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缱绻》 第一卷 第1章 昔日女神,沦落夜场 华灯初上,车流碾入月色。 被封为夜场真神的蓝海会所,又开始了夜复一夜的忙碌。 “26号,上钟。” “知道了,这就来。” 沈曼惜答应了一声,飞快地拿出粉底液补妆。 赶在见下一个客户之前,遮住脸上新添的巴掌印。 “何必呢?都出来坐台了,还装什么纯?” 一旁的女孩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 “摸两下大腿又死不了人,不比挨打舒服?” 沈曼惜听到了,但神色不变,依旧对着镜子细致地一点点补着妆。 “理会她干什么?人家是读过重本的大学生,跟我们怎么能一样?” 另一人也接话,看似拉架,实则煽风点火。 先说话的女孩冷笑一声:“编出来骗客户的人设你还当真了,领班早把她底细告诉我了,就是个从牢里出来的。” 旁边其余的姑娘们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话局。 “天哪,她坐过牢?” “犯的什么事儿啊?” “咱们这一行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卖的时候被抓了呗。” “怪不得,我说她怎么那么多客户,原来是行业前辈,经验丰富!” 女孩们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丝毫不顾及沈曼惜本人就在一旁。 沈曼惜就像没听见那些话一样,依旧下手很稳地涂着粉底液。 只是脸上的印子太重,她叠了好几层,依旧能看出淡淡的红痕,最后不得不放弃。 她模样生得不错,小猫似的圆润无辜大眼,鼻梁小巧娇俏,嘴巴不笑也似笑,是个五官毫无攻击性的甜系小美人。 在夜场,这种长相算是上乘,许多男人都爱这一款,所以工作以来,她的业绩就一直不错。 就算她没什么才艺,只会个高跟鞋开酒瓶,也每天都能有人叫台,不至于坐冷板凳。 但客户多不代表就是好事,就像今天,上一台的客人非让她陪酒。 她不肯,惹怒了对方,被扇了一巴掌。 会所的配备很完善,有专业保镖,但保护的是来这消费的客户,不是赚钱的卖酒女。 最后还是她顶着巴掌印,低声下气道歉认错。 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沈曼惜不是第一个受委屈的,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别人都很习惯,所以她也得习惯。 “26号,快点,客户催了。” “来了!” 最后照了一遍镜子,散下头发,找了下伤痕不明显的角度,沈曼惜快步出了门。 等在包厢的客户是个熟人。 见到他的那一刻,沈曼惜下意识转身就要走。 “跑什么?见到老同学不开心吗?” 江通一个眼神,很快有人挡在包厢门口,拦住了沈曼惜的去路。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山一样,沈曼惜没办法硬碰硬,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看向包厢里的一众人。 江通笑着,指着她跟其余几个朋友介绍。 “不认识吧?这是我的老同学。别看她现在出来卖了,有钱就怎么都行。当年上学的时候,可是个风云人物,不仅是中考状元,还是高中校花,拿到了全校唯一的保送名额,免考直通985,标准的人上人!” 江通是标准的纨绔子弟,他的朋友也大差不差。 本来以为沈曼惜就是个普通的卖酒女,一听曾经还是个女神学霸。 本来对她兴趣不高的几人,开始感兴趣地打量她。 “美女,有什么才艺?” 沈曼惜从桌上拎起个酒瓶,弯腰,抬腿。 咔,高跟鞋踢飞了瓶盖。 男人面色微讶,沈曼惜平静地把冒着沫子的酒瓶放到他旁边,露出职业化的标准甜笑。 “其他的也要开吗?” 男人觉得有点意思,示意茶几上的一排酒瓶。 “继续。” 沈曼惜今天穿的是件杏色的旗袍,这是会所给员工量身定制的服装,领口松散,下摆开叉很高。 每一次开酒瓶,倾身,抬腿的动作,上下两处都会露出大片美丽洁白的风光。 男人们喜欢盯着这个过程看,恨不得用眼睛挖出一块肉。 她也不怎么介意,反正眼睛又不能真的挖。 江通却黑了脸,在沈曼惜开到第十个瓶子时,忽然低吼一声:“够了!” 他拽着沈曼惜手腕,将她强行拖出包厢,抵在墙壁,双眼猩红。 “沈曼惜,你没有自尊的吗?我都那样说你了,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明知道那些男人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给他们看!” 读书时期,优秀漂亮的沈曼惜是很多人的暗恋对象。 江通也是其中一员,表过白,被拒绝了。 所以没人能懂,当在人人都能买春的夜场看到昔日高不可攀的女神时,他的崩溃和愤怒。 跟江通的激动不同,沈曼惜很平静:“自尊不能当饭吃。” “所以你就出来卖?”江通力道很大,像要将她手腕捏碎。 沈曼惜闷哼了一声,被抓着的手挣了挣。 “我只是卖酒,不是卖身。” “有什么区别?” 江通冷笑,不掩饰轻蔑: “我见过太多了,嘴里说着卖酒,一转身就脱光光跟人去酒店。” 他忽然钳住她下巴,声音变冷:“反正是卖,与其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沈曼惜,你要多少钱,我……” “怎么回事?包厢里的空间不够大,跑走廊玩野战?”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轻笑着打断江通未尽的话。 江通一怔,辨认出来人,松开握着沈曼惜的手,神色带几分忌惮。 “秦少。” 秦钰似笑非笑:“会所的走廊是有摄像头的,追求刺激,也别在这种地方,要是不知道去哪,我给你推荐几个不错的位置?” 江通家里的买卖全靠着秦家赏饭吃,他爸见了秦总,恨不得跪下给人擦鞋,江通在秦钰面前,自然也是矮了一头。 他笑得有些勉强:“是我行为不当,碍着秦少的眼了,我这就回房。” 说着,他就想领着沈曼惜走。 秦钰却又一次开口:“等一下。” 他看向沈曼惜,目光掠过她涂着厚重粉底液,但还是没藏住红痕的半边脸,眉头紧了紧。 “你动手打她了?” 江通一怔,下意识转头看沈曼惜,却发现沈曼惜也在看着秦钰。 跟看向他时的敷衍假笑不同,沈曼惜笑得很甜,像饿极了的人见到满汉全席,一双眼睛都是亮的。 第一卷 第2章 她是只狡黠的小猫 微妙的沉默中,沈曼惜的声音打破尴尬。 “不关他的事,是上一台客户心情不好,朝我发了脾气。” 她走到秦钰身边,极其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轻轻摇晃。 “不是说要出差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钰漫不经心扫了江通一眼,抬手搂住沈曼惜细腰。 “换个地方聊。” 两人转身,江通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喊了一声: “沈曼惜。” 江通脚步顿住,沈曼惜侧身回头。 江通看着她,四肢都在僵硬:“别走。”别跟他走。 秦钰是有名的风流阔少。 身边的女人,隔一段时间换一次,就不重样的。 且他用过的女人,身边的人就不能再用。 沈曼惜要是跟了他,江通将再没机会。 沈曼惜看着江通,眼神并不如江通以为的那样没有温度。 相反,她心情有些复杂。 江通虽然羞辱她,但她知道,他的出发点不是太坏。 反而秦钰这个人,看着对谁都笑眯眯,一脸好说话。 实际上凉薄又寡淡,跟了他,祸福难料。 如果早一点遇到江通,沈曼惜是愿意抓住他这根稻草,回头上岸的。 只是,她人如其名,处境总是令人可惜。 江通晚来了一步。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喝一点。” 沈曼惜温温柔柔看了江通一眼,而后决绝地转过身,依偎在了秦钰身边。 两人继续往前走,秦钰斜睨着她:“桃花还挺多。” 沈曼惜甜甜一笑:“江通是我以前同学。” “想要在走廊上跟你接吻的那种同学?” 沈曼惜语气认真:“秦少,我不是随便的人,如果他真的那样做,我会拒绝他的。” 秦钰低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没再追问。 他在蓝海有专属的私人包厢,沈曼惜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里了。 秦钰漫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一脸漫不经心: “我很少让同一个卖酒的进来两次。” 沈曼惜眨了眨眼,拎起桌上的xo酒瓶:“要开吗?” 秦钰皱眉:“放下,谁要喝你的鞋底子味儿?” 沈曼惜便放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选了个跟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乖乖巧巧坐下。 秦钰吐出口烟雾,眯眼打量着她,雾里看花,花更引人采撷。 “这次偷了我的什么?” 沈曼惜一脸无辜,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秦钰挑眉:“你第一次来我包厢,我丢了手机,第二次来我包厢,我又丢了钱夹,这一次我会丢什么?提前说说吧,我也好做个准备。” 沈曼惜纠正他:“秦少,话不是这样说的,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恰好就捡到了你的手机,第二次见你,又恰好捡到了你的钱夹。” “有什么区别?本少爷从来不丢东西,肯定就是你偷的。” 秦钰说她是小偷,表情却并不生气,反而很是玩味。 他这样的身份,模样又出众,从小就不缺桃花。 大把的女人见到他就像蚂蚁见到蜜糖,绞尽脑汁地往他身上扑。 手段太常规的女人,早就引不起他的兴趣。 反而这个卖酒的,看着一脸无辜,手段却像只狐狸,让他有些期待。 “从走廊到包厢,你贴着我走了近两分钟的路,告诉我,在这个过程里,你下手了没有?” 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沈曼惜,在他打直球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秦钰惊喜,他还很年轻,万花丛中归来,也不过二十出头。 还是会为新鲜事物意动的年纪: “那你偷走了什么?我的车钥匙,还是打火机?” 他在自己浑身上下一顿摸,找了几个重要物件,发现都还在。 秦钰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原本空荡荡的外套口袋里多出来一张面巾纸。 拿出来,展开。 上面用眼线笔写了一行字:我想偷走你的心~ 沈曼惜端庄文静地坐在不远处,双眸如水,脉脉地看着他,脸上笑意很甜,像只狡黠的小猫。 “喜欢这个惊喜吗,秦少?” 秦钰沉默半秒,把手中才燃到一半的香烟捻灭。 “有点意思。” 会所附近就有秦家的酒店。 秦钰搂着沈曼惜进入电梯。 男人并不急色,还有心情问她:“叫什么名字?” 沈曼惜说了会所的昵称:“小猫。” 秦钰眉梢微挑:“本名。” 沈曼惜迟疑。 秦钰低头看着她。 沈曼惜笑得狡黠:“说了名字,就不是露水姻缘了,不怕我缠上你吗?” 秦钰也笑,反问她:“是处吗?” 沈曼惜点头,神色认真:“我没骗你,我不随便的,长这么大就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读书时期,那时候不提倡早恋,我跟他连嘴都没亲过。” 秦钰神色舒缓了些,握着她的手,玩味地说: “只要你一直这么有趣,至少能跟我三个月。” 沈曼惜眼前发亮,秦钰在夜场很有名,出了名的凉薄,却也是出了名的大方。 跟过他的女人,哪怕只有一次,也能拿到不菲的遣散费。 她要是真能跟他三个月,别说是小姨的医疗费,估计直接换颗肾都有戏了。 不过戏还是要演一演的,做人不能太知足。 她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撒娇。 “那要是不想只有三个月呢?” 秦钰很是受用地揽着她,不主动,也不拒绝。 “三个月还不满足,你想要多久?” 沈曼惜甜甜地笑,不假思索说:“你这么好,当然要霸占你一辈子。” “恐怕不行,我总有一天会结婚的。”秦钰很坦诚:“不过你要是做得好,说不定到我结婚之前都不会把你换掉。” 至少目前为止,沈曼惜是他遇见的最有趣的女人。 他对她挺喜欢的。 “骗一骗我都不行吗?真无情。”沈曼惜假模假式抱怨。 “再完美的谎言,也会有被戳破的那天。”秦钰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放空:“我讨厌撒谎,尤其是别人对我撒谎,你在我身边,最好铭记这一点。” 沈曼惜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不对,刚想转移话题,电梯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面,发现电梯里有人,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 沈曼惜随意地瞥去一眼,接着,整个人猛地一僵。 电梯外的男人竟然跟她三年前失踪的前男友长得一模一样! 第一卷 第3章 男人总是这样,开放又保守 只是这人周身的贵气与冷冽,是她记忆里的人从未有过的。 秦钰发觉她的不对,也抬头看去,恰好男人此时也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秦钰浪荡姿态收敛,有几分不自在: “二哥。” 电梯外的男人点点头,目光从沈曼惜身上掠过,淡淡一瞥,并没细看她的长相。 “又跟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 沈曼惜眼底更加惊愕,不仅长得像,声音竟然也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低头,往秦钰身后躲了躲。 三年的牢狱之灾,她对程青云这个前任,实在是怕了。 那人够狠,也够绝。 爱的时候,一个月打三份工,只为了给她买一条大牌裙子。 温温柔柔告诉她:“我们家曼曼这么漂亮,不该只穿便宜货。” 不爱的时候,找一群混混去轮她,她运气好,被路过的好心人给救了,他又聘请律师,坚决送她坐牢。 “沈小姐,我也不想这么对你的,少爷下了令,我们也没办法。” 男人翻脸的时候太毒,她是真的怕了,哪怕只是一个和他几分相像的模样,都能让她心惊胆战。 她躲到秦钰身后,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恨不能变成一道影子,藏进夹缝里去。 好在两个男人,谁也没在意她。 秦钰脸上的客气冷淡下来,秦鹤洲虽然是他哥,但两个人并不怎么合得来。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轮不到你指点。” 秦鹤洲也只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打算秦钰立刻就能改邪归正。 他让开位置,秦钰出了电梯,身后纤细婀娜的影子,也迈着小碎步亦步亦趋跟上去。 秦鹤洲忽然说:“有空去医院看看,冯小姐最近身体不太好。” 秦钰的步子一顿。 沈曼惜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脸上似乎有一瞬的怒色,很快又被克制取缔。 下一秒,沈曼惜肩上多出一双手。 秦钰搂着她,强制她一起转过身,亲昵地紧贴着她,语气玩味。 “她的事跟我说做什么?冯若曦现在是你未婚妻,眼前这个,才是我今晚的女朋友。” 沈曼惜猝不及防,和已经进了电梯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的五官其实跟秦钰有些相似,两人都长得很好看,卓然不群。 但他的眼神更加冷锐,幽深。 脸上表情不多,情绪很少上脸,看着高深莫测。 整个人的气质,冷淡骄矜,比秦钰多出一大截距离感。 此时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在空中和她眼神交错。 沈曼惜心尖狠狠一颤。 惊惧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像,真的太像了。 虽然她没亲眼见到程青云放狠话的样子。 但在她的噩梦里,他跟她翻脸后,差不多就是这样。 两人无声地对视。 时间仿佛停滞。 秦钰皱起眉头:“冯若曦不是不舒服?二哥,你怎么还不走?” 秦鹤洲别开目光,看向秦钰,脸上依旧没有过多表情,让人猜不透此时心境。 “就算没了婚约,你们也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到大,她生病,习惯了有你陪着。” 似是没料到他这么说,秦钰神色微愣: “这话是冯若曦告诉你的?” 秦鹤洲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 “她人在二院,冯家的人都在,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 秦鹤洲松手,关上了电梯。 男人的身影消失,沈曼惜才从那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感里重新活过来。 程青云是个孤儿,小姨心善,收留了他,养他许多年。 他却反而怪她们让他过了二十多年贫寒的日子,在家人找来认亲后,憎恨上她和她小姨,对她们展开报复。 沈曼惜知道真相时,人已经进了监狱,去探视她的律师只说,程青云的亲生父母家巨富,背景雄厚,却没告诉她具体身份,小姨也对程青云的事讳莫如深,不敢再提起他半个字。 所以至今她都不知道,程青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瞧了秦钰一眼,想起刚刚秦钰不对劲的反应,有心试探。 “刚刚那个人,你叫他二哥?” 手还在亲热搂着她的秦钰,这会儿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沈曼惜的试探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疑惑地抬头,才发现男人在走神,搂着她回房只是机械动作。 “秦钰?”沈曼惜轻轻地,又叫了他一声。 秦钰这才回神,低着头扫她一眼,眉头皱着。 沈曼惜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在他眼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如果你心情不好,那不如改天?” 一个好的体验,良好的氛围远远比抢时间更加重要。 她不想他以后回想起这次来,是一场毫无情调的单调发泄。 沈曼惜挣脱了秦钰手臂,欲走。 “不用。”秦钰叫住她,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沉着脸去解皮带。 卡扣很快就开了,他却始终沉着脸,眼底的沉郁越来越重。 “够了。”沈曼惜握住他的手,拦掉他下一步动作。 秦钰低头看着她,皱眉。 沈曼惜甜甜地笑:“好啦,我都跟你回来了,难不成还会跑?” 她握着皮带,把他解开的卡扣又缓缓系回去。 站起身,整了整男人的衣领。 沈曼惜语气轻柔: “刚刚你们的对话我听见了,你的朋友生病进了医院对不对?你担心她,那就去看看吧。” 秦钰看她一会儿,没再坚持继续,跟她一起坐到沙发上。 男人眼底罕见的带着丝迷茫: “是她先不要我的,我凭什么还上赶着去看她?” 沈曼惜忽然想起来,在听秦钰这位阔少八卦的时候,好像有人提过,他曾有一位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只是后来解除了关系。 不过这些年,他身边女人没断过,明星,网红,素人,换的比翻书还快。 所以大家都默认了,他对那个未婚妻没有感情。 眼下看来,未必如此。 沈曼惜心中苦笑,男人总是这样,身体放荡,内心却保守。 玩得再怎么欢,也希望身边能有个对他忠贞不渝,死心塌地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那就是她的情敌。 沈曼惜还真就不劝了,她又没病,犯不着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两人之间的气氛静谧片刻。 秦钰忽然起身,拎起车钥匙: “冯若曦她心脏一直不好,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他还是放心不下。 沈曼惜心底叹气,脸上却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你去吧,我在这等着。” 想了想,补充一句:“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字。” 秦钰终于也给了她一个笑脸,施舍般的摸摸她头发。 “别急着睡,等我一起。” 第一卷 第4章 她需要一条金大腿 沈曼惜从天黑等到天亮,秦钰一夜未归。 九点钟,她看了看窗外金灿灿的太阳,洗了把脸,决定离开。 天海房价很贵,沈曼惜一个外来打工妹,只能跟人拼床住。 是的,不是房,是床。 她在二环一个不到八平米的小插间,跟人合拼了一张两米的双人床。 室友也是做夜场的。 现实就是这样,她进了夜场,即使再坚称自己白璧无瑕,别人也会认准她一身脏病。 夜场女的朋友只会是夜场女,旁人不会拿正眼看她们。 沈曼惜至今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道个昵称,叫萌萌。 她回家的时候,萌萌正好也刚下班,手里提着两碗麻辣烫。 沈曼惜疲惫地进门,萌萌看她一眼,惊呼: “怎么这么憔悴?被男人搞了一夜?” 沈曼惜垂头丧气走到床边,大字型颓废地栽倒下去。 “我倒是想,唐僧肉都到嘴边了,又让人给跑了。” “跟你说多少次,随身要带传染病检测报告。” 萌萌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大方地分给她一碗麻辣烫: “好啦,跑客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才刚入行,以后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沈曼惜陪着她吃了两口,实在困得不行,把碗放到一边,就着萌萌秃噜秃噜的声音,闭着眼睛补觉。 “我睡一会儿,有事再叫我。”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萌萌用力摇醒。 睁开眼就听见兴奋的尖叫: “小猫,你发达了!秦少,秦钰看上你了!他去找领班给你赎身,还清了你在会所的债!” 沈曼惜刚才还有几分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清明。 扑腾一下从床上直愣愣坐起身。 “秦钰去找领班了?” 她急忙忙拿起手机,看到十分钟前,会所领班给她发的消息。 【你欠会所的钱,秦少都给你结清了,以后就是自由身了,来不来都行】 沈曼惜来天海,是为了给小姨治病。 当时她身无分文,还有坐过牢的履历,在天海这样的大城市,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 恰好坐牢的时候,结识过一个做酒托的美女室友。 沈曼惜觉得自己也可以试试。 天海的夜场多到数不清,最有名的就是蓝海。 她想着,从大到小,一家家面试,总有一个会收她。 结果运气就是不错,第一家就把她给收了。 蓝海签人,不是按月发工资,更像是提前贷。 员工入职的时候,可以向会所讨要一笔金额,最小十万,没有上限。 蓝海给她钱,她签入职合同,提前拿走这笔工资,再在会所赚提成销账。 什么时候还清这笔底薪,什么时候她是自由身。 沈曼惜入职的时候,要了三十万。 现在做了半个月,靠着酒水提成,陆陆续续销账一万多。 秦钰这次出手,还了她剩下二十多万的账。 “小猫,姐妹,你真是太厉害了,真有本事!” 萌萌已经兴奋得语无伦次了。 “秦钰那样的公子哥圈子里肯定也都是富家公子,好姐妹,我们一起住这些日子,我是不是对你不错?苟富贵,勿相忘!以后要是有机会,别忘了给我也介绍一个啊!” 沈曼惜也很开心,但她只是淡淡地笑,才二十万,远没达到她需要的数字。 小姨的病,是个无底洞,她需要更多。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他帮我还钱,不代表就愿意让我进他的圈子。” 沈曼惜想给秦钰发消息说声谢谢。 打开列表,才想起来自己没他联系方式。 会所规定,不能骚扰客户,主动索要他们的号码。 “也是哦,那些有钱人,哪会把我们夜场女带出去见人?” 萌萌的一腔热血被浇了盆冷水,渐渐冷静下来。 沈曼惜见状,又给她鼓劲儿: “不过我会努力的,努力挤进他的圈子,到时候有机会,就把你领进去!” 萌萌一听,眼睛重新发亮: “好哦,小猫,那你可要好好做,姐妹的钱途就全看你啦!”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对啦,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有个备注张医生的给你打电话,我看你睡的挺沉就帮你接了,他说你小姨的病恶化了,得换药,要加钱。” 沈曼惜刚刚才有点笑意的嘴角,又慢慢垂落下去。 天海这座城市,处处都要花钱。 从蓝海预支的三十万,送小姨去看病就花出去大半。 后面吃药、住院、治疗,处处都要花钱。 她省吃俭用,如今手头也剩的不多。 沈曼惜去医院缴费,顺带着看望程慧。 记忆里的小姨也是很美的女人,年轻时穿着护士服,在医院里一走一过,常引人频频注目。 眼下的程慧却瘦骨嶙峋,皮肉单薄,发丝枯黄,脸色苍白,像个纸人。 “小姨。”沈曼惜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柔声跟她讲话:“我成功搭上秦钰了,但是事情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美好,他心里有人,还有个哥哥,长得跟程青云非常像,我看到那个人就害怕。” 程慧双目紧闭,没办法给她回应。 病痛折磨她太久,她又为了帮沈曼惜减刑,卖了房子,倾家荡产请律师,自己放弃了治疗。 沈曼惜带她来天海看医生时,程慧的病已经接近晚期。 说是治病,只是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要想程慧恢复正常,只有一个机会,那就是买一颗健康的肾脏,给她换上。 沈曼惜从小被父母抛弃,长大后又被程青云害惨。 只有小姨,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她,拯救她。 小姨当年没有放弃她,她如今也绝对不能放弃小姨。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程青云,希望他别是,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那样恨我。” 沈曼惜苦涩地笑了笑,低声倾诉完心事,帮程慧掖了掖被子: “待会儿还要上班,今天就先聊到这,给你买了喜欢的水果,睡醒记得要吃。” 她放床头一提香蕉,又不舍地看了程慧一眼,这才缓步离开病房。 因为说了程青云的事,沈曼惜人就有些走神。 在电梯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忘记摁键。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上到了住院部顶楼,高级贵宾区。 第一卷 第5章 金主心有娇弱白月光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一对亲密的恋人。 女人穿着病号服,齐刘海儿,黑长发,柔弱的五官和气质,看起来就像个娇弱易碎的瓷娃娃。 她挽着身边的男人,似乎正打算进电梯,瞧见沈曼惜在里面,脚步一顿。 她对沈曼惜笑了笑,让出通行的位置,温柔礼貌:“要出来吗?你先请吧。” 沈曼惜庆幸自己脸上戴了口罩:“不用了,我也准备下楼。” 冯若曦便没再说什么:“我们也进去吧,鹤洲。” 沈曼惜低着头,又往电梯里面缩了缩,几乎整个人贴在角落。 冯若曦从反光墙面看到这一幕,噗嗤一笑,俏皮地调侃: “鹤洲,你别总板着一张脸呀,看把人家女孩子给吓的。” 秦鹤洲侧眸,冷眼看向角落里的沈曼惜。 沈曼惜紧张的腿都在抖,真不明白,冯若曦为什么非要拿她打趣。 “不关这位先生的事,我坐电梯就是这个习惯。” “她是秦钰昨晚的女伴。”秦鹤洲几乎同时跟她开口。 沈曼惜一怔,惊愕地抬起头。 男人已经转过身,目光直视前方,完全不再看她。 反倒是冯若曦脸上添了几分意外,疑惑地审视着她,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刚刚进了我的楼层,是想去找阿钰吗?” 沈曼惜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天海的医院很多,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就凑到了一处。 她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娇弱动人的瓷娃娃身份。 不出意外,她就是昨晚那位让秦钰对情事失掉兴致的白月光了。 沈曼惜是想找秦钰,但绝不会蠢到来他白月光这找。 但如果她不是找秦钰的,出现在这,就得有其他原因。 秦钰的这位二哥,跟程青云真的太像了,她不敢赌,不敢让他知道小姨住在这。 沈曼惜决定低头,模棱两可地轻声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沈曼惜迫不及待就想离开。 “等一下。”冯若曦开口叫住她,语气友好: “你来找人,怎么能孤零零走呢?阿钰真是太不体贴了,我帮你叫他过来。” 沈曼惜看着跟冯若曦同进同出,也站在她身前不动的秦鹤洲,头皮都麻了。 “就不麻烦了吧。” “不麻烦的,阿钰住的离这不远,来一趟很方便。” 冯若曦说着,很自然地把手伸进秦鹤洲外套里,取出手机。 “正好我们也要出去吃晚饭,你是阿钰的朋友,就跟着一起吧,鹤洲,你跟餐厅那边说,加个位置。” 沈曼惜口罩下的脸表情都僵住了,冯若曦也许是好心,但她这样过度的热情,让她感到不适。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们,但我……” “阿钰回了消息,说他这就过来。” 冯若曦笑着打断她剩下的话。 这回沈曼惜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秦钰果真离这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瞧见沈曼惜,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还是沈曼惜主动过去,跟他小声打招呼:“秦少。” 秦钰意外地打量着她,上下扫视:“穿这么素啊?” 程慧也不是总昏睡,偶尔也有醒着的时候。 沈曼惜不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工作,来看小姨的时候穿得都很保守,跟在会所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说实话,秦鹤洲刚才认出她的时候,她都吓了一跳。 同时心底的怀疑更重了。 如果只是昨晚见了那一面,那么今天看到她这个模样,不该一眼就认出来才对。 沈曼惜讪讪一笑,笑完才想起来脸上有口罩。 好在秦钰只是随口调侃,并没怎么在意。 秦鹤洲已经开来了车,冯若曦轻盈地上了副驾。 “阿钰,你和这位小姐就坐后面吧。” 秦钰耸肩:“不用,我开车来的。” 听出来这是不用跟秦鹤洲同车共处,沈曼惜松了口气。 冯若曦语气失落:“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我还想路上跟你聊聊天呢。” 秦钰已经迈开的步子,就这么又停下了。 他没转身上车,反而低头问沈曼惜: “冯小姐想聊天,你呢,要不要跟她聊?” 摆明了就是他想上车,缺个台阶。 沈曼惜作为一个体贴的,还能怎么样?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就坐过去吧。” 两人上了车,冯若曦却没如她说的那样,要跟秦钰聊天。 反而和秦鹤洲聊了起来,俏皮撒娇,看着很甜蜜。 秦钰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忽然转过头问沈曼惜: “你怎么知道在这家医院能找到我?” 沈曼惜其实不想跟他撒谎,但车里有个身份不明的秦鹤洲,她更加不敢说实话。 犹豫片刻,只能悄悄拉下口罩。 “其实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想自己看看医生,意外撞见了你哥,被他给认出来了。” 她今天没化妆,白净的小脸上,挨过打的那边,巴掌印明显。 秦钰低眸扫了眼,抬手摸上去,指腹轻轻摩挲: “谁下的手,打这么狠?” 沈曼惜苦笑:“都是客户,我哪有资格知道人家名字。” 秦钰说:“以后跟着我,那破地方可以不去了。” 沈曼惜仰头,眼睛亮晶晶的,水汪汪的瞳仁,装满他的倒影,仿佛身边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不去上班,你养我啊?” 受冯若曦撒娇的影响,她的声线也不再刻意压粗,带了点娇嗔。 秦钰盯着眼前甜美动人的脸蛋,眼神微暗:“好,我养。” 他捏着她下巴,薄唇朝她靠近。 沈曼惜轻轻闭眼,做好了准备。 倏然一个急刹—— 秦钰的下巴咣地撞在沈曼惜锁骨。 沈曼惜后脑重重磕在车门上。 两个人狼狈地在座椅上跌成一团。 “我靠!”秦钰骂了句脏话,红着眼愤怒瞪向开车的秦鹤洲:“有这样踩刹车的吗,你故意的吧?” 接着下意识看向冯若曦:“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心脏有没有不舒服?” 冯若曦脸色也不太好,但却轻轻摇头:“我系了安全带,你还是关心你的朋友吧,她看起来不太好。” 秦钰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沈曼惜。 沈曼惜状态差极了,脑袋被重磕了一下,锁骨也疼得跟让人打了似的。 再加上半边脸的巴掌印,她现在就跟让人揍过似的,狼狈不堪,眼冒金星的。 第一卷 第6章 单方面喜欢秦少 秦钰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沈曼惜,一看她模样,歉疚地把她扶起来: “没事吧,你,你叫什么来着?” 前排的冯若曦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低着头笑出了声。 “阿钰,你是撞到头失忆了吗,怎么能连女朋友的名字都不记得?” 秦钰脸色尴尬,他身边的人换得勤,能记住名姓的真的不多。 沈曼惜忍着身上的不适,轻声解围: “我和秦少还不是正式交往的关系。” 秦钰和冯若曦都是一愣。 沈曼惜挤出一丝甜笑,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秦钰,轻柔又坚定地说: “是我单方面喜欢秦少,正在追求他,而且我有信心,我会成功的。” 虚荣心这个东西,不分男女。 被爱慕者当着众人的面表白,还是个颜值很高的爱慕者,开心是人之常情。 秦钰脸色舒缓,把沈曼惜搂到怀中,让她靠着自己肩膀。 似笑非笑道:“你还用追吗?你已经成功了。” 转过头却冷脸再次发难,看向秦鹤洲:“二哥,你欠我们一个解释。” 驾驶座的男人神色自若:“方才有条狗横穿马路。” 冯若曦点头附和:“是啊,很可怜的一只小狗,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遗弃了,努力摇尾巴,也没人在意。” 沈曼惜忍不住看了冯若曦一眼。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对方像话里有话,指桑骂槐。 冯若曦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转头又对秦鹤洲撒娇: “以后我们结婚了,也养一条狗好不好?就当成孩子养,你不在家的时候,就让它陪我玩。” 冷淡寡言的男人,对冯若曦却算得上百依百顺,温和道: “你喜欢就行。” 冯若曦又就着小狗品种的事,开开心心设想起来。 秦钰的发难,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转移话题,抛在脑后。 看来这兄弟俩的关系,真的很一般啊…… 沈曼惜下意识看秦钰的脸色。 却发觉秦钰根本没在意这事,垂着眼睛,眼神放空,又是在走神。 她被他搂着,待在怀抱里,硬是没感觉出什么温度。 沈曼惜没有选择打扰他,她乖乖待在他身边,一声不吭,做一个称职的花瓶。 餐厅很快就到了。 这家店很出名,算天海当地的特色产业。 在外面三元一厅的可乐,经服务员的手转手倒进玻璃杯,售价五十。 女孩们嘴里吐槽:“有钱人都是傻子,心甘情愿当冤大头。” 心里却羡慕妒忌得要死,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挥金如土,不再为了那区区四十七块的差价而发愁。 沈曼惜也曾经羡慕过,如今她真的进来了。 他们四个人,两两对坐,冯若曦跟秦鹤洲一起,沈曼惜两人坐在他们对面。 侍应生拿来两份菜单。 秦鹤洲自然是让给了冯若曦。 秦钰拿着菜单的手也已经往对面伸了,见状又硬生生拐了个弯,递到沈曼惜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 沈曼惜并不介意自己是第二选择。 能进入这样的餐厅,有一张椅子坐,对她这个蹭饭的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不会闹脾气。 “真的让我选呀?可是我都没来过,万一点到不好吃的怎么办?” 她曾经喂养过两只流浪猫,一只十分殷勤,每次见到她都开心地过来蹭她的腿,拿她当上帝打转。 另一只相对冷淡,不仅爱答不理,还有些挑食,很是难伺候。 后面沈曼惜找到领养人,对方条件有限,只能带走一只猫。 她就推荐了一只,对她殷勤的那只。 现在的她,就是当年那只猫。 她把菜单摊放在自己和秦钰中间。 语气和表情都是女孩子的天真和乖巧。 小猫似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崇拜和信赖。 “你推荐哪个呀,我比较信你。” 秦钰没嫌弃沈曼惜的没见识。 像她这样的出身,没见识是自然的。 她说出来,他只会觉得她单纯,真实。 反而有些明明什么都没见过,还非要不懂装懂的,才是让人反感。 “喜欢甜口还是咸口?” “我都行……不过还是甜的吧,甜的听着就好吃一点。” 秦钰笑了笑,帮她选了几样基础菜,又加了一块芝士蛋糕。 沈曼惜在这个过程也不忘跟他互动。 “其实我做饭手艺也不错的,有机会做给你吃。” 秦钰递还菜单,来了几分兴致:“你都会做什么?” 沈曼惜想了想,狡黠地勾了勾手指。 秦钰看着她这小狐狸的模样,会意,低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沈曼惜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面庞,毫不犹豫,在他侧脸轻啄了一下。 “我就会这个。”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秦钰僵愣半秒,邪勾着唇也笑了,握住沈曼惜的手: “我知道你叫什么了。” 沈曼惜眼里露出期待,单手撑着下巴,她对着镜子练习过好几次,这个姿势会显得她的脸小小的,特别惹人怜爱: “是吗,我叫什么名字?” 秦钰慢条斯理说:“你姓苗,单名三水,一个淼字。” 沈曼惜下意识重复:“苗淼?” 秦钰懒散靠在椅子上,眼神微挑,得逞的坏笑:“乖小猫。” 不愧是情场浪子,她要不是坐过牢,没准就真被撩到了。 被调戏的沈曼惜眨巴一下眼睛,小拳头轻击他胸口:“你好坏呀。” 都是高颜值的男女,哪怕不走心,也看着很甜。 冯若曦点完菜看着这一幕,表情怔怔的,眼底滑过一丝羡慕。 她看向秦鹤洲,也希望能跟他说点什么。 男人却在接电话,嫌秦钰二人吵闹,站起来走远了些。 跟只需要吃喝玩乐的秦钰不同,秦鹤洲作为长子,未来是要继承秦家的。 他很忙,有时候奔波起来,连着半个月睡在飞机上。 休息的时间尚且需要挤,就更别提闲暇娱乐了。 能陪她一起出门吃饭,已经是他对她这个未婚妻,能给到的最大诚意。 冯若曦落寞地从男人身上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秦钰和沈曼惜。 忽然开口说:“阿钰。” 就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 正在和沈曼惜调情的秦钰,就像是被停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瞬间顿住了所有动作。 第一卷 第7章 他那么多女朋友 秦钰脸色虽不太好,语气却是关切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冯若曦摇摇头,苍白的小脸,嘴唇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紫。 “你那么多女朋友,我只对今天这位小姐有眼缘,想和她交个朋友,你介不介意?” 莫名又躺枪的沈曼惜心里全是问号。 想和她交朋友,那问她啊,跟秦钰说做什么。 秦钰有些意外:“你和她?”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古怪:“算了吧,你们圈子不太一样,不合适。” 冯若曦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终于看向沈曼惜。 “苗小姐是做哪一行的?” 沈曼惜:“……” 她僵了半秒:“我其实不姓苗,我姓……” 秦鹤洲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沈曼惜嘴里一个拐弯:“不过你喜欢这样叫我也行,我这个人很随性的。” 冯若曦的双眸弯了弯,眼睛笑起来像是小月牙,很是天真清纯。 是那种只有衣食无忧的有钱人家孩子才能做出来的表情。 沈曼惜就算是对着镜子练习一辈子也模仿不出来的。 “苗小姐真是有趣,怪不得阿钰这么喜欢你,我也有一点喜欢你了。” 语气就跟她刚刚在车里说喜欢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曼惜礼貌地浅笑。 秦鹤洲坐回椅子上,随口一问:“苗小姐?” 冯若曦解释说:“是阿钰的女朋友,她姓苗。” 沈曼惜心口一惊,飞快地拿眼角偷瞄秦鹤洲一眼。 如果真的是程青云,他自然知道她叫什么。 但秦鹤洲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连片刻目光都没给她。 除了电梯里那句突如其来的身份指认,他对她的态度一直是视若无睹,形同空气。 他对冯若曦说:“我叫人准备了温水,待会儿吃饭之前你先服药。” 就低头又摆弄起了手机,完全没有跟他们一起聊的意思。 他很忙,吃饭的时间都不能停歇工作。 冯若曦也早习以为常了。 又把目光投向沈曼惜: “苗小姐是做哪一行的?” 沈曼惜表情微僵。 “我……” “我猜猜。”冯若曦打量着她说:“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还在读书吧?阿钰喜欢女学生,你又这么漂亮,你在电影学院上学?” 沈曼惜也很希望自己在电影学院上学,可惜,她很早之前就被开除学籍了。 “我不是学生。” “咦?这么年轻就不读书了吗?” 冯若曦仿佛碰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猜得兴致勃勃。 “不读书,那就是工作了,看你出门戴着口罩,你是演员?有没有拍过电影,演过什么角色?最近有上映作品吗,我正好闲着没事,可以去给你捧场!” 沈曼惜倒是想过去做演员,不过娱乐圈水太深了,她水性不好。 “抱歉,也没有那么大的成就。” 冯若曦语气就有些失望:“这样啊,那该不会又是网红吧?” 秦钰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各色网红最多。 他在天海常去的几个娱乐场所,都快成了网红专用打卡地。 沈曼惜也很希望自己是网红,可她有劳改犯的前科,在网上过不了审核。 只得再次摇头:“算不上网红,我没有那么多粉丝。” 冯若曦微微瞪大眼睛,神情有些意外: “难道你是正经工作?” 沈曼惜心说,是了,把正经两个字去掉,她的确在工作。 点头微笑,算是默认。 冯若曦发出惊叹:“鹤洲!阿钰出息了,他竟然开始跟有正经工作的女孩子交往!” 秦鹤洲百忙之中抬头,目光在秦钰跟沈曼惜身上匆匆一瞥。 淡漠的一扫,很快又压下长睫。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秦钰脸色不太自然。 蓝海是他舅舅的产业,也是秦鹤洲的舅舅。 秦鹤洲三年前初露锋芒,就是拿蓝海的业绩当投名状。 舅舅年纪大了,不太愿意管事,乐得小辈出息。 后面蓝海就一直交给他代为打理。 半个月之前,秦鹤洲还去蓝海查过账。 沈曼惜的来路,可以瞒得住单纯的冯若曦,却绝不可能瞒住秦鹤洲。 正好这个时候,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上菜。 一起来的,还有一杯温水。 秦钰终于找到打断冯若曦的机会,不想让她再追问下去: “若曦姐,你该吃药了。” 沈曼惜也松一口气。 虽然她在蓝海只是单纯卖酒,在外人眼里也是夜场女。 交往这样身份的女人,说出去,秦钰脸上无光。 他虽然不介意她的身份,但估计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尤其是在冯若曦这个白月光面前,更不会想让她知道。 他秦钰没了她这个未婚妻,就只能找个做夜场的。 仿佛证明他也就只配这个级别,冯若曦离开他算对了似的。 冯若曦也没非要刨根问到底: “说了多少次,我只比你大三个月,不许叫姐!都把我给叫老了。” 她拿出药瓶,数出几颗药片,就着温水吞服下去。 对沈曼惜笑笑:“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就是这样,离开药一天都不能活。因为这样,也一直交不到什么朋友,如果你也因为这个嫌弃我,不想跟我过多接触,我也能理解的……” 她说着话,睫毛一点点从眼睛垂落,神色变得黯然。 秦钰脸色依旧漫不经心的,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沈曼惜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了一个来回。 换做旁人,也许她会在这时候开口接话,安慰两句,告诉她不介意跟她做朋友。 但冯若曦真的不行。 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既是秦钰的青梅竹马,他的白月光。 又是秦鹤洲的未婚妻,他珍视纵容的女人。 她既不想在秦钰身边,每每沦落到被忽视的境地。 又不想面对跟程青云长得那么像,光是这张脸,都让她倍感压力的秦鹤洲。 不跟冯若曦接触,是她能想到的,最轻松的解决办法。 “秦少说的是对的,冯小姐,我们圈子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不同,找不到什么话题的。” “每个人都这样说,算了,我早该习惯了……” 冯若曦垂着眼睛,声音很轻,隐含着一丝低落的哽咽。 “小猫。”秦钰忽然垂着眼睛开口,没有看沈曼惜表情,轻飘飘地说: “既然她喜欢你,你就跟她玩两天吧,反正你那工作也不用去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第一卷 第8章 应该不是程青云 还不等沈曼惜有所反应,冯若曦飞快抬头看向秦钰,眼含期待。 “真的可以吗?” “玩归玩,到时候合不来,可不许跟我们家小猫生气。” 秦钰的话虽是帮衬沈曼惜,实则已经单方面帮她做了决定。 只要冯若曦不再难过,沈曼惜如何想的,她的个人意愿都不重要。 冯若曦不知道有没有体会出这一点,她笑得很是开心,给秦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知道啦,我会照顾好你这只小猫的。” 秦钰挑眉,眼里也流淌出笑意,比刚才面对沈曼惜时鲜活得多: “注意点啊,你未婚夫还在这呢,敢给我夹菜,不怕他吃醋?” 秦鹤洲在一边摆弄手机,碗筷都是干净的,上菜后一动未动。 四个人的饭局,他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淡漠得像个陪衬。 秦钰说这话,也没指望秦鹤洲真给他什么反应,纯逗冯若曦玩。 但一直冷淡不参与三人谈话的秦鹤洲,这次却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目光注视着秦钰盘子里那块肉,不知想了什么,忽然拿起筷子,也夹起一块放进斜对面的沈曼惜碗里。 饭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同时都僵住了。 秦钰有些错愕,他这个二哥不是有洁癖,最讨厌饭桌上夹来夹去? 冯若曦表情也十分复杂,她看了眼未婚夫,又看一眼沈曼惜。 这一眼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打量。 沈曼惜则是盯紧了秦鹤洲拿筷子的那只手。 他是用左手吃东西! 这一点,跟程青云有很大的不同。 程青云日常更依赖右手。 一个习惯了用右手的人,就算想要摒弃过去的一切,用得着连自小养成的生活习惯都改变吗? 就算他想改,惯用右手的人改成用左手,又何谈容易? 程青云那样的心智,会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不重要的小细节上? 沈曼惜对秦鹤洲身份的怀疑,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秦鹤洲被三人目光注视,神色却淡然自若。 “这样不就公平了?” 淡淡扔出一句,他又重新低头看起手机。 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丢个垃圾这样的小事。 夹过菜的筷子被他放回左手边,再也没动过。 冯若曦最先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说: “鹤洲,你这是吃醋了吗?” 秦鹤洲依旧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 他用的依旧是左手。 和程青云完全不一样。 “你觉得呢?” 他这个反问,比直接承认了还勾人。 高冷淡漠的人稍微给点情绪反馈,那是比火山爆发还要让人激动的事情。 冯若曦果然害羞了,两边脸颊泛出一丝淡淡的粉色。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跟阿钰的相处尺度。” 她拿着筷子,开始不停地给秦鹤洲夹菜。 “忙归忙,不要耽误了胃,我点了你喜欢的老鸭汤,给你盛一碗。” 冯若曦开始忙碌,娇贵的瓷娃娃做起贤妻良母,也是十分赏心悦目。 另一边,秦钰跟沈曼惜的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秦鹤洲的肉让沈曼惜很被动,她无措地看着秦钰,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秦钰却在看着冯若曦和秦鹤洲。 沈曼惜都发现好几回了,他喜欢盯着那两个人出神。 眼神晦涩,又隐隐带些愤怒。 仿佛被抢走了很重要的东西。 沈曼惜本来还犹豫这块肉该怎么处置。 吃下去,秦钰可能不高兴。 不吃,她得罪了秦钰二哥,像故意落人面子似的,估计以后也没好果子吃。 现在一看,人家秦钰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凭她现在,远没到秦钰能为了她争风吃醋的地步。 沈曼惜心中很是遗憾,抱着这种遗憾的心情,把那块肉给吞了。 好吃!软软糯糯,入口即化! 沈曼惜眼前一亮。 她自己花钱的时候,都是省吃俭用。 能用个位数解决一餐,绝对不会花上两位数。 出租房现在还放着她囤货的一箱泡面。 这顿饭来得还是很值! 她开始不再说话,筷子飞快挪动,一声不吭地埋头大吃。 其中有几道菜,都是秦钰给她推荐的。 沈曼惜自己吃的同时,不忘拿公筷也给秦钰夹了一些。 秦钰虽然也吃了,但没再跟她有过互动,整个人食不知味的。 饭后,侍应生拿着发票过来签单。 秦钰没动,秦鹤洲接过去了。 沈曼惜又偷瞄他,发现这人连写字也是用左手。 她假装起身拿餐巾纸,往秦鹤洲写的字偷看了一眼。 字迹清隽,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一丝不苟。 只会用右手写字的人都知道,想练习用左手写字会有多难。 那么漂亮的字体,如果不是天生的左撇子,很难练出来的。 程青云不一定能练出来,就算他真有这个能力,也犯不上浪费时间去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沈曼惜确认了,这个人不可能是程青云。 世界上有时候就是有些巧合,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会长得莫名相像。 她当初第一眼见到秦钰,不也是觉得他跟程青云有些像吗? 兄弟之间,一个像,一个更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沈曼惜安慰了自己一会儿,再面对秦鹤洲,已经没了刚开始那种恨不得避到千里之外的心惊胆战。 冯若曦难得从医院出来透气,她不想这么早回去,从餐厅出来,又说想去商场逛夜市。 秦鹤洲看了眼手机,脸上露出歉意:“公司还有事,今天只能陪你到这了。” 冯若曦丝毫不意外,从在饭桌上他不停接电话发消息起,她就知道他陪不了她多久。 “你去吧,还有阿钰在呢,他会照顾我的。” 秦鹤洲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接着电话匆匆走了。 冯若曦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很是专情。 直到秦鹤洲的车尾气都消失,才看向默不作声等在一边的秦钰,笑了笑说: “对不起啊,忘了问你的意见,你要是和苗小姐还有事,送我回医院也可以的。” 说着就低下了头,刘海挡住眼睛,嘴巴向下抿着,很是楚楚可怜。 秦钰眼神挣扎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秦鹤洲就是个工作狂,永远不可能把你放第一位,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还有可能发生无数次,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第一卷 第9章 他的过去,她过不去 冯若曦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秦家那么多事情要做,他忙是正常的,阿钰,你身为弟弟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说这种话?” 秦钰极其不屑地道:“秦家的事情又不是第一天多的,当初大哥也在,也没忙成他这个……” 他的尾音在冯若曦骤然冷下来的目光中收住。 秦钰讪讪,他差点忘了,秦铮这位大哥,如今已经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沈曼惜在一旁听他们对话,两人说的每个字她都懂,连在一起愣是听不明白。 秦家不是那种特别高调的豪门。 对于家庭情况,成员构造,在网上都是不公开的。 