掂量。”几个小崽子都跟他身后起哄,结果每人头上挨了一巴掌。 从警局出来回去的路上,几个小崽子走在前面嘻嘻哈哈的交流战绩。 “承洲,你那个弹弓用的好啊,颗颗命中。” “那是,我从小就练。”庄承洲的世界里没有谦虚这个词。 “咱们这次的战术有点吃亏,他们人多,咱们不该正面出击,下次,咱们迂回,从后面绕过去堵他们。” “对对对,不过这次亏得承洲从墙头上跳下来,把领头那小子扑倒了,不然咱们还真不好弄。” 庄承洲:“这叫擒贼先擒王。” “咱们是不是该编个口号?下次作战总攻前喊一嗓子。” “要什么口号,直接干就完了。” “就是。” ...... 后面跟着的几个男家长,听的直咧嘴笑。 “老顾,你这儿子不简单啊,作战能力精悍不说,还有点军事头脑呢。” “有点他爹当年的风范。” “那可不,老顾当年也是个愣头青。” 顾北征啧一怔:“什么,什么愣头青,我们爷俩这叫临危不乱,英勇无畏。” 顾北征看着儿子的背影,神气道:“我早就说过,我顾北征的儿子,能是孬种?” 一回头,撞上许周舟杀人一样的眼神,马上怂了:“你等着我回去好好收拾他。” 一群人噗嗤都笑了,这还不孬种? 回到家,父子俩热火朝天的交流这场战役的成果。 顾北征还给他出招呢,你不该这么弄,你们应该那么弄。 等许周舟拿着鸡毛掸子出来的时候,庄承洲扑通一声就揪着耳朵跪地上了:“我错了妈妈。” 这招明显得他三叔的真传啊。 许周舟不吃这一套,直接一掸子抽上去:“错哪了?” 庄承洲挨了一下,动都没动:“我不该看到他们抢东西,就忍不住, 不该看到他们又去撞那小姑娘,就生气。 也不该看他们嘲笑那小姑娘,就动手打人, 我应该冷眼旁观,少多管闲事。” 许周舟:“.........你这是跟我叫板是不是?庄承洲小小年纪,派出所进进出出,你不得了啊,我竟然不知道我家竟然出了个混世魔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这鸡毛掸子还没落下去呢,就有人敲门,打开门竟然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姑娘的家人,军区赵政委的老婆,随大姐。 随大姐说:“那小姑娘是她乡下弟弟的小孙女,过来走亲戚,住几天,不知道怎么就惹了隔壁院那几个臭小子,还被人欺负了, 亏了你家承洲看见了,给她出了气,还把孩子给她送回去了, 周舟,你这儿子教育的不错,见义勇为,锄强扶弱,是个男子汉, 我炖了一碗红烧肉,给孩子补补。” 送走随大姐,许周舟一回头就看到嬉皮笑脸的父子俩。 “老婆, 人民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咱家承洲这是好人好事,别打了吧?” “就是周舟,你瞧人家都上门感谢来了,咱要打孩子不是打击孩子积极性吗? 咱承洲有种,总比那些欺负人的强对不对?”丁兰也帮腔。 庄承洲倒是一脸大无畏:“爸,姑,别说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许老师教训的对,打吧,我甘心受罚。” 说完,把上衣啪的一一脱,扔到一边,跪的直直的:“打。” 顾北征和丁兰都眼巴巴的看向许周舟。 许周舟盯着庄承洲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郁闷了一阵, 老娘当初是想让你阳光一点儿,也没想到你能灿烂成这样啊,早知道这么皮,还不如冷酷霸道总裁呢。 气呼呼的把鸡毛掸子一扔:“红烧肉,你一口别想吃。” 晚饭的时候,庄承洲眼巴巴的额看着红烧肉,扒干饭。 丁兰和顾北征也只能各吃各,只能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能不挨打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馋劲儿就忍忍吧。 丁兰嫌腻,许周舟减肥,一碗红烧肉都进了顾北征的肚子。 许周舟吃完饭就回房间去了,顾北征摸摸快撑圆的肚子,跟儿子说:“这两天老实点儿,别再惹你妈了。” 庄承洲苦着脸:“过几天要去春游了,我妈要是还生气,能同意我去吗?” 顾北征撑着腰站起来:“放心吧,有你爸呢,我想办法劝劝吧。” 说完便进屋身体力行劝媳妇儿去了。 丁兰瞅瞅桌子上的空碗,白顾北征的背影一眼:“馋死他算了,一口也不给儿子剩下。” 转头跟庄承洲说:“你赶紧吃饭,这几天老实点儿,改天姑姑给你做红烧肉。” 庄承洲看着爸妈的房门:“哦”了一声。 第二天顾北征扭着腰出来跟庄承洲说:“放心吧,你妈同意你去春游了。” “真的?爸爸你怎么那么厉害呢?” 庄承洲抱着顾北征的腰奉承。 这时许周舟也出来了,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的白了他俩一眼。 庄承洲马上过去抱住她:“妈妈今天真漂亮。” 许周舟:“滚。” “好嘞,儿子这就滚。” ....... 诸如此类的把人气冒烟儿的事儿,庄承洲从小到大不知道惹了多少回, 许周舟自从大学毕业后,就留校任教,后来跟顾北征又调到A市大学任教。 庄承洲上了高中,那成绩惨不忍睹,简直没眼看,三天两头被叫家长。 她堂堂A大的文学教授,自己儿子的语文只考三十分, 作文八百字,七百字都是废话凑得。 天理何在?脸面何在? 今天是高二的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这小子竟然缺考,班主任电话打到办公室的时候,许周舟差点撅过去。 着急忙慌的回到家,正拿着杯子灌着水的庄承洲,一看到许周舟进门,业务很熟练的就跪下了。 这会儿丁兰眼看着许周舟是发了大火儿了。 在庄承洲背上捶了一拳:“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快点认错。” 庄承洲垂着眼:“我们篮球队跟校外的篮球队约了一场比赛,去打比赛了。” 许周舟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你不考试,就是为了去打篮球?” 庄承洲辩解:“这场比赛关乎我们篮球队的生死荣誉,不去就是怂包,我不能退的妈妈。” 许周舟一掸子抽上去:“你别喊我妈。” 呜呜呜,老天爷要惩罚她了,当初人家告状了,说了不想学篮球,自己答应人家了, 结果说话不算话,这就是报应。 许周舟简直欲哭无泪,上辈子明明不喜欢打篮球的嘛,她就稍微引导了一下,真的就稍微,这小子竟然能迷成这样, 报应啊报应。 许周舟这回是真气着了,结结实实揍了他一顿,谁拉也没用,放假之后,在家禁足一个月,不准出门。 顾北征下班后了解了情况,求看了看趴在床上的庄承洲,掀开衣服一瞧。 “呦,你这回把我媳妇儿气的可不轻啊。” 庄承洲趴在枕头上闷着声音:“能平吗?” 顾北征扁扁嘴:“不太好平,不过,我的说你两句了啊,你为了打篮球影响学习肯定是不对的,太不知道轻重了,马上就要高三了,你要是再敢犯这样的错,我也救不了你啊。” “知道了,不敢了。” 三叔教过,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改不改回头再说。 顾北征回屋,许周舟一看到他就开始撇着嘴,抹眼泪。 “哟哟哟,小可怜的,来老公抱抱。” “你儿子快把我气死了,我教那么多学生都没他一个人气人,顾北征,这孩子咱们不要了,让他自生自灭去吧。”许周舟抱着顾北征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顾北征抱着媳妇儿坐到床上,拿纸巾给她擦着泪哄:“我揍过他了,刚才一回来我就去揍了,屁股上狠狠给他一巴掌,他认错了,说不敢了。” 许周舟哼一声:“他的认错一点价值都没有,那回不认的干脆利索,但是.......”她抽噎一声,发愁的哭:“他不改。” 顾北征笑着摩挲着她的背:“咱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屁孩儿。” “他要是别人的小屁孩儿,我才懒得管呢,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混蛋呢,都怪你。” 许周舟哭着捶他。 “怪我,怪我。”顾北征马上承认:“怪我太厉害,先头部队都能直接命中目标。” 本来正哭的难过的许周舟,被他这句话给截住了,嗓子里呛出一声噗嗤的笑音。 气得去捶他:“不要脸。” 顾北征拿纸给她擦泪:“别哭了,行吗?你一哭我心都疼死了,你说吧,让我怎么给你出气?怎么揍他?我都依你的办。” 许周舟擦着鼻涕,嗔瞪他一眼:“你舍得?” 顾北征一挑眉:“我当然舍得,就怕你不舍得。” 许周舟哼他一声, 顾北征抱着她笑了,家里没人打过庄承洲,只有她打,她哪里会舍得下重手,庄承洲这小子呢,也是有恃无恐, 不过他也没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是有点混,跟他那个三叔差不多,本性不坏。 顾北征轻声细语的劝了一阵后说:“是谁当初说,对孩子要温柔,不能打,要温柔教育的?” 许周舟噘着嘴巴嗤他:“那也得看什么孩子,谁知道他这么皮,他就欠揍。天使大姐来了,也对他温柔不起来。 就他这个混样儿,哪个女孩儿也不会喜欢他,打光棍去吧。” 顾北征赶紧捂她的嘴:“可不敢这么咒他,他以后要是成了老光棍,就得啃咱俩了, 我还盼着他赶紧滚蛋,剩咱们两个二人世界呢。” 许周舟笑出声,戳他脑门:“讨厌。” 庄承洲会气他妈,也最会哄他妈, 第二天,也就是暑假的第一天,乖乖的在卧室门口等妈妈。 出门先说:“对不起。” 然后跟着妈妈,盛饭,夹菜,恨不得把饭给她妈喂嘴巴里去。 妈妈上班送到门口,妈妈下班在门口接, 老老实实在家关禁闭,一步也没出门。 许周舟也放假后,在卧室午休,就听到楼下有臭小子喊他:“庄承洲出去玩儿了。” 他隔着窗户喊:“不去了,我还得等我妈醒了,陪她遛弯呢。” “呵,再见,大孝子。” 许周舟躺在床上,没好气的笑。 哄人这一套,父子俩一脉相承。 鉴于他的优良表现,还有丁兰和顾北征的劝和。 终于禁闭一个星期后,庄承洲被放了出去。 跟出了笼子的猴儿似的,一溜烟儿就没影儿了。 这个暑假好歹没再惹祸。 开学后,一个多月,放学后很晚才回到家。 一进门,书包一扔,就兴致勃勃的跟他爸说:“爸,我要考空军。” “什么?”三个人齐齐的瞪着他, “空军来学校招兵了,我报名了。”庄承洲兴奋的跟他爸说:“爸爸,你给打个招呼呗。” 当时已经已经任职守备区参谋长的顾北征挑眉:“你以为空军司令员是你三叔的二大爷啊?我上哪儿给你打招呼去?” 庄承洲噘着嘴皱眉:“你跟那些叔伯大爷成天勾肩搭背的,怎么到关键时候一个也用不上?” 顾北征啪的给他一巴掌:“你爸出生入死的战友,是给你用来走后门儿的?” 丁兰把庄承洲拉到一旁,给他盛饭:“好好的当什么兵啊,你得好好学习,考大学呢。” 庄承洲不服气:“我要当空军飞行员,开飞机,那多帅,上大学有什么劲?” 许周舟吃着饭哼笑了一声:“你以为空军飞行员那么好当呢? 选拔有多严格知道吗?身体素质,心理素质,眼睛度数,一关关筛下来,你们一个学校也走不了一个, 更重要的,还有成绩,高考成绩,至少要过一本线, 我请问庄飞行员,你这次模拟考试多少分儿啊?” 庄承洲:“........三百......多。” 许周舟笑道:“恭喜你达到专科线了,你不好好学习,别说空军,普通大学你也考不上,实在想当兵,毕了业去参军去吧,继承你爸的衣钵,陆军里扑腾扑腾也行。” 庄承洲不服气的筷子一放:“要当就当空军,其它的老子看不上。” “跟谁老子呢?” 顾北征一筷子敲过去。 庄承洲扁了扁嘴巴:“你别小瞧我,我给你考个一本线看看。” 哼了一声就回屋了。 “你先吃了饭啊。” 丁兰急得直喊。 “不吃了,我回去头悬梁锥刺股了。” 晚上丁兰去给他送牛奶,一看这一下子真的爬桌子上写作业呢, 哈欠连天的,还拿着圆规扎大腿。 “你疯了你?”丁兰气的给他夺过来。 “哎呀,姑你别管,我这是提神呢,从明天开始,姑姑你多买点儿猪肝,胡萝卜啥的做菜,对眼睛好,我要养养我的眼睛。” “胡萝卜?你之前不是看见萝卜就想吐吗?” “我以后就不吐了,想当空军就得学会克服各种困难。” 这小子一副志气满满的样子。 丁兰出去之后,去找顾北征两口子,把圆规扔给他们:“快管管你儿子吧,拿着圆规扎大腿呢, 还说要开始吃胡萝卜了,中了邪了真是。” 看报纸的顾北征瞅一眼圆规:“不是扎屁股吗?怎么还扎上大腿了?” 许周舟噗嗤笑着翻他一眼,这儿子学习能力是真随了他爸了, 无奈叹口气:“别管他,看他能坚持几天,三分钟热度。” 丁兰说:“别这么说他,我看这回他是动了真格的了。” “那最好,空军选不选的上,先不说,要是能借着机会把成绩搞上去,也是好事儿。”许周舟拿出一盒擦脸油给丁兰:“你以后抹这个,别老是抹你那个宝宝霜了,这个去皱纹的,用这个。” “那老了,就得有皱纹嘛,浪费那个钱干嘛呢?” 嘴上抱怨,却也伸手接过去了:“真有用不?” “有用,你看我,脸上的纹儿是不是少了?” 许周舟伸头给她看。 丁兰看了一眼:“嗯,是不明显,那我能跟你比吗?你才多大?你皮肤多嫩。” “再好的皮肤也得保养,你听我的,就用这个,用完我再给你买。” 眼看两个人要开始进行护肤交流, 顾北征赶紧插嘴:“那你要是不反对他考空军,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许周舟看着他笑道:“你还正打算为了儿子晚节不保啊?