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被抢?我转身娇养暴君母仪天下》 第一章 入坑神豪系统 “世子爷上门提亲,姐姐怎就晕过去了?” “都一个时辰了,不会是,死了吧……” 一根手指跃跃欲试探向陆朝云的鼻尖。 “哼,死了正好!她以为自己嫡女身份有多金贵,听到世子爷娶她当妾,竟当场晕倒! 我呸,也不看看如今府中还有谁能为她撑腰,是她那死了八百年的娘,还是那没用的贴身丫鬟? 哪像我们岚儿,不仅有爹娘疼爱,更是世子爷心尖上的人,以后是要嫁进侯府当主母的! 跟你比,她陆朝云不过是条挡路的狗!” 另一道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尖锐,透着不加掩饰的恶毒。 陆雅岚一脸甜笑,眼尾却渗出疯狂的红色血丝。 刚才探到一丝浅浅鼻息的她心有不甘。 “娘,反正府中上下都看到姐姐晕倒了,不如,咱们就让她再也醒不过来……” 一双冰冷的手悄然箍上陆朝云的脖子。 谁知下一秒,她陡然睁开眼:“谁敢!” 接着反手一巴掌,把崔姨娘扇得一个趔趄! “啊!!” 听到动静,守在外面的丫鬟漱禾冲了进来。 见她坐在床上,喜极而泣扑到身边。 “大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陆朝云皱了下眉头,入眼是双层鸦青色床幔,身上盖的是绣着缠枝莲的锦被。 而几双眼睛此时正齐齐盯着她,蓦地一道不属于她的记忆袭来! 她穿进了昨晚看的一本男频里,成了书中活不过三章的同名女配。 原身是户部尚书府嫡女,却因母亲早逝,父亲偏宠崔姨娘和庶女陆雅岚,在府中过得十分艰辛。 所以养成了唯唯诺诺,凡事都习惯看人脸色的性子, 就在刚刚,未婚夫永安侯府世子苏凉上门提亲,却是要纳她为妾。 原身多年的期望就是嫁给苏凉早点跳出自家火坑。 谁知苏凉早就与她庶妹暗通款曲,原主气急攻心,两眼一黑竟就这样死了。 而陆朝云就在此时穿了过来,无缝接管了这具身体。 见此情景,崔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吃了个哑巴亏的她愤恨咬牙: “亏我担心云儿呢,看来你身子骨好得很呐!那就早些穿好衣服,出来应了这门婚事,免得世子爷久等。” “是啊姐姐,世子爷顾念旧情,做侯府的妾不算轻慢了你,你可要好自为之。” 陆雅岚说着凑近陆朝云耳边,面上带笑却极尽刻薄, “反正姐姐嫁过去后不久,凉哥哥就会三媒六聘迎娶我,到时候,姐姐还不是得伏低做小, 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一辈子都得不到半点爱。” 既然陆朝云没死,那她就来个杀人诛心,把她逼上绝境。 陆朝云恶心地捂住口鼻,“说我是老鼠,怎么你嗓子眼里一股死耗子味?还不快滚去刷牙,小心把你的凉哥哥熏到了。” 陆雅岚愣住了,陆朝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和她讲话? 眉头一挑正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胳膊却被崔梦拉住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想教训她还怕没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挑衅且讥讽地瞥了陆朝云一眼就出了门。 “大小姐!奴婢一直担心您,可是崔姨娘的人不让我进来! 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她们没把您怎么样吧?” 丫鬟漱禾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朝云,陆朝云却是活动了下身子骨,淡然道:“无事。” 刚才那对母女想掐死她,她打了一个巴掌仅仅是个热身罢了。 不过整理了下思绪,眼下自己的处境确实不太妙,便宜爹是个宠妾灭妻的,自己娘家中落,无人可依。 门外还有摩拳擦掌的庶妹,和等着羞辱她的世子苏凉。 突然她脑海中响起一道电子音。 【叮!宿主身份识别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暴君精准扶贫系统Beta1!】 书都穿了,有个系统,很合理吧!只是这名字,听着就是个大坑! 陆朝云谨慎地像对待诈骗电话,“什么暴君,什么系统?” 【当然是本书的暴君,裴佑霄啦!而本系统顾名思义,是给刚开国的他扶贫用的呢! 统子我呀,是可以无限量提供本位面货币的呢,厉害吧!】 系统骄傲地挺起胸膛,似乎在等着陆朝云夸奖。 陆朝云一下反应过来,裴佑霄不正是书中的大反派暴君吗? 昨晚自己追更的时候,作者把他强行降智,被女主一刀捅死后曝尸荒野就完结了! 她在评论区狂敲千字小作文怒喷作者,一时急火攻心就嘎了。 想到这里,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自己的死跟暴君脱不了关系, 她不杀他就算他祖坟冒烟了,竟还想让自己给他打工? “那你倒是绑定暴君去呀!让他自己做任务逆天改命好了! 凭什么让我给他扶贫?” 别人穿书遇到的神豪系统是真香,而自己这个就是依托答辩。 【宿主别急,虽然通过本系统得到的货币,只能用在裴佑霄身上,违规使用还可能被抹杀。 但是重点来了!完成所有任务后,系统将会重铸宿主现实中的身体,并给予一个亿的现金奖励哟!】 “你不早说!!” 只要给暴君扶贫,自己现实中就会变成一个年轻貌美又有钱的富婆! 陆朝云疯狂点头,脸都快笑烂了,“只要能回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撸起袖子就是闯!” “这活儿我接了!” 不就是系统的钱不能花自个儿身上吗,忍住就是! 【宿主明智!】 系统话音未落,陆朝云面前就出现一个幽蓝色的大屏幕! 只见古色古香的大殿上,君王正在跟群臣商议着什么, 【宿主现在看到的是裴佑霄的直播画面!你可以给他发弹幕,也可以通过打赏把资金发放给他。】 “这不是古代版的朝堂直播吗?!” 陆朝云手碰到屏幕的瞬间熟悉的感觉来了,双指一划拉,画面随即放大, 高清8K画质下,正襟危坐的男人,那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峰处两条青筋隐隐凸起。 只见龙椅上一角金漆剥落,男人头顶梁柱上,还有一簇齑粉正簌簌掉落。 “陛下,金祁使团不日将抵达京城,他们此行,名为恭贺新朝,实为窥探虚实啊!” “国库空虚,王宫毁于战火,修葺的钱两尚未凑齐,如何接待使团?” “使团见我朝如此窘迫,回去禀报金祁王,若战事再起,我大宁危矣!” 第二章 普信男还想娶两个? 【叮!接到新手任务!请向裴佑霄展示您的财力,帮他解决燃眉之急,获得暴君好感值。 系统资金黄金万两,已经打入您的账户。任务完成期限:二十四小时。】 朝堂上,群臣吵得不可开交。 端坐龙椅的裴佑霄,一只手撑着头,身子前倾,沉声道:“既然没有,那就去……” 陆朝云快速打开半透明的输入框,打字和暴君实时互动! “别借!钱我有的是!拿去挥霍吧不用还!” 她记得原书中,暴君开局为了解决接见使团的资金, 强行从京城各大户借了白银三十万两。 而后来因为需要填补的窟窿太多,没能如期还上, 这也让京城富商和前朝官员们恨毒了他, 后来,男女主更是利用这点,让裴佑霄身败名裂! 这也是裴佑霄最后惨死的原因之一。 陆朝云点了打赏按钮,系统账户里的一长串零, 陡然变成了整整一箱黄金,“轰”地一下落在裴佑霄的龙椅脚下! 看着悬停在半空那一行龙飞凤舞的金光大字, 再看面前凭空出现的黄金,裴佑霄错愕了一瞬。 而大臣们短暂怔愣后,立刻跪成一团,喜极而泣,八方叩拜! “天降黄金!!定是神仙显灵了!!” “这是陛下福泽深厚!感动了上苍啊!!” “这是神迹,神迹佑我大宁!!” 陆朝云心里那叫一个爽,原来给人当榜一大佬是这种感觉! 怪不得土豪们争相给主播打赏呢! 可裴佑霄此时目光锁死那箱黄金,和半空还没消散的弹幕。 那字里行间都透着无比的嚣张和自信,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赏赐感。 这让他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一桩往事。 他抬起刀锋般尖锐的下颌,眼神阴鸷,眼尾隐隐透着血色。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妖孽?我是你神女姐姐!” 见裴佑霄如临大敌的警觉,陆朝云又发了个弹幕。 “呵,神女?我看是妖女!” “本以为你躲在那玩意儿背后,我就没法揪出你!” 说着,裴佑霄从龙椅上起身,伸出手,对准了悬停在半空的金光大字。 似乎要顺着网线,把陆朝云从屏幕里抠出来! 这一瞬,陆朝云和裴佑霄四目相对,看到他眼底嗜血般的狠厉, 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妈耶,不愧是暴君,竟威胁榜一大佬,够变态!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在她脑海炸开!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对宿主好感值下降为-100!】 【检测到目标人物未知能量波动!宿主实时坐标有暴露风险!】 陆朝云表情僵住,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碎了一地。 什么?她的坐标要暴露给裴佑霄了?! 系统你能不能靠点谱!!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关了直播再说!” 陆朝云果断退出直播,手一挥,蓝色屏幕就消失了。 暴君那张狠厉的脸还残留在眼前。 惊魂未定的陆朝云拍拍胸口,“狗系统,你坑我?” 【宿主,本系统是测试版本,难免会有些bug,经过刚才紧急维护,只要宿主以后做任务能兼顾暴君好感值, 宿主的真实坐标就不会有暴露风险啦。】 “砰砰砰!” “云儿,你怎么穿衣服这么久?苏世子还在前厅等着呢,这门婚事不管你答不答应,都不能失了礼数。” 门外,崔梦的声音如同催命般急迫。 陆朝云刚从暴君带来的惊悚中回过神,后宅是片刻都难安宁。 她思忖着,以原身现在的地位,本没有拒绝婚事的资格。 崔梦这么说,不过是逗弄她,想看一出好戏罢了。 可熬夜读完整本的她就不一样了。 她知道原身其实有个底牌,但因为性子卑微怯懦,到死也没拿出来用过。 只是这底牌……陆朝云闭了闭眼,都这个时候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她快速写下一封书信对漱禾招手,秘密耳语叮嘱一番。 漱禾尽管诧异瞪大了眼睛,却还是按照她说的,带着书信从后门走了。 直到听到漱禾的马蹄声“哒哒哒”响起,陆朝云才出门,跟着崔姨娘来到了前厅。 一个气质儒雅,身穿月白锦缎圆领袍,一头乌发用玉冠束起的男人,闻声转头朝她看来。 “云儿动作向来慢,还请世子爷海涵。” 陆朝云看了看这瞎眼的男人,又看看外面日头正高,于是大剌剌坐在黄花梨交椅上。 “云儿,见了世子爷非但不行礼,还坐在上首,这也太没礼数了!” 崔梦蹙起眉教训道。 “我不像陆雅岚,诗书礼乐有人专门教导,我从小粗鄙惯了,世子爷若看不惯大可回府。” 说着抓起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吃得喷香。 “云儿你!”崔梦瞠目结舌,心里暗道,难道晕过去一回后,陆朝云脑子也坏了? 从前的她在苏凉面前字斟句酌,动作婉约文雅,生怕让苏凉不喜。 “凉哥哥,姐姐她这是受了些打击,故意与你赌气呢,虽说这小心思上不得台面, 可到底是对你用情至深,还请凉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怪姐姐。” “我懂。她幼年丧母缺乏教养,自是比不上岚儿你。”苏凉一只手扶住陆雅岚的肩膀,顺势在她脸颊上轻捏一把。 陆雅岚脸上迅速浮现一抹红晕,娇嗔道:“姐姐还在呢。” 陆朝云换了碟瓜子,不屑一顾开腔:“大白天都不背人了,要不给你俩搬个床过来?” 陆雅岚俏脸羞红,“姐姐说话怎会如此粗俗不堪?” 却见苏凉眼底一片了然,低声哄着陆雅岚:“你们都在这,她为了面子也要死撑一下的,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吧,她会想明白的。” 陆雅岚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还狠狠地瞪了眼陆朝云作为警告。 厅里没有旁人后,苏凉起身走到陆朝云的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脸快速靠近。 陆朝云的栗子糕差点呛在喉咙里。 “大哥你谁,离我远点。” “别装了,云儿。”苏凉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皱了皱眉头,打算戳破少女的心事。 “我知道,纳你为妾不合规矩,也对不起双方长辈的约定,但是,我只有一颗心,岚儿住进去,便没你的位置了。” “若娶你为世子妃,岚儿便不会嫁我,思来想去,只能委屈你了。” “你放心,等你进了侯府,吃穿用度,我都会给你最好的,我会尽量弥补你。” 