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黄泉司判开始修行》 001、乱世！ 大乾朝，永安郡，永和县。 阴霾聚拢不散，天幕斑驳，像一块浸透了血污的裹尸布。 空气潮湿，尸臭与腥甜顺着鼻腔涌入肺腑。 烂泥街道上陈列着三具尸体，虫蝇环绕在覆布上，嗡吟声令压抑的气氛更加令人烦躁。 周围百姓远远围绕，对着尸体指指点点，神态颇有股兔死狐悲的味道。 “近来这些妖魔鬼怪愈发猖狂，月余时间死了三十几人，山神那边......” “噤声！山神岂能妄议？护住咱们永和县本就不易，有些漏网之鱼也能理解，要我说还是黄泉司无能！” “嘘，别说了。” 林楚自人群中走出，引来百姓目光，议论者纷纷闭上嘴巴。 他容貌眉清目秀，身着粗布短褐，穿搭并不出彩，之所以引起百姓噤声，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父亲，生前便是黄泉司一员司判！ 林楚看向尸体边上的房屋，从半掩着的腐朽木门处，可瞧见小院内有几名身着墨衫的身影涌动。 恰好这时，其中的一名黄泉司司判与林楚对视，林楚旋即露出憨厚的笑容，而对方眸光冷下来，顺手便将木门合上。 黄泉司司判，引渡亡魂，铲除恶鬼，乃朝廷治下基层部门之一。 林楚记得他，父亲在世时还与之称兄道弟，相谈甚欢，还时常与自己打趣，如今父亲离世不过数日，便已然这般淡漠。 世态炎凉！ 林楚悻悻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对自己行注目礼的百姓们，他们纷纷露出苦笑，对着自己颔首。 黄泉司司判即便是黄泉司当中底层，那也是铁饭碗，是官吏，与民有着天壤之别。 林楚父亲死后，不知因何缘故，林楚未得司判之职承袭，永和县黄泉司那边也不给个答复。 林楚笑笑回应百姓们，旋即踏着泥泞道路，顺着充满臭味儿的街道直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两侧凄凉的光景不断映入眼帘，高低不平的围墙后头，一妇人怀中襁褓毫无动静，她抬头望着悬挂麻绳的枯树出神，神态好似在沼泽中挣扎的人。 另一端白发苍苍的夫妇，双手扒拉着已经失去气息的儿子，声音早已哭哑，能做的除了等黄泉司收尸外，便只有将其子狰狞、惊恐状的面容恢复。 凡人，鱼肉呼！ 自仙庭失联，黄泉干涸，万魂无归处，人世间妖祸鬼害便层出不穷，黄泉司早已经是有心无力。 ‘怎么就穿到这个世道了？’ 林楚具体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穿越的，只记得两颗犹如高闪般的车大灯极速靠近，接着在耳畔传来“我以为减速带......还是和我的保险说吧......”之类的话语后，等醒来时便身处这个似同深渊的世界。 原身母亲早亡，父亲身为黄泉司司判，时常早出晚归，原身自小可以说是一半时间都是大哥在带。 在大哥成家后，原身渐渐独立，本以为日子会如此安稳度过，直到七日前，父亲那夜本该在黄泉司值夜，可却突然折返家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腥风和满耳的鬼哭狼嚎。 接着林楚便穿越到了原主体内，见到了四分五裂的“父亲碎片”，就像是生化危机电影里被激光网扫过一般，给林楚这个在现代和平生活的良好市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灵伤害。 原先宅邸被强横的力量抹去一半，黄泉司推测是某个父亲得罪的恶鬼报复，对林楚能存活下来，也是倍感困惑。 不过此案黄泉司并未调查太久，很是诡异的草草结案，也未过多追问林楚当晚细节。 林楚如今则是居住在大哥林秦家中。 妖祸鬼害较为严重的白水巷，朝北走过三个街巷，便是以永和县衙为中心的永和坊。 林楚站在一间黄土青瓦的院落前，即便是永和坊的民居，比之白水巷的好处，恐怕也只有较为完整这个特点。 正当林楚想推门而入时，院落里传来大哥和大嫂的交流声。 “秦哥，刚刚县衙的人又来了，居然管咱们要五人份的岁钱！” “这群黑皮子，爹尸骨未寒，他们县衙不发阵亡抚恤，竟直接将楚弟岁钱加上来？” “山神大人近年来索要的岁钱愈发多了，秦哥你与楚弟说说，他是不是也该找份活干？” “唉......