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反派?合欢宗就不能纯爱吗》 第一章:富贵不能淫!两千万另算。 “所以你是说,我是穿书了,而不是穿越?” 坐于轿内的美人哀戚长叹,纤长柔夷抚肤自怜。 只这么一个举动,粉黛熏香便扑鼻引人屏吸。 那香味若有若无,似四月桃夭。 系统也为美人的动作有一瞬陶醉,它停顿一瞬,说:“是的。你的任务是感化反派燕京玉。目前反派黑化值百分之二十。事成之后你就可以回家了。现在的时间是开篇的前一百年。” 按照系统所说,宁晚穿进了一本修仙恋爱《仙尊的娇娇宠》 女主林兮兮是玄机山长老林空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儿,自幼便娇憨可爱,宗门上下都喜欢她。男主华尘仙尊是天下第一人,也是整个修仙界最有望飞升的剑仙。 女主因缘跟男主碰面,有了交情。 彼时,女主已成了玄机山的新一任剑修长老,无人不知名剑玉玲珑。 俩人在人界相遇,偶遇各种阴谋诡计。最终两人心心相印,互诉衷肠。 并在最后成功杀死反派。 而反派燕京玉是半魔半人,其母亲是魔族圣女,而父亲只是一介人类。被幼年林兮兮从贩卖娈童的贩子中救下,林空发现他独特的血脉,就留下他当作炼制进阶彤药的一门药材。林空不曾亲自教他。日常中只让他干些洒扫的活。 但燕京玉由于血脉,在宗门中很是尴尬,日常中没有师尊撑腰,经常被人欺负。 燕京玉默默记下他人的欺负,在后期挨个报复回去。 为了修行,他在洒扫时默默听大堂中老师的授课内容。 在夜深人静时翻遍藏书阁的书籍,打坐感悟到天亮,然后,第二天继续打扫宗门。 整整两年,每日只憩一个时辰,片刻不曾松懈。 而他不负重望,在此次大比脱颖而出。 林空之后一改往日的态度,开始教燕京玉修练。 你以为他是变性了? 不,他开始让燕京玉修炼邪功,试图让他走火入魔。这样,当他的魔族血脉达到百分百激活后,就能彻底入药了。 到那时,林空修为就能更上一层。 但燕京玉没有让林空得逞,在被林空用捆魔锁捆住时,趁机逃脱,一剑杀了林空。 并且偷盗了玄机山上镇压的魔剑,蚀天。燕京玉回归魔界,成了魔尊。 这便是的开篇——女主下山的目的。 捉拿杀父仇人,燕京玉。 燕京玉之后就是一路血洗修仙界。就连主角的血条都差点被他洗空了。 还是在最后几章,男女主以消耗自己寿命与法力为代价,才将反派给镇压在了锁魔阵中。 “但是,根据主世界对这个世界的判断,在末来的某一天,反派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反杀男女主。如你所见,结局改变了。” 宁晚眼前闪现一个画面:周遭皆是血流成河,而男女主拥在一起被被一柄蔓延着黑色不详气息的剑给串在一起了。 而另一边,是被暗红色火焰包围着的反派的背影。 看起来事态确实很严峻。 “我以为我是女主。” 宁晚在心里幽幽开口,眼中含着幽怨。 “想多了,你顶多算恶毒女配吧。” 原书中宁晚是林空亲女儿,林兮兮是林空爱慕而不可得之人的女儿。 在林兮兮母亲被追杀时,林空将自己的亲女儿与林兮兮做交换,保住了林兮兮的命。 而原主因为天生炉鼎,被追杀之人送入青楼。 但宁晚来的早啊,趁机逃了。 原主后来是自己找回来的。彼时她早已在青楼被玷污了不知多少次。 她的根脉尽断,身体如同一个破布袋,无论他人如何给她输入灵力,最终能力都会丧于烟渺。 林空只是冷眼相望,给她续了二百年生命。 她是玄机山中夹缝生存的浮游,人人都拿她与林兮兮做对比,然后,喟叹地摇摇头,说上一句:“果然不如长老悉心教养的女儿。” 发现自己的身份被林兮兮占了,就发了疯,忘了情了。 不停的陷害女主,最后被林空斩于剑下。 原著中是这样描写的: 她的胸口被一柄硕大的剑刺穿,那剑上凝结着冰霜四的灵力,寒气逼人。 持剑人一步步走向她,缓缓蹲下。 宁晚睁着眼望向来人——她的父亲。 她缓缓张开嘴,有些茫然的想问:为什么? 但她没有问出来,鲜血充盈了她的嘴,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抽动,都是以消耗生命为代价。 噗! 那血腥因为蔓延到了地上,凌空皱着眉望向被鲜血沾染的洁白的鞋子,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了那剑鞘,然后,狠狠朝前抽出。 不! 宁晚瞪大双眼,眼中满是哀求。 她知道,一但剑抽出,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想活!她想活! 宁晚只是不明白,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林空的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只是冷眼旁观着她在凡尘间备受折辱。 又为什么……人人都更加偏爱林兮兮? 宁晚哀求的抱住林空的大腿,嘴中不断有鲜血喷涌。 但最后,她还是没活成。 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被自己的父亲狠狠踢到了太极阴阳符阵的中央。 那人只是淡淡的说:“玄机山不收心术不正之人。” 这段片段让宁晚有一瞬间的恍惚,大概是因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她自己的。 代入感乘以二。 虎毒还不食子呢。 “呵。” 美人凉凉一笑。 “为什么上天给我一副美丽的面庞,却不让我当女主?不公平。” 系统:“又在发颠?” “那我这二十年又争又抢,算什么?” 每天干饭睡觉第一名,猪都没有她能吃,偶尔间歇性发疯修炼。 “算你上进。” “你害我浪费了二十年青春,赔我。” 又多上进了20年呢,工作经验+20。 系统:“我让你重回十八岁,你赚了。” “那我宁愿在家躺着打游戏。” 系统:…… “你还欠我一个爹。” 宁晚继续控诉。 系统:“我的错,让你缺失了20年的父爱。” 随后它画风一转,“那么我勉为其难当你爹吧。” 宁晚:…… 不了,谢谢。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终是生不逢时。” 美人蓦地吟着诗,似怀春不得情郎垂青,引得众人悯爱。 唯有统子君知道,宁晚是在怪罪它迟到的二十年。 “师姐,您这是怎么了?” 小师妹冯诗诗问。 宁晚抚着脸,忧郁地问:“如果上天给了我如此美丽的脸,却没有相应的实力。那么……美是原罪。” “我不应该在地上走,我应该在天上飘。” 众人:…… 糸统:有病。 宁晚:嘻嘻。 小师妹呆滞。 一旁一白衣美人翻了个白眼,似是觉得此画面不忍直视,遂闭上了眼。 哦,没事了,又在发颠。 合欢宗众人皆知,大师姐有颠病+花痴病,平常少招惹。 这花痴病还不轻,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花痴自己。大师姐算是开先河了。 系统又问:“那你干不干?” “哼,狗都不干……” “两千万。” “好嘞!狗都不干我干,我最喜欢感化反派了!” 第二章:我只是一个无情的挤痘机器 嘻嘻,两千万。 宁晚仿佛看到了海景别墅在向她招手。 刚好和亲爱的妈妈一起养老。 都点想念老妈煮的饭了。 唉。 “师姐?你在发什么呆?” 冯诗诗的手在宁晚眼前挥着,她眼睛亮亮的,然后又说:“快点下来啊!到秘境入口了。” 宁晚整了整衣裳,这才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大家闺秀的一样款款下了马车。 系统:“真装。” “嘶,你这哈基米懂什么,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系统:“哦,那那天在后院瀑布中边学着猴子叫边吃香蕉边洗澡的人不是你?” “原来你是这样的统子!你还偷看我洗澡?真不要脸。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看了。” 宁晚嗔怪。 系统:“猴姐,没眼看。” 呦,还一语双关。牛! 宁晚给统子哥比了个大拇指。九年义务教育终究是比不过你们天赋型选手! 系统:“管好你自己。” 行,不说了,成不!还恼羞成怒。 但她又问了一句,话语间满是好奇:“不会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吧,那我还怎么愉快的玩呀?比如说,我的脑子里面想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没那么恶趣味。” “那万一……有录屏功能呢?万一你哪天变态起来要看呢?这让我很为难啊。” 系统很无语,虽然人机不是人,但也害怕长针眼。 宁晚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秘境入口,人满为患,各州宗门头首都在。 林兮兮穿着一身粉色百褶长裙,额前头发细心的扎成小辫子,发间插着一只蝴蝶银钗,腰间别着特制玉牌。 眉眼间尽是天真。 甫一下了马车,一群师弟师妹就围住了她。 “兮兮,今年宗门大比上那一招也太厉害了!你可是我们这一届魁首哎!你能教教我那一招吗?” 同窗女弟子挽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崇拜。 林兮兮害羞点头。 “是啊,兮兮师妹在此次秘境肯定又能有一番大机缘呢!” “好羡慕啊,小师姐实力这么强,还这么好看。” “就是就是。关键师姐的灵根还那么强,还那么努力哎!” 林兮兮腼腆的笑了笑,如同春日盛开的羞怯的花。她缓缓开口:“大家都很厉害啦,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而且,我觉得京玉师弟才更厉害呢。” 众人纷纷把目光落向了燕京玉。 与林兮兮这里人满为患的景观不同,燕京玉只是孤零零的站在桃树下。 他才十七,脸还尚且有些稚气,长睫似蝴蝶,眉眼跳动间让人忍不住心神颤动。唇如花瓣,面如玉。 头发高束,一身白衣劲装。更显少年风骨。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玉做的小佛尊。 这时,树上的桃花瓣落了下来,吻在了他的眼睫。他的长睫轻轻颤动。 有种美的窒息的感觉。 玄机山众人皆是屏息。 这时,王珂不屑一嗤,说:“不过是趁人之危。石泉师兄在早前历练本就受了重伤,不然定打的这个杂种屁滚尿流。” 王珂此人,在修真界弟子中家境乃上层。为人骄纵任性,因而看燕京玉这样不人不魔的玩意儿更是看不上了。平常没少欺负他。 但燕京玉背地里黑啊,因而王珂也没讨到好。 经常是王珂叫燕京玉帮他抄书,第二天教堂师傅检查却发现书里面夹着春宫图。 以及让燕京玉学狗叫,他会乖乖跪下,当王珂放下警惕后,就狠狠的咬住他的大腿,大有不扯下一块肉就不松口的决心。 往事种种,玄机山弟子看在眼里,但没有人准备去帮助燕京玉。 有些事情,你不明说没有人会在意。这几乎是玄机山默认的。但一旦你放开了说,那么便在不知不觉中给玄机山冠上了“排外”的标签。 林兮兮默默远离了王柯,拉着同窗女弟子的手,甜甜的笑着说。说:“那儿有糖糕卖,走!”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的离开了。 大师兄楚恒决这时才站出来,皱了皱眉说:“慎言。我们在外代表的是玄机山的脸面。难道你们要在外人的面前表现出玄机山弟子不合吗?” “他本来就是个不人不魔的怪物!我看他的娘就是个魔教妓女,他爹也不过就是被他娘蛊惑了。生非我族,其心必异!这个道理师兄难道不懂吗?” 王柯不服道。 楚恒决瞪着他,狠狠朝他脸上招呼。 “玄机山一向以实力为尊,你若不服,就把他打趴下!” “我……” 有弟子拉了把王珂:“行了,少说几句!” “就是就是,别伤了和气。” 王珂所说不无道理,但若是再由着二人争斗,恐怕就要生出其他是非了。 王珂不再说了,只是仍死死的摁住拳头,狠狠的瞪了楚恒决和燕京玉一眼。 哼,你们等着! 可不知什么时候,燕京玉转过头来,如玉般的少年面容不知何时染上了阴翳。在绿荫下,更显了几分如狼一般的凶狠。 他就这么死死盯着王柯,勾了勾唇,嘴唇蠕动。 王柯顿时脸色不善,尔后狠狠回瞪过去。 燕京玉说:“废物。” 王柯知道,燕京玉都听到了。 他扯了扯嘴,知道好呀,反正都是他心里话。同宗门又能拿他怎么样? 一片绿叶落入宁晚素手。 从宁晚下了合欢宗马车,就有不少修士朝着这边看过来。 宗门二师妹白予雀领着一行人早早在秘境门口做登记,叫宁晚待在原地不要走。 宁晚怪笑几声,说:“我不,我也要去。我要去钓小帅哥。” 白予雀松松筋骨,眉一挑,眼神要多高傲有多高傲。那黯然销魂的手掌,仿佛下一刻就要印在宁晚脸上了。 宁晚干笑几声:“师妹请去。师姐在这儿等你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白予雀。有人问:“二师姐,怎么不让大师姐跟着我们呀?” 白予雀:“她穿得红,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师弟师妹:“啊?” “哦,真实原因是,跟她走在一起太丢脸了。怕被认出来。” 白予雀深吸一口气,语气深沉的道:“你听说过……挤痘狂魔吗?” 师弟师妹:“?” “希望你们一辈子不要知道。”白予雀这么说着,就像早已看透世俗。 师弟妹:“……” 宁晚挑着手中的二片细长叶子,无聊的绑了个蝴蝶结。 别说,还挺好看。 “你是怎么静得下心的?此刻的你应该去找反派组队,然后感化他。”系统问。 宁晚挑了挑眉,问:“敢问你认为如何感化反派?” “很简单。分俩步。找到他,并,感化他。” 宁晚:“……”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如果只是找他组队,就太过单调,显得我没有什么记忆点了,虽然我是长得很好看吧。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先让他深深记住我,之后,凭借我的美丽温柔,知性大度,成熟内敛,无论是成为他心中唯一白月光还是朱砂痣就都好说了。听懂掌声!” 统子君鼓掌:“说的好。虽然以上的美好品德你一样都没有,虽然你不去找反派只是怕被你师妹一掌打死。但我还是觉得你说的很对。” 宁晚:……嘿!我要开始哈气了。 这时一位公子摇着扇羽,含笑看着宁晚。他一步步朝宁晚靠近,近到……宁晚可以看到他嘴角的大白痘。 他深情地用扇羽挑住宁晚的下巴,问:“这位妹妹我曾在哪见过,不如你我共赴秘境,找找过去的回忆?” 宁晚朝系统说:“好大一颗痘啊!真想亲自帮他挤了。你一定从来没有感受过白色粘液自痘中喷涌而出的酥爽感。” 系统:“你别乱来。你永远不知道别人是上火了还是长了疣。” 系统继续:“我怕你下一刻就被别人打死了,谁帮我做任务?” “……” “姑娘意下如何?” 权有财见这美丽姑娘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下巴和嘴唇,都快勾出火星子来了。他勾勾唇角,就知道有戏。 房中小妾曾亲密的吻在他的下巴上,说:“官人的唇与下巴最是性感。” 于是权有财收紧下颚,只为了更加凸显他完美下颌线和性感的唇瓣。 快爱上我吧!美人。 宁晚内心os:“受不了了,这个痘是我见过最大最圆的。你看它通体雪白,挤出来一定爽爆了。要是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如此完美的痘我该在哪里找?” 系统:“……颠婆。” 纤纤玉手扶上权有财的面庞上,鼻尖可以嗅到隐隐约约的香味。 竟然有如此热情的美人。 那柔柔的,软软的,白白的手…… 却蓦地,一阵痛意涌上。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宁晚舒心的呼出一口气。 权有财突然遮住下半张脸,轻嘶一声:“美人……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我身上还有……不如来我车上,我们慢慢抚摸把玩,嗯?~” 这么说着,他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宁晚回过神来,这才听清权有财如此油气的问题。 咦……我说我家怎么没有油,原来是被你这小子偷了! 宁晚腼腆一笑:“不用了,我对油过敏,我就不去了。” 那粉刺脸又凑近一分,嘴唇快贴到她脸上了。 “姑娘别害羞。还未问您芳名?” 宁晚一阵恶寒,脚一用力,把权有财踢出几米远。 系统:“你跑哪去?” 宁晚:“我改主意了,gogogo,现在就去找反派!” 系统:“fine” 宁晚:“亲爱的系统君,快告诉我反派在哪?” “……桃树下。还有,别对我发癫,我怕被传染。” 这么说着,系统还格外称职的继续播报。 【请宿主宁晚尽快感化反派,解救男女主】 权有财咳了声,摇摇羽扇,喃喃道:“她肯定是觉得我太有魅力了,害羞了。” 一旁的人听他这么说,跟见了鬼似的。 宁晚听见了,跑的更快了,腿都快跑出残影了。 不是惊恐,只是害怕沾了油气洗洁精也洗不掉。 爸爸,有普信男! 系统:“哎,爸爸在此。” 宁晚:“呸!” 第三章:一路打打杀杀不能停。 燕京玉倚在桃树边,冷漠的看着玄机山那一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素来痛恨有人对他的身世指指点点,王珂其人,却屡次三方碰他雷区。 何其可恨,他欲杀之,却不得不考虑宗门上下及王珂所在家族。一切都在被家族关系禁锢住 燕京玉没有在意握剑的手此刻血痕累累,只随意的用衣布包扎了下。 “呦,你就是燕京玉,打败石泉的那个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清悦的女声自身后传来,燕京玉皱眉,转过身去,入目便是一身火红长裙之人。 他敛下不悦,只是露着个淡淡的笑,眼中淡漠的像是在说:“死远些”。 “敢问道友有何事?” “无事,只是想同道友切磋切磋,比比谁在秘境中斩杀的妖兽多,谁输了就把自己的剑送给对方,如何?” 宁晚嘻嘻笑笑的问,看起来像完全未把燕京玉放在眼里。 系统出声:“反派此刻怕是要恨死你了。你这在他眼里完全是挑衅了。” 宁晚悠悠答:“知道什么是欲扬先抑吗?一路扬扬扬有什么意思?” “哼,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燕京玉长睫微颤,在外人看来是一股脆弱感。 东风而过,须臾吹响了远处通知秘境开启的玉笛声。 他冷冷看着宁晚,说:“无聊。” 而后掠过宁晚径直向秘境口走去。 发丝掠过宁晚鼻尖,一阵痒意上头。 “为什么呀?你不会怕了吧……还是,认为技不如人?” 宁晚悠悠问道,慵懒的倚在桃树旁,看着燕京玉的背影问道。 只见他背影一滞,莫名的看了宁晚一眼,他问:“你叫什么?” “合欢宗宁晚,欢迎来找我。” 他默默记下,写在了心中的黑名册中。 有意思,好有意思。这样激都不带答应下来的。 好傲,好喜欢。 宁晚低低笑了一下。 系统:“真欠扁。你可太适合当古早女频里面的霸道总裁。一样油。” 宁晚虚心接受:“过奖,过奖。” 系统:“谁夸你了……” 宁晚惊讶:“不是你夸我有霸总风范吗?” 白予雀带着怒火走来,宁晚懒懒朝她挥了挥手。白予雀对她一顿臭骂。 宁晚无奈的摸摸鼻子,吐槽道:“简直是倒反天罡,你是师姐还是我是师姐?” 逐宗门众人就看见了这一幕:一向冷傲的二师姐肘击大师姐。 白予雀冷哼:“你在我这里威慑力为零。” 宁晚:“……”嘤。 甫一进入秘境,众人就被分散了。 每人手中都拿了个有自己名字的玉牌,可用于计斩杀妖兽的数,关键时刻碾碎玉牌,可立刻脱离秘境。 宁晚一落地,周遭便是一片漆黑,手抚到大地上,是湿而黏腻的触感还散发着发酵后的异味。 她用术法勾起一捧火,周围总算有了一丝光亮。 这里是一个深邃而幽暗的洞穴,四中洞壁上面是坑坑洼洼的黑印。 当火簇又靠前捧去时,突然,火簇前散发出了一道幽绿的光。 随后是野兽的低吼和骨肉分离的撕咬声。令人一阵毛骨悚然。 不好,这里是某种巨型凶兽的洞穴! 巨大的尾骨裹挟着风重重的朝宁晚袭来。 她快速转动动灵,抽出腰间的长剑。 红光乍现,那只凶兽发出痛苦的低吼,一条巨大的尾巴落到地上,其间还抽搐了几下。随后,无数相似的吼叫声一一回复,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洞口深处幽幽可见数十双幽绿的光恶狠狠的盯着宁晚。 然后便是一阵猛冲,宁晚御剑飞于半空,在视力受限的情况下,她只能就着发绿光的眼睛来确定凶兽的位置。 凶兽助跳,巨大而腥臭的口齿咬上她的褶裙。 她挥动着手中的火鸾剑,一阵又一阵的火光袭向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同时也伴随着一阵蛋白质焦灼的香味。 一群巨型凶兽被火光包围,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吼叫。 宁晚腰间的令牌有所变化,由一开始的零变成了十,二十,三十……七十。 这一洞穴,整整住着七头大型凶兽。 待火光逐渐变暗,只见几具焦黑的凶兽尸体,她毫不犹豫地剖开他们的腹部,取出里面的兽丹。 看她的手段就知是老手了。 兽丹泛着晶莹的蓝,仍上品,入药大补,金丹之下食之可筑修为,灵力更纯。 宁晚将这些兽丹都装入储物袋中,走出洞穴。 她口中念着除尘决,不多时周身恢复如初,无一丝尘杂。 女主林兮兮在此次秘境获得了金大腿仙尊,神兽一只和灵石灵草道法若干。可谓空手进,满载归。不知道的还以为进货呢。 宁晚表示羡慕极了。她从上辈子非到现在,唯一的一次好运是吃干脆面吃到再来一包,之后就连喝冰红茶,瓶盖上面都只写了谢谢惠顾。 她问系统:“亲爱的统统,我配拥有如女主一般的机缘吗?” 系统:“……” “反派在向东大约5千米处。加油,看好你。” “哼……好过分,为什么要这么对人家。人家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喵喵喵。” 系统一阵恶寒。不亚于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李逵操着台腔,穿着女仆装说:“哥哥,讨厌啦,小拳拳捶你胸口~” 虽然有哥哥他是真叫…… 抽象,太抽象了。系统合理怀疑宁晚在荼毒/驯服?/pua他。 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森林,有着山一般的蛇和俊美的少年。 一柄木剑在空中被手手飞快转动,大王蟒蛇不停蠕动着,朝立于半空的闭目少年扑过去。 蓦地,他猛一睁开眼,瞳孔是金黄的竖瞳。 来自血脉的威压,令大王蠎蛇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不停的吐出腥红的舌头。 只一瞬,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燕京玉跳下剑来,原本缠绕在树冠上成百上千的五彩斑斓的小蛇顿时又肆无忌惮的舞动起来。这些都是大王蟒蛇孵出的蛋。 它们都渴望着饱餐一顿,这个人族的血液令它们很渴望。 少年握着手中的木剑,咬破指头,在木剑上用雪刻下一段符文。原本毫无生机的剑顿时周身散发出纯净的灵力,如同活了起来一般。 大王蟒蛇身躯庞大如山,周身通体黑银,它的鳞片极坚硬。 蛇躯兴奋的扭动着,勇猛的朝少年扑去。 他受伤的右手握着剑,踏着空步踩在了鳞片上。大王蟒蛇只觉皮肤一阵瘙痒,扭头去吞。 少年就如逗弄一般,踩在了它的头部。 这样的戏耍令大王蟒蛇愤怒,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于是后族们纷纷朝少年扑来,五颜六色的小蛇树冠逛纷纷而下,只觉得天上下蛇雨。 木剑不过轻轻一挥,大把小蛇就头身分离了。 燕京玉淡漠的看着大王蟒蛇,像在思索着什么。 打蛇打七寸,但它柔软的腹部紧紧的贴在泥泞的草地上。 大王蟒蛇的眸子里面满是算计,这样太过的拟人,总是令它的食物不舒服。 燕京玉手中的木剑挥向那双猩红的竖瞳,不过须臾,就变成了两个流着血的大空框。 大王蟒蛇庞大的身躯痛苦的翻滚着,同时脑袋不停的朝尾部伸出尖牙,以讫起求杀死那该死人类。 它的尖牙有着剧毒,毒液自尖牙中四处散发。 整个森林都因为它的翻滚而无力承受。 长木剑自上空挥天辟地一剑,天界似乎乌云翻滚。 巨大的蟒蛇被一分为二,大把血肉飞溅。 那青紫的毒液也沾在了燕京玉素白的衣袖上。 他腰间的玉牌积分飞速暴涨,这是他斩杀的第20只妖兽。也是所得积分最多的一只妖兽,足足60点。 他本应如原来一般潇洒离去,却不想大王满蛇的毒性发挥的如此之快。 不过几瞬,他握剑的手痛苦的松开,木剑直直的砸在了地上。 口鼻中也灌满了血,一丝血迹自口中溢出。 他重重靠在树上,静气运功,试图将毒素逼出。 “又见面了,看起来你的情况不太妙啊。” 燕京玉额角的发无力的粘在一起,嘴唇苍白,似毫无生机的玉,又有着异样的美感。 他缓缓睁开漂亮的一双眼,仰头向眼前俯视着他的人。 红裙飘摇,头发被她利落的扎成了马尾,手中的红鸾剑还冒着火星子。 整个人警惕的向后,问:“你想做什么?” 手中木剑被他握的咯吱作响,灵力因为蛇毒而被封的死死的。 自他袖口缓缓掉出一枚小圆子,只待宁晚对他做出什么小动作,他就鱼死网破。都别活了。 不怪燕京玉多想,由于血脉他本就多有被周围人排斥,在如今落井下石者也不少见。 宁晚轻笑一声,看了眼燕京玉手中的木剑。 “我要做什么?好问题……” 红鸾剑微微发烫,只见她朝前一挥,燕京玉瞳孔一缩,平常的游刃有余顿时被打破。 呯! 掠过发梢,一道微风带着灼热吹过。红鸾剑炸开一道血花,血液溅到燕京玉的脸上,只见一只断头的小蛇无力的被扔在地上。 宁晚摆了摆手,无辜的笑着说:“别误会,只是看到你肩头上有蛇,帮你杀了而已。我只是恰巧路过哦。” “不过,你看起来中毒颇深啊。” 她用白巾抹掉了燕京玉脸上的血,其实说实话,这血炸在燕京玉的脸上还有点异样的美,倒成了朵花了。宁晚有点遗憾的想。 燕京玉不适的向后退去,白巾抹过的地方有着轻微的痒意。他眯着眼说:“有劳,我自己来就行。” 宁晚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倒在手中,是一个个的小药丸儿,泛着晶莹的光。 她捻起一颗,直接吃进嘴里。随后又递了一颗到燕京玉唇边,说:“解蛇毒的,我可背不起你哦。” 这话就像是开玩笑,也散发着善意。 燕京玉囫囵吞下唇边的药丸,道了声谢。 【叮,恭喜。反派黑化值减2.5。】 第四章:要被箭插成刺猬烤了! 燕京玉发现,自己甩不掉宁晚了。 当他在打妖兽时,宁晚默默的收了妖丹。 当他在山中与别人抢草药时,宁晚在一旁看戏。 终于,当燕京玉在玉潭边洗剑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走向在一旁烤鱼的宁晚,冷冷问:“你跟踪我?” 宁晚朝他递了一只烤鱼,燕京玉没接,所以她又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油脂在唇边泛起光泽,笑的促狭:“什么叫跟踪啊?小道君可莫要毁人清誉哦。这秘境这么大的地儿,遇见只是偶然。谁规定了你所在的地方我就不能去了?你可不要平白诬陷人啊,想那天我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对于宁晚这样的无赖,燕京玉只是气,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只一个劲的说:“你……你……” 这么说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没有一句真话。” 难为他了,到底是阅历太浅,连句脏话也不会。宁晚想。 他冷笑道:“你不是说要同我比划比划吗?好,我比。现在你可以去别的地方了吗?” 烤鱼的木叉朝前划过来,做了个拒绝的动作。看着那满是油星子的烤鱼,燕京玉默默后退。 “不不不,我改主意了。不然我们组个队吧?你想我一介弱女子在这荒郊野外孤苦无依,实在让我害怕。帮帮我呗,小道君。” 手指扯住他的手,真诚的看着他。 燕京玉刹时向后猛退,脸还是那张漂亮的脸,但耳根子骤红,他颤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这就害羞了?反派真是意外的纯情啊! 宁晚托着下巴看他,不禁感叹:到底才16岁呀。真是惹人怜! 系统这时阴阴出声:“是啊,才‘十六’,还没成年呢。” 宁晚:啧,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一步一步朝燕京玉靠近,问:“怎么,害羞了?” 他默默移开视线,淡然说道:“没有,只是讨厌被别人触摸。” 啧,撒谎,不诚实,好别扭,好喜欢。 要不是看到他耳根都红了,宁晚就差点信了。 被一道视线如此直勾勾的看着,燕京玉纤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的眼瞳,他想:就当还她救命之恩。 于是说:“跟上。” 宁晚知道这事成了,爽快的拍了拍手:“得嘞。” 一路行来,宁晚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来燕京玉究竟有哪点像反派了。除了长得好看点,努力点,不就妥妥清纯男高。 他还不杀幼年妖兽,还亲自把人家送回妖爸妖妈那。 人还怪好。 系统说:“目前的他确实还成。但黑化的种子已经深埋于他的心中,只待破壳而出。等到他经历师尊背叛,被追杀。就会仇视所有人,然后把修仙界弄的乌烟瘴气。所以,他很坏,是反派,别被他现在给迷惑了。” 宁晚:“哎呦呦,你被公司裁了,上司背刺,同事排挤,工资被扣,还被业内封杀。你会不会怨念深得想‘嘎了’他们?等有能力了,难道不想让他们也尝尝绝望?” 系统真诚回答:“……想。但这不一样。” 宁晚继续:“有啥不一样?哦,那燕京玉更惨了。” 系统问:“为什么?” “你被裁了,至少还给你留了个活口,那他师尊是根本不想给他活路,所以说,你们这些人工智障总是把人物定义的如此的简单粗暴。他只是做了你想做但你做不了的事儿而已。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哟。” 系统无力反驳。 系统生气了。 系统不冒泡了。 噗,小趴菜,跟你宁姐斗。想当年她也是在地铁智斗超雄老奶,把人家说自闭的人。 一路来,燕京玉与妖兽斗智斗勇,宁晚则在一旁懒懒的喊加油,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样子。 再深入秘境,就到了一处幽谷。 与前面的荒凉相比,这一片幽谷就是美如仙境了。这山谷清泉潺潺,鸟鸣婉转。 燕京玉原本绷直的脸,在此刻看到这口清潭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赶忙走上清潭,机械性的清洗着剑上的血迹。 宁晚看着饶有趣味,她问:“原来你杀了妖兽后板着一张脸,就是因为你是个小洁癖啊。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燕京玉身形一顿,直觉洁癖不是什么好词,索性把耳朵闭上,不听她的屁话。 “这还不简单,一个除尘决的事。你想不想学?对我说几句好话,我教你啊。” 燕京玉转身,幽幽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是白痴吗” 除尘决确是最基本的法术。只不过有些人更加喜欢水洗,毕竟洁癖是过不上心里那一关。 宁晚被看的有点心虚,说:“我开玩笑呢。” 此时,自远处传来清脆悦耳的鸣叫,幽谷微微发颤,一道通体泛金光的麋鹿矫健的跑到清潭边,转身朝后静静的看着,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燕京玉警惕的拿起剑。 可却见一个粉衣少女御剑而来,长发微飘。她的眼如鹿一般澄澈透亮,富有灵气,甫一下了剑,金光麋鹿就亲昵的蹭了蹭她。 她见着燕京玉愣的一瞬间,尔后就甜甜笑了一下。 “是燕师弟呀,你也在这。” 燕京玉微微点头,也喊了声:“林师姐。” 这时沉寂多时的系统发了声:“这是女主林兮兮。” 这时林兮兮又说:“你是……合欢宗大师姐宁晚!”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又惊又喜,拉着宁晚的衣袖:“我是玄机山林兮兮,久仰。听闻宁姐姐早早破了金丹,兮兮还以为无缘与宁姐姐见着面了。” “三年前各宗大比宁姐姐能跨境打败金丹后期的前辈,当真让我钦佩!我刚好沾了父亲的光,有幸看了那一场比赛。本想赛后与姐姐深交,不想宗中有大事便与家父赶忙回了宗门。” “不知可否与宁姐姐一道?” 面对林兮兮那如鹿一般的眼睛,她自是不忍拒绝,再说,跟着女主定然是有肉吃的。 她暗自对系统说:“听到没?女主说她崇拜我。” 修仙界各宗,很少有人能瞧得起合欢宗的,尽管合欢宗仍三大门派之一。但世人皆认为,修道者需清心寡欲,不染世俗,而合欢宗此处,仍是情爱合法处,一点无修道者的庄严。 系统:呵。 她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林兮兮的脑袋,周遭尽是芬芳的甜香,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系统就这么看着宁晚跟喝酒上头的人一样,揉搓着林兮兮的小脸蛋。 期间还迷迷糊糊的说着:“当然可以,好甜,你是水果糖吗……” 系统大声喊道:“宁晚,你正常点!” 林兮兮:“?!” 林兮兮有些震惊,双颊驼红,看起来羞怯极了。随后她顺着宁晚的力道就这么被宁晚给抱着了。 过了一会儿,林兮兮扯着宁晚的长袖,小声问:“宁姐姐,可以放开我了吗。” 一边的燕京玉原本冷淡的神情由冷漠到震惊再到释然麻木,堪称调色盘了。 他出声制止:“放开林师姐吧,你要把她勒死了。” 一旁的金光鹿也呤叫了一声,宁晚这才回过神来。 她极严肃的咳了几声,对林兮兮说:“久仰。” 林兮兮害羞点点头。 这时燕京玉才抓住关键,问:“师姐,这只鹿是?” “啊……是我在秘境收的灵兽,叫露露。它可以找到灵气极盛的地点,是它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哦……宁晚点了点头。类似于她们那的搜寻犬,活体金属探测仪。 露露亲昵的蹭了蹭林兮兮,用嘴咬住林兮兮的衣袖,不停的绕着潭边转着圈。 