秦钰早先出名,是因为他交过的女朋友多数都是明星网红。 娱乐八卦顺着他的名字深挖,愣是把秦家给挖出来了。 试探着爆料之后,秦家没有辟谣,大家才笃定秦钰是天海秦家的人。 沈曼惜在找秦钰之前,做过很多的功课。 也只能查到秦钰之前的一些女朋友,至于其他秦家成员,网上没透过半点风声。 他叫秦鹤洲二哥,那就说明上面肯定还有个大哥。 刚才被提起的秦铮,估摸着就是了。 可怎么一提这个名字,两人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了解一个男人越多,走进他内心世界的可能越大。 得到了他的心,就能得到他的钱。 沈曼惜很想多了解秦钰一些。 可惜的是,话题就此打住。 秦钰虽然满脸不耐烦,一副不想伺候的样子,但还是带着冯若曦去了商场。 天海是个繁华热闹的城市,夜幕垂落,也依旧喧哗依旧。 商场前面是个开放的广场,上面建了不少游乐设施,很多孩子在那玩。 冯若曦在娃娃机前停下脚步: “阿钰,还记得我们读书的时候吗?你总是夹这个送给我,到现在我家别墅都有一个房间,专放你送的那些娃娃。” 秦钰搂着沈曼惜的细腰,微挑眉梢: “喜欢吗,要不要我给你夹两个?” 沈曼惜一点都不喜欢。 巴掌大的小玩具,一看就很廉价。 比起广场夜市,她更想进旁边的购物商场里逛。 那里头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劳力士都只能摆小摊,给高级社奢侈品做个陪衬。 但她不能扫兴。 “好呀,我想要那个耳朵长长的兔子。” 冯若曦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沈曼惜手臂。 沈曼惜脸长得幼态,腿却长得很。 她身高有一米七五,冯若曦也算是女孩子里身材标准的,却比沈曼惜矮了半头。 在她旁边,显得像个小娃娃。 “我也喜欢兔子,我还是属兔的呢。苗小姐,你属什么?” “龙。”她小时候曾经特别喜欢自己这个属相,觉得自己生来不凡,有一飞冲天的潜质。 现在想想,应该是暗示她,命运多舛,耳聋眼瞎。 不然也不会被程青云那个渣男害那么惨,大好的前途,全在监狱里埋葬。 坐过牢的人,其实是没什么机会重新好好生活的。 现在很多工作招人的时候都要看学历,看履历。 身份证一交上去,她劳改犯的经历藏不住。 正经工作,没人敢用她。 就算她看上去柔若无害,别人也会带着有色眼镜,怀疑她心术不正,是颗不定时炸弹。 沈曼惜刚出来的时候,也曾想过好好生活。 试了很多家店,没一个愿意用她的。 好不容易有个饭店让她当收银员,她才入职三天,男老板就暗示她给他当小三。 江通问她有没有自尊,沈曼惜曾经有过。 后来实在找不到生计,又眼睁睁看着最在意的亲人,生命无可挽回地流逝。 她的自尊就默默地死掉了。 看得出来,秦钰过去一定经常用娃娃机,很快就拎着兔子回来了。 小兔子身上雪白,双耳粉红,做得栩栩如生。 冯若曦抢先一步拿在手中,放软了声音: “我喜欢这个,我就是属兔子的,阿钰,你送给我吧。” 秦钰拽着兔子不松手: “这是我女朋友的,你想要我可以再去夹一只。” 但是娃娃机里,这只是最漂亮可爱的。 冯若曦把兔子抱进怀里:“我不,我就要这个,苗小姐,你就让给我嘛。” 她转头试图对着沈曼惜撒娇,仰头用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沈曼惜是真的无所谓,她那小破出租屋,带着兔子回去,也没安置它的地方。 “既然冯小姐喜欢,那这只就让给她吧。” 冯若曦抱着兔子,笑得得意洋洋。 病弱的脸上,因为这份鲜活,都显得健康了不少。 “阿钰你听到没,苗小姐答应了。” 秦钰看她一眼,拿手指戳沈曼惜脑门: “早说你要不要都无所谓,我就不挑最好看的夹了。” 沈曼惜却看得清清楚楚,在冯若曦变得开朗以后,秦钰也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 这只兔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给她准备的。 秦钰之所以去夹,也只是为了让冯若曦享受到争夺胜利的乐趣。 冯若曦得到兔子,又说只有一只小兔子会孤单,央求秦钰再去给她夹几个。 秦钰一脸不情愿,推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地去了。 而这个时候,冯若曦就会表现得非常开心。 远比一开始他就答应她,还要来得开心。 “阿钰,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娃娃机的爪子特别松,你夹了几十次,硬是一个娃娃都上不来,结果你一气之下一拳头把玻璃给打碎了,连商场保安都惊动了。” “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你总提它干什么?” “好玩呀,我这样的身体,出门的机会又不多,过去那些年,为数不多的开心记忆,都是跟你一起度过的。” 一阵晚风吹过来,让人感受到了凉意。 秦钰相当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了冯若曦的肩膀上。 冯若曦也没有任何不适应,依旧不停地聊着两人共同记忆里的趣事。 秦钰看似对她不耐烦,但每一句,他都给了回应。 忽然有人拿着拍立得走过来,对着娃娃机前的两人拍了一下。 “情侣记忆,一百块一张,两位颜值这么高,照片上相当般配呢,要买下来留作纪念吗?” 拿着拍立得的小姑娘嘴巴很甜。 第一卷 第10章 他要把她亲哭 照片抓拍的是秦钰夹娃娃,冯若曦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小月牙,满眼笑意的瞬间。 小姑娘没有骗人,确实看起来非常般配,非常的甜。 秦钰下意识反驳:“这不是我女朋友,我女朋友……”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扭头找沈曼惜。 这才发现,沈曼惜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已经被遗忘很久了。 娃娃机一般都是情侣来玩,小姑娘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误会,表情有些尴尬。 冯若曦柔声给她解围:“照片可以让我看看吗?” “可以。”小姑娘迫不及待递过去。 冯若曦看向秦钰:“拍得不错啊,阿钰,我喜欢这个。” 秦钰就扫码付了钱。 但付完钱,他搂着沈曼惜肩膀: “看到没,这个才是我女朋友,给我们俩也拍一个。” 拍立得小姑娘一听还能再做生意,立刻双眼放光。 “好啊,那你们做点什么,自然点,我给你们抓拍。” 随便做点什么? 秦钰想了想,搂着沈曼惜的腰,低头吻过去。 这个动作太突然,没有任何准备。 沈曼惜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头给偏开了。 秦钰一愣,薄唇落在她唇角。 小姑娘惊呼:“拍到了!果然是真情侣,特别有氛围!” 虽然沈曼惜别开了头,但视觉错位,照片上两人还是亲在一起。 秦钰付钱拿到照片,脸色却不怎么愉快,冷脸问沈曼惜: “你躲什么?” 沈曼惜迟疑了下,往四周扫了一眼,声音放到最轻: “这么多人看着,我不好意思。” 秦钰这才想起来,她好像之前提过,谈过恋爱,但是没亲过嘴。 “初吻?” 沈曼惜昧着良心点头,不抬头看他,只让他看自己变红的耳朵。 秦钰的心情又好起来了,搂着沈曼惜在怀中,往她脸上亲了又亲。 “行吧,迁就你这一回。”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要把你亲哭。” 沈曼惜很怕。 秦钰也很满意她这像受惊的小动物似的模样。 但两人想的却完全不是一件事。 沈曼惜怕自己哭不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流过泪了。 就算小姨病情最严重,被医院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都没能掉下来眼泪。 她只是一遍遍地拿针扎自己的胳膊,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去想还有什么能赚钱的办法。 监狱那三年,她每天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冷静,坚强。 她做得太成功了。 她都快忘了,哭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好在,还有冯若曦在。 就在秦钰刚贴着沈曼惜耳朵,放完骚话的下一秒,冯若曦忽然心脏病发。 她捂着胸口,直直地栽倒在了秦钰身上。 秦钰被吓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了。 “若曦,若曦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公主抱在怀中,慌不择路地往停车的地方跑。 跟病弱的冯若曦相反,秦钰的身体素质非常好。 哪怕怀里抱着人,也跑得非常快。 沈曼惜小步追在他们后面,愣是没跟上。 她才在停车场的隧道跑到一半。 秦钰的车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快跟她擦肩而过。 沈曼惜无奈。 秦钰把她给忘了。 另外,两人今天依旧没加上联系方式。 她就算想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再回来接她一趟都不行。 花钱的都走了,沈曼惜这个分币不出的,也没必要再待在这。 恋恋不舍地回看了富丽堂皇的商厦一眼,沈曼惜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这个时间段,地铁和公车都停运了。 她只能扫了辆小黄车,一路骑回出租屋。 - 冯若曦在车上就着水吃了一颗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才慢慢地坐起来,对几乎要把车当成赛车开的秦钰道: “阿钰,你慢一点吧,我已经好很多了。” 秦钰刚闯了一个红灯,闻言不肯降下车速: “你别坐着,躺回去,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真的没什么事了。”冯若曦语气虚弱:“阿钰,还是不要去医院了,我们回刚才的地方吧。” “你开什么玩笑?自己的身体,你都不当回事?”秦钰脸色极差,语气也凶了起来。 眼看着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冯若曦紧张地捂着心口道: “别再闯红灯了,你这样开车太危险了,我害怕。” 秦钰听她这样说,才把车速慢了下来。 冯若曦也终于找到机会提醒他: “苗小姐还没上车呢,阿钰,我们把她落下了。” 秦钰一愣,这才想起被他给忘在脑后的沈曼惜。 不过仍然没调转车头:“没事,我给她转笔钱,让她打车回家。” 冯若曦笑了笑,终于不再坚持原路返回。 就着等红灯的间隙,秦钰拿出手机。 等看到联系人列表,他又是愣了愣。 这才意识到,他竟然从没存过沈曼惜联系方式。 不过他有蓝海管理人的微信。 秦钰就找了那人,跟他要沈曼惜微信,又想到加她到她通过,中间也需要时间。 秦钰干脆给管理转了五万,让他帮着转给沈曼惜。 沈曼惜是在骑小黄车的路上,听到手机到账提示的。 管理人的微信是她入职的时候加的,蓝海的管理叫高森,是个三十出头,但看着就像二十四五的冷白皮帅哥。 人高冷得很,虽然手底下美女众多,但从不吃窝边草,反而会所里不少女孩子喜欢他颜值,试图去撩拨他,不过也全部铩羽而归。 两人加微信后几乎没有对话,唯独今天,高森跟她多说了一句。 【你搭上秦少了?】 这其实算废话。 因为在这一句之前,他已经给她转了五万,备注是秦少给你的。 沈曼惜对高森印象不错,她被人扇耳光的时候,是高森进包厢鞠躬道歉,把她给领了出去。 于是她回他:【搭了,还没上。】 夜场的人讲话都是这么直白的。 她要是委婉,那就是装货,是不真诚,会没人再搭理她。 高森三十出头,就能混到管理层,能力和情商肯定是有的。 跟他把关系处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高经理有什么金玉良言?】 第一卷 第11章 秦鹤洲吃醋? 高森那边正在输入中很久,才发过来一句: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沈曼惜意外,她还以为高森会教她几个小技巧,告诉她怎么讨好秦钰呢。 不过他这句话,信息量也是很大。 【为什么这样说?】 高森那边又正在输入中很久,才回: 【改天你来蓝海,我跟你聊】 沈曼惜的好奇心还真就被勾出来了。 高森的人品,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他能这样对她说,就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沈曼惜想了想,回他: 【那就明天见】 收了钱,退出聊天框,她才看见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连个备注都没给。 不过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茶杯犬。 这是秦钰小时候,别人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精心呵护着养了几年,但因为小狗先天基因残缺,还是很痛苦地离世了。 秦钰不仅为小狗买了墓地,立了墓碑,还把所有社交账号上的头像都换成它的照片,用来怀念它。 这也是他风流浪荡,万花从中来来去去,女孩儿们却仍旧愿意前赴后继招惹他的原因。 对一只狗都这么长情,谁说他不重感情? 之所以现在这么玩,不是秦钰花心,是那些女孩没本事,不能让他收心。 很多勾搭秦钰的女孩子,一开始都是野心满满,觉得自己就是让他收心的那个。 沈曼惜就清醒多了,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让秦钰浪子回头的。 所以在感情上,她对他没有任何期待。 所以今天晚上,他抱着冯若曦,扔下她一个人,她也不失落。 她图的是钱,他给了她钱。 想要的已经进了口袋,那就不叫辜负。 秦钰依旧是秦钰。 贵公子,富有,大方,那就够了。 沈曼惜立刻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打开聊天框,没有就刚才的事情表现出任何情绪。 只是关切地问: 【冯小姐情况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秦钰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三个多小时后了。 彼时已至深夜,刚忙完的秦鹤洲,才匆匆从公司赶到医院。 冯若曦状态很不好,一番检查引起了她的伤心事。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当我开心起来的时候,这颗心脏就要这样折腾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背负这样的惩罚?是不是我这辈子,就不配拥有哪怕一丁点的快乐?” 秦钰作为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对这些再了解不过。 其实两人也是有过好时候的。 冯若曦柔弱,美丽,楚楚动人。 他年轻气盛,对她充满了保护欲。 秦铮看出他的心思,在两家提出联姻时,主动退出竞争,把冯若曦让给了他。 只是她太脆弱了。 两人仅有一次的初吻,冯若曦心脏病发,马上进了高危病床,差一点,她就被他给送走了。 想起过去那些事,秦钰也很难过,情难自禁过去把她抱进怀中,帮她擦掉眼泪,轻声安慰。 秦鹤洲在门外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 在距门大概一米远的位置,叫住了一位护士。 冯家有钱,又只有冯若曦这一个宝贝女儿,对她相当重视。 她身子不好,需要时刻有医生准备着,所以住院部这一层楼,所有的医患人员都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冯小姐的身体情况怎么样?检查报告出来了吗,拿给我看下。” 声音通过病房门传进去,抱在一起的两人才意识到姿势不对,慌忙地分开。 “我……”秦钰动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卡壳。 “这么晚了,走夜路危险,要不就别走了吧。”冯若曦神色比他自然,对他发出挽留。 以前两人有婚约的时候,她生病,秦钰就一整夜一整夜守着。 她病房旁边就有个装修得跟酒店差不多的房间,是专给他留宿用的。 秦钰脸色有些复杂,门外,秦鹤洲跟护士沟通的声音时不时就能传进来。 “我在这,你不怕二哥多想?” 冯若曦露出个思考的表情,过了会儿,央求地看着他说: “阿钰,就算没了那段婚约,难道我们就不能做好朋友吗?我们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早就成了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她说着说着,睫毛滚下泪珠。 秦鹤洲就在这时走了进来,瞧见冯若曦哭了,皱眉看向秦钰。 “怎么回事?” 秦钰表情复杂,眼神里全是挣扎,没有回答。 冯若曦抬手擦脸,主动接话: “没什么,我气自己身体不争气,心里难受,阿钰安慰我呢。” 秦鹤洲眼里的冷这才缓和了些,但依旧对秦钰没好脸色。 “让你照顾人,你就照顾成这个样子?” 秦钰本来就心里不太舒服,闻言脸色比他更差。 “再怎么样我也比你强,若曦姐难受的时候你在哪?” 病房里多了个人,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秦钰不想再多待,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二哥来了,我也该走了,若曦姐,你好好休息。” 却因为力道过大,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秦钰没注意到,大步往外走。 秦鹤洲皱着眉把东西捡起来: “你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是一点章法没有,整日冒冒失失的。” 他打算把那两张照片递还给秦钰,过程中垂眸看了眼,动作却是一僵。 秦钰见他忽然不说话,拿着东西不动,下意识也往他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接着才想起来是什么。 “二哥,我,我跟若曦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一起夹了会儿娃娃,照片是路人非要拍的。” 他伸手,就要把那两张照片抢回来。 秦鹤洲手一抬,秦钰的手落了空。 秦鹤洲冷眼望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寒。 秦钰竟然被他压迫的连动都不敢动了。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眼前的男人,似乎变成了一头凶恶的猛兽。 看着他的目光,像要把他撕碎。 秦鹤洲也的确这样做了,他冷冷地看着秦钰,用一种狠厉又威慑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当着他的面,把那两张照片撕成了碎片。 “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应该心里有数。” 秦鹤洲语气冷的像结了冰:“澳洲那边有个单子,我让人给你准备机票,你现在就去机场,签不下合同,就别给我回来。” 第一卷 第12章 冯若曦的心事 秦钰怕秦鹤洲,冯若曦却不怕。 秦钰走后,她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反而开心地笑了。 “原来你吃起醋来是这个样子的。” 秦鹤洲坐在病床边,低着头静默了会儿。 再抬头时神色认真:“如果你喜欢秦钰,婚约可以改回去。” 冯若曦脸上的笑容一僵,终于有了几分慌乱: “鹤洲,你是在怪我吗?” 秦鹤洲只是实事求是地说: “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公司里的事已经让人分身乏术,相比秦钰,的确不能做到随时陪在你身边。” 冯若曦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抿了回去,她垂下眼睛,伤心道: “我拿他只当朋友,如果我真的喜欢他,过去那些年,又怎么可能对他那样玩无动于衷,还主动给他介绍女孩子?” 秦鹤洲没有像秦钰那样去安慰她,他审视她,看向她的眼神透出几分凉薄的意味。 “在冯家和秦家,喜欢与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么?” 冯若曦早就知道,眼前的男人跟秦钰不同。 相比沉迷于花花世界的秦钰,秦鹤洲肩负着更大的责任。 他没什么私人感情,和她订婚也只是出于联姻。 对她的那几分温存,是因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但这样的男人是人尽可妻的,谁做他未婚妻,这样的特殊就能给谁。 不是她冯若曦有什么特别,他看重的是她和他之间,利益共同的那几分勾连。 但他也比秦钰多个好处,他眼里没她,同样也没其他的女人。 秦鹤洲进入她的视线以来,冯若曦就没见过他在工作以外,还对哪个女人多给一个眼神。 永远是冷淡自矜,正襟危坐的模样。 仿佛把所有世俗的欲望都尘封起来。 这让冯若曦很有安全感。 她的身体注定了暂时没办法让她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男女之间,所有和情和欲有关的东西,她碰都不能碰。 只有对情和欲完全不感兴趣的人,才有可能对她忠诚。 冯若曦深吸一口气,看着秦鹤洲的眼睛,笃定地说: “我不要秦钰,我只要你。” 她还是觉得,秦鹤洲其实就是吃醋了。 她是他的未婚妻,却和秦钰拍出那样的情侣照片。 就算他对她没那么多感情,但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女人有这样越界的行为。 这一刻,冯若曦看着眼前的男人,只想稳住他: “如果你介意秦钰,那我以后都不和他见面了,鹤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朋友太少了,除了他,想不到还有谁能不嫌弃我,愿意带我一起玩。” 没人会愿意带着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死的病秧子在身边。 更何况,病秧子身后的冯家,还是个相当有威慑力的家族。 冯若曦如果在跟人外出时出了事,她身边的人是一定会被牵连,追究责任的。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冯若曦便在他们的本能中,孤独了好多年。 她本意是想让秦鹤洲同情,说着说着却真的想起了伤心事,泪水顺着睫毛滑下来。 秦鹤洲只是在一边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说话。” 冯若曦哭了一会儿,自己拿纸擦了擦脸,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让你不开心了。” 秦鹤洲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起她的身体。 冯若曦看出他这是不打算再追究的意思,紧绷的心脏才松了口气。 两人聊了几句,秦鹤洲看了眼表。 冯若曦立刻体贴地说: “你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等我身体好些了,我再去公司看你。” 她不敢要求秦鹤洲陪夜,也打心底的觉得,秦鹤洲才是那种干大事的男人,不像秦钰那么闲。 人都有慕强心理,秦鹤洲自身能力摆在那,就算他对她没那么在意,她也会努力对他示好。 秦鹤洲当真起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冯若曦想了想,又在两人聊天框,打了很多字,为那张照片的事情承认错误,道歉忏悔。 男人没回,那之后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秦鹤洲都没再来医院看她。 - 秦钰几乎是被压着进的机场,秦家有自己的飞机和飞行员,也早就申请好了航线。 本来秦鹤洲是打算亲自走一趟的,现在秦钰成了冤大头。 秦钰在机场垮着脸:“不是,真叫我去谈合作啊?不怕我什么都不懂,惹怒客户,跑了单子?” 他给秦鹤洲发了好几条语音,全部石沉大海。 秦钰糟心地跟一旁的保镖吐槽:“男人吃起醋来真要命,简直是六亲不认。” 退出聊天界面,才看到沈曼惜给他发的消息。 这会儿都深夜十一点多了,秦钰拍了张机场的照片,跟她说: 【歹命,要出差】 沈曼惜问冯若曦身体那条,秦钰没回。 他是不希望沈曼惜跟冯若曦过多接触的。 沈曼惜那圈子,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他不嫌弃她,但也怕她把冯若曦给污染了。 沈曼惜做惯了夜场工作,这个点当然还没睡。 她抱着手机就等他回复呢,一收到消息,立马就打开了聊天框。 秦钰对她的秒回很是开心。 他攒了一肚子的牢骚,想要跟人发泄。 但又不能让人把事传开,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沈曼惜恰好见过秦鹤洲跟冯若曦,还进不去秦家的圈子,也没胆量背后传他们的小话。 她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情绪发泄对象! 秦钰干脆就把秦鹤洲吃醋为难他的事都说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自己就这么被人扔出国窝囊,秦钰禁不住冷嘲热讽: 【你看他装的那个样子,真以为是个无欲无求大佛呢,结果,就这?】 他能吐槽秦鹤洲,沈曼惜可不敢,毕竟人家才是一家子。 她只能耐心地给秦钰发安慰: 【消消气,出国也好,就当旅游了】 秦钰还是很生气: 【他把我当什么人了,若曦姐现在是他未婚妻,那就是我嫂子,我是那种枉顾伦理道德的败类?】 沈曼惜心中吐槽,你嘴上虽然不承认,但你行为的确有点。 打字却发着崇拜的表情说: 【谁让你又高又帅,还那么体贴,温柔有趣,好相处,换成哪个男人,见了你不会生出危机意识?】 第一卷 第13章 她骗了秦钰 想到他出差,国外鲜花美女一大把,说不定会有什么艳遇。 沈曼惜夹带私货: 【反正我是觉得你比你哥吸引人,你都快迷死我了(【表情】【表情】【表情】)】 秦钰被她哄得郁闷少了些,故意连着沈曼惜头像带她这句话,截下来发了个朋友圈。 他就是故意给秦鹤洲看。 秦鹤洲有没有看到,秦钰不知道。 冯若曦却是给他点了个赞,不知道为什么又取消了。 秦钰想了想,没再回沈曼惜消息,点开冯若曦聊天框。 【我走之后,我哥没为难你吧?】 冯若曦那边正在输入中很久,才小心翼翼似的发来一句: 【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秦钰是那种爱较真的性格。 其实早前,冯若曦刚换联姻对象的时候,他是有过念头减少跟她避嫌。 但后来,冯若曦生病,秦鹤洲主动让他去看望她。 冯若曦也说,一个人在医院,很孤单,很难过。 秦钰就有点动摇了。 冯若曦这句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挑衅。 秦鹤洲对他秦钰的挑衅。 他一句话,秦钰就颠颠的跑去医院陪他未婚妻。 他又一句话,秦钰跟冯若曦就得放下那么多年青梅竹马感情,以后只当陌生人。 凭什么啊? 秦钰不服气。 【是不是秦鹤洲欺负你了?】 他感觉身上一股劲儿,热血直往脑袋上冒,想要去找秦鹤洲打一架。 冯若曦这次倒是回得快,但更显得欲盖弥彰: 【他没有,阿钰,你千万不要误会鹤洲】 秦钰双眼通红,捏着手机冷笑: 【秦鹤洲就是个讨债的,抢了大哥的还不够,还想把我的也全抢走么?】 糟糕的情绪让他想起了秦铮。 跟秦鹤洲比起来,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永远温柔纵容的秦铮,才更像是亲哥。 秦钰心里都呕死了,要是秦铮还在,绝对不会这样对他的。 沈曼惜天聊到一半,人没了。 她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就把手机息屏,回到床上去睡觉。 睡得早,醒得也早。 萌萌下班回家,开门的声音正好把她给叫醒。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萌萌满脸疑惑:“秦少都出钱给你赎身了,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吗?” 正常来讲,沈曼惜跟秦钰应该是最黏糊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床上才对。 沈曼惜幽幽叹气:“别提了,人还没到手,他又出差了。” 萌萌恨铁不成钢:“你傻啊,跟他一起去呗,他还能差你一张机票?” 沈曼惜恍然:“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 她露出悔恨的神情,沮丧得直挠床: “说什么都晚了,他昨晚已经上飞机了。” 萌萌被她这样子逗得直笑,笑够了又问: “你俩真还没睡过啊?” 沈曼惜打开外卖软件,递给萌萌: “真没睡,等下次再遇到这情况,我就知道怎么做了,为了谢谢你的主意,你点餐,我请客。” 萌萌兴奋的尖叫: “小猫,能等到你请客,真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得,你知道吗,会所里那些女的,背地里叫你吝啬的土拨鼠。” 沈曼惜:“……” 她在会所里,把自己的化妆品看得死死的。 用一个小包装着,上班的时候带过去,出台了就锁在柜子里,下了班再带回家。 旁人谁跟她借,她都不借。 也是怕对方有传染病。 不过在其他夜场女眼里,沈曼惜这样的就是小气,不合群。 她被人排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曼惜摸摸鼻子:“别点太贵的哦,秦钰不让我继续去会所工作,又没给我介绍新活儿,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活着的每一天都零收入,纯负债。” 萌萌嘴角一抽:“我还是夸你早了。” 最后只点了几份寿司,这东西方便存放,她吃两个,困了,放在那,睡醒还能接着吃。 沈曼惜看着几十块的订单,笑笑,又加了两份关东煮。 萌萌脑瓜凑过去,看着她加单,甜甜地说: “感谢我们家小猫富婆的投喂。” 沈曼惜一瞬间体会到了去夜场的那些男人的乐趣。 两人笑闹了会儿,萌萌冷不丁来一句: “其实我之前做网红的,虽然粉丝量不多,但也参加过几个小活动,恰好认识了一个人,是秦钰前女友。” 沈曼惜有些意外。 萌萌坏笑:“你不好奇吗,秦钰那方面,很多男人看着厉害,实际上大树上头挂小辣椒。” 沈曼惜眨巴眨巴眼睛,她还真没想过这一层。 “秦钰是小辣椒?” 萌萌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 沈曼惜慢慢把脸凑过去,萌萌贴在她耳边说: “据说本钱很好,男人见了自卑,女人见了流泪。” “那个网红参加活动的前一晚恰好是跟秦钰一起过的,第二天走台步的时候,步子都不利索,脸倒是挺红润的。” 萌萌挑眉坏笑:“小猫咪,你以后有福了。” 沈曼惜咽了口口水,这个福气,她其实不是很想要啊…… 脑子里不禁就想起一个人。 程青云。 她骗了秦钰。 她虽然没真刀真枪做过。 但当初和程青云在一起时,也没真单纯到嘴都不亲。 年轻男女,荷尔蒙旺盛,对异性的身体有探索欲再正常不过了。 有过一次差点擦枪走火,程青云先去洗澡,她好奇,打开门偷偷看了一眼。 那一眼把她吓一跳,感觉弄不好要疼死,之后就找了借口,坚决不同意,把他糊弄过去了。 现在想想,这是沈曼惜在跟和程青云有关的事情中,为数不多的庆幸。 萌萌没注意沈曼惜走神,还在打趣她:“有的拿,还有的吃,姐妹你真是走大运。” 沈曼惜却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忧愁。 “真的那样,会很疼吧?” 萌萌不假思索说:“又不是第一次,疼什么?爽就对了。” 萌萌忽然愣住,相当震惊地看沈曼惜一眼:“你,该不会?” 沈曼惜一脸沉痛点头。 萌萌瞪大眼睛:“啊,这……秦钰可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 有钱男人,都只顾自己痛快,哪管得了女人感受? 她要是第一次,有得罪受了。 沈曼惜本来觉得秦钰出差,她跟他之间进度变慢,还挺遗憾的。 跟萌萌聊完,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需要点时间,重做心理准备。 第一卷 第14章 沈曼惜的身世 萌萌吃饱后就睡了,沈曼惜却被她那些话弄得有了心事。 一个人在床边坐了会儿,穿好衣服又去了医院。 程慧今天恰好醒着,见到她过来,满是细纹的双眼迸发出光泽。 “曼曼!” 沈曼惜也很惊喜,快步走到病床前: “小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慧摇摇头,笑着说:“换了新药之后,我感觉好受多了,就是会不会很贵啊,曼曼,你从哪弄到这么多钱?” 她收起笑容,握着沈曼惜的手,眼神忧心忡忡: “曼曼,小姨老了,这么多年,吃过,看过,经历过,早就活够了,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做傻事啊。” 沈曼惜指甲死死陷入掌心,疼痛钻心,脸上却挤出一丝笑来。 “小姨胡说什么呢,大夫都告诉我了,有了这个新药,你的病会越来越好,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起来,健健康康陪着我。” 她避重就轻,不谈钱是怎么来的,只强调程慧病情。 程慧昏睡久了,人浑浑噩噩,记忆也大不如前,轻易被她转移了注意。 握着她的手,眼睛有些湿,心酸道: “曼曼,你不懂,小姨是报应,天上有眼睛,都在看着呢,它要惩罚我……” 穷人就是这样,生不起病,为了控制治病成本,会相信什么神方、偏方。 小姨年轻的时候十分聪慧,病久了,人却有些糊涂。 讲话神神叨叨的。 沈曼惜没有不耐烦,她耐心地坐在病床前听。 边听边剥开香蕉:“小姨,你咬一口。” 程慧咬了一口,嘴里还是嘟囔:“是报应,都是报应。” 沈曼惜继续喂她,温柔地说:“才不是呢,我的小姨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女人。” 她妈是个傻白甜,年轻时被个混子勾引,放弃读书,跑去出租屋里怀了孕。 那男人不想出钱打胎,又不想出钱让她去医院生产。 那女人也是脑子缺根弦,竟然也同意。 男的却又害怕有了孩子要承担养家责任,瞒着她一个人跑了。 沈曼惜的妈妈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又脏又乱的出租屋,硬生生难产而亡。 留下刚出生的沈曼惜无人照料,又不知道她妈妈的来历,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房东就想把她送人。 程慧那时正好跟沈曼惜的妈妈是邻居,平时看她一个大肚子女人孤苦伶仃,没少帮她。 那时候她已经收养了程青云,见沈曼惜在襁褓里小猫似的可怜,想着一个也是养,两个也一样,便又收留了沈曼惜。 这些都是沈曼惜成长过程中,通过邻居的闲谈,一点点打听出来的。 这些年,程慧对她,比人家亲生母亲对女儿也不差什么。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程慧病逝。 - 程慧用干枯的手摸了摸沈曼惜的脸,目光温柔极了: “曼曼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是小姨不好,小姨拖累了你……” 沈曼惜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着程慧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 “小姨是曼曼唯一的亲人,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所以小姨一定要配合治疗,好好吃饭,认真治病,等你好起来了,我们两个就回老家,到时候开个小店,做点小本生意,你喜欢养花,我们就种一院子的花……” 程慧眼里有了一丝憧憬,点着头说:“好,好起来,回老家,种满花。” 沈曼惜陪了程慧许久,直到她累了,闭上眼睛。 她看着小姨入睡,帮她掖好被子,离开了医院。 对秦钰的那几分犹豫,在见到病重的程慧后,再次一扫而空。 沈曼惜在手机里挑了几张比较好看的自拍照精修,转发给他。 【好想你呀】 秦钰那边有时差,估计是在睡觉,一直没回。 沈曼惜也没等着,她发给他,只是为了刷刷存在感。 让他在国外声色犬马的同时也别忘了,遥远的天海市,还有她这么个人。 - 傍晚,她又去了蓝海,想看看之前欲言又止的高森,究竟有什么金玉良言。 进门的时候,还是下意识走员工通道。 遇到了几个曾经共事过的人,她们拿眼角瞄着她,小声讨论。 “就是她啊?” “秦少真是越来越不挑了,什么人都能看得上。” “你们看她那个样子,还真以为自己上了岸,以后就能当良家妇女了,真是下贱。” “赌一下,我猜一个月,秦少就会玩腻了她,到时候她还得灰溜溜回来。” “不可能那么久,顶多一个礼拜!” 沈曼惜脸上勾着淡笑,并没把这些人的酸话当回事。 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看得那些女人更气了。 沈曼惜却不以为意,一路走到高森办公室,抬手敲门。 “请进。” 高森也是刚到没多久,正在换会所的制服。 沈曼惜侧开目光,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很快,高森穿好衣服:“我得先上班,你在这等我一会儿,回来再跟你说。” 沈曼惜善解人意地点头:“你忙吧。” 高森的办公室里东西很少,让人意外的是,竟然有一个书架。 上面放着不少的书,都是经济学,博弈论,外交技巧,这种看书名就很高大上的东西。 沈曼惜有点惊讶,高森不像是个会有耐心看书的人,果然人不可貌相。 别人办公室里的东西,她没有乱动,只是看了会儿封面,就又转身回到了沙发上。 半个多小时后,高森回来了,手里拿着杯果汁。 他把果汁放到沈曼惜面前,笑了笑道:“等久了吧?” 沈曼惜也笑,歪头看人的样子,像一只懵懂的小猫,很是乖巧可爱: “如果你告诉我的东西很有用,等再久也值呀。” 高森见她目的明确,便也不再拖延时间,直接说: “你刚来会所,所以只学了明面上的东西,很多真正的规矩,还没学到位。” 沈曼惜没明白,她都不打算在这做了,他还跟她讲这个干什么? 高森脸色严肃:“咱们这的员工,其实是有个隐性要求的,跟谁都可以,但不能招惹秦家人。” 第一卷 第15章 她的野心 沈曼惜表情微僵:“森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高森扫了她一眼,皱起眉头说: “现在和秦钰断掉,蓝海仍旧是你的退路,但你要是冥顽不灵,不止蓝海会把你拉进黑名单,以后整个天海的高端娱乐场所,你都别想再涉足。” 沈曼惜垂下眼睛没说话。 她只是拿蓝海当个跳板,又不是真打算一辈子都在这行赚快钱,回不回来,有什么打紧的? 高森也看出了她的态度,声音又沉了几分: “沈曼惜,你是聪明人,就算秦钰现在对你有多兴趣,你觉得他的兴趣能维持多久?以你的身份和情况,离了蓝海,去哪找更好的工作?我不希望过几年再看到你是在那种不入流的洗脚城。” 沈曼惜抿着嘴唇,眼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也不图别的,只想赚点小钱,秦少他喜欢我,这样也不行吗?” 高森冷冷地说:“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这样的身份,敢招惹他,就是原罪。” 沈曼惜忽然发觉不对: “为什么,那么多客户,唯独秦钰特殊?” 高森避而不答: “你没必要纠结这个,我只问你,以后不再纠缠秦钰,能不能做到?” 沈曼惜低下头,沉默了会儿,声音轻轻地说: “也许是秦钰舍不得我呢?” 高森看沈曼惜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疯子,他是真的觉得她疯了。 为了攀高枝把眼睛都蒙上了,竟然异想天开,觉得秦钰会为了她浪子回头?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也是看在你家真有人生病,你活得也不容易的份上,其他的你自己考量。” 见改变不了她的主意,高森的态度冷淡下去。 他其实还挺欣赏沈曼惜的,她并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有不少客户都开过价,但她都坚守住了底线。 只是秦钰这次,高森有些失望,觉得沈曼惜是失了智。 沈曼惜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心里却也有几分沉重。 这段时间,她也观察了许多人,对她有意思的那些,要么又老又丑,家里还有老婆。 要么名声在外,很有些特殊癖好。 秦钰是这里面难得的,长得还行,出手也大方,不以虐待女人为乐,单身没有管束,还能被她搭上边的。 程慧的事情,她把全部的筹码都压在了他身上。 已经上了赌桌,没有不战而败的道理。 思忖片刻,她郑重地对高森道谢: “谢谢你跟我讲这么多,也谢谢一直以来,我入职后你对我的关照,森哥,以后有能用得到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会报答你的。” 高森见她冥顽不灵,已经失去再提点的兴趣,但看她还算礼貌,就客套地道: “希望你的未来,配得上你的野心。” 沈曼惜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高森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 说话做事,是真的让人挑不出毛病,让人心里舒服。 她也真心地对他笑了笑:“承蒙森哥祝福,我会尽力。” 等出了蓝海,笑容又换成忧思。 秦钰自从出差后,回她的消息一天少过一天,最近更是干脆不回了。 国外那么多好玩的,他很可能已经把她忘了。 能有近在咫尺的大美女,温香软玉抱个满怀。 谁还会有心思,去搭理手机上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子宠物? 沈曼惜眼里露出几分哀愁。 面对面的时候,她还能对他使使劲。 现在这样,连对话都成困难,她要怎么样,才能拉回他的注意力呢? 这种焦虑,在看到秦钰忽然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他左拥右抱,搂着两个金发碧眼美女的时候抵达了巅峰。 萌萌这几天生理期,终于放了几天假。 她躺在床上休息,见沈曼惜拿着手机,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很苦恼的样子。 主动凑过去问: “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说?” 沈曼惜想了想,也觉得一个人闷着不是办法。 她把手机递到萌萌面前,给她看秦钰的朋友圈。 “你看这个。” 萌萌扫了眼,噗嗤一笑: “花花公子,走到哪玩到哪不是常态?你该不会觉得,他现在对你有点兴趣,就会为了你守身如玉吧?” 沈曼惜摇头:“我没那么傻,只是他现在都不回我消息了……” 才在高森那信心满满放了话,接着就遭到这样的打击。 自信如沈曼惜,这会儿也有点灰溜溜。 “正常,你以为他那手机里头,就只有你一个联系人吗?” 萌萌从事夜场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也是多了,很有几分经验之谈。 “像秦钰这样的阔少,列表里每天想要搭上他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胆子大点的,直接给他发私密照的都肯定有,他要是真每条消息都看,这一天不用干别的,就在那从早到晚捧着手机玩。” 沈曼惜看萌萌说的头头是道,禁不住边听边点头,又忍不住问: “那你觉得,像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做?” 萌萌想了想,问她:“你有胆子给他直接打电话吗?” 沈曼惜果断摇头:“他出差是为了公事,万一打过去时他正在工作,惹恼了他,那才是彻底没戏了。” “那你就只能等着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时机,让他把你这只被遗忘的小猫给想起来。” 或许也是觉得这样说太消极了,萌萌拍拍沈曼惜肩膀,又安慰她: “其实也不用太焦虑,你还没跟他睡过,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男人眼里,两种女人最是有意思,还没到手的,以及已经失去的。 小猫,你于他现在就是前者,现在只是国外的诱惑太多,他暂时忘记了你,等以后回了国,见到你的人,他想起来你这么个漂亮姑娘都还没有尝一口,肯定还会再给你抛橄榄枝的。” 沈曼惜被她这样一说,心里头也安定了许多,不再纠结秦钰不回消息的事。 转而思索起来,要怎么回复他这条朋友圈,才能在评论区一众人中脱颖而出,成功拉回这位花花公子的注意力。 第一卷 第16章 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秦钰看到沈曼惜的评论,是在享受完欢愉,贤者时间的时候。 秦鹤洲不仅发配他,还停了他的卡,他到了澳洲之后身无分文,为了不睡大街,只能配合团队工作。 合作方却像是故意刁难他,久久不肯松口。 要不是昨天恰好遇到秦铮,他还说不定要被折磨到什么时候。 朋友圈是他故意发给秦鹤洲看的,他不是想让他受罪吗? 他就偏要让他知道,即使到了国外,他秦钰也依旧有本事过得逍遥快活! 打卡评论区,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全是狐朋狗友的艳羡跟调侃。 也有一些小明星跟网红,暗戳戳试探他在哪个位置,想要跟他来一场偶遇。 秦钰含着玩味的笑,一条条刷下去,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人的内容,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我的男朋友,是又交了女朋友吗?】 他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出国之前,那个挺有意思的小猫。 合同谈完了,他也就能回去了。 看着沈曼惜最近给他发的这些消息,秦钰又恢复了几分兴趣。 打开聊天框回她: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沈曼惜那边,从评论完起就隔一会儿刷一下手机。 秦钰刚给她发消息,她就立刻收到了。 跟忽冷忽热的秦钰不同,她这个可有可无的,可不敢拿乔。 立刻秒回,尽显乖巧: 【想啊,想得吃不下饭,你看看我饿没饿瘦?】 紧跟着一张穿吊带裙的自拍照。 甜美的小脸,纤细的肩膀,清秀的锁骨,欲语还休的眼神,又纯又欲。 细细的两根吊带挂在肩膀上,布料遮住所有风光,仿佛在引诱着人去把它扯碎。 吸引人,却不裸露,比那些直接发露骨照片的,手段不知高了多少。 秦钰果然很有兴趣,过了会儿回她: 【想吃什么?等我回去请客,保证把你喂饱】 沈曼惜当然不会真的跟他报菜名。 她含蓄地说: 【想见你】 秦钰就笑了。 再过了会儿,沈曼惜看到他把那条朋友圈给删了。 她放下心,知道这波国内外的较量中,自己算是勉强扳回一局。 作为安抚她情绪的大功臣,沈曼惜决定请萌萌吃饭。 这次她没小气,直接去了上回秦钰和沈曼惜带她吃过的店。 萌萌进门的时候,相当难以置信,连着说了三遍: “小猫你发达了?中彩票了是不是?” 沈曼惜敲敲她脑瓜:“行了,少装,我才不信你是第一次来。” 萌萌笑嘻嘻挽住她手臂撒娇: “那些臭男人长得都让我食不下咽,和美女请客怎么能一样?”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侍应生领着她们到了就餐位置。 萌萌忽然说:“哇哦,有帅哥!” 沈曼惜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了临窗而坐的秦鹤洲和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都是身高腿长,五官出众,气质优越,的确是一道相当靓丽的风景线。 沈曼惜又触电似的收回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秦鹤洲那个人,那张熟悉的脸。 她心口都会莫名的惊悸。 萌萌拿出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秦鹤洲那边。 “你干什么?”沈曼惜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挡。 “怎么啦?”萌萌疑惑地看着她:“难得见到极品货色,我拍下来发到群里,给姐妹们洗洗眼睛。” 夜场的女孩其实也是在乎颜值的。 尤其是工作久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丑男人以后。 她们更加喜欢看帅哥照片,用来弥补自己受到伤害的眼睛和心灵。 沈曼惜没过多解释:“不要偷拍人家,不礼貌!” 萌萌扁扁嘴,明显不是很吃这一套,不过还是把手机收起来了。 仍旧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说: “那些臭男人偷拍我们的时候,怎么没人这样告诉他们?” 正好这时候侍应生忙完,拿着菜单走过来,沈曼惜赶紧转移话题。 “好啦,你先点餐,我去洗个手。” 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恰好路过了秦鹤洲那桌。 沈曼惜没有任何停顿,低着头快步走过。 经过时的倩影,却正好映入秦鹤洲的眼帘。 正在聊公事的男人,话语忽然一顿。 坐他对面的顾长生长指扣着桌面,正听着他的工作汇报。 见他忽然停住,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秦鹤洲在他看过来之前,已经收回了看向沈曼惜的目光。 尽量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道: “老家那边,在我走之后,舅舅还有关注过吗?” 顾长生皱起眉,沉沉注视他片刻,眉头皱出川字: “怎么?还没放下那个女人?” 秦鹤洲垂眸,淡淡道: “毕竟相识一场,我又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舅舅应该也不希望,我是一个翻脸无情的人。” 顾长生沉沉的目光往他身上上下扫动片刻,不冷不热道: “有感情不是什么坏事,但舅舅希望你的感情不要用错了地方。以你如今的情况,和冯小姐结婚,拿到冯家的全力支持,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秦鹤洲便说了拍立得的事情: “秦钰显然对冯小姐不是没有感情的,我和秦钰一母同胞,怎么好夺人所爱?” 顾长生嗤笑一声道:“冯若曦那个身体,根本就不能生养,你要是真放不下以前那个女的,就先把冯若曦娶了,到时候再把她养在外头。” 秦鹤洲垂着眼睛没接话,外头的阳光顺着窗照进来,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却冷得像一尊冰雕。 顾长生皱眉道:“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跟我提那个女人的事情,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为了她,已经断过一次手臂,难不成还想再放弃秦家的家产?” 他的目光落在秦鹤洲平放的右手上,语气又温和了些。 “一到换季的时候,手腕酸痛的滋味不好受吧?当年你不过是要回到自己的家庭,还给她留了那么大一笔钱,她却为了刺激你,找来了那么多混混,要是我的人去得再晚一些,他们就把你这条手臂彻底废了,像这样的女人,你还有什么放不下,好留恋的?” 秦鹤洲却始终觉得,当初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第一卷 第17章 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 顾长生见他又不说话,眼底一丝不耐掠过,态度也不再和缓。 “女人对男人来说,最多是锦上添花,鹤洲,你要是连这点都拎不清楚,那我就要重新考虑,当初答应你不追究那两个女人,到底是否合适了。” 秦鹤洲听到这里,才又抬起目光: “舅舅,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冯若曦跟秦钰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感情深厚。” 顾长生别有深意地说:“在我们这样的圈层,感情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沈曼惜回来时,刻意选了绕远路,没再经过秦鹤洲那桌。 菜已经上齐,萌萌没动筷子,抱着手机兴奋地不停拍照: “小猫,你要不要也拍几张?我技术很不错哦。” 沈曼惜想了想,没拒绝,也装模作样端起菜盘和水杯,配合着萌萌摆造型。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顾长生眼神掠过那桌,嗤笑了声,指给秦鹤洲看。 “看,那些年轻女人就是这么庸俗拜金,只要你有钱,她们就会不惜一切,像蚂蟥见到食物一样,死死地扒在你的身上。” 秦鹤洲目光掠过萌萌,在沈曼惜身上停滞许久。 沈曼惜感觉到似乎有人看着她,下意识回了下头。 目光猝不及防跟秦鹤洲对视上,她一怔。 秦鹤洲也看到了她,眸光深冷的男人,忽而抬手,远远地对她举了举杯。 跟只能喝得起可乐的沈曼惜不同,秦鹤洲杯子里,是顶级的红酒。 绸缎般华美的色泽,流淌在他的指尖,尽显优雅矜贵。 只是男人冷清的眉眼,淡漠的不见一丝温度。 沈曼惜只当是他看在秦钰的面子上,也勉强地挤出一丝笑。 等秦鹤洲收回目光,她就立刻扭了头。 萌萌疑惑:“怎么了小猫,我还没拍完呢。刚才那个角度就很不错,你的眼神好极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非常惹人怜爱!” 沈曼惜放下盘子,恨不得把脸也埋进去: “先吃东西吧,一会儿菜凉了。” 萌萌也没强求,反正她的早拍完了。 两人吃完饭,又商量着去附近的商场逛街。 虽然她们都买不起,但是可以先试试款式,用萌萌的话说: “说不定过几天,就有男人上赶着给我们付款呢?” 两人进了商场,便开始了只看不买的干逛。 正是换季的时候,商场已经摆满了下一季的最新款式。 好巧不巧,冯若曦恰好也在,身边跟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似乎是她的保镖。 几人在女装区相遇,冯若曦面色惊喜。 “苗小姐!真的是你。” 沈曼惜微微一愣,也朝她点了点头:“又见面了,冯小姐。” 冯若曦走到她身边,直接忽视萌萌,一把挽住她的手臂。 “阿钰跟我说他要回国,让我去接他,我正愁到时候该穿什么好呢,苗小姐,好在遇见了你,快帮我一起选选。” 萌萌一脸莫名其妙地站着,不是,这谁啊?