他自小有我与爹护着，如今遇着这事，给他点时间缓缓吧。” 门外林楚沉默地听着，大哥林秦因早早成家，选择放弃司判承袭，如今在永和坊开了间铁匠铺。 而前身因一直坐等司判承袭，所以如今十八岁了，也始终未曾做过什么活计。 这岁钱，肯定不能大哥出。 林楚推门而入，顿时将院落里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楚弟回来了。” 林秦皮肤有些黝黑，五大三粗，脸上带着近日为父亲操办后事留下来的疲惫感。 而大嫂黄慧衣着朴素，气质温婉，不似寻常妇人。 “大哥，大嫂。”林楚笑着打招呼。 “黄泉司那边怎么讲？”林秦问道。 “没结果。” 林楚摇头，黄泉司坐落永和县外围，今日林楚再度去询问司判承袭之事，所以才途径白水巷。 黄慧见状走了两步，被林秦用眼神制止，可她还是忍不住道：“楚弟，不然这段时间你先跟着你大哥练练打铁？” 林秦明面上阻止，实则眉宇间意动，也很想知道林楚如今的想法。 “大哥大嫂，其实我心中早有想法。”林楚道。 “哦？”林秦倒是鲜少见到弟弟有自己的主意，不管是什么想法，只要不是死磕司判之职就好。 “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只要大哥能帮的，定然会帮！” “我还是想去试一试司判！” 只是，却并非依靠承袭。 “咳咳......” 林秦剧烈咳嗽起来，黄慧担忧望来。 他摆手道：“罢了，我去接娃儿，你去做饭吧。” 黄慧还想说什么，但被林秦用眼神制止。 在林秦离开后，林楚自觉和大嫂独处一室气氛难受，于是便告辞向自己侧房走去。 黄慧看着林楚的背影，眼眸里闪烁过埋怨之色。 林楚回到侧房，略微逼仄的房间若是大哥来，恐怕会有些施展不开，可对于他来讲刚刚好。 他自然知道大哥大嫂的想法，也清楚自己死磕司判之职的想法，在他们眼中显得很愚蠢。 可林楚并非无的放矢。 躺在木架搭起的简易床榻上，林楚的双眸逐渐失神，紧跟着，一道淡蓝色虚幻面板在其眼中浮现。 随之而来的，还有涓涓溪水声。 ....... 002、洞魂法！ 迷雾如墨粘稠，难以看清四周的情形。 林楚只能瞧见一条似白若虚的小溪在眼前淌过，溪流上端，由青烟汇聚而成的“缉”字十分夺目。 同时那道淡蓝色虚幻面板始终浮现在林楚眼前。 【姓名】：林楚 【体质】：0（20%） 【法力】：0（0%） 【天赋】：无 【武学】：无 【术法】：无 自林楚在这方世界醒来后，便可自由召唤出面板以及这溪流世界。 面板数据清晰可见，毕竟可以说是啥都没有。 体质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自己体质不过0.2？不能说弱不禁风，只能说是弱鸡一个。 而那“缉”字的作用，在林楚第一次打开面板时曾有显现。 引渡或缉拿魂魄，可得属性、天赋等奖励！ 林楚死磕司判之职的原因，同样也因为这个。 有了这身皮，林楚才能名正言顺缉拿魂魄，扯黄泉司的大旗方便做事，也能少一些风险。 这糟心的世界，还有那一夜杀入家中的恶鬼，以及黄泉司对父亲的案子漠不关心，切割承袭权等等。 都仿佛不断缩紧的枷锁，牢牢禁锢着林楚。 喘不过气！ 树挪死人挪活，求变才能求生。 ‘既然不给承袭，那我便自己考入黄泉司！’ 今日再去黄泉司的时候，林楚已经了解过，黄泉司如今人手不足，常年向外招募。 永和县内的一些混不出头的世家子弟、武馆弟子，都会去黄泉司试试。 最近的一次入司考验，则是在五日后。 “二叔~吃饭啦！！！” 这时，院落里传来稚嫩的喊声，好似浑浊的水被荡清，令人心怡。 林楚关掉面板起身，推门而出，就瞧见一个扎着两羊角辫，手拿半截糖葫芦的小女孩蹦跶过来。 林瑶今年八岁，身形娇小玲珑，透露着股轻盈感，穿着淡青色布衫，只是今日的衣裳颇为肮脏。 “二叔，瑶儿请你吃！” 林瑶圆圆的脸蛋上沾着干了不久的泥土，黑葡萄似的眼睛微微弯曲，露出一副胜利者般的笑意。 “又打架了？”林楚从签子上拔出一颗糖葫芦送入口中，另一只手揉着林瑶的脑袋：“你是去读书识字的，不是去打架的！” 林楚语气正义凛然，直到从外头回来的林秦走进里屋，林楚才附身下去，悄声问道：“打赢了么？” 林瑶神气昂首：“那群小子抢人糖葫芦，我一人一拳就都老实了，这不那小鹌鹑为了答谢我，还给了我半串糖葫芦！” 林楚赞赏道：“林女侠干得漂亮！” 