这也说明了,此处灵气逼人,机缘无处不在。 此时地动山摇,山涧似有红光乍现。清泉古潭中潭水倒流,有如时间反转。 燕京玉如青松般站立,握紧的手彰显出了他此刻的一丝紧张,漂亮的眉眼此刻更增一分庄重,有如圣女拜天的神圣。就连一直懒懒散散的宁晚都正色了几分。 机缘,这不就来了? 不过刹那间,金光缠绕周身。庄重古朴如梵音的慈悲之声响起,如同对自身的诘问。 “天地之广,大道无限。何为道,何为义。若二者有悖,是为道,还是为义?” “是为道,还是为义?”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宁晚没说话,如果是她,她认为道更重要。 她所坚持的即为她的道。 她看着林兮兮,问:“你会为道还是义?” 林兮兮犹豫了一下,而后迟疑的说:“道。” 眼见着燕京玉垂眸苦思的样子,宁晚只是抓住他的手,说:“你为道,对吧?” 燕京玉直直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宁晚捂住了嘴。 她只是说:“跟你林师姐一样!肯定错不了。” 这时,那声音又问了一遍,伴随着地动山摇。 宁晚大喊:“为道,我们为道。” 突然,宁晚只觉手上一阵轻痒,还带着温热的气,燕京玉漂亮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带着一丝挑衅。 小逼崽子,敢咬我! 她立刻松了手,而燕京玉只是若无其事地用手抺了下嘴,似乎很嫌弃。 “你们是我所要找的人。” 再度抬眼时,四周皆是白壁玉柱,有如月中仙境,傲洁如雪。 但美中不足的是白壁之山无数的划横印刻彖体,似房主人在情绪激动时所作。 “这是……” 燕京玉,宁晚,林兮兮一齐被送到这处洞府。 露露乖巧的舔舔林兮兮的手,林兮兮抚摸着它的脑袋,轻声问着。 燕京玉谨慎的朝前走了一步,慢慢靠近白玉墙,以待看清其上写了什么。 而宁晚则直接上前凑过去,还新颖的摸了摸白玉墙。 燕京玉见了她的动作,出声阻止:“小心有陷阱!” 她一字一句读出来:“为什么要给我送这处洞府?我讨厌它,亮的晃眼睛!” “讨厌练剑!” “我把山木姐姐的花瓶打碎了,被打了,我讨厌她,再也不和她完了!” 其中“玩”字写错了。 “考试没过……被关禁闭了……” …… 由前往后,字迹逐渐成熟,似乎见证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系统冷哼:幼稚透了。 燕京玉:“?” 林兮兮:“?” 燕京玉皱了下眉,好看的眼眸浮上了困惑,于是问了一遍:“什么?你别瞎编。” “是真的啊。就一小屁孩儿发牢骚。怎么,不信我,那你来看呗。” 宁晚轻哼一声,话中带着笑意。 身后一阵飓风,只听空中有离弦箭的声音。 有人惊呼:“宁姐姐,小心!” 那股风带着一股灼热,宁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个翻空,脚尖点着箭,躲了过来。 箭直直砸在玉壁上,就如同又开启了另外一项机关,成千上万的长箭自玉壁中直射而来,朝着宁晚一行人射去。 那长箭的速度之快,在空中都冒出火星子了。 宁晚内心惊呼:不是,这是要把我们射成刺猬再烤了吃吗? 第五章:眼泪变成了夜明珠 一只手抓住宁晚,由于冲击力,她重重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由于距离过近,她可以闻到那若有若无的冷香。 不似女子的甜香,如同冷冽的清泉,山巅的白莲。又好像,其实什么味道也没有,令人琢磨不透,如同镜花水月。 温润的蓝光将他们三人包裹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边界。长箭自高空落在边界处,就如同被扼住命搏的鸟,箭羽重重落在地上。 上头传来一声闷哼,宁晚这才回过神来。 她脱离了那处温热的怀抱,关切的问了一下:“你没事吧?” 燕京玉手中握着一只飞羽,若无其事地扔在地上,很坦然的说:“没事。你小心点吧。在没有准确摸清这里前,凡事谨慎。” 但宁晚可以清楚的看清他睫羽间凝着一粒水珠,睫羽飞快的扑腾一下,那水珠就消失的无隐无踪了。一会儿的功夫,又变成了冷脸小佛尊了。 那层空气层是林兮兮使了道法造的,目前空中仍有飞箭在不停地飞来飞去。 林兮兮担忧地问了句:“燕师弟,宁姐姐,你们还好吗,我的阵法坚持不了多久,得尽快离开。”正前方就是一条蔓延至远处的道路,四周仍是玉器白光。就连地上的砖瓦也如同珍珠打磨而来的一般。 “林师姐,我们继续朝前走吧。” 燕京玉朝林兮兮说,他的发丝在玉壁的照耀下也泛着白光,雪白的肌肤如与月光相媲美,唇如一叶桃瓣,皓齿明朗,似月光化作的少年。 林兮兮片刻失神然后点了点头,而宁晚无所谓的摆摆手:“都听小道君的。方才擅自行动连累你们让我心中有如被天雷霹中,万分悲痛。” 说着,还做西子捧心。 林兮兮抿嘴轻笑,说:“宁姐姐的形容真有意思。” 燕京玉只是转过身去,露出漂亮的鼻尖,这瓣美唇说着让人暖心的话:“不是你的错。” 然后接着说:“是我的错,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而已。” 宁晚:“……”少年,你的话如同一月的寒冰,真实而又冰冷。林兮兮又是一阵轻笑,然后微微松了口气:“原来燕师弟也会开玩笑啊。师弟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呢。看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是错不得的。” 他们越来越深入,原本宽窄的道路也逐渐变得狭窄,仅够一人寒,四周也渐渐暗了下来。 燕京玉听了这话,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旁的,问:“宗门中的人说我什么?” “额……就是……说师弟不爱与人相处,性格上稍有孤辟,但为人是极刻苦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师弟实在与他人所说很是不同……” 林兮兮真诚的看着燕京玉,又忐忑又小心,唯恐他误会了自己。但他只是轻笑一声,说:“他人说的不错。倒是师姐高看我了。” “不是的,燕师弟是极好的。”“哎,我倒是觉得,你们都挺好的。何必在意他人说辞,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呗。何必关心在他人的评价体系中的自己是什么样能?这多无趣。那,送你们一人一个夜明珠,不谢。我也算当了把散财童子喽。” 宁晚被这氛围弄得怪尴尬的,内心暗自腹诽:这氛围巨像男女主破冰打开彼此心扉的环节。 宁晚:我都有点磕他俩了。 系统:呵呵,怎么不算呢? “宁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兮兮妹妹,就当作我抱你的赠礼,嗯?” 宁晚凑近林兮兮,挑掉了她额头的一片鲜红花瓣。 她垂眸低头看着林兮兮,挑着手中的花瓣,低声耳语:“怎么这么不小心,头发上沾了片花瓣。”林兮兮瞳孔放大,耳根瞬间红了。有些结巴的说道:“谢谢宁姐姐,可能是在森林里面无意沾到的。” 被这么美貌暴击,实属让人心情悸动。 燕京玉亦是走到宁晚身前,想把夜明珠还回去。 他说:“我不需要,剌眼的很。” 宁晚摆了摆手,散漫笑了笑,说:“储物袋里东西太多了,它太占地方,就给你们了。收下交个朋友呗,少侠。” 少侠,又是一个新称呼。 就和朋友这个词一样,有些新奇。 燕京玉垂着眼,他抿着嘴没再多说。 他迟疑地收回手,似不经意地抚过了这颗夜明珠。唇角逐渐加深,但最后又回顾四方,嘴角幅度又归于宁静。 这时宁晚又笑着调侃了一句:“小玉佛的眼泪成了精呀。” 这句话被她说的缠绵悱恻的。燕京玉蓦地被地上的白玉砖绊了,脚步一个趔趄。他原本白皙的耳根染上了一丝绯红,似有了一些窘迫与羞赧的意味。 他回头看了宁晚一眼,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他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荒乱,在宁晚回视他时,垂眸转身。 这些动作于无声无息间飞速掠过。 似从未发生。 燕京玉有些苦恼,他似乎有些反感这样的宁晚,似乎天生生性不拘放荡,却总是要在他心境平静时撩起一次水波。 却又有些羡慕她。 他们沿着狭窄的走廊,又进了一个新的地方。 四周仍是一片雪白的玉壁。真印证了房主人的刺眼了。简直是光污染聚集地。 宁晚不适的揉了下眼睛,这时大殿中央出现了个透明玻璃状圆球,四周是五个圆柱,整齐的排列在圆球两边。 “自然于五行间诞生,万物间亦是相生相克。为道者中,天赋仍是第一关。” “啧。” 系统在宁晚脑子里面啧了声,宁晚也不知道它又怎么了。一会儿冷爆力自己,一会儿又要拿口水淹没自己的大脑,简直比月经期的女性还恐怖。 她含蓄的说:“那几天就多休息一会儿吧。都是女人,我懂。” 系统:“……”油饼。 “这是灵根检测?” 林兮兮认出,往年玄机山选拔都用上了它,林兮兮早年也已经测过自己是水灵根。 “快来吧孩子们,机缘就在前方。” 那道庄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林兮兮迟疑的上前,素白的手抚在温凉的水晶球上,不过刹那间,水晶球内变幻万千,一抹温蓝的光辉慢慢从水晶球内蔓延开,最后散发出一阵亮光,四周的石柱中蓝光逐渐上涨,且慢慢有越长越高的趋势,直至四个石柱充满了蓝色光芒,然后便是第五个石柱。有些差异的是,第五根石柱中散发着透亮的金色光芒。 “水性天灵根,不错的天赋,孩子。” 那声音感叹道。 林兮兮缩回了手,望向宁晚和燕京玉,问:“你们谁先去?” 宁晚靠着墙上,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她轻佻的笑了一下:“让小道君先去呗,我不急。” 宁晚真有点期待燕京玉的天赋值,能够将男女主打的血条快挂的人究竟是多大的天赋呢? 如今的她,未来会否比燕京玉强呢? 真的,很期待。 燕京玉望着检验石,缓缓将手附上去,这是他第一次检验体内的灵根与天贼。 由于自己的血脉原因,玄机山众人不曾给过他检测的机会,他是被忽视的边缘人物。 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自他出生那时便有的力量。日日将他裹挟在光辉中。 体内有暖光缓缓往外流去,水晶球由透明逐渐变色。 慢慢出现了白光,然后石柱慢慢上升。 众人皆聚精会神的看着,鼻息间都凝着气。 蓦地,前四根石柱不过上升一点,就急剧下降。第五根石柱隐约可见一点金光霎时消失。 就像,灵力被深深掐灭了。燕京玉望着那五根石柱,漆黑的瞳孔猛然骤缩,原本桃色的唇也染上了一丝苍白。他的肤色在白玉壁的衬托下更白了。长睫像是一支无力的蝴蝶,飘飘然而下。 他轻喃:“怎么可能……”“很可惜。你似乎不具有修道的天赋。不过,你又是怎么来到这的呢?” 那声音染上了一丝苦恼。宁晚皱着眉头,很奇怪。她明明可以感受到燕京玉身上的灵力很是充沛,测灵石中的灵力数值却几乎为零,也检测不到他的灵根属性。 若是五灵根,则会出现五彩光芒,而白色光芒又代表什么意思呢?就好像……他的身体里面根本就不存在灵根…… 这怎么可能?没有灵根怎么修炼? 宁晚深深望着燕京玉,只觉得他就像是一口充满奥秘的潭水。 这么说来,这个系统也很是古怪。 不像是某种硅基生物,也不像是碳基生物,比较像抽风生物。 这么想着,宁晚无意中笑了一下。 这笑,在静谧的地方格外的吸引眼球,就连原本面色凝重的林兮兮都被吸引过来了。 燕京玉望了她一眼,眼中似有难堪,死死咬住唇瓣。 少年的身躯直直站在测灵石前,他不甘心的再试了一次。 那头的声音轻叹:“结果又会有何不同呢?” 燕京玉不知道,不知道会有何不同。但他只是想要告诉他们,他很强,他很有天赋,他足以打败所有人。 没有人可以欺辱他……但测灵石是听不见他心底的奈喊与无数次的恳求的。仍不愿亮起哪怕一根石柱。 “你还不放弃吗” 燕京玉吐出三字:“我不愿!” 那声音又叹了一声。一阵风将他扔下测灵石。 庄严神声音道:“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认命不好吗?” 他咬紧牙关,背对着所有人。眼前逐渐模糊一片,下起了局部小雨。 他狠狠擦了擦眼角。 燕京玉不明白。他明明短短三月就达到了筑基期,怎么会……没有天赋呢? 宁晚余光中看见燕京玉的手一直在抖,也看见了少年一直默默擦眼角的动作。 她觉得,声音的那句话真是不中听极了。 燕京玉看起来可怜极了,像是被雨淋着的小猫。一个原本自尊心如此强的人,被评价为没有修道天赋,还要被迫看着别人的天赋是如此的高。心里的落差一定极大。 那种感觉,是青春期青少年以为自己是未来的主宰,却被迫接受现实的无奈与痛苦。 这让她想起了高三考杂了不想上学被老妈用九阴白骨爪爪伤的事了。 那时她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抽噎。 张女士在一旁骂道:“不许哭,哪有你这么窝囊的人。给老娘滚去上学!” 真是有点触景生情了。 靠,都有点不记得老妈长什么样了,但九阴白骨爪的痛还是忘不了。 主要是九阴白骨爪太厉害了。宁晚有点担心燕京玉的状态,嘴唇动了动,想再安慰他几句,却被林兮兮轻轻扯扯衣袖,她摇了摇头,说:“宁姐姐,让师弟自己静一会儿吧。我回去问问我爹爹。” 宁晚轻叹:“我还是觉得一定有什么问题。” 林兮兮看着宁晚,半晌点了点头。 夜明珠在林兮兮的袖口中闪动了一下,林兮兮认真将它放好。 不过又是几息,一道盛大的光芒将他们笼罩住。 “你们三人,唯有二人通过了我的检验。真可惜呀……” 再次睁眼,燕京玉只看见他的四周空无一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通天梯,隐约可见通天地的最顶端一红一粉二人,在金光满身中消失。他望着如隔天堑的同伴,伸手想去拦。 不!别丟下我…… 他的眼瞳中凝着泪,面容脆弱,眼瞳失焦。周身裹满了绝望与无助的情绪。感光似乎被放大了数十倍。燕京玉可以清晰感受到内心不安的心跳和止不住的泪水。 就如同初入玄机山的孤独感,只叫人心中浑身发寒。 “哎呀,看来你的同伴们都弃你而去了?” 一道鬼魅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他感觉到手臂被一双手狠狠的桎梏住。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又有一道声音问道,充满无助和慌乱。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但燕京玉知道自己并没有开口。 “因为……你是天道弃子啊!你的同伴们都是天赋异禀的修道奇才,唯有你……” 那双手划过他的脸庞,一丝温热的吐息在脸颊边上,似冷血动物的舌头慢慢舔抵着他的脸。 燕京玉努力挣扎,那挂在他身上的人却像是一条越栓越紧的绳子。 “余生都只能止步于筑基。” “哈哈哈哈!” 四周尽是鬼魅的嘲弄声,四,有成百上千的人在吵闹。 他的额头满是汗珠,木剑在背后隐隐发出震动。燕京玉缓缓闭上了眼,苍白的嘴喃喃耳语。 周身有一种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不若……弃道从魔吧……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半魔半人的怪物的,这个世界本就黑白分明,你却偏成了那道灰,真是天理不容。你看你的师兄弟们都不愿跟你亲近。你明明很痛苦啊,但这不是你的错。魔族,不需要是非对错。血液便是我们最好的滋补品……若看他们不爽,杀了便是。” “你若不答应,那奴家就只好吃掉你了。” “撕碎他!” “吞噬他!” “大补,嘶溜。” 不时有鬼怪吞吐口水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缠绵而又充满魅惑,舌头慢慢舔着他的耳,手指在燕京玉的胸前画着圈。 由于他的耳朵格外敏感,此时己经红了大片,他想绕开女人。却被死死抓住。 精致的面庞中,眉眼间闪现了一些不耐,嘴唇绷直。 女人一看便知是情事老手,若是一般男子,早已沉溺于美人香中,交代在这了。而燕京玉却如柳下惠,不动如松。他只觉得此人很烦,香粉味很浓。 这是……他的心魔吗? 第六章:天噜啦!反派总是受伤怎么办? “你为何不睁眼看我?是我生得不美吗,小道君?” 那道热源慢慢在耳垂边凑近,吐气如兰,声音由一开始的魅惑无双到清丽婉转。 脚间清铃随风而响。 彼岸花瓣落了满身。他睁眸望去,身上的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如火,笑意盈盈。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嗓音低柔。 “我心悦你。你呢?” 她垂眸幽思,美人青丝随风,一张芙蓉面。 燕京玉神色一阵恍惚,随后猛然扣住她的手腕,翻身一推。背中木剑似有所感,“铮”地一声回到他的手中。 长剑一挥,有如破海之势。无数艳色随风而起。 他立于一片血红色花海中,一身素白便格外显眼,墨发如瀑。冷眸望着地上的女人,问:“你不是宁晚,说,你是谁?这是哪儿?” 一阵红雾笼罩在女人周身,女人的脸庞如水纹般扭曲,再凝结时,已是一张妖异绝伦的脸—— 面容魅惑无比,眉眼间似勾人的妖,身着黑红色长裙,白皙的大腿在黑红色长裙间若隐若现,最引人注意的还是脸上黑红色的彼岸花纹脉,在脸上蔓延开来。 是魔族! 十一娘站起身来,她笑得邪媚,懒懒抚手:“你可真不温柔,奴家被你弄疼了。才不告诉你呢。” 她素手一挥,红雾就如同有了形一般,将木剑呑噬掉了。燕京玉的指尖不过与红雾有了一丝接触,指尖便如同被腐蚀了般。 他谨慎后退。 他冷汗淋淋,这时想再度激发身体的灵力,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泄气的气球,灵力快速的向外扩散。 “这可是用三千怨女血浇灌的花……”她舔着唇笑,“你每动用一分能力,毒素就深入一分。” 与此同时,他的心脏抽动得痛,心脏不停得悸动。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十一娘慢慢踮着步子行来,素白的玉足点着他的衣袍。有些惋惜的说:“长得真比魔界那些个歪瓜裂枣好看得多。奴家是真的有考虑和你春风一度的,可没想到你如此的不解风情。” “现在中了我的彼岸花的毒,总该消停点了吧。道骨,奴家就收下了。” 十一娘的手逐渐靠近他的丹田处,原本的轻轻点点的素手变为一道利爪,她一用力,那利爪,刺破了燕京玉的血肉。 不能……让她得逞!心中这个念头一直盘旋在他的脑中。 鲜血染上了夜明珠上。 就在此时,他的胸前一阵红光闪动,繁复阵法自脚下盘旋而起。 “啊!” 十一娘被那道强劲的力量击退数步,利爪的白骨掉了一节。十一娘怨毒的看着燕京玉。 随即,她勾着红唇,道:“好生厉害的阵法呀……好生可怜的人呀……旁的修者都有一把好剑,你却执着一把木剑,你不恨他们对你的愚弄与浑不在意吗?” 燕京玉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唇角沾着血。就这么静静望着十一娘,仿佛没有情感的玉石。 他的胸前有一个大窟窿。 血在不知不觉间染红白衣,袖中的夜明珠也染了红,在袖间隐隐约约散着光。 他吐出几字:“我不在意。”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在意。那心魔又怎么会能趁虚而入呢?” 十一娘大笑几声,指尖围绕着几团血雾。 “你们修道之人还真是……都很虚伪呢。” 十一娘唇边噙着笑,眼神始终冰冷。 十一娘指间红色血雾越来越大,隐约可见其中似有什么东西要逃脱囚笼,尖牙在血雾中更显三分可怖。然后,那团血雾朝着目标露出尖牙嘶吼声,仿佛要吞吃掉燕京玉的血肉。 一道清丽女声在脑中道:【燕京玉,跟我念……】 燕京玉闭眼轻吐几字。 【天地合一,万仙朝圣……】 “天地合一,万仙朝圣。” 那阵法闪耀出金黄色的光芒,身后仿佛汇聚成了一道无形的神像。 【吾今以凡躯向天立誓,保身不近鬼魅……】 “吾今以凡躯向天立誓,保身不近鬼魅。” 神像慈悲睁眼,手中的菩提轻轻朝前一挥。 “诸邪——” “退散!” 他睁开双眼。 菩提增大数倍,像一张大网,吃掉了那团血雾。金光布天,那神像虚影又化为一只巨掌,直直朝十一娘拍去。 十一娘笑容一滞,被重重击倒在地上。 她吐了口血,恶狠狠瞪着燕京玉。这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白衣猎猎,他一步一步走来,红与白的色彩相交替。 “说,谁派你来的。” 他的手制住十一娘的脖颈,越抓越紧。 眼中冷意如冰。 “咳……咳……饶命呀……是那十三刹殿殿主要奴家来取了小英雄的道骨的。奴家也是被逼的,谁叫他困着奴家的夫君啊……” 魔界有十三域主,分别管辖魔界十三城之下的魔族人。而十三刹殿殿主则又在十三域主之上,专门管制十三域主。 殿主底下是不缺人才的。 那她……又是何来历? 她眼中噙泪,可怜地望着燕京玉。 缓缓动了动脚,黑纱之下的脚白皙无比,若隐若现间皆是美丽。脚间的银环如同一只贪婪的蛇附着在她的小腿上,如同一朵盛开的银花。 银环上还镶着一个铃铛,铃铛的形状也格外奇特,是一只蜷缩着的虎。 那轻盈美丽的腿一动,铃铛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燕京玉望着那只形状奇特的铃铛,只觉得在哪里见过,不禁一阵失神。但细细想来,又是一阵茫然。 在哪见过呢…… 脑中闪过虎头鞋,连心锁的画面,纤细双手上佩着蜷缩着的虎头铃铛。 婴孩洁白似莲藕的手抱着那虎头铃铛,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女子的啜泣不止。 最后,他只隐约听到那女子似乎在对谁说【快走!】 是谁?你是谁? 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十一娘得意的敛下笑,男人都是淫怪,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对他示弱和勾引。 隐藏在黑色纱裙中的手上慢慢爬上一只细小的黑虫。 “去。” 十一娘催动它。 那是蚀情子母蛊,凡是被子虫寄生的人,都必须听从有母虫的人。否则就会经脉尽毁,肝肠寸断。 这是十一娘好不容易从南疆山巫师那拿来的好物件。本来是用来对付他人的,结果却在此处用了。 她几乎咬碎了银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就在子虫已经慢慢爬上燕京玉的衣衫时,一道清冽女声自身后炸开——“小心,固守你的灵台!她在对你下蛊!” 一柄红色长剑有如开天辟地之势朝前劈来。 那子虫被撞飞到一边,成了一团血肉。 剑光如血月贯空,刹那间穿透十一娘妖艳的身躯。 “呃啊——!” 燕京玉默默朝后退去。 十娘倏然弓身,剑尖自她雪白的胸口透出三寸,红鸾火自伤口轰然乍开,将她半边身子焚烧。她低头看着胸口的剑。 黑红的血自伤口处滴落,这时将大地腐蚀出嘶斯白烟。 十一娘怨毒的看着宁晚,最后深深望着林兮兮一眼。 唇中喃喃。 林兮兮似被吓到了,脸色苍白,向后退去。 随即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地的曼陀罗花瓣。 “该死,又让她逃了!” 红鸾剑收回手,宁晚暗骂一声,自然地拍了拍燕京玉的肩。 “小道君,你没事吧。” 燕京玉垂着头,指节处有丝丝血滴。 “你不会在生气我们来迟了吧?给我看看伤,嗯?” 她又重重一拍,那具少年的身体扑倒在她的身上。唇角擦过她的脸颊。 扑了满身的冷香,宁晚略微失神。 “宁……宁姐姐!师弟他……他晕倒了!” 宁晚指尖微颤。 宁晚os:我肩负了生命之不可承受啊。 有点重…… 林兮兮眼中噙泪,满是心疼。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角。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往日的演练不过都是小打小闹。 这一次不同,是魔族蓄谋已久的一场阴谋。 燕师弟胸口,手上皆是伤,整个人仿佛是在血水里面泡了一夜一般。 林兮兮不自觉抽泣出声,她的牙齿不自觉的抖着:“师……师弟怎么样了?” 宁晚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给他把了脉,随后松了口气,给他喂了颗药丸。 她安慰林兮兮:“没事,就是中了毒,外加灵力耗尽了,现在给他吃了解毒丹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第七章:终了 “课习上有个小弟子使法力不佳,本是点石成金之术,他却变出了个蛤蟆,跳到了教习先生的头上。之后人们就都叫这个小弟子金蛤蟆了。还有……” “合欢宗竟这么有趣,玄机山中整日便是习书练剑的。” “唉,难怪你们一个俩个的如此不活泼,像个小大人的。” 耳边传来几声少女的轻笑声。 是谁在说话? 他紧闭着双眼,只觉得身上剌骨的疼,尤其是胸口处。 春光见好,温柔的抚过他的眉间。 燕京玉闷哼一声。 手腕轻动,似乎恢复了些知觉。 他指尖微动,触碰到了一片柔软微凉的布料,春风拂过,布料轻轻蹭着他,带着轻微的痒意。 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穿梭于他的指尖,他下意识去触碰。 这一柳青丝。 隐隐约约间暗香浮动。 喉咙痛疼,一呼一吸间似乎都能嗅到血腥味。 “渴……水……” 只觉身上一阵颠簸。 原本模糊的声音停住了,然后又叽叽喳喳起来。 “师弟好像醒了……” 一道柔甜女声不确定的问。 “是呢。” 另一个清洌女声回答。 “他说什么呢,跟小猫一样的,撒娇呢?”清洌女声调笑道。 “师弟好像说……口渴了。”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依靠抖了下,他有些不满地哼唧了几声,又用睫毛不停蹭着那温凉的布料。 很凉,很舒服…… 一个如泉水般冷冽的声音凑于耳尖:“你醒了,水在我腰间挂着,你喝吧。”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宁晚的声音! 这个想法如平地起惊雷,燕京玉艰难地掀起长睫,不适地眯眼。 眼前一片朦胧光晕,但仍可清晰的看见红色布料。 他与宁晚处于一个极为亲密的姿势。 被宁晚背着…… 自己的呼吸几乎贴着她的颈侧。 鼻间,是阳光的芬芳。 燕京玉心下一惊,想要下地。 宁晚见他动作,有些无奈制止:“你有伤在身,我们好不容易给你包扎好了,你要是自己下去走路,伤口又崩了怎么办?很麻烦的。到时候又是一大片的血迹,你师姐又要哭了。” “宁姐姐,我没有。” 林兮兮红着脸抗议道。 “是,你没哭。是下雨了,专往你脸上淋。” 宁晚淡定回答。 林兮兮捂着脸,脸像是热的能煎鸡蛋。 “别说了,好丢人的。” 背上人似乎仍不死心,虚弱地说:“我能走,放我下来。” 然后手轻轻拍在宁晚背上,表示抗议。 说实话,这劲儿此刻真的就如同幼猫的反抗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偏偏还要自以为威武的咪咪叫一番。 像被轻薄的小娘子。 这个想法一瞬间侵占了宁晚的大脑。 唉,作精燕小娘子。 宁晚夹紧了双臂,似有些恶趣味般地拍了几下燕京玉的屁股,就像是对日常闹脾气的小孩的小小惩戒。 “嗯?你还闹不闹。这个时候就不是逞强的时候。乖,别闹。” 宁晚的话中有几分威胁和哄弄。 甫一吃到一顿行笋炒肉,燕京玉羞红了脸,指着宁晚道:“你……你……你!” “我……我什么?” 她又毫不留情地又拍了下,脸上仍是笑意盈盈道:“真是触感俱佳。” 长得像个仙女似的,但心肠焉坏。 “宁姐姐,别逗师弟了。” “师弟,你就听宁姐姐的吧。你的伤还没好,先好好养伤吧。” 林兮兮踮着脚,安抚似地轻柔抚抚他的脊背,话语中是掩藏不住的关心。 她可以感受到少年身躯的瘦削,有如在摸一根树枝,有些心疼的说:“你平日吃得太少了,多吃些吧。” 燕京玉一愣。 他其实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但又觉得这层关心会过度麻烦宁晚和林师姐。 怕自己让他们生厌。 然后远离…… 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心肠软下来,想要屈服于这份温暖,又怕过于贪恋。 心中不免升起一种酸涩的情感。 燕京玉没再说话,像是软体动物缩回了家,这样才会让他感到安全。 他的双手搭在宁晚肩上,默默埋住自己的头。 这个时候,他才有些心思想些别的。 他趴在宁晚肩上,半张漂亮的脸贴着柔软的布料。 他低着声问宁晚:“你早就发现那处不对劲了,是吗?” “哪有那么神?只不过是十一娘的破绽太大了。你还记得我曾替兮兮别掉了头顶的花瓣吗?那是彼岸花瓣,有异香,易使人进入梦魇。而十三刹殿主殿右副使十一娘便是因其绮丽不见血的杀人手法出名的。纵观秘境方圆百里无一彼岸花丛便知其中有十二分不对劲。再加之最近魔界实属不太平,我就留了个心眼。” 那个人就是十一娘……十三刹殿主手下的唯一女将,人称魅魂勾。 燕京玉眨了眨眼,长睫轻颤:“所以你就给了我们夜明珠?” 宁晚有些迟疑:“嗯……对。我给你们的夜明珠不但有照明作用。还能起到一个媒介作用。持有双方可以通过意念交谈。” “只是突发情况下的给予?” 而非真心赠与? 她讶异:“你怎么会这么想?这种品相的夜明珠在盛产夜明珠的南海片域内都是极其稀缺的。” “合欢宗上下也不足五十颗。”宁晚强调。 “十一娘是给你灌了迷魂药吗?给彼此一点信任何行吗,小道君?” “不然……你这样疑神疑鬼的性子,哪家小宝囡能看上你?” 她语气中满是散漫的调笑语气,背上人又是一阵轻锤,似暗地中对她开玩笑的小报复。 他的脸上仍平静如无事发生。 宁晚无声笑了笑。 对于魔族的蠢蠢欲动,各大宗门上级早就隐隐有所觉。 其中,约三月前,就有魔族人乔装为合欢宗弟子潜入合欢宗,企图偷盗镇守于大安寺塔中的密宝星云棋。 那魔人正是十一娘。 而那日恰是宁晚守大安寺塔的日子。 不过可惜,让十一娘逃走了。 消息被合欢宗高层封锁,这也是为什么宁晚已突破金丹,仍破例进了秘境。 总觉得这次仙门新秀的历练会很不平静。 经过这件事,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绝不是系统随便两句话就能把她框过来的。 但仍有地方存疑,比如说,为何十一娘要困住她和林兮兮,单独对燕京玉下手。 于是她就问了:“发生了什么?” “她要取我的……道骨。” 燕京玉一顿,问:“道骨是什么?” 宁晚一愣,这件事情与测灵柱检测对上。 她无声笑了笑。 “道骨呀……这可是千年一遇的好东西。你可要藏好了。” “可别被别人偷了。” 果然如此,这一切都对上了。 《赵氏古记》中曾有这么一段记载: 赵氏于蓬莱逢一异人,行于山间,脱于五行,多一异骨,善控灵术,行道则一日千里。 有道骨者,无灵根,善于掌握五行自然之灵力,修行一日千里。 这样的人,可谓是真正的天道眷顾。 这是宁晚曾在藏书阁中沾了灰的古籍中看到的。 可恶,这样的好东西她也想拥有! 宁晚遗憾地望着远方,惆怅而又失落。 远处霞光漫镜,是秘境启动的光示。 “门开了。” 少女素手直指天际,黄昏晕染大地。 “我们该离开了。” 少女的模样似有些踌躇,倘若惊魂未定。 宁晚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快走快走,别被关起来了。” 粉衣少女追上去,像只翩迁的蝴蝶。 “宁姐姐!等等我!” 背上的少年紧紧抓着红衣,脸上闪过不自然,小声说:“慢些……可以放我下来吗?” 她勾唇戏谑:“不要。” 燕小娘子。 第八章:美味美味!还我! 沉香木帘,清茗倒映美人面。 “近日,魔族动荡,这才是老朽将诸位齐聚一堂的原因。” 一个老者看着约莫古稀,抚着白花花的胡子。这是玄机山掌门王天一。 “听闻,大安寺塔中犹为不太平。不知萧宗主有何感想?” 坐于王掌门一旁的中年人笑着问。 窗外惊鸟掠过。 在座一听星罗棋被盗,皆面色一变,唯最旁女子小口品茗。 她的手微微一顿,淡定放下茶盏。 指尖在茶口留下一道红痕。 一身繁琐宫装,面遮白纱,但抹不掉口上红脂的鲜艳。 “本宗也很是惭愧。没能守住星罗棋。” “哦,是吗?据林某所知,大安寺塔外门有十二人阵守,寺内门每日有一名宗内亲传镇守,而塔内更是下了三十二阵法。萧宗主那日在何处?” 萧凤仪轻笑一声,凤眼直直望向那中年人:“所以,林长老是置疑星罗棋是本宗偷的?” “别误会,并不是针对萧宗主。这只是合理怀疑,不是吗?” 中年人回道。 “够了,林空。萧宗主若想用星罗棋便用了,何必兴师动众呢?各位友好商议,勿动气。” 王掌门说。 萧凤仪垂眸:“还谢掌门帮凤仪说话。但林长老说得也不无道理。星罗棋被盗那日正是秘境重启第二日尚午,那时凤仪恰逢旧疾复发,便邀医圣芦丹清先生为凤仪诊脉开药。” “若诸位不信,大可以去找卢丹清先生问个明白。” 众人听到卢丹清之名,不经意间交换眼色。 “既然涉及卢先生……我们自然是信萧宗主的。” 夕阳将议事阁的窗棂投影拉长,不多时,众人皆散去。 萧凤仪整整宫装,带着贴身侍从走出事议阁。 三枚铜钱嵌入萧凤仪足下三寸。 “萧宗主,且慢。” 萧凤仪婷婷而立,回身:“还有什么事吗,林长老。” “刚刚多有得罪了。” 她摇摇头:“是合欢宗失职,林长老迁怒也正常。” 林空顿时变了脸色:“萧宗主给我扣了好大的帽子。但林某仍有一些不解,特来请教请教萧宗主。” 他冷冷一笑:“不知您的爱徒来我玄机山是有何要事?” 风掠过白纱,步摇轻晃。 “不过是少年人间的剑穗相交,我们又何必干涉。” 她红唇轻启,遥望远处山水。 山水之间,素手轻淌水面,将泉水搅了个动荡。 “好消息是什么?” 系统回答:“我司不再是无营业执照的野鸡穿书局了,改吃国家饭了。” 宁晚无语凝噎,敢情她之前在打黑工啊。 “曾经画的饼,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系统沉重而感动地说。 “曾经欠的工资,终于补回来了。” 宁晚:“……” 难怪系统上班一脸死气,不服就干,原来是钱不到位。 啧,真可怜。 系统听见她内心的腹诽,只冷冷一笑。 “谁可怜谁死全家。”