怎么还带抢人的? 沈曼惜主动介绍:“这位是秦少的朋友,冯小姐,这个是我的好朋友,萌萌。” 一听到是秦钰那个圈子的,萌萌立刻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你好,冯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冯若曦却只是漫不经心看她一眼,兴趣不高。 “人多一点也好,正好我买得多,你就帮我拎包吧。” 萌萌脸上笑容一僵,不满地看向沈曼惜,这是使唤谁呢,当她是她的家奴? 沈曼惜不敢得罪冯若曦,但也不想萌萌受委屈,便说: “冯小姐,我来帮你拿着吧,萌萌是要买衣服的,她不太方便。” 冯若曦只是需要个拎包的,是谁倒无所谓,便没再说什么。 之后两个人快快乐乐的逛街,变成了白富美带着她的两个小跟班。 时不时的,冯若曦还会让沈曼惜帮她拍照,再给秦钰发消息。 【你看我身上这件怎么样,好不好看?】 相比每次沈曼惜都要等很久才有回复,秦钰对冯若曦直接是秒回。 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把冯若曦夸得跟仙女似的。 冯若曦看了沈曼惜一眼,温柔地笑道: “阿钰就是嘴甜,喜欢哄人,苗小姐,你和他交往真是好福气。” 萌萌找了个机会把沈曼惜扯到一边,忍无可忍地问: “我就说感觉奇怪,那女的到底谁啊,她是不是拿秦少挑衅你呢?” 正好冯若曦进了试衣间,她的保镖也在店外,离两人有段距离,听不到她们的对话。 沈曼惜就简单的附耳,把冯若曦跟秦钰之间的关系说了一遍。 萌萌一脸吃了脏东西的表情: “先跟弟弟,又跟哥哥,然后还这么暧昧不清的,她这不摆明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萌萌忍不住了,拿了条性感风的裙子扔给沈曼惜: “小猫,你去,把这个换上,我给你拍照,然后也发给秦钰,得让他知道,你现在跟这位白月光冯小姐是在同一家店。” 沈曼惜抽了抽嘴角:“有必要?” 秦钰万一不回她,那不是自取其辱? 萌萌一脸坏笑说:“放心吧,我有办法。” 她还是推着沈曼惜,让她进了试衣间。 过了会儿,冯若曦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见沈曼惜不在,目光找了一圈。 “苗小姐呢?” 萌萌笑嘻嘻说:“她呀,也看中一件裙子,进去换衣服了。” 沈曼惜很快就出来了,冯若曦看向她,接着目光微怔。 不知道是不是萌萌有意,她身上的裙子,跟沈曼惜身上的款式差不多。 同样是细吊带低胸长裙。 这个时候,身高和身材的优势,一下子就对比出来了。 沈曼惜的长腿和曲线,明显要比冯若曦更有韵味得多。 对比之下,冯若曦就像是小女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可爱有余,风韵不足。 冯若曦脸色淡了些:“沈小姐眼光不错。” 萌萌在一边道:“冯小姐,你不是一直在和小猫的男朋友发消息吗,不如给她也拍张照,让他看一看这衣服小猫穿合不合适。” 她突然的这么一句,把沈曼惜给吓了一跳,她真没想到萌萌的办法是这么个法子。 当冯若曦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吗? “不好意思,冯小姐,我们……” “行啊。”冯若曦轻飘飘的两个字,打断了沈曼惜接下来的话。 第一卷 第18章 他的话别有深意 秦钰是真没想到,沈曼惜跟冯若曦这样也能碰上。 两个女人的穿衣效果明摆着的,他没做任何点评,只是目光在沈曼惜那张照片上,流连的久了些。 接着给沈曼惜又转了五万,跟她也说了下明天回国的事,让她穿漂亮点去接他。 之后冯若曦就兴致缺缺,没了逛街的兴趣,很快几人分别。 沈曼惜开心地抱住萌萌:“我能去接机,你要记大功!” 萌萌也相当开心:“就她那样的绿茶,我见得多了,哼,还想跟我斗?” 两人说说笑笑,一人一杯奶茶,空着手回了家。 隔日,沈曼惜去机场接人。 担心飞机提前抵达,她特意早了半个小时出现。 等了大概十分钟,路边停下一辆车,车窗降下,有人惊讶地跟她打招呼。 “苗小姐,你也是来接阿钰吗?” 沈曼惜回头,冯若曦苍白的小脸对着她微笑,语气轻柔,仿佛已经忘记了上次的不愉快。 “他刚刚才说,遇到了大气流,飞机要晚一点到,估计还要等很久,一直站着会很累,你来车上坐着吧。” 沈曼惜今天穿了双高跟鞋,站久了的确难受。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冯若曦的好意。 “谢谢你,冯小姐,你人真好。” 低头飞快地扫了眼手机界面,秦钰跟她的聊天框一片干净。 飞机晚点的事,半个字没提。 沈曼惜熄灭屏幕,随意地往前瞥了一眼。 身形却又猛地僵住。 后视镜里,司机的位置上,男人微垂着眼眸,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也在拿手机打字发着消息。 骄矜疏离的气质,清冷的侧颜,赫然是那位像极了程青云的秦鹤洲。 沈曼惜的心口无声缩紧了,感觉心脏的跳动都加速了几分。 呼吸因紧张而放慢,放轻。 即使种种细节告诉她他不是那个人,可她见到他,还是做不到平常心对待。 冯若曦说了句话,见沈曼惜没接,疑惑看向她,发现她盯着镜面出神,以为她在照镜子。 “苗小姐今天化的妆很漂亮,是为了见阿钰,精心打扮的吧?” 沈曼惜这才回过神来,用力把目光从镜片中的男人身上挪开,勉强应付道: “还好吧,冯小姐也很漂亮。” 敷衍的客套,冯若曦却较了真儿。 忽然挽着秦鹤洲手臂,撒娇地说: “苗小姐说我漂亮,鹤洲,你觉得呢?” 沈曼惜没忍住又瞄了眼后视镜,看见男人冷淡的抬眸,看向冯若曦那一刻,眼中的冰雪却又倏然瓦解。 “她讲的是事实。”秦鹤洲淡声说。 冯若曦有点开心,她跟他已经很久没见了。 要不是秦父给他下达指令,让他务必来机场接秦钰,她估计还找不到机会跟他相处。 “可是我都不怎么用化妆品的,比起苗小姐,就是没那么精致。” 秦鹤洲终于抬眸,往沈曼惜脸上看了一眼。 他看人的方式和沈曼惜一样,也是看后视镜。 沈曼惜恰好也在暗戳戳观察他,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在后视镜中对视上。 沈曼惜眼神一颤,飞快地低下了头,脸往椅背后面藏,恨不能把自己给挡住。 本能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才惊觉,这样子很奇怪。 秦鹤洲又没对她做过什么,她没道理怕他。 坐姿恢复正常时,男人已经淡漠地收回了目光。 后视镜只能看到不带情绪起伏的侧颜。 “清水出芙蓉,何必再雕饰?” 沈曼惜:“……” 两位秀恩爱,何必踩她脸? 她默默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减小存在感。 前排的两人聊了会儿,秦鹤洲又接起了电话。 似乎是在安抚合作方。 冯若曦不会在这个时候干扰他。 沈曼惜就更没胆量发出噪音。 于是空气里,就只剩下男人略显冷漠的声音。 “答应过的事情,我会遵守承诺,你们不要多想。” “信任很重要,我会遵守承诺,也希望你能记住说过的话,不要擅作主张。” 听起来,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安抚什么女人。 沈曼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秦鹤洲好像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 来不及深究,冯若曦轻声提醒:“阿钰出来了。” 沈曼惜飞快抬头。 秦钰穿着宽松T恤,七分裤,踩着拖鞋,戴着墨镜,步伐大大咧咧,标准的纨绔子弟。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帮他提着包和行李。 他从机场走出来,不急着往前,左右观望着,似乎在找人。 沈曼惜打开车门,小鸟一样朝他扑过去。 秦钰笑了声,双臂张开,牢牢把她接住。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细吊带的白色百褶裙,裙摆在膝盖以上,露出秀美的锁骨和一双大长腿。 长发吹得很直,没做任何造型,柔顺地披散在脑后,和脸上的淡妆相得益彰。 看上去相当的清纯。 跟国外那些妖艳美人对比鲜明。 秦钰眼前一亮,国外的超模如果是绚丽的鸡尾酒,眼前的沈曼惜就是一道可口的小甜品。 他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中,朝脸上亲了一下。 “今天好漂亮。” 秦鹤洲下了车,眸色冰冷打量着这一幕,沉声说: “秦钰,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秦钰这才发现他也来了,眼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掩藏不住的抵触: “你怎么也在这?” “爸让我来接你。” 秦钰撇撇嘴:“没这必要,我今天约了人,待会儿全是安排,你哪来的回哪去。” 他搂着沈曼惜,打算绕开秦鹤洲。 冯若曦降下车窗,柔声叫他: “阿钰,别这样,你能拿下澳洲的单子,大家都为你高兴,鹤洲已经订好了包厢为你庆祝。” 秦钰皱着眉看了看她,又看向秦鹤洲,他冷笑一声,加重了搂着沈曼惜的力道。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再给颗枣?怎么,又不怕我把你女人抢走了?” 秦鹤洲神色如常:“秦钰,如果你的心思只放在男女之间这点事情上,这一趟澳洲,你等于是白去。” 他不冷不热一句,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却都感觉自己被无差别的骂了。 尤其沈曼惜,她作为个只能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的小花瓶,心虚地头都抬不起来。 第一卷 第19章 打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 秦钰黑着脸捏拳,手臂青筋暴起,他想打秦鹤洲,早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家事情太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别再闲着,进公司一起帮忙。” 秦鹤洲不是商议,是通知。 “到底是事情多,还是你不行?”秦钰讽笑,“大哥在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事?” 秦鹤洲沉眸道:“能说出这种话,证明你真的没脑子。” “靠!老子忍你很久了。” 秦钰忍无可忍,一拳朝着秦鹤洲砸过去。 秦鹤洲抬手接住,并不反击,只是牢牢地把秦钰的手控制在半空。 冷淡睥睨的目光,激得秦钰越发暴怒。 沈曼惜在一边毫无防备,差点被他波及,身体快过大脑,本能地避开。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也不敢参与,一头雾水地在一边看戏。 冯若曦比沈曼惜急,匆匆打开车门跑下来,就要朝着两个男人中间拦。 “住手!阿钰,停下,鹤洲的出发点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他动手。” 沈曼惜不敢拦那俩男人,抓冯若曦倒是趁手。 “别过去。”她一把抱住冯若曦:“他们都打红眼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再误伤到你。” “你懂什么?”冯若曦气急,挣开沈曼惜,仍是直直朝两个男人冲过去。 秦鹤洲的右臂粉碎性骨折过,做了三次修复手术,仍旧没办法恢复到完好如初。 秦钰下手没轻没重,万一伤到就糟了。 沈曼惜没拦住,冯若曦已经冲到秦钰身边,伸手就要扯他。 秦钰几次攻击秦鹤洲都被他挡住,男人游刃有余的样子激得他越发急躁。 一拳眼看着就要收不住,砸到突然冒出来的冯若曦身上。 沈曼惜一阵助跑,从斜对面冲进秦钰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 “不打架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这股冲劲儿,让秦钰被动地后退了两步,挥出去的拳头落了空。 等看见张开双臂拦在秦鹤洲面前的冯若曦,他也惊出一身冷汗。 “若曦姐,你竟然护着他!”秦钰倍感委屈。 冯若曦瞥他一眼,忽然捂住心口,一声不吭地闭上眼睛往下倒。 秦鹤洲在她身后,正好拿手臂扶住:“你怎么了?” 冯若曦神色惨白:“药,我的药……” 秦钰秒懂,已经飞快地朝车上跑去,过了会儿拿着救心丸回来,喂进冯若曦口中。 冯若曦的五官还是痛苦地揪成一团,呼吸都变得粗重凌乱。 秦钰一把将人抱起来,朝着车的位置边跑边歇斯底里大喊: “开车去医院,快啊,若曦姐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沈曼惜第二次看到这个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做好了自己仍旧被丢下的准备,没有打算往前跟。 淡漠地站着,头顶却多出一道阴影。 秦鹤洲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眸色深冷凝着她。 来自男人的强大气压,让她心尖一颤。 “秦,秦先生?” 她还没脸大到真敢把自己跟秦钰当成对等的,去叫秦鹤洲二哥。 秦鹤洲似乎有话要说,但秦钰从车窗探出了头。 “秦鹤洲,你干嘛呢,快回来开车,若曦姐不行了!” 秦鹤洲便抬腿朝车走去,两步之后顿了顿,对仍在原地的沈曼惜道: “愣着干什么,自己跟上。” 冯若曦不舒服,只能平躺在后座。 秦钰坐在她身边,让她枕在他腿上。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点过于暧昧了。 沈曼惜忍不住偷瞄秦鹤洲,未婚妻跟弟弟这样,他就一点不在意? 事实证明,人家真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男女关系的俗人。 秦鹤洲没受到一点情绪影响,相当平稳地把冯若曦给送回了医院。 冯若曦人已经昏迷了,脸色白的骇人。 医生护士们忙碌起来,直接把人推进了急救室。 秦鹤洲去跟医生沟通情况。 急救室外头,就只剩下了秦钰和沈曼惜两人。 秦钰蹲在走廊,一拳接着一拳捶在地上。 沈曼惜过去拦:“别这样,冯小姐已经出事了,你伤害自己也没用,不如留个好一点的身体,等她从抢救室出来跟她赔罪。” 秦钰这才停下动作,痛苦地抱头说:“如果若曦姐有事,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今天的事,的确是秦钰冲动了。 但这话沈曼惜不可能说。 她看看秦钰,深吸一口气,过去抱住他。 男人情绪失控的时候,女人温软的怀抱,偶尔会起到很好的正向效果。 这时候的拥抱,和两人之前,以往任何一个都不同。 不沾染情欲,只是单纯地传递温暖,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秦钰渐渐沉静下来,被沈曼惜领着坐到等待区,头靠在她肩上。 秦鹤洲从主治医师那回来,看到的就是相依为命般的两人。 本就不善的脸色又冰了冰。 “冯家人马上就到,你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 朝秦钰扔下一句话,又看向沈曼惜:“至于她……” 话没讲全,秦钰已经会意。 “小猫,待会儿不方便你在,你先回去吧。” 沈曼惜点点头,也没过多纠缠。 来都来了,正好她去看看小姨。 走前想了想,还是过去轻轻抱了秦钰一下,在他耳边说: “别多想,今天的事责任不全在你。” 她别有深意地往秦鹤洲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鹤洲面无表情地就站在沈曼惜一步之外。 估计是把她这小声蛐蛐给听见了,也在冷冰冰看着她。 沈曼惜说人坏话被抓个正着,触电似的收回目光,心虚地把头埋低。 - 程慧又在昏睡。 不过气色比上一次来看她时好了许多。 新药真的效果不错。 恰好负责程慧病房的护士也在,见到沈曼惜,过来打招呼: “沈小姐,你来了。” 沈曼惜礼貌回应: “小姨看着比之前好多了,都是你们的功劳,辛苦你们了。” 护士笑笑,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 沈曼惜为了见秦钰,穿的是租来的大牌,裙子和鞋都价值不菲。 “住院部最近新推出一款健康饮食,会配合着病人的身体情况,进行药膳温补,都是高级的药材,价格也不贵,一个月才七千,沈小姐要不要给病人升级一下?” 沈曼惜毫不犹豫就点了头:“可以,你开单子吧,我去缴费。” 第一卷 第20章 别过来,嫌你脏 估计是觉得沈曼惜有钱了,缴费的时候,窗口又推荐了一款按摩仪器,也是说对程慧的情况有好处。 沈曼惜自己对医疗一窍不通,但她听劝,别人推荐给她,她就买。 这边缴费完成,那边程慧的主治医师就打来了电话。 “沈小姐,病人的情况我已经跟你沟通过好几次了,就算换了新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最好还是一步到位,给她换一颗健康的肾。” 沈曼惜迟疑了下,小声说:“我知道,但是我暂时还拿不出那么多钱。” 换一颗肾,前期检查加上肾源,再加上后期康复治疗的费用,保守算也要一百多万。 她跟秦钰关系还没到这一步,没办法开这么大的口。 “肾源向来稀缺,不是有钱就行的,就算你现在交齐了手术费,也要等器官库匹配,等排期时间,病人的身体经不住拖,越拖她煎熬的越久,所以有可能的话,还是早点凑齐手术费,尽可能少让她受罪。” 医生语重心长,字字都在戳沈曼惜心窝子。 沈曼惜咬着嘴唇沉默,她也很想尽快把手术费凑齐,可她总不能去去抢去偷。 秦钰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快的一条捷径了。 不行,她跟他之间的进度还是得加快。 挂断电话后,沈曼惜想了想,给秦钰发了条消息,表达自己的关心。 等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没回复。 沈曼惜干脆在一楼大厅蹲守,找了个椅子坐着,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天都乌了半边,暗沉沉像口大锅似的扣在头顶。 秦钰才满脸疲惫的从电梯里出来。 沈曼惜眼前一亮,小步走过去,扶住他手臂。 “秦少。” 秦钰见是她,疲惫不减,只脸上有几分惊讶: “怎么还没走?” 沈曼惜乖巧地说:“我放心不下你。” 秦钰就沉默了。 看向她的眼神,难得带了点温度。 不像在看有趣的玩具了。 沈曼惜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杯热牛奶来: “在上面没有吃东西吧,要不要喝点垫垫肚子?” 秦钰站着没动,目不转睛盯着沈曼惜的脸看。 沈曼惜也仰着小脸,圆润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殷切看着他。 秦钰忽然伸手,将她用力抱进怀中。 男人不知经历了什么,身上有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沈曼惜额头抵在他胸膛,悄悄屏住呼吸。 抱了会儿,秦钰退开些,温柔地问:“你叫什么?告诉我名字。” 沈曼惜故意说:“我姓苗。” 拥抱像有魔力,疲惫和消沉退去不少。 秦钰恢复了点平日里风流的模样: “不说?我去问高森也能知道。” 问高森?那还有什么意思? 轻易得到的,哪有期待满足感。 沈曼惜轻声撒娇: “说好了跟我约会,结果好几次约会都不欢而散,等什么时候给我个完整的约会,什么时候我就告诉你。” 这天晚上,秦钰把她带回家了。 不是酒店,是他自己的住处。 医院附近的高档住宅公寓,三百平的大平层,整层楼只住了他一个人。 秦钰洗澡的时候,沈曼惜就坐在客厅,好奇地打量房间里的装饰摆设。 床头上有个相框,里面的照片上,两个亲如兄弟的男人并肩站立。 年轻一点的面孔,是穿着学士服的秦钰。 但他身边西装革履,成熟英俊的男人却不是秦鹤洲。 沈曼惜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身后传来开门声,秦钰穿着浴袍走出来,发丝还在滴水。 他把毛巾扔向沈曼惜:“过来给我擦头发。” 毛巾很大,把她整个脑袋盖在下面。 沈曼惜动了动身子,像个蒙着白盖头的新娘,看上去十分可爱。 秦钰觉得有点意思,拿手机对着她拍了个照。 沈曼惜把毛巾扯下来,就听到咔嚓一声。 疑惑地看向秦钰:“拍了什么?” 秦钰嘴角带着淡笑:“自己过来看。” 她朝他走过去,秦钰懒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沈曼惜到他身边,他手一伸,她就坐到了他腿上。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流淌着微光,让人想起月光笼罩下,波光粼粼的海。 沈曼惜把毛巾举高,就着坐在他怀里的姿势,一点点地擦拭他的发丝。 这个动作让两人距离极近,他只需要稍微往前,鼻梁就能顶住她的柔软。 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空气静谧,氛围良好。 刺耳的铃声,忽然打破一切。 “舅舅?”秦钰竖起一根手指,用眼神示意沈曼惜别说话。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秦钰皱起眉,惊疑不定地打量沈曼惜一眼。 这一眼,温度全无,警戒与防备并存。 沈曼惜身体僵住,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片刻,秦钰挂断电话,脸色已经冷透了。 “怎么了,秦少?”沈曼惜不是很理解,他忽然的转变。 秦钰冷冷盯她片刻,忽然抬手,将沈曼惜从他腿上掀了下去。 沈曼惜惊呼一声,狼狈地跌落在地,冰凉的大理石贴在光裸的大腿上,又冷又硬。 就像秦钰此时看着她的眼神一样,让人心凉。 “你坐过牢。”秦钰用的是肯定句。 沈曼惜心脏狠狠一坠。 高森的预警虽迟但到,蓝海那边,开始针对她了。 “是,但我才是被迫害的那个……”沈曼惜咬着唇手肘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解释。 “你卖淫,跟人合伙仙人跳,过程中失手伤人,因此进了监狱。” 秦钰冷眼看着费力起身的她,脸色难看,后退了一步。 “这就是你说的恋爱都没谈过?沈小姐,别过来,我嫌你脏。” 沈曼惜脸色煞白,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四周寂静,耳中失声。 “不,这不是真相……” 当初程青云为了让她入狱合理,往她身上安了很多莫须有的罪证。 判决书上是这样写的没错,但她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她不认!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那些谎话。” 秦钰冷声打断沈曼惜没说完的话,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个女人骗得团团转。 “请你现在离开我家,立刻马上,滚出去!” 沈曼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秦钰已经别开脸不肯看她。 第一卷 第21章 还有希望翻盘 秦钰是冲动的,情绪上头的时候喜欢意气用事。 她不能在他气头上指望他冷静地听她讲道理。 沈曼惜抿紧嘴唇,看了看秦钰,不再多说。 转过身,默默地低着头走了出去。 从离开他家门,到进入电梯,再到离开小区。 她都是伤心落寞,委屈难过的模样。 直到走出摄像头的探照区,才恢复面无表情。 秦钰也不是第一天在外面玩了。 钱货两清的买卖,他真没沾过吗? 她不信,他真就占有欲那么强,会在意每一个跟过他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过去。 之所以今天反应这么大,只能说明一点。 他对她,是有一点特殊在的。 而她只要这一点特殊,就有希望翻盘。 - 骑着小黄车回家后,沈曼惜看了下秦钰朋友圈。 依旧能看到全部内容,他没有把她删除拉黑。 沈曼惜想了想,没有直接在聊天框解释。 既然他生气,那就让他气一会儿吧。 他现在气头上,她讲什么都没用。 还不如先放一放,给他时间,让他冷静。 萌萌休假一天,发现沈曼惜竟然也在家闲着。 “秦少不是回国了吗,你怎么不去陪着他,不怕被人挖墙脚啊?” 沈曼惜嘴里咬着皮筋,利落地把长发扎成高马尾,化了个素颜妆。 “怎么样,看着像不像女学生?” 萌萌打量她两眼,点头:“是有点那个味道。” 沈曼惜又换了身简单的T恤和短裤,背上双肩包,简直就跟个初入社会的女大学生一模一样。 她这几天一直在窥视秦钰朋友圈,知道他还是没扭过秦鹤洲,被迫进了秦氏上班,她打算去找他。 秦氏的总公司大楼对面,有一家高档咖啡店,正好贴了招小时工的消息。 沈曼惜去应聘,自我介绍说: “我是大二的学生,想勤工俭学,上一天班给一天钱就行。” 最近是旺季,外卖络绎不绝,店里忙不过来,正是缺人的时候。 领班看沈曼惜样子干干净净,就让她试着干了会儿打包的活儿。 沈曼惜手脚利落,领班很满意,问她要了身份证复印件,让她成了临时工。 秦钰这样的级别,就算是喝咖啡,也不可能亲自出来买的。 但他会午休,中午从集团大楼走出来,咖啡店正好在集团对面。 沈曼惜故意在他出门的时候扔垃圾,让他注意到自己,又假装没看到秦钰,转身回咖啡厅。 秦钰起先看到沈曼惜的时候,以为她是要纠缠他,几乎立刻进了公司,打算对她避而远之。 然而等了几个小时,沈曼惜始终没下一步动作,他开始搞不清楚她要做什么了。 当晚秦氏下班的时候,沈曼惜留意到,秦钰的车停在路边,盯了咖啡店方向一会儿,才慢慢开走。 接下来,她就没再故意到他眼前露面过,按照正常兼职一样上工。 秦钰下班后,每天晚上都会在咖啡店对面停一会儿车。 他想看看,那个女骗子到底还想做什么。 如此连着七天,沈曼惜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她跟咖啡店请了一天假。 去医院看完小姨,上到了冯若曦的楼层。 冯若曦独自待在病房,低着头闷不吭声坐在病床上,神色并不如前几次见面那样恬淡,反而有几分说不出的阴郁。 沈曼惜手中抱着一捧白玫瑰,轻敲门框:“冯小姐,方便让我进来吗?” 冯若曦闻声抬头,见是她,苍白的小脸表情有丝古怪,但依旧挤出了一丝淡笑。 沈曼惜心里就有底了,秦钰应该是没把她的事和外人说。 冯若曦让她进了门:“是阿钰让你来看我的吗?” 沈曼惜点点头:“上次的事情,秦少一直很自责。” 她把白玫瑰放进花瓶,转身又拿出一本图册,放到沈曼惜手边。 “这个是给你解闷的,希望冯小姐不要嫌弃。” 冯若曦接过去,随手翻了两下,里面是自己用碳素笔勾勒的简笔画。 随手把画册放在一边:“谢谢你,苗小姐,我很喜欢。”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冯若曦兴致不高,虚弱地躺进被子,缩成一小团。 “对不起,苗小姐,我有些累了,你自便吧。” 沈曼惜便也不再打扰,轻声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走后,躺在病床上的冯若曦才睁开眼睛,给秦钰发消息。 “阿钰,谢谢你还惦记我,让苗小姐过来看我。我很喜欢你送的花和礼物,尤其是这本画册,很可爱,是你自己画的吗?” 配图是一张简笔画,浑身发光的小天使,从荆棘丛中抱出来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猫。 秦钰今天有些心神不定,时不时就去窗户那往外看几眼。 对面咖啡馆那个满嘴谎言的女骗子,今天竟然不见了。 有了心事,就连冯若曦发来的消息他也没在第一时间查看。 列表里一排排的头像,全是小红点,也没什么点开的欲望。 这一整天,秦钰都心不在焉的。 下班后想了想,还是迈步进了咖啡馆。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 秦钰目光在工作人员身上扫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有个总帮你们倒垃圾的女孩,她今天没来吗?” 员工们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谁了。 “你说的是曼曼吧?” 领班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牛皮纸袋: “曼曼交代过,如果今天有朋友来找她,就把这个给你。” 秦钰愣住,忽然意识到,自己又中了沈曼惜的圈套。 他看着那小纸袋,眼神有些抗拒,不愿意伸手去接。 但心里却有按捺不住好奇,里面会是什么? 她总是能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领班见他不接,脸上露出疑惑: “是我认错人了吗?” 沈曼惜交代的时候,形容对方是个又高又俊的年轻帅哥,秦钰的形象非常符合。 不过也有认错人的可能,她想把袋子收回去。 秦钰刚刚不想接,这会儿看她要拿走,又有些急了。 冷脸上前一步,将袋子夺到手中。 “给我吧,是我的。” 他想,东西他先拿回去看,但无论里面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他不会原谅她的。 第一卷 第22章 小猫咪的手段 袋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里面装着的很可能是纸。 情书? 秦钰心里有些猜测。 他没急着打开,先开车回了自己家。 秦钰走后,沈曼惜也通过咖啡店员工的提醒,知道他把东西拿走了。 袋子里没别的,全是复印件。 沈曼惜读书时成绩好,每次发了成绩单,或者拿到奖状,她都喜欢拍照片留下来保存。 她给秦钰看的,是她高中时期,就没降下过校榜前三的成绩。 还有参加各校联赛拿到的荣誉证书。 光洁的玉石被泼上了脏水,不代表曾经的白璧无瑕就没存在过。 秦钰看到了这些东西,还会觉得,她真就能自甘堕落到,要去靠仙人跳生活吗? 沈曼惜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界面,把手机抱在怀中,默默祈祷。 财神保佑,她这个倒霉了半辈子的苦孩子,就帮帮她这一回吧。 等了一个多小时,消息提示音叮的一声。 沈曼惜眼前一亮,立刻把消息页面调出来,发消息的却是高森。 【秦少问我你的事情,我已经如实说了】 原来还是不信她,又找高森查证她人品去了。 沈曼惜不由庆幸,她在入职第三天,就被秦钰点了台,之后便一门心思在他身上,再也没理会过别人。 秦钰问高森,是问不出什么的。 秦钰那边也果然如此,他不止问了高森,还问了沈曼惜在蓝海时的领班。 大家给他的反馈出奇一致。 都说沈曼惜只是卖酒,客人给小费让她服务她也不收,是个很本分的女孩子。 他对她人品的质疑,有了一丝丝动摇。 忍不住打开聊天框,漫无目的地滑动了两下。 置顶的冯若曦,这才映入他的眼帘。 …… 沈曼惜隔日,又去了咖啡馆做零工。 一个小时十五块,其实赚不到什么钱。 但她依旧笑容很甜,穿着咖啡馆统一的制服,对每一个客户都礼貌热情。 有个小男生,大概是观察她好几天了,下班后红着脸过来跟沈曼惜搭讪,想要她的微信。 员工们也都很喜欢沈曼惜,觉得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很好相处。 见这情况,发出促狭的声音。 沈曼惜在起哄声中递出咖啡馆的二维码: “喜欢喝咖啡的话,加这个就可以了,店内做打折活动,朋友圈都会更新。” 小男生摆摆手,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不是要咖啡店的联系方式,是要你的私人微信。” 沈曼惜便笑着说:“那就先集咖啡杯吧,等你喝够一百杯咖啡,我就给你私人微信。” 说罢还回头朝着领班眨眨眼,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这个员工很称职吧? 男生听出她的婉拒,满脸失落地走了。 另一道高挑英俊的身影跟他擦肩而过,从咖啡店外面走进来。 沈曼惜笑着迎上去:“欢迎光临,请问要买点什么?” 秦钰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冷冰冰盯着她。 沈曼惜笑得很甜,仿佛两人之前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过。 “刚下班的话,推荐拿铁,比较香醇,没那么苦,暖胃还解压。” 秦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同事们好奇地凑过来:“那不是你朋友吗,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沈曼惜看着男人走得很慢的背影,狡黠地笑了下: “就快和好了。” 她脱掉店里的围裙,朝着秦钰的背影追出去。 小跑着追到他身后,张开双臂,牢牢抱住。 秦钰站定没动,声音冰冷:“放手。” 沈曼惜手臂环在他腰上,紧贴着他:“我不。” 秦钰恶狠狠地说:“骗子。” 沈曼惜松开手,走到他身前,仰头看着他眼睛。 “你问了我,我说假话,这个叫骗,你没问,我没说,这样只是隐瞒。” “有区别?”秦钰冷笑,还带着些微的恼火:“一次又一次耍手段,觉得我好招惹?” “我就是想你了,想离你近点,能多看看你。” 从来咖啡馆打零工的第一天起,沈曼惜就在为今天时刻准备着。 脸上的妆容甜美动人,配着楚楚可怜的语气,石头也要为她心软。 见他只是站着不动,没再像之前那样抗拒。 沈曼惜索性扑进他怀中,脸蛋紧贴着他胸膛。 秦钰胸腔上下起伏,声音冷极了:“松手。” 沈曼惜紧紧地缠着他:“不。” 秦钰:“松开。” 沈曼惜:“我不。” 他忽然拎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往后挪。 脸蛋和男人的胸膛分离,下一刻,气息滚烫的薄唇就覆了过来。 秦钰恶狠狠的,像是要通过这个吻,把他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出去。 沈曼惜回忆着自己第一次接吻时的样子,手指微微颤抖,捏紧了他的上衣。 良久,她嘴巴都发麻了,秦钰才退开。 强硬地扯着她手臂往车里塞: “你最好是处,不然我就把你送到洗脚城去,让你一辈子走不出那个地方。” 沈曼惜这回反而不慌了。 拿湿巾抿了抿嘴巴,小声说: “你看完我给冯小姐的那些画了吗?” 一只小猫咪,从生下来就在流浪,瘦骨嶙峋,十分可怜。 后来它遇到了一个人,会拿东西给它吃,在下雨天给它撑伞。 小猫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跟人回了家。 却发现他家里全是恶魔,魔鬼们不仅殴打虐待小猫,还把它塞进了笼子。 小猫被关了很久,才终于重获自由。 但外面的世界,却比之前更加排斥它,吃不饱饭,找不到遮风挡雨的地方,还要被其他的流浪猫排挤欺负。 直到有一天,它又一次被欺负的时候,天使出现了。 天使浑身散发着光,将它从困境中带了出去。 秦钰第一次遇见沈曼惜的时候,她因为不肯坐台,被客户指着鼻子大声辱骂。 他当时是那包厢的座上宾,嫌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吵,便命令他不准再找事。 虽是无心之举,但也给她解了围。 沈曼惜以简笔画的方式,把秦钰比作天使。 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为什么她会对他与众不同。 她和他身边之前的那些女孩不一样。 她们是图他的身份和财富,向他索取。 而她是从他身上感受到温暖,寻求依赖。 第一卷 第23章 和好了 秦钰想到那些画,沉默了会儿。 “魔鬼是谁,为什么会坐牢?” 他去查证过那些荣誉证书,鉴定属实,是真的。 沈曼惜的过去,确实曾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就是我提过的那个初恋前男友,当时我们都很穷,他说他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我当真了,答应和他在一起。” “后来他攀上了高枝,大概是觉得和我在一起过很丢人吧,就给我做了个局……当时很多作为罪证的东西,短信和收款什么的,都是他伪造的,我一遍遍解释,但是没人信。” “他找的人证据链完整,而我除了一面之词,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所以就给我定了罪。” 再回忆起这些,沈曼惜的心境已经很平和了。 只是讲给秦钰的时候,还是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声音发涩。 她要他心疼,如果不行,同情也可以。 秦钰果真听进去了,微皱着眉,没再像刚刚那样火气暴躁。 两人之间气氛静默了一会儿。 秦钰终于开口:“就这一次。” 沈曼惜抬起头。 秦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这次原谅你,以后再有这样的事,隐瞒也算欺骗。” 心中长出口气,沈曼惜知道,她跟秦钰之间的大山算是越过去了。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埋头扑进他怀中: “吓死我了,秦钰,我还真以为你不要我了。” 秦钰虚揽着她的腰,没在意她对他称呼的转变。 难得正色一回: “如果那天包厢里帮你解围的不是我,你还会对我用这么多手段吗?” 沈曼惜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可能不会。” 秦钰没生气,掐着她下巴看了一会儿,反而终于笑了。 “但那天就是我。” 沈曼惜也看着他笑了,轻声说:“所以我对你,一见钟情。” 两人注视着彼此,慢慢靠近,呼吸交缠到一处。 这天晚上,秦钰又把沈曼惜带了回去。 不过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问了她很多关于她过去的事。 隔日早上,秦钰收拾着准备出门上班。 沈曼惜也跟着起来,在一边给他挤牙膏,递牙刷。 秦钰忽然问她:“你住在哪?” 沈曼惜就说了地址:“我有个室友,我们两人合租,不太方便领人回去。” “想哪去了。”秦钰坏笑了下,揉乱她的头发,把她扯进怀里抱着: “要不要搬到我这里住?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沈曼惜毫不意外。 男人心里都藏着个英雄,渴望自己能当一次救世主。 这也是她毫无保留卖惨的原因,她越是可怜,他越是会觉得她需要他的照顾。 “我得考虑一下。”沈曼惜反而傲娇起来。 “考虑什么?”秦钰把她搂在镜子前,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让她看镜子里相拥的倒影。 俊男靓女,很是相配。 沈曼惜狡黠地说:“考虑给自己留个退路,不然等你下次让我滚,我就没地方去了。” 秦钰嗤笑一声:“小东西,还挺记仇。” 摸着女孩的脸颊,手感非常的好,沈曼惜是天然的瓜子脸,还有些婴儿肥。 原生态的柔嫩肌肤,是那些打瘦脸针的网红比不了的。 “只要你听话,我给你买套房,以后你在天海,就不用再做流浪猫了。” 沈曼惜有那么一瞬,连呼吸都忘了。 天海的房价,小户型都要一百多万,要是在好一点的地段,那就是大几百万。 如果她真的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别说是一颗肾,小姨长命百岁都有保障了! “真的吗?”她没忍住有些失控,惊喜地问出声。 秦钰不以为意,上百万的东西,他讲的就像在路边买个包子一样轻松。 “骗你做什么?不过要等一阵儿……” 男人咬牙切齿,英俊的面孔一层薄怒。 “秦鹤洲那个狗东西,把我账户给封了。” 沈曼惜刚火热起来的一颗心,立刻就像被丢进了冰山里。 她也跟着骂了秦鹤洲一句狗东西。 不过没敢在嘴上,在心里。 吵架又和好,往往比没有波澜时感情还要好。 从秦钰家里出来,两人又商量着一起去吃早餐。 电梯下了两层,门开了,高大冷峻的男人走进来。 秦钰重重冷哼一声。 秦鹤洲目光掠过两人,在沈曼惜微肿的红唇上一顿,眸色倏然变冷。 “我需要个解释。”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隐隐压抑着火气。 秦钰有些意外,很快又混不吝地把沈曼惜搂进怀里: “解释什么?看清楚,这是我女朋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秦鹤洲不许他纵情声色,他非要跟他作对。 秦钰搭着沈曼惜的肩,轻佻地说: “宝贝,我们昨天很愉快,今晚继续。” 沈曼惜满脸通红低下头,她好歹也是个女的啊,在个陌生男人面前聊这种话题,实在是接受无能。 她这个样子,就像是真跟秦钰有什么,被戳破后不好意思。 秦鹤洲的脸色越发冰冷。 声音也沉得惊人:“你再这样死性不改,永远也别想恢复财务自由。” 秦钰嗤笑,不以为意。 沈曼惜却一个激灵,他可以,她不行啊! 小姨那边,拖不了太久的。 “秦钰。”她抓着他胳膊,轻轻摇晃,小声说:“别跟你哥置气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哪有什么过不去的?” 声音虽然极力放轻,在密闭的电梯里,仍旧十分明显。 秦鹤洲冰冷的眼眸看过来:“沈小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曼惜讪讪地一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在掌控绝对话语权的人面前,硬抗是没必要的,服软就对了。 秦钰一脸不服气,还想再说什么。 秦鹤洲冰冷地说:“如果舅舅知道他给你的那些钱,让你成为了一个不求上进,不思进取的废物,想必他也不会开心的。” 沈曼惜头皮一下子硬了,紧张地看一眼楼层数字,很怕秦钰再冲动,跟秦鹤洲在电梯里打起来。 空间这么小,到时候她都没处躲。 不过这次秦钰倒是没怎么受刺激,反而笑得颇为嘚瑟: “你这么急着把我弄进公司,不会是妒忌我吧?大哥早年有爸妈的基金,我有舅舅给的资产,只有你,秦鹤洲,你什么都没有。” 第一卷 第24章 才刚分开,就想她了 沈曼惜努力地往角落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她怕秦钰打秦鹤洲,现在她怕秦鹤洲打秦钰。 这家伙太欠揍了! 秦鹤洲的反应却比她想象的要冷静。 没什么情绪波动地看着秦钰说: “冯小姐之所以改掉婚约,大概也是不欣赏你这样,混吃等死还引以为傲。” 沈曼惜:“!!!” 这人嘴巴上抹砒霜了吧? 秦钰果然破防了。 好在这时电梯终于抵达一楼,开了门。 秦鹤洲看也不看二人,迈步而出。 留下秦钰高举着拳头,怒吼:“你得意什么?你才进秦氏工作几天?我跟我哥学为人处世的时候,你还在外头被人当野种呢!” 男人急红了眼睛,沈曼惜从身后紧紧抱着他,用身体死缠着,不让他上前找事。 “秦钰,你冷静一点!” 秦钰拿手推她:“松开,让你男人去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沈曼惜要真是松手就是傻子。 上次她看得明明白白,秦钰打不过秦鹤洲。 人家力量比他强多了,玩他游刃有余的。 她才不他上去找揍呢。 “算了,秦钰,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不像个哥哥,你就当个好弟弟,用兄友弟恭证明自己,你比他有风度。” 沈曼惜睁着眼睛喊瞎话,但挺有用,秦钰果然冷静了下来。 只是表情仍旧憋屈:“真看不惯他那个样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签了几个合同就当自己多了不起了。” 沈曼惜附和着点头:“就是,你只是不喜欢这些,你要是做,肯定比他强。” “你真这么觉得?” “那当然啊,我挑男人的眼光很好的,我喜欢的人,必须是最棒的!” 秦钰身上的火气总算是下去了点。 沈曼惜有时候觉得,眼前这个就是小孩儿,需要人哄。 闹这么一场,也没心情吃早餐了。 秦钰开车到公司楼下,顺路把沈曼惜送到咖啡馆门口。 下车前说:“做事就做事,我人脉比他多多了,随便签几个合同,够他努力一年,到时候把他碾压到脚底下,狠狠踩他的脸!” 沈曼惜心里头觉得悬,秦鹤洲工作态度她是见过的,那人一看就是标准的商务大佬,成功人士。 秦钰…… 唉。 “好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反正是给了情绪价值。 两人分开,秦钰斗志昂扬地走了。 沈曼惜目送着他背影,直到在办公大楼消失,才转身进咖啡店。 同事们早等着吃瓜。 昨晚两人在路边又是抱,又是拉拉扯扯,她们都看见了。 “曼曼来了,跟小帅哥和好了?” 沈曼惜腼腆地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咖啡馆上班的都是小女生,不乏单身的,捧着脸憧憬地说: “跟这种程度的帅哥交往有什么窍门吗,我也好想找一个。” 沈曼惜想了想说:“主动一点。” “主动就行吗?” “主动就有一半的可能,哪怕对方一开始对你没那个意思,只要你够主动,也可能慢慢打动他。” 当初程青云就是。 两人都是小姨收养的孤儿,在同一个穷家里。 他多吃一点,她就得少吃一点。 他买一件新衣服,她就得少一条新裙子。 她一直拿他当竞争对手,甚至暗戳戳还有点嫉妒他,总觉得小姨对他比她好。 根本没想过对他有什么绮念。 是他忽然有一天开始对她示好,一追就是好几年。 沈曼惜悔恨地想,她就是吃了主动的亏,立场太不坚定,最后才落得那么惨。 领班过来打断几人的闲聊: “接了个外送单子,大杯冰美式,送到秦氏集团十五楼,曼曼,没问题吧?” 沈曼惜作为临时工,泡咖啡的手艺还没到家。 这种外送的活儿,基本都是她做。 何况秦氏就在对面,也不远。 “好,给我吧。” 秦氏集团大楼的造型从外看就特别有高科技设计感,内里更是别有洞天。 沈曼惜拎着咖啡进去,仿佛一瞬间走进了时尚大片。 一楼前台的装修非常奢华,高调得充满了金钱的魅力。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前台小姐露出和善的微笑,主动询问。 沈曼惜也回给前台一个礼貌的笑脸: “你好,我是对面咖啡店的,你们公司有人订了我们的咖啡,我可以上楼配送吗,还是把它放在你们这里?” 前台让她出示了下咖啡订单,而后惊讶道: “十五楼是我们小秦总的办公室,他订的咖啡,我们不敢代拿,你直接上去吧。” 小秦总?秦钰? 沈曼惜偷笑,这就是小别新婚的感觉吗? 两人才分开多久啊,他就想她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那套房岂不是稳了? “好,那我送上去。” 一楼停着两部电梯,一部正在使用中,另一部空着,恰好停在十五楼。 沈曼惜毫不犹豫,把空着的那部给摁下来了。 两个前台在说悄悄话。 “十五楼有专属的茶水厅,怎么小秦总还要订外卖?” “他的事也敢聊?不怕扣工资啊你。”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你是不知道,上周就有个女同事擅自闯了十五楼,结果她……” 谈话忽然戛然而止。 前台震惊地看着正在运行的电梯。 “那是总裁专用直通梯,送外卖的怎么上去了?” 另一人是新来的,对公司规矩还不太熟: “不行吗?她本来也要去十五楼。” “可是那部电梯,小秦总那边不给权限,根本就上不了楼啊。” 沈曼惜只觉得这电梯挺快的。 没一会儿,就把她送上了十五楼。 楼层静悄悄的,走廊空无一人。 很难想象,秦钰那么爱玩的人,要在这么压抑的地方工作。 沈曼惜顺着长廊往里走,路过了好几个门窗紧闭的会议室,终于看到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她抬手轻轻敲门:“有人在吗?送咖啡的来啦。” 门没锁紧,在她的力道下晃晃悠悠打开了一条缝。 沈曼惜凑了一只眼睛过去,里面太大,她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沙发和茶几。 没什么声音,秦钰是一个人在里面? 沈曼惜干脆直接探身进门:“是哪个不甘寂寞的小帅哥在想我呀,喵喵喵,你的外卖小猫上门啦!” 第一卷 第25章 她眼中迸射出杀意 落地窗前站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 沈曼惜小跑过去,双臂环在他身上: “就知道是你想我了,怎么,又跟你那个糟糕的二哥吵架啦?” 脸贴在男人后背,沈曼惜后知后觉,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这人好像比秦钰高点…… 她身子一下子就僵了。 抱着人的双手赶紧松开,本能地就要后退。 “对,对不起,我……” 纤细的手腕上却忽然多出一股大力。 沈曼惜不受控的,被这股力道带着又回到男人身前。 眼看着鼻梁就要撞在男人胸口,到时候不流鼻血也要疼个半天。 她紧急把脸一偏,脸蛋贴了上去。 拎着咖啡的那只手为了维持平衡,下意识地扶住男人后腰。 就仿佛,两人在拥抱一样。 清冽沉稳的古龙水气息席卷而来。 隐隐的,说不出的熟悉。 沈曼惜脑中电光闪过,满眼惊愕地抬头。 头顶阴鸷盯着她的男人,果然是秦鹤洲! “秦先生?” 一瞬间,似有电流从天灵感扫过。 沈曼惜人都麻了。 整个身体僵在原地,忘了该怎么动作。 她她她,刚才进门的时候,是不是说他坏话来着? 走神间,男人似乎问了她一句什么。 沈曼惜没有听清。 等回过神,她才意识到两人姿势不对,有点过于暧昧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才你背对着我,我以为是秦钰呢。” 她赶忙后退了半步,打算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脚动了,手腕却仍旧被扣留在原地,男人的大手铁箍一般,没有半分放开的意思。 沈曼惜怔愣了下,无措地抬眸:“秦先生,能麻烦您松开手吗?” 秦鹤洲的眼神冷极了,仿佛冰山上化不开的雪。 “为什么找上秦钰?”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同于前几次相见时的冷漠,多了几分艰涩的沙哑。 沈曼惜一瞬间明白过来。 蓝海那边是仍旧不打算放过她,曝光了她的黑历史不算,又让秦鹤洲过来审问她。 要赌一把吗?说她就是想赚点钱。 只要把小姨的医疗费拿到手,她随时都能走,离秦钰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招惹他。 ……这算敲诈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鹤洲这张脸,跟程青云实在太像了。 沈曼惜总觉得他随时都能动动手指,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不能这么赌,她看不到胜算。 “我,我是真的喜欢他。” 沈曼惜咬了一下嘴唇,再抬眸时,双眼里已经全是水润的波光。 胆怯单纯,楚楚可怜。 “秦先生,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的身份,请你们放心,我有自知之明的,跟着秦钰,我不图任何东西,更不会奢望什么名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偶尔见一面,能陪他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 她把自己装成一个傻白甜的恋爱脑少女。 就算不能让眼前的男人放下偏见,至少,不会对她特别有戒心了吧? 然而肉眼可见,秦鹤洲的脸色却更黑了,男人的每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喜欢他?沈曼惜,你认真的?” 沈曼惜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这语气……有点奇怪。 “我……”男人的眼神太骇人,她忍不住垂下了睫毛,不敢再跟他对视。 “当然是认真的,从初见那天,秦钰帮我解围,我就对他一见钟情。” 她重复着自己给自己建立的人设。 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有证可查。 秦家人越是调查她,越不会怀疑她造假。 “一见钟情?”耳边男人的声音似乎又冷了些,沉得让人心惊。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男人强硬地让她抬头。 冰冷的双眸,眼中满是质问: “沈曼惜,我们分手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对他一见钟情?” 轰—— 沈曼惜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瞳孔因受惊而倏地放大。 嘴巴微微张开,嘴唇蠕动着,却又因为过于错愕,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说话!”秦鹤洲捏着她的肩膀,掌心加了力道。 痛觉刺激着大脑,终于让沈曼惜找回了声音。 “你……”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种种复杂情绪,从眼中一掠而过。 “你是……” 名字堵在嗓子眼,都含在嘴里了,她却无论如何,都吐不出那三个字。 “怎么?才三年不见,就把我给忘了?” 修长的手指抵住沈曼惜的嘴唇,倏然加重力道,在她被人亲过的地方,狠狠揉搓。 秦鹤洲眼中涌着淡淡讥讽: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下一刻,男人骤然扣着她的后脑,冷厉的气息覆盖上来。 原来,不是她认错了人,秦鹤洲竟然真的就是程青云! 他害她害得还不够吗,凭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沈曼惜短暂的惊愕后,疯狂地挣扎! 但男人的大手却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连想别开脸都没办法。 滚烫的气息侵袭过来,嘴唇被人强硬地含着。 呼吸之间,全是男人身上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 沈曼惜避无可避,忽然一狠心,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唔……” 秦鹤洲闷哼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松手,强硬地将她摁在怀中。 身后就是落地窗,外面璀璨天光,车流游走。 此时若是有个路人抬头,就能惊愕地发现,十五楼的高层之上,纤细柔弱的女孩后背紧贴着玻璃窗,西装革履的男人将她抵在怀中…… 血腥味自唇齿中蔓开。 强烈的恨意,滋养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狠。 沈曼惜眼中迸射杀意,人在他怀中软着,两只手却在他背后活动,艰难地握着咖啡杯,扣开了上面的盖子。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液体,沈曼惜毫不犹豫,对准男人后腰就倾倒下去。 裤子被浸湿的感觉过于糟糕,沉浸在强势掠夺中的男人倏然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 沈曼惜没错过这个机会,趁着他力道松懈,一把将他推开,朝旁边摆放着古董花瓶的架子跑去。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将半人高的花瓶抱到手中,不做停歇,反手就朝着男人的脑袋狠狠砸去! 第一卷 第26章 她把他砸骨折了 巨大的花瓶迎面而来,秦鹤洲本能的抬手挡了下,右臂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楚。 