这小妮子自小体格就好，力气比同龄男孩都大，加上脾气直爽火爆，这一片孩子里头不少人都被她教训过。 这也令林秦夫妻二人很是头疼，就怕林瑶惹了哪个不该惹的存在。 ‘如今这世道，有闲钱吃糖葫芦的，怕是家境不差。’ 坊市比街巷情况好很多，但百姓的情况也只能谈得上温饱。 实际上财富始终掌握在县衙、世家、武馆三方手中，因为只有他们具备保财的力量。 今日也算是让这小妮子过一过嘴瘾了。 走进屋内，饭菜香扑鼻而来。 “又打架，还想坐下来吃饭？！”黄慧瞪向林瑶。 “那我站着吃。”林瑶将黄慧种的青菜以及腌萝卜扒拉进碗里，好似滚刀肉般，笑嘻嘻站至一旁。 林秦夫妻二人叹息一声，对自己这女儿也毫无办法。 林楚则看着桌上的菜肴，从之前的有肉有饭，到如今的腌菜、粗饭，肉眼可见大哥家的日子不好过起来。 席间。 林秦看了自己妻子一眼，见对方神色不动，这才小心翼翼取出一道黄布囊递给林楚。 “司判一路不好走，如今等着承袭也是干等着，不如去买些通魂符，试着练练爹的洞魂法。” 林楚望着木桌上的黄布囊，心中触动，前世他是独生子女，从未感受过手足情，大哥一家待他不薄。 如今山神所要的岁钱愈发多，大哥铁匠铺的收入不仅要交每月岁钱，还得负责一家开销，还有就是其长子林霄的习武开销。 每样都是犹如重山压肩！ 通魂符是司判修炼的耗材，一钱银子一张并不贵，可耐不住消耗量大，想要洞魂法入门，消耗量就是以百起步的！ 林楚双手接过黄布囊，自知如今还需依靠大哥，所以也没假客气，但他绝不白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多谢大哥。” 林楚将黄布囊收入怀中，手掌微微攥紧，隔着衣衫感受着布囊中的结实感。 “先吃饭吧。”林秦摇摇头，兄弟间无需这些客套，长兄如父，自该有此担当。 林楚看着碗里头混杂着糙米、米糠的饭，那些白面精粮也只有那些少数人才吃的啥。 像街巷里头的百姓，能吃得上米糠都算不错的，否则交不上山神的岁钱，被赶出县城去，下场要么成为恶鬼栖息的容器，要么成为妖魔的口粮。 林楚暗暗握拳，这日子，也是该改一改了！ ...... 饭后。 林楚来到侧房边上的一处小杂货间，推开门后尘糜散落，但小间里头还是能够看出打扫过一部分。 大哥操办完父亲后事之后，便将其遗物收拢归整于此。 父亲原先的黄泉司墨衫已经随着那一晚碎裂，而其佩剑估计是在战斗中被打飞，所以保存的较为完整。 ‘这腰牌还挺硬。’ 遗物里还有一块黄泉司腰牌，通体乌黑，以朱砂刻有一朵彼岸花纹，中央处则为“黄泉”二字。 父亲随身佩戴的司判腰牌完好无损，也不知是其硬还是侥幸躲过一劫。 接着林楚的目光落在一本册子上，淡黄布面上用针线勾勒出“洞魂法”的字样。 册子上有被经常翻动的痕迹，显然在它躺入杂物间后，也时常有人宠幸。 黄泉司基础功法，开辟冥目，洞察阴魂，净心守神，百邪不侵。 毕竟得看得见鬼，才能斩鬼。 黄泉司的入司考核，同样也是考验洞魂法，三丈之内可观鬼影，并挺住阴魂滋扰心神便算合格。 修炼洞魂法时，需以通魂符辅助捕捉阴魂气息，以此来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洞察阴魂之感。 林楚缓缓将册子翻开，心头涌现一丝激动。 ‘开辟冥目，洞察阴魂.......这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能力，没想到这竟然是最底层的司判的基础能力。’ 这段时间林楚一有空便来翻阅洞魂法，虽做不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但也能做到张口就来。 最主要的，还是此时林楚眼前浮现的一道全新面板。 【术法】：洞魂法（未入门）（89%） ....... 003、刁难！ 在林楚翻阅洞魂法时，这面板便会实时跟进，只要林楚牢记其中内容，百分比也会实时提升。 虽然林楚吸收慢，可只要记住理解的内容，就不会忘掉。 一证永证！ 这数据面板太他娘的全面了！ 林楚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这面板时，激动的睡不着。 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进步与提升，代表着随时都可得到奖励。 这种时时刻刻奖励自己的行为，能令大脑多巴胺不断分泌，同时带来强烈的进步之心。 