啥时候求过人啊。” “啧,就问问章程制度嘛,能不能选的上,还是看他自己的本事。” 顾北征当兵这么多年,一路升到到守备区参谋长,几乎没有为了私事求过人, 当然,除了当初为了娶媳妇儿求大哥那次除外。 “随你们折腾吧,我懒得管。” 能考上个大学许周舟就心满意足了,空军?想也不敢想呢。 丁兰说:“那从明天开始吃胡萝卜了啊,给他养眼睛,我在出去问问看啥对眼睛好,多给他做点儿。” 说完就出去了。 “胡萝卜?他能吃才怪。”许周舟笑一声。 “你别那么小看我儿子,我顾北征的种还能差得了,只要他努力,没有干不成的,再说了,家里能出个空军,多荣耀啊。” 顾北征走过去,站在对着梳妆台擦脸的许周舟身后,摸摸她的头发。 她今年都四十了,皮肤还是那么水嫩白皙,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就他那个学习能力,纯粹是遗传你了,但凡遗传我一点儿,这么多年我也不能因为学习跟他生那么多气。” 许周舟白了顾北征一眼。 “我儿子可不随我吗?”顾北征看着镜子里的人,手在她下巴上揉了一下:“你不服气啊?” “我福气,谁让顾大参谋长的基因太强大呢?”许周舟看着镜子里的人笑着打趣。 顾北征笑着弯腰,脸放在她的脸一旁,亲了一下:“好香啊。” 许周舟笑着嗔他一眼:“哪儿香?” 顾北征在她身上嗅了一下:“隔着衣服闻不出来。” 弯腰把人抱起来,往床上走:“去床上,好好研究研究。” 顾北征快五十的人了,精力丝毫不减当年。 这么多年身体也没有发福,还能摸到结结实实的腹肌。 两人还能保持个一个月四五次的频率,对于四十岁,正处于需求旺盛期的许周舟来说,简直是福音。 有时候几个女同事在一起聊起家里那位不太给力的男同志,口气里是满满的欲求不满。 她一般都是笑笑不说话,因为她家那个太给力了,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也可能刺激到人家,自己偷着乐乐得了。 番外:庄承洲2 谁都没有想到,后来一年内的庄承洲会发生那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游戏厅不去了,台球不打了,假也不约了,萝卜也开始吃了。 开始认真学习,写作业,练口语,还让许周舟给她找了家教, 一年内成绩突飞猛进,从年级垫底到年级三百,二百,一百,最后一次模拟,年级前十。 许周舟一次次看着他的成绩,内心自带蒙古赛马曲的BGM。 这是她儿子吗?不会也被哪个学霸魂穿了吧? 她经过多次的试探和旁敲侧击之后,那个毫不谦虚,嚣张跋扈,贱嗖嗖的样子,还是她和顾北征的种没错了。 看来是他体内妈妈爱学习的基因开始发力了。 她也不敢懈怠,全力配合,各种营养品,各种复习资料,从学校帮他寻摸的学霸给他补课。 不过令她发愁的是,空军的各项选拔,这小子也顺利通过了。 无论是体能还是智利,外在还是内在,一路过关斩将,竟然顺利通过和审核。 顾北征拿着审核通过的材料,笑得合不拢嘴。 “行,行,我就知道我儿子错不了。” 庄承洲吃着饭,一脸云淡风轻的说:“我这体格子从小就被您给练出来的,体能测试对我来说,洒洒水了。” “得意吧你就,你现在这成绩,清北都有可能,非得考什么空军吗?儿子,咱要不要考虑考虑清北那些名校啊。” 儿子现在的成绩一路猛进,眼看着就摸到清北的大门了,不去未免有点可惜。 庄承洲筷子一放:“妈,咱不带这么耍赖的啊,当初就是为了考空军,我才破釜沉舟,卧薪尝胆,背水一战。 你要是这么说,那打明儿起,我可就不学了,到时候考成啥样算啥样。” 许周舟:“........”真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但是又知道这小子敢说,就敢这么干。 “考考考,考空军,考去吧。” 许周舟气呼呼的摔门出去。 丁兰拍他脑袋上一巴掌:“你就天天气你妈,你妈是大学教授,听她的还能错?” 庄承洲不甘心的噘着嘴:“这个家里都巴着她,惯着她,惯的她脾气越来越大,我这是为你们伸张正义呢,姑,你别怕她,我给你撑腰。” “我怕你妈干嘛?她啥都想着我,没你妈,你小桃姐,能那么有出息吗?”丁兰翻她一眼,许周舟是有些小脾气,还不是顾北征惯的,不过这她说行,别人说她,她可不愿意。 顾北征在一旁笑。 庄承洲就说他爸:“你还笑,都是你惯的。” 顾北征一挑眉:“我哪是惯啊,我那是宠,我自己的媳妇儿我自己不宠着?你再气她,看我不揍你。” 说着便冲庄承洲扬了扬手。 庄承洲缩缩脖子:“爸,那我妈那儿,靠你了啊。” “放心吧。” 转眼,高考来临,丁兰一夜没睡,早早做好饭,盯着闹钟,喊庄承洲起床吃饭。 许周舟也专门请了一天假,去送考。 “那么大的人了,还送什么送?你还能进去帮她考?” 顾北征穿着军服看着惴惴不安的许周舟嘟囔。 许周舟睨他一眼:“你不懂,高考不紧张一点,有点对不起这个气氛,哎呀,你别说了,我今天应该穿个红色衣服,开门红。” 她当年参加高考的时候,是自己去的,学校门口好多送考的家长,妈妈穿着红色的旗袍,爸爸穿着红色上衣, 用自己最大的热忱去给孩子加油。 考完之后,家长拿着鲜花在门口等着凯旋归来的孩子,一家人抱在一起,鼓励,祝贺,安慰。 而她什么也没有,但是她的孩子,必须什么都有。 顾北征看着她忙乱的样子,过去把她揽在怀里:“又在把自己的缺失,弥补到儿子身上?” 这些年很多事,许周舟都一点点说给顾北征了。 顾北征听着,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许周舟被他说中心事,笑着点了点头:“可能是吧,自己没有的,就希望他都能有。” 顾北征亲她一下:“那需不需要我陪着你们一起?” 许周舟知道他这阵子很忙,便转身,帮他打理着军装的衣领, 军装改革后,这身橄榄绿85式军服,配上大沿的军帽,肩头也有了军衔肩章。 穿在顾北征的身上,格外的笔挺精神,帅得让许周舟挪不开眼。 “你忙你的,我和姐陪他去就行,你也跟着去,我怕孩子压力太大。” 顾北征垂眼握住她放在衣领上的白细手指,亲了一下:“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到客厅,就看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张嘴打着哈欠,一脸懒散的坐在餐桌前吃饭的庄承洲。 哪有一点儿紧张的样子? 丁兰招呼他俩:“快点,你俩也快点儿吃,我在检查一遍啊,准考证,身份证,笔,铅笔,橡皮,尺子,没少啥吧?” 庄承洲眯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没有,全着呢,我检查过了,姑,你赶紧吃饭吧,不用管了。” 