来自系统的垃圾话。 啧,太恶毒了,重金换一双未被污染的耳朵。 “你难道没有家人吗?”宁晚亲切问候。 系统:“……s——b——xxxx” 嗯,虽然听不清,但肯定骂的很脏。 “别废话了,合同给你了。” 一份纯白合同在宁晚神识中展开—— 1.明确乙方由于甲方失误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因而甲方自愿赔偿乙方一栋一百三十平的市中心商品房 2.乙方同意完成甲方任务后,可获得,贰千万圆 宁晚满意点头。 3.任务如下: 降低目标黑化值至零,改写男女主必死结局。注:(乙方需待至剧情结束) ②集齐四大神器:星罗棋,妙音鼎,沧海琴,蚀天剑。 4.鉴于对于乙方的综合评估,乙方需全权听从甲方监督方,必要时,监督方会采取特殊处理方式。 5.由于本司的机密性,当乙方回到本土地时,在此界的记忆都会清洗掉。 宁晚皱紧眉头。 …… 她问:“为什么又多了一个任务?” 系统:“这就是坏消息,惊喜吧!” 宁晚指尖点着水波,皮笑肉不笑:“宽进严出是什么?” “是诈骗啊!” 系统:“这个世界本就破破烂烂。” “所以就需要我们这种人来缝缝补补?算了吧,让这个世界发烂发臭吧。” “你不会不行吧?废物点心。” 系统冷笑。 她邪魅一笑:“谁废物谁死全家。废物系统配废物宿主,请问,我还是废物吗?” 系统:“……” 又怼赢了系统,宁晚一个劲的傻乐。 宁晚浑不在意的躺在绿草坪上,嘴中叼着一叶青穗。 轻轻一咬,就有酸涩中带甜的草香味。 像盘炒糊的糖醋排骨。 “做多大的事,领多大的钱。2000万是多少人穷的一生都赚不到的。回了家你就可以养老了。乖,签字。” 系统难得心平气和的说。 养老躺平,是她自上了高中之后的终极任务…… 没有讨人厌同事上司,不用学高情商语录,没有996,007。 她一口吐出嘴中青穗,恶狠狠的说:“这协议我签了!但我有个要求。” 系统问:“你提,我们尽量。” “我的血条不能掉完,痛觉可以自行调整!” “小问题。” 宁晚这才安心签上了名字。 已知,星罗棋丢失,蚀天剑在玄机山,而妙音鼎,沧海琴至今仍未现世。 如果要宁晚来看两个任务的优先级,那么寻找四大圣器是硬性任务,而消除燕金玉的黑化值是软性任务。 所以她肯定会先去收集四大圣器…… 就这么想着,远处蓦地传来一道男声:“王……王铁柱师妹,你如厕好了吗?师兄要带你们入大堂了!” 这男声似乎对这名字有些不太自信,初叫还有些纠结。 一阵风吹过,清泉边的红衣女人就变成了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 圆脸杏眼,两颊还带着奶膘,轻轻歪歪头,两颊的肉就敦敦作响。 宁晚轻咳一声,可着劲的从喉咙里面挤出甜甜一声:“唉~来啦。” 【yue——】 系统默默拿了个纸袋子,盛了一锅粥。 李师兄见着个娇小身影从竹林中出来,只是拍了下王铁柱师妹的肩:“师妹这个名字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令尊真是个会取名称的。” 宁晚低下头:“过奖了。但名字不是我阿爹取的,阿爹在我出生前上山打猎死了……” 她倔强的拭着泪,转过头去。 李师兄的手一僵,心里骂道:我真不是人呀。 “那你娘一定把你保护的很好。你看她还让你上玄机山修炼。” “我娘……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见她了。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开开心心的。” 宁晚这时真有点难过了,默默瞪了李师兄一眼。 李师兄目瞪口呆,见着王铁柱师妹抖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光。 我真该死啊—— “王铁柱师妹你别哭啊……是师兄的错。这样你看行不行,师兄这儿有潮海楼的糕点,都给你,成吗?” 李师兄肉痛的掏出那还散着热气的油纸,心一狠一咬牙:“王铁柱师妹,给你!” 潮海楼?号称修真界最好吃最贵的糕点铺?那个每日人挤人,她去了四次也没买到超好吃糕点的糕点铺? 意外之喜属于是。 宁晚小幅度的扭过头去,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还有些别扭得说:“这不好吧,李师兄。” “那……”我拿回去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师兄了!” 李师兄就这么看着那一捧油纸袋被一另只手拿走。 然后……慢慢拆开。 香的掉渣的酥糕被少女小小的手捧着,一脸满足的一口一口吃下去。 “真好吃,谢谢李师兄!” 李师兄也馋啊,他满脸期冀的看着少女打了个饱嗝,觉得王铁柱师妹一定会将剩下的点心还给他的。 在李师兄期盼的眼神下,少女小心地系上油纸,忐忑的同样望着李师兄,似乎要说些什么。 李师兄眼巴巴的凑上去,激动的点头:“王铁柱师妹,你想说什么?” 王铁柱师妹,快说吧!师兄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望眼欲穿。 少女缓缓张嘴,腼腆笑笑:“刚刚吃的噎着了,李师兄带了水吗?” 边说,还将油纸放入袖中。 李师兄的道心破碎了。 李师兄痛心疾首。 师妹啊,美味的秘诀正是分享啊!你为何不懂呢? 第九章:欺负 李师兄带着破碎的道心将孤儿王铁柱师妹带回新人大部队。 新人大部队大多才十一二岁。 日头正晒,一群人刚通过仙门测试,一个个都疲惫不堪,有些少年们都彼此靠着彼此。 就连负责带队的师兄师姐都抱着剑快睡着了。 热的像被烤焦了。 除了李师兄…… 王铁柱师妹又拿出了酥糕。 李师兄仍心有不甘,每回眼神都欲语还羞。 第四块,第五块了!只剩最后二块……不,一块了! 李师兄很痛心,这种时刻了,怎么还吃得下潮海阁的超美味酥糕呢。 宁晚见着李师兄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只觉得有趣极了。 她眨眨眼,问:“李师兄为何一直盯着我?是也想吃酥糕吗?” 只见王铁柱师妹犹犹豫豫望着手中最后一块酥糕,不舍得伸过去:“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酥糕了,每一口都有阿娘的味道,这是最后一块,给你吃。” 李师兄很感动,可甫一听到“娘亲的味道”时,嘴一抽,笑不出来了。那种来自灵魂的罪恶感又冒出来了。 他表面正义凛然的说:“师兄不吃,师妹你吃吧。” 但内心已是一汪泉眼,在“我有罪”和“我想吃”之间来回反复跳转。 鼻间混着油纸与酥糕的香甜,眼泪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真不吃吗?” 酥糕近在咫尺,李师兄问:“那……吃一块?” “我娘总说,最后一块汇聚着家人的思念,因此总是最甜的。现在,这块最甜的就给师兄了。” 看着那敦敦的奶膘,和王铁柱师妹真诚的眼神,李师兄那该死的同情心又开始作祟。 “不了……师妹,你吃吧……” 宁晚咧嘴笑了笑:“师兄真不吃啊?” 这时,有位青衣师姐怒而暴起:“狗日的太阳,晒死老娘了!” 小豆丁们皆是肩膀一震,师兄姐们的剑也震了一震。 宁晚的手一抖,那块酥糕直直掉在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可想而知它的酥脆程度。 李师兄那叫一个心痛,还不如炫他嘴里。 “啊,太可惜了。我只是想把这块酥糕给师兄吃的,谁曾想……” 宁晚一脸愧疚,但嘴角微勾。 李师兄再次受到爆击,他艰难的笑笑,但这笑比哭还难看。 他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拾起最大的碎渣,但这时才想起来掉在地上沾了泥。 他说:“没关系的,王铁柱师妹,师兄还可以再买。真的,没关系。” 尾音发飘,已经分不清是哭腔还是自我安慰了。 “整个队就你们最吵!一块饼老娘看你们礼让半天了!说的就是你,李日月!” 青衣师姐拎着李师兄的衣领:“老娘有没有说过掉地上的东西吃不得?你听了吗?怎么,想打架?” 李师兄无奈举手投降:“没吃,不想打。能放开我了吗?” 青衣师姐还扯着李师兄的衣领:“那个谁。” 青衣师姐指指宁晚,宁晚歪歪头:“我吗?我叫王——铁——柱!” 周围安静了一瞬,顿时周遭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忍不住,笑气声像是个屁放了出来。 青衣师姐朝四周瞪了一眼。 “行,王铁柱。你搞笑呢,谁像你一样偷偷吃酥糕了?来玄机山就要态度端正!天赋不是第一重要的,态度才是!别给我耍心眼。” “不要以为自己进了玄机山便万事无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希望诸位能牢牢记住。” “现在,大家随我入大堂。” 小豆丁们态度端正地点点头。 系统私下里笑:“呦,耍心眼被发现了,王——铁——柱。” 宁晚:“……要你管。” 玄机山大堂建于云端,四周皆青山,一条通天云梯深入云层。不时白鹤乘风而起。 “这么高,还要爬多久?” “我不要进玄机山了!我要我阿爹阿娘!” 有人一提爹娘,顿时大家都升起了一丝思乡之情。 “若连这都受不了,那就回去吧。玄机山不收废物。” 青衣师姐发话,手中剑铮铮作响,像只怒而不发的大狮子,一口至少两个小孩。 小豆丁们合理怀疑,但凡说一个不字,直接死在了剑下。 胁迫,妥妥的胁迫。 “呜!坏人啊!” “有母老虎啊!” 亦有人抹了抹被吓出来的眼泪,默默爬了起来。原本紧凑的队伍顿时有了离散。 “我计时,凡是太阳落山前未登顶的,今晚不许吃饭。” 夕阳稍露了个头就似被高抛的石子打散了。 宁晚用足踢到一个石阶上。 “喂。” 洒扫的扫帚停了下来。 少年自高空俯视,神情淡然。 “有事?” “没有,就叫叫你。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有人舍得让你扫石阶呀。” 宁晚一贯嬉皮笑。 又见面了,燕小娘子。 宁晚在心底默默说。 这带着些亵渎的语气的口吻……让燕京玉仿佛想到了某个人。 仍记得出秘境之时,某个人拉着他的袖子说:“有空找你玩哦,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我喜欢!” 其实当时这句话宁晚还有一个字没有说,就是个“玩”字。考虑到燕小娘子的脸皮薄,她还是止了口。 他暗骂了句骗子,似不经意一般,扫帚在手中脱手。 那大大的尖木枝对着宁晚扔下来,她朝后跳了个台阶。 没打中,他有些遗憾的想。 这算是对面前人的回礼了。 “这就生气了哇。心胸有点狭隘了吧。” 少女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眼中满是戏谑。 “手滑了。” 啧啧啧,一听就不诚。 “哎,你这性子可不讨喜,我跟你说……” 身后传来一声一声落地的脚步声。 “说什么,嗯?” 身后人声音近乎温柔,隐约却让人感到有一丝危险感。 宁晚止住了话头,身后一阵寒意。 她故作乖巧的说:“我跟你说,这玄机山就是好,请问小哥哥大堂往哪走?” 燕京玉直直望向少女身后身着青衣的师姐,叫了声:“李师姐。” 李无双也就是青衣师姐点点头,她扯住宁晚的脖子领,就这么拎了起来。 宁晚的脚在空中荡着。 “哎哎哎,我只是迷路了!那个师姐一来我顿时觉得前途光明,总算看到了去路……师姐真是我最崇拜的人!” 可恶,早知道不变这么矮了。 李师姐莫名笑了一下。 系统在他脑海里面意味深长的说:“一物降一物。”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了吗?” 声音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 如果说李师姐凶声凶气的话还好,但如今这温柔的话语好似开了个平行世界似的,粗看没啥不对劲,细究全是毛骨悚然。 “别人都在努力爬,就你在这偷懒,调戏师兄,嗯?” 压力爆大…… 封锁在丹田的火鸾剑默默发抖。 “想偷懒早说嘛……王铁柱小师妹。师姐日常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李无双抽出剑鞘中的追风剑,一把将宁晚挂在了剑上。 追风兴奋的铮铮作响,不一会儿就掠过了燕京玉,直直朝着石阶向上飞。 “哼,跟我斗。还太嫩了点,老娘照顾了李日月那傻叉那么多年,带熊孩子还是有点经验的。” 李无双拍了拍手掌。 这样的戏,每年招生都有机率解锁。 清风吹过,燕京玉的鼻尖还能嗅到阳光的味道。当衣裙略过他的身侧时,一股格外熟悉的芳香闯入鼻尖。 他轻轻抚了抚袖中的夜明珠 漂亮的唇瓣莫名吐出三个字:“王——铁——柱?” 尾音中带着些小疑惑,但唇巧却微微勾起。 今日难得高兴。 笫十章:有人! “赌一个还是俩个?” “嘿,我赌零!都有三届没有人被追风挂上来了!李师姐的容忍度变高了。” “此言差矣,万一今年有头铁的呢。” “呦,那仁兄赌几呀?” “……零。” 白色道袍掩着青草地拌着泥,几个人在玄机山大堂旁鬼鬼祟祟,中间是一个小赌盘。 “快压快压!买定离手!” “不是,你们都压零?能不能好好玩了?” “那你改呀。” “……” “嘿!你们这群怂货,老子赌个一,不能再多了!” “兄台勇猛!” 他们纷纷表示敬佩。 等了会儿,夕阳打秋风,有人道:“一个人的赌注不够瓜分啊。” “是啊。” 当回答者一个啊结尾时,一阵阴风吹过,让人有些瑟缩。 “要下雨了?唉,大伙先散了吧,我先回去收衣服了。” “哦,我课业还未做……” “我答应给小红编的花环还没做……” “散了散了!” 正当人们要走时,自石阶下一阵电光火石,一只剑重重嵌入大堂侧壁,若再往前看,便可看见剑前大堂侧壁旁足有三十二道凹起。 追风抖了抖剑穗。 只见一个少女被挂在追风上。 “呦,是一!给钱给钱!” 那位赌了一的兄台兴高采烈,贪婪的望着赌盘上的一堆小山。 “唉,竟让你赢了这么多。” “喂,我说,诸位在干嘛?” 少女被追风飒然甩了出去,她一个点步总算安稳落到地上,幽幽靠近众人身后。 众人抖了抖身,以为是刑法长老来收赌盘来了。 回头望去,是那个破零的姑娘。 “哦……玩赌盘呢。加我一个,怎么样?” 宁晚露出标准的一排牙齿,看起来无害极了。 “唉,你来晚了,结束了。” 有人说,眼神幽幽望着宁晚。 宁晚感觉被人讨厌了。 倒有一个人极为热情的介绍:“小妹妹你有所不知呀,你是近四届中唯一被追风挂上来的人。哥几个每届就蹲这看热闹呢。” “有人赢吗?” 她微笑,装的一副乖巧样。 但,能被李师姐挂在追风上的,能是什么善茬呢? 那必定是套在羊皮里的小恶魔,尤其是这种圆脸,大眼,肉嘟嘟的! 众人低了头,偷偷拿回放在赌旁的筹码。 没有人想跟黑心肠玩儿。 就连赢了的那位也是搪塞一句:“唉,这一届太出人意料了,都输了。” “姑娘,听咱一句劝,你算是踢到铁板了,该认怂时就认怂。” 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走了。 “别走啊……” 宁晚试图挽留,但人如鸟兽般散去。她无奈摸了摸鼻子:“唉……以为是转角遇到爱,为何却要远离?” 这话旁人听的云里雾里,唯有统子君冷冷一笑。 犹记那日杏花微雨,有人看着别人清一色的十八罗汉,大三元,金钩吊。 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句:“可以洗盘子还吗?” ——赌狗,一无所有。 等真正见了大堂长老等重要人物时,天已黑了。 此刻的王铁柱,已老实。 李师姐把她拎到自己身边,方便对她实施来自师姐的爱。 玄机山共有五大长老,分别是丹修木祈,乐修杨轻舞,符修子车锐,剑修林空,以及刑法长老吴全然。 原本来说,火助木燃,宁晚是被分到了木柯长老麾下的。但林空不知为何留下了她。 宁晚仍记得林空当时的神睛,自上而下的俯视,犹如衡量一件啇品,只是莫名的说了一句:“等等,你留下。” 当时之间,大堂内静寂一瞬,他人眼神怪异,似是不明白一个,普通火灵根是如何入了林空的法眼的。 玄机山盛出剑修。林空曾也是名震一时的天才,大约一百年前,远在东渊洲的北笛国偶出降世魔蛟,那魔蛟以凡人血肉为食,北笛国几乎全国皆灭,北笛皇室飞信求助于玄机山。玄机山剑宗长老亲自出山,带着最优秀的一群弟子降服魔蛟。 但很不幸,剑宗长老在这场战争中逝去,天骄弟子死伤无数。 唯当时不算最出众的林空在危机时刻,不惜燃尽自己的生命,挥出了最气吞山河的一剑! 有人说,在靠近东渊洲的海岛上,听见一声长啸而来的龙呤,蓝色游龙吞噬魔蛟。 但魔蛟的魔气却将永生永世在北笛国滋长。 北笛无人生还,土地和水源也被污染 这片北笛国人的净土,过去的繁荣,在时间的流河里面,成了一片废土。 每过十二年,玄机山仍得派人去封印这处的魔气,以防魔蛟重生。 李无双微微皱皱眉,走出行列前,向坐在长老席的众人躬身行礼。 “还望林长老斟酌。” 此话一出,宁晚猜,李师姐对她一众行为有意见。 “怎么?玄机山统共四千二百余人,能入我麾下不过三百余人,而亲传弟子不过二个。入我麾下的不说万里挑一,也是百里挑一。如今我难得破例,你怎么不问问那位小弟子呢?” 林空垂眸俯视着众人,这句话直接堵的李无双哑口无言。 “这位小弟子,你愿意留在我这学剑术吗?”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考虑到燕京玉和林兮兮都在林空那儿,选择是不言而喻的。 但被林空点到,她还是有一瞬间失神。 仰头回答道:“愿意!” 但当她回答时,被一旁的李无双重重的掐了一下。 宁晚一阵吃痛,有点纳闷儿,她的行为有那么招仇恨吗?同时反思自己,还是对别人好一点吧。 林空满意点点头。 这样带着些特殊待遇的行为,让周围的人都羡慕极了。 唯有李师姐面色不虞,宁晚是这行人中唯一送去隐雾竹轩的,李师姐亲自送她进入竹林。 “你不应该来林长老这的。你灵根普通,跟不上进度,在这最大的可能就是一事无成,为什么还要答应?” 李师姐的话格外现实,话很白,如同一把刀。 宁晚心中也有点烦躁了,从开始到现在,李师姐的每一桩事,都是针对,没有人喜欢被一直针对。 她不耐烦的点着指。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她眨着眼睛。 “师姐这话什么意思?我德不配位?天赋平平又如何?有多少大能天资一般,不照样有所得?为何要说这样的话让弟子们寒心?” 李无双愣了一瞬,朝她扔了二个馒头,转头走了。 “随便你吧,好言难劝人心。本来今日是要罚你晚上不准吃东西的,但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吧。” “同时,师姐也希望你能够不后悔,我仍坚持我的观点。” 【看来,你的猜测错了呢。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系统冷冷回答。 宁晚踢走了一块碎土,心中始终有些不痛快。 李无双并没有按照她设想的走。 和李无双说话就像是踢在棉花上,还不如一开始的杀鸡儆猴。 她叹了口气,这人真的很像她高中班主任。 烦。 她按着路深入竹林。 夜深露重,不时耳边可听虫鸣。 白雾遮掩间,一个素色身影自竹舍出来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 那道身影,有点眼熟…… 宁晚眯着眼沉思。 【你想的没错。】 —— 一座破旧的古塔,外头看可见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这是玄机山废弃己久的藏书阁,如今己没多少弟子来此处寻书,因而内里布满织网。 听闻这里头藏有很多古书,只是距古年间己有些年份,如今的新弟子无多少人认识古语了。 燕京玉小心的推开吱吱作响的厚重大门。 手中的夜明珠发着盈盈的光,将古阁内看了个一清二楚。 经过几天的观察与翻阅,他发现笫二扇书架有一道机关,打开机关后,又是一间书塔。 燕京玉挥走鼻间的灰烟,抿嘴走了进去。 从上一次做过标记的古籍的位置取了下一本,他盘脚而坐。 不是这本。 也不是这本。 道骨,道骨…… 有关道骨的书籍…… 这时,一阵凉风卷起苇席,耳边转来一阵细细的声音。 肩膀似有冷意,一只冰冷的手摩挲着肩上的衣布。 “找到……你要找的书了吗?” 声音有种阴恻恻的感觉,与此同时,外头一阵雷电闪光。 燕京玉僵直了身子。 第十一章:晕倒 “嗯?你好呀,又见面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王铁柱,你呢?” 宁晚望着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庞,眯着眼笑。 意识到来人是谁,甩开来人的手,眼中带着些嗔怒之情。 “王铁柱?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叫宁晚。” 宁晚挑眉,看来燕京玉一下子就认出她了。她有些遗憾,这还怎么玩? “哎呀,小道君好生厉害。一下子就认出我了呢。” “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我明明藏的很好。” 她的身形外貌一下子变回原样,倚着一室古籍笑看着燕京玉。 燕京玉直直望着宁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有些羞恼的转过头去。 “怎么不同我说话?” “……” 燕京玉又自上拿了本古籍,在不知不觉间,袖间染了些灰。他轻轻拍去。 垂着头,就着夜明珠的光翻着书册。 “你之前说的……道骨,有什么用?我近日几乎翻遍藏书阁,没有见着一点关于它的信息。” 他有些犹豫的望向宁晚,曾有好几次想试着用手中的夜明珠问问。 但,想想,他们只是有过一段共同经历的陌生人吧。况且,她也未用过夜明珠与他说些什么。 所以,在秘境的话,不过是对谁都能说的好听话罢了。 “这么久的事了,你还记在心上呢。不知道该说你执着还是固执。” 宁晚懒懒开口,她慢慢凑近燕京玉身旁,他微微抿唇,眼皮微跳。 一只手自他的手中抽走了书,书扉摩挲着他的手。 “嗯……有意思的书。但是呢,很可惜,你翻的这些书里面都没有你要找的。” 宁晚在储物袋中摸索了一番,向燕京玉抛来本书—— 《赵氏古记》。 她特意解释:“怕你看不懂上面的古语,我可是亲自誊写了一遍。” 燕京玉接住书册,道了声谢。但随后,不过是特意翻到了有关道骨的地方,突然皱着眉头。 不敢置信,难以置信。 “这算是坊间怪谈?” 《赵氏古记》这本书,有点像《山海经》,又或是《聊斋志异》。更像是传说。 “很不可思议吧。这么多古典里面,只有这本描写奇珍异事的书里面有道骨的信息。我一直以为,道骨只是一种杜撰。但……” 宁晚托着下巴看着燕京玉,眯着笑:“十一娘不是蠢的。” 她轻轻笑出声,眉眼挑出好看的弧度。 哪怕是燕京玉这种不在意他人容貌的人也有一瞬愣神,但不久就收回视线,垂头望着丹田处,喃喃道:“很奇怪……我一直以为,我不受灵根的阻碍,可以施出五形的任何法系是自身天赋。” 但不是,而是道骨也许本就托于五行。 一切都像是一条谜团。 为什么十娘知道他一定有道骨,为什么那个虎头铃铛让他觉得格外眼熟?为什么? 他揉了揉眼。 手不自觉抚上丹田处,很显然,什么都感受不出的。 心脏尚有跳动,脉搏尚能轻颤。 但灵根这种东西,似乎当你不在意时它可有可无,但当你真的去在意它的不存在时,每次抚过的地方,就似有一个骷髅。 “可是这个世界本就很奇怪,又或者是神奇。不是吗?凡人得以御剑延寿,这本就是不可思议。” 这样的话,燕京玉可能是有点不太明白的,他年幼时就在玄机山。修炼遇见这种事情就如同饮水。 因而,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宁晚的“不同”。 他指尖触着页扉:“这本书只是以一段轶事的形式记录了道骨。” “信息只有这么多了。” 宁晚一屁股坐在地上,掩住了眼中异样的光:“倒是十一娘可能知道的多一些。” 这话似不经意间,不知道燕京玉是否听进去了。 他只是不停用指节点着书页。 此时夜色褪了一丝深色,预示着黎明即来。 “这事弄的,一宿没睡呀。” 宁晚望天,跟系统抱怨。 但系统只是问:【你将后半段撕了,就是为了诓他和你一起去收集神器?你可真坑。你不怕他之后在藏书阁找到原版,杀了你?他可是反派。】 宁晚回问:“人多力量大嘛,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有能力收集四大神器呢?而且,古籍用的是古北笛语,他不可能会找到的,也不会有机会能学到的。” “除非,哪一天我失智了?或许会教他。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尊贵的天蝎座!哈哈!”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炫耀一下天蝎座就是坠屌的!” 【……智障。】 毕竟,自魔蛟以后,古北笛语早就消失了。 “而且,你看他这也没啥缺点呀,只是缺点心眼。是多好的战友。” 宁晚轻轻笑了声。 系统翻了个白眼。 俩人各自就选了个自认为的风水宝地,吸日月之精华,巩固修为。 翌日。 是燕京玉把她带去了教习场。但他没进去,拿着一把分叉扫帚就要走。 宁晚及时握住燕京玉的手腕,问:“你不去?” 宁晚没想到燕京玉过的如此艰辛,居然被同僚排挤到如此。甚至不敢一同上课。 这么想着,她的眼中闪过了同情。 “没想到,你的日子过得这么苦。” 燕京玉看到了宁晚的神情,有点受不了了,难得解释:“每日教习场周边,都是要清扫的。” 宁晚理解的点头:“所以他们把这些活都抛给你了,然后你被迫接受。” “不是。” “那就是你被他人陷害,于是被罚。” “……” 燕京玉有点无语,问:“我是住在魔窟里了吗?” 嗯?系统说的他被宗门霸凌? “你没被欺负呀。”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没睡醒吧。不然宁晚认为她不会说出如此没脑子的话。 他扭头回了句话,光晕打在侧面:“玄机山大部分人挺正常的,也没有那么闲。他们给钱,我做事。” 宁晚望着燕京玉的背影笑了笑。 也对,这人可从不吃亏。 当看到教习场上一群人要么是向他人请教对练,一步步调整动作。要么就是读背口决时,宁晚就知道,他们确实挺忙的了。 也没人在意王铁柱这个新来的弟子。 顶多抽出神撇一眼。 各个显得很冷淡,克制啊。 唯一一抹春色,可能就是别了个蝴蝶扣的林兮兮了。 但她今日似乎也是神色不佳。 楚恒决又一次将少女手中木剑击出去,他收了手中演习用的木剑。 扶住了向后退的少女。 “师妹,你近日似乎神色不佳,刚刚失手了两次。” “谢谢师兄关心。可能是近日梦魇,状态不好。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林兮兮抚着头,原本红润的唇染上了些苍白。 她慢慢坐在了一旁的大树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师兄不用担心我。” “修道者哪怕彻夜不睡,第二日也是精神抖擞。师妹近日是有什么疑惑的事情吧。” 林兮兮摇了摇头,只催促着师兄别耽误了训练。 楚恒决点点头,去找别的弟子比试。 林兮兮轻叹了一口气,她最近几日都不曾睡过一日好觉。 每每陷入梦境,她都能看见,一个无脸男人,静静站在她的床前。 一步步的靠近她,但她却动弹不得。 只能绝望的看着无脸男人用手抚上她脆弱的颈脖。 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了她。 她很确认,每晚她梦见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的侧颈布满缠绕着的黑色蔷薇花纹。 似象征着厄运,让人格外惊恐。 每次从梦魇中逃脱时,都有一股窒息般的感觉。之后,她就再不敢睡觉了。 已经这样六天了。 她神色有些恹恹的望着手中木剑。 渐渐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四肢无力的向前倒去,扑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醒醒。” “林师姐,林师姐,你怎么了?” “快叫长老!林师姐晕倒了!” 第十二章 :剑修就是坠屌的!你很狂啊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轻缓的放在她的额间,带着微凉。 林兮兮猛地睁开双眼,额间还泛着冷汗。 “醒了?医师说你最近累着了,外加心神不宁。给你开了点补汤。” 耳边传来熟悉的青年声音,眼前,是更加年轻的阿爹的面容。 林空手中拿着苦药,一勺一勺给林兮兮喂过去。 林兮兮抿嘴喝了几口,有些羞赧:“父亲平日那么忙,还要来照顾女儿,女儿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事,阿爹如今这么忙,都只是为了你和你阿娘。不然,这些杂事我就不想管了。” 修长的指节刮了一下她的鼻间,带着无尽父亲的柔情。 林兮兮不自觉眯了一下眼睛,但提到“阿娘”这个令人心碎的词儿,她心中不免一阵抽痛:“阿爹又变这么年轻,是去见阿娘了吗?” 林空眉间染着柔情:“是呀。阿月喜欢。” 她是极羡慕父亲阿娘的,若阿娘没有走了,神仙眷侣便是他们最好形容了。 因而,她是不理解的,为何父亲对阿娘越好,阿娘心中更加凄凄切切。 父亲每日都来见阿娘,就像如今,就这么坐在床边。但阿娘不愿看见他,时常望着那照进阳光的木窗,阳光照在她身前的瞳孔,就像琥珀一样好看。 父亲轻柔的想为她抚去额边的发丝。 阿娘侧头躲开,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那时,她时躲在门外,又想叫阿娘出来陪她玩,又是想着阿娘理理父亲。 因为,兮兮喜欢父亲和阿娘啊。阿娘不理父亲,兮兮的心也好痛……那时,小小的她这么想着。 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过去,还是林空的一声轻唤将林兮兮拉回了当下。 “幸好那时有人扶住你了。” “是谁?” 林兮兮想着,要向那人送份礼物,当作道谢。 林空见了她的神情,对于她要做什么了然于心,轻轻用指腹抹去她嘴边的汤药:“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爹爹已经给过谢礼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林空拿走了的空着的汤碗,将林兮兮的被子往上盖了盖:“天有些凉了,睡吧。” 他掐灭了一旁的明亮的烛火。 眼前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 “父亲,别灭烛火。” 那向前走的脚步一顿,随后在一旁点了盏小灯。 林兮兮这才乖乖躺下,闭上了眼。 暖黄的灯照在她的睡颜下。 另一处—— 江边是二个寂寞的身影。 “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的原因?” 燕京玉望着前方恹恹的火焰,火焰上烧着一把肉,无言了。 “寂寞是我的眼泪,这大概是我度过的最无聊的十二时辰。一肉解千愁。” “那也不是你用灵火烧烤的原因。” 那火焰似是听懂了,这会儿又变得张牙舞爪的差点扑向宁晚。 宁晚在一旁小声哄着:“唉!小火火,冷静冷静。我为什么不用别的火,只用你?你得自己想想啊。你烤的是最好吃的。别人只知道拿你炼一锅苦哈哈的丹药,但我却能发觉你的先天优势,带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想想,哪家的灵火闻过烤肉的香味?你是最棒的!” 燕京玉:“……?!” 灵火意外的好脾气,被这么一夸。小火苗顿时“噗”的一声绽开成一朵赤莲,得意的左右晃脑。 这火挺通人性,燕京玉想。 等着灵火终于消气,宁晚朝燕京玉递过去拿起的肉串:“给。都老熟人了,别客气。” 他这一次没拒绝,咬了一口,口腔中顿时充斥着香辣,肉质软嫩。 就是有点辣,他轻轻咳了声,眼角蕴着一层泪膜。 他说:“有点辣,不过很好吃。” “那当然。我的秘制酱料,不外传的。” 她朝着燕京玉眨了眨眼,随后又烤了两个馒头。馒头表面微微焦黄,宁晚又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个长形物什,只稍稍往外一挤,奶白色裹满馒头:“给,这个不辣。” 他盯着手中的馒头片,发呆,这奶白色看着软软的是什么?面对对面期待的神色,燕京玉轻轻咬下裹着奶油的馒头。 馒头焦黄脆口,奶油柔和细腻,又带着些烤制的微烫,甜甜的。 他的眼睛不自觉亮了些,甚至有些舍不得吃下一口。 一见这神色,宁晚又知道他喜欢吃。于是托着下巴说:“还有,慢慢吃。” 这话让燕京玉觉得自己的心被看穿了,他说:“不必了,贪多不好。” 过了一会儿—— “你别盯着我。” “不要,你吃相挺好看的,我欣赏一下。” 他耳根红了一片,对于这种夸奖,在他的机制里似乎是没有任何应对措施的。 于是微微朝背离宁晚一侧调整。 哇,好像生气了不理人的萨摩耶。宁晚笑着想,同时也想到了耶耶生气时就连Ⅹ处也是在努力一呼一吸的。 哈哈。 她也往旁边挪了点,托腮望着燕京玉,眼中满是笑意:“唉,没有人能够不折服在我的厨艺下。多吃点呗,不然……” “说不定哪天你想吃都吃不到了。” 她语言中带着浓浓的调笑味,像逗小狗小猫似的。也就没用上嘬嘬嘬。 经过一天的操练,可谓是比在合欢宗一年还累。 宁晚想着白天教习场的事,心累。 每当宁晚太无聊想找人聊会时,他们先盯着宁晚看一会儿,随后说:“新来的?” “……是。” 然后那群人和陪练在一起咬耳朵,随后说:“你太弱了,和你打没意思。去找丹修玩去吧。” “你很狂呀。” 那人挑眉:“很难理解吗?我们远近都可攻,再加上符修的符,不多说。丹修都是后勤好吧。入了玄机山的只要是天赋不够,都被打包送给丹修了。奇了怪了,李无双没劝你吗?” “额……没劝住。” 那人“哦”了声,眯着眼说:“那你惨喽。我,风系玄灵根。他,木系天灵根。” 他抬着下巴指向另一人,那人连眼皮都不曾抬。 “我们比试可不放水的。” 干,这是真狂。 宁晚保持微笑:“自信是件好事。” “唉,跟你说不清。一边玩儿去吧,新来的。” 那人挥手。 也就这时,宁晚发现一直用余光瞅着的林兮兮几欲倒下了,心里有点急了,立刻跑去扶住了她。 她呼了口气,好险,差点倒地上了。 