本来修炼等于无尽的痛苦，可对于林楚而言，反倒是成为修炼等于爽，越修炼越爽！ 林楚也不嫌脏，直接盘膝坐在地面，双目闭合，双掌探出，一掌心向天，一掌心向地。 其舌尖抵住上腭，将浑身经脉相连，根据洞魂法口诀，林楚将自己的心神注意力汇聚于眉心，仿若开辟天眼，以眉心洞察世间。 林楚感觉自己的身躯愈发燥热，烦躁之感令其忍不住想要中断，然后撤开衣物去冲个冷水澡。 【术法】：洞魂法（未入门）（90%） 可每当林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面板总会在其眼前聚焦，仿佛随时在提醒林楚：瞅瞅马上就要满了，你确定要现在放弃？ 林楚咬牙坚持，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衣衫都已经被汗液浸湿。 咻......！ 林楚感受到周身仿佛出现一抹清凉的气流。 他仿佛是饥饿的豺狼，贪婪地将那气流吞入体内。 ‘啊~舒坦了！’ 那气流驱散了林楚体内的燥热，顺着经脉游走一周，旋即汇聚进丹田之中，可丹田直接给其吃了个闭门羹，不让它进来。 气流不停蹭，都毫无机会，未踏入此道便留不住灵气。 丹田不解风情，林楚只好将灵气调动向眉心，想试试能否找到洞察之感，谁知灵气刚靠近眉心，便溢散开去。 【术法】：洞魂法（未入门）（98%） 林楚呈现“大”字躺在地上，浑身湿透，甚至四肢都有些酸软发痒，奇特的是脑海却十分清明。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此道，从这时开始，便真正需要用上通魂符。” “不过，就是这一脚，也不知道挡住多少人，使他们没办法只能修炼武道，选择加入斩妖司。” 妖魔妖躯强横，素来都为斩妖司对付，那群武夫的肉身强横程度，光是看着就让人咂舌。 不过除了郡城外，普通县城两司都是合并一处，至于具体叫斩妖司还是黄泉司，都看县衙亦或者野神的心情。 像永和县便以黄泉司来称呼，实际司内是具有斩妖武者的。 “呼......” 林楚呼出一口浊气，感觉休息差不多，起身将册子放好，出门拎了桶水打算好好冲洗冲洗。 夜晚依稀可见灰蒙蒙天幕，空气中潮湿的气息愈发浓重。 ‘明日怕是有雨。’ ....... 翌日。 大雨如期而至，坑坑洼洼的泥地被人踩过时，溅起肮脏泥水。 林楚撑着油纸伞，停在一间杠房外，这方世界的杠房非寻常人能做。 首先必须经过黄泉司的认证，其次铺子里必须业务齐全，制魂符、做白事、杠棺材等等。 制符师、杠夫、鼓手等等缺一不可，加之如今黄泉干涸，魂无归处，县城内死去之人，基本都受山神所管制。 若是白事做的好，死去的家人也能在山神那边有个好去处。 这中间商只不过是从黄泉变更成为了山神。 林楚没急着踏入杠房，只因为几名捕手正端坐在杠房内，大马金刀坐着，享受着掌柜恭敬的奉茶。 那个捕头林楚都认得，此前时常会来家中做客，也明里暗里孝敬过父亲，只不过父亲收后都会留存起来，用来救济街巷里头的贫苦百姓。 “县老爷对你们杠房也算是格外开恩，相较其他铺子，你们岁钱交的算是少的，铺子一丁三两，这个月必须交上！” “是是是，捕爷放心，绝对一两都不少。” 如今朝廷无力管辖四方，致使野神四起，除郡城外，下辖县城基本都是受野神庇佑。 永和县山神不是吃干饭的，要其庇佑，就得交岁钱，由县衙代为收取，统一供奉山神。 像杠房这种特殊铺子，一丁要交三两，而大哥林秦因也开有铁匠铺，所以大哥要交的岁钱只多不少。 而普通人家中则是一人一两，只需要一季度交一次即可，算是减轻些压力。 ‘也不知道这山神真身，究竟是人还是妖魔鬼怪？’ 林楚心中感慨，也不知有山神庇佑好，还是无山神庇佑好？ 几名捕手走出杠房，见到林楚时一怔，为首捕头认得林楚，毕竟是当初会承袭司判的存在，只是如今嘛...... “我们走。”捕头如今连话都懒得和林楚说。 林楚习以为常，踏入杠房，出声道：“掌柜的，十张通魂符。” 林楚接着打开大哥给的黄布囊，里头沉甸甸的五两银子，令其心头触动。 “好嘞。”杠房掌柜从柜台后面取出一沓黄色符纸，放置在柜面上。 通魂符黄底长条，有点像是林楚前世那种影视剧里，道长贴在僵尸面门前的符纸。 林楚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柜面，钱货两清，林楚将通魂符放入怀中，便是离开了杠房。 