下一刻,花瓶擦着他的手臂落地,瓷器破裂的声音炸响在两人中间。 办公室里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路过的王秘书忍不住敲了敲门:“小秦总,里面有什么事吗?” 发现门没关严后,秘书本能地,把门推开了些。 下一秒,一道纤细的身影蹭得从他身边跑过去,快得都出残影了。 也没等电梯,顺着消防通道的门就跑下了楼。 王秘书瞪大双眼,愣是没看清那女人的脸。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办公室。 秦鹤洲周身狼狈,右臂无力地垂坠着,呼吸粗重,神情痛苦。 王秘书脸色瞬时一紧:“是旧伤又复发了吗?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 沈曼惜慌不择路,也不管麻不麻烦了,顺着楼梯就往下跑。 消防通道里蹬蹬蹬的,全是她脚步的声音。 前台闲聊的两人紧盯着总裁专用的那部电梯,就等着看她会不会又从那里下来。 忽然就见到楼梯口飞也似的狂奔出来一道身影。 两人都没来得及细看,人就已经跑出了秦氏大门。 空气静默了半秒。 “刚才那个,是不是……外卖员?” “……有点像?我没看清。” 沈曼惜一路跑回咖啡店门口,看着熟悉的地方,忙碌的同事,身上被暖洋洋的太阳照耀着。 她才感觉那种紧迫、慌张的滋味从身上退去了些。 这时候,她才感受到体力被大规模透支的累。 门就近在咫尺,她却再没力气迈出去一步。 瘫软在地面,坐着大口大口喘气。 脑子里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穿着白衬衫,笑容温暖的程青云。 一会儿是西装革履,眼神阴鸷的秦鹤洲。 两人的样子在眼前不停地替换,最终慢慢的融为一体。 沈曼惜用力闭眼。 恐慌的滋味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竟然真的是他。 她怎么这么蠢,见了这么多面,竟然一点都没认出来? 还是他先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不,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 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见不得她好的! 她没做对不起他的事,他都不想让她好过。 今天她那样对他,差点就拿花瓶把他给伤了,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以他的报复心,再送她进一次监狱都是轻的。 万一又牵连到小姨…… 沈曼惜因为脑子里的揣测,脸色被吓得发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失着神,仿佛没听到。 咖啡馆里的店员却被声音吸引了过来,见沈曼惜坐在门口的地面,赶紧搀扶她起身。 “曼曼,你怎么了?不就是送杯咖啡吗,怎么累成这样?” 短短的几分钟,沈曼惜出了一身的冷汗。 头发紧贴在脸上,湿冷黏腻。 领班也过来看她:“怎么了,秦氏集团的人为难你了吗?” 围着她的人渐渐增多,大家都来表示关心。 各式声音中,沈曼惜终于找回了些理智,但依旧浑身都被不安笼罩着。 “谢谢你们,我,没事。” 她想宽慰大家,对她们笑一笑。 却脸色难看极了,嘴角根本掀不起来。 店员们人人都看出了她状态不对,但沈曼惜自己不想说,她们也没办法。 便安慰了她一会儿,提醒她:“手机在响,是你朋友在找你吧?” 沈曼惜这才拿出手机。 打给她的人因为长时间没人接不耐烦,已经把电话给挂了。 不过屏幕上的名字,却又仿佛一根定海神针,让沈曼惜重新有了点思路。 秦钰。 她刚才竟然忘了,她还有秦钰! 当初看中他,只是因为他有钱,出手大方。 眼下秦钰的身份,却成了她的免死金牌! 跟秦鹤洲见面那么多次,他都隐而不发,就是因为有这个弟弟在场。 是的,他一个被遗弃在外二十多年的孩子,肯定不如人家豪门从小身边养大的。 秦鹤洲是该顾忌秦钰身份的,为了尽快融入新的家庭,他绝不可能把秦钰得罪狠了! 就像之前两人打架,都是秦钰在进攻他,他都不还手的。 所以……只要她稳住了秦钰女朋友这个身份,秦鹤洲就不会再敢轻易动她! 一通头脑风暴,沈曼惜找回了主心骨。 长出口气,摇摇晃晃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泼脸,又拿着手在脸上拍了拍。 脸被拍疼了,镜子里的人,面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又去水龙头那漱口,连着好几次,恶狠狠地用冷水清洗牙齿和舌头。 直到口腔麻木,再也没有半点男人残留的气息,才恨恨地收手。 飞溅的水珠从脸庞上滚落,滴在肩膀,打湿了制服前襟。 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幽冷而怨愤。 那不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该有的表情。 但在监狱里,这个模样却是最常见的。 人都说罪犯们穷凶极恶,沈曼惜进去一次却知道,女囚里面有胆子伤人或杀人的,多数都是一些被生活逼到无路可退的可怜人。 不行,不能这个样子见人。 沈曼惜再次深呼吸,对着镜子,不断地眨眼,微笑,调整了好几次。 直到里面的人神态终于自然,又恢复了往日的甜美。 她才带着这丝甜美的笑,回拨秦钰的电话。 秦钰那边似乎就在等着她,立刻就接通了,不满地说: “你刚刚忙什么呢,打了三遍都没人接。” 沈曼惜声音轻柔,比往常还要甜美一些: “忙忘了,手机没在身边,一看到你打来,就立刻回你了。” 秦钰仍是不太开心:“以后给我设个专属铃声,不接我电话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不准再有下次。” “好,听你的,给你设个独一无二,最特别的。”沈曼惜乖巧地应承着。 秦钰这才开心了,笑着说: “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我那讨人厌的二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端端在办公室里,手忽然骨折了!” 沈曼惜:“……”所以花瓶还是砸中了他吗?花瓶的杀伤力那么大吗? 她没感到开心,反而加重了忧心。 秦鹤洲要真伤的那么重,肯定更不会放过她! 第一卷 第27章 冯若曦怀疑了 秦钰想一出是一出,下班之后非要拉着沈曼惜一起去医院看秦鹤洲笑话。 沈曼惜抗拒都写在脸上:“我就不去了吧,你二哥似乎不太喜欢我。” 秦钰大大咧咧说:“他就那样,整天臭着张脸,跟全世界都欠他钱似的,谁他都不喜欢。” 硬是搂着沈曼惜,把她塞进车里。 沈曼惜真的是坐立难安。 到医院楼下,趁秦钰停车的时候,又一次试探着拒绝。 “要不我在楼下等你,他是你二哥,你探病合适,我和他非亲非故的……” “看笑话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热闹,我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秦钰眼角眉梢欢快得简直能开出朵花来。 完全没察觉,沈曼惜身体已经僵硬得快赶上化石了。 病房。 秦鹤洲右臂用纱布吊着,部分打了石膏。 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没停下工作,床边搭了个单人桌,桌子上放着电脑。 冯若曦也在,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眼神若有若无往秦鹤洲脸上看,心不在焉的。 病房门没关,秦钰直接大咧咧走进去。 “哟,人挺齐啊。” 他下意识地要搂沈曼惜,手臂却落了空。 回头才发现,沈曼惜不知什么时候躲他身后去了,小小的身子缩着,被他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毫无存在感。 秦钰皱了下眉,一把抓住沈曼惜,扯到身边。 “若曦姐,听说二哥在公司发生了意外,我带女朋友来看看他。” 冯若曦见到秦钰,眼睛亮了亮。 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阿钰,能出来和我聊下吗?” 秦钰便跟沈曼惜说: “我过会儿就回来,你在这待着,二哥现在手不方便,需要个什么,你帮他递一下。” 沈曼惜:“……” 她很想说,她现在也非常不方便! 两人走的时候,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病房一下子就成了个密闭空间,里面只剩下沈曼惜和秦鹤洲两人。 秦鹤洲面前放着电脑,左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沈曼惜警惕地往走廊看了眼,确定两人都走远了,听不到室内的谈话。 才身体紧贴着墙边,冷冷地对秦鹤洲说: “就算你是秦家遗落在外的人,过去那些年,我和小姨也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现在你回了秦家,有了新的生活,希望你能放下过去,不要再总想着以前那些事。” “我也会当做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从来都没见过你一样,绝对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对你再有什么纠缠……我……我们,好聚好散。”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倍感屈辱。 如果可以,如果她有选择,她当然不想就这样算了。 她可是被他弄进监狱三年啊! 那是她人生中最关键的三年,她的青春,她的学历,她的前途……全被他一手葬送。 她怕他,却也恨他! 被人害得这样惨,她怎么会不想报仇? 可是,敌我差距太悬殊了。 他成了秦家的人,背靠着秦家这座大山,数不清的人在他身后为他撑腰。 她呢?除了一条贱命,她还有什么? 她能对他做什么? 除非她拿把刀冲过去直接捅死他。 不然这辈子,报仇都是没希望的。 她还不能这样做。 她要是跟他同归于尽,小姨就彻底没希望了。 比起复仇,沈曼惜更希望能够跟亲人好好活着。 “好聚好散?”忙碌中的男人终于抬头看向她,神色冷漠,眼神却充满讥讽,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沈曼惜,三年未见,你跟我重逢,想说的就只有这个?” 沈曼惜警惕地贴在门边,手握着门把手。 既能确保秦钰两人回来,她能听到走廊的声音。 又能保障秦鹤洲忽然发难,她能第一时间夺门而出。 她像一张绷紧的弓,浑身都充满了防备姿态。 “冯小姐人漂亮,还那么温柔,对你也体贴,还是个白富美,你娶了她,再加上秦氏的背景,你们强强联手,以后肯定是过不完的好日子。” 她不想对秦鹤洲示弱,明明是他对不住她,她还要卑微地去恳求他放过。 便干脆曲线救国,提醒他,他现在已经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了,让他多看看眼前的生活。 这一招果然有些效果,听到冯若曦的名字,秦鹤洲眼中的冰冷瓦解了些。 “你……” 一句话还没出口,走廊传来脚步声。 沈曼惜飞快地说:“秦钰他们回来了。” 男人未尽的言语就此打住。 秦钰和冯若曦推开门,秦鹤洲依旧在电脑前忙着,似乎跟他们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沈曼惜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着。 看到秦钰回来,才像如释重负,打算走回他身边。 “沈小姐。”秦鹤洲忽然开口:“麻烦帮我倒杯水。” 沈曼惜脚步一顿。 当着几人的面,她不好抗拒得太明显。 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倒了杯温水朝他走过去。 她想直接放在桌子上,秦鹤洲却抬起手接,接放间,两人肌肤相撞,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盖在她手背上。 沈曼惜手一抖,下意识就要把杯子丢开。 秦钰这时却说:“病房是有点干,也给我弄一杯。” 理智就这么回归,沈曼惜垂下眼睛,忍耐下被他触碰的不适,把水杯交接了过去。 “秦先生,你慢些。”最好是呛死你! 秦鹤洲目光在电脑上,根本就没有看她,仿佛刚才长指勾动掌心,带起羽毛般的瘙痒,全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沈曼惜深吸口气,转过身又去接水,顺带着问:“冯小姐也口渴吗?” 冯若曦神色惆怅,她似乎担心极了秦鹤洲的身体,脸色一直不好。 “不必了,我不需要。” 沈曼惜就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秦钰。 也不是多渴,只是找点事做,掩饰这种无所适从的尴尬。 刚低头轻抿了一口。 秦钰忽而探了半个身子,脸凑到电脑屏幕前,却是盯着秦鹤洲的脸细看。 “二哥,你这嘴怎么回事?看着像被女人咬的。” 沈曼惜一口水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咳咳咳咳咳……” 她拼命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脸色一瞬间比冯若曦还要惨白。 第一卷 第28章 跟他谈有什么意思 其余三人却并未察觉她这边不对劲似的。 秦钰双手撑在桌面,站得笔直,俯视着秦鹤洲,非要他立刻给出答案来。 冯若曦在他身后,虽不如秦钰这样姿态逼迫,但眼神是忧伤里带着些殷切的,也在期望秦鹤洲能给出个答案。 “哪来的女人?”对于近在眼前的逼问,秦鹤洲依旧神色如常,不答反问:“嘴唇破了就说是女人咬的,手臂骨折,你怎么不干脆说是女人砸的?” 秦钰盯着他脸看,秦鹤洲不躲不闪,冷冰冰跟他对视。 两人目光相接,秦钰咬牙,捏着拳头说: “总之你要是敢对不起若曦姐,我绝不会饶了你!” 秦鹤洲哂笑一声,表情依旧是冰的。 “当着女朋友的面,还一口一个若曦姐,沈小姐,这种人你跟他谈有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会对你专一吗,还是能对你的人生负责?” 秦钰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沈曼惜呢。 忙站直了身体回头,沈曼惜又站墙角去了,离他们三个远远的。 见秦钰看过来,她尬笑了下:“没事,我信你。” 专不专一不重要,在监狱走一圈就知道了,男人对女人,不杀她,不家暴她,不吃绝户,就算是很好的。 秦钰脸色缓和,招手示意沈曼惜到她身边,搂着她说: “我们两个好着呢,你说什么都没用。以为谁都是你,工作狂,一点都没女人缘。” 顿了下,补充:“当然,若曦姐,你除外。” 冯若曦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勉强弯了弯唇,眼睛却没一点笑意。 她今天很是沉默。 秦钰又待了一会儿,他跟秦鹤洲终究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很快就待不下去,领着沈曼惜要走人。 秦鹤洲说:“来都来了,就别走了,我这儿文件没审完,你过来和我一起。” 秦钰下巴差点掉门口:“没病吧你,这都下班了。” 秦鹤洲冷淡地看向他:“谁告诉你下了班就不用做事?” 秦钰毫不犹豫说:“谁爱加班你找谁去,我反正是不行。” 他说着就要加快步伐转身走。 手都握在门把手上了,秦鹤洲冷淡地说: “我已经跟爸和舅舅说过了,以后除了工资,你一分钱都别想动。” 秦钰已经迈出去的腿就这么硬生生又收回来了。 转过头,怒视着秦鹤洲,嘴里骂出一个脏字。 “靠!秦鹤洲,你故意搞我的吧,一个月才一万块,都不够给车做保养,你让我怎么活?” 沈曼惜在一边,心里也跟着怒骂脏话了。 她是靠着秦钰生活的。 秦钰都没钱了,她日子怎么过? 强忍着憋闷的心情,用睫毛挡着眼睛,她不敢抬头。 怕一旦抬起眼睛,眼神里的杀气就朝着秦鹤洲冲过去。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秦鹤洲故意的! 他看不惯秦钰对她好,不希望她过得好。 冯若曦在一边,也轻声劝:“算了吧,鹤洲,阿钰志不在此,何必勉强他。” 秦鹤洲对她倒是给了个解释:“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我不想看他就这么废掉。” 这话听起来,就有水准多了。 直接把自己提升了一个高度,从强人所难,变成了为弟弟好。 秦钰脸色有了些变化。 冯若曦更是眼神复杂。 这里头没有蠢人,单从秦鹤洲话里的角度去思考,确实也有些道理。 让秦钰做正经事,熟悉公司运作,对他来说的确算是锻炼能力,比他无所事事的强很多。 冯若曦思忖了下,改为劝秦钰: “鹤洲伤了手,确实不太方便,要不你就留下来帮帮他?” 秦钰还是没动,他看向沈曼惜。 “我们都约好了,待会儿去吃日料。” 另外两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落在了沈曼惜身上。 沈曼惜那一刻的压力宛如泰山压顶。 仿佛她要是敢抗议,那就是不希望秦钰上进的千古罪人。 “不如你留下来帮忙,我去日料店里打包,再给你送过来?” 三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秦钰明显松了口气,摸摸沈曼惜脸颊: “也就是我女朋友体贴,没你们这么办事的,我好心来探病,你们把人扣下来当苦力。” 习惯地拿着手机要给沈曼惜转钱。 密码都输入完了,提示他卡被冻结。 秦钰:“……” 冯若曦见他僵着不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轻柔地说: “是那间连锁品牌的寿司店吗,我有会员卡,沈小姐,你记一下电话号码。” 秦钰面子上过不去,黑着脸说:“不用。” 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硬是跟朋友借,给沈曼惜又转了五万。 “你打车去,不许再骑你那小黄车了。” 沈曼惜有些意外:“你连这个都知道?” 秦钰轻咳一声:“你在咖啡店,每天骑着那玩意上下班……” 秦鹤洲深冷的黑眸注视着温声低语的两人,忽然说: “沈小姐既然这么有空,回来的时候,顺路帮我带杯咖啡。” 秦钰挑眉:“天都快黑了,你喝这玩意,晚上不睡了?” 秦鹤洲看了眼他,冷淡地说:“带两杯,秦钰的那杯加大加浓。” 秦钰:“……” 冯若曦看着这一幕“兄友弟恭”,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只是目光扫过秦鹤洲嘴角时,眼中的神采又淡下去。 转头对沈曼惜说: “冯小姐,正好我也想吃日料了,我和你一起去订餐吧。” 沈曼惜对这位体弱多病的冯小姐印象还挺好的。 看着她,总能想起来某本名著里的林妹妹。 “日料店有点远,你的身体可以吗?” 她没直接答应。 “只是出去买点东西,这个没关系的。” 冯若曦笑意有些苦涩:“如果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做,我和活死人还有什么区别?” 这话听着就有些刺耳了。 沈曼惜忙安慰她:“不要这样想,吉人自有天相,冯小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冯若曦自从上次出事就一直没出过医院,出去透透气也好,两个男人都没阻止。 沈曼惜便和她结伴往外走,进了电梯,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冯若曦忽然握住她的手,眼中露出哀求之色,恳切地说: “沈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我可以支付你酬劳!” 第一卷 第29章 答应进秦氏 沈曼惜愣了愣,忽然意识到,冯若曦对她的称呼改过来了。 “什么事,你先说,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冯若曦神色哀伤地说: “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我是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跟鹤洲……” 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加重了握着沈曼惜双手的力道,捏的她骨头都疼了。 “沈小姐,你是阿钰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既然你已经辞了职,现在没有工作,不如就去秦氏上班吧,这样你跟阿钰见面也方便,还能帮我看着点鹤洲,我不想他身边有心术不正的女人。” 如果是今天之前,冯若曦说安排她进秦氏这样的大公司上班,沈曼惜说不定会激动地给她磕一个。 但现在…… 只能说造化弄人。 沈曼惜连连摇头:“我?我不行的。对不起,冯小姐,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进秦氏,我连本科学历都没到。” 为了不让拒绝显得可疑,她自曝短处。 在沈曼惜眼里,犹如银河般的学历问题,冯若曦却根本没当回事。 “没关系的,我在秦氏还算说得上话,只要你点头,送你进去不是问题。” 沈曼惜是真有些心动了,她进过秦氏,里面一看就是大公司的架构,高科技的氛围感太强了,职员们也都看起来专业、友好,简直就是她努力读书时,梦寐以求以后的上班场所。 但一想到要跟秦鹤洲处在同一栋大楼……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做,真进去了,会引起非议的……” “那就做秘书,每天就传个话,打印下文件,很简单的。” 冯若曦看向沈曼惜的眼睛,恳切地说: “只要你答应,沈小姐,我给你五十万。” 沈曼惜还在努力思索该用什么借口再次拒绝的脑子,忽然就不转了。 眼睛看着冯若曦的脸,却又觉得人像有些模糊。 晃来晃去的,全是人民币。 “……五十万?”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做梦般的不确定。 所以说,圈层决定命运。 还是得多跟有钱人玩。 之前她勤工俭学刷盘子的时候,同事丢了个五千块的项链,愤怒地要求所有人搜身检查。 五千块,就像要了她半条命。 眼下,人家白富美,却轻飘飘,一开口就是五十万。 换肾的第一笔基因检测费,恰好就是这个数目。 “加个联系方式,我现在就转给你。” 冯若曦看出她的动摇,松了口气。 出电梯后,挽着沈曼惜的手,又继续叮嘱她: “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如果真的有女人敢纠缠他,你不要露面,拍下那个女人的正脸照,记下她的名字和身份发给我就好,剩下的我会处理。” 顿了顿,别有深意地说: “肯定不会让秦钰或者鹤洲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 沈曼惜五十万到手,别说是去做间谍,做什么她都认了。 看向冯若曦的双眼都在往外冒人民币。 “好,冯小姐,我会按你说的去做。” 冯若曦想了想又说:“等你把那个女人找到,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给你六十万。” 她怕沈曼惜不敢得罪秦鹤洲,答应了却不办事,索性又抛出个筹码。 沈曼惜心里头只是觉得,白富美也不好当。 秦鹤洲身为未婚夫,在外面搞三搞四,就算要追责,也应该先冲着他去。 冯若曦却反而避重就轻,老虎不抓抓小鸡,估计是不能直接跟他撕破脸。 不过人家再怎么样,也不需要为生活发愁,一出手就几十万,眼睛都不眨,还轮不到她这种饭都快吃不上的来同情。 “可是冯小姐,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在公司里有女人,万一他没有呢?” “没有当然是最好,可是……沈小姐,你也看到了,鹤洲嘴唇上那样的伤口,怎么可能是意外造成的?” “……” 沈曼惜忽然就觉得负罪感很重。 不出意外的话,秦鹤洲那所谓的伤,是她下午造成的。 当然,这个时候要是坦诚,除非她是个二百五。 她深吸口气,也学着冯若曦的样子,认真地看着她眼睛。 “好,我答应你,我会替你看着秦先生的,要是有坏女人敢抢你男人,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至于她自己,肯定会在进秦氏后躲秦鹤洲远远的。 到时候周围有同事,有职工,他又整日那么忙,估计两人连面都不会见着。 约定达成,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买了寿司回到医院。 秦鹤洲伤势太重,忌口很多,只能吃住院部的配餐。 但病房只有一张桌子,所以四人还是在一起吃东西。 秦钰口味偏刺激,在蘸料碟挤满芥末。 冯若曦和沈曼惜都怕辣,只小口吃寿司。 秦钰吃了几个,忽然起了坏心,夹着沾满芥末的寿司递到沈曼惜唇边。 “小猫,吃一个试试。” 沈曼惜看着那顶部一层都绿了的金枪鱼手握,眨巴半天眼睛,张不开嘴。 “我……” 还没想出怎么拒绝,秦钰直接强势地塞进她嘴里。 霸道的芥末味直冲天灵盖,沈曼惜那一瞬间脑子都要往外冒烟了。 “咳!”忙把嘴里的东西吐到纸巾上,沈曼惜红了眼圈:“不,真的不行……” 手足无措间,有杯水递到她手边,沈曼惜忙就着吸管满饮了一大口,才感觉脑袋冒烟的感觉好一点。 后知后觉,极致的辛辣消解后,嘴里苦得发酸,低头才发现,拿着的是刚才买回来的咖啡。 秦钰看着沈曼惜这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至于吗,哪就那么辣了?” 他夹起一块寿司,沾了满满芥末,放进嘴中大口咀嚼。 坏笑着冲沈曼惜挑眉:“我要是天天吃这个,你是不是连吻都不敢跟我接?” 他的那杯咖啡就在手边放着,吸管的包装纸都没拆,原封不动。 沈曼惜愣了愣,低头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太辣了,待会儿我去重新买一杯。” 冯若曦这才发现自己递出去的不是水杯。 “不好意思啊鹤洲,我刚才拿错了。” 倒是没多想,明明是杯子放在她手边,怎么会突然变成咖啡。 第一卷 第30章 市场部助理 秦鹤洲看了眼冯若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钰一把将自己的那杯咖啡推过去。 紧张地说:“若曦姐又不是故意的,你别难为她。” 冯若曦感受到秦钰对她的维护,唇角微弯。 三个人都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小姐,吃完了东西,没一个有表示的。 沈曼惜认命地站起来,拿着垃圾桶收拾残局。 冯若曦温温柔柔地说:“桌子也擦一下吧,鹤洲要办公,还是干净点好。” 给了沈曼惜钱后,她的大小姐脾气就不再收敛。 沈曼惜擦完了桌子,又指挥她拖地。 病房一共四个人,三个人吃饱后惬意地坐着,沈曼惜一个人忙活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地也拖完,外面的天也黑了。 秦鹤洲看了眼窗,从工作中短暂抽身: “若曦,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冯若曦的确有些累了,笑着答应,又转向秦钰: “阿钰,鹤洲的手很多事都不方便,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秦钰脸色臭臭的,却也是点了头。 “知道了。” 冯若曦又说:“沈小姐,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你留下也不方便,和我一起走吧。” 沈曼惜早就坐立难安了,只是找不到机会提出离开。 她这么一说,正好给她解围,忙站起来说:“秦钰,我先走了。” 秦钰眼前全是秦鹤洲扔给他的文件,一排排的数据密密麻麻,看得他头都大了。 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沈曼惜,摆摆手: “到家给我个发消息。” 就让她走了。 两个女人一起出门。 冯若曦柔声道: “进公司的事,我会让秦钰给你安排,到时候万一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为了阿钰。” 她刚才说在秦氏有些人脉,沈曼惜还以为两家合作已经好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没想到她嘴里这个人脉,竟然是秦钰…… 沈曼惜很是羡慕,冯若曦说这些话时眼里的笃定,她甚至都没问过秦钰的意思,就知道他一定会为她所用。 如果她也能有这样的底气就好了…… “只要你这边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的。” 冯若曦说到做到,五天之后,沈曼惜就收到了秦氏人事部的电话。 “请问是沈曼惜沈小姐吗?这边市场部助理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带好简历和身份证件,过来办理入职手续。” 沈曼惜有些意外,这跟冯若曦跟她说的不太一样:“不是秘书吗?” 市场部助理?做什么的?万一她能力不够,不能胜任…… 秦氏的职员们哪个不是过五关斩六将进去的?她一个关系户,不想拖同事后腿。 “是这样的沈小姐,您的简历的确投递到了秘书部,但是根据您的过往履历,人事部觉得您跟市场部的职位更加匹配,所以帮您调剂了一下岗位。” 她的简历?她哪来的什么简历? 为数不多做过的正经工作,是在铁窗里头集体做雨伞。 沈曼惜意识到,她的简历可能被人造假了。 但是她不能直接把这事说出来。 否则岂不是成了背刺冯若曦? 她都收了钱了…… “这样啊,谢谢你的通知,我能先考虑一下,过会儿再给你答复吗?” “好的,沈小姐,两个小时后,我会重新给您致电。” 沈曼惜刚挂断电话,就立刻给冯若曦发了消息,说了岗位被换的事。 冯若曦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半天没回。 沈曼惜等了半个小时,始终等不到回信,便又去问秦钰。 秦鹤洲进医院后,就像打开了地狱模式,成天把秦钰像个奴才似的带在身边使唤。 秦钰不是很服气,却因为被掌控了经济大权,只能忍气吞声。 从那天离开医院,两人就没再见面了。 沈曼惜倒是试过一次,打算给秦钰送点吃的,顺便到他那刷个存在感。 结果秦钰愣是忙得抽不出时间,她那饭盒只能放在前台,连门都没进去。 这次联系秦钰,沈曼惜也是试探着的发消息问,怕打电话影响他工作。 秦钰那边,倒是秒回了。 【市场部的工作基本上就是销售,长得好看会说话就行,估计是看见你照片,觉得你合适,把你调过去的】 沈曼惜看他这么说,心里才有了底。 给刚才那人事部回了电话,问都需要准备什么证件。 等都问明白了,就辞了咖啡馆的临时工作,做好了进秦氏的准备。 虽然说她进来的目的不纯,但在大公司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到时候有了秦氏的工作履历,等以后她攒够了钱,想稳定,再去小公司做点类似的活,应该就不难了。 冯若曦是在她这边都定下来了,才慢条斯理的回她消息。 措辞虽然很委婉,但表达出一个意思,反正都是进秦氏,哪个岗位有什么区别?你怎么还挑上了? 沈曼惜感受到她有些不耐烦,便没再为了这事给她发消息。 隔日,她拿着身份证去秦氏人事部门。 经理没在,只有两个助理,也是刚上班,在吃着早餐聊天。 见到沈曼惜,手里的豆浆也没放下,好奇地打量着她说: “你就是那个市场部新来的啊?” 沈曼惜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为什么这样问?” 助理左右看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八卦道: “人人都知道,苏珊姐想把自己妹妹调进市场部,等机会都等了半年了,好不容易有个位置,你却在这时候空降过来,挡了人家的路……” 她拍拍沈曼惜的肩膀,一脸惋惜:“小美女,祝你好运哦。” 沈曼惜:“……”看来大公司的关系户还挺多。 “苏珊姐是谁呀?” 既然人家都给她打预防针了,她得问明白点。 免得以后被人整了,还不知道死在哪个坎儿上。 “苏珊姐你都不知道?市场部的王牌销冠!连总监见了她都得给几分面子。你们身为助理的第一要务,就是全力满足她的需求。” 俩人事助理看着沈曼惜,一脸的同情之色: “之前有个助理,就因为没把苏珊姐交代的事做好,被开除了还不算,现在已经业界封杀了!” 第一卷 第31章 秦钰没钱了? 这俩人说的话,听得沈曼惜心里凉飕飕的。 她搓了搓手臂上竖起来的汗毛,对她们道了声谢。 心里头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离她远一点。 市场部总共十二位助理,六名金牌销售。 销售各自有单独办公室,助理们的位置则统一在一个区域。 沈曼惜到时,另外十一位已经各就各位了,吃早餐的,打电话的,闲聊的,做什么的都有。 她抱着领来的办公用品,走向唯一空着的位置。 其余十一人的动作忽然就像摁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无一例外地顿住了动作,齐刷刷把头转向她。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好熟悉的问题。 沈曼惜秉持着融入大集体的心态,对大家甜甜一笑: “你们好,我叫沈曼惜,以后就是同事了。” 没人理会她,自顾自地上下打量她: “裙子看不出品牌,但面料和剪裁都一般,应该不是私人订制。” “高跟鞋不是羊皮的,款式也比较大众,更不是什么大牌。” “包包……她没拎包。” “确定了,不是喜欢炫富的。” 沈曼惜:“……” 除了手里有事情忙的那几个,其余助理把她围起来。 “说说吧,你是走了谁的路子?” “你姓沈,难道是沈经理的亲戚?” “没必要瞒着我们,知道你是哪个圈子,才能决定以后谁和你一起搭组。” 沈曼惜发现职场跟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今天有例会,一整个上午,销售们都在开会。 作为助理的她们没有新任务下达,就显得特别空闲。 通过跟大家的接触聊天,她得知秦氏内斗的挺激烈。 六个销售,十二个助理,已经分散成了两个阵营。 一个以销冠苏珊为首,另一个则是经理沈恒坐镇。 她因为恰好姓沈,又空降下来,挡了苏珊给人铺路。 即使拼命解释,自己跟沈恒真的没有亲戚关系,助理们还是一副知道你低调,我们不拆穿的表情。 好不容易等到午休,秦钰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过去找他。 沈曼惜便婉拒了沈恒阵营那几人的午餐邀约,找去了秦钰给的位置。 到那却发现,不止秦钰一个人在,还有四五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不久前在蓝海偶遇过的江通。 看到沈曼惜出现,男人们笑着调侃。 “不愧是秦少啊,女伴换这么勤,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次这个做什么的?表演系学生,还是网红?” “腿挺长啊,腰也细,啧啧,玩起来一定带劲。” 荤素不忌的调侃一句接着一句在耳边炸开,丝毫没顾忌沈曼惜本人就站在一边,在他们的促狭声中脸上笑意全无。 “行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收敛点!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给我出主意,看看怎么给我那个野生的二哥下绊子,不是让你们看我女朋友!” 秦钰啧了一声,拍拍坐他右手边的江通:“哥们,给我女朋友让个位置。” 江通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沈曼惜,起身换了把椅子。 秦钰示意沈曼惜坐到江通那个位置上,搂着她说: “怎么样,在秦氏上班好玩吗?” 沈曼惜摇摇头,往旁边挪了些,隔开跟他之间的距离。 “市场部挺复杂的。” 秦钰感受到她的不自在,新奇道:“怎么?害羞啊。” 没再强行搂着她,把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这些都是我朋友,常聚在一起玩的,以后你还会经常见到,不习惯可不行。” 沈曼惜不是很想面对那些人,刚才说那种话,明摆着对她不尊重。 她便低下了头,一副真的害羞腼腆的模样。 秦钰笑话她:“对付我那点劲儿哪去了?” 却也没再为难,转而又跟几个男人聊了起来。 看着一群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聊起商业来,中文里夹杂着大把的外语和专业名词。 沈曼惜努力地听,却还是根本就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 秦钰倒是越聊越兴奋:“好,就这么干,秦鹤洲那么嚣张,就该给他一个教训!” 这句沈曼惜倒是听懂了。 她默默地瞄秦钰一眼,觉得这人有点好日子过多了,不识好歹。 如果是她上头有个哥哥,能为她前途考虑,带她上进,替她铺路,她开心还来不及。 不过人家富家子弟的心思,也不是她这种草根阶级能琢磨透的。 一桌人都讲着她听不懂的东西,这顿饭吃着也压抑。 沈曼惜简单动了几筷子,就表示自己吃饱了。 “我去补个妆。” 她打算去洗手间透透气。 离开饭局后,却是凭借记忆里的发音,上网搜了一下刚才被讲得最多的几个单词。 查出来是对冲基金,平行债券什么的。 沈曼惜拿着百科一顿研究,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气,短时间内根本弄不懂。 这就是阶级难跨越的根本原因了。 生在云彩里的人,哪怕是根本就不学无术,社会认知也比那些生在泥水里的高一大截。 失落中,旁边传来脚步声,沈曼惜看了下自己的位置,没挡路,就没理会。 脚步声却在她身边停下了。 “沈曼惜。”江通的脸色十分复杂:“你跟秦钰,真的好上了?” 沈曼惜见到他,也有一丝意外:“不明显吗?他都把我带出来见人了。” 江通看着她,脸色纠结了会儿才说:“那天之后,我去蓝海又找过你,他们说你不做了。” 沈曼惜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江通沉默了会儿,从口袋里往外掏钱包: “我打听过你的事了,知道你是家人生病了,才不得已出来赚这种钱。沈曼惜,我给你钱,你离开秦钰……” 他拿着卡,就要往沈曼惜手里塞,沈曼惜在被他碰到之前,下意识躲了下。 江通脸上一抹受伤: “你是不是还记恨我在蓝海那天的事?我,我当时就是没想到你会做那个,我太生气了…… 你需要钱,跟秦钰还不如跟我,秦家虽然厉害,但秦钰根本说不上话,他那个二哥把他管得死死的,他最近都是找我们借钱花。” 第一卷 第32章 沈曼惜勾引他? 秦钰,已经沦落到要跟人借钱的地步了? 这对沈曼惜来说,真是个大消息,眼里明晃晃地显出了错愕。 那他要是没钱了,还能给她当金大腿吗? 冯若曦那五十万,她已经给医院交上去了,医生已经根据小姨的DNA在给她进行基因配型。 但这只是第一笔钱,等找到了合适的肾脏,还要支付剩下的器官使用费和手术费。 沈曼惜心里止不住的忧愁,更恨秦鹤洲了。 都怪他,非要横插一脚。 要不是他停了秦钰的卡,秦钰那么大方,她说不定早把钱拿到了。 江通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还以为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这二十万你先拿着,沈曼惜,你跟秦钰断了,只要以后都不跟他见面,我可以不嫌弃你之前的事,以后每个月再给你十万。” 他说着又想把卡强塞给沈曼惜,沈曼惜却一瞬间头脑冷静了。 “你不嫌弃我?”她再次后退一步,无语地看着江通:“我做什么了,用得着你用嫌弃这个词?” “你跟秦钰之间的事……” “我跟他怎么了?他都说了,我是他女朋友,我们正经八百谈恋爱。” 江通觉得她真是异想天开: “这话还用我直说吗,你是什么人,秦钰是什么人?谈恋爱,他跟你?会对你负责的,打着结婚为目的跟你睡觉的,这才是谈恋爱!他呢,他除了睡你,还能给你什么?” 沈曼惜心里头也知道,跟秦钰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但是,一个有可能给她一套房的男人,跟一个看不起她,觉得她也就配每个月拿十万的男人,她还是知道该怎么选的。 她嘴硬道:“你怎么就知道秦钰没想过跟我结婚?他现在只是年轻,想多玩一阵子,说不定哪天想安稳了。” 江通冷笑着说:“你做梦去吧,沈曼惜,就你现在的情况,什么都没有,还带个病秧子拖累,普通人想娶你都得掂量掂量,但凡脑子没病的,都不会要你!” 秦钰说:“真不一定。” 江通怒道:“沈曼惜,你就是眼睛看得太高了,读书的时候就只要成绩好的,结果呢,有什么用,他还不是一走了之,把你像个垃圾似的丢了,现在又看着人家门第高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曼惜已经不说话了,她默默地看着江通身后。 秦钰就在那站着,双手抱胸,斜倚着墙面,似笑非笑盯着江通后脑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你这么看不上她,干嘛还挖人墙角啊?” 江通想也不想说:“要不是之前和她认识……”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声音一半卡住,慢动作似的,一点一点,转过头。 秦钰在他回身到一半就高抬起了脚,恶狠狠踹在他腰上。 “我的女人也敢撬是吧?我艹你大爷!” 周围一片尖叫声。 沈曼惜第一反应又是远远躲开,惊恐地看着秦钰背影。 她发现了,这男人就是有暴力倾向。 都好几次了,他爱用肢体冲突解决问题。 江通起先心虚地捂着脸,一点都不敢还手,后来从指缝里看见了沈曼惜。 沈曼惜直愣愣站着,目光望着他们方向,却一点没落在他身上,反而盯着打人的秦钰目不转睛。 江通忽然就还手了,他抱住秦钰踢过去的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秦钰猝不及防,被他扯着摔在地上。 尾椎骨正好摔在冷硬的瓷砖上。 秦钰:“艹!” 他五官一瞬间扭曲。 “秦钰!”沈曼惜发觉不对,第一时间冲过去看他情况:“你怎么样,摔到了哪,有没有事?” 秦钰捂着腰,一口一口吸着冷气: “这里,别碰!靠,叫救护车!” 一个小时后。 医院。 江通的爸爸也赶来了,挺着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薅着江通手臂到秦钰病床前,二话不说,脱了皮鞋就往江通脸上抽。 “对不起秦少,都是我教子无方,让这混账东西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还愣着干什么,你给我跪下,赶紧的!给秦少道歉认错!” 秦钰伤到了骨头,腰上绑了个定位架,才勉强坐在床上。 冷眼看着江通挨打的一幕,没有半点要出声劝劝的意思。 他其余的哥们也在病房,知道前因后果,忍不住说: “算了吧,江通也没做什么坏事,为了个女人不至于。” 秦钰咬牙,拍着身上的石膏:“起码得半个月,我下不了床了,你管这个叫没做坏事?” 另一人说:“监控我们也看了,他那是被你快踢死了,自保的本能反应。” 江通家世一般,平时在圈子里主要是给各个公子哥跑腿,当个小弟。 他做事利落,有眼力见,还勤快。 他们还挺待见他的,平时也愿意带着他玩。 “说起来,麻烦也是你那个女人先挑起来的,哥几个又不是跟江通第一天认识,他哪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肯定是那个女的也不老实,先给了他暗示。” 秦钰起先毫不犹豫地说:“不可能,她只喜欢我一个。” 公子哥们笑话他:“第一天出来混啊,这种话你也信?” “你信她跟着你是为了感情,一毛钱都不图,还是信我是处男?” 江通也抓着机会说:“是沈曼惜勾引我,你以为她真的只找了你一个?她手段多着呢!” 秦钰就不说话了。 他进医院的消息,也在这段时间传开了。 冯若曦离得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看房间里全是熟人,还没等跟他们打招呼,猛地抬手捂住鼻子。 “什么味儿?”她眼里露出一丝嫌恶。 秦钰看到她,愣了愣,才终于开口对江通父亲说:“老头,赶紧把你鞋穿上,熏死人了!” 其余公子哥见到她,纷纷露出客套的神情。 “冯小姐。” 冯若曦还是站在外头,直到一个有眼力见的,过去把窗户开了,换了里头的空气。 她才勉强进了病房,好奇地看着跪在病床前的江通。 “这不是总跟你一起玩的朋友吗,他怎么了?” 江通低着头,两颊都被打肿了,碎发盖着眼睛,看不出具体神色。 秦钰嫌恶地说:“他胆大包天,骚扰我女人。” 冯若曦愣了愣:“沈小姐?” 第一卷 第33章 冯若曦的心思 江通还想嘴硬:“一个巴掌拍不响,沈曼惜她就是不干净!” 秦钰抓起手边的玻璃杯,朝着他脸上砸过去。 “闭嘴!” 冯若曦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鬼使神差地说: “江通不像是这种人,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江通要不是这种人,那就是沈曼惜真有问题了。 秦钰紧绷着脸,沉眸说:“若曦姐,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信她。” 这话一出来,冯若曦的表情都僵了下。 难以置信看着秦钰,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维护其他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心闷…… 冯若曦下意识转移话题:“沈小姐呢,她是当事人,应该最清楚,她怎么不在?” 提起这个,秦钰就郁闷:“她上班去了!” 沈曼惜第一天上班,是真不想刚上工就旷工。 所以把秦钰送到救护车上以后,她就跟他说了声,又回公司了。 午休刚结束没多久,一阵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肉眼可见,助理们放松的状态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个紧绷起来。 沈曼惜观察着她们,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打开电脑,拿起电话,假装有任务在忙。 片刻,六道高挑美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穿着的全是大牌,浑身上下,价值不菲。 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冷艳美人,进入办公区后微微站定,眸光一扫,定在沈曼惜脸上。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沈曼惜看她明显跟旁人不同的气势,猜到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苏珊姐了。 “你好,我叫沈曼惜。” 她站起来,友好的笑笑,主动伸出右手。 苏珊姐轻哼了声,上下打量着她,镜片后的眸光含着一丝轻蔑: “这个位置,进来了不算什么,能留下才是你的本事。小姑娘,容易来容易去,你可要坐稳了,别摔了椅子,再断了骨头!” 说罢,嘴里快速地吐出一大串专业数词,对沈曼惜道: “两个小时之内,搜集所有相关资料,分别用泰语、俄语、菲律宾方言以及闽南话给我翻译一遍,做不完就收拾东西滚蛋!” 其他人全都紧绷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苏珊姐走后,其他人才敢同情她: “这些资料,两个小时查完都困难,更别说翻译,苏珊姐摆明了要你好看,不如去找你的靠山诉苦,根本就做不完的。” 沈曼惜解锁手机,上面赫然是录音界面,她降速听了一遍,才勉强确定苏珊要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第一天上班就说不行,太丢脸了,我先自己试试。” 她骨子里还是有股韧劲儿,轻易不愿意服输。 之前读大学时的时候,沈曼惜专业是经济管理。 学过这科的都知道,资源整合只是小意思。 至于翻译软件,公司系统内部自带。 沈曼惜整理完资料,过去敲苏珊办公室门。 这时候才过去一个小时。 苏珊翻看着她递过去的文件,终于拿正眼看她了。 “可以啊,是有点本事。” 沈曼惜带着得体的微笑:“苏珊姐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苏珊也不跟她客气,又提了一大堆要求。 沈曼惜一整个下午眼睛都没怎么离开过屏幕。 距离下班只差两分钟,苏珊又扔给她一大堆文件: “把这些公司的关键信息都筛选出来,半个小时之内做完,我马上就要用。” 沈曼惜这次没有答应: “不好意思苏珊姐,我要准时下班。” 苏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可是为了公司的业绩,是你的个人时间重要,还是公司的集体利益重要?”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周围一片倒吸冷气声。 苏珊出了名的喜欢在下班之前给人加任务,从来没人敢忤逆她的。 这个新来的,真是狗胆包天。 两分钟到了,沈曼惜当着苏珊的面,开始收拾东西: “上班时间,自然是公司利益重要,但下班之后,没什么会比我的个人时间更重要。苏珊姐,我男朋友住院了,我得去看他,希望你理解下。” 苏珊冷笑着说:“吓唬谁呢?全公司都知道两个小秦总在医院,你该不会说,这两个里头有你男朋友吧?” 沈曼惜意外,她猜得还挺准。 两个都是她男朋友,一个现男友,一个前男友。 “苏珊姐,要不我带着文件走,到时候去医院整理,线上发给你?” 苏珊冷着脸说:“果然是有靠山的,架子就是大。” 她没再理沈曼惜,把文件重重甩在沈曼惜旁边工位的助理桌子上。 “她不做,你做。” 助理赶紧点头:“知道了苏珊姐,我这就准备。” 沈曼惜丝毫不受影响,摘了工牌就自己下班了。 在她离开后,办公室有短暂的静默。 苏珊脸色阴沉,看向平日对她鞍前马后的几个助理: “这个沈曼惜,跟沈经理是什么关系?”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也很无奈: “苏珊姐,这个沈曼惜嘴太紧了,我们试探了好几次她走谁的关系,但她就是不说。” 大领导往公司安排个人,怎么可能需要隐瞒? 关系户恨不得把靠山名字贴脸上,好方便随时横着走。 像沈曼惜这样,闭口不提,还老实做事的,估计背后的人顶多是个小领导。 苏珊冷笑,眼里冰芒掠过,估计就是沈恒没错了。 敢抢她妹妹的位置,一定要她好看! - 沈曼惜到医院时,秦钰病房已经空了,他孤零零一个人躺着,盖着被子在睡觉。 窗户没关,最近已经是夏末秋初,天气转凉了。 傍晚的凉风顺着缝隙溜进来。 沈曼惜想了想,过去把窗户拉开得更大。 让冷风都吹到睡着的秦钰身上。 做完这些,她拎着椅子坐到秦钰病床边,开始低头摆弄手机。 玩了一个小时左右,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深,房间里也越来越凉。 “阿嚏!”秦钰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沈曼惜立刻调整姿势,拳头拄着脸,含笑看着他:“你醒了啊,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秦钰看到她,眼睛明显有丝喜色,却别别扭扭别开头: “你来干什么,不是工作更重要?” 第一卷 第34章 爱江山更爱美人 他这是还为了她没陪他一起来医院的事生气呢。 沈曼惜放软了声音哄他: “当时车上坐满了你的朋友,我也挤不上去呀,还不如回去先做事,就像现在这样,我忙完了,他们也走了,等我来的时候,你恰好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秦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沈曼惜体贴地过去扶了他一把。 两人手叠在一处,秦钰冷哼: “小没良心,也不看看我倒这么大霉是为了谁。” 沈曼惜温温柔柔地捧着脸,眼里冒出小星星: “秦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好帅哦,简直要把我迷成花痴。” 秦钰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板着脸: “你少来,跟江通到底怎么回事?” “他之前就纠缠我,对我贼心不死呗。” 死道友不死贫道,沈曼惜在秦钰面前,果断跟江通撇清关系。 “还说什么每个月出钱,可以养我,真是可笑,我是那种人吗?” 秦钰好整以暇打量她:“你是什么人?” 沈曼惜坚定地说:“我颜控,江通那模样没戏,但你就刚刚好。” 她故意对着秦钰花痴,双眼放光: “就算睡着了一动不动,也是个美男子,我刚才都不忍心打搅你。” 秦钰总算是被她哄开心了,俊朗的眉眼轻快,笑着说:“真俗。” 手却去摸沈曼惜的脸,勾着她下巴,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沈曼惜也期待地看着他,两人马上就要亲到一处。 病房门口传来一声女人的轻咳。 冯若曦和秦鹤洲并肩站在外面,也不知看了多久。 猝不及防,跟男人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对视上,沈曼惜仿佛一瞬间溺毙在了深海里。 浑身发凉发麻,她下意识地远离秦钰,坐直了身体。 冯若曦的脸色比前几次见面时都要更差: “阿钰,鹤洲刚忙完手里的工作,听说你出了事,过来看看你。” 秦钰吊儿郎当地摆手: “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俩赶紧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一听说秦鹤洲出事进医院,兴高采烈要去看人家笑话。 这会儿轮到他自己成笑话了。 秦鹤洲冰冷的目光看向他,没留一丝情面: “为了个女人弄成这样,没出息。” 非但没走,反而还朝着秦钰的病床逐步靠近。 沈曼惜在他走过来的第一时间,绕床一圈,跑到了秦钰另一边,跟他隔得远远的。 秦钰也不示弱: “爱江山更爱美人,你这种人,永远体会不到我们的乐趣。” 边说边握住沈曼惜的手,挑衅地说: “宝贝,你看他不解风情那样,这种男人有什么意思,换你你愿意吗?” 沈曼惜不敢说话。 人家两富家公子斗法,可没她现眼的份儿。 反倒是冯若曦,冷下脸色说:“秦钰,你过了。” 冯若曦道:“鹤洲是你哥哥,他做的事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应该给他道歉。” 秦钰脸上写满抗拒:“凭什么?他之前说我的时候还少了,我这才反击几句?” 冯若曦忽然捂着心口,皱眉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忍受痛苦。 秦钰神色一变,顾不上自己行动不便,就想下床查看。 还是沈曼惜劝了一下,他才想起来腰上有伤,焦急地说: “若曦姐,你别激动,千万别生气,好,我道歉,我这就给他道歉!” 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跟近在眼前的一条人命,秦钰还是分得出轻重的。 他满脸不高兴,对秦鹤洲道: “既然你处处看不惯我,何必还来我这找不自在?你们不来,我跟我女朋友相处得好着呢。” 一个们字,冯若曦也被算了进去。 心里的不适越来越强烈,不知道怎么的,泪水忽然就顺着睫毛滚落下来。 冯若曦泪盈于睫:“阿钰,你是觉得我多事了吗?” 