苏凉说着,眼底露出一抹疼惜,抬手想要替陆朝云把鬓角碎发捋到耳后。 陆朝云偏头躲过,眼神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普信男?你看看你那张脸跟个白面豆腐,放三天就要馊,小身板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倒,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我会非你不嫁?” 第三章 世子都没了,哪来的世子妃? “你要是退婚,我还高看你一眼,起码你为了陆雅岚是真豁得出去,可惜你根本不算个男人,既当又立,渣男典范。” 陆朝云一席话,让苏凉面皮紧绷,眼底有了愠色。 她开腔怎么跟快刀一样凌厉且不留情面,还有很多他听不懂的字眼,这跟印象里那个温婉怯懦的少女完全不同。 “我不是没想过退婚,但我们的婚事是长辈定的,我不能擅作主张。而且,你我毕竟自幼相识,我也是怕伤你太深才出此下策。” 苏凉急道:“云儿,你怎么就不懂呢,进了侯府,就算是妾,我也一样准你为我诞下子嗣, 你的地位仅次于岚儿,一辈子安安稳稳,相夫教子,有何不好?” 陆朝云哈哈大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怕退婚阵仗闹得太大了,让人议论,传进宫里吗?” 被说中心事的苏凉眸色一紧,“这件事你我的父亲都已应允,我顾念旧情才来问你,怎么,你不情愿?” 他没想到,原先只要说几句好话哄一下就会顺从的女孩,晕倒后醒来,性子竟变得如此执拗! 这让他有些焦躁起来,也失去了耐心。 “我再问你一遍,这门婚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陆朝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眯起眼睛,看了看屋外日头已经西斜。 “先等一等吧。” “等什么?”苏凉不解,分明是几个字的答案,她竟拿乔?是自己还没给够台阶吗? 此时躲在屏风后偷看的陆雅岚嫉恨不已。 这个从小被她踩在泥巴里的陆朝云,故意拖着不肯答应,不就是想和苏凉多待一会儿吗? 她好不容易抢来的男人,怎么可能让陆朝云再抢回去!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圣旨到!” 崔梦以主母的姿态领着众人恭敬地跪下接旨,一头雾水的苏凉也跟着跪下。 “传陛下旨意,听闻户部尚书治家不严,纵容妾室庶出,致使嫡出小姐遭遇不公, 而朕最恨宠妾灭妻,嫡庶不分之举!” 公公声音尖细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朕已经命陆九龄殿前长跪,满六个时辰方可回家。 户部尚书府妾室及其所出均减半成月例,若今后不知悔改,严惩不贷!”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劈在崔梦和陆雅岚身上。 她们的脸色瞬间煞白,都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残暴无情,动辄抄家灭族的暴君陛下,怎么突然管起了臣子的家务事? 他们明明对外瞒得极严,消息是怎么传进裴佑霄的耳朵里的? “陛下还有旨,特赐陆朝云,云锦五匹,赤金头面一套,以示安抚,亦为天下嫡女正名。” “都拿进来吧!” 在众人艳羡的注视下,几个宫中来的小太监就把那些御赐之物都抬了过来。 陆朝云错愕地看着那些赏赐,其实东西并不算多,甚至还有些寒酸。 可,裴佑霄正是一贫如洗的时候,就连自己龙椅的金漆掉了都不舍得补。 却专门从库房里挑了宝贝赐给她,只为给她一个嫡女正名? “另外还有一道旨意,是给朝云姑娘,和苏世子的。” 公公清了清嗓子:“朕闻永安侯府世子逾越礼制,降妻为妾,嫡庶不分,着其与尚书府嫡女陆朝云退婚,并废其世子之位!” 苏凉战栗不已,接旨的手都是颤抖的。 “怎么会,怎么会……!!” 他不过是想让陆朝云安稳地嫁他做妾,过一阵再娶了陆雅岚,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把世子之位都丢了! 陆朝云拍手称快。不过也有些意外。 原身的底牌明明是裴佑霄的奶娘,也就是如今的一品诰命夫人秦傲霜。 原身母亲曾对她有救命之恩,秦傲霜送了一枚玉佩,并说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天大的困难,都可以凭这枚玉佩找她。 所以陆朝云在信里夹带玉佩,并请求秦傲霜帮她退了这门婚事。 没想到,秦傲霜竟说动了暴君亲自出手,还是如此的狠绝。 公公蹲下身子,拍了拍陆朝云的手背,满眼疼惜和关切。 “陆大小姐起来吧,秦老夫人长居宫中,得知姑娘的事情很是挂怀。 陛下特赐姑娘令牌一枚,说您可以随时进宫看望老夫人。” 说着公公便递给陆朝云一个黑色锦盒,打开便看到一枚雕着龙纹的金色令牌。 “她,她怎么会认识秦老夫人?!” 陆雅岚看着那令牌双眼通红,这些年从没看陆朝云跟外面走动过,她怎会跟秦老夫人攀上关系? 那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啊! 苏凉也费解地看着陆朝云,他如今算是知道,她刚才说等一等是在等什么了。 她有底牌所以不慌不忙,却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陆朝云是那么陌生,从前竟是他看走了眼! “朝云,朝云,我错了!咱们两个的事既然定下,绝不能更改,你进宫跟秦老夫人说说,我要迎娶你做我的世子妃!” 苏凉拽住陆朝云的袖子,仰头祈求,姿态卑微。一席话,满座皆惊! 陆雅岚用绢帕擦泪楚楚可怜,“凉哥哥,你不是说,世子妃只能是我吗?” “岚儿,世子妃之位只能是你姐姐,你还不明白吗?” 当着公公的面,苏凉不敢直说,他世子之位都没了,哪来世子妃?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只有陆朝云是他的救命稻草! 说着,他狠心撇开了陆雅岚的手。 崔梦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 “这事一定有什么误会,秦老夫人根本不认识云儿,又怎会赐她令牌。 倒是岚儿你,在菩提寺礼佛,和老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可是很喜欢你的。 我想这令牌,肯定是她要送给你的,却记错名字,给了陆朝云!” 公公斜睨她们一眼,冷哼道:“圣旨写得明白着呢,是陆家大小姐陆朝云,你们以为是秦老夫人糊涂了,还是陛下糊涂了?” “不敢!!” 崔梦和陆雅岚虽然抱着侥幸心理,这会儿都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 短时间内,若是再惹裴佑霄不快,她们失去一半月利是小,丢了小命才是玩大了! 苏凉还在眼巴巴地望着陆朝云,“云儿……” 陆朝云一拂袖子,“苏世子,哦不,苏公子,咱们两个婚事已退,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着,她无视苏凉的哀求,从他身前跨过去,命下人把御赐的东西都抬回自己房间。 原身这些年被崔梦母女盘剥压榨得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这些就算是她身为傍一,从暴君身上拿回的一点利息了。 金殿上,听完公公汇报的裴佑霄,难得唇角微勾,看向一旁的秦傲霜。 “奶娘现在可满意了?” 自从生母死后,裴佑霄就把她当作母亲般奉养,这点事当然不在话下。 “满意,当然满意。”秦傲霜含笑连连点头。 秦傲霜走后,裴佑霄面色一瞬又冷了下来,只一挥手,左右就出现了四个黑衣暗卫。 “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 第四章 暴君,我们不奔现 “陛下,已经查验过了,所有金子成色极好,并非赝品。” 三名身穿同样的玄色衣服的暗卫,正毕恭毕敬地对裴佑霄禀报。 “就连金子和这箱子也细细勘验过了,并没有涂毒或者巫蛊的迹象。” 可裴佑霄眼神依然透着寒光。 “这妖女诡计多端,或许还有别的法子祸害我朝。” “你们多派人手,在京城多加搜寻,看最近有没有形迹可疑之人。 另外通知户部,每六户为一组,如有可疑人员立刻上报,欺瞒不报者六组连坐,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躲在房间观看暴君直播的陆朝云头大不已。 暴君张嘴闭嘴都是杀,要不是手里的赏赐还新鲜热乎着,她根本没法相信屏幕上那个狠绝的男人和为她撑腰的是同一人。 系统提示道:【宿主,任务只剩十二小时了。】 陆朝云哐哐撞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书中记忆把暴君的一生捋了一遍。 话说,暴君也不是天生就这么暴的, 和很多美强惨的反派一样,他有着一段悲惨不堪的童年。 他小时候……对了,小时候! 陆朝云的眸光倏然一亮,想起了什么。 她飞快地打字给暴君发弹幕。 “快住手,我知道你不愿信我,但我是上天的使者,专为指点你而来! 裴佑霄,十年前你母亲被人陷害惨死, 你目睹一切无能为力,导致至今心魔难除! 其实在尘山别院里有一封你母亲为你留下的书信, 你看了自然就明白当年真相。” 为了立住自己“神女”的人设,好让暴君相信,陆朝云用词都正经了起来。 这封信,原本是书中女主在杀了暴君后才发现的, 看完后众人唏嘘了一阵,但暴君坟头草都三尺长了。 现在陆朝云大胆赌一把,暴君看了这封信后,对她的态度能有所改变。 闻言,裴佑霄的黑眸猛然沉了下去。 “当年的事,你是如何得知?!” 看着悬浮在眼前的弹幕,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裴佑霄,只感到触目惊心。 三年前,他亲自策划复仇,暗中把当年所有参与者全部杀光了。 本以为此事已了,谁知,这个妖女竟也是知情者,甚至…… 她还知道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那封信。 暴君抬起刀锋般的下颌,死死盯着弹幕,锐利的眼眸忽然目眦欲裂。 “杀……” 陆朝云五官险些裂开来,“还要杀我??” “杀你,就如杀鸡一样简单。 我这就派人去探,若那封信是你捏造的,明日午时,你的尸体将高挂在城门楼上。” 陆朝云:“……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 还好裴佑霄看不到她现在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裴佑霄立刻对着暗卫耳语一番,几人立刻身形晃动,“嗖”一下快如闪电般消失了。 接着,他朝着凌空一指,警告地眯起眼睛。 “尘山离此不过数十里地,暗卫快马加鞭,来去只要数个时辰。 朕暂且留着你的性命,听候发落!” 看着屏幕里裴佑霄攥紧的十指,似乎在宣示,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让陆朝云一阵胸闷,狗暴君,这就是你对榜一大佬的态度吗? 我等着看你跪地求我那一天!! 但看着系统任务在倒计时,陆朝云只盼着那些暗卫再快一点。 终于在她盯着屏幕昏昏欲睡,不知天地为何物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她两眼睁圆了。 “启奏陛下,确实找到书信一封!” “快拿来我看!” 裴佑霄拿起早已泛黄的信笺,只一眼,他就认出确实是生母笔迹无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颤抖,呼吸都不均匀了。 信件不长,裴佑霄几乎是一口气读完,微微上翘的眼角立刻雾霭弥漫。 “怎么会是这样,母亲她……她……” 陆朝云了然于胸,裴佑霄的生母原本是诚王妃,却终其一生都没被诚王爱过。 裴佑霄十岁那年,侧妃柳氏跟道人合谋,让母亲房中红光伴着鬼气喷薄而出, 全府下人被吓得四处逃散,诚王便让人一把火点着整个西院,可怜诚王妃就那样香消玉殒。 后来裴佑霄把包括诚王在内的所有参与者都杀光了。 但他的心里并没有因此好过,人也变得更暴戾嗜血,仿佛只有手中的剑不停挥砍, 他的耳边才不会响起母亲惨死时的哀嚎。 可是诚王妃在死前一个月就写好了书信,并派人秘密藏在了尘山。 信中她对裴佑霄坦言,当年是自己找的道人在前,而道人跟柳氏的合谋,不过是顺水推舟。 “我罹患重症即将不治,母族中落,我担心死后,无人能庇护我儿,所以我提前数月精心筹谋, 烈火烧死我,也会彻底烧死你从小的怯懦和忍让。 若你能看到我这封信,佑霄吾儿,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有朝一日不必仰人鼻息,堂堂正正活下去! 信件我让吕道人秘密藏在尘山,等时机成熟,他自会接引你……” 裴佑霄眼眶猩红,原来母亲用心良苦,以自己死来激他成长,自己也不负所愿,成了一代帝王。 “不曾想,吕道人,竟然是母亲的朋友。” 