当林楚走在回家的路上，前方街道忽然传来骚乱，人群层层围堵，似在围观什么。 ‘那是大哥的铺子！’ 林楚心下猛然一惊，透过人群间隙，能瞧见先前的捕头与捕手也在铁匠铺里。 啪......！ 捕头一巴掌扇在林秦的脸上，铺子门大开，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捕头名叫陈桧，不仅具有世家背景，与县老爷关系也很亲密，在永和县内地位不小。 此前父亲在世时，他们岂敢如此？！ “林秦，你那老爹已经死了，你要搞清楚如今的处境。” 陈桧眼神不屑看来：“你这铁匠铺此前有你爹身份关系在，给你减免了一部分岁钱，只是如今你老子死了！” “铁匠铺内一丁十两，一两不能少。” 接着陈桧附耳过去，低声在林秦的耳畔道：“银两不够吧？你家娘子容貌气质都不错，不如跟我几日，倒是可以酌情给你少些岁钱。” 林秦黝黑的脸扭曲起来，从牙关中挤出字来：“陈桧，你别太过分了！” 他本已经凑够岁钱，可陈桧却坐地起价！ “呵。”陈桧直身子，眼眸俯瞰着林秦：“最后五日时间，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 “若是给不上岁钱，你这儿女双全的好日子，也是到头了。” 说完后，陈桧领人离开铁匠铺看向围堵人群。 “看什么看？你等岁钱都齐了？！” 街道上围观的人群顿作鸟兽散，陈桧几人大摇大摆离开。 ....... 004、冥目！ “头儿，您真瞧上林秦媳妇了？” 一名捕手在陈桧耳旁轻声问道，他作为陈桧的亲信，才敢如此过问，其他人哪有这胆子。 陈桧淡淡道：“林秦媳妇的确不错，在咱们县也是稀罕物。” “不过我还不至于因色废事，这林秦也是倒霉，老爹犯事刚死，他那在武馆的儿子又惹了人，现在是各方都要弄他。” 陈桧手下明白过来，露出会心一笑，既然是上头有命，这林秦让不让媳妇陪头儿，都改变不了结局。 林秦会同那驴车拉磨中的豆子，被一点点磨成浆最后被吃的一点都不剩。 县衙、世家、武馆......在永和县内，那便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 林楚注视着陈桧等人离开，接着扭头看向铁匠铺内。 大哥此时浑身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极度难看，健硕的身躯竟在微微发抖。 林楚攥紧怀中的通魂符，心想目前唯一解法，就是自己通过黄泉司考核，成为司判！ 以此堵住陈桧的嘴！ 林楚能够看出陈桧是故意刁难，成为司判只是第一步，在这吃人的世道，只有手段硬，才能更好活下去。 待林楚习得司判手段，才能确保大哥一家和自己能够安身立命！ 刻不容缓！ 林楚一口气赶回家中，重新回到杂货间。 他盘膝坐下，在其腿上，一张通魂符静静躺着。 这次林楚仅仅是一闭眼，立即便感知到先前那股气流。 引气入体，林楚并起剑指按在通魂符上，气流打入其中，符纸明光一闪，竟无端燃起。 火光中蕴着通魂之力，化作无数阴气匹练汇聚进林楚的眉心。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一张通魂符很快烧完。 ‘再来！’ 火光不断，一张张通魂符被燃尽。 终于，林楚眉间阴气卷动，化作竖眼状。 “开！” 冥目睁眼！ 在林楚眉心处，竖眼状的冥目犹如幽深的寒潭，散发着缕缕阴气，仿佛像是幽冥之中的鬼火。 森寒、阴冷......好似能够洞穿一切虚幻和伪装，直达灵魂深处。 杂货间的墙体从实体渐渐化作无数丝线钩织成的网，接着网也消失，林楚能够透过墙体，察觉到里屋的两团“烈火”！ ‘那大概是大嫂和瑶儿的命火。’ 人有命火，身死火灭，而命火越旺盛，则代表着此人身体愈发强壮。 而那些武夫，一身昂然气血燃起的命火，在冥目视下，就好似一轮燃烧的大日！ ‘嗯？那是大哥隔壁家的李青？’ 李青视力很好，一家经营着布衣铺子，其穿针引线的手法堪称一绝。 他父亲和林楚父亲也算熟悉，小时候还时常给林楚兄弟二人带好吃的的，可以说是很慈祥的老人。 前不久李青父亲刚刚过世，此刻在林楚的冥目视下，可见在其院落里头，一团灰白人形雾气萦绕飘荡。 普通阴魂呈灰白状，此类阴魂可经黄泉司引渡，引去山神处。 近来黄泉司忙碌，可能还没空暇时间来引渡。 ‘李青在给其父烧纸？’ 