刚刚跟宁晚对话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她……刚刚瞬移了?” “没看清。” “谢兄你也没看清?这不能吧?你变菜了我变菜了?” “……” 不过这些,宁晚是没听见的。她只是反应比那些专心练剑的人快一些。但这个动静足以吸引旁边的人。 她将林兮兮抱在怀里,问周围围上来的人:“劳烦各位叫医师。” 楚恒决在一旁派了个人去,那人一溜烟御着剑跑了,紧皱的眉头,这才松懈下来:“我来抱着师妹吧。” “不必不必,我抱得起,就由我抱着吧。她的住处在哪?” 宁晚没直接将林兮兮送给楚恒决抱,楚恒决也不强求。就带着宁晚到了师妹的小宛,没进去了。 他只是对宁晚说:“有劳你送师妹进去了。” 宁晚不过刚刚将林兮兮抱到床上,轻轻为她脱了鞋,裹上被子。外头就传来一声轻唤:“师尊。” “爱女怎么样?” “师妹说……她最近常梦寐,可能是没休息好。” 宁晚耳尖,一下子听到了。 门吱一声开了。 “爱女兮兮,爹爹来……” 林空见有人在屋内,顿住了未尽的话:“是你送兮兮回来的?” 宁晚叹了口气,转过头躬了身。 “是的,林长老。” “是你呀。” 那道令人不自在的眼神又在宁晚身上游荡。 他脸上却嵌着一丝笑:“为了替爱女感谢你,你想要什么谢礼呢?灵石,丹药,还是……秘典。” 林空游转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语气随意又散漫。 那样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像是被老鹰盯上的猎物。她的心绪不禁有些许沉重。 “谢林长老厚爱。这些我都不要,我还要去洒扫,就不打扰长老了。” 宁晚只想尽快离开,却蓦地被一只大手桎住了肩膀。 “不行,爱女会怪我的。你想要什么?” 耳边是宁晚觉得阴测测的声音。 “灵石。林长老可以放了我吧?” 那双大手松了力。 “小弟子,这才对嘛。” 湖边的风吹面,宁晚仍是有些在意的拍了拍被林空碰过的地方。 系统这时说:【别擦了,第五次了。你是不是忘了林空是你亲爹了?】 宁晚:“……没忘。更憋屈了。林空挺宠林兮兮的。” 【你嫉妒了?】 “开玩笑呢?他又不是我真亲爹。这话说的。而且让我难受的点是,跟他在一起相处就让人觉得……嗯,憋屈。像鬼一样。” 就算系统问了,宁晚也不会承认的,她就是酸了。不过只有一点!太思念张女士做的糖醋排骨了。 【他是。】 宁晚郁闷回答:“?你到底在倔什么?张女士的丈夫叫宁博良,谢谢。而林空,只是你给我的这个身份的爹。ok?” 系统又不说话了。 “喂,喂?说话呀。” 这样随时会冷暴力别人的人,狗都讨厌。 宁晚惆怅的又啃了串牛肉,其实,现在比较急的是如何收集四大圣器吧。燕京玉的黑化值一如既往的稳定。 正好合欢宗掌门也有寻回遗失的星罗棋的意思,这也是为何她会混进了玄机山。 她又嚼嚼嚼,对燕京玉说:“喂,小道君。你那么好奇道骨的秘密,不如玩把大的呗。” “什么?” 燕京玉垂着头低声问,风将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但可看见他眼底抹过的一丝亮光。 “嗨,就下山历练呗。” 宁晚继续嚼嚼嚼:“怎么样,我陪你。” 至于到底是谁陪谁就说不准了哈。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可能也是心里有点感动吧。 “我……” 就在这时,草衔边有了些动静。 宁晚忙不迭熄火,连忙将燕京玉拉到了草丛堆里。 他睁大了眼,在草丛中滚了一圈。 衣服脏了……他眼神幽怨的望着宁晚。 宁晚用气音说:“万一是李师姐来寻视就糟了。” 玄机山第十一条训诫:山林处禁野火。 那个脚步声没再靠近,宁晚小心往那边看去。 却见一个长发翩翩的女子,嘴中小声的喃喃:“不在这……” “不在这……” “在哪……” 声音轻轻的,但有些耳熟。 宁晚点了点一旁的燕京玉:“你兮兮师姐?” 燕京玉也看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儿,梦游了?” “……不知。” “你说……会不会是被……鬼附身了?” 宁晚狞笑着看看燕京玉,幽幽说:“就比如说,什么画皮鬼索命啊地缚灵附身徘徊在自己死掉的地方。” 说着还狠狠扯了燕京玉的袖子一把。 他一个趔趄,脸色有些发白,长睫轻动,面无表情的甩开了宁晚撵着他袖子的手。 “你真无聊。” “你也挺无聊的。”宁晚笑嘻嘻的回答。 不无聊干麻赶约来找她? 第十三章:信任 林兮兮的背影顿了顿,似乎嗅到了些什么,步子诡谲,直直朝某一方向疾速行去。 青丝垂于后背,真似月下女鬼。 她周身散发着阴气。这不像梦游,更像是被邪物附身了! 腰间锁灵轻颤。 燕京玉下意识去看向宁晚腰间的锁灵,他认识这个,专门用于检测阴气。若周围有阴煞之物,锁灵就会响。 林兮兮所去的方向,是玄机山的剑冢,每当剑修弟子升至金丹,都可去此处选一把剑认主作为本命剑。 而剑冢最深处,镇压着最是魔气逼人的蚀天。六圣剑,三十一仙剑,四十三玄剑和若干剑才镇住了他的邪气。 可想而知其灭世之威。 剑冢平日是用阵法保护住的,常人进去不可能进去的了。 宁晚静静看着林兮兮的动作,在想是凑近看看“她”要干什么,还是啥都不干,有足够不在场证据,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嘶,好难猜呀。不会是要“借”蚀天吧。不会吧不会吧? 但她还是在纠结选一还是选二。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猛的站起身来,很坚定的对她说:“锁灵响了。” 言下之意——林师姐有危险,救她。 宁晚没有说话,折了一旁的木枝,朝着林兮兮的方向重重砸过去。 燕京玉惊了一瞬,想阻止:“别……” 木枝“咔嚓”一声,已然掉在了地上,引起了一旁的“林兮兮”的注意,“她”猛然回头,惊疑望向四周。那双冒着绿色萤光的眼睛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她”的鼻翼轻动,眼神死死瞪着他们隐匿的地方。口中含糊发出类似野兽的警示声。 “林兮兮”机械性的歪歪头。 “碧瞳儡?” “碧瞳儡……” 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出心中答案。 同时心中也有了行动的定数。 这是一种控人心摄人魂之术,当使用者通过某种媒介不停侵蚀宿主的灵魂,宿主就会因为变得虚弱而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当宿主神魄都被吸蚀,宿主的躯体……就会变成真的傀儡。 但愿林兮兮被控制的时间不长吧…… 燕京玉自灌丛中立刻疾速向前穿梭,“林兮兮”眼中透出诡异的光。 宁晚望着手中的困妖绳,有点犯愁了。她本来想叫燕京玉善个后,自己动手的。 “她”的指尖微微一勾,燕京玉的身前身后蹦出了无数个纸傀儡。 他一惊止住了步子,无数个面容诡异的朩傀儡,急速朝着燕京玉扑来。 他催动手中灵力,四周快速形成一层空气罩,无数木傀儡被隔绝开,狠狠摔在地上,化为零散的木件。 但不一会儿,这些木件又形成了一个新的木傀儡。 但这一次不同的是,他们似乎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仍有数量庞大的木傀儡扑向燕京玉,而少数悄悄钻入地底。 一只木傀儡的手自地下探出,抓住了燕京玉的腿,它发出得意的“嘻嘻”声,格外的渗人。 他面色一惊,他的脚腕被抓的咯咯作响,动弹不得。手中燃起一片火苗,面色有些难看的朝抓着他脚的木傀儡砸过去。 “林兮兮”没有再管这边,只是加快步子朝剑冢而去。 剑冢入口近在咫尺,不过挥指间,原本透明的阵法就破了。 突然,“她”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四周有一闪而过的沙沙声,像在鬼哭狼嚎。 一只火红的剑自“她”身后冲出,那炽热的火焰,令“林兮兮”不禁往后退去。 火鸾剑在没有持剑人的情况下,在空中划过几道火星子。 而另一边,事先叫火鸾去堵“林兮兮”的宁晚把燕京玉从腹背受敌的状况拉出来。 一把大火精妙地将木傀儡一个不留的烧了个干净,没有伤到林中的一分一毫。 “走!” 宁晚将困妖绳扔给燕京玉,扯着他就是冲,简洁意赅的说:“等下我打,你负责把‘她’绑起来。” 燕京玉望着宁晚,不愿承认也得承认了,她真的很强。很少有人能如此精妙的控制着火焰。 他抿着唇“嗯”了一声,手指紧紧握着困妖绳。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还是太弱小。 其实宁晚可以听的出他似乎有点情绪不对劲儿,但懒得问,毕竟重点不在这儿。 “呯!” 火鸾剑剑锋打在“林兮兮”招出的木傀儡上,狠狠抽出,剑柄前又幻化出了一只木傀儡,僵硬的指节紧紧握着火鸾剑的剑柄。 “她”面带挑衅的笑笑。 却不想,剑锋与剑柄一齐发出炙热的光。 火焰彻底燃尽了木傀儡,发出一阵轻响。 火鸾凌空挥了几下,直直朝向宁晚。 宁晚松开扯着燕京玉的手,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碧瞳儡仍未选择正面硬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剑冢,而剑冢门口是又一支新的木傀儡军团。 嘶,猫抓老鼠吗…… 她面色不虞,这时候,就是要看钞能力了。 素手翻飞间,几张流金朱砂符纸出现在她手边。 “这是什么?” 宁晚略带挑衅的挑挑眉:“钞能力。给你,穿墙符,贴在衣袖上。不用管这些木傀儡,直接冲进剑冢。” 发丝乱佛,她的眉眼在月光下更显一股不驯。眼中的炽热感,仿佛烧到了燕京玉的手上。 他的指节动了动,应了声:“好。”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是钞能力,但是不自觉得认为,此刻,没有人是比宁晚更可靠的。 —— 无数把剑在微微颤抖着,“林兮兮”逐渐靠近蚀天。 蚀天周身皆是浊气,银白的剑身被无数条黑色锁链紧紧缠绕。 “她”碧色萤光的眸子望着蚀天,咬破指尖,血液滴在地上,黑色锁链不安的抖着。 蚀天见了血,周身浊气更深。 无数把剑自空中击来,像是要将“她”捅个对穿。 “林兮兮”手中渐渐升起黑色浓雾,不过朝空中一挥,无数柄剑都像是没了生命,重重砸在地上。 这不过是本体的一层力量…… 不够,还不够。 “她”的身体一僵,像是被一根傀儡线拉紧了,唇色更加苍白。 这是被操纵者吸食魂力的表现。 碧瞳儡再次睁开双眼,死死瞪着蚀天剑。 要拿到它…… 主人说,要拿到它…… 还要……找到“她”的皮囊…… “林兮兮”的手抓住了锁链,不过是一用力,锁链就在黑雾之中化为粉芥。 蚀天剑柄抖得更激动了,仿佛已经重见天日。 三十七锁链簌簌而下,这才露出蚀天剑的真容。 银辉闪辉,剑锋亮可照人。 不像是把邪剑。 “林兮兮”望着蚀天:“蚀天剑,是我让你重获自由的。到我手里吧。” 蚀天高高悬在柱台上,没有动作,只是剑柄嗡嗡作响。似乎在嘲笑一般。 “她”眼中萃着冷意,手中凝着黑雾,似有所动作:“真是不知好歹……” 就在这一刻,一张符纸贴于“林兮兮”的背后,一道声音传来:“不知好歹的是你吧。猫鼠游戏结束了。” “林兮兮”一惊,身体彻底动不了了。 燕京玉上前将“林兮兮”桎梏在地上。困腰锁紧紧缠绕在“她”的腰间,一阵细软的电流流过全身。 原本立于石柱的蚀天剑锋微动,直直穿过俩人飞了出去,但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割破了燕京玉腰间的衣料,一点点血渗在了蚀天的剑锋。 他只觉腰间一阵赤热。 火鸾剑挡住了蚀天的去路,死死将蚀天压在地上。 蚀天剑没反抗,像把死剑瘫在地上了。 宁晚淡淡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她”痛呼一声,脸色顿时苍白。 一阵微弱的呼救传来:“京玉师弟,是我……这是怎么回事。救……我。” 她的眸色恢复正常了。 燕京玉的手一顿,叫了声:“林师姐?” “是我……先把我放开。” 燕京玉没有任何行动,也许心底有一刻是动摇的,但只是很有礼貌的向后退了几步:“师姐,你被碧瞳儡寄身了,现在还不能放你自由。” 宁晚凑到林兮兮身旁,一把抓住她的手,轻声说:“我说,别装了。你是碧瞳儡的操纵者吧。” 宁晚手上的力道加重了,有些惋惜的说:“我还没找到媒介,你就装上了。” “林兮兮”瞪着宁晚,嘴角裂出一个大大的弧度:“你是……怎么发现的?!” “啊!” 宁晚惊呼一声,愉悦的回答:“真的啊?我猜中了。” “你炸我?” 她轻轻拍拍林兮兮的脸:“这只不过是合理的怀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惊炸。” “如果是我,我就死不承认了。” 宁晚咧着嘴笑。 “林兮兮”望着剑冢外,已然有了一丝灰蒙蒙,天要亮了。 “那又如何,天要亮了。你永远找不到媒介,而这具身体,会为我所用。我记得,她是林空的女儿吧?你说,他女儿成了一具傀儡,他会怪罪你吗?” 对面得意地望着宁晚,她皱着眉,这个表情,实在是有失美观。 有种小人得志之感,与林兮兮的脸实在不搭。 宁晚在林兮兮身上找到媒介。 永远找不到…… 宁晚嚼着这几个字。 一旁的燕京玉垂眸望着“林兮兮”,似乎在思索什么。 回忆着最近的异样,燕京玉脱口而出:“心理上的媒介或是……梦境?” “林师姐最近都不曾休息好,这是唯一的异常了。宁晚,你相信……”我吗? 他上前拍住宁晚肩膀,有些急切的解释,音节上逐渐变弱。 他承认,这样的想法可能有些荒诞。对于对方是否相信他也是未知。 但直觉于此。 “我信。” 她答的极快,像把一个已知的答案送给对方。 一个完美的队伍,首先从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的队友开始,哪怕他的答案是不正确的。 况且,她心中也早已根深着一个相同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是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来,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 但如果是两个人认同这个观点呢? 第十四章:认主 “林兮兮”突然大笑:“真是废物!居然想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你不会真相信了一个黄毛小子的猜想吧!” 宁晚没说话,静静盯着“林兮兮”,手掐着“她”的脸。 她突然想到了这么一段话,你有权保持沉默,把安静留给世界。 于是乎,从衣袖中拿出了刚烤的泛放着热气的馒头,一把塞进了“林兮兮”的嘴里。 这是宁晚目前能想到的,最干净的东西了——能入口。 “林兮兮”瞪大双眼:“嗯……嗯!” 可能是习惯了,燕京玉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他望着剑冢外,面色凝重:“时间不多了。我有一事相求……能否让我去林师姐的灵海中救她。她曾对我有过救命之恩。” 又急急补了一句:“你放心,如果别人问起,救林师姐之事与我无关。” 宁晚朝他招手:“好啊,那你过来。对,再凑近一点。” 他缓缓蹲下身来,慢慢凑到宁晚身边,以为是有什么进入灵海的重要事情要告诉他。 她的手凑近,差一点就摸在他的脸上了。突然,响起清脆的脑瓜的声音。 燕京玉轻“嘶”一声,眼角晕着水雾,长睫向下飞动,额角的发微微颤抖,冷白的肌肤晕染了一处粉。他有些不理解的望向宁晚。 他的眼神在问——为什么打我。 嘶,这人,以后真的可以解决掉男女主吗?那只能说是这个世界太垃圾了。 宁晚很真诚的望向燕京玉:“是俩个人去是太拥挤了吗?” 他愣住了,下意识回答:“没有。” 突然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有些羞恼于自己刚刚的话。 他只是以为宁晚会让他在外守着,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也好解决了。 如果宁晚知道他是这个想法,只会说:“真有意外状况,来的也都是些百岁老人,你解决不了啊。就算是我,最多也就撑一会儿吧。” 俩人没再多说,只是盘脚坐下,静静进入林兮兮的灵海中—— 再次睁眼,周围是一片黑暗,像一片海的深处。 “宁晚,你在吗?” 眼前一片黑,燕京玉什么也看不到,却感觉身后有人扯了他一把,身后燃起来了一个小火苗,将前方照亮。 周围太静了,宁晚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在,继续往前走。” 声音打在燕京玉的耳边。 眼前有一扇门,门上印了一个绿色的眼瞳。这,就是媒介。 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林兮兮拉出来。 “呯——” 大门打开了,里面仍是一片黑夜,如死一般宁静。 宁晚望向里面的环境,意外的熟悉。正是林兮兮的住所,就连梳妆台,茶盏的位置都未改变。 她手中的火苗将四周照了个大概,燕京玉也是靠着这点光进了门。 当光源微弱的照在床榻旁时,他们才发现,那处有一个黑衣人,双手紧紧地桎梏着什么,可见手臂青筋暴起。 床榻上的人脸色苍白,长发无力的散在床上。 像是一幅黑白的画。 燕京玉纤长的手指下意识一握,指节泛白。身形一闪,如离弦的剑冲向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有所觉,高大的身影比少年身形更有压迫感,不过是轻易的躲闪,外加借着床榻的力就成功控制住了燕京玉的行动。 脆弱的脖梗,被一双手死死勒着。 燕京玉几乎呼不上气,浸着水眸的眼睛望着光源处。 他的嘴无声张开——救人。 他知道自己太过弱小,以小博大,很值。 又一阵风而过,当黑衣人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床榻上早无了人影。 也就是这么分神的一瞬间,一双手紧紧握住黑衣人的小臂处。 一阵灼烧感在小臂处传来。 黑衣人讶异的望向眼前的少年,脖颈处的黑纹逐渐蔓延在脸上。 “你,找死。” 一阵黑色的雾气直冲燕京玉,关键时刻,他急切的用腿踢向黑衣人的三寸,而另一道来自宁晚的更炽热的火焰团成的球向黑衣人砸了。 黑衣人躬着身子,脸色发青。 趁此情形,燕京玉挣脱男人的双手,朝着抱着林兮兮的宁晚走去。 地上的火横向形成了一条分界线。 将黑衣人与他们分隔开。 大门再一次被关上,黑衣人深深望着地上的火焰。 在门内似乎还能听见喧嚣声。 “啧,真狠。” 宁晚从门外传进来。她惊叹于燕京玉踢下三处的狠劲儿,不知道他自己会不会有鸡飞蛋打的幻痛。 —— 再次醒来,手无意识的触碰到了柔软的皮肤。 林兮兮下意识一惊,这才发现,周遭不是熟悉的环境。 而她的手碰到的,是一个人的脸。 这张脸已逾多日未见。 而在一旁的,是狼狈的燕京玉。他的脚上浸了血。 林兮兮眨了眨眼,刚想说话,就被呛了一口。 “咳……咳……宁姐姐,燕师弟,你们怎么在这儿?我这是在哪儿?” 宁晚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省点灵力,变回原样和燕京玉“畅谈人生”,结果半路杀出来碧瞳儡,忘了变回王铁柱了。 以至辰时,她干笑一声:“哈,你猜呢?” 这时,燕京玉拖着条流血的腿站了起来,解释道:“林师姐中了碧瞳儡,是宁晚帮了你。现在时候不早了,先出去吧。” 林兮兮漂亮的唇微微张开,至今有些心有余悸:“这样么……谢谢你,宁姐姐,还有燕师弟。” 她是知道碧瞳儡的厉害的,差一点就变成了一具傀儡,光是这么一想,都挺恐怖的。 也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被碧瞳儡控制过一段时间,她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阵脑雾。 林兮兮轻轻扶着额头。 宁晚摆摆手:“既然没事了,那我先走了。” 不过一溜烟的功夫就跑了,连带着火鸾剑也飞了。 皆默契的没有问,宁晚为什么会在玄机山。 就像别人说的,人总得有点自己的秘密。这是林兮兮的理解。 但也就在这时,林兮兮望见了空荡荡的装着蚀天剑的石柱,破损的铁链,以及在地上装死的蚀天剑。 她的音调难得抬高了:“蚀天剑!” 蚀天没精打采的朝着燕京玉飞去。 燕京玉:“?!”我什么也没干? “它……认主了。” “认主?我没碰过它。” 燕京玉向后退了一步,蚀天剑也向后靠近。似乎要与燕京玉寸步不离。 这剑,碰瓷?! 燕京玉拧着眉,把剑往旁边推了推,唇瓣微动:“别过来。” 没推动…… 蚀天剑像是根卯钉,嵌在那里了,还有凑近的趋势。 林兮兮已经不敢想象自己被碧瞳儡控制时到底做了什么?铁链总不会自己断了,就像是她也不会无故进了剑冢,蚀天剑不会无故认主。 她连累了燕师弟…… 愧疚一瞬间吞食了其它的情绪。 蚀天本就是把公认的杀器,魔气逼人,其他圣剑仙界都压不住。无数邪道之人对其趋之若鹜。若认了主,剑主人的命运会怎么样? ——死。 不用正道动手,邪道也会杀了剑主人的。 这么一想,她的脸顿时白了。 第十五章:剑与剑主要彼此理解。理解不了一点!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 蚀天剑认主的消息传遍了玄机山。 他们都知道了,魔剑蚀天剑认了那个半魔半人的燕京玉为主。这本是一件令人忌惮的事,但意外的是,见,燕京玉并没有被长老为难。 “听说……是林师姐和铁面无私求的情。” “李无双也求了情?她不是自诩正义惩者吗?” 几个师兄弟往那个平日不曾出现在教习场的少年看去,眼神或嫉妒或羡慕。 蚀天剑,是把好剑啊。 长剑在破空,每一声都铿锵有力。 燕京玉手心全是握剑的汗,虎口处新旧老茧交替。额间细发黏腻的贴在额头。 近日,他推了一些师兄师姐因好意而交给他的洒扫任务,将更多的时间用于练剑,修练。 林长老第一次正眼看他,给了他一本《逢春剑法》。 “抬起头来。” 燕京玉缓缓望向林空,一幅美人面如玉如画。 “蚀天剑威力巨大,须以柔克刚。这才能控制住你的剑。” “谢长老。” 他垂眸叩谢,做尽卑微姿态。 这几日,燕京玉不停的舞剑,姿势不对,重来;发力点不到位,重来。 他知道,自己太弱小,若以前只是他人眼中蜉蝣,他人不愿与之争锋。那如今,便也算是他人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那么,又能相信谁呢?这是他多年在玄机山总结的规律。 玄机山上的人形形色色,更多的是追求力量与修为进步的人,但不乏有捧高踩低之人。 但这样的人,往往是最无能之人—— “呦呦呦,这不是那谁吗?叫什么来着,燕孤贱吗?多日不见,跟兄弟几个玩玩?” 是王珂。他知晓燕京玉回了竹林,特意带着几个从家仆来堵他。 这几个家仆力大无比,皆身高八尺,比还在发育中的燕京玉高了有一个头。他们中修为最低的也达到了筑基期。 壮汉拦着燕京玉的去路,王珂在一旁指挥:“给少爷我卸了他两只手。” “是!” 王珂也不是无聊就来陪燕京玉“玩”的。蚀天剑认主,得了林长老青睐,这些都让他心中升起了不爽感。 一个异类,凭什么? 手还没碰到燕京玉,蚀天剑就隐隐有发怒的现象。 一阵强有力的光往整个竹林冲出去—— 不过一刻,一群壮汉被撂倒在地。 王珂瞪着眼,跪坐在地上,五官扭曲:“不,不可能!” 燕京玉一步一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头发,眼神直直望着王珂,眼瞳中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滚!” 壮汉们颤颤巍巍起来,带着他们快屁滚尿流的少爷滚了。 他的修为又精进了。 竹林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这剑,真厉害。” 燕京玉仰头,这时候他是放松的状态:“你又去偷果子了?” 宁晚朝他扔了一个:“接着,洗了的。” 这时,她又变成了王铁柱的模样。 随后从竹上跳了下来,失去了一个负重,竹子快速的左右摇晃。 燕京玉看她有些不稳,扶了一把,随后咬了口红乎乎的果子:“好吃,酸甜口的。” “有品味,这叫海棠果。对了,你意下如何?上次还没回答我呢。” 宁晚本想多自由一段时间,无奈系统开始越催越急。 系统:【你得加快收集四大圣器。魔界的人在行动了,一旦他们拿到四大圣器,不管是对人界还是修仙界,都是灾难。】 其实说起来,古魔族一直处于修仙界的弱势。他们一族被封锁在无尽深渊,霞光不可照耀之处。 也就是七百年前,无尽深渊破了个洞。魔气得以在凡尘滋长。 不管是在人间,还是修仙界,也是遇魔就斩。但是人界滋长的魔族,似乎是杀不尽的。就如同,人的欲望是没有底线的。 【魔族是不可饶恕之族,魔界的灭亡,是大势所趋。】 这是系统跟宁晚说的,系统的语气淡然,无一丝喜怒。 但宁晚说:“当人心中有了执念,时间久了,就会有心魔,再过若干年,若仍是久患未消,就成真的魔。人类的欲望提供了助魔的沃土。那么人什么时候能够做到无情无欲呢?” 系统:【你是在诡辩。】 宁晚说:“你有一点天真。” 【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系统的话一如既往展现出他的冷酷与……sb。 可能道德与理智是“它”成为资本家的走狗所要牺牲的东西吧。 哦,我也一样。宁晚想。 “我要下山。” 燕京玉坚定的说。 宁晚友善提醒:“哪怕之后的日子可能是风餐露宿。” “没关系。” “你带着蚀天剑,可能会有很多人追杀你。” “我会努力变强。” “不后悔?” 他紧紧握着蚀天剑:“不后悔。这世间还有很多我都不理解,不明白,玄机山没有我要的答案。那你下山的目的呢?” 燕京玉当然不会认为真的如宁晩口头上的“陪他”之类的。不然,不会接近他的。 宁晚知道骗不了他,但仍是三分真三分假的说:“星罗棋被盗,我师父派我去找。我不骗人的。” “好,我信你。三日后,在玄机山旁边的大杏村会面。” …… 燕京玉回了竹舍,但余光看到门口旁的东西时却顿了一下。 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一旁还用小隽细细写道——一日三次。 燕京玉蹲下身收了药,表面是波澜无惊的模样,他眨眨眼。 蚀天剑在肩前不耐烦的脱了鞘,像是看戏一样凑到燕京玉身前。 每把剑都有自己的性格,要理解。 但蚀天剑就像一个顽童。 他叹了口气:“你为什么选我。我这么弱,还有,不要自己主动脱鞘,很吓人。” 蚀天剑晃了晃剑柄。 也不知道听懂没。燕京玉觉得自己疯了,和剑说话。 桌上是摊开的《逢春剑法》和装着满满的茶壶。 他进了竹舍就收拾了下山要带的东西。 衣服,灵石,功法,没了。 然后盘在床榻上,整宿修练。 第三日清晨,燕京玉拿着包裹就要出门。 早在第一日他就告知了林长老自己下山历练之事,同时也与刑罚长老的亲传弟子——专门掌管弟子行德一类事物的李无双师姐请示过了。 近年来,很多弟子都曾下山历练,因此这件事很平常。但大多数弟子都是成群结队下去的。 甫一开了门,就见到一个妙龄少女在门外踌躇不敢上前。 “林师姐,你有什么事吗?” “燕师弟,我听父亲说,你是要下山吗?” “嗯。” “可否……我同你一道。” 她讪讪问道,举止无措:“外面很危险的,我能……同你一起去吗?” 得知燕京玉要下山的事,近几日她都忐忑忧愁,冒然而来非她所愿。 但……她心中有愧。 燕京玉大概知道林兮兮的想法,却没有贸然同意:“师姐,谢谢你送的药,很好用。但我有同伴了,还需她同意。” 林兮兮素手抵住嘴:“啊……那个药是很好。你说的同伴,是宁姐姐吗?” 除了宁晚,林兮兮实在想不出外门还有谁同燕京玉交好。 “是。” 她指甲绞着衣带,低着头说:“我知道不请自来不好,那让我陪你下山,行吗?” 到这儿,燕京玉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他看来,帮林师姐一把只是还她的救命之恩。没有林师姐,他不一定能过的如如今一般。没曾想,让她如此愧疚。 “一起呗,人多热闹。” 清婉带着调笑的女声悠悠传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山下等我吗?” 燕京玉有些讶异地问。 宁晚只是拍着他的肩:“我不来,又怎么知道会有意外之喜呢?你说是吧,兮兮妹妹?” 宁晚只是小声对燕京玉说:“帮你解围,我善解人意吧。” 不是,你纯添乱。燕京玉面无表情的想。 第十六章:金蟾村1——小狮子头 夜深露重,金蟾村的人早早入睡。 张嫂垂眸织布,一旁的张村长发话:“又到祭天日了,今年是张大庸家送祭品,明年就是咱家了。” 张嫂“嗯”了声,说:“也不知道庸子家备好没,要是像去年……” 张村长轻哼:“祭天日是大日子,只准成功,实在不行,就在村内找。去年虽有些波折,但结果不错,咱家布卖了三百俩银子呢。”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张村长起了身:“谁啊?” 此时门外,最高挑的女人又啪了几下,对旁边人说:“又是空屋子。” “我看旁边有个寺庙,贡桌上还燃着火。在那里凑合一晚吧。” 白衣少年说。 “再找找吧。我看昨日你们都睡得不安稳。” 一个少女说。 燕京玉:“!?”他昨晚只休息了一个时辰,剩下时间就外出练剑了。 宁晚:“?!”她在练习合欢宗媚术,找了只青蛙对视…… “额……你也没睡吗?”宁晚直率的问。 “林师姐昨日起的……真早。”燕京玉委婉的说。 林兮兮甜甜的笑了一下:“燕师弟的剑术很厉害,宁姐姐也很厉害。” 这时,老木门“咔”一声开了,里头昏黄的光透出来一点,主人家是个五十左右年龄的,瞳仁混黄:“你们是谁?” 声音沉闷闷的,乍一听还有些阴森。 宁晚站在最前头,中年人的面容她最先看到,头发稀疏,一双三角眼,看着显老。 “大爷,我们是下山游历的修士,可以来您家里借宿一晚吗?我们给银子的。” 张村长一双眼睛朝三人盯了个遍,张着嘴笑:“各位是仙家派来的呀,快请进请进。说什么钱不钱的,各位小英雄能来咱家里住是咱的荣幸。” 一般,凡尘中多把修仙的叫成是“仙家派来的”,多带着些恭维的意思。 张村长又朝里喊:“老婆子!备几间屋子出来,来客人了!” 他搓了搓手,把三人迎进来,张嫂放下了手中的布。 给几人添了壶茶,得知他们还未用膳,又去煮了面条子。 林兮兮红着脸说:“不用麻烦了,我们明日一早就走了。” “我也不饿,不必麻烦。” 燕京玉开口,他始终没有去碰茶,他不喜欢苦茶。 “小英雄,怎么不喝茶呀?这是上好的碧螺春,往年只有来客人了,我们才舍得喝呢。喝一口,润润嗓子吧。” 张村长催促道,感受到他人的热情,燕京玉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缓缓抿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 “很好。” …… 他咽下去口中的涩感,有些艰难的说。 恰巧这时面条子煮好了,每根面条子都粘上了猪油的醇香,上面还撒了葱花。 “后日是金蟾村的祭天日,金蝉村好久没有来客人了。不如小英雄们留下来庆祝庆祝吧。村子里的人知道来了客人,一定可高兴了。” 宁晚吃了口面条子,问:“大爷,你知道怀清城怎么走吗?” 张嫂在一旁搭了话:“姑娘是要去怀清城吗?” “是,头一次去。” “怀清城离金蟾村有二日的脚程呢,坐马车快些。正好村中的张大庸过完祭天日后就要进城卖布皮了,各位人生地不熟的,同我同乡一同进城如何?这二日可在这城内玩玩的。” “这……” 他们三人都有些犹豫,此次去怀清城,正是因为天机楼藏匿其中。 传闻天机楼楼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上无他所不知,乃是人人尊称一声的百晓通。 但你若问他问题,他只可道出方位,便不可言其他了。 只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按理来说,去怀清城也不急。 张村长笑眯眯的说:“就这样定下来吧。祭天日很是热闹的,每一个参加的人,来年都可得丰收,心想事成。” 宁晚不信这些,但由于张村长的过分热情,她只好望向旁边的人,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林兮兮低着头小口品茗,燕京玉吃了几口面条子。 俩人注意到宁晚的目光,一个个脸上皆是茫然,单纯的像是两兔子。外加面容一个比一个如玉如画,就更像是年画中的娃娃。 林兮兮回了神,歪着头望向宁晚:“都听宁姐姐的。” 燕京玉轻轻点了下头。 张村长听了,高兴极了:“好呀!人多点热闹!” 翌日一早,张嫂做了粥,放在桌上。 粥很快就喝完了。 宁晚问:“祭天日这么重要应当要做很多准备吧?我们也不能在这儿白吃白住,有什么需要我们帮的吗” 张嫂收碗的动作一顿,捋了捋头发:“你们都是客人,哪有让你们帮忙的话?节日的张罗人每年都是定好的。” 但少年人的心气嘛,总是带着些热烈的。张嫂实在是拗不过他们,无奈的说:“家里的柴不够了,各位可否去拾些柴来?” 金蟾村一带有座山,山中不伐有掉的树枝一类。三个人皆是没做过拾柴这个活的,捡起一把树枝,都要犹犹豫豫的想想这个能否生火。 “这个太细了……” 燕京玉喃喃说道。 “那?这个太粗了?” 宁晚应和着他,林兮兮知道她在开玩笑,掩着唇轻轻笑了几声。 燕京玉竖着眼看宁晚,觉得她挺无聊的。 “其实能生火就行了,不必拿审美的视角去看。” 林兮兮轻轻柔柔的说。 宁晚抚着下巴:“有道理。” 在拾柴的途中,燕京玉这格外的不太平,原本近日有些恹恹的蚀天全程扭来扭去,一把细腰都要扭断了。 一言不合就离鞘,好奇心奇强。它还试图骚扰身为圣剑的火鸾剑。 原本一直沉默当死物的火鸾剑炸了,一言不合就吐火球,甚至头一次自行脱了鞘,欲要与蚀天剑拼个你死我火。 良久,火鸾剑沉思片刻,剑锋直插土地中,似乎在思考活埋了蚀天剑的可行性。 宁晚见这俩斗的不亦乐乎,忘了拾柴,一个劲儿傻乐,林兮兮被这样热闹的氛围感染了很天真的间:“第一次见剑之间打起来的。” 宁晚傻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曾经还见过一只蓝色的猫,没有耳朵的那种,但人家口吐人言,还有个万能口袋,什么都能拿出来。还能穿梭未来和过去。” 林兮兮震惊:“这是猫妖吗?不,他比猫妖厉害多了。” 宁晚神秘一笑:“它呀……不属于任何一种生物。” 林兮兮惊讶捂嘴。 燕京玉无数次想把自己的泼猴剑收回鞘中,那泼猴就向上轻跃,刚好是燕京玉跳起来伸手够不到的位置。 