往事历历在目。 想到清算之时,吕道人慌张地刚说了句“听我解释”,就被他劈成两半, 裴佑霄百感交集,若不是错杀了吕道人,自己会更早看到这封信。 但若不是那个妖女……自己恐怕一辈子不会知道真相。 看到高清大屏上裴佑霄眼角滑落的泪水打湿了信笺,陆朝云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样,这下信我了吗?还当我是妖女吗?” 陆朝云发弹幕问道。 看着半空悬浮的金色大字,隐隐带着一股不忿之情,裴佑霄抿唇说道: “如果你真是上天派来祝我的神女,朕定会将你好生供养。” 随即吩咐下去,“来人,命礼部和工部着手,尽快修葺皇宫,接待金祁使团!” 哼,连个谢字都没有,你就这么对你的榜一大佬? 陆朝云翻了个白眼。不过好歹她的小命保住了,坐标也暂时不会暴露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裴佑霄好感值当前为0,再接再厉哦。】 陆朝云身体瘫软,刚要松一口气,忽然见几个宫里的太监脚步匆匆。 “秦老夫人托我给小姐带个话,陆尚书年事已高,阶前长跪恐伤身体,加之天气寒冷,让小姐进宫给陆尚书带件暖和披风。” 陆朝云闭了闭眼,不是吧,刚搞定暴君,就要进宫,万一撞到裴佑霄怎么办? 她只想和他网聊,不想奔现啊! 第五章 崔姨娘的法子果真是极好的 淡定点,陆朝云,虽然这是男频,但是套路大同小异。 暴君而已,只要我略施演技,我这层马甲就永远不会落地。 “姑娘,宫里的马车已经在前门候着了,您请快些。” 管家也早就准备好了狐裘大衣递过来。 可陆朝云眼睫微垂,忽然想到什么,心思一动,便对漱禾道:“随我去一趟厨房。” “小姐,都这会子了,去厨房做什么,难道您饿了?” 陆朝云没有回答,只对公公道:“有劳各位稍等,朝云去去就来。” 约半个时辰后,陆朝云才出府上了宫里的马车。 见到那威严奢华,四驾鎏金十八辐的马车载着她远去,陆雅岚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死死地揪住锦裙一角,直到指尖攥得泛白,陆朝云,你尽管得意吧,很快你现在有的,都会是我的了! 皇宫内,虽然已到戌时,却不似陆朝云想象中的冷清。 只见宫殿各处都是工匠身影,泥沙木材等更是堆得几人高,“叮叮当当”修补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暴君办事效率倒挺快。”看到自己打赏的钱落在实处,陆朝云很是满意,边走边看不时点头。 “陆姑娘,到了,那里跪着的就是陆尚书了,你们一定有话要说,我等就不打扰了。” 随着公公的指引,陆朝云看到勤政殿御阶前跪着个瘦削佝偻的人影,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 陆朝云无声上前,从背后把狐裘大衣披在了陆九龄的背上,穿书过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爹。 那个书里的大猪蹄子! 突然感觉背上一暖的陆九龄惊讶回头,就看到陆朝云居高临下,面色清冷。 “爹,您年纪大了,夜里寒凉,当心冻坏身子。” 陆九龄许久不曾细看自己嫡女这张脸,如今瞧着犹如观音菩萨般,令他老泪纵横。 “云儿,这些年,是爹对不住你啊……”陆九龄说着放声大哭,朝她伸手想要一个感人肺腑的父女拥抱。 可陆朝云没接,只是抬眼朝勤政殿里瞥了下,果然,里头还亮着灯,裴佑霄还在批阅奏折。 陆九龄都是做给裴佑霄看的。 陆朝云心中不屑冷哼,跟我拼演技? “爹,你受苦了!” 转头朝着勤政殿大门,膝盖一弯,便扑通跪下,吓得陆九龄一怔。 “陛下——!!臣女冒死求见陛下!!” “大胆,何人在殿外喧哗?!” 大内总管王公公一脸怒意走出来,正要训斥,一看是陆朝云,火气顿时憋回去一半。 “是陆大小姐啊,想必是领了秦老夫人的话进宫的吧,可咱们陛下忙于政事,这会还不能见你。 咱家觉得您给陆尚书送来披风,说几句话就回去吧,毕竟陆尚书是戴罪之身呢。” 王公公陪着笑脸,一个劲地给陆朝云使眼色,咱们陛下的脾气阴晴不定的,让你进宫已属难得,见好就收吧。 “王福安,让她进来吧,我看她到底有几个脑袋给我砍。” 里头忽然传来裴佑霄阴恻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如魔音贯耳,令人心底发毛。 陆朝云深吸了一口气大着胆子走进去,“陛下,臣女父亲老迈,若是在这寒夜跪满六个时辰,回去恐一病不起。 臣女斗胆,想请陛下……” 陆朝云说着吞了口口水,声线微微发颤没有往下继续。 裴佑霄坐在龙案前,从堆积如山的奏折里眯眼瞧了她一下。 只见身穿月白软烟罗短襦裙的她,下身是同色系素色纱裙,腰间系着鹅黄袖带打着小巧的如意结。 虽然壮着胆子进来为父请命,可头却一直低着,像个瑟瑟发抖的鹌鹑。 烛火下,她如墨般的双丫髻上,斜插的一只白玉小兰花发簪在此时尤为醒目。 裴佑霄凝视着她,道:“抬起头来,看着朕。” 陆朝云身子一顿,片刻才敢慢慢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之前都是在直播画面里看他,这是第一次现实中见到,不得不说,作者虽然把他写成反派,可颜值这块,却是顶级。 他凌厉的眉峰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寒潭一样,凉薄,狠厉,带着天生睥睨的威压,让人畏惧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而在裴佑霄看来,陆朝云的一双桃花眼染着微红,似乎随时都要落泪般楚楚可怜。 这般姿态,倒是跟他预料的别无二致。 “朕听闻,你在府中过得并不好,今次对你爹小惩大戒,你却要为他求情,让朕放了他? 你当朕的旨意是什么,儿戏吗?是要天下人都耻笑朕?” 暴君这会儿很是不悦,审视地盯着这个不知好歹的陆家嫡女。 若她真是为陆九龄求情,恐怕这辈子也只能当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陛下,您会错意了,臣女的意思是,您或许可以换种更适合我爹的惩戒方式。” “哦?你且说来听听。”裴佑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臣女每逢冬天,管事嬷嬷便说炭火发到我房里便不够了,此时姨娘定会让臣女去城东三里外担水浣衣。 姨娘教我说,若是感到冷时,只要这般勤于家事,便可令身体发热,驱走体内寒意,即便是没有炭火也足够过冬。” 裴佑霄听着,心下掠过一丝不忍,这般待遇,倒和他幼时同病相怜。 “所以臣女觉得阿爹应该也适用这个法子,陛下可令臣女阿爹与工匠们一同休憩宫殿,这样既有了惩戒,也不会冻坏身子,还能加快修缮进度。” 裴佑霄如墨的瞳仁闪过微光,唇角微勾了几分,这倒是他没想到过的! 他的声线沉沉道:“朕,准了!” 半个时辰后,陆朝云跟屋顶上抖抖索索,正修补破瓦的陆九龄挥挥手。 “爹,姨娘教我的法子果真是极好的,看您这会儿连狐裘大衣都扔到一边了,肯定是热得冒汗了,爹,您加油啊!” 陆九龄欲哭无泪,他今天不摔下去就算祖坟冒烟了! 这时,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宫女走了过来,对陆朝云道:“秦老夫人听闻姑娘来了,请您过去说话。” 陆朝云点头,秦老夫人可是她穿书以来最重要的助力,去看看她倒也是应该。 她随着小宫女的指引,一路来到了仁安殿前,看着面前巍峨磅礴,气势辉煌的殿宇,陆朝云能想到还未经战火时,它是何等模样。 这宫殿,本该是给太后,也就是裴佑霄的生母,诚王妃住的,但,诚王妃身故,裴佑霄如今便把奶娘秦傲霜奉作太后一般。 这足以看得出,秦老夫人在裴佑霄心里是何等地位。 想不到,冷面暴君心里也有个热乎的地方。 陆朝云想着,刚迈步走到秦老夫人寝宫外,就听一道重重的叹息之声! 第六章 给你上的第一课 “朝云这孩子,就是心性太过纯良,在府中被欺凌那么久,竟还要为她爹求情。” “这修补宫殿的主意,虽懵懂了些,却也是她的拳拳之心,可叹陆九龄那样的人,竟有如此孝顺的女儿!” 陆朝云听出这就是秦老夫人了,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夫人对她的滤镜开得未免太大了! 她进去便给秦傲霜深深行礼,“朝云见过老夫人!” 拄着根紫檀木凤头杖的秦傲霜惊讶地快步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我正说着呢,你就来了,朝云,快让老身好好看看,这些年了,我竟不知你过着那般水深火热的生活,都怪我……” “老夫人说得哪里话,朝云写了信不到片刻宫里就来人,定是老夫人为朝云奔走,这份恩情,朝云永远铭记在心! 要怪,也该怪我,没早点来看您,您和我的母亲一般岁数,我瞧着分外亲切,一点都不像初次见面呢。” 陆朝云眼角微微湿润,毫无攻击性的眉眼之间都是恬淡,秦傲霜看着就心疼,这孩子长得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于是她的眼圈也发红起来,“当年若不是你母亲救我,我早就死于非命了!对我来说,你就如同亲生骨肉。 这些年,霄儿忙于征战,我也跟着颠沛流离,疏于对你的照顾,但从今天起,我秦傲霜只要活一天,定会护你周全!” 感慨万千中,两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这是陆朝云穿书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 秦傲霜啜泣良久,陆朝云帮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她眼睫低垂,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随即拿出食盒, “还请老夫人见谅,朝云这些年在府中捉襟见肘,此次又来得匆忙,所以只略备薄礼……” “这个是……” 食盒盖子打开的一刹,秦傲霜瞳仁骤然紧缩。 “这是朝云入宫前亲手做的芋栆,味道虽比不上宫中御膳,但内馅软糯弹牙,勉强值得一尝。” “是芋栆糕!这味道,和你母亲当年所做的一模一样!”秦傲霜迫不及待拿起一块尝了,激动得快要失语。 “当年,她救下我后,便将我安置在她府上,见我口音是南方人士,还特意问了我饮食的喜好,亲自洗手下厨为我做了芋栆糕。” 秦傲霜思及此,眼中溢满了泪水,“我只是诚王府的奶娘,她却不问来历,对我没有丝毫嫌隙……” 陆朝云暗自庆幸,原身的母亲死后什么都没留下,唯独留下了一本年轻时行走各地,记载的特色美食制作心得。 她年轻时,也是个人物,闯南走北,活得恣意快活,只可惜,遇到渣爹,被贻误终生,直到丢了性命。 这一晚,陆朝云在秦傲霜宫中待了整两个时辰。一直到子时时分才回家。 而勤政殿里,宫人为裴佑霄续烛了三回。 直到王公公来报,“陛下,陆大小姐离了仁安宫回府去了。” “唔。”裴佑霄不以为意地点头,随口问道:“奶娘说什么了?” “秦老夫人甚是喜欢和心疼陆大小姐,说她天性善良,和她死去的娘亲一样心无城府,容易遭人欺负。” “心无城府?”裴佑霄提笔正要在奏折上圈画,闻言一顿,想起户部尚书爬上屋顶,修补破砖烂瓦的样子。 “哼,好一个心无城府。”难道当真是他看走了眼? 陆朝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就听伺候洗漱的漱禾叽叽喳喳。 “大小姐,您不知道,昨天夜里出大事了!奴婢倒夜香的时候,听到老爷房里传来争吵,就偷听了一耳朵。” 说到这里,漱禾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您不会怪罪奴婢吧?” 有八卦听陆朝云立刻来了精神,笑道:“就这机灵劲,赏你还来不及呢。” “奴婢听到,老爷在房里又摔又砸,对崔姨娘发了很大的脾气,说她虐待小姐你,就是目无王法,最后气得让崔姨娘滚到柴房劈了足足百来斤柴火! 还说要让二小姐也禁足半个月闭门思过呢!” 漱禾说到一半掩嘴偷笑,“老爷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让崔姨娘去劈柴! 崔姨娘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抡起斧子差点栽了个大跟头,劈了百来斤柴,那简直是要了她半条命啊!” 陆朝云唇角微微上翘,“有意思,但不够,我要的可不止是劈柴。” 漱禾挠了挠头,“小姐,那你想要崔姨娘他们怎样?” 陆朝云看着眼前懵懵懂懂的小丫鬟,想着书里原身死后,她也被发卖了,像她这样心思单纯的,在后宅别说斗崔梦母女,就是对付别的院子里的丫鬟也难。 她捏了捏鼻梁,但这丫头是现在府中唯一忠心于她的,自己必须先把她教会了,才能好好用她。 至于她想要的……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刚穿书那一刻,险些遭了崔梦母女的毒手。 蛇蝎般的两人,就算被赶出府去,也不能泄她心头之恨。连着原身的血债一起,她要从她们身上千百倍地讨回来! 这时,陆朝云看着镜子里,漱禾给自己戴上一直模样特别,从没见过的朱钗。 “这个倒是稀罕物,从哪来的?”她摸了摸那只钗,问道。 “老爷早朝前,特意命管家为小姐置办的,不是二小姐不要的东西,而是专门为您从流歆斋买的,都是时新款式呢!” “您看,都在这里了,这钗子,这项链,这手镯……” 漱禾欢天喜地说道:“小姐,您可算是过上嫡小姐该有的日子了!” “老爷他这下,可是真真地把小姐当宝了!” 陆朝云却面无波澜,陆九龄惯会做戏,这一番也是做给府中上下看的。 “漱禾,小姐我要教你第一课就是,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表面做了什么,而要看他为什么而做。” 漱禾愣住了,舔了舔嘴唇,“当然因为老爷她宠爱小姐了!” 陆朝云:……这丫头灵智未开啊! 忽地,外面管家风风火火赶来:“大小姐,苏凉苏公子在外面,请您过府一叙!” 第七章 必须拿下陆朝云 “苏凉?不见。” 陆朝云轻嗤一声,又加了句:“以后只要是他都不见。” 管家面色为难,“可是,苏侯爷也来了。这会就在门外候着呢。” 陆朝云眉心拧成个大疙瘩,苏庭远? 他在书里跟丞相宋玉山走得很近,后来被男主策反了,成了内应。 男主破城之日,就是苏庭远领军开门迎接的。 既然她现在跟暴君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任何对暴君不利的角色,也就是她的敌人了。 她需得小心应付才是。 见一下苏庭远也好,对他有个大概了解,顺便看看他搞的什么鬼名堂。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暗自攥拳,狗暴君你看见没有,我为你妥协到什么份上了! 陆府门外,苏庭远父子准备了盛大的车马队伍,其排场丝毫不亚于迎亲。 原身活着的时候,苏家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因为性子怯懦,她也很少出门。 可原身死了,陆朝云穿来,苏家倒是上赶着讨好她了。 华丽的车马队伍也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和围观。 见陆朝云迈出门槛,苏庭远的眸子骤然亮了亮,透着得逞的欣喜。 他拱手行礼,“陆大小姐不计前嫌,肯赏光过府一叙,老夫甚是感激。” “苏侯爷亲自上门迎接,我一个无依无靠,又人微言轻的小女子,真让朝云受宠若惊呢。” 陆朝云面上带着三分笑,端庄大方地回礼。 可言外之意他们心里都懂,苏侯爷把事做到这种地步,摆明了从一开始就没想给她拒绝的余地。 苏凉亲自为她掀开了轿帘,面色温沉如水,一言一行落在旁人眼里,有如谦谦君子。 “云儿慢些,我扶你。”就连语气也是对她不曾有过的柔和。 陆朝云一把推开了他,“苏公子请自重。” “嘶”的一声,苏凉吃痛地咬紧牙关,“云儿莫推,我身上伤口还未愈合。” 说着他拉起袖口一截,露出上面堪堪结痂伤口,隐隐渗出血来,可以想见,不久前如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陆朝云眯起眼睛,昨儿还好好的,今天被打成这个样子,真是好一出苦肉计! “云儿别怕,我这是被阿爹打的,他说我负了你,简直畜生不如。 我已经真心悔过了,从前种种,都是我不识好歹,我对雅岚不过鬼迷心窍。 其实我钟情的人,一直都是你!” “云儿,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 他说到这里,围观的一些女子都感动得要落泪了。 “苏公子生得这样好,他说的话定是发自真心,如果是我早就答应了,还等什么!” 陆朝云:……这就是古代版的三观跟着五官走吗? 苏凉又拿出一枚锦盒,小心取出一方绣着梅花的帕子。 微风拂过,一股香气若有似无地撩人鼻息。 不是那种媚俗的香味,而是低调优雅,让人回味和沉浸的降真香。 帕子是原主在微弱的灯烛下,熬夜一针一线秀的。 熏香也是特意命漱禾悄悄买的,京城之中这降真香是稀罕物,价格并不便宜。为了买它,原主还典当了母亲所留的不多的首饰。 可即便如此,苏凉收到的时候,只是随手扔给了手下,对她的心意随意践踏。 “你送我的帕子,我一直小心珍藏着,每天闻着香味,睹物思人,你的一颦一笑,都刻在我心上,云儿……” 苏凉故作深情的样子,让陆朝云作呕。 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这帕子,再来一出颠倒黑白,就想打动和哄骗她! 陆朝云冷笑,原身那个恋爱脑死了,可她却有全部的记忆,岂是苏凉能随便糊弄的。 “你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苏凉怯怯地瞥了苏庭远一眼。 只有苏府的人才知道,他那天回府之后,苏庭远雷霆震怒,不仅抽得他遍体鳞伤,还罚跪祠堂一整晚! “你要还想待在我们苏府,就想办法得到陆朝云!只有陆朝云嫁给你,才能止住京城的流言蜚语!陛下才能息怒! 我只给你三个月,若是做不到,就从族谱除名!省得哪天你这逆子连累了整个苏家!” 所以他现在如同头上悬着根针一般紧张,他必须用尽全力拿下陆朝云! 好在她以前对他是那般着迷,现在想要挽回她的心,应该不算太难。 苏凉的话,也引得围观之人都议论纷纷。 “永安侯府家教极为严苛,苏公子学识人品俱是一流,这次降妻为妾,我看也就是他一时糊涂,这不人家侯爷都亲自来了,陆朝云若还点头,未免太不识趣了。” “对,我看陆朝云还是嫁苏凉的好,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陆朝云隐隐听到有些人在喊“嫁给他”。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人多起哄,谁知道群众里有没有坏人在带节奏? 想逼她当众点头?门都没有。 她未置可否,而是岔开了话题,“苏公子,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女子,行事比不上庶妹那般大胆,有些话人多不方便说,要不,还是去你们府上吧。” 她的话像是示弱,实际却拉踩了陆雅岚一把。 这会儿陆朝云强忍恶心和苏凉虚与委蛇,因为有些事在人多也不方便做! 比如一巴掌给渣男头打飞! 苏凉还以为终于说动她了,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云儿快坐稳了。” 陆朝云正要钻进轿子里,她的手臂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住了! “不可!” 一道带着遒劲有力的声音传来,陆朝云回头诧异地看到,一个身穿石青暗纹直缀,头发潦草束起的男子,正深深蹙眉,眼含警告地看着她。 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寻一番后,陆朝云脱口而出:“舅父?” 萧景恒一出现,就引来更多的议论之声。 “这不是镇国公府那个武功尽失的萧景恒吗?” “自从失去武功后,他好长时间没有抛头露面了,听说整日在家饮酒,已是废了!” 陆朝云也很意外,书里对原身舅舅的描述不多,提到也就是消沉度日,三两笔带过。 “云儿,苏凉降妻为妾,待你如此薄情寡义,你怎能再与他纠缠!” “萧将军,我苏凉之前确实有对不住云儿的地方,但我已经悔过,还请将军成全我对云儿的一番心意。 何况,云儿她心里是有我的,你怎么忍心看着她就此错失了自己的美满姻缘?” 突然蹦出个萧景恒来,眼看要坏了好事,苏凉哪里甘心,极力解释着。 虽然镇国公府只是个无人在意的空壳子,可眼下陆朝云攀上了秦老夫人,在裴佑霄面前也有了话语权。 萧景恒作为她的舅父,自然也不一样了。 谁知苏凉耐着性子的劝说,却让武将出身的萧景恒却怒目圆睁,斥道: “你离云儿远一点,若再敢纠缠他,我就……” 萧景恒提起拳头,揪住苏凉的衣领,盛怒之下仿佛一拳就要把他的脸打成肉泥! 连一开始还面色平静的苏庭远这会也不由得喊道:“萧将军手下留情!” 可萧景恒的拳头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起来,那是他重伤的后遗症。 也因为这样,他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护着谁了。 见此情景,苏凉打心眼里鄙视,如此废物,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给他三分面子,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空气仿佛有一瞬的凝滞。 萧景恒喘着粗气,眼底都是颓败之色。 他怎么忘了,他是个废人,如何保护得了陆朝云? 忽地,一个温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只见陆朝云柔声却坚定地说道:“既然是舅父的意思,朝云自当遵从。” 转身便对苏庭远说道:“抱歉,侯爷,今日不能去您府上了。” 说罢她深深地看了萧景恒一眼。虽然这个舅父武功被废,身患残疾,遭到众人耻笑。 可她用行动证明了,她很在意自己舅父的想法,谁不敬萧景恒,就是在挑衅她! 第八章 传说中的鬼医 “云儿你……”苏凉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查的狠意。 若不是父亲强压着他,他才不愿在陆朝云这里吃瘪。 “既然如此,我给陆大小姐,也给萧将军先赔个不是了。” 苏庭远眼神幽深,他比苏凉看得更远,萧景恒既然要使绊子,那他就先除了他,往后便顺顺当当了。 不急于这一时。 苏庭远父子走后,陆朝云请萧景恒到尚书府说话,萧景恒却眼神厌恶地道:“那个害死了我妹妹,又欺负你的腌臜地方,我才不去!” 陆朝云想了想,便带着萧景恒到了不远处的湖阳酒楼。 这是京城中达官贵人最喜欢来的酒楼,虽然她囊中羞涩,但一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舅父今日为何忽然来此?”陆朝云不知道因为自己,竟也改变了书中萧景恒的轨迹。 让消沉酗酒的萧景恒久违地踏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云儿,舅父也是刚知道,你在尚书府一直被他们欺辱,要不是满京城都在传你和苏凉被陛下退婚的事,舅父不知还要蒙在鼓里多久。” 这时酒菜上桌,陆朝云贴心地夹了一块五花肉给萧景恒。 萧景恒眼神带着愧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舅父放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云儿,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头上来。” “听说你,跟秦老夫人认识?”萧景恒终于问出心中困惑。 “那也是死去的母亲在庇佑我。”陆朝云便把母亲救过秦傲霜的事说了出来。 萧景恒叹息,“原来是如此,我连妹妹这件事都不知情,这些年我这个做兄长的真不称职,也没来关心过云儿你半分。” “往后,舅父想云儿了,便随时可以来看我,想这尚书府也没人敢拦。” 陆朝云对萧景恒说道。 虽然不知道原书中这么个一笔带过的人物,突然改变了自己的轨迹,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但她既然已经穿来了,就会对原身以及和她有关的全部人物负责。 原身死之前都无人问津,要是得知现在舅父也关心自己了,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舅父你的手,可找人医治过?” 萧景恒摇摇头:“我现在是个废人了,就算手治好了,武功也回不来,不能征战沙场,卫国杀敌,又何必浪费银钱。” “再说,京城里的郎中对此都束手无策,只有那个传说中那个东酉国的鬼医能治,只是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绝迹江湖多年。 舅父对此早就不做妄想了。” “东酉国的鬼医?”陆朝云捋了一下原书,真名好像是叫赫连什么来着,后来也成了男主的左膀右臂,而且他还有一层神秘的身份。 这个节点上他应该是在…… 忽然一道轻慢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陛下跟前的红人,陆朝云陆大小姐么?” 一个身姿窈窕,神态傲慢的女子刚上二楼,就把目光对准了陆朝云他们这桌。 “云姚郡主?”陆朝云脑子里跳出这个人的名字,这是原主刻在记忆里的。 因为这个郡主跟陆雅岚关系交好,陆雅岚私下没少巴结她。 如今陆雅岚被禁足,陆朝云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竟碰到了另一个跟她不对付的人。 “小二,你过来,那边那个位置我喜欢,让他们让给我。” 云姚郡主眯着眼睛目中无人地朝陆朝云那桌撇了撇嘴。 店小二整日接待各种达官显贵,当然不敢轻慢了这位常客。 “只是郡主,那边的人酒菜都已经上了,要不您坐他们后面那桌吧,也是靠窗边的,能看到江景。” 小二话还没说完,忽然云姚郡主拎起萧景恒桌上的酒壶,对着他兜头浇了下去。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本郡主就要坐那桌,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酒肆,就算是云暖阁开的铺子,也要给本郡主这个面子。” 