秦钰吓了一跳,满脸无措,本能地哄她:“若曦姐,你别哭。” 冯若曦却坚持问:“你要是觉得我多事,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了。” 一边的沈曼惜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冯若曦这语气,怎么不像是普通朋友,反而像小情侣在闹别扭啊? 可她未婚夫不是秦鹤洲吗? 她偷瞄了秦鹤洲一眼,却发现男人又戴上了耳机,跑到了病房外面打电话,根本就没在意里头发生什么事。 沈曼惜:“……” 男人有了钱和地位就是不一样。 他做程青云的时候可不这样,拿不出钱,就跟她装暖男。 每天嘘寒问暖,隔三差五小礼物不停,装得可殷勤了。 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这么漂亮高贵的未婚妻在这哭,他竟然视而不见。 相反,秦钰就表现得更像个怜香惜玉的男朋友。 冯若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病床前,他就对着冯若曦又是认错又是道歉。 一连串的俏皮话,愣是把冯若曦哄得破涕为笑。 沈曼惜看着这两人,每次都有一种自己成了第三者,还插足不进去的违和感。 为了避免尴尬,她也出了病房,找了个角落透气。 边看着风景,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秦钰这边,短时内是爆不出太多金币了,不过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提升感情的阶段。 男人没了钱,又生了病,一定很脆弱。 她现在陪着他,照顾他,坐稳了只爱他,不爱慕虚荣的女友形象。 等他以后有了钱,恢复了经济自由,还不得拿钱狠狠补偿她? 至于冯若曦那边,估计是拿不到剩下的尾款了。 她想让她抓第三者,但貌似根本就没什么第三者。 沈曼惜是不会为了钱,昧着良心去冤枉一个无辜女人的。 除非,秦鹤洲他真的在外面有女人…… 沈曼惜轻轻叹气,真有点对不住冯小姐,她为了钱,竟然有点盼着秦鹤洲出轨。 “程慧也在这家医院。” 耳边忽然传来男人冰冷低沉的嗓音,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沈曼惜天灵盖一麻,猛地抬起头,秦鹤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 两人挨得极近,男人眸色深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下来,冷凝着她。 “别动我小姨!”沈曼惜下意识地,紧张的话脱口而出。 第一卷 第35章 跟秦钰睡过了吗 “之前那些年,不知道你是秦家人的时候,小姨对你向来不差的,她现在又生了病,根本就过不上几天好日子,我们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命,你总不能真的要我和她去死吧……” 沈曼惜脑子乱极了,自己也不知道都在说什么,想起一句说一句。 最后攥住秦鹤洲的衣袖,仰着脸,满是恳求地看向他:“秦先生,你行行好。” 秦鹤洲从始至终,只有最初的那一句话,之后就一言不发,冷沉地注视着她。 沈曼惜从男人冰冷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卑微。 “跟秦钰断了,不准再去找他。”秦鹤洲终于开口,发号施令。 沈曼惜低下头,感觉自己就像大象脚边的蚂蚁,明知道毫无希望,却还是负隅顽抗。 “我跟他碍不到你的事的,如果你是担心以前的事情,你放心,那些事会烂在我肚子里,我永远不会说。” 大抵是做惯了人上人,不喜欢被人忤逆,秦鹤洲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些。 “你觉得能跟我讨价还价?” 沈曼惜低头,紧咬着嘴唇。 “我……” 小姨的事情已经被他给知道了,那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会不会对小姨出手? 她心里乱极了,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手腕上忽然多出一股力道,下一刻,身体不受控地撞进男人怀中。 即使是在病房,秦鹤洲的状态也随时能开会,穿着整齐的衬衫。 冰冷的面料,摩擦着她的脸颊。 耳边是男人压低了的声音:“你不是要结婚才能睡吗,怎么到了秦钰这,就开始倒贴?” 沈曼惜吓了一跳,长久的惧怕和憎恨,让她对他的触碰本能抵触。 手下意识地撑在两人中间,用力别开脸:“秦鹤洲,你别这样,我现在是你弟弟的女朋友!”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提秦钰的名字,希望他能顾忌一二。 脱口而出的话,却没让男人放开手,反而下巴被人捏住,强势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唔……”沈曼惜不停抵抗,手拍打着男人肩膀。 她心坏,故意打他吊着绷带的那只胳膊。 男人却像是没有痛觉,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惩罚似的加重了搂紧她的力道。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处,体温的一丝一毫变化都相当明显。 沈曼惜眼中倏然掠过一抹惊恐,他…… “啪!”拼尽全力地一耳光扇出去,终于让男人停下动作。 沈曼惜满脸怒色,嘴唇是被重吮过的红,浑身颤抖: “秦鹤洲,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他竟然对她还有那种念头…… 在那样的羞辱她,伤害她之后,竟然还想拿她发泄欲望? 沈曼惜呼吸发颤,看着把她堵在拐角,高大的身体像一道铁墙般的男人。 然后可悲地发现,即使到了这一步,她也没胆量把话说得太难听。 “秦鹤洲。”面对绝对的强权,做低伏小不丢人。 沈曼惜一边给自己洗脑,一边含恨示弱: “从头到尾,我们有过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你就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和小姨?” 秦鹤洲抬手碰了一下被她打过的那边脸,抬眸看向她时,神色越发冷沉。 “没什么对不起我?”他眼底的讥讽让她心惊。“看来程慧没有跟你说实话。” 沈曼惜察觉他话里有话,本能地追问:“你什么意思?” 秦鹤洲睥睨着她的眼睛,凉薄道: “二十六年前,天海人民医院,收了别人的黑钱,帮忙把我从襁褓里换走的护士就是程慧。” 沈曼惜如遭雷击,一瞬间面无血色。 怎,怎么会? 小姨那样好的人,她收留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一个人打工供他们两个读书、生活。 “不,我不信!小姨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她大声地反驳,反驳完之后,却是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程慧年轻时,的确有过一段在天海做护士的经历。 后来她回到老家,身边就带了程青云。 当年还有邻居猜过,程青云是她在外面跟人未婚先孕,生出来的野种…… 沈曼惜失魂落魄,睫毛不停地颤动,手脚发凉,整个人都在失温。 她这个样子,简直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秦鹤洲没有温度地扯了扯唇角: “曼曼,你是聪明人,孰是孰非,相信你自己就能想明白。证据链都是完整的,只要我想要追究她的责任……” 他没往下说,却给人留出了很大的遐想空间。 沈曼惜无助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已经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秦鹤洲讲的都是真的,那小姨的存在对于他,岂不是毁了他的半生? 秦鹤洲却在这时忽然又放缓了神色,摸着她被亲润的嘴唇,指腹轻轻摁压。 仿佛又回到了两人恋爱的时候,温存之后意犹未尽的调情。 “告诉我,你跟秦钰睡过了吗?” 沈曼惜浑身僵硬,半天没有动作。 秦鹤洲长指向下,轻佻地解开她领口扣子: “你能跟秦钰,无非是为了钱,同样的数目,我也能给你,别跟他了,跟我。” 沈曼惜第一天上班,为了融入集体,穿的是比较正经的衬衫。 下班后直接就来看秦钰了,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但她自从搭上秦钰起,就时刻做好了被他脱的准备。 衬衫里面,另一件别有文章。 纯洁的蕾丝托着一抹丰盈,清纯之中带着别样的诱惑。 男人的眸色暗了暗,冷笑着说:“你为了钱,倒是豁得出去。”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若曦的声音含着淡淡疑惑:“奇怪,刚刚明明在这个位置,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沈曼惜身子一震,手和腿都在用力,要把秦鹤洲推开。 不行,不能让冯若曦看到两人这样,否则她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就算她说自己是被逼迫,也没人会信的,就像三年前一样…… 她拼了命的挣扎,男人却也在同一时间伸手,捂住了她的唇齿。 铁箍一般的大掌,轻而易举卸掉她所有的力道。 他低头,拨开那碍事的蕾丝,用力咬了下去…… 沈曼惜瞳孔倏然放大,双手拼命地推他肩膀,身体不停颤抖。 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紧张。 脚步声由远及近,冯若曦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第一卷 第36章 要留她在秦氏的人到底是谁 冯若曦穿过拐角,探头往里面看去。 狭小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间房门紧闭的杂物室。 她随意地扫了眼,没再上前,转身离开。 杂物室里,沈曼惜手忙脚乱地恢复衣服,被布料摩擦的地方一阵疼痛。 她咬牙,狗男人,野狗成了精!肯定被他咬破皮了。 脚步声远去后,她打开门,做贼似的探出脑袋看了看。 确定冯若曦已经离开,才咬牙憋屈地说: “你这样对得起冯小姐吗?就不怕我把事情告诉她,跟你鱼死网破?” 秦鹤洲长身而立,神色平淡,衬衫上连个褶皱都没留下。 仿佛刚刚那个对她下狠手的男人是她的幻觉。 面对沈曼惜的威胁,相当有自信。 “你可以试试看,冯若曦是会解决我,还是会解决你。” 沈曼惜瞬间就没话说了。 冯若曦会怎么选择,她很早之前就有答案了。 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即使努力抑制,也还是不受控地从眼里流露出难过。 沈曼惜头埋得很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起码我之前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你现在这样,不觉得太欺负人了吗?” 明明眼眶干涩,很早之前就已经遗忘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但声音却有些难以控制的哽咽。 秦鹤洲皱了皱眉,没接她这句,冷冷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跟秦钰断了。” 他没用分手,心里也是觉得,这两人算不上恋爱。 沈曼惜紧咬着嘴唇,不肯答应。 秦鹤洲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想了什么,阴鸷道: “舍不得?你还真看上他了?” 沈曼惜依旧不说话。 她又不傻,连秦钰这道护身符都没了,她跟小姨才真是生死都在秦鹤洲一念之间了。 秦鹤洲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常规的手机铃,像是给谁单独设置的曲子。 他面色微变,终于放过沈曼惜,拿着手机出了杂物室。 男人离开后,沈曼惜才浑身脱力,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一点点瘫坐下去。 隐隐地,听到他似乎低声叫了句“舅舅”。 很快,声音远去,消失不见。 沈曼惜独自在杂物室又平复了会儿。 等确定恢复面色如常的时候,才朝着秦钰的病房走回去。 远远的,就看见门口多了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似乎是保镖在站岗。 沈曼惜脚步停住,没再往前走。 拿出手机才发现,几分钟前秦钰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去哪了。 过了会儿又说,他舅舅要来看她,让她先走。 她就真的走了。 坐电梯到了程慧的楼层。 程慧又在昏睡。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之前那些钱貌似没白花,程慧的气色看上去又好了一些,脸上有肉了。 不再是她刚出狱的时候,那副脸色蜡黄,瘦得皮贴骨头的憔悴模样。 沈曼惜就在门边看了看,没有进去打扰。 心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秦鹤洲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会儿是过去那些年,程慧对她跟程青云的好。 他说的那些,会是真的吗? 沈曼惜不想承认,但她心底里,确实已经隐隐相信秦鹤洲了。 程慧放弃优渥的工作,从天海市回到老家。 一个未婚女人,突然就抱回去一个孩子,怎么想都不合理。 不,她怎么能问都不问,就给小姨定罪? 沈曼惜摇摇头,甩开那些复杂的念头, 忧心忡忡地又看了程慧一眼。 改天,挑个小姨醒着的时候,过来问问她吧。 - 隔日去上班,苏珊姐果然记恨着昨天的事,把沈曼惜使唤得团团转。 好几个助理都闲着,沈曼惜一个人干六个人的活儿。 之前那些跟她聊天时表现得亲如姐妹的几个人,也没一个主动说帮她分担的,都在那似笑非笑的看好戏。 沈曼惜昨晚就没休息好,白天工作时精神不济,交上去的文件就有了个疏忽。 苏珊立马就把她叫起来,让她在工位上站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留情面的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沈曼惜起初还忍着,后面苏珊越骂越难听,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沉着脸盯着苏珊的眼睛说: “狗叫什么,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开除我!” 她想开了! 反正都是关系户了,干什么非要当普通社畜,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有靠山就是要用的,就是得硬气! 不然就秦鹤洲现在这个架势,谁知道她还能过几天的好日子? 在彻底搞清楚真相前,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过就对了! 苏珊似乎没料到她竟然敢还嘴,整个人都卡壳了下,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曼惜,谁给你的胆子,你敢跟我叫板?” “就跟你叫板怎么了!”沈曼惜眼睛也红了,纯粹气的,她把在秦鹤洲那的憋屈,全都发泄在苏珊身上:“你让我做的这些东西,有哪个是真正要用的吗?就算我算错了一个地方,可你一分钟之内就直接把它给找了出来,还不是说明你手里本来就有正确数据!” “你明明不缺这一份文件,还非要让我做,往大了说,你这是在浪费我的工作时间,浪费公司的人力资源,往小了说,你就是单纯的在针对我,不就是你想让你妹妹走后门,结果位置被我占了,你妹妹没来上吗?” 沈曼惜也不管周围人都什么反应,心里怎么想了,冷眼敌视着苏珊,相当不客气地说: “我能来,她来不了,结果都摆在这了,你心里还没点数?说明我的靠山就是比你的底牌硬!你心里不舒服,有本事你找安排我的人去啊,拿我撒什么气?说穿了也不过是你窝囊废,欺软怕硬,没胆子跟大的硬碰硬,就只能拿我这样的小人物开刀!” 她在骂苏珊,却也是在骂自己,她又何尝不是?没能力摆平秦鹤洲,就只能跟苏珊较下劲。 沈曼惜的嘴又快又毒,苏珊竟然插不上话,只有一张脸被气得又绿又紫,直到沈曼惜把想说的都发泄完,她才咬紧牙关,怒吼着说: “敢这样和我说话,沈曼惜,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沈曼惜一点都不怕她,冷笑着道: “那你就开除我,立刻,马上,让人事部给我通知,叫我收拾东西滚蛋!” 要真是被开除,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个好事。 在这公司待着,迟早有一天,秦鹤洲还会回来。 经过昨天杂物室的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碰见他了。 但她要是离开,冯若曦那边不好交代。 苏珊要是真能把她给针对走,沈曼惜说不定还能高兴地谢谢她。 见苏珊怒吼完,铁青着脸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又火上浇了把油:“我这个人很记仇,你要是没这个本事让我滚蛋,我以后就逢人便说,市场部的销冠苏珊,是连我鞋底子都不如的手下败将。” 苏珊起先还有几分顾忌,毕竟沈曼惜才入职第二天,也没有犯什么特别明显的错误,她直接把人赶走,针对性会太强了。 但现在她被沈曼惜气的,真是一点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脑袋要是能着火,苏珊这会儿人都已经被气炸了。 “好,沈曼惜,你有种!” 咬牙切齿扔下一句,苏珊踩着高跟鞋,怒冲冲就往外走,看方向明显是奔着总监那屋去的。 她离开后,呆滞着的其他助理才像是重新活过来,纷纷倒吸着气,震惊地看向沈曼惜。 “姐妹,你后台到底是多硬啊,敢这样挑衅苏珊姐?” 有人劝她:“要不你还是给苏珊姐道个歉吧,她可是销冠,总监都要给她几分面子,不然她也不会跟沈经理分庭抗礼。” 也有人纯看热闹:“你们瞧见苏珊刚才那脸色没有?猪肝都比那颜色好看点,新来的真有本事,把苏珊姐气成这个样子!” 沈曼惜摘下脖子上的工牌,重重扔到桌面上,不打算理会任何人,就在这安静地等着苏珊带回来的结果。 片刻,高跟鞋的声音再一次蹬蹬蹬地响起来。 闲聊着的助理们立刻调整姿态,恢复正襟危坐的模样。 只是眼角都有意无意瞄着门边,跟沈曼惜一样,都好奇着苏珊这次回来会带个什么样的结果。 苏珊沉着脸进门,沈曼惜站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我被开除了?” 她是真的期待能走人。 在外人听来,却实在是很挑衅。 苏珊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盯着她: “沈曼惜,你好得很,你给我等着,别犯到我手里!” 话落,转身回了办公室,关门时,门被摔得咣当一声,整个屋子都跟着震了震。 众人哗然,苏珊姐这是碰壁了?她们看向沈曼惜的眼神变了,崇拜、忌惮、羡慕,什么都有。 唯有沈曼惜,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连销冠都要铩羽而归,秦钰在公司应该没这么重的分量,更别提隔了一层的冯若曦。 要把她留在秦氏的人,到底是谁? 门外又走进来个人,是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助理们见到他,齐声打招呼: “白总。” 这是市场部总监,平时轻易不露面。 白总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到沈曼惜身上,沉着脸叫人: “沈曼惜,你来一下。” 第一卷 第37章 二选一,第一次维护她 白总其貌不扬,眼神却很精明。 他把沈曼惜叫到走廊上,强忍着怒气,不悦道: “苏珊是销冠,你该对她客气点,如果你实在跟她相处不来,就换个岗位,去其他部门划水,别让我难做。” 沈曼惜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干脆开除我?” 白总愣了下,接着脸色更黑: “沈小姐,做人不要太嚣张了!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今天你仗着有人撑腰春风得意,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不愧是市场总监,手段就是高出了不少。 就算是心里生怒,语气也极力控制,仿佛就是个长辈在教导晚辈,语重心长。 “做人留一线,日后才体面。” 沈曼惜却坚持想要答案: “你到底在顾忌什么,既然销冠那么重要,我又得罪她,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走人?” 白总终于忍无可忍,怒冲冲道:“我看你是冥顽不灵!” 说罢也不再理她,扭头拂袖而去。 就这么,走了…… 沈曼惜看着男人几乎算小跑的背影,张了张嘴,一脸愕然。 再回到工位上,大家的变化十分明显。 再没人拿她当普通同事对待了,看着她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不,那都不是看了,那是观察! 没人再跟沈曼惜搭话,午休的时候,其他人三两成群离开,就沈曼惜独自剩下。 下午工作也是,所有人都有事情忙,只有沈曼惜,无论是销售还是助理,做事的时候默契地忽视了她,当她不存在。 于是沈曼惜就抱着电脑打斗地主,玩了一下午。 这天恰好还是月底,公司发薪水。 她虽然才入职两天,但按照公司规定,给她发了一整个月的底薪。 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笔奖金。 加起来,竟然也有一万块,扣了税,到手九千多。 沈曼惜本来都想着,明天干脆就不来了,反正人她也得罪光了。 拿到钱之后,又觉得这还行。 环境优雅,空调舒服,电脑网速很不错,打游戏也挺快的。 就是人身安全,得格外注意。 正好公司附近有个大型超市,她进去逛了逛,选了把袖珍的水果刀。 一个巴掌大小,正好方便放口袋里随身带着。 不确定秦鹤洲会不会继续骚扰她,但总归是有备无患。 结账的时候,秦钰电话打过来了,男人似乎受了凉,声音闷声闷气: “怎么还不过来,又上你那个破班呢?” 听起来,他对沈曼惜今天的壮举一无所知。 沈曼惜想了想说:“没,刚发了工资,我在逛超市,想给你买些水果。” 秦钰不以为意地说:“超市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顿了顿,又改口:“有榴莲吗?” 沈曼惜说:“我看看。” 过了会儿告诉他:“有。” 秦钰道:“带两个大的过来。” 他坏笑:“秦鹤洲最讨厌这味儿,到时候咱们当着他面吃,熏死他!” 沈曼惜其实也吃不惯这东西,闻着味儿都觉得难受。 但她什么都没说,按照秦钰的要求,过去挑了两个。 抱着这俩大家伙,也没法骑单车了,她奢侈了一把,打车过去医院。 秦钰这晚却没来,冯若曦脸色有些惆怅地说: “舅舅怎么又让鹤洲出差?阿钰,你也不劝劝,他伤还没好全呢。” 秦钰挑眉,笑得欢快: “他那么喜欢工作,就该让他去,他不去谁去?” 秦鹤洲出国了? 沈曼惜无声地松口气。 他走了,她就不用心惊胆战怕面对他了。 冯若曦低落的道:“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什么味道?” 她忽然捂着鼻子,皱眉看向沈曼惜的方向。 “沈小姐,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沈曼惜这才想起来:“超市买的榴莲,冯小姐,你要吃吗?” 冯若曦脸色骤变,急匆匆走远了几步:“我不喜欢这个味道,阿钰,你快让她丢掉!” 沈曼惜看向秦钰:“那我把它们拿远点?” 冯若曦皱着眉道:“你要是不舍得扔,就带着它们走,你也走,你拿了那么久,身上也有味道!” 沈曼惜没动,她看着秦钰,等他发话。 毕竟是他要的东西。 秦钰脸色也有些为难,看看沈曼惜,又看看冯若曦。 沈曼惜低着头,一副老实文静,随他处置的模样。 冯若曦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厌恶到了极致。 秦钰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垂下眼睛,闷闷地说: “就算拿走,我这病房也有味道了,要不若曦姐,你回你自己房间休息吧。” 沈曼惜一愣,惊讶又错愕。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跟冯若曦之间,秦钰选了她。 冯若曦也愣住了,怔怔看着秦钰,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阿钰……” “小猫是我女朋友,榴莲也是我要的。” 秦钰低着头不看她,态度却很是果决。 “若曦姐,你不喜欢就回你的病房吧,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不能把我的女朋友赶出去。” 沈曼惜很是意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秦钰问她:“你看什么呢?” 沈曼惜说:“看看太阳今天是不是从东边落山。” 秦钰嗤笑了一声,招手示意她靠近。 沈曼惜这才发现,冯若曦竟然真的已经走了。 秦钰拉着她的手,把她扯到病床边,神色认真道: “之前几次,是因为若曦姐有心脏病,她要是出了事,对冯家没法交代。” “你这是……在跟我解释?” “不然呢?”秦钰无语地说:“你看着我和若曦姐时的表情,就差把觉得我俩乱伦写脸上了。” 沈曼惜:“……” 她还真没太注意,主要也没有镜子,能让她时刻表情管理。 秦钰好笑道:“我从小就跟她认识,她跟其他女人比,是有些不一样,但再怎么不一样,她也是秦鹤洲的未婚妻,我还没糊涂到在这种事情上拎不清。” 对冯若曦好,是过去那些年,长久的时间让他养成的习惯。 但这种好,不代表就无底线的退让。 之前忽视沈曼惜,确实对她的兴趣没到那个地步。 可知道了她越多的事情,秦钰对她的感觉也在逐步的加深。 那天明明带她回了家,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其实也是同一个原因,他怜惜她。 这种情感上的东西,已经超过了生理欲望。 秦钰思索着说:“虽然不能娶你,但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就算以后我结婚了,也可以一直养着你。” 沈曼惜刚有些雀跃的心情,立马就被浇了盆冷水。 她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不给人当小三。” 秦钰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这么说: “你这么喜欢我,难道不应该为了和我在一起,什么都不在乎?” 沈曼惜沉默片刻,眼睛看向他,目光中一片坚定。 “我就是再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做人基本的道德底线。” 秦钰试图让她理解:“这种事在我们圈子里很常见的,娶谁其实不重要,她也不会管我,说不定她外头也会有一个,我们这样的人结婚,就是利益联姻,再各玩各的。” 沈曼惜想了想,站起来说:“不聊这个了,我给你剥榴莲吧。” 秦钰看出她不是被他说动,只是不想跟他争执,所以转移话题。 脸色有些严峻的沉默了一会儿,烦躁地扯了扯唇角: “你也不要多想,我现在离结婚还远着呢。” 沈曼惜听出他这是安抚,抬头对他笑了笑。 这天晚上,她一直陪着秦钰,直到他睡着了她才走。 走之前,又刻意地把窗户缝隙推大了些。 次日,秦钰果然感冒了,发了低烧。 沈曼惜很开心,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她直接嚣张的旷工,跑到秦钰病房,比护士还体贴地伺候他。 秦钰沉迷酒色太久,虽然年轻,但底子不怎么好。 小小一个风寒,也把他折腾得够呛。 再加上原本就伤了腰,更加行动不便。 最虚弱的时候,想上厕所,起不来床。 沈曼惜硬是搂着他,把他扶到卫生间。 她还故意别开脸说:“你脱吧,我不看。” 秦钰病恹恹,提起这个却有了点精神,斜睨着她: “我是伤了腰,又不是那少块肉,不怕你看。” 沈曼惜就真看了一眼。 她那种又惊讶又害羞的表情演得很好。 秦钰心情相当不错。 出去之后,搂着她亲了一会儿。 忽然让她把门反锁,到床上去。 沈曼惜迟疑了下:“你还发着烧呢。” 秦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也感冒了正好,在我这床旁边给你加个位置,以后咱俩搂着睡,一起打针吃药。” 沈曼惜还是犹豫:“可是你的腰,能承受得住吗?” 她其实最近相处的时候,有意控制尺度,不和秦钰太亲近,今天算是意外。 她以为他都虚弱成这样了,不会有那个念头。 身上秦鹤洲弄出的印子还没下去,那一圈的牙印,在一个特别敏感的位置,要是让秦钰看见了,跳河都解释不清。 秦钰经她提醒才想起来,他骨头还没好全。 别再胡闹的时候,把腰给弄断了。 顿时冷静下来,有些郁闷。 忽而又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说:“不如你用嘴?” 第一卷 第38章 找到了肾源,但要加钱 沈曼惜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秦钰斜睨着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着我拿你当祖宗供起来?” 却也没为难,他就是一时兴起,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沈曼惜不接他这话,殷勤地剥水果给他吃。 病房外,蓝白条纹的病服静悄悄站了会儿,转身走了。 沈曼惜扔果皮时无意间瞥见,顿了顿,转头只当无事发生。 秦鹤洲不在,沈曼惜和秦钰的日子都好过很多。 在医院待了十天,连着他的腰伤带感冒,总算是把人给伺候的出院了。 这段时间,两人感情也急速升温。 秦钰康复出院的那天,沈曼惜有种感觉,今晚估计会有事发生。 秦钰问她:“兄弟们庆祝我出院,给我组了个局儿,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乖乖地等着我回来?” 他嘴里的兄弟,就是上次饭局那些人。 没一个正眼看她的,沈曼惜也不想去找不自在。 “好几天没去公司了,我过去打个卡,下了班来找你?” 秦钰没说什么,开车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苏珊正好也从外面回来,一眼看到了秦钰那辆高调的跑车。 再看到沈曼惜从车上下来…… 之前的某些细节,一下子就串联上了。 苏珊咬牙咬得牙都快碎了。 她站那不动,跟个大路标似的,非常的明显。 沈曼惜也看到了她。 都是同事,以后还是尽量好好相处。 她对着苏珊笑了笑,才转身进楼。 却不知道她越是云淡风轻,越是让苏珊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觉得挑衅。 苏珊僵立在原地,肺都快气炸了! 市场部已经习惯沈曼惜长期旷工了,见到空着的工位,心里都毫无波澜。 反而沈曼惜突然来了,引起了一波关注。 众人面面相觑,坐沈曼惜旁边工位的女生试探着开口: “沈小姐,你最近几天上哪去了?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 才刚入职,就连着旷工,她肯定有一个特别硬的后台。 “朋友生病,请假去照顾他了。” 沈曼惜简略地说了实话。 女生语气难免有些发酸:“有关系是真的好,像我们这样的人,别说是朋友生病,就是自己生了病,想请假休息个半天都很难。” 沈曼惜对她这句很是认同。 两人正闲聊着,一个穿一身白色小西装的优雅美人走过来,目光在助理区扫视一圈,随手把文件扔在了桌面最干净的沈曼惜身上。 “半个小时之内把这三家公司的历史数据筛选出来,没问题吧?” 沈曼惜有些意外,又是来找茬的? 找茬的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吵架,她连被辞退都不怕,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没问题。” 跟她聊天的女生在优雅美人走后才迟疑着说: “要是不想做,你就给我吧,林桥姐出了名的注重效率,一般她交代的活儿,都是马上就要用,不能耽误的。” 沈曼惜怒怼苏珊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后面又干脆旷工不来了,总监也没敢把她怎么样。 现在大家都觉得她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纯关系户,还是后台非常硬那种。 女生的提议里,带了些讨好她的意味在。 “不用,反正我也是闲着。” 沈曼惜只是不希望一直被人恶意针对,对那些真正的工作,她是不怎么抗拒的。 出人意料,林桥扔过来的几张纸,需要的信息却比之前苏珊给的那一大摞都复杂得多。 沈曼惜紧赶慢赶,半小时都过了几分钟,才勉强弄完。 拿到林桥办公室,她先道歉:“不好意思,耽误了几分钟。” 林桥手边也是一大堆文件,一排排的数据,在做竞品分析。 看到她递过来的内容,眼前一亮。 “可以啊,表格做得很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咱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常合作。” “我叫沈曼惜,是新来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把苏珊姐气冒烟的关系户?” 林桥听过沈曼惜的名声,惊讶地打量着她: “你竟然长这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不像是能吵架啊。” 沈曼惜便乖乖巧巧一笑:“我是老实人,只不过老实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 林桥也嫣然一笑:“说得好,我早就看那个苏珊不顺眼了,不就是仗着跟了小秦总三年,她算什么东西?” 沈曼惜一愣:“小秦总?秦鹤洲?” 林桥也很意外:“全公司都知道,你不知道?” 沈曼惜是真的一头雾水: “难道秦鹤洲跟苏珊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林桥打开门往外看了看,走廊没人,才又把门关上。 “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小秦总三年前留学回来,那个时候苏珊还是个刚毕业的新人,连进秦氏的大门都不够格。 全靠着跟小秦总是旧识,被他一手安排进来。之后这些年,也都是小秦总罩着她,各种给资源,苏珊手头上那些大客户,都是小秦总给她搭桥铺路……” 林桥眼神暧昧地暗示:“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人,这样托举一个女人,给了数不清的好处,明面上还不求回报,你说他们可能是什么关系?” 沈曼惜秒懂:“苏珊是秦鹤洲的情人?” 但她立刻又反驳:“怎么可能?秦鹤洲未婚妻是冯若曦,冯小姐那么漂亮高贵……” 林桥嗤笑:“那你就不懂男人了吧?冯小姐有严重的心脏病,连女人最基本的义务都尽不了,换你是男人,你会不会在外头另找?何况小秦总现在的岁数,正是男人血气方刚的时候……” 沈曼惜想到前几次被秦鹤洲堵住时的情形,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秦鹤洲好像挺欲求不满的。 接着她就兴奋起来了。 如果苏珊真的是秦鹤洲的情人,那她要是能找到这件事的证据,冯若曦那边不就有交代了? 到时候拿到冯若曦给的尾款…… 一想到钱,沈曼惜双眼就跟摁了开关的电灯泡似的,亮得发光。 从林桥办公室离开后,沈曼惜心里就做起了打算。 原本她想着,就算离不开秦氏,以后也要对所有秦鹤洲能出现的地方敬而远之。 现在她改主意了。 至少秦鹤洲跟苏珊同框的时候,值得她多多留意。 之后没什么事做,沈曼惜就又靠着斗地主熬到了下班。 离开公司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想给秦钰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 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是程慧的主治医师。 “沈小姐,好消息!医院找到一颗新鲜的肾源,程女士匹配上了!” “真的吗,太好了!”沈曼惜也激动起来:“那是不是要给我小姨安排手术?什么时候,需不需要家属陪着?” 医生却压低了声音说:“还有另一个病人,也需要换肾,也匹配上了,他那边的意思是,愿意多出十万,沈小姐,我是觉得你人很好,所以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沈曼惜愣住了,刚萌生出的一点欢喜情绪,像被人给泼了盆冷水。 “加价?你们这不是正规医院吗?难道还有暗箱操作?” 医生轻咳了一声:“是这样的沈小姐,我们是正规医院没错,但是提供肾源的人,他们是个人家,五十万,的确是我们医院提供肾源的价格,但现在这颗肾脏没归属到医院,有人愿意出六十万抢,医院也没办法阻止,打过来通知你,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沈曼惜迟疑了下:“是我也把价钱提高到六十万就行了吗,还是说……对方可能再次加价?” 她得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这颗肾,会不会成为吊在驴脑袋上的胡萝卜,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对方思索了会儿说:“同样出六十万的话,人家也没必要一定卖给你,这样吧,沈小姐,我跟你认识也久了,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和卖方沟通,你加价到七十万,这颗肾,我无论如何,让他留给你。” 沈曼惜打开自己所有的银行界面看了下,所有的存款加一起,也不够二十万。 她犹豫了一会儿,给人的感觉,可能就是不太愿意。 医生又劝她:“沈小姐,你是明白人,要想清楚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亲人的健康快乐更重要。肾源这样的东西,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这次你要是错过了,下一次说不定又要等半年,这半年还不是要在医院继续治疗,费用什么的也不是小开销。” 沈曼惜知道他说这些就是为了让她答应加钱,但这些话听起来,也确实有道理。 “能给我些时间吗?我现在手上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 “好,沈小姐,我帮你压一压,但另一家他们催得很急,估计我也压不了太久,一天可以吗?明天的这个时候,你给我答复。” “好,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沈曼惜心事重重,拿着手机,却没了去找秦钰的心思。 秦鹤洲做事很绝,秦钰现在就是没金币了。 这段时间她在医院,秦钰的吃喝玩乐基本上都是让她掏钱。 她现在找他借,太像是图穷匕见。 很有可能非但要不出钱,还会让秦钰怀疑她这段时间的行为,到底对他有没有真心。 第一卷 第39章 二十万一个晚上 一天的时间太紧迫了,紧迫到不能有一分钟被浪费。 沈曼惜脑子疯狂地运转着,回忆着认识的每一个人,思索能跟谁开口借钱。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萌萌。 两人合租也有段时间了,萌萌是个大方的人,很好说话,和沈曼惜相处的也愉快。 不过最近两人工作时间不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沈曼惜想了想,骑着小黄车回家。 萌萌果然又不在。 打电话过去,半天才有人接,却不是萌萌,而是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你谁啊?” 沈曼惜愣了一下:“萌萌在吗?” “萌萌?不认识,你打错了。” 对面就要挂电话。 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是找我的吧,我来接。” 男的就说:“烦死了,那你快点,别影响我打游戏,要是输了跟你急!” 过了会儿,萌萌的声音传出来: “小猫?你怎么突然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曼惜试探着问:“你现在在哪,方便我去找你吗?” 借钱,还是笔不小的数目,最好还是当面说,写欠条也方便。 另一边传来了关门的声音,接着萌萌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不是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对不起啊小猫,我老家弟弟出了点事,他把人打进了医院,自己也没好到哪去,现在对方逼着我们家赔钱,我手头本来也没多少,都给他搭进去了,房租能不能麻烦你先垫付下?等我下个月拿到小费,立马就还给你!” 沈曼惜还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来。 能进夜场的女人,各有各的苦衷,极少数才是好吃懒做,爱慕虚荣。 她的苦衷是小姨,萌萌的苦衷她没问过,眼下好像知道了…… 沈曼惜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忙吧。” 萌萌声音不像以往那么活泼,仿佛被掏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哽咽地说: “谢谢你帮我,等我回去蓝海,一定会努力赚小费,尽快把钱还你的!” 挂断电话,沈曼惜又飞快地翻找起联系人列表来。 从监狱出来后,她虽然认识了很多人,但真正关系好的不多。 翻了列表半天,手指停在黄雨欣三个字上。 这是她在读书时期最好的朋友。 两人初中、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甚至还做过同桌。 黄雨欣成绩一般,数学尤其不好,沈曼惜拿到保送名额后,就把时间都用来给黄雨欣补课。 这才让黄雨欣在高三的最后一年,成功提高了六十多分,考入重点大学。 大一大二的时候,两人还有联系过,黄雨欣说想来她学校看她。 后来沈曼惜进了监狱,跟外界的所有联系都断了。 时隔几年,再找黄雨欣,沈曼惜也没报什么希望,就发了条文字信息,想看看能不能借到。 出乎意料,黄雨欣很快就给她回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响起那瞬间,沈曼惜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读书时期。 干净明亮的窗户,微风拂柳的操场,充满希望的太阳。 黄雨欣惊讶地说:“曼曼,你从监狱里出来了?” 黑云压顶,凄厉的闪电击碎所有的美好。 沈曼惜一瞬间,从美好的回忆,跌落回残忍的现实。 声音不自觉,就轻了些:“嗯,那件事情……你也知道了?” 黄雨欣说:“害,当时事情闹那么大,好几个媒体轮着报道,咱们学校的同学全都知道了。” 沈曼惜便沉默着不说话了。 黄雨欣似乎感觉到她的情绪,笑着说: “出来了就好,你也还年轻,只要改过自新,还能重新开始。” 沈曼惜声音淡了些:“借钱的事情,你手头方便吗?” 黄雨欣立刻道:“我读研呢,自己的生活费都要靠跟家里伸手,怎么可能还有闲钱?要不我帮你去班级群里问问,毕竟你当初也是那么多男生的梦中女神,知道你现在缺钱,说不定他们愿意帮你。” 沈曼惜直接就把电话给掐了。 跟她不一样,黄雨欣家里条件挺好的,算个小富二代。 读书的时候,一双鞋就要几万块了。 显然,就是不愿意帮她,不仅不帮,还迫不及待看她笑话。 沈曼惜看着还在给她发消息的聊天框,没有再理会,又开始思索,下一个该去找谁。 不过人都是这样,平时都好得像亲姐妹,一旦涉及金钱交易,立马又变成君子之交淡如水。 沈曼惜按照平日里的关系程度,连着问了十来个人,愣是连一万块钱都没借到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她本能地接通,电话另一边,响起的却是江通的声音。 “班级群里说你缺钱?” 打架那件事后,沈曼惜很久没见过江通了。 听说秦钰下了令,以后不准江通再出现在他眼前。 但他也挺恩怨分明,没因此针对他家的生意,所以现在江通依旧生活得很不错,只是圈层降级,没有公子哥带他玩了。 沈曼惜听到他声音,下意识就想挂电话。 两人上次见面,实在是闹得太不愉快。 手指刚要落上去,江通说: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的事发到班级群,没一个想帮你的,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沈曼惜的动作僵住了。 她出狱也没多长时间,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交到太好的朋友。 跟那些点头之交借钱,换位思考,如果是她,也不可能帮忙。 所以她找人借钱,多数找的都是进监狱前的同学跟朋友。 她料到了世态炎凉,可能会没那么顺利。 但却也没想到,能凉到这个地步…… “所以呢,你特意打个电话来,就是为了奚落我?” 沈曼惜又想挂电话了。 江通道:“跟了秦钰也没那么舒服吧?二十万都要到处跟人伸手。沈曼惜,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来我家找我,二十万,陪我一个晚上,就今天一晚,你把我伺候好了,我让你拿钱走人,怎么样?” 沈曼惜眉心紧拧,声音冰冷:“江通,我最后跟你强调一次,我不卖身!” 她把电话给挂了。 江通却还是给她发了条短信,上面是一个定位地址。 【来不来,你自己考虑。二十万虽然不算什么,但愿意拿出这个数的人可不多。】 沈曼惜咬牙,立马就想把那条该死的短信给删了,省得碍眼。 屏幕却在这时一变,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而且她恰好不小心接听了。 秦钰声音醉醺醺的,肯定喝了不少: “你这只…该死的小猫…干什么呢…给你发了多少消息,怎么一条都不回,家猫当腻了…想当野猫了是不是?” 沈曼惜刚才一心筹钱,早把他忘脑后去了。 但电话都接了,她也不好直接挂断。 “秦钰,你醉了。” 秦钰含糊不清:“我,我还能喝!你来蓝海,咱们,一起喝!” 沈曼惜意识到,他这是暗示她去接他回家。 秦钰那边应该很热闹,音乐很大声,隐隐的还有男男女女的调笑。 反正她现在也借不到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找秦钰碰碰运气。 “好,你在那乖乖等着,我这就打车去接你。” 手头的钱反正也凑不够,她也不省那三瓜俩枣了,干脆打了个快车过去。 这一回,沈曼惜走的是正门。 保镖看到她就拦了一下:“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沈曼惜说:“我找秦钰。” 保镖笑了笑:“找谁都不行,要不你就在门口等着?” 像这种自以为年轻漂亮,来碰运气的女孩,他们见多了。 沈曼惜这才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于是又改口:“我是秦钰女朋友,他在这里玩,让我来接他。” 保镖似笑非笑:“来这里的,个个都是女朋友,小姐,你就在这站着吧,你男朋友玩够了,自然就会出来了。” 这时会所电梯开了,几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走了出来。 为首的夹着雪茄,身材像野猪一样,体毛很重。 一双黄豆眼,精准地盯在了沈曼惜身上:“这女的……看着眼熟?” 沈曼惜见到这人,脸色微变。 野猪男身边的人看了看沈曼惜,也想了起来。 “赵哥,这不是上次不给你面子那女的吗?你打了她一巴掌,她还给你赔礼道歉来着。” 赵光亮一听,想起来了,上下打量沈曼惜,眼神变得不客气。 “哟,今儿这是换了风格,演良家妇女啊?” 沈曼惜不想跟他纠缠,想要默不作声走人。 赵光亮身边的男人却围了一圈,把她围在了中间。 “别走啊,小娘们,碰上也是缘分,走,跟哥哥们吃宵夜去。” 光说还不算,那人直接上手。 沈曼惜求助的看向门口的保镖,站岗的几人却跟没看到一样,目不斜视。 她只能咬着牙,自己把那伸向胸口的巴掌重重打落。 “放尊重点!我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员工了,你们再敢骚扰我,小心我报警!” 男人被打了一下,脸色一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打回去: “他妈的,小娘们,真是给你脸了……你还敢躲?” 沈曼惜早有准备,灵活地一个弯腰,避开了这一巴掌。 但光是这样也不行,被他们这样围着,万一被强行带上车,就一切都完了。 第一卷 第40章 你是要给我洗澡吗 围着她的这几人,其中一个似乎喝了不少酒,站得歪歪斜斜,不是很稳。 沈曼惜看准了那个位置,蓄力冲过去,一脑袋将人撞开,拔腿就跑。 几人似乎都没料到她还能这么干,猝不及防下,还真就让她给成功突围了。 反应过来后,赵光亮怒了。 “给我追!” 沈曼惜知道,要是一直在外面跑,这些男人很容易就能把她堵住。 所以她在逃离人堆后,直接奔着蓝海会所的大门跑。 保镖也没想到她敢硬闯,想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沈曼惜直接冲进了会所走廊! 蓝海的一楼会所,装修很像普通酒吧,有吧台,有卡座,有dj台和表演区。 当然,更多的是来这里消费的顾客。 沈曼惜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扎进人群中,一群人追上来,愣是谁也没抓到她。 眼看着那些人找不到她,就要从她面前经过。 沈曼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男人低头,正好跟缩在卡座旁边,乍一看就是沙发一部分的沈曼惜对视上。 男人眯起眼:“好啊,你个小娘们……” 沈曼惜拿起桌面上的纸巾盒用力扔向他,跳起来就跑。 这回却没刚刚那么容易。 男人大声呼喊:“找到她了,她在这儿!” 引起旁人注意也不怕,赵光亮身边的人沉着脸解释: “那女的是这的小姐,得罪了我们赵哥。” 原本还有几分好奇的人,一听到赵光亮的名字,立刻就收回了目光。 赵光亮是做房贷的,手底下一帮弟兄,个顶个的手黑。 这玩意踩着灰色地带擦边,犯不着去得罪这种人。 沈曼惜一时间,东躲西逃,竟然找不到一个帮手。 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肮脏的大手马上就要掐住她的后脖颈。 沈曼惜咬咬牙,扑向了正在开门的电梯。 秦钰在五楼,只要她能上去,身后这些人就再也不足为惧。 电梯门打开,里面零星地站着三个人。 沈曼惜没有刹住车,直直地撞到为首那人身上。 “啊!”沈曼惜惊呼一声,下意识抓着对方手臂,维持身体平衡。 “唔。”对方闷哼一声,眼里冒出两团火星,却又在看清是沈曼惜那一刻,眼中变成意外。 “找到了,赵哥!小娘们在电梯这!” 身后的人蜂拥而至。 沈曼惜本能地躲到了高大的男人背后,兵荒马乱间太仓促,她也没看对方长相。 只能根据对方西装的质感判断出来,这人应该也是个不缺钱的。 “麻烦你,先生,不要让他们带我走。” 沈曼惜边轻声哀求,边拿出手机给秦钰打电话。 “我来这里是找我男朋友的,他就在楼上,那些人把我当成了小姐,非要找我麻烦。” 秦钰那边可能是喝多了,迟迟没接。 电梯门口,赵光亮带着人围了上来。 沈曼惜立刻,加重了攥着男人袖口的力道,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光亮没把电梯里的几人当回事,阴沉地道: “这小娘们是会所里的小姐,我要找她聊聊天,你们别多管闲事。” 他说着,就想越过电梯里的男人,伸手去抓躲在角落里的沈曼惜。 脸上表情不多,看起来对这场争执毫无兴趣的男人却在这时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冰冷的男声响起来,沈曼惜惊愕抬头,才发现眼前的人是许久没见的秦鹤洲。 她心底微沉…… 原本紧攥着对方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赵光亮没想到,在天海竟然还有人敢管他的闲事。 立马沉下脸说: “年轻人,出去打听打听我赵光亮的名字,今天这事儿,不是你能管的。” 说罢一个眼神,就要让身边的人去强拽沈曼惜。 那人挤着肥硕的身子,就要用手把挡在沈曼惜前的秦鹤洲推开。 秦鹤洲却在这时往旁边让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给他留出了抓沈曼惜的位置。 沈曼惜心口一紧,死死地盯着仍在呼叫中的屏幕。 秦钰,你怎么回事,赶紧接电话啊。 她毫不怀疑,秦鹤洲真能干出来让她被人带走“教训”的事。 他三年前,就已经这样干过。 “算你识相。”男人满意地看了眼秦鹤洲,徒手就去抓沈曼惜: “小婊子,跑的还挺快,哥几个今天晚上,说什么都要废了你这两条……啊!” 一句猥琐的话还没说完,男人骤然发出一声惨呼,接着整个身子腾空飞出,重重地摔落在电梯外的地面上。 “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 在沈曼惜被围堵时仿佛失明的保镖们纷纷围了过来,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客户。 “他,他……” 男人捂着肚子上的鞋印,颤巍巍伸手,指向电梯。 保镖们纷纷抬头,秦鹤洲沉着脸站在电梯里: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有人闹事为什么不管?” 赵光亮咬牙指挥保镖:“别跟他废话,把这个男的也一起抓出来!” 他冷笑着说:“正好我兄弟里有好这一口的,两个一起玩。” 秦鹤洲还没在正式场合露过脸,除了秦家人跟冯家人,云城的圈子里,鲜少有人知道秦家忽然多出来这样一位继承者。 赵光亮没认出他的身份,却看出来秦鹤洲跟会所保镖似乎认识,脸又长得不错,便把他当成了会所里的少爷。 却没发现,在他这话出口后,保镖们的脸色都变了。 秦鹤洲冷冷一笑,迈步走出去,赵光亮满脸横肉地站着,豆豆眼淫邪地往他身上打量。 “年轻人,相当护花使者,也要看……啊!”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秦鹤洲怎么抬的腿,就表情狰狞地倒在了地上。 沈曼惜却看得清清楚楚…… 秦鹤洲这第二脚,踹得极阴毒…… 原来他们男人打架,也会挑着攻击这个位置吗? 赵光亮捂着伤处,姿势极为不雅,表情却阴狠极了,对会所的保镖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拿下,你们店以后还想不想开了?” 之前对他极为纵容,几乎是为虎作伥的几名保镖,此时却都站着没动。 秦鹤洲拍拍裤腿,云淡风轻:“原来蓝海会所已经到了少一个垃圾客户,就开不了门的地步了吗?