真的只差一点点…… 只听到身后愉悦的笑声,只见宁晚像个大爷似的坐在后面看戏。 他觉得自像个小萝卜头,头怎么也顶不到剑…… 这没什么,只是自尊心有些轻微的破碎。他还能长高的……! 然后,蚀天剑把剑身上的土往燕京玉身上甩。 燕京玉的心中也开始思考活埋一把剑,它会因为窒息而亡吗。 这是纯度百分百的剑,他要与它同归于尽。 原本一个时辰的活,那是又拖了一个时辰。 下了山,原本清晨略显孤单的村落,此时家家户户门户大开。 田埂处有耕作者,村口处,一支又一支的送货队伍进了村。 “二妞,快看,我偷了大泉哥的狮头,好看吧!” “呼……小虎,你慢点!” “呯!” 一个小狮子头直直砸在了,燕京玉的胸前,他一个失力,手中的柴火全掉在了地上。 第十七章 :金蟾村2——尿宁晚身上了 “哎,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虎连忙将头上的狮子头取了下来,磕磕碜碜的道了个歉,当他眼神瞄到了燕京玉的脸时,只觉得这个小哥哥可真好看。 这时二妞也追来了:“张小虎,看你干的好事!” 燕京玉微微皱眉,只道:“没事,你们往旁边挪一些。我要捡柴” 小虎向后退了步,挠了挠头:“哦……哦我帮你捡吧。” “小哥哥,你叫什么呀?我叫张小虎,十二岁了。家在……你长得可真好看。比大泉哥家的小花还好看。你可能不知道小花吧,她是……” 燕京玉原本是面无表情的搭柴的,此刻耳朵都快生茧了。 “噗” 身后传来少女的轻噗声,而后又是一道调侃的声音:“看来还是小道君受欢迎呀。” 张小虎朝声音看过去,又是二个漂亮姐姐。 一个温婉可人让人亲近,一个如花妖成精。 张小虎都快醉了,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你们是被请来参加祭天日的外乡人吗?” 宁晚笑着问:“嗯。你是什么,舞狮的小狮子吗?”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目前还不是。你们是我见过来参加祭天日的外乡人中长得最好看的!” 林兮兮温柔的问:“来参加祭天日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呢。” “不多的不多的。金蝉村平日里很少有外乡人进每年也就祭天日就请了几个外乡人的。我还同他们一起玩呢。但都没有你们好看!” 张小虎再一次强调。 燕京玉拾好了柴火,有些疑惑:“村长很热情好客。” 二妞轻哼了一声,嘟囔道:“村长脾气坏,才不热情呢。上次小虎去偷村长家树上的李子,被棍子抽了好几下。” 张小虎捂着二妞的嘴,觉得这事可不光荣了:“都多少年的事了。” “也不是啦。主要是外面村子的觉得我们村邪乎。” “邪乎?有什么奇闻异事?” 宁晚有点感兴趣了。 张小虎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和你说……” “每年的祭天日过后,村子里的收成买卖都做的好。但是别的村吧,要么就是连年干旱,要么就是山头滑了泥沙。所以,他们觉得是我们偷了他们的财运。就连我在隔壁村的小伙伴都不同我玩了,每次我去找他们,他们都不搭理我。” 张小虎有些委屈的说。 “可明明只是我们村子的人勤劳能干,愿意吃苦。所以村子才富裕起来的。” 宁晚真以为有什么奇闻,却只听到了一个幸运者和不幸者的故事。她轻轻叹了口气,同情张小虎三秒。 附和道:“你真不容易。” 张小虎猛点头。 其他俩人:你们究竟在附和什么? 远处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与村长走了过来,见到张小虎跟三个外乡人谈着什么,脸色顿时变了。 “张小虎,快回家去!还有二妞。” 张小虎吐了吐舌头:“不好,是村长和庸子叔,我们先走了。” 说着扯着二妞就走。 张村长上前亲切的拿过他们手中的柴:“那是张小虎,泼皮野孩子一个。他爹娘走得早,各位担待一下。昨天晚上睡的还好吗?听你们张婶说你们上了后山捡柴,我严厉教训过她了。你们是客人,哪能做这些脏活累活呢?哦,哦。这是张大庸,两天后带你们一起去怀清城。” “你好,大庸哥。” 张大庸点了点,说道:“这次的祭天日是我负责的。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或是觉得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说。” 张村长这时候说:“哦,还有一事。今晚你们宿在张大庸家吧。你们张婶的侄儿侄女也来了,实在是房间不够了。” 这种事他们也能理解,周围的古楼都装饰的红红火火的。就连心里面都升起了些雀跃。 金蝉村的人都很热情好客,见了外乡人,都主动打招呼,互换名字。 不一会儿,就“小兄弟”,“小姑娘”的叫着了。 夜一深,挂在村口院子的灯笼就格外的红,金蟾村中心有一树百年大榕树,树上也是挂满了红布条。 一旁搭了戏台子,正是为明日做准备。 宁晚盘着腿靠在床上,她借来了张大庸家的小土狗,想到前头与只青蛙wink半天,结果,青蛙见着个蚊子,呱呱的跑了就气笑了。 她还不如只小小蚊子有吸引力? 在此,系统诚致回答:【真没有。】 宁晚:“?!”气煞我也。 为了自证一下自己的媚术,她借了只虎头虎脑,黑不溜秋的小黑。 离了狗娘,它就不停嘤嘤嘤的叫。宁晚扯住小黑的后颈软肉,它的小胖爪就悬空划动,吐出红黑相间的舌头,极尽憨态。 一人一狗对视间,宁晚的眼瞳中闪过一抹紫光。 小黑像被冻住了一样,脚也不动了,也不嘤嘤叫了。 宁晚翘着嘴笑:“成了。给我跳个舞看看?” 突然,凌空一道水柱以优美的抛物线形式滋到了宁晚的衣服上。 好险,差一点点就滋嘴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毫不客气的笑了:【别说,你真挺有魅力。狗都要在你身上标记领地了!哈哈哈哈!】 宁晚:“……” 可恶!宁晚百思不得其解。 她,火系天灵根,天生丽质,耍剑(贱)扔火球那是信手拈来。偏却不懂风情,就连一个小小媚术都不能拿捏。再这样,她就要请辞合欢宗大师姐了…… 我不是天才吗?宁晚想。 【你不是,你是神近。】 宁晚震惊了,居然有一天可以在系统这零下20度的嘴下听到如此炽热的一句话。 这让宁晚受宠若惊,并努力思考,其实今天太阳是往西边出来的,对吗? 她热泪盈眶:“谢谢你的赞扬!我将永远记得今天。这代表我们和好了,是吗?” 系统冷笑,语气中全是嘲笑。 【你觉得我是在夸你吗?你离神比较近,所以你是神近。不要玷污了天才。】 哼,男人。 宁晚听着这话,忍不住捶了下地。 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第十八章:金蟾村3——谁装晕能比你像 就在宁晚纠结究竟是先换身衣服再和系统对骂,还是先换身衣服再把狗尿怼到系统嘴里时,村头内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以及隐隐约约的谈话。 她原本没怎么在意的,但门外有人敲门。 “姑娘,你睡着了吗?是我,张嫂。” 宁晚有些疑惑,天色如此晚了,张嫂不在小屋里睡觉,这个时候来找她有什么事情。 她应了声:“什么事?” “我来送汤。” 她望望自己胸口湿了一片的衣服,无言了:“我不饿,有劳您了。” 门外的敲门声更大了:“姑娘,吃些吧。明日一整日都戒斋呢。” “张嫂,你放门外行吗?” “姑娘,你开开门,让我进来坐坐吧。” 面对这样一个中年妇女的请求,让宁晚不禁想到张女士也常在她上完晚自习后加餐。有时候是骨头汤,有时候是满满蟹黄的肥蟹。 是张女士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她养大的。 她有片刻的失神,坳不过张嫂的执着,开了门,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衣服上的一滩狗尿。 “张嫂。” 张嫂笑了笑,捧着热乎的骨汤:“姑娘,趁热喝。” 张嫂似乎闻到了什么,抽了抽鼻子:“这什么味儿?” “额……小黑尿了。我本来是要换衣服的。” “没事,你快尝一口。看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在张嫂期待的目光下,宁晚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底乳白。 勺子已经入了口,这时系统冷冷提醒:“别喝!加料了。” 宁晚挑了挑眉,快速用袖子挡住了汤勺,乳白的汤润湿了红衫袖口。 “好喝吗?” “好喝。” 见宁晚又去舀了一勺,张嫂这才告辞离开。 宁晚见门关上了,勺子放了进汤里,给小黑喝了汤。 不过一会儿,小黑就站着睡着了,可见威力巨大。 若只是这样,还比较小儿科。不多时,一阵香雾自门外飘进来,系统冷声提醒:【屏吸。】 宁晚照做了,在该听话的时候她还是愿意听的。都到这边了,要是还不能发觉出这个村子的人很诡异,那宁晚自己就是个傻蛋了。 又有几声匆匆的脚步。 她果断装晕。 门外的人一脚踹上了门,门庭大开。 一个人上前猛掐宁晚的人中,然后又朝她的腿狠踢一下。 要不是系统在关键时刻屏蔽了痛觉,不然她真装不下去了。 宁晚默默的为自己的明智点了个赞。 “是真睡过去了。”张嫂垂着眼说。 “拖到祝神庙中,金蟾神要吃肉了。” 叧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是张村长的声音,此刻原本和蔼的声音中染了些激动:“这次又是修士,肉也嫩,金蟾神肯定很高兴!” 金蟾神……这是什么?但总归,靠吃人之类上贡的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神。估计是些邪物成了精靠吃了当地人的进贡完成他们的愿望。 所谓百因必有果…… 当村中人的恶念足够大时,邪物甚至可以将整座村子的人当做自己的贡品。 宁晚被一群人五花大绑起来,木撵子颠颠簸簸,震的人胃中翻江倒海,配似现代版过坡拐弯小车。 其间有人吹了唢呐,另有人唱歌: 年十八,祭天日,我们把祭品送,金蟾神笑哈哈,来年丰收事美成,笑哈哈,娃娃高,青年壮,老来不愁福深厚! 原本是欢乐喜庆的,但周遭逐渐进入森林,灯光昏暗,唯有几盏红灯笼开路,格外像阴间开道。 宁晚眯着眼,手指不动声色的随着动作颠簸,几抺不易察觉的粉末落到了地上。 希望再次见到林兮兮与燕京玉不是三人齐被绑起来的面面相觑。 向神祈告。话说,女主和反派怎么着都得活到最后吧。 天气不正常的阴冷下来,扶撵的青年不自觉的哆嗦:“冷,真冷。” “肃静!” 张村长冷冷朝青年呵斥,那青年撇着嘴,自觉把身上的衣服又裹紧了一些。 好重的阴气,原本天气是酷暑苦热的,可到了这却似早冬了。 到了供奉金蟾神的庙宇,里头外头都被修整的金碧辉煌的。香火不停燃着,但不知不觉那味道就拐了个弯,没有平常香火的那个香气。反倒是有股湿臭味。 像是带着霉的衣服在湿热天气中创造出来的伟大成就。 似乎含有青绿色粘液滴答滴答的声音。 但周围村民却像是习惯了,离庙宇三米远,将宁晚往庙中一抛。 宁晚人都懵了,在空中托马斯回旋三圈半,砸进了庙宇里。 “呯!” 有人骂:“后生仔,小心点,金蟾神不喜欢死肉!他要生气了咋办?” 那后生连躬身哈腰道歉。 张村长止住了张大庸的怒骂声:“算了,神不喜门前喧嚣。就罚他在这观守一夜吧。” 张村长语气淡淡的,但谁都知道,留在此处的后果是什么,个个瑟缩着脖子。 那个后生没有反抗,大既是知道反抗了也没用,不如死前省口力气。 反正宁晚是没有听到他吭声。 过了一会儿,举行了所谓的一些仪式,队伍就浩浩荡荡的折反回去了,走前听到有人说:“还有俩个,今年一定大丰收!” 她的上捆着极粗极紧的一圈绳子,把手勒的通红。她谨慎小心的使了点小火,有点可惜火鸾剑没带在身上。 在感受到腕间有一丝灼热,就知道绳子烤焦了。但此时,有人缓步踏进了庙宇,是那后后生。他渐渐靠近宁晚,那人手中带了把小刀,刀锋对着宁晚。 小刀力量重重向下,这时,一只纤长的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宁晚眨了眨眼,望向对面。 对面一张白皙如陶瓷的美人面,直直望着宁晚,跟见了鬼似的:“你醒着?” 宁晚又眨了一下眼:“一直醒着。” 燕京玉望着一直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开口:“你抓着很久了。” 宁晚自然的伸回手,很是有兴趣的问:“你怎么混入他们人中的?又怎么发现他们不对劲的?” 宁晚自己发现不了,但是她有挂。 燕京玉望着在肩头作死蹦迪的蚀天,无奈道:“多亏了蚀天剑和张小虎了。” “哦?展开说说。” 宁晚盘着腿坐在软莆上,还从祭品台上拿了个最大最靓的苹果啃了起来。一点没有自己处于危机的危险感中,坦然的仿佛在自家地盘。 燕京玉:“……” 见燕京玉用那种惊世骇俗的眼神望着她,宁晚口下留情之下,问了句:“你也要吃吗?” 燕京玉:“……不了,你吃吧。” “说到哪了?” “多亏了蚀天剑和张小虎这。” 燕京玉礼貌回答:“哦,谢谢。” “我有晚上练剑的习惯,所以这几日我都在小院中练剑。但今晚,蚀天剑很精神,一直催我往这边过来,我就想着山林中大概有什么吸引着蚀天剑,然后,我在进入林中的时候见到了鬼鬼祟祟的张小虎。我叫住了他,间他一个人在这干什么,他哭着说:‘我娘掉进洞里了,她要被怪物吃了!’” 宁晚又啃了口苹果。 “我让他带路,我去救他娘,但王小虎一直没动,嘴里一直说着来不及了,没用了之类的话。他就把我往前一推,不知怎么的,我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然后,就看到被五花大绑的你。” 宁晚这时候提了一点:“那你知道那个什么金蟾神是什么来历吗?” 燕京玉摇摇头,他指了指宁晚前方:“他们供奉的,就是这个金蟾?” 手指所指处,是金雕塑身的一只巨大青蛙或者癞蛤蟆? “哇哦。” 塑像金灿灿的,金蟾足下坐莲花,虽四周有浓郁阴气,但这樽金塑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燕京玉这时又开了口,略有斟酌:“打从刚刚我就想问了……” “什么?” “你身上什么味儿?” 衣服是干了,但味儿冲。 “狗尿,驱邪的。来点?” “不用了。” 燕京玉默默拉开了和宁晚的距离。 嗨,宁晚能理解,她自己也嫌弃。 他们分头绕着庙宇走了一圈,一丝异常也没找到。 难道真只是无知村民的封建迷信?就像河神娶妻,最终消散的只是年轻女子的生命。 那林中浓浓的阴气又是怎么回事呢? 等等,不在庙宇内,就只能是在林中了! 很显然,燕京玉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唤出了蚀天剑,对宁晚说:“跟着蚀天剑走。” 一踏出来,果然就被浓郁的阴气包裹了,四周黑森森的,不时黑雾白雾阻碍眼睛视线。 同时,一阵婴儿啼哭声在森林中传开。燕京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宁晚早知道他怕鬼了,但眼下也变不出耳塞给他,只好安慰性的对他说:“你别怕,世界上本没有鬼。” 但显然,她忘记这是修仙界了。 燕京玉咬着牙,冷冷望着宁晚,脸上青红交替:“谁怕了,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遭了,你师姐!” 宁晚重重拍了下手,她就说总觉得有点事忘记了。 “别担心。” 一阵少年音色传来,正是王小虎,他手中还抱着个小婴儿,就这么明晃晃的出来了。 他轻轻拍打着婴儿的背,低着头说:“我将你们的同伴带出来了。时间不多了,他们己经发现端倪了。你们快走吧,我有一个请求,能把我妹妹也带出去吗,随便……不,找个靠谱的人收养她。行吗?” 他的话语平添了几分成熟感,眼神中带着祈求,不似白日的天真。 第十九章 :金蟾村4——前尘 张小虎告知了他们林兮兮喝了汤,就被藏在前方几十米的灌木。 他斟酌了片刻,最终将手中安睡的女婴送入了燕京玉的手中,那女婴入了他人的怀中,似乎也有所觉,又“哇哇”的哭起来了。 清澈黝黑的眸子望向张小虎。 燕京玉第一次抱小婴儿,抱的有些笨拙。她全身都软软的,像一朵小小的棉花。他愣了一瞬:“那你呢,不和我们走吗?” 张小虎说:“我走不了了。” 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宁晚在一旁若有所思。 张小虎不舍的又望了小妹一眼,想再去抚抚她柔软的脸颊。但远处篝火突然燎亮,浩浩汤汤的人自远方追来。 “张小虎,我知道是你!你要带着他们去哪?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人!” 嘈杂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张小虎止住了手,快速朝他们说:“他们就要来了,有我在这挡一会儿,你们赶紧带着你们的同伴离开!” “等等!” 燕京玉想上前拦住他:“你这样贸然去,就是送死!” 当燕京玉的手碰到王小虎的衣袖时,手中却无实感,就这么直直的穿了过去。 他眼中满是震惊,张小虎苦笑:“我就说,我走不了了。” 由于抓握的力道太大,燕京玉控制不住的往下跌,可另一只手抱着婴儿,他就尽量侧着身。幸好,宁晚在一旁快速将燕京玉扶住了。 他道了声谢,宁晚只是摇了摇头。 宁晚问:“你是鬼?” 张小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红灯笼似乎已照耀了这一片。宁晚扯了把燕京玉的袖子,扛着昏睡中的林兮兮,对着张小虎说:“你先和我们一起躲一下吧,我还有问题想问。不然怎么安顿好你的小妹?” 宁晚大概知道,如果她不提起张小虎的小妹,他可能还要固执的守在这里。 说实话,这样的固执挺愚蠢。 张小虎听了,果然还是乖乖和他们躲进了更深的一片灌木中。为了防止被发现,宁晚还贴心的开了个罩。 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兮兮喂了颗丹药,也别管喝的是什么汤药了。反正这个丹药包治百毒。 不一会儿,林兮兮就醒了,看这阵张,似乎知道了什么。只是静静接过了燕京玉抱着的小婴儿,理由是“燕师弟不会抱。” 之后,宁晚盘着脚,问:“说吧,你,他们,怎么回事。” 燕京玉漂亮的眼睛望着张小虎:“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们。” 林兮兮朝他友善一笑。 张小虎抿着嘴,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张口。 “我大概没活着了。村里的人,大概也没活着了。”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周遭寂静了一刻。 宁晚敲着手,缓缓说:“白日,你还撞了他,没散。” 燕京玉点了点头:“还有晚上,你推了我。” “是。我现在的脑子很混乱,不知道怎么说。” 张小虎抱着头痛苦的说。 宁晚静静看着他:“那就从头说。” 树梢之间,风声穿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曾经说过,村子连年风条雨顺。但十年前,并不是这副愿景。” 张小虎漆黑的眸子中回忆起了过去的往事。仿佛过去犹如今日—— 金蟾村原名叫张家村,村后是一片大山。张家人靠山吃山,以野猎,上山挖菇采药,炼炭为生。 但到了这代,张家村连年发大水,泥石流,山中也没了什么稀罕物。村民过的很不好,有人想另谋出路,大部分的青壮年就出了村去。 张小虎的爹就在其中,早年,他爹是上山的一把好手,身强体壮。 在外也是吃苦耐劳,也许是运气好吧,就在一个酒铺子里当上了打手,然后又成了管事的。但其他张家村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有人被骗到赌坊里久了银子,有人被佣了,但雇主却不给银俩。 就如同被下了降头。外加听到了张小虎的爹在外头过的风声水起,自然是心里不平衡。 大抵是被下降头了。 他们都这样想。 冬日里,家家户户都装饰上了喜气的颜色,整个张家村万籁俱静。 张小虎穿着爹买的布,娘织的新衣在雪地里欢快的跑着。 爹从外面回来了,将一顶虎头帽扣在张小虎的脑袋上,他将张小虎抱起来。 张小虎惊喜的抬头向后望:“爹,你回来了!” 小虎爹揉了揉他的脑袋:“哎呦,大胖小子又长高喽!” 这年,张小虎八岁。 “娘!当家的回来喽!” 张小虎高兴的朝屋子里跑去,小虎娘低着头织了双小虎头鞋,和新靴子。 她的面容是江南女子的温婉,长长的发丝自额下垂了一柳,屋里头的炭气将她的双颊烫的通红。 小虎娘是这一片村子中有名的巧娘,织的东西极美。时常有人向小虎娘买她做的鞋,袄子。 但这俩双,一双是小虎的,一双是她孩子爹的。 她的耳朵在生小虎时,伤了,能听见,但又有时蒙蒙糊糊听不清。 有人进来了,她想:大概是小虎撒欢回来了。 手中的虎头鞋上的小老虎看着张牙舞爪很是神奇。 一双生着着厚厚老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小虎娘的手,小虎娘愣住了,抬头便见自家当家的半蹲着身子望向她,笑着说:“别让我家管家娘子凉着了。” 她眼中划过一丝惊喜。 轻轻抱怨:“死鬼,怎这么晚才回来。” 这时王小虎也虎头虎脑的跑过来:“臭老爹,说好的让我先找娘的!” 这本是一派温情,却不想,屋外却突然又传来重重的叩门声。 “虎子娘,开个门!” 是村长的声音,这个月,他来了三次,还总带着个胡子发白,拿着一把大浮尘的道人装扮的人。 每逢大人议事,小虎总被赶着出去找小伙伴玩。 虎子爹皱了皱眉:“今日怎还有人上门。” “哎……” 虎子娘想自己去开,毕竟当家的刚回,休息休息总归是好的。 他大步朝前开了门。赫然是村长和一些村民,以及一身单薄白色道袍的道人。 村长见开门的是虎子爹,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叠起了笑容:“虎子他爹回来了。” 虎子爹身材高大,就这么守在门前:“村长,有什么事?” “哎,虎子爹,你回来了也正好。我要和你说道说道。这位,是参道人。” 那老道扶着白花花的胡子,倨傲的点了点头。 “唉,虎子爹,你也知道。这些年,村子中的人都过得不好哇……怎么就你们一家反倒越来越风声水起了。” “是啊……” 后头有个老妇朝着虎子爹指指点点。 “虎子爹一个打猎的,怎么:下子就成了酒家的管事?还有虎子娘,最近是越来越多人找她做衣裳。可怜我家大儿,在外被人打断了腿……” 虎子爹的眼瞳朝这些人扫了一眼觉出味儿来了。 恐怕是来者不善。 他冷冷笑了下:“传宗他娘,你儿是赌钱吃酒还不上赌钱才被人打断了退了。我与我家娘子行得正,做的端!” “你……!” 那老妇气喘吁吁的瞪着虎子爹。 “好,虎子爹,我们当然信你。我们也不干什么,你让道人进去,道人要来抓偷了村子运气的鬼怪。” 村长的脸上堆着笑,挡住了后面激愤的人群。 这样的话语与态度,似有维护之意,但村长左右俩边的精壮男子却一步步上前,大有小虎爹不让步就硬闯的架势。 小虎爹想将门关上,但那俩个汉子手疾眼快,手中还拿着犁地的铁杵。 铁杵一下又一下的往木门上砸。就连小虎娘都听见了,张小虎想同娘亲一起出去,但她娘亲温柔的阻止了他,只叫他看好家中的锅。 虎子爹咬着牙,吃力地问:“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不心虚为什么不敢迎我们进来!” “就是!” 小虎娘见了这幅场景,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垂着头:“让他们进来吧,村子里的人这么闹也不是一天二天了。” 小虎爹这才知道,此前,他还未归家时,村民们就这么闹了几回了,但人数并没有这么多。也只是旁人拈酸吃醋的几句话罢了。 村民都都进来了,将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围的半满。 村长搓了搓手:“还是小虎娘讲道理。不过我说呀,小虎娘,你一个弱女子的,家里有当家的,还抛头露面的做什么绣工。还是要好好照顾家里人吧。” 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小虎娘一直没什么动作,反倒是小虎爹爹怒看着村长,咬牙说:“不劳村长挂心。” 村长朝参道人看去,那白胡子老人这才勉为其难跨了门槛,颇为傲慢的望向四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的,参道人朝着墙边走,又进了里屋,嘴中喃喃:“太吉向南,阴盛阳衰……” 他拿着浮尘朝前一挥,一张符纸就“哗”一声飞了出来,不过刚碰到小虎娘,那符就在空中自燃起来,空中升起不祥的黑气。 参道人双眼一瞪,直直望向小虎娘:“嘿!妖人!” 周围呼吸静若可闻,所有人都想找出究竟是什么让他们流年不幸!仇视的眼神齐齐望向小虎娘。 小虎娘不知所措,眼中满是慌张。 参道人往小虎娘周围洒了一把糯米,小虎爹警惕的想阻止。 但村长只是高呼:“别动!” 那道人似中了邪一般,突然浑身抽搐,眼白往外翻,嘴中念念有词。 有人小声议论:“是神仙附身了。” “你是原野雾中的鹿妖,为什么要下凡祸害百姓?” 嘴中有白气如雾,直直向着小虎娘而去。不多时,小虎娘竟真变成了一只棕鹿! 参道人口中又叽里呱歪了一阵,突然倒了下来。 等再次醒来时,他只是揉了揉脑袋,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村民大呼:“天呐,真是神明显灵了!” “我就说为什么村子里人都不好过,就这一家越过越好,原来是藏了只鹿妖!” “烧死她,烧死她!” “乡亲们!我自己的媳妇儿我能不知道!我家娘子素来友善,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哪怕……她是一只妖,她也是只好妖呀!” 小虎爹护在棕鹿身前,棕鹿痛苦的呤叫。 “小虎爹,你这是助纣为虐!” “我看就是你要鹿妖给我们下了降头,偷了我们的财运!” 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村民们一个个青筋暴起,怒目而视,比妖怪还像妖怪。 张小虎通过门隙,望着这一幕,眼中亦是惊恐万分。他抓着门缝,想出门去。 那棕鹿眼中噙着泪,颇具人性的无奈摇头。 小虎当然知道,他的娘亲是最好的娘亲,他的娘亲绝对不是妖怪。是那个道士在诬陷。 不停有村民朝夫妻俩丢来烂菜叶,粗壮的木头,一切手中能扔的都扔了过去。 仿佛这样子,才能消解心中的仇恨。 第二十章 :金蟾村5——往事 “各位稍安勿躁。” 那白胡子道人扶着胡须,将小虎娘又变成了个人。 他眼睛滑溜望着小虎爹娘,说:“贫道有一破解之法,夫人不必受那火燎之痛,乡亲们的财运也能回来,只不过……” 他拈着手,示意是要破大财的。 村长问:“道长,有何方法?” 道人轻咳一声,正襟看着周遭:“神仙刚刚同我说,只需在村落后山结下阵法,并辅以塑金蟾金身即可财源广进,福寿安康。” “这也不失是……保住令夫人的良计。” 参道人紧紧望向小虎爹,眼中闪过一抺算计的光辉。 “唉哟,虎子爹哟,我们素来好说话的,你媳妇是人是鬼咱都不说啥了,但你不让我们烧了这鹿妖,还我们个公道。那总得同意道长的计策吧!” “就是呀,我们家可是被你们害得不轻呦!这布阵的银子总得你出了吧!你看俺家老大都瘦成啥样了!天可怜见呦!” 那头村民们又开始闹了,哭天怨地的。 一切的时运不济,总是在找了个道士之后仿佛就迎刃而解了。村民们也总是可以畅想一下未来的日子。 虎子爹紧抱着蜷成一团的小鹿,嘴不停的发抖,望着这群面目狰狞的同乡,他的心是彻底冷了下来。 他道:“好,银俩我出了。” 也是这一刻,同乡情谊算是尽了。 这样的结果正是所有人都满意的。 参道人画了个阵,并找了个深洞,扔了一个金蟾塑身进去,还美其名曰:“金蟾仙喜幽黑阴暗。” 但他又在村长耳附低语几句,只见村长满意点头。 乡亲们又换上了喜跃的面庞。 而张小虎也正着了自己娘亲从鹿变人的场景,一切似乎又走上了正轨。 宁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下颌,燕京玉亦是拧着眉,林兮兮轻抚婴儿的手顿了一下。 “后来呢?是什么让你们变成这样的?” 她发话问。 张小虎深吸一口气,缓缓又道来。 之后的几年,确如参道人所言,风调语顺,外出的青年们都收获而归。 但渐渐的,他们又不满足了。京都房,琉璃盏,玉泽珠……哪一样不要银俩? 温饱之后不是满足,而是更深的欲壑。于是,他们又将矛盾指向了那一个弱女子。 参道人的话他们一直记得。是鹿妖偷了他们的财运,那要是没有鹿妖,他们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把鹿妖送给金蟾神赎罪吧…… 有人到村长处商量,村长开裂的唇瓣微笑着,在烛光阴影中晦暗不明。 他轻轻叹气:“为了乡亲们更好的生活,必要的牺牲总是难免的。” “是我们对不起小虎爹。” 张小虎依稀记得,那日,娘亲大出血,爹爹外出求医师上门。刚刚生产完的娘亲,满盆的血水,一旁啼哭的婴儿脸憋的涨红。 精壮的男人拖着娘亲往外走,篝火映照着他们凶神恶煞的脸庞。 张小虎不停的哭喊:“娘,娘!”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血路,和长长的一条爪痕。 村民们拦在张小虎面前,往日一个最喜欢逗弄张小虎的婶子抱住了拳打脚踢的张小虎:“虎子,这是为了村子好。” “不!我要娘亲!爹爹!爹爹!救救我们!爹爹!” 也有人小声说:“鹿妖的孩子怎么办?” “我们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说,会再给他爹找一个娘子。 爹带着医师回来了,衣衫粘在了身上,最终也没见着娘亲的最后一面。 屋子不知何时起了大火,张小虎和妹妹被村民带了出来,不知何时睡着了。 爹望着整屋的大火,不顾村民的阻挠,就想冲进去。 有人抓住他:“虎子爹,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救出虎子。” 他目眦欲裂:“我媳妇呢?为什么不救她!!!” 有人不忍的往后转身,似在拭着泪,沉默良久,说道:“我们尽力了呀。” “虎子爹,冷静一点。孩子需要你哇。” 他爹没说话,狠狠抽出手。 毅然决然的奔向火海,再没出来了。 林兮兮听到这儿,眼睛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哽咽:“这些村民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就伤害无辜的人。” 宁晚:“众所周知,民间术士都是骗人的。” 他们几人惊疑的望着宁晚。 张小虎苦笑:“所以,最后他们也算是遭了报应吧。” 之后,村民们果然在第二年获得了更多财富。他们头一次举行了祭天日。 彼时,张小虎由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总是记忆时好时坏,人们总说,时间可以淡忘一切,更何况只是一个孩子呢? 但是,忘不掉的。 在村民们第一次自外面骗来外乡人献祭时,张小虎偷偷将他们放了出去。 村民们都怒了,他们纷纷将张小虎绑了起来,连带着尚在襁褓的妹妹送到金蟾神洞口跪下赎罪。 然后,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抛入黑洞。 远处有村民的载歌载舞,他们围在那处阵法前高声唱着对来年的期盼。 火红的夕阳照射在每一张小麦色的笑脸上,满足,恬静。 一如每个话本中的平静小村落。 “神仙啊,保佑我们吧。” “神仙啊,我们真诚的供奉你。” 洞口阴冷漆黑,而又黏腻。一如黑色大蟒的口腹。张小虎无助地抱着妹妹幼小的身体。 一瞬间,摆阵口处,歪风大起。他们都以为是自己的愿望成真了。毕竟每一次在阵前祈祷,都伴随着风。 但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不祥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的意思。缠绕在每一个村民身上,他们高兴的张开双臂。 雾气侵蚀了整座山头和村落。 村民所幻想的美好曙光,漂亮夕阳,不过是羊羔死前的幻想。 他们在醉生梦死之中,被吞食血肉,留下一具枯骨。 然后,就这么不生不死的活在梦中。村落还在不停的祸害着外来者,鲜血滋润着这片不祥的土地。 他们以为,自己获得了金钱权利,皆大欢喜。 当然,张小虎也不例外,他也将在梦境中度过余生,忘记父母的死因,忘掉与村民的恩怨…… 也许是因为婴儿天生没有世俗欲望,雾气并没有将妹妹侵蚀。 她只是再也长不大了。 第二十一章 :金蟾村6——希望 “那日之后,我们都遗忘了不愿忆起的记忆。” 张小虎长呼一口气,跟他人讲一遍前尘往事,无异于自挖伤口。 如果这只是一本烂俗的故事,宁晚会唏嘘,尔后一笑而过。但这是在某个时段曾真实发生之事。 现在就己知来说,村民们听信道人之言,信奉所谓的金蟾神,然后全军覆没。而张小虎在某一段时间拾起来了所有的记忆,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和村子中的人都死了。 然后他化为了虚空。 十年前他就八岁了,但到了如今,他的身形大小仍停留在十二岁。而他的妹妹也再没有长大,那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妹妹还是活人? 种种问题,疑点迷迷重重。她甚至有点质疑让他进来躲避村民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在宁晚脑海中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剩下俩个队友都有点要掉眼泪的意思了。 一个默默转了个身,小声轻咳一声,用袖口糊乱抺了把脸。另一个小声哼了道鼻音,鼻尖有些发红。 在这段有些沉默的氛围中,张小虎有些无措:“总之……你们还是快走吧。” 林兮兮低着头,纤长的手逗逗小婴儿,有些难过的问:“那你的妹妹怎么办,她不能再失去哥哥了。” 理性告诉林兮兮要远离未知的危险,但心中的声音却带着乞求之意。 帮帮他们吧。在你因为羞愧而乞求与宁姐姐燕师弟一起上路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前路危险了吗? 