冥目视下，那李青父亲阴魂四周，飘摇着燃尽的纸灰，在阴风的吹拂下，渐渐化作白雾阴元，环绕在阴魂四周。 阴元之内蕴含的力量，竟然是令林楚心头产生起一丝贪欲。 ‘什么情况？那阴元内究竟是什么？’ 林楚眉心内的灵气耗尽，就好像耗尽电量的机器，林楚浑身发软，直接是瘫软在地。 【术法】：洞魂法（入门）（1%） “呼......”林楚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除了气管没有灼烧感外，林楚真感觉自己好像跑了几公里一般。 这副身躯还是太过羸弱，即便不是走武道，光是调动灵气，就足以令肉身喝上一壶。 林楚内视丹田，一缕小拇指般的灵气环绕在丹田四周，就像是围绕在行星周围的卫星。 终于留住灵气了，哪怕只有这么一丢丢！ 林楚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周遭感知愈发清晰，入门只是等于留住一缕灵气，但就是这么一步之差，却好像是天差地别。 林楚如今已然能够做到随时吸收一缕灵气入体。 此处距离李青的院落，应当是在三丈范围内，意味着林楚通过黄泉司第一关的考核不成问题。 而至于抵抗阴魂滋扰的考核，便需要加强冥目的强度，也就是继续修炼洞魂法。 ‘所以，洞魂法实际来讲，就是一个练眼睛的？加强版眼保健操是吧？’ 冲凉后，林楚躺在床榻上，始终是对李青烧完纸钱后转化的阴元感兴趣。 自己心底产生的诡异贪欲，也让林楚很在意。 ...... 等到第二日，林楚踩过雨后微湿的泥地，悄悄蹲在两家中间的墙根，略微调动冥目之力，可见李青父亲的阴魂以及阴元还飘荡在半空。 林楚很好奇这阴元究竟有何用处。 先前林楚身处太远，对这阴元毫无办法，如今距离近了，随着林楚冥目睁眼，眼中“深渊”产生强烈吸力，一股脑便将阴元吸了干净。 “哎哎哎？！”林楚连忙停止冥目的开启，万万没想到一下子给伯父阴元吸干了。 那飘摇的阴魂扭过身来，它如今虽毫无意识，可潜意识还是存在的。 在世的子嗣烧的阴元，那都是阴魂给黄泉、山神的敲门砖，以此来换取些好的死后生活。 ‘你这年轻人好没有道德，怎么连死人钱都抢？！’ 不过在瞧见林楚的容貌后，阴魂仿佛认出一般，慈祥的双目流露出一丝笑意。 好像在说林楚长大了。 阴元汇聚进冥目，化作一股微弱的灵气滋养，使冥目略微增强。 竟然真有效果？！ 林楚神色一喜，伯父竟然还存在些许意识，也没怪罪自己的冒失之举。 林楚遥遥冲着那道阴魂拱手，心头温热，低声道：“多谢伯父！” 阴魂慈祥一笑，显然对这些阴元丝毫不关心，冲林楚流露出一股“有空常来”的意思，旋即飘摇间陷入沉寂中。 林楚主打的便是一个听劝，每日修炼洞魂法过后，就会去借李青父亲的阴元一用。 这给林楚带来了极大的增益，就这样过去几日时间...... ...... 005、黄泉司！ ‘明日便是考核的日子。’ 傍晚，夕阳烧红半边天。 林楚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臂，感觉肉身似乎有些适应修炼后的酸楚。 接着林楚在院落里取出柴火，开始劈柴，同时心念一动，面板旋即浮现在林楚眼前。 【姓名】：林楚 【体质】：0（25%） 【法力】：0（10%） 【天赋】：无 【武学】：无 【术法】：洞魂法（入门15%） 这几日的修炼，肉身、法力、术法各方面都有所增长，最明显的是林楚如今使用洞魂法后，不会像此前那般浑身酸软。 同时在灵气的滋养下，林楚本就底子不错的面容愈发俊秀起来，精气神相较先前完全不同。 “楚弟这段时间很是刻苦，时常进入杂货间，并且一待便是半天。” 黄慧在家中时间长，自然可以关注到林楚，她本以为林楚只是说说，毕竟此前的林楚，完全是一副坐以待毙的姿态。 现如今，倒的确是有向司判前进的样子了。 只是她依旧不看好：“黄泉司那边毫无动静，光楚弟勤奋也无用。” 一旁的林秦揉着自己的肩颈，若有所思道：“楚弟恐怕想的不是等司判承袭。” 黄慧上前来，开始为林秦捏肩，疑惑问道：“不是等？难道楚弟想去考？！” 林秦不置可否道：“若能成，咱家至少有个依靠，不至于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 “而且这次爹死的蹊跷，总让我心下不安，我无能做不了什么，若楚弟能够成功进入黄泉司，兴许能够调查爹死亡的原因。” “只是......