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保镖们连连摇头:“小秦总,我们也不知道!” 赵光亮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狰狞地看着秦鹤洲:“你,你到底是谁?” 秦鹤洲理都不理他,抬腿从他的身体上横跨过去,半路又转过头,冷眼看向还在电梯里缩着的沈曼惜。 “愣着干什么,跟上!” 沈曼惜后知后觉哦了一声,忙迈着小步,也从赵光亮的脑袋上迈了过去。 “你,你,你们……” 赵光亮被羞辱得不行,两眼一翻,竟然生生气晕过去! 他带来的那些人酒也醒了大半,一个去查看赵光亮情况,另一个心有余悸问保镖: “那个男人是谁,不怕得罪我们赵哥吗?” 保镖们也有些没料到会变成这个场面。 “他,他是我们老板的外甥。” “他是秦钰?不对啊,我见过秦钰,刚才还在楼上打招呼了。” “我们老板不止一个外甥,他是新外甥。” ……那你们老板外甥还挺多的。 能开蓝海这样的大型夜场,会所的幕后老板自然是有些底气的。 赵光亮虽然也横,但毕竟上不得台面。 在真正有本事的人面前,也就是个马仔。 几人意识到今天的事找不回场子了,也不再纠缠,赶紧带着赵光亮和另一个被踢飞的男人走了。 秦鹤洲在电梯里气势很足,离开几人视线后,却长吸了一口冷气。 左手捂着右臂,冷冷道:“沈曼惜,你故意的吧?” 沈曼惜还真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拽的是他哪只手。 “……又骨折了?” 秦鹤洲没说话,冷着脸带她进了另一部电梯,片刻后,走出去直奔办公室。 沈曼惜有些意外,她前不久还来过这儿,当时是为了见高森。 秦鹤洲刚进房间就脱了外套,这还不够,又单手解开衬衫扣子。 沈曼惜疑惑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警惕地朝着门边退去,一边观察着有没有什么能拿去攻击他的武器。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 “你在想什么?”秦鹤洲沉着脸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把衬衫甩到椅子上。 沈曼惜这才发现他半边手臂依旧吊着绷带,此时已经隐隐的,往外渗出了血。 “我……” 原来他脱衣服是为了换药,怎么不早说! “别愣着,我一只手不方便,你过来帮忙。” 秦鹤洲冷声命令,相当不客气。 沈曼惜犹豫了下,她其实不太想帮忙,但他弄成这样,也和她脱不开关系。 而且谁知道赵光亮那群人走了没有? 万一她这时候出去,再跟那些人撞上。 到时候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个愿意管闲事的帮她了。 迟疑片刻,还是朝他靠近了些,男人臂膀赤裸,肌肉的线条近在眼前。 沈曼惜不太自在,手中拿着止血喷雾,脸却微微别开,不看他胸膛,凭着直觉一顿乱喷。 秦鹤洲忍无可忍:“你是要给我洗澡吗?” 第一卷 第41章 答应跟秦钰分手 沈曼惜睁眼,这才发现她喷雾全喷他脖子跟前胸了,跟手臂是半点不搭边。 秦鹤洲冷冷地盯着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忽地讽笑道: “装什么?我全身上下,你哪儿没看过?” 沈曼惜本能地反驳:“不一样,当时我看的是我男朋友,现在……” 她对着他手臂一顿狂喷,愤愤地想,现在是仇家。 但凡他刚才没帮她解围,她都不会搭理他。 秦鹤洲扫了眼她,估计也是想到了两人目前的关系,没再说什么。 片刻,止血喷雾完事,他又扔给她一圈绷带。 沈曼惜配合地把他手臂缠了一圈,却卡在了最后一步。 “有剪子吗?这东西扯不断。” 秦鹤洲另一只手去药箱里翻了一圈:“没有,你用牙咬吧。” 以前家里很穷的时候,偶尔需要剪个线头,没找到剪刀,沈曼惜也是用牙咬断的。 她下意识地就照做了。 埋头对着那一截纱布,用牙咬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忽然被人推开。 高森身后领着四个保镖:“小秦总,这几个人……嘶……” 五个男人,齐齐瞪大了眼,看着沙发上光着上身的秦鹤洲,以及埋首在他身前,微微俯身,手臂撑在他腿上的女人。 柔顺的长发从她脑后披落,正好把他腰腹以下的重要位置给挡住了,从外人的角度上看,谁也看不出来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高森一秒钟把门又给砸上了:“对不起小秦总,我这就走,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身后的四个保镖也跟着喊:“什么都没看到!” 秦鹤洲:“……” 沈曼惜:“……” 她咬断最后一点纱布,一脸复杂地抬起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鹤洲挑眉,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上不少,漫不经心反问: “你觉得呢?” 沈曼惜猜不出来,也不想猜。 “可以了吧?我该走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赵光亮那群人,不至于为了堵她一直不走。 “回来。”秦鹤洲冷冷地叫她,下巴示意衬衫:“把这个给我穿上。” 沈曼惜黑脸:“你刚才脱得不是很轻松吗?” 秦鹤洲面色如常:“脱和穿能一样吗,我可以三秒钟把你脱光,你能三秒钟把自己穿整齐吗?” 沈曼惜牙痒痒,人一旦有了钱,真的是不得了,什么劣根性都出来了。 以前在小姨那的时候,他可不敢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 不过送她进监狱的事他都能干,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想了想,她还是黑着脸把衬衫捡起来,朝他走了回去。 秦鹤洲就跟那早上刚起床的皇帝似的,伸着手臂站着,任由她在那上下其手的忙活。 他右手带伤,她就得格外小心。 好不容易把他两只手臂都穿进去,正系扣子的时候,腰上多出一股力道,她撞进他怀里。 “放手!”沈曼惜咬牙:“右手不想要了是吧?” 她这会儿要是反抗,肯定会跟他刚才踢赵光亮时一样,专往他弱点打,比如他刚止住血的右臂。 秦鹤洲没回应,只是手上力道加重,整个人紧贴着她。 “沈曼惜。”他轻轻地唤她名字,语气难得的没了冰冷,显得有些温柔。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些日子,他做程青云的时候。 “秦钰如果知道,你跟我早就睡过,你说他还会接纳你吗?” 最温柔的语气,讲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残忍。 沈曼惜心口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 秦鹤洲唇边带着淡笑,眸光笼罩着她,眼神却无比的凉薄。 “冯若曦给他的挫败感还没过去,他要是这个时候知道你也是我用过的,你猜他会怎么想?” “你,你胡说!”沈曼惜慌乱无比,本能地反驳道:“我没跟你做到最后……” “有什么区别?”秦鹤洲残忍地反问:“看过了,摸过了,什么都有过,说不定DNA都进去过……” “啪!”沈曼惜一巴掌,重重甩在他脸上,红着眼睛怒斥道:“闭嘴!秦鹤洲,你无耻!” 秦鹤洲偏头,舌尖抵着挨打的方向,眯了眯眼:“你每一次对我下手,都不留情面。” 沈曼惜肩膀剧烈颤抖,胸膛上下起伏。 是,她是每次打他都用尽全力,但他呢?他对付她的时候,难道就手下留情了? 秦鹤洲再次冰冷地看向她: “我要你立刻去跟秦钰了断,否则我就亲自去找他沟通。” 沈曼惜脑子慌得厉害,让秦钰知道她过去的那些事情?那她骗了他的事,岂不是瞒不住了。 不,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这样亲近。 他难得对她重视起来,要是就这样放弃,那小姨…… 电光划过脑海,沈曼惜忽然想到,她眼前就有一个难关! “二十万。”她对秦鹤洲说。 秦鹤洲皱眉:“什么?” 沈曼惜指甲陷进掌心,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真诚些: “你给我二十万,我就跟秦钰分手。” 分手就分手,大不了分了再复合!先把他稳住了再说。 秦鹤洲似乎有些费解:“我不是给你们留了……” 办公室的门忽然又一次被人敲响。 这一次,是一道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声音。 “鹤洲,是你在里面吗?” 秦鹤洲的脸色忽然就变了,沈曼惜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类似于紧张的表情。 他目光在室内环视一圈,忽然指着沙发说:“你去,躺过去。” 沈曼惜没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 秦鹤洲已经上前一步,用完好的左手,单手就把她横着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唔!” 沈曼惜刚要发出抗议,人就被砸进了沙发,下一刻,男人的外套迎面扔来,将她整个脑袋盖在底下。 压低的声音,隔着外套在她耳边响起:“不想程慧出事,你就老实一点,不要乱动。” 刚想挣扎着坐起身的沈曼惜,就这么石化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男人的声音染了些不悦: “鹤洲,不方便让舅舅进来吗?” 沈曼惜听到秦鹤洲的声音:“进来吧,舅舅。” 顾长生推门走入,瞥见沙发上躺着的女人,虽然看不见脸,但身姿很是曼妙,他露出了然的笑意。 “跟冯若曦那样的女人订婚,是有些为难你了。不过在外面玩归玩,不能影响婚约,你现在地位还不稳固,冯家的人脉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 沈曼惜竖起耳朵,听到秦鹤洲淡声附和,心里头暗骂。 呸!死凤凰男。吃绝户就吃绝户,把做坏事的那么高大上。 冯若曦遇到他们,这辈子也是倒了血霉。 男女关系上头,顾长生就只说了这一句,转而又提起别的,似乎是生意经了。 沈曼惜大部分都听不懂,只隐约感觉,是在说什么国外的市场。 顾长生也没聊太久,简单交代完这边的事,拍了拍秦鹤洲的肩膀。 “好好干,鹤洲,舅舅看好你,才三年就做到了秦铮二十多年的威望,假以时日,你必能将他踩在脚下,夺回你妈妈的遗产。” 沈曼惜心中又是一阵困惑,母亲的财产,不是谁亲生孩子就给谁吗? 秦鹤洲认祖归宗,拿回他应得的,按理说是天经地义,怎么还要用“夺”这个字? 一时走神,后面几句话她都没听清。 再反应过来时,头顶的外套已经被人取走了。 秦鹤洲单手穿着衣服,边快速地说: “钱我会打到卡上,明天下午我要出差,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解决好跟秦钰的关系。” 他看样子是又有事情,急着走人了。 沈曼惜想了想,点头答应:“好,只要你把钱到账,我立刻就跟他提分手。” 秦鹤洲皱眉:“你在和我讲条件?” 沈曼惜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坚持道: “那要是你说话不算话,我拿不到钱怎么办?” 秦鹤洲便摘下手上的腕表,远远朝她丢了过去。 沈曼惜下意识接住。 秦鹤洲道:“百达翡丽,够不够?” 这块表,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套房了。 沈曼惜握紧那块表,感觉心跳有些加速,看着尊贵大气的表盘,试探着问: “给我了?” 秦鹤洲边讲话边抬腿往办公室外走: “秦钰那边,你尽快。” 走到门边,人忽的又转身,深深地看向她。 “沈曼惜,别跟我玩阴奉阳违,真的把我惹急了,后果你承受不了。” 沈曼惜拿着这表,脑子里都在放烟花了。 要是真的能把它卖了,她还找什么秦钰啊? 拿着钱给小姨做了手术,等恢复好,带着她回到老家。 买一套小房子,开一家小店,到时候正正经经过日子。 嫁一个不嫌弃她坐过牢的老实男人,再生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美好的生活仿佛在向她招手! 沈曼惜双眼放光:“好,我答应你!” 秦鹤洲得到满意的答案,终于大步离开,背影看着都轻快很多。 沈曼惜得到满意的金钱,压在心口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走出办公室后,看着电梯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去接秦钰。 虽然分手发消息也能提,但她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至少不能显得,分手这件事,她是冷酷无情的一方。 第一卷 第42章 分手,错得在他身上 五楼,沈曼惜抵达秦钰包厢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个女人了。 那女人一张尖尖的锥子脸,眼睛却很大,柔顺地坐在沙发上,让秦钰枕在她胸口,长指还在轻轻揉动着男人的头皮,帮他舒缓按摩,很是会伺候人。 秦钰闭着眼睛,手臂搂着女人的腰,人却一动不动,明显醉得不轻。 包厢里的其他男人也不太清醒,看到沈曼惜进门,伸手去扯她。 “又来一个送上门的,来,过来坐哥哥腿上。” 沈曼惜皱着眉躲开了,走到秦钰身边,温温柔柔开口: “你好,能麻烦把我男朋友还我吗?” 锥子脸女人有些意外:“你男朋友?” 包厢里这才有人认真地看了沈曼惜一眼,诧异道: “秦钰还真的叫了你来?” 沈曼惜仿佛没看到他已经解开的腰带,端端正正站着,目不斜视地说: “他打电话给我,说喝多了难受,要我接他回家。” 锥子脸女人不太情愿,嘟着红唇娇嗔道:“秦少答应了,今天晚上让我陪着的。” 说着话,还有意无意,拿挺拔的山峰蹭秦钰的脸。 眼角故意看着沈曼惜,挑衅十足。 沈曼惜就像没看见,对着在场唯一还算清醒,跟她搭话的那个男人甜甜一笑: “那我走?到时候秦钰问起来,你给我做个证,别说我没来就行。” 男人皱着眉,表情不太愉快地思索了会儿,对锥子脸说: “把秦钰给她。” 锥子脸还想再争取:“但是秦少……” “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男人直接不耐烦地翻脸了。 女人被怼得脸色煞白,顿时僵硬在原地,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沈曼惜过去扶秦钰,秦钰醉的连站都站不稳了,却又仿佛还剩一些自主意识。 手臂搭在沈曼惜脖子上,忽然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句:“小猫?” 沈曼惜眉眼温软:“是我,我带你回家。” 搭话的男的在一边看着她这番动作,在她差点承受不住秦钰体重,差点摔倒时搭了把手。 只是这手落的不太是位置,扶在沈曼惜腰上,再往上一点就是胸了。 沈曼惜不着痕迹往秦钰身边躲了躲,垂着眼睛道谢。 男人意犹未尽看了她一会儿:“秦钰现在好良家妇女这口了?有点意思。” 沈曼惜扶着秦钰,已经快要走出包厢了。 听见身后有人说:“哪天要是他玩腻你了,你可以来找我。” 沈曼惜脚步没停,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嫌恶地皱了眉。 有钱人偶尔会交换女伴,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或者是轮着用,以及拿女伴做人情。 女孩子们今天陪这个,隔两天就跑到金主的朋友身边去撒娇,也是常态。 但是她接受不了这个。 就算是赚钱,也得先以身体健康为主。 那些男的乱七八糟的……她也嫌他们脏,害怕得病。 当初选中秦钰,他跟其他有钱人比,有两个出类拔萃的优点。 他年轻好看,颜值超出别的老男人一大截。 还有就是他专横,跟过他的女人,他身边的人就不许再动。 看来秦钰最近是真的状况不太好。 导致跟他一起玩的公子哥,都不敢不守他的规矩了,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挖人。 沈曼惜心中摇头,觉得秦鹤洲是真的歹毒。 他跟秦钰好歹一个父母,何至于把人逼到这个程度? 以前上网,常听人说酒后乱性,沈曼惜如今伺候着秦钰才知道,那四个字不过是男人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堪找的卑劣借口。 秦钰醉的死气沉沉,有模糊的意识,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曼惜记得他的住处,打车送他回了公寓,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钥匙。 摸遍了全身口袋,全都是空空如也。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半天,秦钰瘫软在走廊上,四肢大字瘫着,大有就这么睡一晚的豪放。 沈曼惜可不敢真让他这么睡,咬着牙,费力又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没办法了,只能带你去我那凑合一宿。” 其实也可以去酒店开房,但开房要钱,沈曼惜不想给他花。 于是又打车领着秦钰回了出租屋。 这位大爷,一进门就精准地找到了床。 沈曼惜一边给他调整睡姿,省得他仰头睡,半夜呕吐再呛着。 一边给他脱鞋,省得他鞋底弄脏她的床单。 接着想了想,又打了盆热水,帮他擦了把脸,又用同一盆水,帮他洗了个脚。 他身上穿得不多,沈曼惜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帮他脱了衬衫和长裤。 之后她自己也累了,简单洗漱之后,也上床睡了。 她跟萌萌就只有一条被子,这会儿跟着秦钰,自然也是盖着一条。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秦钰醒了。 床不大,他跟沈曼惜又都身高腿长,两人几乎是挤在一处。 随手一摸,感受到细腻的肌肤,他来了感觉,压过去亲沈曼惜。 沈曼惜人困得不行,已经沉浸在睡梦中,根本就没察觉到这个事儿。 秦钰亲了一会儿,酒劲又上来,翻身下去,继续呼呼大睡。 次日早,沈曼惜醒时感觉肚子有点疼,睁眼果然发现自己来例假了,床单都染红了。 她赶紧起床清理自己,换衣服,出租屋是没有独立卫浴的,得和其余小插间共用一个卫生间。 她不敢耽误别人洗漱上班,只能打了盆水回来,蹲在房间地板上搓沾血的衣物。 正搓洗着的时候,秦钰闷哼了一声,捂着脑袋醒了。 沈曼惜心里想着待会儿去哪处理秦鹤洲的手表,搓洗只是机械动作,整个人都在走神,没发现他坐起身。 秦钰是被膀胱憋醒的,睁开眼却看见沈曼惜蹲在床尾,身上穿着宽大的衬衫,吻痕从她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胸口。 她手里在洗的衣物沾着血,他掀开的被子,旁边床单上也有血。 再加上他迷迷糊糊,对昨晚半夜的事也有点印象…… 秦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流了这么多血,她大概很难受。 “抱歉,我昨天实在是喝太多了。” 沈曼惜这才发现他醒了,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解释说: “这里是我的住处,本来我想送你回家来着,但是我打不开你家门,你身上没有钥匙。” 秦钰人还有些宿醉,意识并不怎么清醒,经她解释,才发现自己不是在酒店。 疑惑地在屋内打量一圈,问她:“厕所在哪?” 沈曼惜告诉他位置。 秦钰起身,沈曼惜赶紧过去把他衬衫递上。 “穿上点吧,这是合租公寓,可能会碰见别人。” 秦钰配合地披上衬衫却没好好穿,扣子都散着,胸膛若隐若现露着。 上面带着道指甲印,估计是昨晚的女人留下的。 他看到了,却以为是沈曼惜弄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还真是只小野猫。” 沈曼惜只当他是在调侃她没家,低着头浑不在意地笑笑,继续搓洗她的衣物。 秦钰套上裤子出门,解决了一下膀胱的问题。 瞧见洗手间周围人来人往,男男女女什么性别都有,又皱起了眉。 回到沈曼惜屋子时,恰好沈曼惜洗干净了,拿着衣架挂在窗口晾晒。 女人举高双臂时,T恤下摆往上移动,露出一截盈盈纤腰。 沈曼惜,她人如其名,身姿曼妙,令人怜惜。 秦钰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鼻梁轻蹭她脸颊。 “还洗它做什么,待会儿去逛街,我给你买新的。” 今儿正好是周六,秦氏双休,两人都不用上班。 沈曼惜正好也想去商场,赶紧把那块表换成钱,就点头答应了。 “好啊,到时候床单也得买一套。” 床单算大件了,洗起来不如贴身衣物简单,还不如直接扔了换新的。 秦钰亲着她侧脸低声说:“还管这张床干什么?今晚就搬我那去,我给你拿钥匙。” 男人早上容易冲动,他这么搂着她,又来了几分兴致。 嘴唇贴着耳朵一路往下,手也不再老实。 沈曼惜赶紧握住他手腕:“今天不行,我身体不舒服。” 很多男的对例假这事都避讳,觉得晦气,她没直接说那俩字。 却更加深了秦钰的误会,坏坏地笑道: “肚子疼?” 沈曼惜点头,她小时候被程慧照顾得很好,没有痛经之类的毛病。 但女人那几天,多多少少都会和平时不一样,小腹还是有些胀。 秦钰只是笑,人依旧黏在她身上,贴了会儿说: “小可怜,流那么多血,心疼死我了。” 沈曼惜不太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昨晚喝那么醉,现在胃里不好受吧?你等我换个衣服,我们下楼吃早餐。” 秦钰怎么突然对她这么亲近了? 这样可不行。 她答应了要分手,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得跟他暂时分一下。 而且分手时的错处,还绝不能在她身上。 得让秦钰觉得她是无辜的,最好他还愧对她…… 昨天晚上那个锥子脸,就是个很不错的借口。 沈曼惜琢磨着,等待会儿逛商场的时候,她就不让他买单了。 然后趁机提出来,接受不了他有了她还到处花心。 这样顺理成章,两人能分,还把错摁在了他身上。 第一卷 第43章 秦钰,我们分手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刚进商场大门,就碰到了冯若曦。 冯若曦一个人站在商场一楼的娃娃机旁边,直愣愣站着,神色落寞又可怜。 秦钰搂着沈曼惜,根本没注意到那边还有人。 还是沈曼惜提醒了一下:“那边那个,好像是冯小姐。” 秦钰一怔,这才看到是冯若曦,他脸色也有些复杂。 毕竟是刚跟沈曼惜关系大跃进,他狠了狠心,对她说: “我们走吧,就当没看见。” 沈曼惜却不想这样,秦钰黏她太紧了,再这样下去,她没办法找机会卖表。 于是她反而劝秦钰:“不如去打个招呼?” 秦钰搂着她的手臂松了些,挑眉道: “几个意思,示威啊?告诉你沈曼惜,我不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 他误解了沈曼惜的意思。 但这样恰好方便了沈曼惜提出真实意愿: “我就是觉得冯小姐看起来不太开心,挺难过的,怕她遇到什么事,你要是觉得我不怀好意,那你一个人去看看她好了,我先上楼随意逛逛,过会儿我们再汇合。” 秦钰脸色这才好了些,解释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喜欢女人太多算计。” 沈曼惜甜甜一笑:“如果毫不费力就能活得无忧无虑,谁不想做个没心没肺的傻白甜,一辈子单纯到老?” 这是她第一次反驳秦钰的话,秦钰一愣。 沈曼惜却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臂:“好啦,你先去找冯小姐,问问她什么情况,我在楼上等你。” 她先去表行卖表。 秦鹤洲的人品,不排除他给她一个假表,故意让她难堪。 所以她先去问这块表的真假,如果表是真的,她就和秦钰提分手。 如果表是假的,待会儿她就去找冯若曦,试试看用秦鹤洲跟苏珊姐的绯闻,能不能换到二十万。 进可攻,退可守,沈曼惜开开心心地走了。 等一等……好像侧漏了…… 她脸色微变,步子顿时又夹紧了些。 以后再也不贪便宜,网购买那种不知名小品牌的卫生巾了。 秦钰起先还以为她敢反驳他有些不高兴,等看到沈曼惜离开时那别别扭扭的步子…… 看来昨天晚上,是把她伤得不轻。 他才拿了她第一次,转而就这样恶意揣测她,会不高兴也是情有可原,就包容她这一回吧。 秦钰转身,向冯若曦的方向走去。 七楼,沈曼惜走进了一家百达翡丽专卖店。 “你好,请问这里提供鉴表服务吗?” 店员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见她穿的都是淘宝水平,眼神略显轻慢。 “鉴别费二百。” 沈曼惜心中叹气,还没入账,先倒贴上了。 她扫了码,拿出秦鹤洲那块表。 店员也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台专用仪器。 也没看到她是怎么操作的,紫色的光从表盘上一扫而过,店员的脸色就变了。 冷淡的脸,终于挤出一丝笑容: “小姐,您这块是正品,去年春夏季,我们当家设计师的独家作品,经典款顶级配置,售价在七百六十万左右。” 沈曼惜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她知道这块表可能会贵,但也没想到,可以贵到这种程度。 柜姐温柔地问她:“请问是需要钟表保养服务吗,我这儿恰好有几个手艺不错的老师傅,把他们的微信推给您?” 沈曼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问她: “如果我现在想把这块表转卖,大概能卖多少钱?” 柜姐再次把她从上打量到下: “请问这块表的原主人知道这件事吗?” 一般这样的名表,都是跟顶级珠宝一样,会和购买人的身份证绑定的。 柜姐刚才在扫描的时候,就识别出了购买人秦先生的身份信息。 但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奢侈品的沈曼惜,却不太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当是柜姐看她穿着普通,猜到了她不是原主人。 “他知道,就是他把这块表给我,让我转卖的。” 柜姐便把那块表拿过去放在红丝绒的托盘上,拿着专业镜仔细地又看了看: “表盘和表带都保养得很不错,表身光泽度无损,又是限定款,独家定制,转售的话,遇到爱表的行家,应该能卖到五百万左右的价格。” 沈曼惜察觉到了她这话里的深层含义:“转售?你们不能直接回收吗?” 她迫切地说:“或者表放在你这里,你先给我二十万的定金好不好,我急着用钱。” 后面这句脱口而出后,柜姐看向沈曼惜的脸色变了。 忽地皱眉说:“这么急着脱手,这表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沈曼惜一愣,接着脸色也严峻起来: “我没必要在你面前自证,既然你这不愿意收,我就换一家店。” 她说着就要把表再拿回去。 柜姐见她真的要走,眼珠转了转,忙上前拦住她,笑着说: “别生气啊,自来名表配美女,我刚刚那么问,也是店里的规矩,毕竟大几百万的东西,都够立案了,不得不谨慎点。” 沈曼惜知道这块表是真的,已经心里有了数,现在就想赶紧把它换钱,没心思再跟她攀扯,往外走的步子不停。 柜姐急急地说:“你想要二十万是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转账!” 沈曼惜的脚步,就这么又在门口顿住了。 柜姐看着她无奈地摇头笑:“美女啊,你真是性子太急了,百达翡丽这样的表,只有在百达翡丽的店里才能卖出符合它身份的价格。身份证和收款账号给我一下吧,我们签个寄卖合同,这就让人把钱打给你。” 片刻,手机短信提示,二十万已经到账! 沈曼惜如释重负,长松口气。 奔着电梯就想下楼,赶去医院给小姨交款。 却在经过三楼美食城时被人叫住,秦钰站在火锅店门口,满脸愉悦。 “我正愁没带手机,怎么联系你呢,就正好把你给撞见了,你说是不是缘分?” 沈曼惜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图省事坐移动步梯,应该在直达梯那等一会儿的。 现在被秦钰撞见,她也不好直接走人。 沈曼惜朝着秦钰走过去:“不是才吃了早饭,怎么又吃东西?” 秦钰道:“若曦姐没吃东西,她说医院的营养餐太淡了,想吃点火锅,我就陪她来了。” 火锅店,虽然还没到正经午饭的点,但里头人也不少。 好像是哪个小孩过生日,店员们围着他唱生日歌呢,捧着蛋糕,举着庆祝牌,氛围特备欢乐。 冯若曦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目光艳羡。 秦钰同情地说:“若曦姐身体不好,从小不能做剧烈运动,体育课都是不上的。” 沈曼惜点点头,没有就此多做评价。 人人都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如果给她一个富裕的家境,衣食无忧的人生,高贵不可侵犯的身份。 她宁愿一辈子不上体育课。 冯若曦见她来了,笑着看向她,笑意却没达眼底: “沈小姐来了,阿钰一直惦记着你呢,刚点锅底时还说你身子不方便,不能吃辣的。” 沈曼惜含蓄的笑笑:“秦少向来懂怜香惜玉。” 她已经在脑子里思索,怎么就着这个事借题发挥,引出来秦钰昨晚在包厢的荒唐,顺便提出分手。 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小孩子的笑声一顿,接着传开兵荒马乱的尖叫。 “小心!” 沈曼惜只见秦钰脸色骤变,接着猛地把冯若曦扯到怀中,背过身死死地护住她。 沈曼惜见状,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她往桌子底下一钻。 鲜香麻辣的红汤半数都倾洒在了他们这张桌子上。 滚烫的锅底倾洒过来,少量飞溅到秦钰后背,又顺着桌面淌下,落到地板上,冒起丝丝白气。 沈曼惜缩在桌子底下,却还是被地面崩起来的水珠烫了一下,灼烧的感觉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手背上留下一个鲜艳的红痕。 不远处,孩子跟火锅店的店员摔倒成一团,小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店员也捂着脚腕,脸色惨白。 秦钰后背被烫得一紧,他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才转过身,恼火地指着店员鼻子说: “你怎么做事的?这么烫的东西也敢洒到客人身上,信不信我让律师起诉你!” 店员眼中含泪,满脸委屈:“我就是正常工作,是这个孩子,突然跑出来,一脑袋撞在我腰上……” 原来是孩子在店内过道乱跑,恰好撞到了来上锅底的店员。 冯若曦这桌离得最近,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小孩只是哭,根本没办法和他沟通。 秦钰就抓着店员不放,把她臭骂了个狗血淋头。 最后店主都惊动了,过来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免单送菜。 秦钰这才冷静了些,指着冯若曦说:“你们就偷着乐吧,幸好是烫到我身上,如果伤到了若曦姐……” 他忽然一顿,看了看对面已经被红汤染的脏污不堪入目的座椅,终于想起来在场的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沈曼惜呢?” 终于被响起来的沈曼惜这才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着秦钰,脸色有些复杂。 刚才那盆锅底,分明是离她最近的,如果她没及时躲开,一整盆都会淋到她身上,到时候她不死也残,很有可能毁容。 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连提醒她都没顾上,毫不犹豫就扑向了冯若曦。 “秦钰,我们分手吧。” 第一卷 第44章 秦鹤洲又在害她 沈曼惜觉得再也不会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分手时机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妙,仿佛天意一般。 比她之前在脑子里设想的还要合理千万倍。 两人似乎都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冯若曦眉心微蹙,下意识看向秦钰。 秦钰神色愣怔,好一会儿才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 “沈曼惜,你别胡闹。” 他干巴巴地说。 沈曼惜只是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对他举了举。 又指了指已经被红油浸透,原本是她坐着的那把椅子。 接着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转身走出火锅店。 从电动扶梯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曼惜没回头,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最终越过她,停到了她前面一截的台阶上。 “我们谈谈。” 扶梯抵达楼层,秦钰强硬地拽着沈曼惜手腕,扯着她到了一个僻静的位置。 他的拇指恰好摁到了沈曼惜被烫伤的地方,一阵阵闷痛。 沈曼惜轻声说:“秦钰,你碰到我伤口了。” 秦钰这才松开手,但人却死死挡在她面前,防止她再次突然离开。 “刚才的话,你收回去,我就当你没说过。我知道在店里让你受了点惊吓,等我过阵子把卡拿回来,就带你去提车。” 秦钰拦在她面前,有些别扭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曼惜只是平淡地看着他,她说:“那锅底是刚烧开的,很烫。” 秦钰抿着唇,下颚线绷紧。 沈曼惜继续说:“它从我头顶上洒下来,冯若曦只是在对面。” 秦钰迟疑了一下,说:“你不是没事?” 沈曼惜讽笑了一下:“今天是我好运,可我不能次次都赌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秦钰脸色微变,似乎还想说什么。 沈曼惜上前一步,捂住他嘴唇:“秦钰,你先什么都别说,你听我说。” “其实你刚刚那样护着冯小姐,完全把我忘在脑后,我真的特别理解。 因为同样的事情,如果这锅开水是从你那边淋下来,我的第一反应也肯定会去护着你的。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不希望他当着自己的面受到任何伤害。” 秦钰的眼神变了,晦涩难言地看着她,眼中涌动着点点的微光。 沈曼惜知道他听进去了,他对她的话动容了。 他当然该动容,一个愿意舍身保护他的女人,没有男人会不动容。 男人的底色都是贪婪,无论他们为了女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们心底里希望的,都是有一个女人能为了他付出一切。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但也恰恰是你的选择,让我看清楚了自己在你心中真正的位置。 秦钰,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个人决定,所以你不喜欢我,我仍旧无怨无悔。 我曾经以为,和你在一起,就是对我这份喜欢最好的归宿,可是最近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我意识到我错了。 成为你的女朋友,并不会让我感到开心,反而,我最近开始有些痛苦了。 当你在夜店里面,怀里抱着个女人,嘴里却喊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很痛苦。 当你当着我的面,在遇到危险时,本能地护着另一个女人时,我也很痛苦。 当我想到像上面那两件事情,以后还很可能会发生无数次后,我痛苦得无以复加……” 秦钰猛地挣开沈曼惜的手,焦急地握着她肩膀: “我只是跟若曦姐认识太久了,她的身体你也知道,稍微有点惊吓都有可能出现大问题,我只是这么多年,养成了本能。” 他不想让她继续往下说,因为猜到了沈曼惜接下来要说什么。 沈曼惜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双眸澄澈如水,总是带着甜笑的嘴角,如今毫无笑意。 “我真的理解你,秦钰,就是因为理解,我不想让你为难,冯小姐对你来说是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我从没想过要去和她在你这里争抢什么。 但我也不希望以后再这样继续痛苦下去了,我喜欢你,是从你帮了我一次,让我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开始,但现在,我决定收回这份对你的喜欢,以免让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痛苦。” 沈曼惜走了。 秦钰不是秦鹤洲,他对人还有起码的尊重,她不愿意,他不会强留她。 但他也没答应分手,在让她走前,秦钰面色复杂地看着她说: “你让我想一想好吗,小猫,你给我点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 沈曼惜当时只是柔柔地对他说:“无论我们以后什么关系,我都真心的希望秦少能过得好。” 反正分手她已经提了,分手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她这边,就算是完成了对秦鹤洲的约定。 至于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医院给小姨缴费。 沈曼惜出了商场,打车报出医院地址。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智能提示是天海警局。 警察,主动打给她? 不好的预感,莫名地浮上心头。 逃避是不可能的,人家警察想要找她,有一万个办法。 沈曼惜接起了电话。 “是沈曼惜女士吗?” “没错,我是。” “有人举报你,涉嫌一桩盗表案。涉案金额巨大,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盗表?! 沈曼惜一下子就想到了,秦鹤洲给她的那块手表。 难不成这个该死的魔鬼,又给她做了一个局? 表面上假装把表给她,转过头就去报警,说表是她偷的。 他还想送她进一次牢狱? 沈曼惜慌了。 许多忽视的细节,一下子重新回到了脑海。 比如他给她手表时,应该没有监控录像。 两人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任何书面上的,能证明这块表是他自愿赠予她的证据。 仅仅两三句口头上的约定,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沈曼惜脸色惨白,心慌意乱,惊惧的感觉让她呼吸都要断掉。 他怎么这么残忍,难不成,又要送她进一回监狱? 秦鹤洲,你真是个活阎王!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让他这样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 “沈小姐?沈小姐?” 沈曼惜倏地掐断了电话。 “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快些吗?” 不管怎么样,卡里这二十万是已经拿到的。 她得先把小姨的手术给安排上! 在命运的审判到来之前,两个人,起码得有一个拿到好处。 沈曼惜下了出租车,就慌乱地奔着程慧病房跑。 程慧的主治医师一直在等着她,见她出现,松了口气。 “沈小姐,你终于来了,钱准备好了吗?另一边也想要这颗肾的家属都快要跟我闹起来了。” 沈曼惜递出自己的卡:“钱我带了,是要去缴费口吗?” 医生道:“这二十万是给卖家私人的,你跟我去,当面交易。” 然而等到要转账的时候,沈曼惜却惊愕地发现,系统提示她,这张卡被冻结了。 “怎么回事?”医生疑惑地看着她:“沈小姐,是不是拿错了卡?” 沈曼惜心头一沉:“不可能,我只有这一张卡。”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原因,但还是不肯死心,打电话给银行客服去问。 客服安抚她:“您稍等,我这就帮您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客服温柔地回她:“是这样的,这边显示因为您的个人资金涉嫌风险欺诈,所以警局那边发了暂时冻结账户的通知,沈小姐,你可以去附近的警局沟通一下,也许是有什么误会,等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可以正常使用了呢。” 沈曼惜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壶…… 不,不可能解释清楚,这二十万,她再也没办法正常使用了。 秦鹤洲,该死的秦鹤洲! 竟然又一次这样对她! 沈曼惜眼眶殷红,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迹。 卖家是个面如菜色的中年女人,她已经没多久可活了,但家里两个孩子,还得继续生活。 为了弥补这些年治病花掉的积蓄,想到了卖掉自己还能用的器官。 见沈曼惜半天都没把钱拿出来,女人的脸色就淡了些。 “这位小姐,你不会是想骗肾吧?” 另一边的医生急忙打圆场: “不可能,沈小姐的人品我是知道的,她和她家属已经住院很久了,两个人都很好相处。” 女人冷笑着道:“好相处不代表就有诚信,说好了今天下午见面付款,现在她人来了,钱呢?” 医生看向沈曼惜,心里也有些焦急。 “沈小姐,人家本来是要卖给另一个病人,是我给你做担保,才愿意等你这一天,你快说句话啊。” 沈曼惜脸色灰白,艰难地吐字道: “本来是有钱的,可我被人给骗了……” 女人的脸色冷得没法看: “张医生,你的面子我已经给了,结果你也看到了,是这位沈小姐放鸽子,不是我不愿意买给她,我这边急着用钱,你们要是没事,就别耽误我跟另一家联系了。” 她当着两人的面,就开始给另一户打电话。 与此同时,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忽然推开了病房门,脸色严峻地拿着证件道: “麻烦沈曼惜小姐和我们走一趟,她涉及一桩案件,需要配合调查。” 第一卷 第45章 他也别想好过 警局。 沈曼惜面无表情地说:“手表是秦鹤洲自愿给我的。” 审讯她的公安并没有直接质疑,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她: “一般像这种价格昂贵的物品,赠予时都会签订赠与协议,请出示一下。” 沈曼惜低下头,看着审讯桌上的纹路,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被冤枉的时候。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为什么,为什么反而她需要付出最大的代价? “当时太仓促了,我没有想到这些。” “仓促?是什么情况,能让一个男人赠予你这样昂贵的物品,之后又仓促地离开?沈小姐,请你陈述一下跟秦先生之间的关系。” “我……” 沈曼惜迟疑片刻,小声说:“我是他前女友,他以前叫程青云……” 她把两人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不让审讯的人觉得她脑子坏掉了,她没说他故意送她坐过一次牢的事。 她只是说,程青云没钱的时候答应娶她,后面成了秦鹤洲,另攀高枝,就不想对她负责了。 对面的人神色却更加复杂,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你是说,秦先生还有另一个名字,他叫程青云?” 沈曼惜点头:“对,他以前在我老家生活,学历什么的,都能查到的,他是叫程青云。” “可是我们这边资料显示,秦先生出生后,就一直在国外生活,是三年前他母亲去世,他才回到国内。” 沈曼惜呆住了,他竟然抹除掉了所有程青云的生活痕迹…… “沈小姐,麻烦你和我们说实话。这边资料显示,你在老家时曾从事过卖淫行业,之后更是因为涉案,有过三年案底,出狱后,你在老家找不到工作,就来了天海,之后又进入蓝海夜场,继续从事……咳,你之前的行业。” “不!我没有!”沈曼惜焦急地反驳:“我在蓝海只是卖酒,没做任何不该做的,这一点我的同事都能给我证明。” “好,这件事我们后续会去查证,你别急,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这块表,你是用什么手段得来的。” “秦鹤洲给我的,就是他给我的!手表这样的东西,他如果不是自愿给我,肯定会一直戴在手上,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拿到?” “如果说你们经历了一场特殊交易,事后你趁着他休息的时候,窃取了他的财物……” “你这是在直接给我定罪!你们这样审讯是不合规的,我要控告你!” “沈小姐,你别激动,我的同事只是做个假设,没有就说这是事实的意思。” “你们这不是假设,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那就请你对你如何得到的这块表,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了很多遍,是自愿给我的,就是他亲手给我的!” “送你这样昂贵的礼物,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沈曼惜累了,在椅子上瘫坐成一滩烂泥,闭上眼睛,疲惫地说: “为了让我答应和他弟弟秦钰分手。” 这又是一个新的供词,对面两人齐齐皱眉。 “他弟弟?” 沈曼惜低下头,双手挡在前额,艰涩地说: “对,他弟弟,秦钰,在昨天之前,我们是男女朋友,正当交往的关系。秦鹤洲因为以前的事情,不希望看到我再出现,所以给我钱,打发我走。” “等一等!沈小姐,根据我们的资料,你跟秦先生的人生轨迹,几乎没有重叠的可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为什么,非要用钱打发你?” 沈曼惜苦笑:“我说了你们也不会信的,秦鹤洲就是程青云,他以前就叫程青云,我们认识很久,足足二十多年……” 审讯她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觉得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这位沈小姐,要么是在装精神病,要么就是真精神病。 她讲的都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审讯先暂停,沈小姐,既然你不愿意老实交代,那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两人把她送到监管室,转身离开。 沈曼惜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会儿地面,又仰头看着天花板。 心中对秦鹤洲的恨意,前所未有地抵达了巅峰! 她明明都已经不去招惹他了。 她明明是尽量避开他的! 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任何事,更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去伤害他! 可他竟然又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嘴唇被咬破,口中尝到血腥味。 沈曼惜的眼睛也像充了血,恨恨地盯着天花板。 秦鹤洲,既然你执意不肯放过我,你等着! 但凡我还有机会能出去,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 美洲。 终于成功谈成合作,秦鹤洲拖着疲惫的步伐,缓缓走出高尔夫球场。 因为要倒时差,他已经二十三个小时没睡觉了。 回到酒店后,第一时间把手机静音,休息了五个多小时。 醒后才发现,手机上多出来几个国内的电话。 这是……天海市警察局? 这些人找他干什么? 他疑惑地回拨了过去。 片刻,男人脸色一片冷凝。 “谁报的警?” “是百达翡丽的店员,她看那位沈小姐行色匆匆,又急着把手表换钱,所以对她起了疑心。先假意给她定金安抚住了她,接着就联络了我们。” “谁要她多管闲事的?”秦鹤洲没控制好语气,冰冷寒到人心底。 “你们已经把人抓了?放了她,立刻放了!我作为手表主人都没有报案,谁允许你们越俎代庖?” 另一边,通知他的人也很无辜。 有人报案,他们出警是常规程序,也是负责的表现啊。 涉案金额这么大,他们当然不敢轻易让沈曼惜离开。 这是手表的主人没有被盗窃,所以显得他们多事。 但如果真的是被盗走的呢? 到时候抓贼,还不是他们要受累? “好的秦先生,我们这就让您的朋友离开,也请您谅解,我们只是公事公办,没有恶意。” 秦鹤洲没再跟他就这件事多说,只是飞快的穿上外套,打给助理。 “订最快的飞机,我要回国。” 助理为难:“小秦总,要不您先问问顾先生的意思?” 豪华奢侈的总统套房,顾长生以一个惬意的姿势,坐在宽敞舒适的墨色沙发上。 见秦鹤洲下楼,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缓缓开口道: “鹤洲,你做得不错,这是劳伦斯家族今天送来的请帖,对方的老总跟你很是合得来,邀请你去参加今晚的宴会。” 劳伦斯家族是当地知名贵族,几乎垄断了珠宝市场,是他这趟出差,最主要的合作方。 秦鹤洲脸上情绪不多,并没有觉得得到那些人的赏识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合作已经达成,还有继续应付他们的必要吗?” “还是太年轻。”顾长生摇摇头,像看个孩子似的看着他,无奈地笑着说: “鹤洲,你回家的晚,从小又没接受过好的教育,今天就让舅舅来教你这个道理。我们上流社会的人,从来不把工作当成任务,那只不过是吃喝玩乐时,随口一提的附带品。你只有跟他们玩到一起去了,才能确保未来的合作不会产生变动。” 秦鹤洲面无表情地站着,没说话。 他原本是在国内最高学府读书,学的也是社会认可的王牌专业。 但在顾长生找到他后,这些曾经让许多人眼红羡慕的东西,就都成了没用的累赘。 顾长生轻飘飘一句话,他过去的所有努力成为白纸一张。 顾长生见他似乎有些抵触情绪,便主动给他倒了杯茶,想着之前在蓝海见到的事情,笑着说: “这些日子一直让你连轴转,是有些为难你了,作为补偿,舅舅晚上给你找几个女人怎么样?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成熟的还是稚嫩的,熟妇还是处女?” 秦鹤洲眼底有着深深的嫌恶,回到秦家后,在这里接触到的一切,都和他过去二十多年所接受的教育,塑造的三观,严重不符。 但是…… 睫毛往下压了压,藏住一切眼底神色,他坐到了顾长生对面,接过了那杯热茶。 “最近太累了,几乎没什么机会休息,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想多睡会儿。” 顾长生也没勉强,转而又跟他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 警局。 沈曼惜得到通知可以走了时,距离她进来,已经过去了一整夜。 得知冻结的卡已经恢复正常使用后,沈曼惜第一时间给张医生打去电话。 然而却被遗憾地告知,她晚了一步,肾脏在今天上午,就已经给另一位病人做移植手术了。 估计是沈曼惜沉着脸的样子太过吓人。 警局的人主动告诉她,是手表主人澄清了误会。 但却出于保护目的,没有说出来是柜姐多管闲事报的警。 在沈曼惜看来,这件事就全是秦鹤洲一个人做的,他这是在遛狗似的耍她。 抓她,又放了她,让她绝望,又给她机会。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给一颗枣? 沈曼惜站在警局门口,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这次的屈辱,她绝不会忘记。 秦鹤洲,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也别想自己能高枕无忧! 第一卷 第46章 让他牵肠挂肚 从警局出去后,沈曼惜先去了趟医院。 张医生倒是态度还好,没因为上次的事,对她有什么芥蒂。 “沈小姐,你的麻烦解决了吗?” “误会一场,已经解释清楚了。现在还有没有新的适配肾源?我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沈小姐,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一个合适的器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只能再等等看了。” 沈曼惜露出失落的神色。 医生安慰她:“再有合适的,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尽全力为你争取。” 话虽是这样说,但两人都知道,一颗合适的肾脏,并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说是再等等,是等半个月还是一年,这话就不好说了。 沈曼惜还是对医生道了谢,心情却越发的沉重。 明明小姨可以做手术的,差一点,小姨就要从病痛的折磨中解脱了。 都是秦鹤洲,他巧言令色,出尔反尔…… 既然他答应她的事情没有做到,那她答应他的,也没必要履行约定。 沈曼惜隔日,就又回了秦氏上班。 午休吃饭的时候,还有意无意,从秦钰的办公楼层经过。 秦钰作为公子哥,自然有他的骄傲。 沈曼惜提出分手后,他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 但没挽回,不代表他的心中就毫无波澜。 看到沈曼惜出现时,以为是来找他的,下意识地就要朝她走过去。 沈曼惜却在他靠近前,走到了另一个男同事的身边,搭讪道: “听说你们技术部的都很懂电脑,我那台机子用着有些卡,能麻烦你过去帮忙看一下吗?” 被她搭讪的是个标准的IT男,平时身边根本美女的,更别提是沈曼惜这样长相的。 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受宠若惊的惊喜: “我吗?好啊,要我什么时候去,我现在就有时间!” 沈曼惜便领着那个男的进了电梯,离开前,有意无意,看了眼秦钰的方向。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秦钰微微皱眉,脸色略有不快。 沈曼惜定定的盯着他看了一阵儿,目光很是缠绵不舍,露出一副也处在伤心中的表情。 电梯恰到好处的闭合,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男同事叫胡亮,电脑那点小问题,他三两下就做好了。 沈曼惜故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色系的小西服套装,领口系了波点的领结,长发扎成高马尾,很是甜美可人。 “谢谢你,胡老师,耽误了你的午休时间,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胡亮憨厚地挠挠头:“不用这么客气,就是一点小忙。” 