张小虎眼中带了些颓气,与他的少年身体极其不符。 “要是有选择,我也不想死啊!我也不想离开妹妹啊!可是,再不走她能活着吗?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啊……” 他的声音中带了些哭腔,无奈又绝望。 “那你……可曾给她取名?” 这时,原本侧着身子的燕京玉转头望向张小虎,黑色的眸子中发着异样的光,像是一枚黑曜石。由于刚刚的情绪的波动,他的两颊泛了丝红,更显得肌肤瓷白。 这本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要么回答“有”,要么回答“无”,但张小虎却不知如何回答了。 他只是静静的,柔柔的望向襁褓中的婴儿。 阿娘曾在的时候,总说,人有了名字,那么远在他乡的人在思念彼此时,就可以轻轻唤一声他/她的名字,聊以慰藉自己的思念之苦。 有了名字便有了羁绊。 林兮兮重复燕师弟的话:“她叫什么,或许我们有办法让你们一齐离开呢?” 她把求助的眼神望向宁晚,直觉总是告诉她,她一定有办法。就像之前救她一样。 原本默默隐形的宁晚被几道灼热的眼光烫到了。她周身退无可退,耳边还能听到外面的鬼哭狼嚎,面色也不太好了。 说实话,逝人已逝,最好就是直接离开,而不是同情心泛滥。无论在修真界还是凡界,本也是弱肉强食。 这是理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句话她曾多次在作文中写下,一辈子也忘不了。 上学时,宁晚一边觉得这样的大义她是做不到的,毕竟她只是普通人。一边又觉得,能这么做,一定会成为一个很酷的大人。 现代社会容不得理想主义的存活,那她能否在修真界上头一次呢? 但为了以防万一…… 宁晚回瞅他们,笑盈盈的问:“看我做什么,小虎弟弟,你还没有告诉姐姐,你为什么知道你的妹妹一弟还活着?以及,你的实体虚体之间的转换有什么规律呢?” 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一道紫光,极具媚惑性的用眼神勾着张小虎。 张小虎不知怎么回事,只觉那双眸子让人移不开眼,心神一顿困倦。 不知不觉间,只是迷迷糊糊说道:“我能……感觉到,村民的气味和妹妹的不同。你们和妹妹身上……有一样的气味……” 他肩头不停的颤抖,脸色绯红。 这次的媚术,总算成了!果然,给人用的就不能给狗用。过往的失败只是没找对种族。 味道。她总觉得在哪听过靠闻味道就知道人的生死的。 而燕京玉与林兮兮见了这场景,也是第一次见合欢宗的媚术,只觉得这方法可真适合审讯啊。 同时交换眼神之间,双双脱口而出:“鬼修闻气味辨人生死。” 鬼修?也就是说,一个小孩,在一个小村庄中,从未接触过什么修道功法,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凝了实体! 哪怕这一群人中,二个天灵根,一个道骨傍身,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也不敢保证,在没有密籍修炼环境之下,无师自通的入了道。 这是在什么契机下能发生的?概率几乎为0。 但唯一能够确认的是,张小虎天生就适合练这条路。不幸中的万幸吧。 “如果我们带着你的妹妹走了,你要做什么?” 他茫然的回答:“烧了金蟾庙,破了阵……和他们同归于尽。” 宁晚又问:“你能够保证,你此前说的所有话包括过往绝无半句虚言吗?” “我……保证。”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宁晚嘴角凝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她取消了对张小虎施展的媚术,张小虎整个人快要跌进土里时,燕京玉抓住他的手,这才没有令他更加狼狈。他抚着头,眯着眼:“刚刚发生什么了?” “我们就不替令妹找人家收养了。她的名字,还等着你取。” 宁晚站起身来,把玩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串铜钱,格外的没有正形。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的弦外音,张小虎惊讶的望向宁晚。原本灰蒙蒙的双眼,似乎添了些亮色。 “真的吗?谢谢你们!” 燕京玉本身是一个含蓄的人,此刻亦唇角上扬,面带着一些喜色。 他小心的望着宁晚,明明动作没个正形,但她一直很可靠,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 “当然,没有人会喜欢虚伪的人,对吗?小道君?” 宁晚朝着燕京玉眨眨眼,发现了他的偷瞄,但看破不说破。 被宁晚叫了一声,他肩抖了下,睫毛快速的抖了下。没搭话,侧着头继续当一枝漂亮的树。 不会动,不说话,不理人。 啧,又冷暴力,受不了。 宁晚望着那树“漂亮摆件”,想去跟他搭个肩,问问他什么时候愿意理人。 但想了想,哦,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就别玷污了人家冰清玉洁,傲骨惊霜的小道君了。 不然,人家可是要生气的。 宁晚挥去了阵,给张小虎丢了张符,说:“保安全的,你们先躲着。一会儿来找你。” 林兮兮轻轻的将婴儿放入张小虎的怀中,很高兴的对他说:“太好了,你可以走出恶梦了。真为你高兴,希望有一天能亲自叫一声妹妹的名字。” 张小虎愣了一下,“嗯”了一声,坚定的说道:“一定会的!” 保护罩一取消,在附近巡视的人一眼就望到他们了。 他们的面部沾了些青色,一个个望着远处三人。 “在这里!” “冲哇!” 宁晚警惕的抽出红鸾剑,蚀天剑,玉玲珑齐齐出鞘。 三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催动手中剑。 “呯!” 一声巨响,灵剑中催发出的巨大灵力以波的形式向远处扩散,每一个靠近的人都被震了出去,手中的篝火也是七零八落,一阵盈盈蓝光朝火色浇去。 宁晚对燕京玉说:“燕京玉,你的剑对气很敏感吧。你能跟它沟通吗?” 他望着那不怎么服管教的剑,脸色严肃:“我试试。” 他垂眸闭眼,轻抿唇。一阵银光在周身环绕,不出一刻,脸上就泛了些冷汗。 这一次,蚀天的身上也沾了些光色,它没了往日的多动好奇。似乎在正事面前还是很专注的。 “一直往往南走,蚀天剑说,那里有魔气……很美味。” 他缓缓睁眼,不知是不是光的原因,宁晚总觉得刚刚有那么一刹那,他的眸色是金黄的,但当她再专注的看过去时,却只望见了一汪黑瞳。 第二十二章 :金蟾村7——新生 “村长!人还是没找到,你看……” 张村长重重抛袖,眼神阴鸷的望着远处:“哼,张小虎果然不能留,枉费我们对他掏心掏肺的,却要破了我们的财路!” “那咋办,俺家阿大今年可是要娶媳妇的!” 有老妇气的跺腿。 张村长望向张大庸:“庸子啊,今年祭天日可是你家办的,出了这个差池,你说……怎么办?” 乡亲们齐齐望向张大庸一家,张大庸抱住了两岁的女儿,冷汗直冒,一步步向后退去。 “村长……俺知道要怎么做,不能坏了乡亲们的财运。让俺娘子当祭品,如何?但女儿,她还小,金蟾仙恐怕是不爱吃的。” 村长点点头,带着怜悯的望向张大庸,笑的和蔼:“庸子啊,乡亲们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的。” 你们?什么意思? 他面带惊恐的向后挪动,全然没有注意,剩下的村民自发在后面围成了一座人墙,红润的面庞变得苍白,带着一些死物的模样。他们齐齐垂头望着张大庸,裂开嘴笑:“庸子啊,金蟾神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向衪献上三个人。你只交出你媳妇儿一个人,不够哇。” 一双双人手在张大庸身上游动,有人架住了他的胳膊,有人将女娃娃抱起。 “村长,村长!救我,救我啊!!!” 张大庸眼球前凸,死死盯向村长,他想爬过去向村长求救,但村长只是不忍地转身。 “庸子啊,这也是为了村子的乡亲好。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是因果报应啊……况且,我要你妻子有什么用?你的闺女……” 村长含含糊糊的话,如同道催命符。 “不……不!” 跟着蚀天剑一路向南的三个人看到的场景就是张大庸被一群人围着,而村长刚独望山月。 哼,因果报应。如果村长信因果的话,他就不会当一个局外人,不停的纵容着村民的恶。甚至是说,村民的第一次做恶,难道不就是村长一直在暗里撺掇的吗? 这群村民就是封建制度下的民,暴民。同时也是谋杀他人的共犯。 当集体利益受到侵犯时,他们可以毫无理理由的去迂怒,去围护。 远处传来一声小小的爆破声,村长第一时间回头去看,眼前一把火红的剑直直朝他的眼睛而来,带着势要戳瞎他的决心。 张村长心头一惊,极快的化为了道虚体,按原本的设想,应当是火鸾剑扑了个空。 但火鸾是极阳之剑,专克各种阴阳魂鬼的。 村长的眼球被直直贯穿,眼中流下了腥臭的血迹。 他痛苦的捂住眼睛:“啊!!!!为什么,你的剑会刺伤我!” 一旁他的村民们被银蓝的剑法撂倒在地,不出几刻,化为了一具具阴森白骨。 宁晚握住飞回来的火鸾剑,使用了清洁术把沾在火鸾剑上的血迹抹了去。 她有些不屑的轻哼一声,另一把蚀天剑闻到了村长流的血的味道,异常的兴奋,也不管自己还在缠斗,带着自己的主人直直飞向了村长。 燕京玉一惊,想拖住蚀天剑,大声朝蚀天剑一喝:“蚀天剑,回来!” 但蚀天剑显然懒得听懂,似一匹脱缰的野马。无奈之下,燕京玉只好脱了手。 剑修,不会在战斗中甩开自己的剑。 他咬着下唇,觉得异常地委屈。是蚀天剑选择了他,但它却极不好控制。没有剑的性格会如蚀天剑一般跳脱。 这样的意外状况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中极为显眼。 宁晚只提醒燕京玉:“别分神,保护好自己的前方后方。” 村长瞪大双眼望着那柄周身散发着和他同样黑气的剑,想向后逃走。蚀天剑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飞的更快了。 “嘶啦——” 蚀天剑直直贯穿村长的心脏,村长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中的血液在不停倒流。 胸口的伤口不停的被腐蚀。 “不!!!!” 他瞪大双眼,最后,身体如同被吸干了,只有一层皮干瘪的附在骨头上。 也就是此刻,周围的环境就如同突变了一般。 白骨都慢慢消失不见了,金黄色的阵法慢慢褪去金色,露出了原本的紫黑色。 源源不断的黑雾自阵口处散发出来,然后,如同被阳光灼烧的冰雪般顷刻间消失于天地。 “结束了?” 太快了,这件事情的处理快的惊人,在不知不觉中就解决了。 按照他们仨个人的计划就是解决了村民,然后找到阵眼并破坏掉它。 燕京玉上前拔出蚀天剑,其他人的尸体都消失了,只有村长的尸体还在。 他上前查看,惊讶的发现,自村长的手腕处,逐渐蔓延开紫黑色的符文。 燕京玉又将村长的布衣向上拉去:“你们快来。他的身上画满了符文。” 宁晚蹲下身,入目的就是一条条扭曲不规则的线条,这样的线条在不经意间转了好几个弯,汇聚成了潦草的字。 她又往那个巨大符阵去看,似乎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她想去解村长的衣服,但燕京玉握住了她的手腕,他似乎看出了宁晚的动机,宁晚挑挑眉,望向他。他半天憋出一句话:“别扯别人衣服,影响不好。” 成吧,也不是啥大事。 “我觉得,他可能就是阵眼,蚀天剑不听我的控制后,刺向了他的胸口。” 燕京玉抹掉了村长眼角的血:“而契机就是火鸾剑刺伤了他的眼睛。” “嗯,有道理。” 宁晚眯着眼在笑,这样的阵法看来是真的有奇效。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一个活人当阵法的阵眼。那么,那个道人又是谁呢,能使出这么阴险阵法的人绝不是善类。 “我好像……见过这个阵。” 这时,林兮兮开了口。 宁晚和燕京玉齐齐望向她,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她缓缓开口:“父亲有收集古籍的习惯,我曾见过在一本用古汉写的阵法图,我看不懂上面的字,但配的图,和这个极其相似,中间阵法处站了个男子,他的身上画满了符文。我曾问过父亲,这是什么阵,他说,这是逆转聚灵阵。” 逆转聚灵阵?在宗门所教课业中,聚灵阵这样的基础阵法对于修道者来说是见怪不怪的,甚至就连七岁幼童都能认出来。但逆转聚灵阵又是什么来头? 林兮兮见着俩人脸上的疑神情,继续说道:“逆转,顾名思义,就是将灵力化为另种力量。可以在某一特定的范围制造出大量你所需要的浊气。” 宁晚:“弄这个有什么用?” 林兮兮摇摇头:“凡人用了,恐怕就是他们那样的下场吧。但直觉告诉我,村长肯定有什么目的。” 燕京玉:“聚的浊气是魔气。刚刚村长的一举一动看来,他入了魔。所以,他是在拿全村的人的性命,满足自己的私欲。” “嗯……符合人性的定律呢。毕竟,凡人不都想求长生吗?皇帝也是一样的。” 宁晚伸了伸懒腰,刚刚稍微活动一下筋骨,手都麻了。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金蟾神本就不存在,金蟾神庙宇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坑。但在虚幻之中,这个坑被无限的美化。最终就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 至于里面,是否有贡品,宁晚坚信一定有。不然她吃的苹果是什么?(微笑)。 燕京玉下意识拧了下眉:“这样的恶人,死不足惜。” 嗯,这话听着很正直了。那他肯定没有想到过,在系统的预测中,自己会是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大恶人。 之前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屠龙少年什么什么?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久久不冒泡的系统发话了。 哦,对。太对了。 宁晚在心底问系统:你这是消极怠工啊。拯救世界的任务就靠你我了。 系统:【我很忙的。你哪位?】 它的语气臭臭的,全然是不给宁晚面子的。 可谓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九月天啊。 真暴躁。哪怕是人工智障都有脾气。而她宁晚,在面对对方的恶语相向,仍态度温和理智。所以说啊,世界上最理智温柔善良的人就是她们女孩子了嘛。 “你们……还好吗?我听见声音都变小了就来找你们了,你们没事吧?” 是张小虎的声音。 林兮兮声音柔柔的:“没事了,事情我们都解决了。” “呯!” 张小虎听了,眼中的泪掉了下来,直直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头。 “谢谢你们!救命之恩无以回报。要是没有你们……” 宁晚,林兮兮,燕京玉三人睁大了眼睛。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跪拜,都很是慌张。 “你……” 他们的表情僵在脸上,还是燕京玉最先反应过来,用手抵住了再次往下磕的脑袋。 他神情复杂,磕磕绊绊的说:“不用这样,不过举手之劳。” 宁晚轻轻点了点头,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有串铜钱,朝张小虎说道:“接着。” 张小虎惊讶的望着手中一串铜钱,宁晚歪着头解释道:“算是路费吧。你可以带着你的小妹一起去千岩宗报道,那里是唯一一个收鬼修的宗门。” 这为对于前路迷茫的张小虎来说,是种提点。他一个感激,又想再磕一个头。 宁晚连忙摆摆手,惊的向后退了半步:“别别别,我可受不得别人磕头。” 他们休整了一下,就打算继续往前赶路。 林兮兮问他:“你要跟我们一起出村子吗?” 张小虎摇了摇头,他说:“我要去找娘亲给我绣的虎头鞋。” 于是他们三人就先走了。 张小虎望着他们远去越来越小的背影。这时,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带着小妹往前跑去。他越跑越快,原本死人是没有呼吸与心跳的,但在此时,他却感觉一颗心在砰砰的作响。 “等一下!” 他们回头,眼神中带着疑惑。 “秋生,我妹妹叫张秋生!” 秋生,在秋日这个美丽的季节里,原本停滞生长的幼小的春苗,再一次获得了生机。这一次,她会卓壮的成长。与哥哥一起。 林兮兮朝他挥手,笑靥如花:“秋生?真好听。” 是一个寓意很好的名字呢。 第二十三章 :人已经死在剑上了,其实。 在解决了金蛤村的事情后,由于周围实在是鸟不拉屎,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曾见过一只鸟飞出来,更莫论附近到底有没有小山村了。 而刚好,宁晚是个路痴,另外俩个则是从来没出来过的,身上连地图都不曾带。 哦,宁晚也没有地图。 所以,他们决定,在进了怀清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张超级详细的地图。 但前提是,他们能进城。望着荒无人烟的平地,大家都沉默了。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望天望地望树,就是望不到一辆马车,驴车也行啊…… 秉承着靠人不如靠己,宁晚也不记得哪位伟人曾说过“行得高,看得远”,她想着,坐在火鸾剑身上看看周围最近的人烟处是哪吧。 总比干等强。 她把想法说给另外俩个人听,他们只是茫然中又带点困惑的点了点头。 真的好像带了俩只可爱的小宠物,一只善良小鹿,一只傲娇小猫。救命!好可爱。 宁晚只是想了一下鹿猫的形象,就要心动的捂脸了。 宁晚唤出了火鸾,轻易就站了上去。而另一边,林兮兮的玉玲珑也出了鞘。 只有燕京玉,迟迟没有唤出蚀天剑。 宁晚拍了下他的肩,问道:“发什么呆呢。” 他有些犹豫的模样,一张玉容皱在一起,略带迟疑的问:“你觉得,我站在蚀天剑上不被它甩开的几率是多大?不,我招出蚀天剑让它被我踩的几率是多大?” 宁晚和林兮兮都震惊的沉默了,毕竟她们俩人的剑虽然有自己的个性,但都是乖巧的,而只有燕京玉这把让众多人忌惮的圣剑,已经顽劣到一定程度。 宁晚有时候合理怀疑,外人传蚀天剑如此如此厉害,特别危险,其实只是这把剑特不服管教,没人能征服它,比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猴哥还皮。于是乎,就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毕竟,连它自己主动选的剑主都被打击的不轻。 宁晚望着燕京玉,真诚极了的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燕京玉:“……行了,我知道了。” 大概就是无限接近零吧。剑会发疯人会怕。 她大概是第一次见如此惨的剑主了,好声安慰了一阵:“唉,没事的。你只是还没和蚀天剑磨合好,人家只是还处在叛逆期,长大了就好了。” 燕京玉相信了,他问:“真的吗,你和火鸾剑磨合了多久。” 宁晚:“……!” 这属于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了。 她含含糊糊的答道:“……磨合了多久……嗯,我也忘了,要不,你问问你师姐。我和你们毕竟不是一道修炼体系的。” 这一招祸水东引可谓是被宁晚用的炉火纯青。原本静默不语的林兮兮惊了一下,转头就是燕师弟格外“求贤若渴”的眼神。 作为师姐,她总不能如此残酷的告诉师弟真相,其实剑与剑主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磨合,大多情况下,剑都是很听话可爱的?只是蚀天剑确实调皮而已…… 她为难的笑笑:“也许……这是蚀天剑特殊的表达亲近的意思?” 亲近?把燕京玉从高空抛下来的亲近吗? 那很病娇了。 宁晚憋着笑,她真的不是有意将他人的痛苦当做快乐的,但真的很好笑。 燕京玉望着偷偷转过身去的林师姐,顿时悟了。 成了,单纯就是他的运气不好。别人想安慰都安慰不了,因为现实实在是太扎心了。 燕京玉面上不显什么,但心里已经要给蚀天剑扎小人了。 “唉,没事没事。你要是不放心蚀天剑,那就和我一起飞呗。小凤可是个温柔的小姑娘。” 宁晚在说这段话时,“温柔的小姑娘”这个词儿说的格外的缠眷。 脚下踩着的火鸾剑抖了一下,看起来格外高兴。 这时林兮兮问了句:“宁姐姐,小凤是你给火鸾剑取的小名吗?因为鸾有凤的意思?” 宁晚再也忍不住笑了,说:“也算是吧。但最主要呢……是我师父有个凤字,就很有意思。” 然后她又无奈的喟叹一声:“你是唯一一个问我为什么叫火鸾剑小凤的人。这么天才的称谓,别人却连问都不问。兮兮妹妹,你真是知己啊!” 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夸耀,说着还很是欣赏的瞟了林兮兮一眼。 林兮兮似顿悟了般点了点头,而后又有点受宠若惊。相当于是别的学生都给老师用某物取绰号,而宁晚“另辟蹊径”,给某物取老师的名字。 这话怎么听着,在燕京玉耳中,都有些叛逆的“欺师灭祖”了。但并不让人厌烦,反而觉得这个人是个有趣的人。 本着宁晚对燕京玉的邀请,他带着些感激与勉为其难答应了。 其实不答应也没办法了。 宁晚拉了他一把,两人就双双站在了火鸾剑上了。他们身形都是瘦高的,空间还是很足的,不至于肉贴着肉。 宁晚友善的提醒:“你可以抱着我的腰。” 燕京玉礼貌的回绝了:“不必。” 她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好吧,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提醒?御剑飞行还要提醒吗?又不是很快。这就是一种奇怪的提醒,他又不恐高。 燕京玉心里想着。 起初,一切都很日常,火剑也确实是个“温柔的小姑娘”,慢慢的往上升。 就连风吹来的感觉都是刚刚好。 渐渐的,他们站的足够高了,足以看到整个土地的布局,在宁晚的眼中,他们都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模型。一眼望得到头的那种,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他们的东南方,也就是最近的地方,建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屋子,底下还有蚂蚁似的小人在走。 她朝林兮兮了一句:“兮兮妹妹,跟上我,东南方的城池见!” 后方的林兮兮显然是听见了,点了点头。 “好,火鸾剑,我们该加速了!” 起初,燕京玉对这句话是毫不在意的。 脚底的火鸾剑激动的抖了抖,剑尾燃起了一簇又一簇的火球,那火球不停地向后飞去,由于巨大火团的反冲力,火鸾剑的速度不停的加快。 再加上,他们还是顺风飞的。更是毫无阻碍了。 火鸾剑像疯了一样,不知疲倦,义无反顾的往前冲。速度快到,已经看不到残影了。 当一阵又一阵的风朝燕京玉身上打来,当脚下的风景如残影一般一闪而过时,头晕,心悸,像是骑在了一座疯马身上。 骄傲的男人,最终还是败了。 他惊恐的抱住了宁晚的腰,什么世俗礼仪,“男女授受不亲”都成了狗屁。 毕竟命只有一条。 前方的人也和抽了风的没什么两样,她缓缓张开手,感受着速度与激情。 同时叫破喉咙大喊:“——真爽!” 这时燕京玉想开个口叫她飞慢一点那声音都盖过去了。而且,他一张口,一阵冷风往嘴里灌。 最令人绝望的还是,当宁晚大喊出那句“——不够!”的时候,燕京玉就知道要遭殃了,以为速度只是更快了一点,没想到,火鸾剑和她主人一样,不走寻常路。 它快速的直直向上冲去,然后180度翻了个身。 ?!!!! 此时大概就是燕京玉的头朝下,他瞪着眼睛,环抱着宁晚的手更紧了。 心脏快速的砰砰跳,心已动。动了杀心! 宁晚快乐的感觉像在游乐场玩过山车一样,这种失重感与加速感让风一般的女子感到着迷。 “——刺激!” 经过一刻钟的折磨般的飞行,俩人总算落了地。 燕京玉几乎快要瘫地上了,还是宁晚及时扶了他一把。 他的面容潮红,仿佛被蹂躏了一般(被风吹的)。 宁晚问:“好玩吗?” 燕京玉:“……” 呵,好玩,特别好玩。不怕死的可以来试试。 他狠狠瞪了宁晚一眼:“我和你有仇吗?” 宁晚:“说什么胡话呢?我们可是队友。” 他冷笑:“那你为什么要谋害我的性命。还是一个如此憋屈的死法,死了还不一定能留个全尸。你到时候拼得全吗?” 宁晚:“……” 她思考了一下,说:“对不起,我没拼过尸体。但我可以试试。” “……重点是这个?” 燕京玉崩溃的说:“我叫了很多次让你停下叫你停下!但你都跟聋了一样,我只能听到你像猴一样的叫声。你知道你和你的剑有多么折磨人吗?” 这这这,太快乐了以至于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活人了。 宁晚再三道歉下,燕京玉的眼神中仍带着深深的幽怨,似乎在对宁晚的行为进行一个更加深层的指控。 宁晚也虚啊,她抚了抚鼻子,想转移一下燕京玉的目光。 “你瞧,我们进了……” 她的手指向那一块石板刻的几个三字,嘴不自觉的念了出来:“怀清城?!” 真是柳暗花明,运气好爆了! 燕京玉显然也有些惊了,朝她望了一眼,眼中都在说“运气好”这几个字。 他啥也没说,但啥都说了。但这样的目光不会让宁晚觉得自己被打击了,这只会助涨她的自信心,让她自信心爆炸。 他们又在城门口等了一下,这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林兮兮。她轻巧的下了剑,以一个极利落的姿势与动作收了剑。 她轻轻唤了一声墙角抱剑的俩人,这才将俩人个沉默似人像的俩人叫回神。 “宁姐姐,你飞的可真快呀,我根本追不上。” 宁晚笑了笑,能不快吗?这大概可以称作一个简易型的火箭。 可惜你们没学过物理,也不懂过山车的极大乐趣。 燕京玉听了,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头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去天机楼,然后再去买地图。 进怀清城,就可见城门口和城周到处是算命摊子,一个个穿得倒是那么回事,手中扫着白羽扇,整了个大大的旗只。 有上面写着“老李算命摊”的,还有什么“老王算命摊”的。但要论最逗最有创意的,还得是“天机楼楼主大弟子被逐出师门,不准不要钱”的摊子了。 这类取名方法的,大多数是青年。脒着眼坐在太师椅上,最令人震惊的是,摊前确实排了五,六人。 宁晚震惊了,居然真的有人信? 在他们路各过的三十余家摊子前,那些摊主大多都谄媚热情。 “唉,姑娘你们要去哪呀,来我们这算算吉凶吧。” “小公子来这看看呀,我算的可准了。” 还有人会问:“你们是要去天机楼吗,那地方不准,还贵得很。来我这儿,包准!” 他们皆是一脸尴尬的婉拒了。 天机楼很好找。在一众矮小的建筑面前,它真的显得很是……鹤立鸡群。 外表高大巍峨,仿佛要直冲方霄。精美浮雕栩栩如生。其上所到的白羽仙鹤翅膀舒展,似要自其中飞到人们眼前。 其他的类如仙女凌空,仙人指路一类的又显出其中的高深与奥秘。 天机楼门前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想进天机楼一观,也想参悟自己命理中的天机。可谓是仙人一封值万俩金也不为过。 但素来神秘的天机楼楼主却又定了一个格外古怪的规定:每日只迎客三十,其余皆只待有缘客。 哪怕是这样,仍然有无数富甲一方的大佬趋之若鹜。不惜从鸡呜便等到日落。 这个时候还是早晨,宁晚想着说不定运气不错赶个早了呢? 但看到这门庭若市的模样,一切的想法都显得天真了。 只能等明日了…… 三个人本都要悻悻而归时,却见壁画上一只仙鹤果真抖了抖自己的羽翼,自壁画中飞了出来。 人群中一阵涌动与惊呼。 宁晚震惊的对旁边的燕京玉问了句:“其实我在剑上把自己玩死了吧?不然我怎么看见画活了?你掐我一下。” 燕京玉:“……你应该死不了。” 极有可能他更先死。 那仙鹤朝空中扇了扇翅膀,然后…… 直直飞向了三人所处的位置。 宁晚还在想这是要坠机了吗,那仙鹤立刻化成了一个白发鹤颜的小孩,眉间一点红,衣着飘逸。 “有缘人,鹤羽等候许久,请同鹤羽上楼。” 那叫鹤羽的童子神情严肃,但身形脸颊都太过幼形,实在让人生不起什么敬畏之心。 第二十四章:任务 迎着他人羡慕的目光,宁晚进了天机楼。 “请上楼。” 鹤羽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指着那红木筑的复古华丽的梯梯。 处于一楼的各位达官眼神中带了些异样神色,有人小声喃喃:“这是谁,从未见过。怎么楼主将他们迎上了楼?” 神色变化间嗅到了某些不一样的味道。 再上一层楼,就是楼主所在的位置了。据说,楼主曾用天机命理之术救下一个国家。那国的国主为表示自己诚了致的谢意,奉上黄金宝玉无数。就连这栋天机楼也是国主亲自命四千工匠修行一年余载才竣工之作。 也正因为这件事,天机楼开业那日,便是人满为患的。如今仍能经久不衰,可想而知是有些实力的。 而其中楼主的能力最为强悍,非他的徒子徒孙所能及的。 有人道,楼主一封,千金不换。 一上楼,一股檀香之味便入了宁晚的鼻子,香味淡而幽,不至于让人觉得浓而难闻。 宁晚看了眼四周,都是高大的红木匣子,每一个匣子上面都细细的用笔标了些字。 这些字有的是金色的,有些是红色的,还有一些是黑色的,密密麻麻排列着。 工整有序,杂而不乱。 “各位,来了便落坐吧。” 白纱内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听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但宁晚朝那白纱外看,却见到那里就放了三把椅子,不多不少。 “我一直以为算命理之事都是假的,原来楼主真能算出今日我们要来?” 宁晚很快坐下来了,带着些好奇的问。 其实这种话是很冒犯的,但白纱内的人语气仍然带着些轻松欢快。 “或真或假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来了天机楼的人都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楼主这么说着,还亲自将斟好的茶往宁晚的方向推。 宁晚笑着说:“楼主心态真好。那你不怕我来砸了你的招牌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每人可以向我提一个请求,如何?不要你们的钱。” 宁晚眨眨眼:“这算是对有缘人的优待吗?” 楼主笑笑。 不过须臾间,桌案上凭空出现了三张宣纸和三支毛笔。 “隔墙有耳。我们偷偷写。想写什么都行。” 隔墙有耳?什么意思?宁晚盯着楼梯看了一瞬。 他知道我的身上有系统,还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另一边,燕京玉与林兮兮已经将自己的问题写了上去,看起来是“蓄谋已久”。 但从宁晚的视角来看,他们在宣纸上什么也没写,宣纸上仍是空白一片。 她沉思了一瞬,写上了这么几段话—— 楼主刚刚说的是请求。那我有一个请求,请给我算三卦。 第一卦:四大圣器的下落。 第二卦:我能回家吗? 她将宣纸递进去。 楼主接过了宁晚的宣纸,蓦地愉悦地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其他俩人显然有些惊疑,不理解楼主的笑从何而来,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宁晚,而宁晚就太知道了呀。 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做人啊,脸皮厚最重要。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楼主将二张宣纸送到林兮兮与燕京玉手中,而宁晚,则得到了一卷牛皮,其上用绳细细绑着。 宁晚一打开,就发现是一幅地图。其中,在合欢宗和玄机山标了记号,另外,却还标了三个记号。 圣器不就只有四个吗,为什么标了五个? 这时,楼主淡淡说:“我还欠你两卦。” 这句话显然是对宁晚说的。 不算?果然是骗子? 宁晚懒懒望向白纱,说:“是不会算,还是不能啊?其实,天机楼不过就是个卖情报的地方吧?” 楼主笑了笑:“当然能算。但是,为别人算命,是与天道作对,要折寿的。每日来天机楼的人数不胜数,那我天机楼岂不是每次要死好几个人?” “况且,当你能算出命理时,究竟是觉得庆幸还是……感觉自己在不停的被操控?” 宁晚只觉得,隔着白纱,天机楼楼主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她。 像是将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宁晚一瞬间觉得头有点昏,甚至有些口干舌燥。心中就是有一种直觉,她觉得,这个人知道些什么,但究竟知道些什么呢? 这时楼主又细心地说:“四大圣器当然只有四个。但天下也没有白食的午餐。我不要钱,我想请你们帮我个忙。” 也就是这时,林兮兮和燕京玉才知道,宁晚离开合欢宗不只是找回星罗棋这么简单。 但……蚀天剑已经认主。 燕京玉想,她想做什么? 而宁晚这时只觉得这个楼主真精呀,先前还说要免费给他们卜卦,现在他们都得到了答案,又要他们帮忙。 可是白吃的午餐又吐不出来,不帮还不知道要怎么得罪天机楼。如此说来,不管怎么样,都只有“帮”这一条路。 啧,看起来是对方态度软和,其实态度强硬得很。 宁晚笑了一下,轻柔的问:“不可拒绝吗?” “不可以,拒绝就追杀你们。” 宁晚:“……” 一旁的燕京玉与林兮兮亦是有些无语,似是被楼主的狡诈惊到了。 那不就完了。 “不听听我的请求吗?” “请。” “第一个,帮我找个人,这个人叫季长清,是个男的,这是他的小像,第二……” 嗯?第二? 燕京玉问:“不是一个请求吗?” 楼主轻轻笑了出来:“我只是让你们帮我完成个任务,也没说个数呀。一个也是个,两个不也是个吗?你说是吗?合欢宗的丫头。” 