这样恐怕会给楚弟太大的负担！” 黄慧眉头微皱道：“可那些世家子弟早早开始准备，楚弟荒废多年，如今临时抱佛脚，恐怕也是来不及。” “霄儿武馆马上要交钱了。” 言外之意，这家中没有余钱再分配给林楚，想要通过考入黄泉司，在通魂符上的花费是巨大的，并不亚于武者补药的支出。 尤其是林霄如今十四岁的年纪，正是习武的黄金时期，童子功的厚积薄发就在这时，所需要的耗费只多不少。 “好在岁钱足够。”黄慧感慨道。 “......”林秦不言，只是默默攥紧自己宽大的手掌，掌心传来厚实的掌茧触感。 陈桧提出的岁钱数额，已经是超出林秦的铁匠铺能够承受范围。 摆在林秦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借钱交出这个月的岁钱，然后卖掉铺子还钱，此后岁钱也不会这么多。 至于楚弟通过考核成为司判这事，林秦从未抱有希望。 ...... 翌日正午，艳阳高照。 穿过白水巷，直通永和县外城，可见一座黑墙青瓦的巍峨建筑。 和内城不同，外城显得死气沉沉，街道上行人鲜少，枯枝干草遍地。 仅仅那硕大府邸坐落在此，仿佛镇守的阴阳两界的“门关”！ “说是人间，更似地狱。” 林楚手心有些溢汗，这还仅仅只是外城，那城外呢？那被山神所隔绝在外的地域，该是多么恐怖？！ 大哥本来是想陪同林楚一起来的，但被林楚给拒绝了，这两日说不准陈桧就会来家中索要岁钱，留大嫂一个人在家里不安全。 林秦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嘱托一番林楚后，也是任由林楚独自前来。 黄泉司！ 林楚走近后抬头，可见建筑上方牌匾上的字样。 在黄泉司门口，两侧各自站着两名看守，瞧见林楚走来，当即伸手拦下。 “站住！来黄泉司何事？！”看守发问。 “劳驾，我是来参加司判考核的。”林楚拱手道。 四名看守打量起林楚来，普通的穿着不似世家、武馆子弟，平民百姓也来参加考核？ 但很快，有一人似乎认出林楚，于是转身向黄泉司内部走去。 片刻功夫后。 那看守重新走出来，对林楚说道：“跟我进去吧。” 进入黄泉司后，入眼可见皆是通体漆黑的建筑，中央处则是一大片宽敞的空地，地面上有规律地摆放着黄符。 在边上，已经是有十几个人在等候进行考核，从每个人的衣着都能够看出家境不错。 这些人见到又有人进入，随意地瞥了林楚一眼后，每个人又都是收回目光，互相攀谈起来。 一个刚死爹毫无背景的人，没有结交的价值。 几名身着墨衫的司判从正堂走出，为首者是一个手拿纸笔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面容惨白无血色，甚至透露出一股铁青，仿佛如同行尸一般。 男子目光古井不波，扫视场间一眼，却在林楚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考核规则很简单，每个人站在地面符箓上，此符会将黄泉司内的阴魂召来。” 中年男子介绍着考核规则：“同时符箓会记录你们视魂距离，在视魂关结束后，阴魂会对你们心神进行滋扰，这符箓同样是护你们心神的护身符。” “挺住阴魂滋扰超过十息时间便算合格，若挺过十五息，入司后可挑选技艺一门。” “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 那十几人当即是落入场间黄符之上，仅剩林楚还与那看守站在原地。 那些司判们见到林楚来，都是忍不住发笑道：“他说是来参加考核的，不等承袭，竟然想出来考核的法子。” “据说他这些年都在等着承袭，未曾修炼洞魂法，这短短时间，就愚昧地前来参加考核？” “......” 司判们丝毫不顾情面，对着林楚指手画脚。 “行了。”中年男子打断他们的说话：“他既要报名，收费后让他入场吧。” 司判们一愣，有人连忙道：“蓝司卫，可上头说......” 中年男子摇头道：“不能坏了规矩。” 有人明白过来，就算让林楚参加考核，他也不一定能够通过啊！ 还是司卫英明！ 陪同林楚的看守听闻司长都发话了，于是便对林楚道：“报名费三两银子，知道么？” 林楚从怀里取出三两交给看守，得到允准后，也是站在了一张黄符上方。 ...... 006、怨魂！ “考核开始！” 在见到无人继续进入黄泉司，姓蓝的司卫一声令下，正式开始考核。 林楚脚下的黄符光芒大盛，同时一道道冥音缥缈的谒语落入林楚耳中。