沈曼惜笑着说:“我还要和这台电脑相处很久,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问题,如果这顿饭不让我请,以后怎么好意思继续找你?” 胡亮这才不再推辞,跟着沈曼惜去了楼下的餐厅。 两人选了个靠墙的位置,墙壁是玻璃做的,从楼下经过的每个人,都能看到这对同桌相对的男女,其中自然也包括秦钰。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忍不住抬腿也走进了餐厅,直接坐到沈曼惜身侧。 正在愉快聊天的两人同时一顿。 胡亮惊疑不定地看向秦钰:“秦经理,你这是?” 秦钰扫了眼两人点的餐,漫不经心说: “没吃饱,来这加个餐,没事,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说着抬手招来服务生,真的点了两个招牌菜。 沈曼惜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放下筷子道: “我吃饱了,胡老师,你呢?” 胡亮早尴尬地无处是从了,闻言立刻也借坡下驴。 “我也吃饱了,秦经理,我和小沈就先回公司了。” 说着,他起身往外走。 沈曼惜也跟着站起来。 秦钰却在这时双腿交叠,拦住了沈曼惜的去路。 沈曼惜低头看向他:“秦经理,麻烦让一让。” 秦钰靠着椅背,双手环胸,仰着头挑眉的样子看着有些欠扁: “午休还有一阵儿呢,你坐回去,陪我把这顿吃完。” 胡亮意识到沈曼惜没跟上,回头为难地看向她。 沈曼惜隔着秦钰,对他歉意的笑了下: “不好意思,胡老师,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看秦钰的态度,胡亮也能猜到什么,低低地应了声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沈曼惜目送他身影消失,才坐回位置上,无奈道: “秦少,这样有意思吗?” 秦钰挑眉看着她:“不叫秦经理了?” 沈曼惜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秦钰重重地哼了一声:“围着那么个小技术员转,怎么的,喜欢他,看上他了?” 沈曼惜不承认也不否认,抿着嘴唇: “秦钰,就算不交往了,我们也还可以做朋友。” “朋友?”秦钰一听这俩字就浑身难受,冷笑道:“谁答应跟你做朋友了,不交往是你说的,我有过一个字同意吗?” 沈曼惜柔柔道:“建立关系需要两个人同意,但解除关系,只需要一个人决定就够了。” 秦钰黑着脸:“就因为当时我没护着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冯若曦真的受了伤,她的心脏因此出现点什么问题,救不回来了怎么办?” 沈曼惜表情淡了些,但语气依旧温柔: “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是没资格跟冯小姐比的,所以我也没想过要去和她争什么。” 秦钰掐着她下巴,让她看着他眼睛。 “你不争,在这跟我闹什么?嗯?” 沈曼惜偏头,躲开他的钳制,她的动作力气不大,语气也依旧轻轻柔柔。 “秦钰,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她这话题跨越度太大,秦钰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有妈妈,我是被人收养,从小寄人篱下,当做孤儿一样养大的。不过后面我自己努力,也通过跟人打听,拼凑出了许多跟她有关的事。” “我妈妈曾经也是一个很漂亮,却没什么头脑的女人,她就是太相信男人了,明知道自己被亏待,却还是给了他一次又一次机会,所以才年纪轻轻就死了。” 秦钰:“……” 沈曼惜看着他,目光和语气都很轻柔,讲出来的内容却像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我从知道她的事情后,就对自己立过誓,以后找男人,只找对我好的,如果以前对我好,之后又不好了,那我就换,就跑。别人对不起我,我无法控制,但我必须要对得起我自己。” 这些话虽然半真半假,但是讲到后面的那些内容,却是沈曼惜发自内心,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而且,跟她和秦钰之间的关系,也非常地能对上号。 秦钰脑子里,不禁回想起跟沈曼惜认识以来,发生的一一件件事情。 他帮她解了围,她开始出现在他身边,一遍遍地吸引他的视线。 他在遇到危险时忘记了她,她就坚决提出分手,没有丝毫的迟疑动摇。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了一点,沈曼惜真的如她所表现的那样,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女孩子。 她是孤儿,从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 就连想知道亲生父母的事情,都需要从外人的口中去打探、拼凑。 她的前半生一定活得很不容易吧。 所以第一次恋爱,被人骗得那么惨,直接进了监狱。 后来跟着他,也别无所求,和那些动不动就让他买包送车送房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最卑微的愿望,也不过是能有个人护着她,对她好,给她个依靠。 可是他…… 秦钰忽然就觉得有些心虚起来,吊儿郎当的气势从他身上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着沈曼惜,半天没说话。 恰好这时服务生把他点的菜送了过来。 沈曼惜再次站起身:“让我走,好吗?” 秦钰低头片刻,把腿放下去了。 沈曼惜慢慢地从他身前走过。 人跟桌子之间的缝隙不大。 她的衣裳一点点地从他的膝盖蹭过。 浅浅的馨香,随着她的靠近涌入他的鼻腔,又一点点地远去。 沈曼惜离开了很久,秦钰都还是先前的动作,久久没有改变。 沈曼惜离开餐厅前,悄悄用眼角观察了下秦钰的反应,瞧见他稍显沉闷的样子,嘴角勾出隐秘的笑意。 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枚造型古典又尊贵的打火机。 性,只是男女之间最浅的东西。 而情,则是更高的层次。 她要他对她有愧,她要他对她心疼。 他要让他觉得,他对比起她。 但却又不舍得离开她,真的让她走。 午休结束,秦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消沉的情绪仍旧无法排解,便想抽一根烟解解乏。 习惯性的把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掌心上摊放着一张被写成了便签的餐巾纸: 【总是吸烟对身体不好哦,打火机没收!】 餐巾纸的背面,则是另一句温柔满满的话: 【不管怎么样,你对我好过,所以也希望你以后也万事都好】 餐巾纸的右下角,还画了只简笔的小猫。 秦钰盯着那只小猫,神色莫名看了片刻,忽的笑了,笑的有几分咬牙切齿。 都这样了,还叫不争吗? 说了那么多话,把他贬损得一文不值,跟不离开他,她就活不了似的。 那还留这么个东西做什么? 让他牵肠挂肚。 第一卷 第47章 沈小姐是策略家 该做的都做了,下一步就是沉淀。 否则刚分手就立刻和好,只会让他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容易,没什么意思。 正好市场部有出差人物,没什么背景和靠山的林桥,被分到了最偏远破落的地区。 按照配额,她可以带一个助理一起过去。 但是其他人都觉得那地方又小,条件又差,不太情愿。 沈曼惜就主动接下了这一单子。 苏珊跟林桥原本就合不来,知道她这次出去,跟着的助理是沈曼惜,讥讽毫不掩饰。 “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带什么人不好,带个关系户,不怕到时候空手而归?” 从上次八卦后,林桥也跟沈曼惜有过几次工作接触。 沈曼惜做事利落,两人合作得还挺愉快的。 “既然是我选的人,我自然对她有信心,就不劳苏珊姐费心了。” 苏珊像在看个不知死活的人: “小心点吧,人家后台硬着呢,到时候真出点什么问题,背锅的也只能是你。” 这话一出,其余销售看向沈曼惜的眼神都变得警惕许多。 沈曼惜怎么可能任由她给自己泼脏水? “如果我没记错,公司的规矩是互帮互助,文明和谐,可不包括给同事泼冷水,苏珊姐,你是觉得自己销冠了不起,所以单独在公司创办了一套规矩?” 这话说出来,帽子扣得可就大了。 苏珊脸上一僵,狠狠横了她一眼,故意用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的音量道: “爬床上来的货色,我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沈曼惜也撩撩头发,故作妩媚地说: “人老色衰了就是不行,脸蛋没人看,就只剩下一张兜不住风的嘴,到处给人家小姑娘造黄谣。” 她只是不喜欢和人吵架,真要是吵起来,这张嘴皮子还没怕过谁。 苏珊铁青着脸走了。 林桥在她离开后才敢笑出来: “真有你的,我入职这么久,回回吃她脸色,还是第一次这么解气!” 沈曼惜握着小拳头,斗志昂扬地说: “吵赢了算什么?业绩赢了才是真本事!她不是觉得我们办不成事吗,走,我们就办个大事给她看看!” 林桥却不如她这么有信心。 出差区域也是有说法的,富一点的地方,人家有钱,也就更舍得花钱。 推销什么新鲜物件,说服客户尝试一下也更容易。 可她每次都被分到那种穷乡僻壤,那里的人自己兜里都没几个子,恨不得把每一分都花到刀刃上,让一块钱花出一百的效果,就更别提让他们拿钱去买她手里的东西了。 沈曼惜听完她的顾虑,出言安慰道:“不管怎么样,该做的努力我们不能少。” 到了出差的城市,的确破落得不成样子,连个正经的大公司都没有。 几家小公司,也都对机器人兴致缺缺,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推销。 一共三十天出差时间,两人前十天跑遍了各大营业场所,一无所获。 林桥就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没了信心: “地点是苏珊分给我的,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把我弄来这种地方,才好名正言顺地炒了我。” 沈曼惜抱着快递回到酒店,一件件拆开纸箱: “你看,我要来了什么。” 林桥瞥了眼,意外:“这不是公司的产品吗,你怎么弄来这么多?” 扫地机器人,陪伴机器人,还有遥控无人机,被沈曼惜摆了一地。 “我发现这里虽然没什么大规模公司,但是婚庆公司和酒楼的生意也不错,最近正好是旺季,办婚礼的和办升学宴的人都很多。” 沈曼惜兴致勃勃道:“越是这样,婚庆公司和酒楼的竞争就越会激烈,在这个时候,你说要是在婚庆公司办婚礼,就送个扫地机器人分担家务,在酒楼办升学宴,就送个伴侣机器人给父母,弥补孩子上学之后,父母身边无人的寂寞,会不会提升他们的行业竞争力?” 林桥一想,有道理啊!她也是眼前一亮。 “那无人机呢?” “这东西更好办,求婚的时候,在天上摆个造型,小姑娘哪有不喜欢的?拿到婚庆公司推荐,怎么也能卖出几套。” 林桥听完,熄灭的斗志立刻就又燃烧了起来。 第二天两人带着一堆东西到处去推销,展示她们的产品效果。 沈曼惜故意选在了酒楼的客户面前,把扫地机器人放下,让它清理酒楼大堂被踩出来的鞋印,把地面擦得干干净净。 酒店经理不想理会她们,但是来问婚宴的新娘子却双眼发亮: “你们这办婚宴还送机器人吗?这个好,我喜欢这个!” 本来想拒绝沈曼惜两人的经理,嘴里的话立刻就拐了个弯: “送机器人的套餐是有的,不过这个东西你也知道,它是高科技,所以在价格上……” 新娘子摇晃身边男人的手臂:“老公,你说句话呀!” 新郎官大手一挥,相当阔气:“难得结一次婚,不给我媳妇留遗憾,多少钱,我们办了!” 经理大喜,沈曼惜跟林桥也是相视一笑。 等送走这对新人后,经理就跟她们说,想先买个十件试试水。 “虽然今天有人喜欢,但不代表每个人都能接受,万一套餐卖不出去,我们酒店也要承担盈亏风险,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十件虽然是个小单子,但开单了就是好的。 两人跟他签订合同,拿到了订金。 林桥开心地说:“太好了,虽然单子小,但不挂零蛋,苏珊就算找麻烦,也没办法直接让我走人。” “这才哪到哪?”沈曼惜牵着她就走:“跟着我,带你去下一家!” 本来她是助理,负责帮着林桥,听她指挥,给她拿包。 现在两人直接反过来了。 沈曼惜在前头出谋划策,林桥配合。 两人花钱请了演员,故意装作要订婚宴的样子,去其他酒楼问套餐。 接着又当着人家经理的面说: “都是差不多的价钱,我可是听说另一家还送家务机器人呢,还是秦氏集团的大品牌。菜色也没差多少,人家有的吃还有的拿,走,我们还是去那家吧。” 两个演员就这么在所有的酒楼都转了一个来回,机器人的事,也彻底在办婚宴的圈子里传开了。 有的新娘本来不知道的,也过来问,开始打听。 等沈曼惜领着林桥,慢悠悠到了第二家酒店,拿出机器人打算推销的时候,还没开口,经理就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 “您二位可是来了,来来来,里面请,快请进!” 这个经理比第一家的有商业头脑,在详细问了机器人的品牌和价位后,笑呵呵说: “秦氏的牌子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就是这个价位……三千多块还是贵了点,如果我大批量购买,你们能给我便宜些吗?” 沈曼惜和林桥相视一眼,林桥立刻就要答应,沈曼惜摁住她手背。 “我们两个也只是分销的,价格这事做不了主,不如你先说一下订购量,我把这件事汇报给上面,看看他怎么说。” 经理一看两人这情况,立刻明白了,沈曼惜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个。 接下来就只盯着沈曼惜说话: “既然都要跟上面反应了,那除了价格之外,我还希望你们的保修期能长一些,外观可以定制,在机器人的外包装上,加上我们酒楼的品牌logo,让别人都知道,这个服务是我们家独有。” “你提的要求还挺多。”沈曼惜意识到,这是个非常会做生意的,而且有前瞻性。 真要是答应他这些条件,机器人这事估计就被他们酒店垄断了。 经理笑眯眯道:“沈小姐,我订购的量大。” “多大?如果你的数字足够有说服力,我可以冒着被批评的风险,跟我的上头谈一谈。” 经理说:“第一批,五万台,以后还会根据这批次的合作情况,有可能增订续订。” 他笑道:“沈小姐,我们是连锁酒楼,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我觉得你这个婚宴附赠家务机器人的点子很好,也打算汇报给我的上级说一下,如果这事成了,我们是共赢。” 林桥一听这个数字,眼睛都大了一圈,死死地攥着沈曼惜手腕。 那是五万台啊,五万台!扫地机器人并不是秦氏的主打产品,平时只是个高科技板块的小透明。以前一年都卖不出这个数字。 沈曼惜也是知道,这回是真遇见贵人了,出了酒店就立刻让林桥和沈经理沟通。 对方提出的要求看似过分,但对一个科技公司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五万台的销量,要是真成了,光是这一笔单子,业绩就能过亿。 沈经理怎么可能不同意? 不仅立刻答应,还小心翼翼地说: “林桥,你这是遇见贵人了,千万好好跟人家说话,别让这个单子跑了。” 林桥也兴奋极了:“经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能让他跑了!” 等两人再回到酒楼,林桥就想朝着那经理扑过去,沈曼惜不紧不慢拦住她。 “别,你待会儿听我的,我还能让他单子增加。” 林桥不太敢信:“都五万台了,怎么可能还加?你小心托大太过,玩脱手了。” 第一卷 第48章 秦钰吃醋 沈曼惜笃定道:“你就等着看吧。” 过了会儿,见到那位经理,沈曼惜便含笑说: “我们和高层反应了你的意思,领导已经同意了。” 经理毫不意外。 沈曼惜又迟疑地说:“不过……” 话到这里突然转折,经理也禁不住跟着追问:“不过怎么样?” 沈曼惜故意做出为难的神色: “不过有另一家酒楼品牌,也想到了和你一样的主意,也想要找到我们下订单……” “什么?”经理一下子就急了,他要下这么大的单子,图的就是独一无二,要是就这样被人分一杯羹,他还剩多少利润? “你们答应了吗?合作明明是我先提出来的,我连定金都准备好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我们两个只是销售,只负责把商品都卖出去,不管最后具体都卖给了谁,虽然你的订单很大,但对方一样有诚意,除非……” 沈曼惜故意装作要拒绝的样子,又留下一个转折。 “除非什么?”经理果然上钩。 “除非我们两家合作,把这款机器人打造成联名款,这样这款产品就等同于被你们买断了,除了你们家,别人不能再用。” “好,那就做成联名款!这件事要怎么推进?” “一般这种情况,都需要额外支付一笔品牌费,不过主意毕竟是你先想到的,也是第一个对我们抛出橄榄枝的人,我拿你当朋友,所以帮你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你看这是我们的除螨仪,只要你用广告费的钱下单买一些这个,我们就能给你做个联名广告……” 除螨仪这东西,跟扫地机器人异曲同工,但却又不像扫地机器人那么日常。 不过如果真的想把它推销出去,只要用点心,也是很容易的。 经理几乎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了下来。 就当是独家买断费了。 拿着合同走出酒店时,林桥整个人都在恍惚。 “一,一万单的除螨仪?” 除螨仪在秦氏,是已经废弃的单品! 这款产品问世时,市面上已经有了许多同类型产品,秦氏研发的无论是功效还是价格,都没什么竞争力。 基本上属于一堆产品中的边角料,第一批次都没卖光,剩下一万多单,前不久沈经理还发了悬赏令,说谁要能卖出去,给发奖金。 但就是这样,销售们也没人动心,毕竟难度太高了。 结果现在,就这样,轻轻松松,卖了?! 林桥抱住沈曼惜,围着她转圈,尖叫: “曼曼,你太厉害了!” 这两单合同签完,再回到公司,她就要出名了! 沈曼惜只是淡笑,她在坐牢的时候,有过一个搞传销进来的室友。 那女人进牢里还不老实,想把室友都发展成她的下线。 沈曼惜每天听她絮絮叨叨,还真学了不少销售技巧。 所有合约彻底走完,两人的出差时间也差不多到期了。 离开之前,酒楼经理自掏腰包请二人吃饭,还送了她们许多当地特产。 林桥撑得不行,左右手各提着一大堆东西,进机场时神情恍惚: “这样的也叫出差?呜呜呜,太感动了,跟这次比起来,我以前简直就是纯受罪!” 沈曼惜也拎着一大堆东西,好笑地直摇头:“走那边,办托运去。” 两人出差这段时间,秦钰隔三岔五就会来市场部逛逛,几次都没见到沈曼惜,一问才知道她是出差了。 想给她发消息问问什么时候回来,又觉得她就是在对他欲擒故纵,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上钩太容易,暗戳戳在那较劲儿。 时不时拿着手机走神,刷新沈曼惜朋友圈,看她最近有没有动态。 别人给他介绍女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来者不拒。 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没沈曼惜有意思。 出去玩的少了,反而来公司的次数多了。 就想看看沈曼惜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一来,不少朋友都直呼他变了性子,传言道: “秦钰这次,恐怕是要浪子回头了!” 市场部的消息是最灵敏的。 沈曼惜出差回来,便听到有人在厕所闲聊: “听说秦少看上了咱们公司的女人,最近老老实实上班,就是为了多和她见面。” “别开玩笑了,那种花花公子,怎么可能?” “骗你干什么,你没发现吗,秦少以前就算来公司,也都是在他自己办公室看电影打游戏,但最近,他老是往咱们市场部的楼层跑……” “咱们部门有这么厉害的女人,谁啊?” “别小看咱们部门,你忘了,之前不就有个苏珊,她和小秦总……” 话题到这就偏了。 沈曼惜等了一会儿,外面闲聊那两个走了,她才推开隔间门走出去。 洗手的时候,一阵蹬蹬蹬的高跟鞋声。 苏珊换了造型,巧克力色的大卷,黑色斜肩包臀裙礼服,红唇很是明艳。 她站在镜子前补妆,见旁边站着的是沈曼惜,上下扫视她一阵,冷冷一笑。 “从穷乡僻壤回来了?” 沈曼惜回她甜甜一笑:“难得见苏珊姐打扮的这么隆重,今晚要相亲啊?” 苏珊脸上表情一僵,冷哼一声:“小秦总回国,作为市场部的骨干,我当然要去接风,像我们这样的活动,你这样靠着关系入门的小角色,是永远都没机会感受的。” 沈曼惜一怔,秦鹤洲也出差结束,回国了? 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冰冷与憎恨。 苏珊以为她是被自己打击到了,越发得意,轻蔑地说: “小妹妹,以后你就明白了,靠美色办事啊,容易来容易去。女人啊,还是得自己有能力。” 她今天心情真的很不错,没再和沈曼惜多做纠缠,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曼惜在她身后慢慢的抬起眼睛,眼眸微眯,盯着苏珊轻快的背影,像是狩猎的动物锁定目标。 苏珊跟秦鹤洲的绯闻是真是假? 不重要。 苏珊是秦鹤洲的爪牙,忠实拥护者,这个肯定是真的。 只要能给他带来麻烦,这就够了。 沈曼惜抬手,对准苏珊窈窕的倩影,拍下照片。 打开跟冯若曦的聊天框,沈曼惜发了过去。 【冯小姐,公司里有些传言,说这个女人和小秦总关系不一般,刚才我在洗手间碰到她,她为了小秦总回国,刻意地盛装打扮,说今晚要跟他见面】 传言是真的,盛装是真的,见面也是真的。 她只是传达了直观信息。 至于冯若曦怎么理解,就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沈曼惜发完消息,收起手机,想到许久没联系的秦钰,心中也有些没底。 她出差之前,以为秦钰在这期间,怎么也会主动联系她一次。 结果没有,一次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自视太高,把这事儿给玩脱了? 思忖片刻,沈曼惜拿着一包特产,去了秦钰办公的楼层。 到达之后,却没直接去找秦钰,而是故意转了一圈,进了胡亮的办公区域。 “胡老师。”沈曼惜拿着特产过去,对他甜甜一笑:“我刚出差回来,这个是当地的一些特产,拿给你尝尝鲜。” 胡亮经过上次吃饭碰到秦钰的事,对沈曼惜也有一些猜测,对她的态度不如上次热情。 有些尴尬地说:“多谢沈小姐。” 沈曼惜道:“不用这么客气,我电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几个文件忽然就不见了,能麻烦你去帮我看看吗?” 才拿了她的东西,胡亮也不好拒绝,就起身跟着她走了。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就热闹起来。 “可以啊,胡亮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响的,竟然走上桃花运了!” “刚才那个美女哪个部门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工牌上不写着呢吗,市场部助理,沈曼惜,名字还挺好听。” 本来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头的秦钰,猛地把门推开: “沈曼惜回来了?” 他这骤然出现,把原本在聊天的几人都吓得卡了壳。 众人安静片刻,才有人低下头说: “不好意思,秦少,我们不该工作时间闲聊,这就继续工作。” “谁管你工不工作?”秦钰烦躁地走过去,拎着那人衣领,逼视他的眼睛: “我刚才听见你说沈曼惜的名字,是还是不是?” 那人被吓了一跳,本能地结结巴巴说:“是,刚才来找胡亮的那个美女,她就叫沈曼惜。” 另一人指着胡亮桌子上的特产说: “秦少,我们没骗你,这个就是沈小姐拿来的,你看东西还在这呢。” 秦钰盯着那小包东西,倏然烦躁地松开手,大步往外走。 市场部,胡亮坐在电脑前十指翻飞,进行着文件修复。 沈曼惜站在他身侧,微微倾身,认真地看着电脑画面。 柔顺的长发,从她的脸颊一侧垂落,轻柔地搭在胡亮的肩头。 清浅的发香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涌入男人鼻尖。 胡亮耳朵泛红。 “沈,沈小姐,我把文件都找回来了,你看是不是这些?” 沈曼惜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曼曼就行。” 秦钰一来,直接就看到这么个画面。 他又气又怒,心中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酸涩。 第一卷 第49章 你赢了,沈曼惜 “沈曼惜!”秦钰咬牙,冷冷地开口叫人:“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的身份,从入职第一天起,秦氏大楼人尽皆知。 秦钰那张风流俊秀的脸,就是花花公子行走的身份证。 骤然出现,本来就引起了一些关注,再听到他叫了沈曼惜的名字,关注他的那些人,一下子就转了目标。 沈曼惜眼底掠过笑意,终于来了,她还以为他又把她给忘了。 拍拍胡亮的肩膀:“不好意思,胡老师,我先出去下。” 才顶着一众窥视,漫不经心往办公室外走。 人才到长廊上,拥抱迎面而来,秦钰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却又带了几分委屈。 “你赢了,沈曼惜!我做不到放下你,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跟别的男人好,我向你认输,这样够不够?” 玩过那么多女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沈曼惜这是在跟他耍手段? 可他偏偏就是该死的,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放不下! 沈曼惜这次没有再推开他,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双手却仍旧垂在身侧。 不拒绝,却也不回应。 “秦钰,感情不是比赛,不需要分出输赢。我在意的,从来都是我想要的能不能得到,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秦钰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像要把她的纤腰勒断,咬牙切齿道: “我不见冯若曦,再也不跟她见面,行了吧?” 沈曼惜这时开始挣扎,奋力推开他,红着眼圈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在和冯小姐较劲吗?我对她从来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我的男人能在我遇到危险时坚定不移地守护我,作为一个女人,我有什么错?” 秦钰见她又要离开,慌忙过去拦她,用身体挡住沈曼惜的去路,再次抱着她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不关若曦姐的事,上次都是我错了,我没有尽到男人的责任……” 一个低着头,做着生气的模样不肯说话。 一个好脾气极了,温温柔柔,低声轻哄。 场面看起来,怎么都是一对闹别扭的恩爱小情侣。 苏珊似笑非笑:“我就说这位沈小姐底气那么硬,自己做错了事,还敢把别人指着鼻子骂一顿,肯定是身后有靠山。” 争执中的两人一怔,惊觉身边有人,双双扭头看过去。 苏珊站在电梯前面,显然刚走出来。 眼里含着讥讽,嘲弄地看着二人:“秦少这样在意沈小姐,知不知道她背地里,仗着你给的特权,狗仗人势?” 换做往常,底下人敢这样和秦钰说话,秦钰肯定觉得她是不想干了。 但今天不一样,他忌惮地看着苏珊身后。 高大冷峻的男人无声地站着,表情不多,眸色深冷,沉沉盯着沈曼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钰心口一惊,下意识把沈曼惜扯到自己身后,挡住秦鹤洲的目光。 “二哥,你别听她乱说,沈曼惜的性格我了解,她很乖,胆子又小,绝不可能主动惹事,无事生非。” 苏珊却并不怕这位在公司没什么话语权的花花公子,紧接着秦钰的话说: “沈小姐有多嚣张,办公室的人都能作证,秦少这话里的意思,难不成是我们这么多人都没事找事,冤枉她不成?” “我……” 秦钰被怼得有些恼了,冷冷看向苏珊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样说话。” 苏珊脸色微变。 一直沉默的秦鹤洲,终于开口:“沈曼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的目光掠过秦钰,又看向她,像一座冰冷的大山,沉沉压在她身上。 沈曼惜毫不心虚,她是答应了他,要跟秦钰断了。 可他出尔反尔在先,她还有什么必要遵守约定? “苏珊姐对我和秦少的关系有误会,我是和他交往过,但是不久前,我们已经分手了。” 秦钰脸色讪讪的,毕竟是被女人甩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开,他不要面子的吗? 秦鹤洲眼里的冰雪瓦解了些,又问:“那现在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秦钰握着沈曼惜手腕的那只手,到现在也没有松开。 秦鹤洲的目光扫过去,眸光冷了冷,无声的示意沈曼惜,松开。 沈曼惜却站着没动,甜甜一笑说:“一个单身的女人,可以接受任何男人的追求,包括她的前男友。” 秦钰:“……” 好,好丢人的感觉。怎么把他说的跟舔狗似的?算了,不管了,谁让他有错在先呢…… 苏珊:“???” 这女的好大的口气,当着秦家两兄弟的面还这么敢说,该不会是哪个隐姓埋名,故意低调的富家千金来体验生活的吧?不行,以后对沈曼惜的态度,她得重新斟酌了。 秦鹤洲脸色冰冷,分了,却没分干净,这跟不分有什么区别? 沈曼惜,你好样的! 沈曼惜笑容恬静:“不好意思,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回去工作了,两位秦总,恕不奉陪。” 她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手从秦钰手中抽了出去。 转身的一瞬间,听到秦鹤洲冷沉的声音: “在外面乱来也就算了,在公司里还敢弄这一套,秦钰,你是不是嫌自己太闲?” 这话让秦钰想起了之前被发配澳洲的阴影,立马也抬腿走人。 “谁说我没事干了?我那儿还有一堆文件没看完呢,我这就去看。” 秦钰走后,苏珊才露出些忧心的表情,对秦鹤洲道: “小秦总,我刚刚好像得罪了秦少,他不会报复我吧?” 秦鹤洲淡淡的给她一剂定心丸:“有我在,你怕什么?” 苏珊立刻展露出了笑颜。 身体有意无意,朝着秦鹤洲贴近:“其实我也是为你不平,秦少太过分了,仗着自己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做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甚至在公司明目张胆搞裙带关系……” 两人已经进了市场部的办公区,亲昵的姿态,自然全被里面的人收入眼底。 其他销售和助理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沈曼惜却看着觉得牙痒,忍不住拿出手机偷拍。 这么暧昧的姿势,还一点都不避着人,说他们两个之间清白,谁信? 反正她是不信! 悄悄对准摄像头,从这个角度上看过去,苏珊的胸大半边都贴在了秦鹤洲手臂上,沈曼惜拍了好几张照。 刚全部发给冯若曦,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还有一句接着一句的: “谢谢小秦总!” 沈曼惜疑惑地抬起头,这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激动,发生了什么? 无意间,恰好跟秦鹤洲对视上,沈曼惜一怔,就想移开目光。 秦鹤洲却偏偏在这时开口:“怎么?沈小姐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语气虽然不是很针对,但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沈曼惜身上。 仿佛只要她敢点个头,就是大家的罪人,全民的公敌。 秦鹤洲的段位可比苏珊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高多了。 沈曼惜僵硬地扯出一丝笑:“怎么会?我和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 气氛这才重新松弛下来。 秦鹤洲的眼底掠过微不可查的暗光:“好,那就今天下班以后,集体前往小南国会所,我请大家吃饭。” 沈曼惜这才明白刚才那些人那么开心是为了什么! 这个时候她想反悔说自己也晚上没空也来不及了。 只能皱了皱眉,思索着,待会儿下了班,随便找个机会,趁人不注意躲过去。 跟其余人的开心不同,苏珊的脸色没有补妆挑衅沈曼惜时那么好看了。 原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的接风洗尘,现在变成了整个团队一起聚餐。 显得她刚刚趾高气扬对沈曼惜说的那些话,都成了笑话。 “鹤洲,我……” 虽然知道他已经决定的事情,没办法挽回,但她还是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这次在国外,我发现他们的市场有一个很大的缺口,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聊。” 秦鹤洲显然也有话要私下对苏珊说,扔下淡淡一句,率先朝她的办公室走过去。 至于两个人关上门,在里面究竟做些什么,又有谁会知道呢? 沈曼惜眼中流露出遗憾,如果在别人的办公室装摄像头不违法就好了,说不定她能拍到更劲爆的东西。 不过就目前这些也够用了。 冯若曦收到后,虽然没有回只言片语,但却给沈曼惜转了一笔钱。 沈曼惜看着自己到账的数字,心情就忍不住好了起来。 这种好心情,在下班后试图一个人偷跑但失败时止住。 吃饭的位置离得较远,所以大家提前约好,没车的都跟着有车的一起去。 沈曼惜跟同事们关系一般,在查人的时候自然就被落下了,没人带着她。 她也乐得轻松,正好等她们开车走人,她就开溜。 偏偏这个时候,秦鹤洲从苏珊办公室出来了,衣衫整齐,面不改色,一点都看不出来,两人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他问市场部的人:“位置有点儿远,你们都安排好怎么去了吗?” 大家纷纷搭话,忽然有个人说:“沈曼惜,我记得你也没车吧,你跟着谁走?” 有车的几人忙说:“我车满了。” “我的也是。” 沈曼惜一时间,竟然成了个无人认领的弃婴。 虽然本来也不想去的,但这场面还是让她有些尴尬。 秦鹤洲便说:“我的车还空着,沈小姐既然没位置,就和我一起吧。” 第一卷 第50章 曼曼,你该对我有信心 沈曼惜想要拒绝,同事们却兴高采烈,一窝蜂地往外走。 她被夹在中间,被动地跟着进了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所有人都上了车,就剩她孤零零在车边站着。 秦鹤洲降下车窗:“怎么?还要我请你?” 沈曼惜冷眼看着他,盯着他那张脸,恨不得一瓶硫酸泼过去。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一次又一次伤害她,却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片刻,她垂下眼睛,乖巧地打开车门,打算到后座。 秦鹤洲说:“到前面来。” 沈曼惜顿了顿,配合地坐到了副驾的位置。 借着系安全带的动作,她低着头,小声说: “对不起,秦鹤洲,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秦钰那边,分手的事我也已经提了,为了断干净,我还主动出差了很长时间,今天你看到的,是他在纠缠我。” 一块手表,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想对付秦鹤洲,跟他硬碰硬,太难了。 他随随便便一个小圈套,就能把她打回原形,万劫不复。 勾践都能卧薪尝胆,她自然也可以忍辱负重。 她要伺机而动,让他放松警惕,再一点点地给自己加码。 直到有一天,她的底牌足以撼动他,给他致命一击。 到那时,才是两人彻底清算之时。 秦鹤洲有些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你这是在和我解释?” 沈曼惜点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睫毛遮着眼睛,嘴巴微抿,老实巴交,乖乖巧巧的。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努力在做了,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秦鹤洲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声音轻轻地说: “我还是想留在秦氏继续工作,以我现在的情况,想要找一份稳定的高收入工作,真的太难了。” 秦鹤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手伸过去,抬起沈曼惜的下巴。 温热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沈曼惜偏头,轻声说:“别这样,你已经有了冯小姐。” “我不会娶冯若曦。”秦鹤洲忽然说。 沈曼惜一怔,微垂的眼眸,掠过一丝讥讽。 他娶不娶冯若曦,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她说? 难不成他真的以为,在她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能心无芥蒂跟他和好? 秦鹤洲握住她的肩膀,沉声跟她强调: “曼曼,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该对我有信心。” 沈曼惜虽然早猜到了他对她的意思,但真等到这一刻,还是差点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她慌乱的垂下眼睛,用无措掩饰自己的憎恶。 “你该开车了,苏珊姐她们都还在等着你呢。” 秦鹤洲见她没有答应,眸色暗了暗,放缓了些态度,再次开口说: “和冯若曦订婚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曼曼,我也有我的不得已,给我些时间好不好?等以后事情解决了,我一定会拨乱反正。” 三年前,他在离开时,曾给她留信,娶她的承诺不变,让她等着他,以后一定会回去找她。 三年后,两人再重逢,他和冯若曦之间的事,的确对她有愧。 秦鹤洲道:“你的工作不会变动,我也希望你留在公司,手表我已经收回去了,以后需要钱,你可以来问我要。” 沈曼惜心中冷笑,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把她养成情人? 她虽然需要钱,但也没下贱到那个地步,委身给自己的仇人! 回应的态度,却仍是乖乖巧巧: “好。” 秦鹤洲便以为两人是达成共识了。 等到了聚餐地点,苏珊她们几个,早已经先进了包厢。 位置几乎坐满,只有秦鹤洲身边还空着椅子。 沈曼惜便只得坐了过去。 她在秦鹤洲的右手边,他的左手边就是苏珊。 苏珊道:“销售部的姐妹们,这个月业绩前三的站起来,让小秦总都过过眼。” 又故意拿眼角斜着沈曼惜,讲起了风凉话: “小秦总,这些都是咱们市场部的骨干,跟那些靠着关系上位,占着位置不办事的可不一样。” 沈曼惜向来是装聋作哑的好手,在不想惹事的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当自己不是话中人。 林桥却看不惯苏珊的三番两次挑衅,气不过道: “这个月还没出业绩排名呢,你怎么就知道谁是前三?说不定斗转星移,到时候也未可知!” “斗转星移?”苏珊像听到了笑话,掩唇娇笑着说:“林桥,你说的不会是自己吧?你来到市场部也快半年了,怎么斗转星移这么久,愣是就没转到过你?” 跟她关系好的几个销售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林桥,我们还要谢你呢,多亏了你每个月垫底,帮我们减轻了不少压力。 “林桥的心态也是够好的,月月都被经理点名批评,换我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林桥被冷嘲热讽,气得脸色铁青:“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沈曼惜无奈,林桥的嘴皮子也太不利落了,是真不适合干销售这行。 吵个架,都那么不犀利。 可旁边有个秦鹤洲,她也没办法开口帮她。 思来想去,沈曼惜只能扯扯秦鹤洲衣袖,小声道: “这里你最大,你就这样放任她们吵来吵去?” 秦鹤洲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被气得不轻的林桥。 这才漫不经心,屈指扣了扣桌面。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包厢,立刻一片沉寂。 苏珊眼睛在销售们身上转了一圈,轻扯秦鹤洲衣袖道: “小秦总,我听说这个月的绩效报表已经被财务部交上去了,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要不你就提前通知下排名吧,省得有些人觉得我们冤枉她,一脸的不服气。” 秦鹤洲目光淡淡掠过众人:“今天就是聚餐,奖励大家最近几个月屡创佳绩,你们确定要聊这么严肃的话题?” 以苏珊为首的几人说:“没关系的小秦总,我们心里面也好奇。” “是啊,我们正好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排名第几。” “林桥就不用看了吧,你最稳定。” 又是一阵嬉笑声。 但这一次,林桥却没像以前被嘲笑那样,咬牙闷头不吭声。 反而目光灼灼,也期待地对秦鹤洲说:“看吧,小秦总,我也好奇。” 她心里有数,托了沈曼惜的福,这个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她业绩垫底。 众口一声,秦鹤洲也没了再推辞的必要。 他调出了本月的业绩排名表: “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进取,沈曼惜,就由你给她们公布下吧。” 沈曼惜接过手机,目光扫过排名表,微微一怔,怎么会…… 林桥期待地看着她:“曼曼,念啊!” 沈曼惜张了张嘴,眉宇里一丝无措。 “磨磨蹭蹭,我来吧。” 另一个助理挤到沈曼惜身边,只扫了一眼,就噗嗤笑出声。 “苏珊姐,恭喜你,本月又是销冠!” 苏珊脸上也有一丝得意,却又掩饰下去,故作轻描淡写: “我的就不用说了,主要是其他人,尤其……这位林桥,林小姐。” 林桥不服输地跟苏珊瞪视,不就是垫底了几次吗,还不是因为苏珊的故意排挤? 每次都把她弄到市场最小,最不好啃的地方出差。 这种情况下,她能坚持每个月业绩达标,不被开除就很不错了。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 “林桥姐也一如既往稳定啊。”助理轻快地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垫底!”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笑声。 “咸鱼都有翻身的时候,林桥,你怎么连条鱼都不如?” “还斗转星移,怎么每次都是我们几个在转啊,林桥,你在干什么,你在偷懒吗?” “吓死了,她刚刚那个样子,我还真以为她有什么大造化,要后来居上了……” 一声声的冷嘲热讽中,林桥难以置信地出声: “我又是垫底?怎么可能?” 难道这些女人就这么厉害,每一个业绩都过了亿? 沈曼惜也觉得不太对劲,这表格里,林桥的业绩才八百万。 光是她们俩卖的那一万单除螨仪,都不该是这个价了。 “确定这个是当月表格吗?会不会拿错了?”她忍不住开口问。 秦鹤洲还没说什么,苏珊先忍不住讥讽: “沈小姐,知道你后台硬,但秦钰再硬能硬过小秦总?在这里就没必要玩这套了吧。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逼着小秦总给你造假不成?” 秦鹤洲抬手,示意她收声,垂眸看向沈曼惜: “你是对统计名单有疑惑?” 沈曼惜点头:“上次的出差,是我和林桥一起去的,我们当时签订的合同,绝对不止表格里这个数字。” 秦鹤洲说:“财务部的报表是每个月27号统计,你们的数据是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沈曼惜下意识看了眼日历:“……28号。” 按照他这个说法,她跟林桥的合同,很有可能要算在下个月的业绩里了。 但是,她还是好不甘心,明明这个月有31天,凭什么27号以后的业绩就不算在内? 秦鹤洲像是猜到了沈曼惜心底里的想法,顿了顿道: “财务部的报表是为了统计当月绩效,给你们下个月发工资,也不是实时更新,不一定准的,这样,我再去问沈经理要一份他手里的业绩排单。” 第一卷 第51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苏珊那边,已经开始了联合打压模式。 她不敢动沈曼惜,就追着和她关系好的林桥杀。 你一言我一语,刺激得林桥眼圈发红。 秦鹤洲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沈经理的界面,文件发了过来。 “有了!”沈曼惜喜出望外,一把将他手机抢到手中,迫不及待点开文件。 秦鹤洲看着她发亮的双眼,眼底也不着痕迹掠过一抹笑意。 “等一下,都闭嘴!”沈曼惜拔高自己的音量,把名单再次递到之前宣布名次的那个助理眼前: “刚才的表格只是财务部统计绩效用来报税和发工资的,并不是实时核算,我手里的这份才是这个月大家真正的成绩。来,大声的念出来。” 包厢里一静,助理下意识地往屏幕上瞥了眼,接着又浑身一怔。 沈曼惜走到林桥身边,挽住她的手臂,眼睛看向苏珊: “苏珊姐总是以销冠自居,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别人超过你了该怎么办?” 苏珊抬着下巴道:“这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人脉和能力都非常有信心。 沈曼惜看向拿着手机的那个助理:“念啊,怎么不说话?” 助理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要是真念出来,会得罪苏珊姐的! 她,她不敢…… “嗓子不舒服?没关系,那我把表格转发到群里,大家自己看好了。” 包厢里一片消息提示声。 众人纷纷低头拿出手机。 片刻,苏珊难以置信:“林桥的业绩比我多,这不可能!那种穷乡僻壤,怎么可能签下那么大一笔订单!沈曼惜,就算你有靠山,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其他的销售也表情不太好看,一直被她们死死压制的人,忽然就一飞冲天了,这…… 听到苏珊的质疑,大家才像是找到一个合理的说法。 “是啊沈曼惜,就算你和林桥关系好,也没必要为了她骗人吧,小秦总还在这呢,你还是赶紧承认错误,把文件撤回吧。” 沈曼惜也看向秦鹤洲:“小秦总,那就由你来告诉她们,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她这底气十足的样子,看得秦鹤洲有些想笑。 意识到这里很多人在,又极力控制表情,不泄露真实的个人情绪。 他看着沈曼惜,眸色温柔极了,再看向其他人时,眸光却又恢复冷淡。 疏离道:“这份文件是沈经理发给我的,林桥跟沈曼惜,的确在出差时表现出色,拿到了一笔数目惊人的大额订单。” 刚才还像战斗的公鸡,嚣张满满讽刺林桥的人,一瞬间都沉默了。 林桥这口气终于解了,搂着沈曼惜的肩膀,故作云淡风轻地说: “都说了风水轮流转,我可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放心,就算你们这次被我比下去了,我也不会说难听话的。” 沈曼惜:“……” 能说的时候你不说,那是要等这几个重新追上来,欺负你的时候你再受窝囊气吗? 她对林桥的脑回路,真的恨铁不成钢。 秦鹤洲把她那古怪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垂下的眼眸,再次掠过一抹笑意。 她的性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当朋友的人,会拿出全部的真诚,急对方所急,忧对方所忧。 名单之后,所有销售,包括苏珊,集体哑火了。 之后的聚餐,吃得相当平淡。 秦鹤洲作为组局的人,真的如他所说,就是请大家吃一顿,奖励一下她们。 饭桌上没摆什么架子,也没强调等级制度,态度虽然疏离,但也很是随和。 总的来说,这顿饭还是很愉快。 饭后,众人散场。 打车的打车,拼车的拼车。 林桥问沈曼惜:“你住哪边儿,我们顺不顺路?” 沈曼惜就说了自己的地址。 林桥遗憾:“这么远啊,那恐怕不行了。” 沈曼惜也不意外,做销售的提成都高,也舍得花钱,会愿意节省上班时间,租住离得近的好位置。 她之前那地方,却是纯粹图便宜,离蓝海都不近,离秦氏就更远了。 “没事,你先走吧。” 她打算去附近的商场,找一辆小黄车。 人都走掉后,散场后第一个离开的秦鹤洲却又把车开了回来,降下车窗对沈曼惜道: “上来,我送你回去。” 沈曼惜看他一眼,上就上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默默地打开车门,上了副驾。 秦鹤洲问她:“住哪?” 沈曼惜说:“三民小区。” 秦鹤洲顿了顿,打开车内导航,看到上面的位置后沉默了瞬。 “你的钱都花到哪去了?” 他当初走时,给她留了三百万。 虽然不能算太多的数字,但眼下也不过才三年。 怎么也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吧? 沈曼惜觉得有些好笑,她的钱,她哪里有过什么钱? “我这些年怎么过得,你不是最清楚吗?” 秦鹤洲顿了顿,他并不是很清楚。 顾长生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程慧当年的行为,间接导致了顾蕾的死亡。 可程慧是沈曼惜相依为命的人,她如果出事,沈曼惜绝对无法接受。 所以当年他极力求情,跟顾长生定下协议,答应五年之内一定夺回秦家家产,才让顾长生松口放过程慧。 这三年,他在秦家昼兴夜寐,几乎没睡过几个完整的好觉。 为了不让顾长生再想起旧事,激起对程慧的仇恨,更是一次都没打探过她们的生活情况。 面对沈曼惜的质问,秦鹤洲只得沉默。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下来,去握住沈曼惜。 沈曼惜躲了下,皱起眉说: “就算我跟秦钰结束,也不可能再跟你有什么,秦鹤洲,别忘了,你已经有了冯若曦。” 他却还是坚定地攥住了她手腕: “曼曼,年少时说过的那些话,我一句都没忘。” 沈曼惜神思恍惚…… 年少时?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少年青葱挺拔的面孔,温柔清澈的双眸亮若星辰。 “沈曼惜,我们从小就认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做家人,这是注定的缘分,就该一辈子在一起。” 一辈子有多长?她不清楚。 但她许给他的一辈子,在被迫锒铛入狱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沈曼惜咬牙挣脱,又怕再引起他的报复,垂眸放软了声音说: “你要是真的守诺,又何必急于一时。” 秦鹤洲掌心落空,皱了皱眉,又强调了一遍: “那你要安分,不可以再找别人。” 沈曼惜点头:“好。” 她不找别人,至于别人找不找她,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漫长的车程,忽然就陷入了沉默。 沈曼惜扭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欣赏流动的车水马龙。 秦鹤洲从后视镜看着她的侧脸,想开口问一问,她这三年到底都是怎么过的。 手机却在这时忽然响了,冯若曦的名字闪动在备注上。 沈曼惜回头,又很快事不关己地把眼睛别开。 秦鹤洲顿了顿,解释道: “她很少这么晚打过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 沈曼惜后脑勺对着他,没做回应,眉间却蹙起了一道褶。 冯若曦为什么打来,她再清楚不过。 必然是为了她发的那些东西,刻意来查岗。 只是她当时也没料到,苏珊的盛装出席,最后却成了一场团队聚餐。 电话接听,冯若曦倒是没直入主题,反而很是温柔地说: “鹤洲,听说你回国了,现在还在公司吗?” 秦鹤洲倒也没骗她:“市场部最近业绩不错,晚上带着她们聚餐了一波,现在刚散场,正在回家的路上。” “这样啊……”冯若曦温温柔柔道:“方便开视频吗?太久没见到你了,我想看看你。” 沈曼惜那一瞬间,连自己一会儿钻车座底下,怎么藏都想好了。 秦鹤洲却相当冷淡地说:“在开车,不方便。” 冯若曦的声音就低落了些:“好吧,我就不打搅你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鹤洲,可不可以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这一次,秦鹤洲倒是没直接拒绝:“看情况。” 两人这边挂断,秦鹤洲想了想,对沈曼惜说: “我跟冯若曦,其实这三年见得也不多,不是很熟。” 沈曼惜扯唇敷衍的笑笑,不做评价。 不是很熟,但是可以订婚。 像她这样的就是熟过头了,才被送进监狱。 终于,到了她租住的小区附近。 沈曼惜道:“你在路边停就行。” 秦鹤洲把那破旧的老楼看了又看,眉心拧成一团。 “我那有套房子空着,你不如搬过去,离公司不远,上班也方便。” 沈曼惜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 “不太好,如果被人问起来,你怎么解释?” 秦鹤洲淡然地说:“不会有人知道。” “那也不行,无论你心中怎么想,你现在就是冯小姐的未婚夫,这样子对不起她。” 沈曼惜开门下车,走出半步,想了想,又转过身,看着秦鹤洲道: “除非你现在就解除婚约,以后再也不以冯小姐的未婚夫自居。” 秦鹤洲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下,移开目光:“抱歉。” 沈曼惜就知道是这个答案,耸耸肩,转身大步离开。 出租屋外,站着一道跟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秦钰斜靠着门,百无聊赖,仰头数着天花板上裂开的纹路。 “这只小坏猫,下了班还不回家,野到哪去了?” 第一卷 第52章 冯若曦的妒忌 群租房,时不时地就有脚步声。 秦钰一次次期待的回头,又一次次失落的收回目光。 沈曼惜上楼,瞧见的就是男人倚靠在门上,背对着她,孤零零像条被人遗弃的大狗似的模样。 她有些意外,秦钰怎么会在这? 意外之后便是惊喜,他能找到这,就说明他对她的在意已经足够多。 “秦少?” 这回她没拿乔,快步跑到秦钰身边,眼神闪烁着打量着他,微微掩唇,一副惊喜又受宠若惊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钰看到她,刚才那副失落、黯然的样子立马一扫而空。 