许周舟顶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昨天几点睡的?不是告诉你早点睡吗?” 庄承洲剥着鸡蛋愣了一下:“太紧张了,没睡着。” 许周舟马上语气就软了,摸摸他的脑袋:“别紧张啊,平常心对待就行,就用你模拟考的那个状态就行啊。” 庄承洲含糊的点点头,但愿他妈看不到他枕头地下那个游戏机,昨天玩儿到十二点才通关睡觉。 “你们学校空军选拔上几个?”顾北征坐下问道。 庄承洲:“两个,我和楚承砚。” 许周舟补充了一句:“33军,楚师长的儿子。” “老楚家那个?楚承砚?”顾北征笑了一声:“看来承字倍适合考空军。” 许周舟也抿嘴笑了:“他妈妈是师大的老师,给他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继承笔墨,谁知道这小子也不踏实,想往天上飞。” 庄承洲:“那小子比我还野呢,拽的不得了,我俩也是不打不相识, 这小子跟我较着劲的学呢, 我俩说好了,现在较着劲,回头天上接着较。” 顾北征看着傻儿子咧着嘴笑的模样,给他嘴里塞个包子:“好儿子,好好考,回头爸爸带你去射击馆,学打靶。” “真的?”庄承洲兴奋坏了,早就想拿枪了,一直没机会:“老爸,我爱死你了。” 还没扑过去, 就被顾北征一脚挡开:“我干净的军装,弄了揍你。” 高考终于顺利结束,顾北征自我感觉良好,志在必得。 然而,世事无常, 放假后,他和朋友一起去海边玩儿。 遇到一个小女孩溺水,孩子的妈妈哭喊着救命,海浪越来越大,眼看着没人敢小水。 孩子妈妈就自己往海里跑。 被庄承洲一把拉回来,抱着游泳圈就跳进海里救人。 孩子救上来了,庄承洲却溺水晕倒。 医生诊断,肺部缺氧,造成急性呼吸窘迫,导致肺功能下降, 这是个长期的损伤,不可逆。 许周舟心痛到差点儿昏倒,丁兰在病房守着庄承洲哭了一回又一回。 顾北征闷在屋里吸了一包烟之后,向学校,空军招兵处汇报了情况, 招兵处在庄承洲出院后,对他的身体机能重新进行了测试评估。 结果是不合格,取消空军录取资格, 这无疑一个晴天霹雳炸在顾家的头顶。 浓雾阴霾好久不散, 丁兰每天都掉泪:“空军当不当的无所谓了,可咱孩子的身体毁了呀,他还那么小。” 许周舟趴在顾北征怀里哭得哽咽:“都怪我不好,不该老是打击他的积极性,应该鼓励他。” 顾北征摩挲着她的背:“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爱他,一切都是天意,别责怪自己宝贝。” “孩子该多失望啊,努力了那么久才成功的,怎么办啊顾北征?我还担心他受不了这个打击。” 庄承洲从接到招兵办的通知之后,就闷在房间里闷出来,两天了,饭都是丁兰给他送到房间里去的,话也不说,就躺床上发呆。 “放心吧,咱儿子没那么脆弱,相信他,他需要时间去想明白。” 顾北征安慰着许周舟。 晚上,许周舟走进庄承洲的房间,他还躺在床上,听到门响也没动。 许周舟看着被子下的弯曲起来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涩。 她脱了鞋上床,靠着床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儿子,你想哭吗?妈妈陪你一起哭一会儿好不好?” 庄承洲闷了一阵后,哑着声音问:“妈,你说我救上来的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可以健康的长大?” 许周舟顿了顿:“嗯。” “你说她将来是不是也会考上大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许周舟忍泪:“嗯。” 庄承洲转过身子,看着她:“妈,我救了一条命。” 许周舟摸着他的脸,眼泪在眼眶打转:“是的,儿子,你救了一条生命,一条鲜活的生命,将来她能长大,上学,工作,结婚生子,都是你给予的, 孩子,你非常非常伟大,做了一件非常非常伟大的事情。” 庄承洲抱住许周舟呜呜的哭起来:“妈妈,我这几天一直在责怪自己,我甚至后悔下水救人, 不去救她,我就不会毁了自己的前途, 妈,我没有做错对不对?” 许周舟紧紧抱住儿子:“承洲,你没有做错,宝贝,你是最棒的,是你给了那个孩子一个完整的未来,妈妈为你骄傲宝贝。” 庄承洲的高考成绩到达重本线,如果不出那档子事儿,空军是稳走的。 也万幸,档案没有被提走,他还有机会重新报志愿。 他的成绩可以拼一下清北,但是他报考了航空航天大学。 没有人有异议,顺利填报,顺利拿到录取证书,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四年后,庄承洲大学毕业,创办了自己的航天器研发公司。 三年内,将最初只有二十人的公司发展成二百人的。 不但放眼无人机研发系统,还专注于高端的应用, 很多项目和国家的战略发展高度契合。 许周舟本来想给他一些发展方向,可是这小子的每一步都踩的很精准专业。 他的眼光足够长远,而许周舟也不想在自己非专业的领域给他任何干扰。 他二十八岁那年,公司吸收融资上市, 而他最大的投资商,就是外公许佑安的远山集团。 他的很多项目开始和军方合作。 跟他来对接合作的就是当初一起考上军校的楚承砚,当初庄承洲被取消资格, 他被录取入伍之前,送给庄承洲一台战斗机模型, 带着一张纸条:“无论在那里,只要心还在飞扬,我们就可以相遇,加油。” 这些年一路创业,个人问题就耽搁了, 丁兰早就按耐不住开始催婚了,许周舟倒不紧不慢的。 “着什么急啊,我还没准备好做婆婆呢。” “他都成老光棍了你还不急?跟他般般大的小子,人家都当爹了。” “我主要是还不想当奶奶,姐,养这个孩子,我都够够的了, 不想再养孩子了。” “你不喜欢看孩子,我看,我喜欢,你赶紧的,在你认识的人里巴拉巴拉给他找一个。” “........” 许周舟实在懒得操这份心,催婚什么的真的不人道啊。 又觉得当妈的不操心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就开始给他寻摸了。 当兵的,他不喜欢,当医生的他没兴趣,当老师的,他看不上。 总是难伺候, 直到那年过年,苏南星到家里来拜年。 庄承洲顶着鸡窝头下楼,看到楼下坐着的苏南星时,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楼梯上, 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到房间打扮的溜光水滑,还换了一件火红色骚包的毛衣下楼,假模假式的坐在沙发上,一直偷瞄跟许周舟说话的苏南星时。 