见小二被欺负,萧景恒忍不住站了起来。 “郡主,他只是个小二,你为难他做什么,你要这桌,便给你就是了。” “那还要她,把地上的酒渍擦干净,用袖子擦,本郡主嫌抹布脏。” 云姚郡主意有所指地看着陆朝云。 陆朝云屁股就像生了根一样,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萧景恒咬紧了后槽牙,“郡主您这样是否有些过分了,我们虽说不是皇亲国戚,不如您身份尊贵, 可到底也是为天子办事的,郡主您金枝玉叶,又得陛下恩宠,还是别失了体面的好。” “拿陛下威胁我?我怕吗?你猜陛下知道了我们的事,会罚谁?” 云姚郡主唇边溢满讽刺和蔑视,“我只是想要有的人知道,别刚进宫一趟,就忘记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镇国公府不过是个中空的废物,尚书府也不会有人护着你,陆朝云。” 陆朝云看对方不装了摊牌了,便起身,面向云姚郡主微微一笑。 “我们跟郡主您的身份自然是没法比,但,若是陛下知道,您和云暖阁关系匪浅,去岁,阁主还给您送了南海海金做的屏风,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当初看书时,这个郡主骄奢淫逸令人瞠目结舌,而且多年来,在裴佑霄面前蛮得极好。 国库空虚时,裴佑霄从皇家内部着手让大家募捐,云姚郡主的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也只有一张前朝的字画。 人前人后,云姚可以说是把两幅面孔演绎到了极致。 陆朝云一席话声音不大,可落在云姚郡主的耳朵里,却可怕至极。 这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她自己几乎凝滞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竟敢暗中查我?好大的胆子!” 陆朝云却眨了眨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刚才不过是随意编的,郡主莫怪。 不过看您这反应,难道我编的竟成了真?” “当然不是!本郡主怎么会!”云姚气得胸口急剧起伏不定,又惊又疑。 还是身后跟着的丫鬟赶忙说了句:“郡主,您预约了到流歆斋试他们新到的胭脂,可别耽误了时辰,听说新到的这批货极其少见呢。” 第九章 是正经直播不? “算你们走运,本郡主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若下次再见,你可得绕着走才好! 记住了吗,陆朝云!” 云姚郡主状似趾高气扬地提起裙摆下了楼,步履匆匆掩盖了自己的莫名心慌。 从背后看去,那金灿灿的步摇晃荡的幅度不同寻常。 “云儿,你是何时得罪了云姚郡主?”萧景恒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和她也是第一次见,我也不知她怎会一下认出我来,除非……是我那好庶妹的精心安排。” 陆朝云熟知书中剧情和人物关系,庶妹陆雅岚是云姚郡主最好用的一条狗,平时两人出门在外,云姚指哪她打哪,让她咬谁就咬谁。 今天狗被关了禁闭,主人一时情急要为狗出头,却也不慎暴露了他们的关系。 以及……陆雅岚就算被关了禁闭也从不曾真正安分守己。 入夜,玉芙院内。 “禀小姐,我们的人把陆朝云画像和行踪都告知了云姚郡主,她爽快答应帮你出一口恶气了。” “可是不知那陆朝云跟郡主说了什么,让郡主大惊失色,转身就走了。陆朝云平安无事。” “什么?!就连云姚也教训不了她,这陆朝云定是搬出秦老夫人的名号来了,真是可恨……” 陆雅岚怒气冲冲,推倒了一盆兰花,又想起了什么来。 “你再帮我给云姚郡主带句话,这次,我要陆朝云身败名裂,再也不敢肖想我的凉哥哥!” “是谁惹我们岚儿生气了?”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玉芙院的墙内。 陆雅岚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却见苏凉如同出入自己府中一般自在,对她极尽温柔,笑容和煦。 他伸手一捞便将陆雅岚揽入怀中,低头正要温存,却被陆雅岚又羞又恼地挣脱了。 “凉哥哥,你不是鬼迷心窍才和我在一起的么,你所钟情的不是只有姐姐么,还来找我做什么?” “岚儿,阿爹把我打成这样,逼着我去找她,我才说了些违心话!我敢发誓,此生只心悦你一人,若有违此誓言,便天打雷劈!” 说着,苏凉捂住了胸口,眉眼耷拉着,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雅岚的心一下软了,把脸枕在苏凉的肩膀上,眼底的笑容难掩得意。 陆朝云,苏凉对我已经死心塌地,你永远也别想抢走! 于是她半推半就地回应着苏凉,直到两人进了房中,紧紧关上门。 枕书院。 “小姐,小姐!!”漱禾刚从外面回来,就赶忙去找陆朝云。 “我刚才出去采买食材,回来得晚了些,从后门进来,看到门房老刘放了苏公子进来!” 漱禾坐下气喘吁吁,陆朝云递了水壶过去,道:“喝点水慢慢说。” “我知道小姐定不会同意苏公子进府,就悄悄跟着,果然他进了玉芙院!他定是去找二小姐了!” 说到这里,漱禾气愤难当,“苏公子怎么能这样诓骗小姐,白天还说只钟情你一人,晚上就去找二小姐了! 这黑灯瞎火的,到现在还没出来,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苏凉果然还是好这口,只是我没想到他胆子这样肥,在这风口浪尖上,竟还敢偷偷来找陆雅岚。” 接着陆朝云若有所思地对漱禾嘱咐道:“今晚你看到的,千万别对任何人声张。” “小姐,若是将此事告知老爷,老爷定会狠狠责罚二小姐!崔姨娘也少不了要被骂,您为什么还要替她们瞒着?” 漱禾十分不解地问道。 “这后宅被崔梦母女管了多年,里外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在府中的动静,也被她们盯着呢, 就先让陆雅岚和苏凉再腻歪一段时间,等时候到了,我要让这对渣男贱女再难抽身!”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陆朝云有些疲惫,她挥手便让漱禾去准备洗澡水了。 关上房门,转身就对系统说道: “我要看看暴君在干什么?” 前夜她入宫,冒死求见暴君等一系列行为,可说是十分大胆,一定给暴君留下了深刻印象。 也不知道裴佑霄事后有没有疑神疑鬼,或者找人查她? 【好嘞宿主!请看大屏幕!】 幽蓝色的屏幕上,结实的小麦色皮肤寸寸诱人,水汽朦胧中,镜头逐渐偏移,直到八块腹肌赫然呈现眼前。 陆朝云捂上眼睛,“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要看到是暴君直播,不是男模!” 【宿主,这就是暴君啊,本系统可不会给你安排别的福利。】系统连声叫屈。 “暴君身材这么好,没搞错吧?” 陆朝云从手指缝里又多看了几眼,之前还以为他只是长相妖孽,没想到身材也无可挑剔。 若是系统账户有钱,就冲这身材,陆朝云都想给暴君打赏了。 “裴佑霄的身材我点了,真是当世极品。” 话刚说完,突然就见一行弹幕自动生成,且发送了出去! 陆朝云土拨鼠尖叫:“系统你是不是疯了,我不过说了句话怎么就变成弹幕了,撤回!赶紧撤回!!” 【宿主,你刚才不小心点到语音输入功能了……弹幕已经发给裴佑霄了,无法撤回,你自求多福吧……】 同一时间,在偌大的池中沐浴的裴佑霄张开双臂,背靠着池壁,正闭目养神。 他的神思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娘亲还未死,他和青梅携手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的起伏,他们的笑声传遍了山谷。 “芙音……”他喉头一紧,叫出那个名字后,梦中人的身影在脑海里清晰了不少。 他浓密的长睫微抬,下一刻瞳孔却骤然紧缩,半空一行金光大字上写着:“裴佑霄身材我点了,真是当世极品!” “那是,神女?”虽然不是很懂,但好似在赞美他?不,这不是重点,她能看得见自己在沐浴? 几天没有跟神女沟通了,加之难得放松,沉浸在梦中的他,当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裴佑霄思绪一下有些乱,捞起池边的袍子裹在身上。 看着半空,一脸清冷又严肃地问道: “不知神女有何赐教?” 第十章 能帮我找到芙音吗 眼看暴君发问,陆朝云情急之下却不知如何搪塞。 分明就是她在看人家八块腹肌的时候掉了口水,上哪能找那么冠冕堂皇,又有说服力的理由呢? “这个嘛……” 忽然王公公送来急报:“陛下,沈砺率两万前朝残兵前来归降,请求陛下安置!” 裴佑霄“哗”地一下,从浴池中站了起来,即便披着袍子,不难看出那劲瘦有型的腰身。 当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陆朝云吞了口口水,连忙切了个视角。 “沈砺是前朝将领,在军队中享有极高的威望,此前一直与我朝为敌,数十次交手也没能剿灭这股顽固势力。 没想到他竟突然归降,还带着这么多残兵入京,偏又在金祁使团来访的节骨眼上,这究竟是有意还是巧合?” 裴佑霄一双剑眉紧蹙。却不知,陆朝云也同时收到了系统任务。 【叮!请宿主帮暴君完成残兵安置任务,此次安置费黄金二十万两,已发放到您的系统账户!】 陆朝云毫不意外,果然是暴君缺钱她买单。 就在裴佑霄沉思之时,陆朝云发了个弹幕。 “沈砺不过是审时度势,投靠于你,且此人最讲江湖义气,将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视作兄弟,此次前来是因粮草匮乏,兄弟们死伤过千, 若你能好生安置他们,沈砺自然会忠心于你,此事切记!” 在原书中,沈砺这股势力穷途末路主动归降裴佑霄,却被他十分忌惮,虽然收服了,但因为国库空虚,安置费有限,所以残兵们颇有怨言。 后来也成了王朝动荡的原因之一,在男主北上攻打之时,心怀怨意的沈砺一直被动防守,让裴佑霄痛失九座城池。 看到半空中洋洋洒洒的几行大字,裴佑霄还半信半疑。 接着,又是一箱从天而降的黄金,“哐当”出现在他脚下。 “这里是二十万两黄金,不要想着克扣资金,一定要全部用在沈砺旧部的安置上! 安置规格定要最高,沈砺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只要你今日雪中送炭,明天他定会投桃报李。” 王公公被这一箱黄金吓得当即四面八方跪拜起来。 “又是神迹降临,感谢神女!佑我大宁!” 裴佑霄打开箱子,看着金灿灿的黄金,黑眸微垂,先不管这神女什么来历吧,人次次真金白银地给。 她既帮了我,那我也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多谢……神女!” 虽然简简单单几个字的回答,却还是他第一次表示了对神女的敬意。 在大屏幕前看到这一切的陆朝云轻轻舒出一口气。 【叮,检测到暴君好感值上升50点,目前为49!】 系统欢快地实时播报着,陆朝云越听越不对劲,“你小学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0+50等于49?” 【不好意思呢宿主,之前系统卡顿,没有及时播报你夸暴君身材好的时候,他好感值下降了1点!】 陆朝云:……好个油盐不进的裴佑霄,他定是觉得我垂涎他的美色,贪恋他的身材。 不行不行,这神女人设得立起来,下次再也不能误触语音输入按钮了,真害人不浅呐! 接着,陆朝云便双手托腮,看着裴佑霄在各种安排部署。 听到他把残兵安置分成三部分,老弱病残一次性遣散,发放安家费和路费,备用力量则转为屯户,授田安家,其余大约一万名则选编入伍,发放军饷和安家银等等。 陆朝云满意点头,“裴佑霄这人脾气虽爆了点,脑瓜子还是顶顶好用的,只要我稍作点拨,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系统:【那当然啦,没点本事怎么当原书里的大反派呢。】 下一秒陆朝云已经沉沉睡去,连大屏幕也忘了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排好一切的裴佑霄坐在龙椅上,有些疲惫地后仰。 王福安立刻上前为他揉捏肩膀,“陛下,您今日甚是劳累,不如早些休息。” “你说,她还在看着我吗?”裴佑霄却答非所问,盯着半空,那里没有再出现金光大字。 可他却感觉,神女随时随地都在看着自己。 王福安的一双小眼睛眯了眯,思忖良久才回答:“陛下,神女乃上界神祇,她的言行都不是我能揣测的。” “上界神祇吗?”裴佑霄忽然勾唇冷笑,“你说,她能帮我找到芙音吗?” 王福安立刻噤声,凌芙音是裴佑霄儿时玩伴,也是他唯一的意中人。 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青梅,却在他举事之时忽然消失,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了,裴佑霄上天入地却没有她半点消息,也因此,凌芙音成了他魂牵梦绕的存在。 这后宫长期空置,裴佑霄没纳任何妃嫔,也都是为了凌芙音。 “陛下,咱家不敢妄言芙音姑娘。” “罢了。神女只关心国事,怎会用神力帮我找一个女人呢。” 裴佑霄回头命令太监把今天的奏折都拿过来,他只有埋头政事时,才能暂时把凌芙音从脑海里赶走。 …… 金祁使团入京,京城各处都加强了巡防。 而前不久被安置的残兵,也有不少在京城里置办宅子,做小买卖等。 一时京城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 这一天恰逢晴好,九门悬彩,朱墙披红,沿街酒肆旗帜在风中飒飒作响,鼓乐声,伴着街上货郎的叫卖声。 混着糖炒栗子,桂花糕等香甜的气息,还有不时经过的车马扬起的尘土,让京城变得比节庆时分还要热闹。 而对于陆府来说,则遇到了一个更为特殊的日子,家族祭祖。 往年都是崔姨娘以当家主母的姿态一手操办,可今年她却说身体不适,推荐了陆朝云来办。 “毕竟是嫡长女,由云儿出面操办,也不会有旁人置喙什么。” 陆九龄于是拍板把此事定了下来。 见崔梦郑重其事地把祭祖事务册子放在她手里,陆朝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往年操办都要各种采买,不过我不放心下人们,每样都需细细地盯着,但是云儿毕竟矜贵,应该不用像我那么麻烦。” 崔姨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陆朝云,采买之事,她必须亲自过手! 第十一章 护院顾寒山 陆朝云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却爽快应了下来。 拿起册子看时,里面记录着详细的采买清单,香烛纸马,三牲,果品糕点等罗列了五十种之多。 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在晌午之前采买完毕,时间紧张。 可崔梦却借口府中丫鬟婆子都忙得抽不开身,只让陆朝云带漱禾一人去办。 漱禾气愤之余说道:“小姐,崔姨娘这是故意刁难你!不过,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小姐采买好所有的物品,出了门您只需要在茶庄等我就好。” “不必。崔梦这是在和我下战书呢,要是真让你一人去做,难免授人以柄。” “那小姐,咱们快些出发吧。”漱禾很是着急,这日头眼看着升得老高了。 陆朝云打眼瞧了下外面街市上熙熙攘攘,联想到近来的一些事,却转身往回走。 她来到了崔梦的院子,一进门就见几个护院正将一名男子踹倒在地,让他跪在了崔梦面前。 崔梦手里端着茶碗斯条慢理道:“给我打。” “慢着。”陆朝云忽地上前,抬起了那男子的下巴,见他也穿着一身护院的衣服,但面容憔悴,眼下青乌,病恹恹的,身材也十分瘦小。 按理说,这样的是不可能选做护院的,但陆朝云记起来,原书的尚书府中,确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护院, 是有年隆冬时节饿晕在尚书府门口,被原身捡了回来,起初干的都是杂役,后来崔梦让他做了护院,他便整日被其他护院刁难,动辄挨打挨骂。 原身性子软,加上自己也是在府中伏低做小,所以从来不敢维护那个护院。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护院其实是个隐世高手,不仅武功超绝于世,还擅易容和缩骨等等。 他出山来到尚书府,是为了查清自己唯一弟子被谋杀的案子。屈尊做尚书府的护院,不过是有个掩人耳目的身份不被怀疑。 想到这里,陆朝云乐了,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给送枕头么。 “云儿,你怎么还没出门?”崔梦见陆朝云忽然回来,放下茶杯一脸警惕地起身。 “姨娘,我想问问,这护院犯什么错了,为何要这样打他?” 崔梦故作正经的样子,“昨个夜里来了小偷,他办事不利,把人放跑了,按家规应当严惩,打他几板子算是轻的了。” 昨个夜里,若说有小偷,也只有苏凉。 陆朝云心底一阵冷笑,此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护院,却忽然回头对她说道: “是小的办事不利,跟大小姐无关,此事就不劳大小姐挂心了。” 崔梦笑的一脸讥诮,“云儿就是问问,谁说她要管你的事了,你不过是个卑贱的护院,是不是,云儿?” “正相反。” 陆朝云明白这护院的心思,是不想让她为了自己被姨娘日后责难。 她朱唇微勾,目光落定在那护院身上,抬手便把板子掀开。 “我去采买,少不了要人保护,姨娘若是觉得这护院不会办事,倒不如,把他给我吧。” 崔梦怔了下,好端端地,陆朝云要这个护院做什么,定还是记着之前救过他,这次想护着他罢了。 “行,那我就卖给云儿一个人情,只是,我劝你,以后可别随便往府里捡些没用的垃圾。” 陆朝云道了谢,把那护院搀起来,连着漱禾三人刚走出院子,就听到崔梦毫无收敛的笑声。 “那样的垃圾,她竟特意来跟我要了去,也好,我倒看看,这护院能护得她什么。” 陆朝云细细端详着那护院的脸。 护院小步地走着,眼神无处安放地低头。 “大小姐,为何这样看我?” “你脸上的伤,也是他们打的?” 陆朝云对漱禾道:“去我房里取那瓶灵愈生肌散来。” 眼看到了枕书院,护院赶忙半跪在地,“大小姐,您刚才救我已是不易,就别把那样珍贵的膏药浪费在我身上了。” 护院一脸诚惶诚恐地制止。 而陆朝云却十分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对我来说,你的命和我的命同样重要,两年前我既救你入府,就应当承担起责任。 我枕书院的人,无论何时都要昂首挺胸,意气风发,脸上身上都干干净净!” 护院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哪里有主子会这样对下人? 这时漱禾已经拿了灵愈生肌散来,陆朝云递给他,又问道: “两年来我一直精神萎靡,无暇抽身,所以不曾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顾,顾寒山。”看着手心里的药膏,护院抬起头,心底涌起的错愕中带着些许感动。 “如果伤得不重,涂完药膏,就随我一同上街采买。最近街上鱼龙混杂,需得万分小心才好。” 转身又对漱禾道:“去取我的帷帽来。” 又过了半刻,陆朝云戴上帷帽,带着两人匆匆出府去了。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府中下人就告诉了崔梦。 “她以为戴上帷帽就安全无事了,呵,真是天真。” 说着一扭头,对后面等候的一名下人道:“快去告诉他们准备动手。记住,完事了一定要把陆朝云扔在大街上。” 陆雅岚也走了过来,眼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娘,我已经迫不及待看陆朝云被侵犯后,那衣衫不整,还被那么多人围观的狼狈模样了。” “要是凉哥哥知道了,心里定是厌恶至极,宫里面那位,也不会再欣赏她半分了。”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街市上,杂耍艺人拿起火把,点燃了嘴里的酒糟,吐出一团长龙般的烈焰。 这让漱禾看得兴奋不已,连连拍手称赞。 “小姐,你看,他好生厉害啊!” 陆朝云轻笑点头,眼睛却不时用余光看着周围。 今天的人,似乎多得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顾寒山的一双眉头始终紧蹙着,目光如炬般扫视着旁边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对他而言,陆朝云恩重如山,即便他其实并不需要她帮忙,即便他随身带着比灵愈生肌散贵上百倍的药! “公子,咱们的人从她一出府就盯着了,那个站在漱禾旁边戴帷帽的就是陆大小姐了。” 不远处早就盯上他们的一伙人里,苏凉在下人假扮的混沌摊前探出半张脸。 “既如此,现在就动手!” 第十二章 是暴君救了我 一伙贼人冲到陆朝云他们身边,狠狠地冲散了人群。 人潮汹涌中,陆朝云和漱禾他们走散了。 贼人趁乱把戴着帷帽的女子一把掳过,匕首一下抵在了她的腰间。 “别动,不想死就乖乖跟我们走!” 不远处,看着目标人物被人带走的另一伙贼人愣住了。 “怎么有人赶在我们前面动手了?” “难道是苏公子另外请了帮手?” “奇了怪了,刚才在馄饨摊,苏公子怎么不跟我们说清楚?” 带头的贼人一摆头,不耐烦道:“不管了,咱们跟上去!省得苏公子说咱们偷懒不给钱!” 戴着帷帽的女子被掳到了一条暗巷里,此处是京城中少有的巡防死角。 “来吧,小美人儿,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流着口水的贼首将女子推到角落里,一把摘掉了她的帷帽就扑了上去! 湖阳酒楼二楼。 裴佑霄临窗看着街市上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那些随着金祁使团入京的异国商贩摊位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稀罕玩意,引来了无数姑娘家的驻足。 这让他想起凌芙音从小最爱这些小玩意,心中意念刚起,却忽然放下酒杯。 他就算把这些摊子全包了又能如何呢,凌芙音至今下落不明,他还能送给谁? 一旁伺候的王福安提醒道:“陛下,再过两个时辰,金祁使团就要入宫了,咱们现在回去吧。” 他心里十分矛盾,裴佑霄一向勤勉,也从来不是贪玩的性子,今天不知怎么,执意要先行出宫到新丰街看看。 虽说他只是在酒肆饮酒,身边也有不少暗卫保护,但王福安的眼皮子从刚才起就一直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裴佑霄已经兴致全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 刚起身,无意间瞥到楼下有个护卫打扮的身影很是纤细,他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等那护卫一回头,裴佑霄如墨玉般的眸子,此时寒芒毕露,满是惊讶。 “陆朝云?她怎么会在这,还这般打扮?” 谁知下一刻,街市上响起一片尖叫声。 “马惊了,快让开!!” 一个车夫声嘶力竭,却无法拉住马儿横冲直撞,竟那么巧地径直冲着陆朝云去了! “陆朝云!”裴佑霄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下一刻身体已经运起轻功,从窗口如闪电般往下,堪堪抢在马车撞上之前, 把她抱起,收不住力道的他最终滚了几滚,却自始至终把怀里的人儿护得密不透风。 “裴佑霄?不,陛……” 突发的事故,让陆朝云措手不及,直到看见裴佑霄那锐利的下巴,那张妖孽般完美的侧脸。 可陛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裴佑霄一把捂住了嘴。 此时他们身体紧挨着,四目相对,彼此交换着呼吸,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瞬。 直到,陆朝云的视线移到了裴佑霄的喉结上,见他喉头翻滚了几下。 下一秒,裴佑霄把她从怀里推开,面色阴冷地质问: “陆朝云,你不该给朕一个解释吗?” 如此鱼龙混杂的街市,她为何一个人走街串巷,还打扮成个护卫? 此时暗卫们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纷纷半跪谢罪,背后冷汗直流。 “陛下,您可有受伤?”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裴佑霄面上阴云密布,沉默不语。看这情形,他们中定有人活不过今晚了。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其实我只是……” 陆朝云举手打破沉寂,刚说了一半,忽然西南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接着漱禾不知从哪找了过来,紧张地冲上前抱住了她。 “小姐!!您没事吧,奴婢找您老半天了!” 突然一队巡防卫兵急急嚷道:“让开,让开,我等要捉拿贼寇!” 就见人群中一个穿着黛裙的男子,擒着贼首,一把丢在了街上。 接着又像扔沙包似的,把其余的贼人轮番丢出,叠成了谷堆状。 陆朝云在心里叫好,顾寒山一人对付七八个贼人尚且游刃有余,这般身手,她果然没看错! 顾寒山指着贼人朗声控诉: “就是他们,好端端地用匕首抵着我的腰身,把我带到暗巷欲行不轨。 这青天白日这下,竟有如此贼人作乱,请大人们定要审问清楚,特别是幕后有无指使。” 此言一出,街市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明明是男子,却为何穿着女子的衣服?” “我帮我家小姐试衣服,不可以吗?大宁哪条律法写了男子不能替女子试衣?” 顾寒山言之凿凿,嘴皮子功夫也很是了得。 巡防卫兵们都哭笑不得,但还是按律办事,把贼人们押走了。 裴佑霄在旁静静地看着,寒眸落在那女装男子的腰间,有块碧绿的玉牌上刻着一个“陆”字。 那是陆尚书府上代表主家身份的玉牌。 