站直身体绷着脸道:“下了班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跟男人鬼混去了?” 沈曼惜白他一眼,拿钥匙开门。 秦钰跟在她身后也挤进去,他身高腿长,屋子一下子狭小逼仄起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那个小技术员吧?怎么,就帮你修个电脑,你就觉得他对你好,他有男人的担当?” 沈曼惜不理会他,自顾自脱了外套换衣服。 秦钰得不到回应,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上前搂住她的腰,胸膛从后面贴上来。 “从我这偷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来?” 沈曼惜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你的打火机在抽屉里,不在我身上。” 秦钰搂着她的细腰,让她转过身,一双多情的眸子凝着她双目。 “打火机算什么?把我的心还回来。” 沈曼惜一怔。 果然是花花公子,他也很会。 两人对视片刻,秦钰把她扯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手臂温柔地轻揽着她腰肢: “和好,好不好?” 沈曼惜不拒绝,但也不主动,狡黠的眼睛含着点点笑意。 “你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秦钰挑眉:“我人都在这了,诚意还不够?” 沈曼惜摇头:“来找我不算什么,你今天来找我,以后就也能找别人,你要是有诚意,就得给我没给过别人的。” 秦钰似笑非笑,握在她腰上的手掐了一把,力道不重,很是旖旎。 “你已经是独一无二了。”他打量着沈曼惜这破落的小出租屋:“本少爷生下来金尊玉贵,什么时候来过这种都下不去脚的地方?为了你,我来了两次,这样的待遇,是别的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你可以不来。”沈曼惜有些生气了,板起脸就要走。 “回来。”秦钰把她再次扯进怀中,看着她故意装怒,眼神却很是撩拨的小脸,捏了捏她尖俏的下巴。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沈曼惜想了想,娇俏的歪着头问:“秦少有过那么多女人,你追过人吗?” 秦钰:“……” 她从他的表情里得出答案,沈曼惜就笑了。 “那你就追我一阵儿吧,之前是我追你,这次换你追求我,我开心了就原谅你。” 秦钰白委屈自己来了一趟出租屋,什么好处没得到,还被女人义正言辞地以没谈恋爱不能住在一处为由给赶出了门。 但当他回到自己的车里,臭着脸打算直接走人时,沈曼惜却又从远处跑过来,示意他降下车窗,探头进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秦钰微愣,沈曼惜笑的甜美:“我们家秦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为了防止你撂挑子不干,还是给你点好处吧。” 秦钰眼神微暗,身体里的火,前所未有燃烧的旺盛。 沈曼惜却在这时机敏地后退:“时间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你早点回家,路上小心。” 来得快,跑得也快。 秦钰盯着她的背影,眉头一开始皱着,又慢慢舒展。 回想着今天的一切,有些郁闷,又低笑出声。 咬牙切齿地给沈曼惜发消息: 【你敢这么玩,就不怕玩脱了手,我去找别人?】 这通消息过去,沈曼惜却没像之前对他那样秒回。 反而秦钰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抓心挠肺的。 直到他都开车回家,人进家门了,手机才叮咚一声。 他立刻拿起来看,却发现发消息的是冯若曦。 以前冯若曦的消息,秦钰都是第一时间查看。 这回看着小红点,却觉得兴致全无。 他没打开那聊天框,继续盯着沈曼惜的界面。 很久后,才终于缓缓跳出一条。 【我赌自己是妙手神偷】 秦钰看了会儿,不自觉地笑开。 好一个过分的小猫,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偷走他的心。 - 隔日,沈曼惜如常上班。 下楼后却发现秦钰的车在。 平时起个床都费劲的大少爷,竟然开着车带着早餐在楼下等她。 “怎么样?这样追你,够不够有诚意?” 秦钰把热腾腾的包子扔进沈曼惜怀里,吊儿郎当地说: “本少爷常请女人吃晚饭,但早上六点的包子,你还是头一份儿。” 沈曼惜拿着包子一脸的惊喜,心里面却波澜不多。 男人对女人上头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只是一份早餐而已。 她其实宁愿跟他在黄昏之后去吃米其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是不是要给你奖励?” 秦钰一听到奖励,双眼发亮,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沈曼惜一个包子怼在他嘴里:“喏,你的奖励。” 秦钰:“……” 两人说笑着上班,一路上氛围很是和谐。 另一边,孤零零站在停车场,恰好看到这一幕的冯若曦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阿钰?” 她微微诧异,主动上前打了声招呼。 秦钰一愣,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沈曼惜,解释道: “和我没关系,我不知道若曦姐会在这。” 虽然沈曼惜一次次的强调,她生气是因为秦钰让她失望。 但秦钰就是觉得,这事跟冯若曦脱不开关系。 男人就是这样,总是爱把自己当成皇帝,觉得身边的女人都会为了他争风吃醋。 实际上,沈曼惜对冯若曦根本没敌意,反而挺喜欢这位大小姐。 冯若曦给她钱的时候,可比秦家兄弟两个爽快多了。 她只当没听到秦钰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笑着跟冯若曦打招呼: “冯小姐,今天气色很不错。” 冯若曦的表情却有些勉强,目光惊疑不定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 “沈小姐,你和阿钰……这是和好了?” 沈曼惜看了秦钰一眼,后者幽怨地看着她,许是料到接下来他又要丢脸了。 沈曼惜摇头:“还没有。” 她没就这件事多说,问冯若曦道:“冯小姐是来找小秦总的吗?需不需要一起上楼?” 冯若曦却说:“你还要上班,应该会忙吧。” 她把目光看向了秦钰。 秦钰却事不关己地站着,仿佛没听懂她的暗示。 冯若曦的脸色微微变了。 以前秦钰就算是在外面有女人,也是从来把她放在第一位的。 像今天这样,为了其他女人无视她,让她受冷落,还是头一回。 这个沈曼惜…… 她皱眉,看着沈曼惜粉扑扑的脸颊,桃花般的气色,第一次,心中涌出淡淡的厌恶。 这样的健康和生命力,是她从生下来就失去的,她这一生都不会有这样鲜活的时刻。 沈曼惜也想看看,再面对冯若曦,秦钰会如何处理与她之间的关系。 他要是优柔寡断,那她后面,就得再改一改对他的策略。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工位,秦少,冯小姐,你们慢慢聊。” 秦钰却在她离开后,纠结了会儿,对冯若曦道: “若曦姐,上次的事情你也知道,小猫她到现在都过不去,以后我们还是少见面吧……” 冯若曦看他回避她目光的样子,相当难以置信: “秦钰,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为了个女人和我生分?” 秦钰皱起眉:“她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她是我喜欢的女人。” 说罢,也不再跟冯若曦多谈。 “你来找二哥的吧,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 冯若曦看着秦钰匆匆的背影,心头涌出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酸楚。 这种难受,甚至远超得知秦鹤洲外面还有女人的时候。 她跟秦钰认识的最久,感情也最为深厚。 他虽然不停找女人,但也从没为了哪个女人,做到今天这一步。 而她虽然一直有些嫌弃他,可现在他摆明了不再把她放第一位了,冯若曦又觉得接受不了。 凭什么呢?她跟秦钰那么多年。 沈曼惜,她不过一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她和秦钰才认识多久? 以前那些女人,也不是没人闹过。 但每一次,秦钰都是坚定地选择在她这边,抛弃那些贪心不足的女人。 为什么,偏偏这一次,沈曼惜成了例外? 冯若曦难堪地站在原地,心头被巨大的不甘笼罩。 秦鹤洲对她不热络,秦钰的心思也开始游移。 之前那些让她自信的优越感,好像就是从沈曼惜这个人出现起,就变得荡然无存。 不,她不能放任事情这样继续下去。 她得想想办法,改变眼下这一切,一定要想想办法…… 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氏大楼,冯若曦没急着进去,而是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帮我调查一个叫沈曼惜的女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尤其是男女关系。” 第一卷 第53章 冯若曦的警告 沈曼惜上楼之后,就在窗边悄悄站着,观察着楼下秦钰和冯若曦的情况。 见秦钰在她走之后,没多久也走了,心头轻快不少。 以她自己的能力,想要跟秦鹤洲抗衡,就算是卧薪尝胆一辈子,吃苦胆吃成苦瓜脸,吃到自己人老珠黄,都不一定能等到合适的时机。 但秦钰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是秦家人,和秦鹤洲有着同样的起点。 只要他对她上头,她就会有法子,借秦钰的手去对付秦鹤洲。 冯若曦最终还是上楼去找了秦鹤洲。 但秦鹤洲太忙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审批文件,根本没办法分出时间给她。 她一个人孤零零在他办公室坐着,久了竟然觉得冷,跟独自待在病房也没什么区别。 冯若曦又一次想起秦钰来,起码在秦钰身边的时候,他是愿意放下一切陪着她的。 这样想着,她又动了去找秦钰的念头。 …… 沈曼惜收到秦钰的消息,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不过同时,她也收到了冯若曦的消息,同样是想约她中午吃饭。 这两个人看意思,估计还不是同一桌。 沈曼惜想了想,拒绝了秦钰。 冯若曦找她,估计是要问苏珊跟秦鹤洲的事。 她都收了钱了,自然要把事情做得完整点。 午休的时候,沈曼惜就去跟冯若曦见了面。 见她果然是孤零零一个人,试探着问了句: “小秦总怎么不在,你来看他,他不陪着你吗?” 冯若曦本来就算不上好的脸色顿时更差,冷冷看了她一会儿,淡声说: “我们去餐厅聊吧。” 沈曼惜以为,冯若曦是要来找她问秦鹤洲的事。 不成想两人入座后,冯若曦却说:“沈曼惜,你从秦氏辞职吧。” 沈曼惜一愣:“为什么?” 她在市场部做的好好的,上次出差签下的合同,虽然她不是直属销售,但作为销售助理,拿到的销售额提成也有快十万了。 这样一个高薪,体面,还算得上清闲的好工作,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做一辈子。 之前觉得那些人把她调到市场部强人所难。 这会儿沈曼惜都觉得他们是大好人,简直太慧眼识英才了,她天生就该干这一行的! 冯若曦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异常冷淡地说: “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能离开阿钰。” 沈曼惜错愕:“冯小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种话,不应该对苏珊说吗? 怎么就轮到她了? 她越是这样无辜,看在冯若曦的眼中就越是可恨。 冯若曦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两颊终于有了些红晕,忍着怒火道: “你以为秦钰现在喜欢你,就会一直都喜欢你吗?这是不可能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最是喜新厌旧,沈小姐,你要是聪明人,就趁早拿着钱走。” 沈曼惜还是没转过弯,她不解地看着冯若曦,沉思半晌,忽然恍然。 “难道你对秦钰……” 她忽然说不下去,想起以前的每一件事,一幕幕从脑海中掠过。 沈曼惜震惊,冯若曦喜欢秦钰? 但,这怎么可能? 她要是喜欢秦钰,还悔婚跟秦鹤洲订婚干什么? 冯若曦被沈曼惜的神情刺激得更加难堪,脸色青白狡辩道: “我和阿钰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看不过去,你这样一再地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沈曼惜茫然:“我什么时候挑拨你们了?” 冯若曦咬牙道:“阿钰他现在不理我,难道不是你教唆的?” 沈曼惜更加茫然:“但你是他二哥的未婚妻,他跟你避嫌,不是人之长情?”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我和阿钰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我们两个人之间哪里用得上避嫌?” 冯若曦越说情绪越激动,忽然伸手捂住心口。 沈曼惜已经经历过几次这个场面,慌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身体。 “冯小姐,你不要激动,药在哪个位置?我给你取出来。” 冯若曦的手费力地指了指她的包。 沈曼惜立刻过去一顿翻找,把药瓶取出来,学着秦钰上次的样子倒出来几粒,用温水给冯若曦喂了进去。 冯若曦趴在桌子上,额头除了一层细汗,沈曼惜拿着湿毛巾,轻轻给她擦拭。 片刻,冯若曦终于缓过劲儿来,重新直起身子。 沈曼惜关心地问:“冯小姐,你好些了吗?” 冯若曦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却更觉恼恨。 凭什么,凭什么人人都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唯有她,要永远承受这样的折磨。 她闭了闭眼,不愿意再看沈曼惜那张面若桃花的脸。 “离开阿钰的事情,沈小姐有决断了吗?” 沈曼惜沉默。 她如今就指望着秦钰帮她对付秦鹤洲,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收手? 冯若曦看出她的意思,冷笑了一声。 “好,沈曼惜,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着,拎包起身,傲慢的看了沈曼惜一眼: “有人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没关系,我会让她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说罢,再不理她,大步离去。 起初,因为冯若曦这些话,沈曼惜还真就担惊受怕了一阵儿,在公司做事都谨慎了许多。 不过小心翼翼,夹着尾巴过了半个月,始终没什么风浪。 反而是苏珊,被一纸调令弄到了海外,秦父点名让她去海外的分公司开拓市场。 接受调任,就代表着她在国内的一切人脉和资源都失效,离开现有的舒适圈。 苏珊当然不能接受,第一时间就找去了秦鹤洲办公室。 也不知道两人关着门都说了什么,苏珊再出来的时候眼圈红了,默默收拾东西。 有人关心她:“怎么样,苏珊姐,小秦总留你吗?” 苏珊虽然摇头,但脸色却没之前那样难看。 “这是秦董事长的决定,小秦总也改变不了,但他答应了,就算我到了海外,也会继续照顾我的。” 如果她是个男的,那么没人会因为这句话多想。 但苏珊偏偏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于是照顾二字,就显得耐人寻味许多。 即使她走了,部门里也依旧有着她跟秦鹤洲的传言,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几乎就要把两人说成梁山伯与祝英台,而冯若曦就是那棒打鸳鸯的马文才。 沈曼惜有几次听见,心中很是不屑。 “秦鹤洲哪是马文才啊,分明是陈世美。为了有钱的未婚妻,就抛弃没那么有钱的女人,这跟见利忘义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平时大家一起讨论八卦也不在少数,她讲话的时候,也没刻意收敛音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这句话说完后,所有人却都沉默了。 而且眼神无一例外,都在往她的身后看。 沈曼惜通过她们的反应,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头皮一阵发麻。 猛地转过身,秦鹤洲果然就在她身后。 男人冷峻的脸庞,冰山一般,没有任何表情。 “沈曼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曼惜:“……” 众人对她投以悲悯的目光。 电梯里,秦鹤洲已经进去,正在等着她。 当着公司那么多人的面,沈曼惜也不敢暴露两人是旧识。 只能秉持着一个下属应有的规矩,认命地低头走进去。 电梯门刚一关上,秦鹤洲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脸上,却不是为了她那句话质问,反而解释道: “传闻都是假的,我和苏珊只是上下级。” 沈曼惜躲在电梯角落,并不朝他靠近,闻言只是点头: “我自然信你。” 电梯门打开,秦鹤洲走了出去,沈曼惜看着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上次经历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不太想跟:“既然话都说完了,我那还有工作,我就先回去了。” 秦鹤洲只用一句话,就把她给留住了:“苏珊走了,销售部会空出一个位置,曼曼,你跟林桥那一单做得很不错,我打算提你上去。” “给我……升职?”沈曼惜这回是真的惊喜。 虽然同样是做事,但助理跟在销售身边,只能起个辅助的作用,拿到的自然是辅助的待遇。 就拿林桥那单来说吧,虽然成交全是她在发力,但结算工资的时候,林桥拿到的是销售提成,有小几百万。 至于她,就只能拿助理提成,才不到十万块。 天差地别的待遇,她又不是没有能力,能往上提一提,自然是愿意的。 秦鹤洲把她领进办公室,递给她一份申请表: “这个填一下。” 一起的还有一只钢笔。 沈曼惜随手接过,感觉手感有些熟悉,细看后微微一怔。 “这个……”她眼神有些恍惚:“你还留着?” 秦鹤洲比她早读书一年,他高考时,她才高二。 为了对考上重本的他表示祝贺,她拿出自己从小到大攒下的私房钱,在网上精挑细选,给他买了只名牌钢笔。 虽然才几千块,但对一个高二的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他那时还是程青云,收到之后十分惊喜,慎重地跟她保证,一定会保存好这份礼物。 秦鹤洲坐在她身边,长腿交叠,长时间的商务礼仪培训,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贵公子的世家风范,在他身上已经很难看出当年那个懵懂青涩的程青云的痕迹。 但他看向她时,眼底的占有欲却一如当年: “曼曼,我还是那句话,给你的承诺每一句都不变,只是需要你等一等,给我些时间。” 第一卷 第54章 不能让他碰你 沈曼惜却觉得一个人说了什么不重要,做了什么,让她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这才比较重要。 “表格填好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站起来,跟男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社交距离,既不会太亲近,又不会太疏远。 很适合单纯的同事关系,又或者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 “你不信我?”秦鹤洲沉眉,没有接她递过去的表格。 沈曼惜迟疑了下,垂下眼眸: “我现在就只想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能赚一些钱,和小姨平平淡淡的生活。其他的,暂时还没办法去想。” “那秦钰是怎么回事?”秦鹤洲忍无可忍,强硬地握住沈曼惜肩膀,把她摁在落地窗上,让她顺着他往楼下看:“你以为你们做得很干净吗?每天早上他送你上班,你们的每一次接触,你给他的每一个笑脸,在这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曼惜瞧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心口微微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放开,放手!”她用力地将秦鹤洲推开,语气里也带了丝质问: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秦钰的兄长,还是冯若曦的未婚夫?秦钰追求我,送我上班,给我买礼物,我对他笑一笑怎么了?起码他没有婚约,我也是单身,我们两个不违背社会道德!” 秦鹤洲沉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拿他报复我?” 沈曼惜冷着脸说:“是又怎么样?我不对秦钰笑,难道对你笑吗?放着清清白白的人不做,给你当婚约里的第三者,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人人唾弃的情妇?” “我没有这样说过,我只是让你等我一段时间,只是等一等,这样都不行吗?”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七老八十,等到人老珠黄,等自己从年轻靓丽,变成一个大龄怨妇?” 沈曼惜讽笑:“既然你觉得等待简单,那为什么不是你等,为什么一定要是我等?” 两人红着眼,彼此对视片刻,沈曼惜眼中的倔强丝毫不少。 秦鹤洲艰涩道:“但是你答应了,上一次你答应我,不会再找别人……” 沈曼惜嘲弄地说:“程青云也答应过,会一心一意,一辈子对我好。” 秦鹤洲眼中仓促地掠过一抹狼狈,似闪电劈过,划破他眼底的晦暗。 他的眼神偏移了,不再像刚刚那样具有攻击性。 但他的手却依旧钳制着沈曼惜的手腕,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片刻。 沈曼惜挣扎道:“我该走了,再不走,办公室又要传闲话,你应该也不想我到海外去陪苏珊吧?” 秦鹤洲掌控着她手腕的五指一点点放开。 沈曼惜悄声松了口气,正准备迈步离开,男人的五指却又倏然一紧。 沈曼惜心口一惊,秦鹤洲眼神沉冷: “你跟秦钰玩玩可以,不准让他真的碰你。” 不等沈曼惜再次开口,他又补充一句: “这是我的底线,曼曼,我已经退让很多了,你不要再逼我。” 沈曼惜便没再说话。 低着头,一副默认答应的姿态。 这回她再走,秦鹤洲没拦着。 当天晚上,她从助理晋升为销售的调令就下来了。 这一举措在市场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仅助理们都羡慕沈曼惜的好运气。 销售们更是私下暗戳戳揣测,升职这么快,沈曼惜身后到底是多大的靠山。 秦钰也知道了,还很高兴,组了个局帮沈曼惜庆祝。 他也有点私心,约了不少他的朋友,正式揽着沈曼惜肩膀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 沈曼惜似笑非笑:“跟我谈恋爱之前,不先和我打个招呼吗?” 秦钰黏在她身边,搂她搂的紧紧的,一刻也舍不得松手,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在意。 “人生三大喜事,升职加薪谈恋爱,前两件你都齐了,作为追求者我不得懂点事,帮你把第三件也凑上?” 今天来的几个,都是沈曼惜之前见过的,只有少数陌生面孔。 两次在秦钰身边,见到同一个女人,他们也很意外。 但对沈曼惜的态度比上次客气很多,不再那么轻浮了。 “沈小姐真是有本事,阿钰身边来来往往,你是最久的一个。” 这个打招呼的,边说话,边给沈曼惜递了个酒杯。 沈曼惜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 男人却已经干了,低头一看她酒杯还满着,不满地挑了挑眉。 “怎么?沈小姐看不上我,不给面子?” 沈曼惜是真不太想喝,她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什么酒都不喜欢。 她扭头看向秦钰,找他求助。 秦钰跟另外几个朋友已经喝嗨了,根本不觉得一杯酒是多大的事。 “喝吧,我在这呢,你怕什么?” 秦钰笑着握住沈曼惜手腕,把酒杯递到她唇边: “我这几个兄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这一口酒,跟你喝是拿你当自己人看,喝完了大家就都是朋友,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 沈曼惜这才只得抿了一杯,龙舌兰太过辛辣,她喝得太急,偏头咳了一会儿。 心中有些后悔,她是听秦钰说给她庆祝才来的,要知道会被灌酒,就不来了。 包厢里有人点了烟,还有人在抽雪茄。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沈曼惜呼吸都不畅快。 “你先玩,我去补个妆。”她低声跟秦钰道了一句,只想逃离这个环境。 秦钰正跟人划拳到兴头上,随意地摆摆手,让她走了。 沈曼惜出了包厢,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呼吸道好受许多。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接着就感觉头脑发沉,眼前恍恍惚惚的。 沈曼惜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却没什么效果。 与此同时,身体似乎也变得奇怪了些,一脚轻一脚重,仿佛踩在棉花上行走。 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 她虽然不喜欢酒,但之前也不是滴酒不沾。 以她的酒量,绝对没到一杯就醉的地步。 除非刚才那杯酒有问题! 沈曼惜倏地反应过来,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以前看到的乱七八糟新闻。 什么聚会,吃药,多人运动之类的…… 心脏倏的缩紧,他们给她喝的,该不是那种东西吧? 第一卷 第55章 危险的抉择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人从包厢出来了?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找。” 沈曼惜隐约听着,像是江通。 她悚然一惊!终于意识到,今天很可能是个给她设的局。 眼前越来越花,身体的反应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行,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了,她得在江通看到她之前躲起来。 沈曼惜凭借本能,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厕所的方向跑。 看到洗手池,如蒙大赦,立刻跑进去,躲进隔间。 用最后的理智,支撑着力气拿出手机,给秦钰打电话。 这种情况下,能过来找她,带她安全离开的人,也就只有秦钰了。 秦钰那边,正喝到兴头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冯若曦。 他看着备注,犹豫要不要接。 朋友已经帮他给接通了:“冯小姐的电话你还犹豫什么,以前你不是最积极了?” 另一边,冯若曦的声音微弱地传出,痛苦极了: “阿钰,你能不能来南三路商场一趟?我,我忽然发病,药没带在身上。” 秦钰一惊,酒醒了大半! “好,我这就过去,你找个地方平躺着,千万别乱动,我马上就到!” 因为总和冯若曦一起出门,他车上也准备了不少她的备用药。 人命关天,秦钰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其余朋友见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深意不可言会。 沈曼惜的电话,是在秦钰开车往冯若曦那去的时候打过来的。 这时候他已经进了车道,不好转向了。 车上坐了三个人,都是关心冯若曦,打算一起去帮忙的朋友。 由于在开车,秦钰接通后直接选了公放。 沈曼惜的声音就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秦钰……”她声音软得不正常:“我现在不太舒服,你送我回家吧。” 秦钰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副驾的朋友说: “你专心开车,我帮你和她说。” 接着对沈曼惜道:“我们现在得去办正事,沈小姐,你可以先自己回家。” 沈曼惜要是能自己回家,哪还用得着躲在厕所隔间打电话? 事实上,她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坐在马桶盖上,勉强维持着理智。 “你是谁?让秦钰和我说话。” “真是太不懂事了。”朋友烦躁地吐槽了一句,冷冷道:“秦钰,你跟她说。” 秦钰这才开口:“小猫,我这边真有点急事,要不你先走?” 沈曼惜只当是手机回他手里了,咬咬牙,直接说: “我现在情况不太对劲,好像……中了不干净的药。” 哧—— 正在飞速前行的车,猛地来了一个急刹。 “卧槽——” 副驾驶的人没系安全带,差点被这操作给弹飞出去。 “你说什么?”秦钰难以置信,拔高了音量。 沈曼惜感觉那股难受劲儿又加重了,声音也带了微喘: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快坚持不住了,秦钰,我就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你快来找我。” “好,我这就过去!” 听到秦钰亲口答应,沈曼惜这才闭上眼睛,任由手机从掌心滑落。 另一边,高速上,秦钰扔下方向盘就要跳车。 “冯若曦的药在储物格,你们开车去找她,然后把她送到医院,我得回去看看沈曼惜。” 朋友们疯狂地阻拦他: “所有人就你刚才喝的最少,你让我们开车?” “冯小姐这边出问题,她那边就说中药,酒是大家一起喝的,怎么你跟我都没事,就她有事?” “秦钰,你清醒一点,冯若曦那边等着你救命呢,别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秦钰被一言一语堵在中间,脑子也混乱成了一团。 “可是,可是沈曼惜她,她没必要撒谎……” “怎么没必要?从你认识她到现在,她作的还少了,她就是针对冯若曦!” 最后说话的,也是给沈曼惜递酒杯那人。 被他这么一说,秦钰也觉得可疑起来。 沈曼惜之前就有过因为冯若曦和他闹的前科。 这一次真的也很有可能…… 朋友冷冷地问他:“这车你还开不开?冯若曦要是出了事,你心里能过意得去?” 秦钰咬牙,想了半天,还是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艹。”他低骂道:“算我欠冯若曦的,这次之后,老子车上再也不放她药了,以后得跟她说明白,这种事不能总找我,省得我身边的女人都没安全感。” 他认可了朋友们的话,也觉得沈曼惜是不想她去找冯若曦,所以在故意胡闹。 车上的另外几人,却在秦钰专注开车后,彼此交换了默契的神色。 彼时,会所。 江通在女洗手间外面,打电话叫来客户经理。 “我朋友出了问题,我想进去找她,麻烦帮忙清个场。” 秦鹤洲恰好跟客户在这边谈生意,以前江通在秦钰身边打转,两人也见过几次。 江通打着电话,见到秦鹤洲后,却还是殷勤地主动过来打招呼。 “小秦总。” 秦鹤洲疏离地看他一眼,点点头,对这人根本没印象。 江通也只是打个招呼,很快就拿着手机又问: “确定沈曼惜是在洗手间没错吧?我已经想办法了,马上就能把她给找出来。” 秦鹤洲正在拧水龙头的动作一顿。 江通的表情都是阴狠:“这个贱人,看我这次弄到她,一定狠狠地教训她!” 客户经理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已经清场了,不过……里面好像本来就没人。” “没人?”江通一愣,将信将疑,走进去打开每个隔间,挨个看了一圈。 他又问电话:“确定她是躲在洗手间吗?怎么里面没找到?” 另一边的人沉默了会儿,轻声提示:“不如,你再去男卫生间找找看?” 江通拿着手机答应了一声,朝着隔壁走去。 秦鹤洲想了想,不动声色跟在了江通身后。 随着一间间隔间打开,就只剩下了最后一间,门紧关着。 江通快步走过去,敲门试探了下:“请问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他脸上露出兴奋,应该就是这里了! 立刻用蛮力,一脚将隔间的门踹开! 门板弹开,果然露出了里面脸色潮红,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第一卷 第56章 你把我当成他? “贱人,总算是落到我手里了!” 江通伸手就去拽人,沈曼惜意识迷迷糊糊,根本辨别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身上提不起任何力气,任由他牵扯着起身。 江通迫不及待就要带沈曼惜离开。 却发现隔间外面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愣了愣:“小秦总,你是要用这里吗?我这就走。” “等一等。”秦鹤洲冷声叫住他:“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江通看了眼怀里的沈曼惜,陪着笑说: “她是我女朋友,刚才喝多了,我送她回家。” 说着扶着沈曼惜就想往外挪。 “你女朋友?”秦鹤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可我怎么记得,她是秦钰的人?” 江通脸色微微一变。 不是都说小秦总和秦钰关系不好吗? 怎么连秦钰女朋友都能记住? “这……”江通迟疑了,秦鹤洲的身份摆在那,他不敢对他撒谎。 惹急了秦钰,顶多是挨一顿打。 秦鹤洲是真有实权的,他要是得罪了他,说不好以后江家在天海就没饭吃了。 秦鹤洲见他语塞,脸色更加阴沉:“还不把人放开?” 江通咬牙又看了眼沈曼惜,不是很情愿。 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个机会…… 他在犹豫,秦鹤洲却没了耐心。 再一次释放威压: “你是觉得江家现如今的地位,已经足以跟秦家叫板?” 江通脸色一白,这回真的怕了: “不不不,小秦总,你千万别误会,我也是看她喝醉了才想帮帮她,真的没什么恶意。” 他赶紧把沈曼惜放开,为了表示诚意,后退了小半步,跟她之间隔开距离。 两人本来就在隔间没走出去。 他这样一退,人几乎和马桶贴到一起。 秦鹤洲将烂泥似的沈曼惜扶起来,一只手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把隔间的门关上。 江通就这么被他关进了厕所里。 外面,秦鹤洲目光环视一圈,看到旁边清洁工留下的拖把。 将拖把抵在门上,让里面的江通想出也出不来。 这才横抱起意识不清的沈曼惜,带着她大步离开。 隔间,江通脸贴在门板上,确定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远去,才打算出去。 推了一下门,门没反应,他愣了愣,又加了几分力气,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江通加大了力度,疯狂拍门:“外面有人吗,这门怎么打不开,有没有人啊,过来把我放出来!” 洗手间外,秦鹤洲面无表情听着他的呼喊,把面巾纸盒点燃,扔到火灾探测器附近。 下一秒,滴滴声响起。 骤雨似的冷水瞬间从天花板的四个角喷射而出。 “嗷!”被关在隔间的江通被淋了个满身! 瓢泼大雨似的水流还在不停向下,让他避无可避。 洗手间外,秦鹤洲听着里面男人狼狈的惨叫,冷漠地勾了勾唇角。 这才抱着意识不清的沈曼惜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被放到车座后,沈曼惜迷迷糊糊,恢复了一些意识。 看着给她系安全带的男人,熟悉的五官轮廓,潜意识喃喃问了一句: “程青云?” 秦鹤洲离得近,恰好把这三个字收入耳中。 脸上的冷色缓和了些,摸了摸沈曼惜头发: “怎么喝成这样?” 沈曼惜却又糊涂起来,晕晕乎乎,顺应着本能抱住他手臂。 “回家。” 她软声哀求:“回我那去。” “好,我送你回去。” 秦鹤洲调转车头,给助理打了通电话: “我临时有些事情,你去跟今晚的合作方沟通,帮我拖延四十分钟。” 他打算把沈曼惜送回家,再赶回会所。 助理那边答应得很是利落。 沈曼惜这头,却出了点问题。 车停在她小区楼下,秦鹤洲帮她解安全带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男人俊朗的轮廓,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只是方位预测得不太准,男人恰好解开安全带打算起身,脊背绷直,她便亲在了凸起的喉结上。 “曼曼?”秦鹤洲顿了一下,对她这突然的举动有些意外。 沈曼惜眼睛睁着,含着层朦胧的雾,像是喝了许许多多的酒。 “秦钰。”她声音软绵绵的:“留下来。” 秦鹤洲的脸色就这么唰的沉了。 “你把我当成他?” 他捏着沈曼惜肩膀,咬牙切齿: “沈曼惜,你看清楚,我和秦钰有那么像吗?” 沈曼惜盯着的,却是他讲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吞了吞口水,她再次朝着他怀中扑过去。 秦鹤洲这时也起了疑心,联想刚刚江通的那些举动,不确定地伸手试了试沈曼惜体温。 “他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沈曼惜只是难受地在他怀里蹭,根本做不出回答。 秦鹤洲垂眸盯着她,眼神晦涩不清。 …… 秦钰赶到商场时,冯若曦的情况已经差得不容疏忽。 保险起见,给她服药后,他还是开车把她又送回了医院。 不过在抵达医院后,他就立刻跟医生做了交接。 “若曦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阿钰。”冯若曦虚弱地叫住他,苍白的小脸,一抹浅浅的期盼:“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有点害怕,你能留下来,像以前那样和我说说话吗?” 秦钰想也不想就说:“你叫二哥来吧,你是他未婚妻,他陪你比我合适。” 说完他抬腿往外走,人到了病房门口,脚步却又忽的一顿。 冯若曦眼中重燃希望:“阿钰……” 秦钰回头,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若曦姐,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任性?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像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就算真的有下一次,我也不会管了,我不能总是为了你的任性兜底。” 冯若曦眼珠蒙上一层水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回是真觉得心脏有些抽痛了。 “你是觉得我连累你了吗?” “难道不是吗?”秦钰郁闷地说:“我哄了小猫这么久,她才答应跟我和好,今天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说不定她又要跟我闹……” 想想之前几次,沈曼惜故意拿乔的时候,秦钰就跟心里面真有个小猫在抓似的。 又痒痒又上火。 “我真得走了,小猫还在等着我呢,若曦姐,你保重。” 第一卷 第57章 娇艳,却刺眼 沈曼惜感觉自己在水深火热中,走了好几个来回。 男人紧绷的肌肉,和强健的体魄,让她痛并快乐,欲罢不能。 忽然,耳边一阵拍门声。 沈曼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明亮的光刺了一下,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稀里糊涂坐起身,难以言说的地方一阵不适。 随之而来,昨晚的某些记忆重回脑海。 沈曼惜咬着嘴唇,脸颊滚烫。 秦钰不愧是花花公子,果然很有本事……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接着一愣,被子那边竟然是空的。 他,已经走了? “砰砰砰。” 又是一阵敲门声。 大清早的,谁啊? 沈曼惜掀起被子,看到床单上的某些痕迹,脸一红,扯下来扔进脏衣篓里。 又胡乱找了件衣服套上,这才过去开门。 秦钰手里抱着束浓烈似火的红玫瑰,陪了张灿烂的笑脸: “小猫!娇艳的花,送给娇艳的你。” 昨晚他回到会所时,沈曼惜人已经不在了。 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肯定是又跟她生气了。 这事也是他理亏,秦钰决定过来哄哄她。 沈曼惜看着那束花,又看看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表情一怔。 “你是去……买花了?” 她还以为他睡完就跑了。 “对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秦钰把花推到沈曼惜怀里,瞧着她脸色不像是在生气,顺势搂住她肩膀:“花你都收了,昨天晚上的事……” “你还有脸提!”沈曼惜红着耳朵打断他。 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她跟秦钰相处,也稍微自在了些。 小手伸到他手臂,就拧了一下,愤愤不平道:“我现在快难受死了,都怪你!” 一次又一次的,也不管她受不受得了。 她喊他名字求饶,他反而更用力。 沈曼惜感觉自己腰上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秦钰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奶凶奶凶的小表情,跟朵带刺的小玫瑰似的。 他愣了愣,感觉心头有些发痒,配合地点头认错: “对,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两人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事。 秦钰亲昵地把沈曼惜搂进怀里,贴紧她软乎乎的身体: “小猫,这次就别生气了,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沈曼惜也只是略微拿乔,昨晚的事情,在她预料之外。 不过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她就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可能的让它对自己有利。 “虽然我也是愿意的,不过这件事,我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 秦钰没明白:“那你还想怎么样?” 沈曼惜道:“你走之后没多久,江通就来了,听他的意思,是摆明了奔着我来的,我怀疑昨晚不是意外,是有人利用江通对我贼心不死的事情,故意给我设了一个局。” 秦钰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了: “等,等一下,什么江通,小猫,你在说什么?” 沈曼惜也感觉有些奇怪,她隐约有点印象,昨晚是他从江通手里救走她的,还教训了江通一顿。 难道不是吗?是她中药后精神恍惚,幻想出来的? 被他这么一问,沈曼惜也有点自我怀疑了。 “昨天晚上,你回去找我的时候,没有遇见江通吗?” “我什么时候……”回去找你了…… 秦钰下意识就要出口反驳,声音却又猛地止住。 他定定地看着沈曼惜,顺着她睡衣敞开的领口,瞧见了她的锁骨。 牛奶般的肌肤上面,此时漂浮着浅浅的红痕。 宛如朵朵桃花,盛开在皑皑雪山。 娇艳,而又刺眼。 秦钰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大脑一片空白。 再看向床边散落的纸巾团,还有进到房间后,若有若无,却被玫瑰花的香气盖住了的味道。 “昨天晚上……”他震惊又陌生地看着沈曼惜,几乎就要问出口,却又半路忽然转了一个弯。 秦钰笑容有些僵硬,眼珠定定的,一转不转:“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你昨晚真的中了药?” 沈曼惜别开头,轻轻地嗔怪:“明知故问!” 秦钰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浑身凉透。 他看着沈曼惜,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忽然感觉什么都是那么的刺眼。 所以,昨天晚上,他没有回去,但她被别人给捡到了? 那个该死的东西,还把她给…… 而她以为那个人是他? 那一瞬,秦钰的脑子里想到了很多。 乱七八糟的念头糅杂成一团,他忽然就感觉,不太想面对眼前这一切。 “你好好休息,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也许直接把真相说穿,是对他而言最好的选择。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又有些抗拒这样做。 毕竟,沈曼惜在出事后是选择把电话打给了他。 而他没有当真,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说什么都不图他,只要他的诚意,她希望他在她遇到危险时,会守护在她的身边。 他答应了,他承诺了,他保证了一次又一次。 然后却在两人刚复合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楼下,秦钰红着眼,一圈恨恨地打在墙面上。 五指很快渗出了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给会所打去电话: “昨天晚上的监控给我调出来,我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经理却像是早有准备,遗憾地说: “抱歉秦少,昨晚会所忽然出现消防问题,所有的监控设备都被水泡坏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 秦钰咬牙:“就算卡坏了,难道云端资料没存?” “秦少您说笑了,我们这样的地方,第一要务就是保证客户的隐私,哪敢留下什么云端?” 那就是没的查了! 秦钰再次愤怒的一拳打在墙上。 该死的,该死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却连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教训对方一顿都做不到。 “秦钰,你这是怎么了?” 升职加薪这样的好事,沈曼惜想去医院跟小姨分享。 才下楼,就发现本应该已经走了的男人,满脸阴沉地在这自残。 沈曼惜担忧地惊呼了一声:“你流血了,要不要紧?” 她跑到秦钰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查看。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走,我带你去医院处理。” 秦钰看到她,脑子里却浮现出她在别人身下承欢的画面。 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第一卷 第58章 很遗憾 “怎么了?” 沈曼惜终于察觉了秦钰的不对劲。 秦钰眼神躲闪,转移话题道:“你要出门?” 沈曼惜点点头,既然两人关系已经产生质变,她不介意再多透露一些自己的事。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是孤儿,从小被人收养。” 沈曼惜垂着眼睛,语气有些忧伤道:“收养我的人,也就是我小姨,当初生了病,却把钱都花在了给我打官司上,耽误了治疗,以至于器官彻底恶化,现在人就在医院,我打算去探视。” 秦钰心情复杂,怎么会有人这样惨? 从沈曼惜的嘴里,听到的那些有关她的过往,就没一件好事。 看她的样子,每天收拾得干净漂亮,笑容甜甜的,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背负着那样悲惨的过往。 见他不说话了,沈曼惜想了想,试探了一句:“我要去医院看望小姨,你和我一起吗?” 秦钰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程慧今天精神头还算不错,人醒着,在病房看电视。 沈曼惜敲了敲门:“小姨。” 秦钰提着个果篮,跟在她身后,也礼貌地跟着她喊:“小姨。” 程慧见到沈曼惜,脸上露出笑容。 等看到她身后的秦钰,笑容变得迟疑。 “曼曼,这位是?” “我男朋友。” 沈曼惜笑着给两人互相介绍。 也是通过这个契机,让秦钰知道,她有这样一个正在生病的家人。 日后万一在程慧这件事,她有需要用秦钰的地方,开口时也好不显得突兀。 “男朋友?”程慧眼神惊喜,打量秦钰的神色变得认真。 “小伙子,来,到小姨身边来。” 秦钰朝着她走过去,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很讨长辈喜欢。 程慧笑看着他,道:“我们家曼曼,性格又倔强,又好强,你跟她在一起,可千万多担待。” 秦钰目光从她床头摆放的药瓶扫过,温和地说: “沈曼惜很好,您不用这样说。” 程慧脸上的笑意就真实了些,开始对秦钰嘘寒问暖,打探他跟沈曼惜怎么认识的,做什么工作。 秦钰出生的时候,父母的关系已经很僵硬了,他爸整日在情妇那辗转,他妈厌恶他爸,连带着厌恶家里的孩子。 他小时候,属于跟着秦铮,被秦铮养大的。 记忆里,很少有这样温柔和善的女性长辈这样关心他。 难得的,他对程慧也多了几分耐心,一句句地回着她的问话。 沈曼惜听到程慧问两人相识,心口一紧,下意识多看了秦钰一眼。 秦钰像是猜到她的心思,回答的很是体面。 “我和曼曼是工作时认识的,她很优秀,很吸引我,我们两个现在都在秦氏工作,曼曼不久前,才刚升了职。” 他这样说,程慧理所当然的以为,两人是在秦氏工作时认识的。 她把秦钰当成上班族,点头称赞道:“年轻有为。” 秦钰还是长这么大第一回被人用这四个字夸,心中很是新鲜。 过了会儿,他借口接电话,把空间留给了沈曼惜。 出门后,恰好遇到负责这层楼的医生。 秦钰想了想,过去问: “那个叫程慧的病人,什么时候住的医院,她是什么病,在这里治疗多久了?” 等把结果都问出来,和沈曼惜说的大差不差,她没有欺骗他。 秦钰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他站在门边,看着病房里低声絮语的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温柔。 再想想昨晚上的事,也没那么不可接受了。 虽然沈曼惜跟别人睡了,但她主观上又不是自愿的。 她以为是他…… 四舍五入,就是她没有背叛他。 秦钰自己也总在外面玩,对女人这方面,就不会太计较。 短短一段时间,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个来回。 他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去。 既然沈曼惜以为是他,那就当昨晚真的是他。 和她相处得挺好的,他也喜欢她的性子。 与其说出来节外生枝,不如就这么误打误撞。 而且真要是细究昨晚的问题,说到底,秦钰心中有愧。 就为了这点心思,秦钰叫来主治医生,指着程慧的病房说: “给她把所有的药,都换成最好的,还有住院套餐,凡是好的都安排上。” 他现在手头虽然没钱,但之前总来医院看冯若曦,医疗卡里还有不少余额。 医生按他说的照做,刷卡时却发现有点问题。 “一张卡不能同时绑定两个病房,你这张卡,已经和一个叫冯若曦的病人绑定了。” “那就解绑,换成程慧。”秦钰说得毫不犹豫。 冯家家大业大,不会差他这点小钱。 沈曼惜正跟程慧聊着天,护士含笑进来通知: “沈小姐,你对你小姨真好,这次升级完套餐,以后病房配备专属护工,待会儿给您安装内线电话,有什么事您打电话,就会有人过来了。” 两个女人都是一愣,程慧困惑地看向沈曼惜: “曼曼,你又给我花钱了?” 沈曼惜也很是震惊:“我没有啊,是不是搞错了?” 专属护工要一个月三万,沈曼惜还没阔到这个地步。 护士道:“没有错,是你男朋友秦先生给你升级的。” 她笑着对沈曼惜说:“沈小姐,你好福气,男朋友对你家人这样好,肯定也是重视你。” 正好这个时候,秦钰从外面回来了,看到沈曼惜望向他,男人挑眉,灿烂一笑。 程慧十分不好意思:“太贵了,曼曼,你们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 秦钰道:“小姨,您就安心养身体吧,钱是小问题,健康才是千金不换的。” 他会哄人,讲话也动听,程慧跟他客套了一会儿,渐渐被说动。 几人又聊了一阵儿,程慧精神不济,沈曼惜这才提出离开。 外面的阳光很好,金灿灿的光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 沈曼惜的心情很好,出门后,伸了个懒腰。 却又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让她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的却是住院部一扇扇黑洞洞的窗口,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在看着她。 是她多心了?沈曼惜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身后,其中一扇窗户口,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窗帘遮挡的阴影里,紧咬嘴唇,眼眶通红的看着沈曼惜离开的方向。 眼中的恨意,浓烈的机会要溢出来。 阳光依旧那么暖,但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也更加的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