许周舟就知道,他儿子开窍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年,便开始了漫漫追妻路。 在外面禁欲冷酷的霸总,在苏南星面前,贱嗖嗖的样子和他爹当年有一拼。 奈何人家苏南星视金钱如粪土,根本看不上他, 这小子搅黄了人家的N次相亲,把合作的手伸到人家工作的医院。 一步一步,拿下美人心。 许周舟很满意,丁兰很满意,顾北征更满意,我让你苏京墨当初嘴硬,嫁不嫁你说了可不算了。 番外:前世今生的纠缠 自从回去之后,日子清浅,一天天的过着。 许周舟心里一直没有放下原主,她去了哪里的?消散 了?投胎了?或者转世了? 孩子满月那年,许佑安来看她。 给孩子送了很多礼物, 那个时候房子刚刚开始商品化,他给许周舟和孩子留了一套深市的房产。 “无论什么时候,你和孩子都有个家。” 他当时把钥匙给她时这样说。 许周舟内心堵塞的难受,便跟他说了,原主曾经回来过的事情。 许佑安一向沉稳的面容出现了难以描述的震动。 难过,遗憾,悲伤。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我挤走了她。”许周舟看着一个父亲这样的悲痛,满心的愧疚。 良久后,许佑安微微摇了摇头:“最初就是她自己放弃的,你才有了进入的契机,这一次....... 她或许是真的不喜欢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也不属于她, 她去找她喜欢的世界了,一切都是天意, 你好好过日子吧,也算不辜负她这一生了。” 许佑安并没有如许周舟想的那样,怨恨她,排斥她。 他的豁达远超她的想象。 他说这些年,多亏了许周舟给的那些提示,他自己头脑也灵活,按照那些提示,又时刻关注了国家动态, 每一步都走的精准,生意也是越做越大 房地产,互联网,高科技,几乎每一个行业都有涉猎。 他和顾北战,林晓天形成了稳固的三角结构,相互依赖,支撑,发展迅速。 到后来庄承洲创业时,也是他出手解决了他的资金危机,推动公司顺利上市。 时间一天天推移,许周舟更好奇原来的自己怎样了呢? 于是,在她出生的那年,她开始搜寻自己的踪迹。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路关注着许周舟的发展。 她欣慰的发现,她的父母没有出车祸,没有去世, 爸爸事业有成,成立了自己的物流公司,生意越做越大。 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许周舟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小孩儿, 上私立贵族学校,上名牌高中,上重点大学,一路过得顺遂幸福。 那一年她参加高考,许周舟鬼使神差的去她考试的学校。 看到妈妈穿着红色的旗袍,爸爸穿着大红色的体恤,怀里抱着向日葵。 身后是他让员工拉起的条幅:“许周舟,你考好了是爸爸的宝贝,考不好也是。” 许周舟当时就捂着脸哭了。 考试结束,她看着那个自信张扬的许周舟意气风发的跑出考场,和爸爸妈妈抱在一起。 他们从许周舟身边经过的时候, 那个许周舟忽然回头看着她,那个眼神,惊讶,欢喜,释怀,熟悉又陌生, 冲她点了点头,并口型告诉她:“我喜欢这个世界。” 许周舟倏地笑了,这个世界的许周舟终于圆满了。 这些年她还做了一件事,每年纪云生日的时候,她都会寄一件礼物给她。 小书包,笔记本,慢慢到后来的金银首饰,总之随着年龄的增长,送的东西越来越贵重。 在她结婚那年,她拜托林菀联系了一个当红的流量明星,去她的婚礼现场送惊喜, 纪云那丫头兴奋的几乎撅过去,要不是沈杨拉着,大家都不知道谁才是新郎了。 说起来挺对不起沈杨的。 后来庄承洲到杭城去开会,许周舟特意交代,如果有一个创世集团想跟你合作,你必须答应。 一向不干涉他公司事务的妈,这回忽然下令,也是让庄承洲出乎意料。 “据我所知创世的总经理叫沈杨,才二十六岁,呦,天哪。”庄承洲一脸恍然:“老太太,不会是你背着我爸给我留的兄弟吧?” 换来老太太结结实实一顿打。 “好好好,不是兄弟,那,你总不能是看上这兄弟了吧?年级差距有点儿大啊妈。” 结果又换来结结实实一巴掌, 挨了打的庄承洲老老实实把事儿给办好了。 一到杭城,就开会,开完会就开酒会, 酒会一开始,他就把沈杨喊过来,问了两句就答应合作了。 他还记得,他那个小娇妻,兴奋的差点窜上房。 纪云觉得自己这辈子一定是福星转世,从小到大,想要的总能得到。 她每次看着那些匿名寄来的礼物,觉得一定是一个很熟悉自己的人,但是是谁呢? 她总觉得自己的心口上缺了一块,但是是谁呢? 至于独慎,许周舟和独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四那年,她来学校开座谈会,临近毕业,许周舟便大大方方脱了马甲。 接受独慎的邀请,一起参加了座谈会。 当时在学校引起轩然大波,那个曾经被诟病,被议论,被诬陷的女生,竟然是她们一直喜欢,追捧的作家。 有人惊叹,有人后悔的捶胸顿足。 独慎在座谈会上说:“我曾经一直觉得古人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这话说的夸张,但是当真正遇到那个与你频率相同的人时,你才会明白‘世人万千,难得一来’的珍贵。” 自此,许周舟橙七的身份昭告天下, 毕业后,她留校任教,在文学系任教,同时继续她的写作之路。 某一年,她的剧本被改编成电影,顾北战作为投资方,做东请客,主演,导演, 编剧,悉数到场, 许周舟本来是不想来的,架不住女一号的林菀大小姐的软磨硬泡,就跟着来了。 席间,他说给大家介绍一位玄学大师参加开机仪式。 许周舟还笑他:“就你那个邪劲儿,什么邪气压不住?还需要什么大师呢?” 但是当那位大师进门的时候,许周舟就愣住了。 她呆呆的看着那个人,玄虚? 玄虚和在座的各位寒暄后,转身看向许周舟。 顾北战介绍:“这位是我们的编剧,许周舟老师。” 玄虚看着许周舟,微微笑了一下:“许善信,别来无恙啊。” 许周舟当场就像被冷水浇过一样,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北战好奇道:“你们认识?” 许周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玄虚竟然认的出她,这个时空里很多东西都变了,有了很多那个时空不存在的人,比如林菀和陶姜。 也失去了很多那个时空原本存在的,比如纪云和许周舟之间的交集, 而这个玄虚却始终存在,而且认出了她, 玄虚是她和那个时空唯一的关联吗? 玄虚笑了笑:“庄总欠我的那份钱,就由顾总补上吧,反正是一家。” 