宁晚看得出,这是楼主的小小报复,心里直嘀咕,这楼主生意做的这么大,怎么心眼这么小。 她讪笑:“楼主说的对。” 天机楼楼主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了第二个任务:“第二个,去取下北笛国镇压的魔龙怨魂。不难吧?” 呵呵,不难吧? 宁晚问:“季长青的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楼主笑着说:“哎呀……你瞧我都忘了说……” 三人三脸期待。 “不知道呢。” “……” 难吗? 一个是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陌生人,另一个是拿走被镇压的魔龙怨魂。 三个人都沉默了。 鸡贼老油条……宁晚心想。 这三封的代价还真大呀!他们甚至想补钱了。 这时楼主的友善的提醒:“追杀哦。” 楼主将一幅画着男子小像的画给了他们。 然后,叫了鹤羽把他们打包带走了。 檀香的气味逐渐散去,楼中逐渐出现了一种甜香。 在确定三个人走了。过了一会儿,楼主轻轻扶动轮椅,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鹤羽已经把他们请楼了,底下红衣的女人神情复杂的就朝楼上看了一眼。 这时,一道娇媚却带着冷意的女声传来。 “你还真是好手段。” 梅若度抬起眼皮:“稀客。下次自己带檀香来。身上一股魔味。” 一个一身黑红长裙的女人靠在楼窗旁,面带挑衅的望着楼主。 “给了张假地图,一下子就让他们为你去当牛做马。照我说,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呢?” 足上扣着的虎头铃铛叮叮作响。 楼主一头如瀑白发,就连睫毛也是白的。 但他的脸是极俊的,身子骨看起来孱弱极了。他垂着睫毛轻轻咳了声:“我感觉到了……它。在那个合欢宗丫头身上。十一娘,你来我这又有什么事呢?” 十一娘冷笑一声:“杀人。但你不让。” 梅若度关上了门帘:“抱歉。我素来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我和他们之间是公平交易。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 这么说着甚至还幽幽望向的十一娘:“这个任务……不和你们都有点关系吗。你就这么等不起吗?连我们的计划,也打破了。事实就是,你没带回季长清。” 十一娘被他看毫不心虚,抱胸挑眉:“如果现在可以实现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等以后那个不确定的未来?” 梅若度低低笑了声:“你没有错。但你把两件事情都搞砸了。最后……” 他把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 “呯!” 茶盏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挑眉望向十一娘:“一件都没做成。” “你!”十一娘气愤的指着他,手中血雾缭绕。 “我?” 梅若度轻轻说:“别生气。因为我还没说出一件更让你生气的事情。” 十一娘:“?” “地图是真的。” 这回,十一娘懵了。她猛吸一口冷气,显然是气炸了。 手中的血雾直直朝着桌案砸去。 “梅若度,你耍老娘呢?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吗?嗯?如果别人知道天机楼楼主勾结魔族,你说,你会怎么样?” 十一娘近乎威胁的,这时梅若度只是坦然的闭上了眼睛,极其淡然的说:“怎样?不过一死。”这话说的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十一娘恶狠狠瞪了梅若度一眼,想要追上宁晚他们三人,这时,梅若度朝她仍了枚玉简。 十一娘甩了句:“算你还没失心疯。” 在临走前,梅若度说:“别忘了结一下桌案的钱。” 第二十五章 :嫌脏 宁晚坐着,把一整张牛皮地图展开,这样子刚好可以供三个人一起看。 她问:“你们还和我一起走吗?其实……和你们经历了这么多,我真的当你们是队友和朋友了。” 燕京玉没有说话,轻轻摩挲着蚀天剑的剑锋,剑锋冰凉尖锐。他问了一个最想问的问题:“你会为了抢蚀天剑而杀了我吗?你为什么收集它们?” 这几乎是开诚布公了。 宁晚沉默了一瞬,这是她第一次卡壳,有些苍白的说:“我不会对朋友下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主动把蚀天剑给我,我会重新给你找一把圣剑,我保证。同时,我保证对你们的宗门毫无威胁。” 燕京玉点了点头,说:“你救了我很多次,我相信你。” 他的意思,已经含蓄的表达了。 而林兮兮柔柔笑了下:“我本来就想下山了,去哪不是去呢?” 宁晚笑了,顿时感觉心中的石头没了,也觉得队伍之间的氛围更加和谐了。 毕竟,世界无不透风之事,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心里憋着那么多弯弯绕绕,确实很累。 燕京玉看着牛皮地图说:““除了合欢宗与玄机山外,另外三个地方分别是东渊洲北笛国,苍瀛洲夷戎部落和长泽乡。但这些地方跨度太大了。” 林兮兮点了点头,赞同道:“圣器分布得很散。” 宁晚指节点点桌子,也觉得是这样,收集圣器道阻且长,结果她还骗了俩个人一起,罪过罪过。 这时,店家小二把菜端上来了。 “客官,你们的菜完活了!一道翡翠白玉,一道金缕脍!您慢用!” 菜上了,宁晚极快的收了牛皮卷,然后看到了所谓的翡翠白玉,金缕脍。 翡翠白玉——白豆腐炒青菜 金缕脍——小炒牛肉 她眉梢抽了抽,由于名字太文雅了,导致成品出来之后让人实在大失所望。 “先吃饭吧,等会就赶路了。” 林兮兮提醒。 修真之人本身到了一定境界是不用进食的,但是,口腹之欲岂能说戒就戒。反正宁晚是做不到。 但她还没吃,而是询问了另外两人:“我们这里离苍瀛洲最近,我们最先去夷戎部落,如何?” 其他俩人亦是这么想的,点了点头。 “没意见。” “好。” 饭后,他们去怀清城逛了会儿,但若说句实话,这里算命风气极重,小心类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但致命的问题是——贵却不好吃。性价比低。 这在宁晚买了三串糖葫芦,但那小商贩向她要了三十文的时候真挚领悟到了。 当嘴中的白糖软软的,像是要化了似的,她问燕京玉和林兮兮:“好吃吗?” 另外两人亦是苦大仇深,苦不堪言。 难吃,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糖葫芦。 燕京玉被糖苦到不想说话了,但还是一口接着一口。 林兮兮强硬的吞了一口,尬笑:“不算难吃。”但也不好吃。 宁晚心里面嘀咕,大秋天的在外面卖什么糖葫芦?糖都快化了。 宁晚擦了擦滴到手上的糖浆,无言了。这时就说:“还没我做的好吃。” 这点燕京玉是知道的,他还是忘不了那口甜甜的烤馒头。第一次知道馒头还没那么好吃。 他的眼睛不经意间亮了,但咬了一口糖葫芦,脸色又变差了。 这个糖葫芦是真的难吃,不光糖快化了,这糖还有些苦。 突然,宁晚又想起一件事,问:“你还要坐我的剑吗?” 这是对燕京玉说的,他嘴中还嚼着那苦涩的糖浆,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愣。顿时,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更想吐了。 他幽怨的说:“我坐蚀天剑走。” 宁晚挑了挑眉:“你不怕蚀天剑把你甩下来?” “被蚀天剑甩下来我还有活路。在你的剑上,我无路可活。” 一个一生含蓄的人,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可想而知。在火鸾剑上受到了多大的打击。 “对不起。” 宁晚道歉,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给燕金玉造成的心理阴影如此之大,她以为当人类能飞之后,所有人都应该是兴奋,高兴并且愉悦的。 燕京玉:“呵。”冷淡极了。 这时林兮兮用帕子抺嘴,说:“没事的,燕师弟可以上我的剑。玉珑玲性子好。” 上一个说自己剑性子好的人是宁晚。但林师姐说的话,燕京玉还是信的。 他面色转晴,温声向林兮兮道了声谢,说:“我先试试蚀天剑,实在不行还是得麻烦师姐了。” 林兮兮笑着摇头:“没事。” 就这么一路说笑下来,就不知不觉到了城门口了。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三个人都把糖葫芦吃完了。 呸,真的难吃。宁晚这么想着。 她招出了火鸾剑,却见燕京玉咬咬牙,招出了蚀天剑。 他点着剑锋,想与蚀天剑沟通一下。 但这剑仍是油盐不进,一把剑总算是成了了个跳肚皮舞的,不停左扭右扭的。 燕京玉嘴角一抽,都想把剑扔了。 他甚至气到很真挚的问宁晚:“可以现在给我换把剑吗?” 宁晚笑了:“我没剑啊。你要不把蚀天剑当个小宠物吧,比如说小猫,没事多陪陪它说话,顺顺毛,就听你的了。” 燕京玉:“……我有病吗?” “你没,但你的剑有。” 老天,为什么让自衿配骚包?宁晚快要笑翻了。 这样子激动的情绪甚至影响了火鸾剑。 面对蚀天创这个鬼畜样,燕京玉抓着剑柄,近乎有些崩溃了,直接放弃抵抗的轻声问剑:“为什么不让我……” 他有点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说。上你?骑你?御你? 都好奇怪。 最后自暴自弃的补完了:“站上去。” 这次,是蚀天剑终于停止了扭腰,朝燕京玉凑近,仿佛在观察什么珍稀物种。 这时,燕京玉的脑海中传来个幼童的声音: 【哇,你终于跟我说话了。原来你会说话呀。】 燕京玉:“……” 【我为什么要让你站上去?好脏。】 “……” 【你好弱。我要找小火玩儿~】 “……” 见鬼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睡觉。” 宁晚:“……?” 林兮兮:“……?” 两个人皆是对视一脸懵逼,不知道怎么从蚀天剑扯到了睡觉。 “我疯了。” “……?” “我听见剑说话了。” “?!!!” “燕师弟?你今日可是太累了?” 林兮兮有些担忧的问他。 他认真严肃的思考一会儿:“等等……好像是真的。” 宁晚震惊了,蚀天剑说话了?这也太…… 有意思了吧? 她遗憾的看看手中的火鸾剑,想着,要是小凤也能说话,她会对自己说什么呢?这就是四大圣器的威力吗? 妈妈,我爱你? 妈耶,给小凤当妈,欺师灭祖的快感又上来了。好刺激。 她问:“蚀天剑跟你说什么了?” 燕京玉里面色复杂,啥也不想说。 宁晚见他这脸色就知道那剑没憋什么好屁。没再继续追问了。 “那你问问他,他为什么不听你的话?” 他脸色更差了,咬着唇。活像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宁晚挑眉,耸耸肩没再说话。 燕京玉小声问手中的蚀天剑:“你要怎样才让我御你?” 【哼,你坐剑上吧。站着也太脏了吧。】 不,这一点也没有剑修的风姿! “我给你擦也不行吗?” 【都说了脏。你听不懂吗?你这么弱,我还选你,是你的荣幸!】 燕京玉咬了咬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还是耻辱的答应。 但他心里面已经给蚀天剑扎小人了,总有一天,他要狠狠的踩脏蚀天剑。还不给他擦剑身! 嫌脏?好啊。 “喂,你和你的蚀天剑谈的怎么样?要走了。” 宁晚提醒燕京玉,就是想告诉他不要浪费时间了。 燕京玉咬了咬牙说:“走吧。” 于是,在宁晚的注视下,蚀天剑逸为其难地被驱动了,位置不高不低,正好在燕京玉的臀部以下的位置。 而京玉也并未行云流水的脚点在蚀天剑上,反而是慢慢坐了上去。 但这坐姿也是极有讲究的,正是打坐的姿势,显得燕京玉不是在剑上坐着,反而像是如观音或者菩萨坐在金莲里面。 这种坐姿美是美。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磨屁股?宁晚想着,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全程在云端处,宁晚一反常态没有飙剑,反而慢慢悠悠的跟在燕京玉身后,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而林兮兮也没有超剑,不过她与宁晚的心理想法可能不同。 一个是担心前面的人第一次御剑,所以不紧不慢的跟着他。 而另一个刚嘴中凝着笑,对于这个姿势的御剑表示新奇。和看猴似的。 这边燕京玉也是不好过。 蚀天剑不停抗议:【你不能盘腿,万一把我弄脏了怎么办?】 “事实是我的脚并没有靠在剑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燕京玉皱着眉,冷冷说道:“你是我见过最讨人厌的剑。” 蚀天剑气炸了:【你……你说什么?我?讨人厌?我,四大圣器之首,威力无限,别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得到我!】 聒噪。 第二十六章 :卡沙城 片沙漠的大地上,只有原始的动物天性在其上蔓延开来。 一片连着一片的沙漠,一望无际,就连热风都是有形的。 在沙漠高空有什么事物一闪而过,那微妙而陌生的声音令游于沙漠地带的商人和他们的骆驼驻足停望。 这里,便是属于夷戎部落的领土。 炎热,干枯,寸草不生。同时也让人望而生畏。因为这里太干旱了。视野所触间干渴便占据了喉头,就连这里的房屋也是带着昏黄的颜色,不如中原大地那种万物灿生之感。 宁晚一行人在望到第一座城市群的时候就停落于这附近,落了脚。 这座城,叫卡沙城。 此处别有一番异域风情之味。 集市上走着的男人们大多体毛旺盛,胡子自额角紧紧围住嘴周。而女人们,一身健康小麦色肤色。身形骨架都偏大,带着不同于东方的美,是力量感与神秘感的结合。 他们有的穿着清凉,身上的首饰不停叮叮当当的响着,有的带了顶大大的围兜,企图遮掩太阳。 皆自带野性与生命图腾的魅力,仿佛丛林中未被规训的野兽。 集市上大多是卖丝绸的商贩。也有一些是自东方而来的啇人,铺子上摆满了一些小玩意儿。 还有撒杂耍的,嘴唇吹着蛇笛,帆布上的蛇就翩翩起舞。 还有一堆香料混杂的味道。 形成了一股复杂的色彩,华丽野性。 很是稀奇与有趣。 这些景象都是燕京玉与林兮兮从未见过的。 因而大家边走边看,在遇见穿着清凉漂亮的异域女人向他们打招呼时,燕京玉总是红着脸低下了头。他觉得这种装束很是美丽,但她的热烈大胆让他很不适应。 低着头,未见过的甲虫爬过他的鞋面,他瞪大了眼睛。 默默把甲虫给踢开了。 复杂混合的香料在鼻尖爆开来。一切的感官都是如此的陌生。 就连脚踏的地也是松软的。 林兮兮也不知道该往哪看,她只觉得一股热源积在脸上。 宁晚拍了拍他们俩人的肩嘻笑道:“人家姑娘主动和你们打招呼,那么热情明艳,人家都没觉得不自在和感到冒犯,怎么反而你们还害羞上了?” 宁晚带着欣赏的目光主动与一个红发的美丽丝绸布老板娘打招呼,对方则用当地的语言热情的问着什么。 虽然听不懂,但是很友善就对了。 燕京玉被架在宁晚手下,也知道宁晚说的也确实没错。 每个地域有每个地域的穿衣风格,不能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就一直不敢抬头,没这个道理的。 他闷闷说道:“我知道了,你别压着我了,不然我长不高怎么办。” 最后无奈深吸一口气道:“我还要再适应一下。” 宁晚笑了笑,又朝林兮兮侧头问去:“兮兮妹妹适应的怎么样?” 林兮兮耳尖通红,像是冒泡的热气水壶,极是可爱。 宁晚忍不住为她理了理头发。 “毕竟我们要在这儿待的日子可不短呢。” 快则两三月,慢则四五年都有可能。 不过在修道者看来,确实是一转眼的事。 他们三个对于夷戎部落完全就是外乡人,就连语言都不通。 外加妙音鼎和沧海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寻找他们本就要费一番大功夫。而夷戎部落却极大,想要逛遍这里,并不容易。 而他们只有区区三个人。 真的,需要很多时间。这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宁晚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去找寻一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圣器。因此,范围之广,让人心惊啊。 而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甚至连语言都不通,这无异于像是狼和狗的对话,虽相似,却又不相同,难办。 买东西,住宿都可以用手势来比划。但旁的,例如你姓甚名谁,又或是家有几口人这样的问题就很难用手势来理解了。 在找了家客栈住下后,宁晚遇见一个从白玉京来做生意的小商贩,他乡遇故知,一时兴起,两人便说了很多话。 甚至,小商贩还送了他们自家酿的好酒。 宁晚问:“我想雇一个人带我们来这儿玩,最好是懂官话和夷戎语的人,如果能顺便再教教我们怎么说夷戎语就再好不过了。” 商贩眼睛一亮,问:“我的妻子玛莎怎么样?她是夷戎人,也会说些官话,关键她还特别有耐心。” “大叔,你们不是夫妻店,一起卖布品吗?没有老板娘能行吗?” 商贩叹了一口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能赚点就赚点。咱也不坑你,都是老乡,给个这个数,怎么样?” 宁晚眼睛一亮,又有些故作为难的说:“会不会太少了?那就这样吧!老板你们人太好了!” 宁晚和商贩谈好价格,就回了客栈。 正好到晚上的饭点了,宁晚就上楼顺便把林兮兮和燕京玉都叫起来。 平日里,大家进了房间都没什么交流,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不管在哪里都存在可怕的内卷。 菜单他们也看不懂,就随随便便点了几个。 上来的几乎全都是牛肉,羊肉之类的。 整整一大盘。 卡沙昼夜气温差极大。白日里面是炎酷燥热,到了晚上则是凉风阵阵,细细听还能听见风卷着沙子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落座的时候,宁晚看燕京玉神情有些恹恹,问他怎么了? 他只是有些头痛的摇摇头,又一次问道:“蚀天剑太能叨了。头痛。你现在把它带走吧。” 语气中甚至有些看破红尘的和尚口吻。 现在,再没有人质疑燕京玉是不是疯了。没有人的疯是持续的。 林兮兮关心的说道:“有的时候还是要休息一下,你和蚀天剑协商一下吧。我想,你这么说,蚀天剑也不开心吧,并且这也不是师弟的本心。” 燕京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应付一把剑,比熬夜修炼还累。 自从能跟蚀天剑说话之后,之前他时刻把剑背在身后,现在他出门是几乎不带剑的。 宁晚拍了拍燕京玉的肩,以示一种安慰。 她现在真的怀疑,有可能原著中燕京玉偷了蚀天剑之后坠入魔道,只是因为身边有个剑在不停的给他念经,念到他已经疯了。 甚至剑还不一定是他偷的。 她想了想蚀天剑是怎么赖上燕京玉的,就心情复杂。 人家是蚀天剑倒贴…… 羡慕了。 宁晚和他们说:“我找了一个当地人带我们熟悉熟悉当地,最好我们花几个月学习一下夷戎语。” 燕京玉垂着头夹了块羊肉,整个人几乎要掉进碗里了。看起来确实疲惫极了,就连他轻轻“嗯”的声音都带着些疲惫。 林兮兮认真看了眼宁晚,笑的跟朵花似的:“还是宁姐姐想的周到。和宁姐姐一起出来玩真的很快乐。” 她的声音轻轻的,让宁晚忍不住摸着鼻子:“都是小事。” 夜里,燕金玉难得想着今晚睡一会儿,只想倒头就睡。 但这时被遗弃在房屋里的蚀天剑就不愿意了。它一个剑孤孤单单的待在这个房间里面可无聊了。 于是又凑近了倒在床上的燕京玉。 燕京玉一睁眼,就能看见床头站了只竖直的剑。 “干嘛?” 【我要找小火玩儿。】 “我要睡觉。” 【你这么弱,为什么还不去练剑?】 “……” 他又闭上了眼睛。 蚀天剑剑柄朝下,直直跳上了燕京玉的胸膛,狠狠的跳了几下。 燕京玉:“……”有病。 【呜呜呜,你快起来练剑。你知不知道跟你这么弱的主人很丢剑的脸面。】 燕京玉无语:“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主动选我?” 【谁说我主动选你的?我本来是选那个红衣服的,但是红衣服的有小火了,我爸爸妈妈说了不能当小三!而另一个前期被人附身,后期晕倒了,我怎么知道她死没死?】 “……” 【然后我看你吧,穿着白色,我不喜欢,一点色彩都没有。要不是当初我眼瘸,看你脚上面以为你绑了根红绳。自认为你的性格是闷骚。再加上你长得很好看。我这才选了你的。没想到……那根红绳居然是腿伤!】 这么说着它又哇哇大哭。 这时燕京玉满头问号的问了一句:“你还有爸爸妈妈?” 蚀天剑的哭声卡住了,似有些不可思议:【你才没爸爸妈妈,你全家都没爸爸妈妈!】 “……” 随后哭的更大声了。 明明是燕京玉备受折磨,听他这么“哭丧”,都有些自认理亏了。 于是认命的站了起来,整个人很低气压的抓住了剑。 【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咬牙切齿:“带你找小火。” 此时,宁晚打开了窗户,凉风阵阵吹进屋里,整个空间都凉快极了。 她盘腿坐在床榻上,手势间已经起了个阵。 周身红光烈烈。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巩固,不停的感悟,她的修为已然又进了一大步。 已经隐隐有从金丹末期步入元婴初期的端倪。 修为渐渐有了松动,周身经脉逐渐活络。 她嘴唇发白,头冒冷汗。 终于,一阵红光自胸膛处闪过。 成了! 原本金丹的地方,逐渐有了孩童的雏形,但还看不太清五官,仿佛一个放大的小肉球。 她擦了汗,松了口气。 这时,屋外传来了极清的敲门声。 “宁晚,你在吗?” 宁晚站起身来,给燕京玉开了门,问:“什么事?” 门外的人拿着蚀天剑,似有些欲语还休。 漂亮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终是放弃抵抗:“练剑,出来吗?” 宁晚有些惊讶,往日里燕京玉都更愿意做独行侠。自己一个人琢磨练剑反而更加快活。 但今日似有些不同寻常。 燕京玉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补道:“是它想与火鸾剑……玩。” 这么说着还适当提了提蚀天剑。 她恍然大悟,眼神促狭的调侃燕京玉:“哎,你这欲语还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自荐枕席。要在这孤枕难眠之夜与我畅谈人生。” 他听不得这些,耳根红了个彻底:“不是!” 宁晚见他脸红,放肆的笑了,提着手中的火鸾剑,挑眉望向他:“走吧,我可不放水。” 听对方同意了,燕京玉这才松了口气。 “不用你放水。” 要是对方不同意,他不敢想象又得被蚀天剑念叨几何。 嘶,这剑真烦。 宁晚选了客栈旁的一块较大的空地,让燕京玉先出招。 寒风瑟瑟,俩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天很黑,只能听见衣布撩起的声音。 蚀天剑在燕京玉手中不断发着热,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甚至想要直接冲出去。 燕京玉心头一惊,手掌握了极大的力。 最终暗暗念着逢春剑法的口决。 “呯!” 俩剑相互碰击,电光火石间宁晚又加了道蛮力,逼的燕京玉向后退去。 他朝空凌步,以软劲化了蚀天剑的戾气。 又是几个回合,渐渐的,他逐渐感觉对于这把剑的控制越来越好。 宁晚不停的找突破处,脚下步不停动着。 终于,燕京玉被火鸾剑震了出去,蚀天剑重重掉在地上。 宁晚拾起蚀天剑,一把扔了过去。又朝燕京玉伸手。 他也没有客气,直接握住了宁晚的手,凭借着这个力道起来。 宁晚说:“我赢了。” 燕京玉:“嗯。” 他其实知道自己肯定会败,只是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不过,你的进步很大嘛。现在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了吧,很快就要到金丹了。” 燕京玉抬头望着宁晚,说:“今天是你赢了,但总有一天我能打赢你。” 他的眼睛极亮,又自带少年人的倔强与青涩。 宁晚轻轻笑了,认真的对燕京玉说:“我拭目以待。” 又是一阵阵的沙沙风声。 燕京玉认真的问:“你笑什么,这很可笑吗?” “不,我只是很期待。因为……我不会有机会让你打赢我的。” 他抿着唇,有点不甘心,眼神中带着些炽热的劲儿,轻声反问:“如果我打赢了呢?” “那我就……答应你一个请求,如何?” 第二十七章 :洛桑坚赞 第二天清晨一早,玛莎就来了客栈。 她穿着清凉的裙装,腰部的线条一览无余。一头的亚麻色头发格外细腻。 五官深邃立体,自带生命力。 她极为热情的跟宁晚一行人打招呼:“嗨,你们昨天睡得好吗?我叫玛莎。” 她的官话有一些蹩脚,但是勉强能听懂。 宁晚和她打了个招呼,问:“今天你要带我们去哪呢?” 玛莎笑了笑:“大多数外来人都会去我们的小茶馆中坐坐,走吧。我带你们去最正宗的茶馆。” 宁晚一行人跟着玛莎走了。 一路上路过了很多地方,哪怕是大清早也很热闹。 玛莎跟他们介绍了最简单的一些基础知识。 比如说,他们是如何问好的,点菜,吃酒怎么说。 这一切都新奇极了,就连林兮兮都发问:“那我们是外乡人,可以和你交朋友怎么说?” 玛莎细心的说了一遍,林兮兮鹦鹉学舌似的重复,然后玛莎就会细细的给她纠正哪些地方不太正确。哪些地方会让人误会。 确实和小商贩说的一样,他的妻子非常耐心。 一路上,玛莎还说了一些夷戎部落的古老传说。 什么风之神会在夜晚降临,佩拉奇宫殿其实藏匿着美丽怪物等等引人注意的怪谈。 “等等,佩拉奇宫殿不正是你们国王所居住的地方吗?这种有活人住的地方也有怪闻呀。” 宁晚好奇的提问。 玛莎笑了笑,认真回答:“就是一些随便说的趣事。王宫里面当然没有怪物啦。不然国王都要被吃掉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小茶馆里。 小茶馆里早坐满了人,在外面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奶香味。 玛莎自小茶馆中自觉的搬了凳子桌子,摆在了小茶馆外。 她热情的让他们坐下。随后过了不久,自茶馆里端出来一整大碗的茶白色液体,比牛奶浓一些。带着浓郁的奶味,还有茶味。周围还摆着好几个小罐子,里面有炒米,牛肉干,还有一些小香料。 奶茶? 玛莎热情的解释:“这是苏台茄,配上牛肉干,炒米,很好吃。” 宁晚小心的盛了一些,玛莎在一旁不停的提醒她加配料。 她先尝试的喝了一口,这就是奶茶,不过,它是咸的! 这个口感真的很奇妙,醇厚极了。 她又加了炒米和牛肉干,嚼起来会更香。很奇妙的味道,但是能吃。 玛莎问:“怎么样?” “好吃。” 燕京玉小口品尝,能够明显的闻到里面有茶香,但整体位置上并不让人讨厌。 就连林兮兮也说这个茶饮很有层次感。 玛莎又高兴的从茶馆中拿出了奶皮子。 …… 之后,玛莎又带他们去看了战士们的打斗。 她解释说:“这二位是卡沙城最厉害的战士,在这次比赛后,获胜方就能获得卡沙城第一战士的称号。第一战士甚至有可能迎娶公主!” 宁晚点了点头,擂台上的二人,身材精壮,皮肤是小麦色。 招招是肉贴着肉的打。 当另一个战士被重重的压倒在地上时,观众们纷纷发出喝彩声。然后德高望重的老者给胜者戴上了狼牙,又在他小麦色的脸颊上画上彩色的颜料。 野蛮又精彩。 近三个月,宁晚一行人都在卡沙城中打转,平日中她经常主动与当地人闲聊,大致是可以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而燕京玉和林兮兮也总被鼓励着和当地人交流,渐渐的,他们对于当地的习俗衣着的接受程度有所提高。 在确定了卡沙城并没有任何圣器的踪迹后,就准备启程去其他城市。 于是辞别了玛莎,临行前,玛莎给了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碧色的眸子中带了些不舍:“再见。” 对于究竟去哪个城市,他们决定分头行动。靠抽签决定,公平,公正,公开。 每人抽一签,还有一个城市,正是夷戎的首都伊儿利城。他们约定就在伊尔利城见。 宁晚抽到了安倍城,处于卡沙城的西南面。 在各自告别前,宁晚又对他们道了声谢,很真诚真挚的说道。 燕京玉只是淡淡的说:“我们是朋友。”所以,不用谢。 林兮兮只是笑着点头。 …… 宁晚花了一天到达了安倍城。这里与卡沙城不太一样,周边是可以看到绿色植物的。 水源也比卡沙城更充足。 据了解这片领地是洛桑坚赞管制。 洛桑坚赞是夷戎部落国王的大王子,也是部分部落的领主。 宁晚落了地,一直努力朝着内边灵力最润泽之地走去,她可以很明显地感点受到,不停往前走的某一方有一道极强的灵力波。 她曾经也曾天真的询问系统:“你知道四大圣器的具体方位吗?” 系统很是鄙夷的说:【我要是知道还要你做什么?】 “老天,系统不是全知全能的吗?” 它冷笑一声,跟断了线似的。 一切只能靠自己…… 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大草原。 是的,灵力波动就在这大草原里面。 但大草原周围有一群人围着。 她轻轻拍了拍一个中年人,用着有些不太流利的夷戎语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中年人见她的面貌是外乡来的,说:“外乡人?赶紧走!这是我们伟大的领主的场地!” 领主?就是那个夷戎部落国王的大王子? 往里看,确实有个皮肤黝黑的男人骑着枣红色骏马飞驰。 但她必须进去。 于是笑着脸问了一句:“那伟大的领主不用的时侯我等平民可以用吗?” 夷戎语就是有这点不好,在自称前面都必须得加上平民。显得格外的翻译腔。 那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如同看个傻子一样。 懂了。 就在宁晚正想着要如何动手时,那马场内的男人逐渐骑着高头大马往他们这个方向来。 那群下士们见到领主往这边来了。左手拍胸,尊敬的低头。 齐齐喊了一声:“伟大的领主。” 那个男人眯着眼睛,视线直直望向宁晚:“外乡人?” 打从宁晚出现,男人就已经用余光瞥到了一抹红色。远远看去,身姿绰约。 近看,又是不同于夷戎女人的美。 纤细,美艳。 洛桑坚赞问:“美丽的东方姑娘,可愿与我其乘一马?” 他礼貌的朝宁晚生出手。 宁晚实在是太渴望集齐四大圣器了,眼神都亮了。 她握住洛桑坚赞的手,问:“哪都能去吗?” 他微微勾着笑:“当然可以,都听你的。” 在男人握住宁晚的手时,几乎是带着暗示性的朝她轻轻一捏。 宁晚就知道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堂堂合欢宗大师姐,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想干嘛。 想撩动一颗少女悸动的心。 没门!永远只有别人在她面前小鹿乱撞的份儿。 没有人可以撩动她,智者不入爱河,卷王一路硕博! 宁晚爽快的上了马,在洛桑坚赞的设想中,这个女人会被他紧紧拥入怀中,他会让马匹跑的更快。优秀的红鬃马总是能让东方女人尖叫。 到这时,这个女人就只能紧紧的依靠他。 小小的一只被他拥入怀中,周身是女人的香气。而女人只能在他怀中被尽情挑逗。 宁晚原本想的是借着巧劲,坐到男人身后。 但望着男人那高大的身影,而自己比他矮了大约20cm。除非比例崩坏,上半身更长。不然根本hold不住这个大约1米9的大块头。 而且一个矮的坐在后面,而高的坐在前面实在是太煞风景了。也很遮挡视野。 所以,她顺从的顺着男人的力道上了马。 此前一切都如洛桑坚赞所料,直到他要将女人搂入怀中时,在他身前的女人仿佛背后长了双眼睛,狠狠的朝他脚上一踹。 洛桑坚赞一阵痛“嘶”。 宁晚用着蹩脚的夷戎话说:“对不起,你没事吧?” 眼中漫不经心的,丝毫不见诚意。 洛桑坚赞:“没事。” 他环住宁晚的腰,附头在她耳边轻轻呢喃:“想要感受一下……” 此时宁晚已经抓住了缰绳,对于对方的亲密性行为只觉得阻碍她的注意力,很厌烦。 油,装。 她用双脚重重踢马两侧:“驾!” 马儿受了惊,顿时以平常更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洛桑坚赞一惊,心想这美人也太辣了。 想穿过美人的腰去过缰绳:“姑娘玩这个可太危险了。” 宁晚又是一个重踢。 直疼的男人脚抽搐。 她侧头朝男人看着,眼中满是挑衅:“伟大的首领不想感受速度与激情吗?” 本就美丽的五官再配上这侵略性的眼神,更是如火一般的艳丽。 他轻轻笑了:“好呀。就看美人要带我去哪了?” “秘密。” 她抽动手中的缰绳,马跑的更快了,也更颠簸了。 她控制着马朝着草原深处跑去。 果不其然,灵力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浓郁。 她几乎以为自己找到了圣器,心中激动极了。但当宁晚发现,草原附近近有一整条林矿时,她不笑了,秉持着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坚持。继续朝前跑。 草原再前面,就是一条潺潺细流的溪水。 什么也没有。 她木着脸转动缰绳想要回去,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巨大的水声。 几个蒙面黑衣人自水中跃起。 手中拿着射箭,腾越朝他们而来。手中握着弓箭,数箭齐发。 马匹被射中了,彻底发狂想要乱跑。 宁晚心头一惊,顾不得那么多,直直扯着洛桑坚赞下了马。 黑衣人一句:“杀!” 将他们二人包围住。 宁晚没想到,今日没看好黄历,竟遭了无妄之灾。 她咬牙抽出火鸾剑,将这群活蹦乱跳的“可爱”黑衣人们一招送回了老巢。 心情更不好了。 而一旁摔了个狗吃屎的洛桑坚赞目瞪口呆,他本以为有场硬仗要打了。 他问:“你是修道者?” 宁晚默默翻了个白眼:“嗯。” 他感激的抓住宁晚的手:“你看起来很强。