他眯起了眼睛。只怕,这一切并不是巧合,而是某人早有预谋。 陆朝云之所以会穿着护卫的衣服,是因为她早就和那男人换了。 果然下一刻,顾寒山循着陆朝云的方向走来,抱拳道: “大小姐,贼人已经被缉拿,一会我们去巡防狱配合审问一下,定能问出背后主使。” 陆朝云点点头,“多谢,有劳了。” 顾寒山有一瞬的错愕,“大小姐这是哪里话,我是您的护院,保护小姐,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裴佑霄却冷哼一声,“刚才你们小姐差点被马车撞了。” “这!!”顾寒山吓出一身冷汗,疾步上前想查看陆朝云伤势。 可陆朝云却笑得有几分不自然,摸摸鼻子道: “所幸,是这位大人救了我,他是……咱们陛下,大家低调些,莫要声张。” 接着她把事情来龙去脉,毫无隐瞒地,都对裴佑霄解释了一遍。 裴佑霄那沉得仿佛要滴出墨的脸色,方才好转了些。 “原来是这样,王福安,你去传令巡防狱,让他们定要问出背后主谋! 我倒要看看在这京城之中,天子脚下,到底是何人狗胆包天!” “是,陛下。” 他眸色一转,看向沿街商铺,对陆朝云道:“如今天色将晚,你清单上的那许多物品该如何采买?” 陆朝云眼神递向看向顾寒山和漱禾。 “我们分头行动!” 裴佑霄沉峻地说道:“我让暗卫去买,会比你们快得多。” 王福安笑眯眯地说道:“此番出来保护陛下的暗卫有十二个呢。” 心里却腹诽,可哪个暗卫也不曾帮陛下干过这等跑腿采买之事! 陆朝云瞪大了眼睛,眨巴了数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还是那个生杀予夺的暴君吗?! “陛下,您为何对我如此好?” 第十三章 姐姐只是爱说实话 裴佑霄的眸子寒得像淬了冰。看来自己有必要消除误会了。 “采买全部挂你陆家的帐,陆九龄还要另给我的暗卫一笔跑腿费。” 陆朝云:……奸商! 裴佑霄一甩袖子,脸上是惯常的冷厉。 “今日之事,你们不得透露给任何人知晓,若有违者,人头落地!” 漱禾被吓得小脸发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暴君呢。 陆朝云就镇定许多了,她收到暴君的死亡威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就恭送陛下。” 走了两步,裴佑霄颀长的身形忽然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朝云,两个时辰后,我在宫里为金祁使团设宴接风,你也来。奶娘想要你陪她。” 接见金祁使团的宴会,满朝文武应该都会来,秦老夫人这是摆明了,想让大家知道,陆朝云和她的关系匪浅。 陆朝云心头一暖,“请陛下转告老夫人,我很快就来。” 等裴佑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后,漱禾心底紧绷的弦才松开了。 “小姐,咱们陛下也太吓人了,刚才我紧张得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陆朝云安慰地拍拍她,“习惯就好。” 转身看到还是一身女装的顾寒山,漱禾又忍不住夸赞: “还是咱家小姐有勇有谋,也多亏寒山大哥身形跟你相近,换上女装让人根本看不出差距,这才引得那伙贼人着了道!” 一拍脑袋又道:“寒山大哥,我不是说你身材矮小的意思,你别生气啊。” 顾寒山似笑非笑:“无妨。” 这样的他又不是真正的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多时,手脚麻利的暗卫们就把采买的物品都备齐了,送到了陆朝云跟前。 看着太阳正要西沉,陆朝云吩咐顾寒山道:“你去巡防狱打探下消息,看那伙贼人口风如何。” “我和漱禾先回府,一会要准备入宫。” 她今天的行程安排的可是相当紧凑了。 顾寒山应了声,正要离开,陆朝云叫住他:“咱们先把衣服换回来。” 客栈内,陆朝云在临时开的客房内刚脱下衣服,忽地一个靛蓝色荷包掉在了她脚面上。 她捡起来,见这荷包小巧玲珑,针线精美,上面绣着同心结的图案,中央还有娟秀的“芙音”二字。 这是何物,从哪来的,她竟一点印象没有。 思绪拉回被裴佑霄救下的那一刻,两人身体紧贴,大概是那时落在了她身上吧? 陆朝云拿着荷包翻来翻去看了下,这不是女子送给如意郎君的定情之物么。 谁会送给裴佑霄这种东西呢? “芙音……凌芙音?!”这不是原书里的女主名字么。 陆朝云面色紧绷起来,暴君还留着这东西,看样子对女主念念不忘啊。 可女主从暴君举事开始就恨他入骨,按照时间推算,金祁使团入京没过半年,她就会和裴佑霄“久别重逢”了。 有白月光的滤镜在,裴佑霄对凌芙音几乎没有防备,两人很快重修旧好。 不行,她不能看着自己投资砸钱的暴君为了一个女人而堕落。 陆朝云把荷包死死捏在手心,内心却有一丝犹豫,该不该还给他? “小姐。”顾寒山穿着一身中衣,在外面有些局促地问道:“您好了没有,天晚后巡防狱就不会放人进去探视了。” 陆朝云来不及细想,匆匆把荷包往腰带里一别,穿好衣服就打开了房门。 新丰街头某个馄饨摊前。 苏凉听到消息,后怕不已,不可置信又万分疑惑。 “那伙贼人抓了假的陆朝云,却是真刀真枪要侵犯他?” “到底是什么人,竟这般狠毒?” 他虽是被逼着去讨陆朝云欢心,可是也没有那样厌恶陆朝云。 她没有陆雅岚的风情妩媚,可生的却是姿容绝佳,一双眸子里总是桃花潋滟,让人看了便想疼惜。 要不是无依无靠,性子软弱,加上不怎么出门,京城中少不得有世家公子求娶。 “到底会是谁呢?”苏凉目光投向远处,陷入沉思中。 陆朝云刚回府把祭祖的事情都办完,全家随着陆九龄一起在宗祠祭拜后,她本要回房,却被陆九龄喊住。 “云儿,快收拾一下,随我入宫,金祁使团的接风宴,今晚定会很热闹。” 一旁陆雅岚当即抿唇撒娇道:“阿爹,我也要去,我许久不曾入宫了。” 最近陆朝云走了狗屎运频频跟宫里往来,她也不能落了下风。 崔梦早就给她准备好了打点的礼物,其中有一份特意给秦老夫人的,可谓用心至极。 可陆九龄却是一脸无奈状,“你忘了你还在禁足期?” “阿爹不说,旁人怎会知道,除非,是姐姐告诉别人。但姐姐定然不会的,对吧?” 陆雅岚笑吟吟地看着陆朝云,吃定她不敢当众不给自己面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陆雅岚,今天你敢假禁闭,明天你就敢偷人,就算我不说,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陆朝云大胆直接的虎狼之词让陆雅岚面色涨红,“姐姐,你怎能这样诽谤我,我何时偷人了?” “我只是举个例子你急什么? 陛下最近眼睛可亮着呢,宴会上看到你了若是问起来,我扛不住压力就照实说了,妹妹可怪不得我。 姐姐只是天生爱、说、实、话罢了。” 陆朝云说着,还了她一个假笑。 如果说过去的陆朝云被欺负了也只会沉默寡言,现在的她完全是舌灿如莲,谁妄想占她便宜,她一定怼到她口吐白沫。 “姐姐你!阿爹你看看她,母亲……” 陆雅岚震惊之余,习惯性转头就找陆九龄,往常他可是万事都依着自己的。 可这次,陆九龄似是狠下心了,只是摇头:“不可。兹事体重,岚儿莫要再任性了。” 陆雅岚傻眼了,嫉恨得眼底发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父亲,都是您的女儿,为何只偏心姐姐?我不去可以,那姐姐也不能去!这样才公平。” “就是说啊,老爷,两个女儿要么都带,要么一个不带,不然,宫宴上少不得有人嚼舌根的。” 崔梦也在旁帮腔,她已经看出来,今晚这宫宴,陆九龄是不会带陆雅岚去了。 那她们就必须把陆朝云也死死拖在府中! 第十四章 使团的秘密 “这……”陆九龄一时语塞,犹豫不决。 崔梦母女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陆朝云只觉得好笑,“姨娘确定,所谓公平,就是不让我入宫?” “都是陆家女,你一个去了难免招人口舌。姨娘也是为了你好。”崔梦冷笑着笃定道。 陆朝云转头问漱禾:“今日宫里传的什么口讯,说给姨娘听听。” 漱禾上前大声说道:“陛下传大小姐入宫赴宴,陪伴秦老夫人!” “竟是陛下的旨意?”陆九龄愕然,刚才自己还想着在陛下面前表现一下,所以特地带了陆朝云过去。 没想到,陛下竟绕过他,直接传旨给陆朝云了。 “难道我还敢假传圣旨不成。”陆朝云勾勾唇。 这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下同时打在了崔梦和陆雅岚脸上。 让她们面色难看至极,心也跟着一下死了。 陆雅岚眼眶发酸,心里翻江倒海,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陆朝云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陆朝云转身就回枕书院梳妆去了,陆九龄看着陆雅岚欲言又止,最后摇头叹气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陆雅岚嫉恨的泪水刷地流下来。 “娘,我要陆朝云身败名裂,可她那般好运躲过一劫,现在就连入宫一事都压我一头!” “我好不甘啊,凭什么她能让秦老夫人和陛下对她青眼有加!凭什么我只能看着她能一步步往上爬!” 崔梦抚了抚她的头发,低声道: “别急,为娘早就做了多方准备,等着陆朝云的将是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 就让她往里跳好了,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陆朝云出来时,戴着御赐的赤金头面,身穿一袭云锦做的粉色高腰襦裙,裙门绣着暗织银线云纹,流光溢彩,步步生辉。 莲步轻移间,腰间的环佩轻声叩响,清脆悦耳,衬着她的气质既典雅高贵,又清丽脱俗! 漱禾连声赞叹,都移不开眼了,转着圈地看了好几遍。 “小姐,你穿这身真是太美了!” 陆朝云抿唇,她不过是把暴君上次赏赐的东西都开发到了极致。 头面是他给的,衣服也是用他给的云锦做的,正好这次在新丰街取回就用上了。 陆九龄也看晃了眼,以前怎么就没发觉,自家的嫡女竟这般好看,最主要是,像极了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我的云儿,真是美极了,此番定能在宫宴上大放异彩。” 陆九龄唇角几乎扯到耳后根,已经完全忘了前阵子爬到王宫屋顶修破瓦的事了。 只要能给陆家带来福祉和荣耀,他也并不是很在意,带进宫的女儿是陆雅岚还是陆朝云。 宫宴上。灯火如昼,人声鼎沸,文武百官按照品级落座,世家公子和贵女们或推杯换盏,或轻摇团扇。 席间衣香鬓影,丝竹之声婉婉动人。 陆朝云刚到,便被早就等待的秦老夫人带到身边坐下,离裴佑霄的主坐只有一步之遥。 无论哪个角度只要抬头,就会看到裴佑霄。 “云儿,你今晚这身装扮实在好看,定能引来世家公子们不少目光,说不定可以借此觅得良缘。” 秦老夫人像个贴心的大家长,拉着陆朝云的手,笑容和煦又慈祥。 却不知她们再自然不过的交谈,却都被众人紧紧盯着,私下里没少议论。 “那陆朝云,真是一朝得势便一飞冲天,秦老夫人何等地位,宫宴都要把她带着身边!” “这丫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博得老夫人如此宠爱!” 在筵席的角落里,被苏庭远边缘化扔在一旁的苏凉,此时眼神灼热地看着陆朝云。 今晚的她,几乎吸引了全场所有年轻男子的目光, 和他预想的一点不差,她只要离开尚书府,到了众人面前,就好似天生会发光一样。 除裴佑霄之外,并没人知道陆朝云母亲萧静姝和秦傲霜早年的生死交情。 不时有揣测之声传到陆朝云的耳朵里,但她只当没听见,镇定自若。 唯有裴佑霄看着两人如此亲密地交谈,黑眸里闪烁了几下,若有所思。 忽然伴随着一声“快看”的惊呼声,金祁使团的成员鱼贯而入,依次落座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席位上。 只见他们个个穿着艳丽的短褂,下身是各色长裤,女生都露着丰满的腰身,作风大胆而开放。 “那就是金祁人吗?头发是红色的,跟传说中的赤发鬼一样。” 有人大胆揶揄,毕竟金祁人跟他们语言不通,需要专门的翻译才能听得懂。 此言一出引来一片哄笑。 只有陆朝云没笑,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原书中,裴佑霄就是在金祁使团进宫的时候中了慢性奇毒! 而毒就被他们下在了进献的物品中,但她记不清具体是那样了。 眼看金祁使节站起来代表使团叽里咕噜说了一番外语,随后一拍手,一队又一队的使者们带着各种香料,宝马,丝绸等等进献给裴佑霄。 在裴佑霄允诺之后,更有六名五官深邃,妖艳大胆,身上散发浓香的异域舞姬走上大殿,要为众人献上舞蹈。 原书里,不仅贡品有毒,甚至他们还在舞姬中混入了一名刺客! 裴佑霄中毒后又被刺客行刺,虽然命保住了,但从此身体大幅衰败! 想到这里,陆朝云一下站了起来,对秦老夫人道:“老夫人,云儿身体不适,需去净房整理片刻。” 秦老夫人不疑有他,摆手笑呵呵道:“快去吧。” 陆朝云出了大殿,不知裴佑霄的视线也紧随着她,眉峰微蹙,好端端的,她怎么又有幺蛾子? 在内侍的指引下,陆朝云来到净房,如愿以偿地避开了众人。 她赶忙对系统说道:“我要看裴佑霄,我有话跟他说!” 