许周舟倏地笑了一下:“原来大师是追债来的。” 顾北战一脸莫名,承洲那小子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番外:双林(大结局) 林菀从部队转业后,进入一家电影制片厂, 当时挖她过去的经理,信誓旦旦,只要她转战影视行业,一定能大红大紫。 可是当她真正进入这个行业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残酷的竞争,什么叫做别人画的大饼吃了会拉肚子。 她接的第一部戏是抗战戏中的一个女特务,还是一个特务乙。 五场戏,三句台词。 为了这三句台词她裹着军大衣,在北方的寒风里站了三个小时,脚丫子都冻麻了。 因为一句台词的重音不对,被女主角一顿训斥, 导演也向着女主角,把她骂了一顿:“能干干,不能干就麻溜滚。” 林菀哪里受过这个窝囊气? 本子一甩就走了, 徒步五公里走回剧组暂住的宾馆时,脸上的泪都冻成冰溜子了。 在宾馆门口看到站在门口吸烟的林晓天,脚底下好几根烟头, 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林晓天一看到她,马上扔了烟迎上去,看到她脸上的妆花了,还挂着泪痕。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跟冰块儿一样凉。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熊样?”林晓天心疼的抬高声音。 林菀哇的就哭了:“人家吼我,你也吼我,就我好欺负是不是?” 一边说还一边踢他,但是脚冻麻了,一脚踢过去,震的她生疼。 “我哪是欺负你?我是心疼你,听不出来?笨蛋。” 林晓天二话没说拉着人进宾馆,开了一间贵宾房。 带着她进去,打开热水让她先进去洗澡,又出去给她买了热乎乎饭。 林晓天把饭放到暖气边儿上,让她靠着暖气吃饭, 然后拿起她冻的通红,热水澡都没暖热的脚丫子,放到暖气上。 烫的林菀脚一缩:“你干嘛?” “给你暖暖啊。” “烫死我了。”林菀嘴里塞着饭抱怨。 林晓天一摸那个铁皮的暖气片,还真挺烫。 就把那双脚放在手里搓了搓,掀开衣服放到肚子上。 瞪着眼咬着牙:“嘶”了一声。 林菀蹬着他的肚皮笑:“你不嫌凉啊?” 林晓天给她暖着脚,无奈的睨她一眼:“那怎么办?直接放火上烤?我今天没胃口吃猪蹄儿。” “滚,”林菀嗔怒的踹他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出差啊。”林晓天漫不经心道。 “别告诉我你正好住在这个宾馆,正好在楼下遇到我。” 林菀才不信他的鬼话。 她和林晓天怎么说呢,她知道他的心思,可是自从自己给他挑明,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之后, 他直接说,不愿意陪她玩儿, 后来大家就都不提这茬儿了, 但是他对她不一样,她知道的, 她也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在身边出现,逗乐子,送温暖,她也欣然接受。 比如现在他直接拿着脚丫子放到怀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 怎么说呢,两个人现在算是暧昧吧。 一个不挑明,一个不接茬。 林晓天看她一眼:“出差是真的,专门来等你也是真的,看到你快冻死了,于心不忍也是真的,满意吗林大小姐?” 林菀冲他点点头:“满意。” 林晓天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菀气不打一处来的一顿大骂,连导演带演员,还有场务都骂了一遍。 林晓天就帮她捂着脚,看着她骂。 “解气了吗?”等她骂完,林晓天问。 林菀拍拍胸口:“好点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干了,老娘不受这个气。”林菀很有志气的挑眉。 林晓天搓着她慢慢变热的脚:“真有志气,不愧是当兵出来的,做事雷厉风行,说放弃就放弃,说认怂就认怂。” “谁认怂了?”林菀不服气的踹他、 “你呀,不是不干了吗?我倒要问问,你当初在文工团跳到台柱子,是靠的你姑父的身份吗?”林晓天抬眸凝着她。 “当然不是,老娘是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林菀不服气的嚷道。 林晓天勾唇笑道:“那怎么到这儿就不行了呢?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有人比你强,你就强过她,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哭鼻子算什么本事?” 林菀瞪着林晓天,大眼闪啊闪的一阵:“你等着,老娘非得打回去不可。” 林晓天笑了:“好啊,我等着。” 林菀第二天气势汹汹回到片场,大家看了她一眼都没说话。 林菀直接走到导演面前:“导演,昨天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我想说说昨天那场戏,那句台词,我说的没问题。” 她直接把剧本和字词典搬了出来,据理力争,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 还指出女主角表演上的一些错误和失误。 正好那部剧的编剧也在场,听了之后连连称道:“是这么个意思,我就说,刚才演的那段怎么看都不对劲,这丫头说对了,确实应该这样处理。” 编剧发了话,主演和导演都不好再说什么,林菀也顺利演完了自己五场戏,表现非常到位, 在场的编剧看了之后,连声赞赏:“这丫头有灵性啊,不错,情绪很到位,我下部戏还有个小配角,有没有兴趣试试?” 林菀连忙点头:“有有有。” 林菀兴高采烈的出片场的时候,正撞上昨天那个给她使绊子的场务,青了一只眼,鼻子还淌着血, 看到林菀,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就走了。 林菀奇怪的看着他:“掉沟里了?哼,活该。” 出了片场后看到在外面等她的林晓天,说话的时候,发现他手上破了一层皮。 “怎么了?”她拉着他的手问。 林晓天甩了甩:“没事儿,蹭了一下,演完了吗?” 林菀点头:“演完了,编剧老师很认可,还给了我下个戏的一个小角色呢。” “林大台柱的名号果然不是吹的。”林晓天笑着恭维。 “那当然,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没有对手。” “说的对,林台柱赏脸吃个饭呗。” “走起。” 