来做我的战士吧,我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我感觉我已经爱上你了,如果你愿意,等我登基了,我可以让你做我的王后!” 宁晚:“……” 真的离神很近了,简称神近。 “不要。” 第二十八章 :狗头军师 “为什么?” 洛桑坚赞不解地问,他并不想放弃一个实力强悍的战士,这会成为他的极大战力。 洛桑坚赞需要她,有了这个女人,他那该死的妹妹就彻底毫无威胁了。 如果说一开始他确实是被宁晚的美色所吸引的,那么现在,他其实是没有什么逾距的心思了,一个顶极的战士和一个空有美貌的顶极美人,哪一个对一位野心勃勃,雄心壮志的领主吸引力更大,毫无疑问,当然是顶极的战士吸引力更大。 得到一个美女是锦上添花,而得到一个战士则是雪中送炭。 他,求贤若渴。 洛桑坚赞只要一想到那该死的瓦塔丽娅他的妹妹,在得知他的麾下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女战士就会会孔扭曲,歇斯底里,心中就爽快极了。 他早就想在草原的大战中用野狼去撕咬她,吞噬她。当然这些都是他收服眼前战士的后话。 可现实却有点不如意。 “没有为什么。” 宁晚兴致缺缺的整理了衣服上的血迹,心里只想尽快找到圣器,无论是沧海琴,还是妙音鼎。 旁的,她实在没有兴趣知道。 “等等,美丽的东方姑娘,你救了我,你们那儿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句话是用含糊的中原语说的。 洛桑坚赞拉过宁晚的手,宁晚实在没有想到,一个人居然能这么贱,在最脆弱的拐弯时对她进行某种“攻击”,洛桑坚赞将她揽入怀中,眼神坚定的望着她。 “只能……” 宁晚屏住呼吸,心中已经默默的接上了话:只能以身相许。 洛桑坚赞望向她:“自称傻逼,俯首投降。” 世界停滞一秒。 6,谁教他的? 她目光呆滞,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洛桑坚赞微微皱眉,整张俊脸都带着些不确定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自称傻逼,俯首投降。’是我的军师李亮告诉我的,大概的意思就是拿千金感谢救命之恩,但是有极大的可能让他们被我纳入帐中,尤其是对中原人。怎么?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宁晚的表情从呆滞到震惊再到理解,轻轻笑了声:“非常正确,没有任何错误的完美。” 宁晚从中感受到了来自打工人的深深怨念,恨又恨不彻底,爱又爱不完整。不然怎么只改半句? “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是怀着我最诚挚的心,请求你成为我的战士的。在我的领土,你想去哪儿都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献给你,只要我有,只要我能给。” 他们在这个姿势下僵持了很久,宁晚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她轻轻说:“给我两千两黄金,看看实力。” 洛桑坚赞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说这句话,令人大跌眼镜:“什么?” 宁晚凑到他耳边,朝他轻轻吐了口气,暧昧的热气在他耳根尖挥散不去:“喂,我说,你个穷鬼。” 话音未落,扯了把洛桑坚赞的耳朵,足尖精准的踏上男人的足,男人朝后微退,随后宁晚脚踩着他的前胸,挥手扔出火鸾剑,凌空一个越步,稳稳立在了火鸾剑上。 嘴尖扬起一抹肆意与戏谑的笑容:“傻X,浪费时间。” 这么说着还比了个中指。 洛桑坚赞一个趔趄,愣愣的朝上方看去。 此刻,万里晴空,无一片云朵。那抹红色已然消散于空中,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痕迹。 他想说什么,胸前的脚印却令他忍不住发笑。 耳尖的痛意也逗弄着人心,心间一片瘙痒。 洛桑坚赞想,高人往往性格诡异,行动诡谲,但其实力不俗,他一定要将这个人收入麾下,为他所用。纵散万金,在所不惜。 她的剑能为他斩开通往王座的一切荆棘,这就足够了。 安倍城可比片沙城大很多,此方有更多的贵族,都是洛桑坚赞一脉的支持者。 当守于马场前的士兵和亲信望着御剑而行的仙人之姿时,有一瞬以为自己花了眼,用布再抹抹眼,说:“话本里都是真的。” 另一个年长些的拍拍他:“笨,那是修道者,只是因为语言不通,很少有修道者来这边。但修道者不是死了,好吗?” 一阵红英马长啸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是……首领的马?” “不好,守领不会死了吧?” “护驾,护驾!” 一阵人仰马翻中,声音混杂。仿若个草台帮子。 安倍城的天渐渐黑了,宁晚每日晚上都会拿出夜明珠与另外俩位伙伴交流进展。 “我在安倍城,今日并没有发现圣器的踪迹。” 燕京玉在另一头回答:“目前在夏慕城也没有线索。” “我这里也没有。” …… 宁晚今日在空中飞的时俣又望见几处灵气泽润之地,决定明日再去瞧瞧。 这是安倍城了的第一日。 就在这时,屋舍外传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宁晚以为是店小二,仍是按照流程问了一遍:“谁啊?” “是我。”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宁晚一时没想起来,以为是与某个谈过话,而店小二恰好就是这个音色的。 “呯。” 门开了一道缝,宁晚的视线逐渐清晰。 大块头,结实的肌肉,黑麦的皮肤,银色的穗子耳坠,还有那张,格外熟悉的英俊野性的脸。 她恍然大悟,随后面无表情的想要关上门。 “别关!” 那大块头灵活以肩抵住门缝,说:“我是很认真思考过才来找你的,让我进去吧。” 他的面色上有些恳求,像一匹被驯化的狼犬。 一瞬间,宁晚又用了几分力。 “嘶!” 最后还是松了手,不松也不行,总不能把人夹死吧。 宁晚深吸一口气:“伟大的领主,这么晚找我等平民有什么事吗?” 洛桑坚赞整了整有些皱巴巴的衣服,随后进了门。进门的不止洛桑坚赞,还有一个随从,长了一张中原面孔。 洛桑坚赞介绍道:“这是我的军师,李亮。” 宁晚把视线移到李亮身上,一副典型的打工人面相。 穿着夷戎传统服饰,眼圈乌黑,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丧的氛围中。 “我询问了军师,也许语言不通是我们最大的问题。让他来好好跟你谈谈吧。” 洛桑坚赞说,朝李亮比了个手势。 李亮木着脑袋上前,怨念极深的用官话说:“这个傻逼说不干就干死你,干不干?” 语言的魅力在此处展现。 洛桑坚赞完全听不懂,似乎听到了傻逼这个词,还赞许的看了一眼李亮。 瞧把人家首领训成啥了。 宁晚颌首笑着问他:“就是你教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的?” 李亮翻了个白眼,极其嚣张的说:“怎么样,告我?得了吧,少白费力气了。他就是个傻逼。” 宁晚欣赏的说:“看来当面骂的次数不少啊,这么嚣张。” “哼,老子是强买强卖来的,骂他几句怎么了。该!来不来,他让我告知你只要在三月内将他送到首都城答应给你一百两黄金。” 说到一半,还咬牙切齿的说:“臭傻逼,一百两黄金比他的命还贵了,早死早超生,费钱。” 宁晚:“……”这怨念,真是出奇的深。 李亮的幽怨都快化为实体,最后又说了一句:“你最好快点同意。不然这傻逼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反正不可能让你这个硬通货留到他欠逼老妹手里,只好杀了你。” “尤其像你这样的姿色,做的再狠点。在你生前生后,拿你喂劳他的弟兄们。简称,废物利用。” 虽然李亮说的很含糊,但是宁晚还是一秒get。 也就是这一刻,另外才能捕捉到他们憨厚外表内的一颗凶恶的心。 带着狼性的,野蛮。 头狼往往会逐个打败他的挑战者,将尚在襁褓中的上任狼王的子女,丢弃或咬死。 王室宫廷之间的纠纷也是。 这时,洛桑坚赞适时的问了一句:“考虑的怎么样了,晚?我很欣赏你。” 第二十九章 :鹂鸟市场 洛桑坚赞突然发话,让李亮吓了一跳,他小心的望了一眼洛桑坚赞,确定他眼神中无一丝杀意,这才松了口气。 宁晚见他这样,问:“你这么怕他呀?” 李亮冷笑:“怕,何止是怕,简直吓死人了,谁知道他哪一天会不会发疯去自学中原语,到那时我不得死翘翘。” “那你还当面说他坏话?” “怎么地?换你你不说?反正我是爽了。” 可谓是刀尖翩翩起舞,不知何时会死。 宁晚只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洛桑坚赞又用夷戎语问了一遍:“考虑得怎么样了?” 宁晚还啥都没说,但李亮这人直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颇带着些谄媚的说:“哦,我尊敬的无与伦比来形容的草原之王啊我等效忠的王啊,我以我的人格尊严来保证,这个女子她与您解除了误会,并愿意追随您的脚步。” 嘶,这人两副面孔,资本的走狗。 她摆了摆手,李亮还在不停地欠洛桑坚赞的彩虹屁,什么威武高大迷人甚至还欠到了什么一夜七次的虎狼之词上了。 反正说到虎狼之词的时候,洛桑坚赞意味深长的看了李亮一眼,眼神中带着些玩味。 看起来是被拍马屁拍的极度满意的。 那李亮见宁晚一幅无动于衷的散漫样,只暗音道这个同乡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一番苦心,规劝其回头是岸,弃暗投洛,说谢谢了吗? 洛桑坚赞看起来则对宁晚宽容许多,只是点了点头,一双狼一般的眼神盯着宁晚看,尔后点点头就走了,只留下一句:“明天带她去安倍城各处转转吧。” 长长的披风在空中留下凌乱而优美的一道幅度。 宁晚听到这一句可谓是眼前一亮,但见李亮还梗在此处跟个木头一样,甚至格外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倒了口水喝。 “你怎么还不走。” 李亮无奈叹了口气:“腰有点酸,让我歇息一会儿。” 宁晚:“……那你真是很辛苦了。” 就这么休息一会儿的工夫,李亮喝完了一整壶的茶,还顺了几颗颗葡萄,这才心满意足地说了句:“我慢走,不劳你送。” “领主没给你饭吃吗?” 李亮的步子一顿,礼貌微笑:“可以这么说,谢谢你同情我,我真的太饿了,那我把果盘里的葡萄拿走也没关系吧,太感谢你了,你真是大好人。” 这一连串的不要脸回答令宁晚目瞪口呆,也就是这时,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望着此刻空空如也的果盘与茶壶,还能说什么呢。 宁晚觉得好玩儿极了,独其是……李亮,这什么军师只看出来他格外会拍马屁,其他别的可能就是圆滑会看脸色,乃是资本家最看好的舔狗类型没有之一,爱占小便宜,合理怀疑洛桑坚赞聘李亮是零元购,不然不至于如此寒碜,当然也有可能是李亮本身就抠。 最主要能说出“我慢走”的人本身就中原语不好吧(开玩笑)。 翌日清早,宁晚开个门的机会,却被门外场景吓了一跳。 好几个门卫守在门外,不动如山。他们看见宁晚出来,行了一礼。 他们说是由领主派来守卫她的安全的。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实则是另类的监视。当然,洛桑坚赞知道宁日的武武值足以打趴下这几个门卫。 但仍是这么安排的心理让人不得而知了。 结果门卫的下一句就是:“早膳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之后您想去哪里都行,我们主要是给守领进行汇报您的状况,以免贵客在我邦有何不便。当然,您出游的月贝由我们守领负责,您只需尽情游玩。” “月贝”即是夷戎的货币,人们说月亮即象征着月之女神。 夷戎群落中似乎格外钟爱月之女神的传说,圆月十五狼群便会在明月高照之地呼啸,因而相传狼群是追随女神的信徒化身。 夷戎的图腾便是狼,所以大多的人民总会说:“我们追随的不是国王,而是信念。” 宁晚点点头,她说:“那带我去宝塔阁,行吗。” 听闻宝塔阁中有奇珍异宝,昨日在剑上也见着宝塔阁中灵光乍现,灵气冲天,哪怕没有找到圣器,也定有机缘。 守卫中明显地位略高的阿努奇点点头,弓着腰说:“贵客想去哪都行。” 宝塔阁外表看起来也是平平无奇,内部是环形错踪,分为了好几个模块。 有卖女子梳妆之物的,也有玉器铁铸,甚至还有……奴隶买卖。 不,不能说是奴隶,更准确的说,是“精美玩物”。这些人衣着风尘,有男有女,各各容貌殊丽。 他们被关在精致华美的鸟笼中,神色麻木。 这些鸟笼并不宽敞,甚至是狭小的,人们需得将自己蜷缩起来,方能适应狭小的空间。 不少贵族老爷们都驻足于前,他们普遍偏好于金发碧眼,肤若凝脂的美人,无论男女。 宁晚只是往那儿望了眼,起初以为是一个个大鸟,但细看,却是一个个被关在鸟笼中的人! 阿努奇问:“那是鹂鸟市场,是当下贵族们最时兴的玩意儿,贵客想去瞧瞧吗?每一只鹂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一怔,这些贵族老爷们把关在笼子中的人叫鹂鸟?这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但也带着极度的羞辱性。仿佛活生生的人真是一个畜生。 宁晚不适的皱眉,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想再看看这些兵器首饰之类的。” 售卖胭脂水粉,首饰一类的地方也有很多人。 她拿了些脂红白粉,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踮着脚走过去。这些东西都是自中原运来的物品,也许对在沙漠中的国家来说比较新奇,但在其他州很是常见。 突然,一只雕饰着泣血凤凰的金边镂空手镯吸引了宁晚。 这只手镯被摆放在红布上,孤零零的。 但只一眼,就极具吸引力。并且,宁晚能在这只手镯中感受到磅礴的灵力。 这个手镯,绝非凡物。 宁晚几乎着了迷般,取下了这只手镯。 “你,把这只手镯放下!” 也就是同一时刻,一道极为娇纵的女声在宁晚耳边响起。 宁晚回头看,是一个一身红裙罗衫的贵族小姐,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带着自然的幅度,长长的披在腰间,眉间一点朱砂。 “有什么事吗,美丽的小姐?” 宁晚带着笑的问她,没有辛格拉意料中的茫然无措,反而笑容得体。 辛格拉轻哼一声,头顶的一束流金也轻轻摇晃,带出好听的声音,他带着颐指气使的口吻命令道:“你这个平民,放下这个金镯子,我看上它了。” 宁晚挑挑眉,毫不犹豫就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哦?可我也喜欢它,抱歉,我不能把它给你。” 这么说着还颇为欣赏的把镯子拿给辛格拉瞧:“你看,它多配我的手。” 辛格拉被她这样的行为气的脸红:“你……你!你这该死的平民,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晚哂笑:“不知道,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让。” 自辛格拉出生起,她在家族中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一声不,这也导致了她的性格是如此的骄纵。 如今被宁往这么挑衅,她几乎忘了贵族小姐的礼仪,抛下了身后的侍卫,直直上前要去,想抽打这个瘦弱的东方女人。 “该死的外乡人,我要将你卖了当鹂鸟!该死的!” 蓬松自然卷曲的深棕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也微微动起来,带着松软的面包的弹性。 又是“鹂鸟”这个词,让人听着便带着深深的羞辱,没有一丝尊重可言。纵使面前的小姐再如何婀娜美丽,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就注定会败坏所有人的好感。 宁晚只是眼中蕴含着某些情绪,第一次想要往一位小姐脸上抽巴掌。 但她没这么做,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她知道,会有人帮她的。 一直默默当一个石柱子的阿努奇出手阻止了对面小姐的动作。 “辛格拉小姐,得罪了。这是领主的贵客,哪怕您是格若多大人的小姐,也不能败了贵客的心情。” 辛格拉的手被甩了出去,她的身高算是高的了,但阿努奇就是一座小山,完完整整覆盖了宁晚的身影。 辛格拉带着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辛格拉待在父亲身边,自然是见过领主大人的护卫阿努奇,她憋红了脸,平生耀武扬威惯了,头一次踢了铁板。 她自然知道首领“贵客”的含金量,只得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跺着脚走了:“哼,我没素质惯了,你最好保护好这个低贱的平民!” 只是这走也是不安生的,她是靠着饰品走的,几乎是故意的把所有的饰品都掀到了地上。 看起来熟练极了。 翡翠玉石掉落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有人尖叫一声,人群都凝滞了一刻。 阿努奇见辛格拉走了,低着头恭敬的问宁晚:“贵客,很抱歉让你遇见了这样的事。” 宁晚没说话,她只是望着手中的凤凰金镯,又感叹了一句:“这镯子真好看。” 阿努奇使了个眼色,另一个护卫就殷勤的跑去结账。 给足了贵客的排面。 第三十章 : 出了宝塔阁,宁晚的心中仍是五味杂陈。 她极度不喜欢那种将人类当做某些动物饲养在笼中的地方,如青楼,如鹂鸟市场。 诚然,每个地域都在暗暗进行着这类交易,但将他们当做一件展品关在笼中供富人们赏玩买卖,这样的耻辱感可能更深。 但又细想,这些美人又是从哪来的呢? 他们皮肤白皙,并不像是干粗活干惯了的人。 所以,不能细想。 宁晚的小凤师父曾抵眉说:“一切事情,不听,不看,不想,就这么远离尘嚣,做一个傻子,你就可以活得很快乐,很自在。而聪明人,总是活的很清醒,所以他们大多终身伴随着痛苦。” 她觉得小凤师傅说的极有哲理,莫名的信任她的话术。 阿努奇等人改了回去的路线,宁晚发现了,便问了一嘴,于是他说:“这一条路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他的脸莫名绷直,神态严肃极了。 至于什么风景,来来回回不就是绿洲与沙漠的衔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垂着眉,又一次望向了腕上的凤凰金镯,腕间有些温热,但这些都无份大雅。 她抚上了凤凰的尾羽,然后,就发现摸了尾羽的手上沾了些泥土。 宁晚心中有些惊异,这时细看,才发现凤凰的羽毛间都被填了些干泥,但不易被发现。 一件售卖的商品,就应该干干净净的摆在货架上,迎接买它的主人。可是这个金镯,羽部有干泥,用手细细摸,就能在内部摸到凹槽。 这是一件二手品,二手品又从哪来的?毫无疑问,土里……现代社会中,总有一些人会买古着衣服,某些古着衣服被称之为厨余垃圾,因为他们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想到此处宁晚忍不住手上发毛。她带了死人手腕上的镯器。一有这个想法,她的心便不安生了。 感觉一股痒意自手腕处蔓延开来。 在这样令人发毛的感触下,宁晚极快的将凤凰金镯摘了下来,但她又舍不得丢,无他,凤凰金镯的样式确实非常符合她的审美,他想着等回去就照着这个样式再打一副金镯就是了。 于是将凤凰金镯丢进了储物袋当中。 这边阿努奇似乎发现了宁晚的心不在焉,有意无意就与宁晚交谈一番。 类似于安倍城如今如何如何,将来又要如何如何。洛桑坚赞对于手下们都非常的好,是一个有头脑,富有同情心的首领,然后就着如何有头脑,如何有同情心又讲了一大堆。 这条路上有一半的时间,宁晚都在听阿努奇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明明过来的时候,这一群守卫没有一个人说话。 如今却很是聒噪。 她一开始没往洛桑坚赞人不放弃招揽她这方面想,直到又路过了一处地儿时,方才恍然大悟。 富的对立就是穷,这里是宁晚在安倍城中所见到的最荒凉的地方。 没有绿茵茵的树木,没有耸立的建筑。只有一片荒凉之中的几块白布,就建成了一个个小家。 小孩儿们赤着脚在炎热的沙漠中走,一处棚中,一群衣着破烂的成人们排着队领食。 出来的人们手上都拿着一个又黑又硬的面包,细看之下才发现有些人手脚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阿努奇说:“这些人有的是从外面逃来的流民,有的是战争中受伤的战士,还有一些孩子们,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首领总说,无论语言多美丽,只有去做才是真英雄,姑娘。” “……” 阿努奇深深望着宁晚,又说:“我的阿妈重病,是首领为我请了巫医,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古铜色肌肤上闪现了一丝复杂与感激,说:“很多很多。” 宁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也许洛桑坚赞真的是一个好首领,也有一颗求贤若渴的真心,他知道什么叫攻心为上。 但是,比起这些,宁晚更渴望的是什么? 回家,是回家! 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如果她不曾知道还有办法可以回家,她会动容。 她想回家,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How are you”的回答是“I'm fine, and you?”也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张女士。她不知道张女士过得好不好,但在这里,她过得不好,她甚至没有一个墓碑可以用来祭奠张女士。 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万,洛桑坚赞也可以找到千千万万个人才,战士。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宁晚,也可以是刘晚,李晚,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宁晚于张女士却是特别的,不可替代的。 如果可以,她只想永远做张女士的女儿,而不是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当“英雄”。 渡人先渡己,如果宁晚回不去,她会疯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对阿努奇说:“是的,在你们的眼中领主是英雄。” 阿努奇微微颔首,与有荣焉:“当然。能够成为他的战士是我的荣幸。” “我们为了信念而战。” 他望着宁晚,预料之中,她应该是激情澎湃的,但没有。阿努奇有些奇怪,心中又有了几分慌张。 宁晚垂着眉,笑着说:“祝你们成功。” “你们”,她从来没有想过加入。帮助一个首领成为新的国王需要多久,半个月,半年,一年,两年?或者是更久。她不愿意为这些事情所耽误。 阿努奇虽然只是个战士,没有李亮军师的智慧,但也能听出来宁晚的语气。 他有些遗憾与愧疚,首领安排的任务第一次没有完成。 “我们都觉得,您总有一天会加入的。就像李亮军师一样。但夷戎也是有夷戎的规定,再二不再三。我们尊重您的选择。” 宁晚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过多的强求,也是不错,她要做的只是送洛桑坚赞去首都,而不是承载起一个王者的崛起。 “请你们理解,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过你们这套说辞,是谁教的?” 宁晚可不认为直爽的夷戎人能够想出这么多弯弯绕绕,这样的手段倒像是从中原文人手中所出。 看起来没在道德绑架,而实际上处处都在道德绑架,将一个人置在道德高地上,然后就下不来了。 阿努奇干笑一声,也没藏着掖着:“你看出来了?是小亮军师想的。” 李亮,意料之中的答案。 宁晚修长的指节有意无意的点着下巴。 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 “嗯……你们每一次的路数都是这样的吗?” 阿努奇有些尴尬的说:“不是。” 宁晚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好奇他的答复。 他挠挠头:“一般说客都为男人,通常首领许他钱财地位,他们就会同意。若第一次不同意,就会带他去尸骸战场,挑起对于仇人的怒火,并再一次去劝说成为首领的战士。但通常,第一次就能成功。” “而女人的话,第一次的求贤过程也大尽相同,而第二项主要是挑起同情心与崇高感。” 宁晚认真听着,还时不时点点头。 他们实施的“攻心”之法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很有用,看来,李亮军师还真通人性呀。 但可惜宁晚不吃这一套,这一连套的招对于她来说,可能都有点对牛弹琴这个意思了。 第三十一章 二月一闪而过。 宁晚去遍了安倍城,都没有找到一丝与圣器有关的踪迹。 每日戌时,宁晚都会与燕京玉林兮兮互通消息。 近日的消息都是坏消息。 宁晚眼角一挑,心中暗骂远在天边的天机楼楼主,私以为这是个骗子。 自这个想法一出,就在宁晚的心底生根发芽了。 一想到,为了寻找个圣器,又背了两笔债,就感觉格外不值当。 但这日,夜明珠内却传来了好消息。 只听另一头的燕京玉有些犹豫的说:“我有了些消息。” 宁晚一开始有些平静,但又回过味来他的话,顿时心中涌起激动。 她按耐住内心的激动问:“什么?” 就连林兮兮都有些惊讶,在另一头惊呼出声,她温声问:“有什么线索了吗?” 燕京玉的下一句话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他叹了口气,说:“我潜入了亨特城领主院府。” 嗯,嗯?! 宁晚皱着眉敲了敲夜明珠,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什么?亨特城领主……不就是夷戎国……” “公主。” “二公主。” 林兮兮深吸一口气。 那头的燕京玉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颇有些苦大仇深之势。 宁晚心头一跳,让一个讲究端庄雅芳的小少年去夜探他人府邸,真是为难他了,但仔细一想,这绝对不是一个见着穿着稍微暴露一些的女人就脸红的人的行动。 燕京玉说:“……别那么惊讶,不是我想这么干的。” 宁晚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蚀天剑?” 绝望的声音响起:“猜对了。” 声音闷闷沉沉的,似乎可以想到那头的人已经羞愧的捂上了脸。 “苦了你了,回头给你加鸡腿。” 宁晚轻轻笑了一下,歪着头看着夜明珠。 然后那头又突兀的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燕京玉闷哼一声,匆匆说了一句:“不聊了,有事。” 人就没影儿了。 她敲着夜明珠,有些无语了。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吊足了人的胃口。 对于宁晚来说真的好心激,她如今的心情就是恨不得架着火鸾剑立刻飞到亨特城,与燕京玉一同当“贼”。 但也只是这么一想。 她想着凭借燕京玉的实力,没那么容易被捉。 虽然比剑术燕京玉不如她,比灵力掌控程度燕京玉不如她,比修为境界燕京玉也不如她,甚至就连心态上宁晚也是更胜一筹。 但,谁叫你和卷王天才比的,嗯?她只是简简单单比燕京玉多了4年阅历罢了。 但和其他修士相比,小道君还是挺强的。 大不了,明天知道结果,这就叫延迟享受。 反正宁晚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又过了几天,这几日戌时燕京玉总是只说几句就匆匆“走”了。 话大概就几句: “很复杂。” “解释不清。” “快了。” 宁晚:“……” 她每次想再问点什么时,另外那一头就不做声了。 她的心更加急躁了,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宁静。 风雨欲来,白日青天便吹来了一阵凉风。 安倍城罕见的下了场雨,宁晚的住处也迎来了稀客。 那人身着青色长衬,头上戴着笠帽。 抬头望着宁晚笑:“好歹是同乡,不请我进去坐?” 宁晚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小亮军师,稀客呀。” 犹如阿努奇一干人等总是小亮军师,小亮军师的叫,宁晚顺嘴就说了,甚至都没转回中原语。 李亮愣了下,摘了笠帽,看着似乎有些尴尬。 他静静的问:“还梗在门边做什么,我腿酸了。” 宁晚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腿酸应该是去找大夫,而不是来她这里蹭吃蹭喝。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着说:“请进。” 果然,在宁晚的注视下,李亮首先啃了个苹果,然后倒了一大杯茶,又吃起了桌上的花生米。 悠然品茗,好不快活。 如果桌子上的东西不是宁晚的,可惜这小子似乎没有这种意识,还格外悠闲的对宁晚说:“味道真不错,你快来吃。” 可谓是倒反天罡,倒打一耙,岂有此理! 宁晚问:“你没吃饭吗?来我这白吃白喝有意思吗?” 尤其是这个茶,整个夷戎可是都没有的!这还是她从中原带来。 李亮轻轻吹了口茶,格外平静而又不要脸的说:“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又不出钱,洛桑坚赞不是帮你出了吗?如果你一直不吃这里的点心,你知道它会变成什么吗?” 李亮突兀的打岔,让宁晚都有些懵逼了,忍不住跟着李亮的思路问了句:“变成什么?” 他轻轻一笑,平静又带着死感的说:“一具干尸。” “……”神经病啊! 宁晚木着脑袋想。 “你真是我见过最厚脸皮的人,我自愧不如。” 李亮欣然接受:“谢谢。” 随后顺手又抓了把花生米,咔哧咔哧的嚼着。 “真脆,真香!” “我夸你了吗?你就谢谢。” 这种想怼又觉得对方是木头的感觉,让宁晚觉得很无力。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你很气愤的鼓起勇气跟一个讨厌的人大声对骂。 但那个讨厌的人带了个耳机,在你已经骂完的时候,摘下了耳机,茫然的问:“你刚刚说什么了?” 此时再骂,就如同一泻千里的屎粘在了裤子上。 骂人的人最怕什么?不是对方跟你吵架互殴,而是对方对你毫不在意。 你看,就连吵架都害怕冷暴力。 这边李亮又平静的喝了口茶:“随便吧。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好消息”这个词儿一出,宁晚直觉的心生警惕。不是所有人说的好消息,都是想象中的“好”消息。 李亮望向她:“为报答你的多食之恩。我要告诉你,瓦塔丽娅找到了满意的夫婿。他们将要在伊尔利城完婚。” 宁晚挑眉,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有……瓦塔丽娅是谁? 李亮看出了宁晚的疑惑,又解释了一下:“你应该不知道瓦塔利娅是谁吧,她是首领的妹妹。首领邀请你来看公主完婚。” 宁晚点头。 哦。 “她的新婚夫婿不是国家最勇猛的战士。” 宁晚的手指点着下巴。 “是个中原人。” 她点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长得挺好看。” 宁晚拧眉。 “就是有点矮。” 宁晚……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认识。” “……” 一切的不可能中的不可能,汇聚成了一条可能的路线,这一切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 宁晚看着李亮那双带着戏弄的眼神,嘴角抽了抽。 她张着嘴,苍白的问:“你……” 宁晚的手指抖了抖,指着李亮。 李亮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期待着宁晚说出那个答案。 “你对自己的滤镜也太高了吧,居然有口说的出来长得帅。黑眼圈这么重,一看就肾虚。公主瞎了眼了,喜欢上你。” 她的语气极淡,眼神中还带着些鄙夷。 李亮:“……” 男人尊严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一是身高,二是肾。都被宁晚践踏了个遍。 这是奇耻大辱! 李亮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顿时充满了点点怒火:“你他娘的……!” 他蓦地捏碎了手中的花生米,咬牙切齿。 宁晚亦是暗自里翻了个白眼,同时心中也爽了。 总算把这个男人给羞辱到了。 她当然知道李亮想干什么,也知道李亮指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但宁晚就是不想如他的愿,只想看他破防的模样。 谁家好人会找一个被掏空了的憔悴弱鸡当丈夫,光是颜值这个门槛就过不了关。 嗨,不就是想说燕京玉被夷戎国公主拐了当夫婿嘛。 人家长得帅,这不正常嘛。 嘛……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