【宿主,已经为您打开暴君直播间!】 幽蓝色大屏幕刚出来,视角正对着裴佑霄的正脸,此时金祁的舞姬们已经跳到他面前。 她们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卖力扭动腰肢,火辣的舞蹈动作和暴露的穿着,引得许多世家贵女们害臊不已。 而裴佑霄却面无表情,两眼空空的根本没把舞姬放在眼里。 “系统,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只让裴佑霄一个人看到我的字幕?” 陆朝云往常发送弹幕,暴君和周围太监大臣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今天情况不同,她要说的秘密只能让暴君一个人知道! 第十五章 绑架归绑架,空气给一下 【办法倒是有,但是需要宿主用一件暴君的东西来交换。】 系统说着善解人意地加了句:“任意一样都可以哦。” 陆朝云沉默了,“狗系统你玩我?暴君的东西怎么会在我这儿?” 【滴,检测到宿主身上有裴佑霄荷包一件,是否交换?】 系统笑而不语,只是一味地发起申请。 “那可是,裴佑霄和凌芙音的定情信物!这玩意被他贴身带着,应该是当作宝贝的存在,我怎么能给你?” 陆朝云犯了难,可系统完全不给她思考,机械音无情地提示: 【申请时间还剩最后五秒,五秒过后,自动为宿主发布全部可见弹幕哦。】 陆朝云:……天杀的狗系统! “我给还不行吗?!” “咻”地一下,陆朝云腰间的荷包被吸了出来,很快消失一空。 陆朝云无力地伸出尔康手,“不要啊。” 【恭喜宿主,已为您开启弹幕仅暴君可见模式!】 眼看直播上的舞姬离裴佑霄越来越近,陆朝云也没时间思考, 便发起了弹幕! “裴佑霄,本神女要提醒你,金祁使团进献的物品有毒万不可碰,中招者会经历十数年漫长折磨,蚀骨焚心痛苦不已!” “使团舞姬中有一名是刺客,你要小心提防!” 一行又一行偌大的金色大字浮现半空,裴佑霄眉峰紧蹙,深邃的黑瞳里翻涌着骇人的冷意。 他转头看向金祁人和文武百官,但不同以往的是,无人再称颂神女的神迹,大家推杯换盏似是无事发生一般。 “难道他们看不到?” 裴佑霄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神女为了避开金祁人,专门对他一个人发出的提醒。 锐利的眼神再次投向金祁使团数人,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来人,把金祁使团进献的物品,和歌姬们带到偏殿休息。” 裴佑霄轻叩案几三下,十几名暗卫从天而降,如鬼魅一样抓住了金祁使团的人。 “大宁皇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意进献,却要被如此粗暴对待?” 金祁使团使者操着半生不熟的语言,故作气愤地提出抗议,“你们如此无礼,我等回去定要禀告金祁王,你们大宁就等着……” “噗哧”一声,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利剑贯穿了胸膛,鲜血溅了裴佑霄一脸,他却是眼都不眨。 “你们使团觐见包藏祸心,杀了你们都算便宜的,金祁王如此没有诚意,那我大宁也不惧一战!” 使者瞳孔紧缩,嘴巴大张着,不敢相信裴佑霄就这样当众杀了他。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和家眷也都四散而逃,一时间混乱无比! “大宁皇帝杀了使者!!我等要玉石俱焚!” 金祁使团也都不藏了,各自拿出藏在身上的武器,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暗卫,和宫中侍卫和围上来,他们没几下子就缴械投降。 突然一名舞姬从头发里拿出一包粉药,扔在脚下,“轰”地一声,一团浓烈的白烟迷住了众人眼睛。 暗卫们大惊失色,“快保护陛下!!” 等浓烟散去,大殿上早已人影全无! “那个舞姬就是刺客,还是被她给跑了!” “快追!!” 看到这里,裴佑霄对神女更加深信不疑,此次若不是她,恐怕金祁人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传令下去,封锁宫门,抓捕刺客!” 另一边,躲在净房里的陆朝云还在看着直播。 门外等了许久的公公小声问道:“姑娘,您可是有什么需要咱家帮忙的?” 陆朝云头皮一紧,这公公竟在外面等到现在没走! “不用,你先走吧,我这里不用帮忙,很快就好了,我自己认识路,就不麻烦你了。” “那咱家就……”公公话还没说完,忽然“啊”地一声,就没了动静。 陆朝云被打断了看直播,准备开门出去一趟换个地方,或者看看暴君那边情况如何。 谁知刚来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黑影,下一刻,寒凉的匕首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头上叮叮当当的,身上带有浓香,即便在黑夜中,陆朝云还是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金祁使团的舞姬。 “你别乱来啊,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陆朝云打着手势试图跟舞姬沟通。 可那穷途末路的舞姬,眯起眼睛打量了下陆朝云,见她身穿华服,以为是裴佑霄后宫嫔妃, 便更加用力地抵住她的脖子,威胁她跟自己走! 陆朝云的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完了,她不是看直播的榜一大佬吗,怎么开个门的功夫,就沦为人质了。 狗暴君,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可在那名舞姬一脸凶狠的威胁下,为了先苟住小命,陆朝云只能跟着她悄无声息地从净房后门离开, 一路避开众多侍卫,来到了一个偏僻荒芜,长满杂草的院子。 “姐妹,绑架归绑架,空气给一下啊喂……” 感到脖子上已经被匕首划开一层皮,隐隐有血流下来的陆朝云直挺挺地后仰着脖子, 动作僵硬而被动地跟着舞姬悄然进入了这废院中。 裴佑霄,是我给你的黄金不够多吗,怎么就不能顺带把这片院子整一整? 但凡你给这里弄宏伟一点,晚上灯烛多一点,这舞姬也不会带我来这儿啊。 陆朝云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地打转,完全不知皇宫里还有这种气质不符的所在。 难道是传说中的冷宫? 另一边,大殿上文武百官都护着各自的家眷撤得差不多了。 只有萧景恒一人紧张地找寻着陆朝云。 “陛下,云儿至今不知所踪,请准臣去搜找!” 裴佑霄面色一凝,应该没那么巧吧。 但见到萧景恒紧张到握拳的手都在颤抖的样子,思及他的姐姐是秦傲霜的救命恩人,他最终点点头。 “准了,但切勿打草惊蛇,让刺客跑了。” “臣遵命!”萧景恒匆匆消失在皇宫的夜幕中, 裴佑霄看着他的背影,转而对暗卫说道:“从我这抽调一部分人手,去帮萧景恒全力搜查陆朝云。” 毕竟,萧景恒武功被废还落下残疾,现在连常人都不如。 第十六章 不救大宁人 废院里,陆朝云正被刺客挟持着摸黑往前走。 “姐妹,我有点夜盲症,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看不清,咱们能换个敞亮点的地方么?” 陆朝云正嘀嘀咕咕地试图转移刺客的注意力, 忽然脚下提到了什么硬梆梆的东西,“砰”地一下,人往前仰,眼看要栽跟头! 好在刺客反应也是快,紧急撤回了一把匕首,又拽住了她,不然她恐怕当场身首异处了! “什么鬼东西横在这里!” 陆朝云寒毛直竖,忍不住骂骂咧咧。 骂着骂着,那东西竟然站了起来,借着月光,她模糊地看到了一张男子的脸。 邋里邋遢,胡子拉碴地,身上带着酒味,依稀有她舅萧景恒的风采。 “原来是个活人,那你刚才为什么躺这里,这院子是睡觉的地方吗?” 陆朝云抱怨了几句,刺客的匕首又抵住了她的脖子,这次力道更深了几分。 不耐烦地用鸟语斥责了句什么,应该是嫌陆朝云话太密了。 那个绊倒陆朝云的男子,听到这话,眯起眼睛不屑地说道:“原来宫里进了金祁刺客。” 陆朝云眼睛一亮,“公子你既然懂金祁语,能不能跟她说下,换个人质,我就是个尚书府的小姐,爹不疼娘早死的那种, 人微言轻,无人在意的,她挟持我一点用没有!” 那男子却沉默了一会,冷哼一声:“与我何干。” “不是,你一个大男子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我赫连晖月,不会救任何一个大宁人,你要死便死了。” 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着退后几步,跟刺客摆摆手,示意她爱干嘛干嘛。 陆朝云正要发作,脑子却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赫连晖月?原书里那个东酉国的质子,赫连晖月,也是九黎巫族的后裔! 他继承了九黎巫族的上古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化腐朽为神奇,他就是萧景恒提到过的那个鬼医! 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陆朝云对赫连晖月相见恨晚,好想把酒言欢。 只是脖子上的匕首有点不讲武德,让她身不由己。 她激动地张嘴说道:“百草引灵,山川祀生!玄枢通墟,巫祝回魂!” 月光下,赫连晖月的双眸猛地一滞,“你怎么会这个?” 这可是他们九黎巫族联络用的暗语! “你猜呢,赫连皇子,以我现在的处境,怕是也没命告诉你更多了。” 陆朝云笑容有几分凄婉,好像在跟他做临终的告别。 这让赫连晖月的心猛地一紧,有种预感告诉他,这女人对自己是很重要的,起码在弄清她身份之前不能死。 忽然废院外响起脚步声,“你们几个这边,还有你们随我进这院子搜!” “可是,这院子里住的是赫连晖月吧,咱们能搜吗?” “怕什么,一个东酉国的质子而已,东酉国根本不在乎他的命,哪怕他死了,那边都不会派人来收尸。” 一个领头的侍卫对其他人说着就要进来。 见此情景,刺客一手抵着陆朝云的脖子,另一手勒住她的腰,就要飞上屋顶逃走。 “赫连皇子,救我!!” 陆朝云朝着赫连晖月大喊,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这把玩的也太大了! “噗嗤”一下,一个铁蒺藜正中刺客的后背,吃痛的她抱着陆朝云狠狠摔了下来! 被背刺的她迅速起身,扔开了陆朝云,狠狠地盯着赫连晖月,而对方早已不是刚才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气息沉冷,朝着刺客逼近,手里又拿出一把暗器,“再靠近一步,就把你的命也留下。” “你为什么要救她?”刺客不解地捂着伤口问道,但下一刻,侍卫们已经冲进来。 她慌不择路地翻过墙头便跑了。 “你们要找的刺客,往那边去了,她背后有伤,应该跑不远,地上会有血迹。” 赫连晖月指着墙头,面无表情地对侍卫们说道。 一听能抓到刺客,侍卫们根本来不及管别的,一伙人跟着翻过墙头去了。 陆朝云爬起来,刚才从半空摔下来那一下,快把她腰都摔断了。 “你的脖子在流血,跟我来。” 赫连晖月带着陆朝云走进里间,虽然也是同样一片破败的气息,但这里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浓郁的药草味道。 虽然赫连晖月沦为质子,但他从来没停止过对九黎巫族上古医术的研究和传承。 他从一个其貌不扬,破了几个大口子的罐子里,拿出浸泡在冒着泡泡的绿水里的黑色草药。 用力地挤出药汁后,整个涂在了陆朝云的脖子上。 里间没有烛火,但赫连晖月动作无比娴熟,视力也好得可怕。 药草敷上脖子那一瞬间,冰冰凉凉的触感,好像麻药一样,让陆朝云忘记了疼痛。 她用手按住了,对赫连晖月道谢:“多谢赫连皇子。” 赫连晖月手里却调试着另一罐药膏,眼都不抬地问道:“你知道我身份,我却不知你的。” “你方才说的我族暗语,是谁告诉你的?” “其实我是……”陆朝云话到嘴边却卡住了,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看了原书,才记住了这句暗语。 “云儿,云儿!!!” 废院外,忽然响起了萧景恒焦急的声音。 赫连晖月不悦地放下了正在搅拌的药罐,冷冷地说道:“今晚来我这废院的人还真多。” 陆朝云起身道:“抱歉,他们是来找我的。” 虽然不知道萧景恒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她不能让他担心。 萧景恒前脚刚进门,裴佑霄后脚便跟着到了。 进了废院后,几人见面,心底都是一惊。 王福安高举着灯笼,闻着草药的气息,又见到陆朝云跟赫连晖月在一起,连忙叫道: “陆大姑娘,萧将军和陛下找了您半天了,您怎么在这儿?金祁使团里有刺客,陛下生怕姑娘您有危险就……” 裴佑霄蹙眉不耐地打断了他,“陆朝云你乱跑什么?” 赫连晖月冷笑:“大宁陛下,竟光临我这小小的废院,真是稀客。看来今晚,若不是这位姑娘被刺客挟持,我还没有这份荣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