后来林菀在那位编剧老师的下个戏里演了一个小配角, 深刻的理解力和演技得到编剧和导演的认可。 电影上映之后,也收获了一众好评。 有了导演和编剧的推荐,制片厂开始给她安排更多有分量的戏。 某一年和导演编剧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 编剧喝多了说起一件事,说当初在东北那场戏,他那天在宾馆改剧本,原本是不打算去片场的。 可是有个小伙子找到他,言辞恳切的强求了他很久,让他去看一位演员的表演,他是真下功夫啊,磨了我很久,我才去的。 结果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看到了你的表演,很惊艳。 林菀这才知道,原来那天是林晓天求了编剧老师去现场,才有了后来这么多机会。 “那是你对象吗?”编剧老师问她, 林菀下意识的摇头:“不是.......” 那晚,她喝了些酒,同事把她送回住处,踉跄着脚步到家门口时, 就看到靠在门口的林晓天。 她走过去,把他推开,迷迷瞪瞪的掏钥匙,戳了半天都戳不进去。 林晓天拿过她手里的钥匙,打开门,扶着她走了进去。 “林晓天当年是不是你去求了编剧老师?”林菀一进门,就转身迷离着双眼揪着林晓天的衣领。 林晓天垂眼看着她:“对呀,你终于知道了?” 林菀撅起嘴巴:“你为什么去求他?” “我见不得某些可怜虫哭鼻子,行吗?”林晓天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去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 林菀皱着眉头躲开,抓住林晓天的手:“林晓天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林晓天低头给她擦着手:“你说呢?” “喜欢我?”林菀把他的下巴托起来,盯着他。 林晓天点头:“对,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坦诚,打了林菀个措手不及,她眼神闪躲了:“我说过的,我只谈恋爱.......” “可以。”林晓天直接打断她的话:“我陪你玩儿,怎么玩儿都行,就是想跟你在一块儿, 看不得你难过,看不得你哭,看不得你受委屈,一天看不到你.......就难受, 林菀,在一起吧,行吗?” 林菀忽闪着一双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林晓天:“你同意?你同意我只谈恋爱不结婚?同意我对你耍流氓?” 林晓天忽的笑了,舔了舔唇角说:“是,我同意你耍流氓了,耍吗?” 林菀脑子里被酒精催的一阵迷乱,迎着林晓天炙热的眼神,主动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耍。” 唇齿纠缠意乱情迷,一夜春情。 完事儿后,林菀躺在林晓天怀里,林晓天抱着她,意犹未尽的在她嫩滑的肩膀上亲吻着,蠢蠢欲动,还想再来。 林菀被他亲的脑子发昏,忽然想到什么便勾着他的脖子问:“你是怎么求那个编剧的?不会给他下跪了吧?” 林晓天一怔,拇指揉着她的红润的嘴唇说:“那老小子这样说的?” 林菀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他说你很恳切的求他,多恳切啊?” 林晓天笑了一下:“多恳切?五千块钱的红包,够不够恳切?” 说罢,便低头去吻她的脖子。 林菀一愣,马上推开了林晓天:“你行贿?” 林晓天被她推得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拽到怀里:“什么行贿?这年头什么事儿是光说两句好听的就能办成的? 不都得真金白银往里砸吗? 你管那么多呢?事儿办成不就行了?” 说完低头去亲她的嘴。 被林菀一把推开:“林晓天,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的努力和演技终于被人看到,没想到是你砸钱砸出来的?” 她明显动了气,眼里窜着小火苗,气愤的瞪了林晓天一眼, 转身,捡起衣服穿上,又把林晓天的衣服扔给他:“滚。” 林晓天都傻眼了:“林菀你是不是有病?我帮你那么大的忙,没功就算了,我还有错了? 我不给人家钱,人家能到片场去吗?人家能看到你一个小配角吗?” 林菀越听越气,把衣服扔到他脸上:“赶紧起来,滚。” 林晓天也来气了,把衣服啪啪的套到身上,还想给林菀再理论几句,就被她推出门去了。 林晓天用脚抵着门,指着她的鼻子:“林菀,你提上裤子不认人是不是?” 林菀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是,是你同意我耍流氓的,;老娘现在耍完了,滚。” 林晓天捂着脚被赶出门, 在门口站了一阵,妈的,什么事儿啊,前一秒还温香软玉的,下一秒就被扔出门了,林菀,算你狠。 两个人这一分开,林菀去了京市拍戏, 林晓天去了江都出差,一分开就是小半年。 中间给林菀打了几次电话,这丫头都不接。 林晓天也是没招了,打听了他的地址跑过去找人,在她们剧组住的宾馆旁边开了一个房间,守株待兔,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一脸疲倦回到宾馆的林菀。 林晓天把人直接截住,扛回自己房间。 “林晓天你放我下来,小心我告你流氓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晓天把她扔到床上:“行,你去告,咱们让法官判一判,到底谁是流氓? 吃完了你抹抹嘴就把碗扔了,林菀,你自己说,咱俩谁是流氓?” 林菀理亏的白他一眼:“那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嘛?” 林晓天看着她那个样儿,心里直痒,这阵子想她想的快疯了,随她怎么说吧,只要消气就行。 坐到旁边抱住人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错哪了?”林菀斜她一眼。 林晓天也不知道错哪儿了,但是顾北战告诉他,先道歉最好使。 也不知道他一个连自己媳妇儿的哄不好的人,哪儿来的经验, 但是林晓天还是选择用了,这不是没招儿了吗。 “我不该用钱来磨灭你的努力, 宝贝儿,钱只是一个敲门砖,咱得让他去了,才能看到发光的你不是吗? 你那么优秀,他只要去了就能看到,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能看到你的机会,最后得到人家的认可还是你自己的努力,是不是? 但是宝贝儿,求人,你不得投其所好吗? 幸亏那老小子贪财,我只送钱就行, 好家伙,他要是贪色, 那我......我还得男扮女装去色诱,毁我清白啊。” 林菀噗嗤就笑了,嗤他:“你多清白啊?” 林晓天把人往怀里一抱:“我多清白你还不知道?正经童男子被你拿走了。” 林菀脸一热:“滚蛋。” 其实,那天生气之后,她后来也想明白了,就自己那个无名的小角色, 要不是编剧来一趟,特别关注了她,自己八百年也不会被人看到的。 确实自己的气生的有点儿无理取闹。 林晓天看她表情有缓和,立马跟只大狗似的黏糊上去,撇着嘴撒娇:“你不理我,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心口疼的都睡不着,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说着便去找她的唇,吻上去。 林菀笑着躲了两下,没躲开,被他捧着脸吻住。 林晓天的手握上去的时候,林菀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 林晓天嘶一声退开,蹭了一下嘴巴看了一眼:“流血了林菀,你真下得去嘴呀你。” 林菀嗔他一眼:“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林晓天舔着流血的嘴唇,咧嘴一笑,坦诚道:“实话实说,主要是想你,也......包括这个。” 随后把人抱住,在她耳边哑声:“你不想我?” 随后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 林菀身子都酥了,怎么会不想呢?想得一点出息都没有。 两个人一直这样相处着,只是恋爱,谁也不曾提及结婚,林菀不提,林晓天也不催, 外人的催促,也都被林晓天挡了回去。 两个人的事业都在上升期,一个忙,另一个更忙, 聚少离多是常态。 两个人的性子又都烈,两句话不对付,林晓天就会被提着裤子赶出门,气得他叽里咕噜一阵骂娘。 冷一阵,热一阵, 气一阵之后, 不是你服软就是他服软,最后一觉泯恩仇, 两个人是受不了,又分不了,纠纠缠缠好几年。 林菀越来越红,最佳女主都拿了一次了。 前阵子甚至传出绯闻,和一个年轻小男演员交往过甚。 回到酒店,就被林晓天劫走,扔到床上,连夜拷问。 听说这只是下一部的男主,两人只是提前联络一下,为新戏做准备。 林晓天没吭声,只是抱着她狠狠的做了一夜。 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了,新戏开机的时候,男主角就换了。 换了一个深沉无话的实力派,长相就.......嗯,很实力派。 而且每次演戏不管多投入,一下戏,那位实力派就跟她有什么瘟疫似的,绝不沾边。 戏杀青的时候,大家一起吃饭,投资人露面了, 林晓天。 当天晚上,林晓天就被林菀扯着耳朵拽进房间,连夜拷问,狠狠教育了一番。 两个人纠缠第八个年头的时候。 林菀拿到她的第三个影后奖杯, 在林晓天生日的那天,做了一桌子菜,买了蛋糕给林晓天过生日。 林晓天看着她盛情准备的一桌子菜,有点胃疼,这菜是真菜啊。 而且她减肥,一口不吃,还要求他香喷喷的吃完,作孽啊。 咬着牙吃到一半的时候。 林菀说:“给你个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其实每年都送,皮带送了三次,眼镜送了两次,还有两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她有一次还诧异的问,咦?你怎么有两块儿一样的手表啊。 林晓天简直了:“问我?问鬼去。” 反正每次都要装作很惊喜的样子说喜欢,谢谢宝贝。 这次林晓天还没打开,看盒子的形状大概又是块手表。 ‘嗯,谢谢宝贝,’ 笑眯眯的接过来,随手打开,人就僵住了。 林菀看他一眼,笑意盈盈:“傻了?” 林晓天看着盒子里的一对戒指,搓了一把脸:“什么意思啊?” 林菀挑了挑眉毛:“流氓耍够了,打算做了良家妇女了,给你个名分吧,要不要?” 林晓天深吸一口气,把戒指盒子给他推回去。 林菀脸色一变:“干嘛?你不愿意啊?” 老娘可是鼓足了勇气才打算结婚的,你小子还端起来了? 林晓天把伸过去:“被你耍了这么多年的流氓,总算是给名分了。”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你倒是给我戴上啊,我自己戴,也太上赶着,没出息了。” 林菀咯咯笑起来,拿着戒指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仔细的给他套上:“套住喽,你以后只能是我的了。” 林晓天心满意足的看着手上的戒指,把林菀拉到怀里:“嗯,你的,都是你的,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林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就慢慢玩儿一辈子?” “行。”林晓天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我给你个回礼。” “哎呀,不吃饭了?” “吃什么呀,那饭那么难吃,哪有你好吃?” ........ 许周舟和顾北征在一个普通的日子的晚上,接到林菀的电话:“我要和林晓天结婚了。” 许周舟平淡的哦了一声。 林菀:“.......你不惊讶一下吗?” 许周舟:“我听你说分手已经八十八次了,怎么分手玩腻了,打算玩儿点刺激的?” 林菀:“我们真的结婚了,认真的,跟你和顾北征一样认真。” 顾北征在一旁搭话:“好好好,我们跟你们可比不了,恭喜你啊小青蛙。” 林菀:“.......什么小青蛙?哦~,你是不是说我上次颁奖礼那个绿色的礼服很漂亮?” 许周舟:“........” 顾北征:“........你俩最好别要孩子啊。” 林菀:“哼,要你管,红包准备好啊,太薄就别过来丢人现眼,婚礼日期另行通知啊。” 挂了电话, 顾北征问:“你觉得这个婚礼日期会不会遥遥无期?” 许周舟笑了笑:“可能林菀真的玩儿够了,想给林晓天名分了呢。” 顾北征吁口气:“哎,癞蛤蟆也不容易,总算是把小青蛙熬回家了。” 许周舟抱着他笑:“封个大红包?” 顾北征:“好啊,红包上写什么呢?” 许周舟想了想:“祝愿所有看过我们故事的人,幸福快乐,一生顺遂!” 再会,我们都要幸福的生活呀。 好舍不得,呜呜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