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 “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林楚眼前黄泉司的场景逐渐褪去，一道道彼岸花犹如铺路般绽放，好似通往冥泉的道路。 “呜呜呜......” 阴风阵阵，吹来阴魂的呜呼哀鸣。 看不清。 肉眼凡胎，难察阴魂！ 林楚稳固心神，双眸缓缓闭合，丹田灵气浮动，蹿上眉心，阴气卷动汇聚在眉心。 冥目，开！ 一缕缕青灰色雾气升腾，丝丝柳柳，渐渐汇聚成为一道人形轮廓。 ‘嗯？！和李伯父的阴魂不同？！’ 那青灰阴魂就飘荡在林楚前方三丈的距离，此刻还有无数青灰阴气汇聚进其体内。 粘稠！ 那青灰阴气十分粘稠，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同时那阴魂模样也是愈发清晰起来。 ‘那好像是......一名书生？！’ 从那书生阴魂中，林楚感受到了强烈的怨气。 怨气......会不会就是这阴魂和李伯父阴魂不同的原因？ 怨气越重，阴魂实力自然也就越强。 像书生阴魂若是没有黄泉司管制，恐怕能将李伯父那等寻常阴魂生吞活剥，用来助长自身魂力，更会为祸一方，害人性命！ 阴魂灰白，怨魂青灰！ ‘嗯？！系统里的小溪有反应？’ 林楚眼前浮现那被浓雾笼罩的小溪，在小溪上端的“缉”字有节奏的散发金辉。 【阴律昭昭，枷锁镇邪。往生有序，怨魂当拘。】 林楚头一次见到“缉”字有动静，看来只有怨魂级别的阴魂，才能够引动“缉”字。 同时林楚脚下的黄符愈发明亮，就像是感受到了林楚的心意。 远处观察着的司判们都是一怔。 “他竟然真的开辟冥目？甚至还能够观察到三丈外的阴魂？” “莫非当初老林是骗我们的？他儿子早就开始修炼洞魂法？” “不可能，当初我洞察过林楚的丹田，绝对无灵气存续。” “......” 一众司判都是惊骇莫名，心想林楚难道真的短短时间内就洞魂法入门了？ 就连蓝司卫的目光里都闪烁过异色。 一旁司判问道：“司卫，要不让那阴魂上些强度？” 考核两关，第一关不是关键，毕竟一些天赋高点的人，即便是洞魂法不入门，也能够观察到三丈处的阴魂，更何况还是怨念强大的怨魂。 第二关才是关键，要成为司判，心神是否坚韧才是重中之重。 作为司判的后人，林楚的心神会相对普通人而言强大一些，可这只是相对于寻常情况下的考验，如果暗中增强那书生阴魂强度，就另当别论了。 “嗯。”蓝司卫淡淡颔首，算是默许下来司判的意见。 随着第二关开始，在场参与考核的人眼前怨魂尽皆发生变化。 浓郁的怨气萦绕在考核者周身，就仿佛龇牙咧嘴的猛兽，想要将他们的魂魄给撕碎。 “呼呼呼......” 阴气吹动林楚粗布短褐，令林楚只能眯着冥目看向前方。 那书生怨魂狰狞起来，青芒大盛，瞬间吞没林楚。 ‘来势好凶！’ 林楚浑身泛寒，就好像冬天被丢进河水一般，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脚下黄符光芒闪烁急促，马上就要护住林楚，一旦如此，就代表着林楚考核失败。 林楚眸光一凝，眼前小溪上方的“缉”字骤然爆发金光，小溪之内无数的人手伸出，狠狠扣在书生怨魂上。 书生怨魂流露出惊恐情绪，它不明白，为什么会凭空出现这么多奇怪的人手。 它想要逃，可黄泉司的手段令它难以逃离，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数的人手拖拉进一片虚无。 【引渡亡魂，知其生平！】 林楚视线一转，仿佛是进入到了书生的视角，感受到了他生前的一切经历。 书生家道中落，但自身却有着极强的记忆力，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因此苦读数载，便是被举荐为秀才。 当地人都对其赞不绝口，声称高中状元是迟早之事。 可就在那年科举前不久，书生结识一身世凄惨女子，那女子家中老母病重，父亲又是赌徒，还有一个习武急需要钱的弟弟。 书生爱上了女子，一发不可收拾，对其一切要求就极尽满足，书生代人写画赚取的钱财，都投进女子家中。 书生本以为她会感恩，会与他携手一生。 可惜好景不长，当地一员外郎之子看上了女子，短短几日便将其迎娶回家。 书生知道此噩耗，立马赶往员外郎家，趴在围墙之上偷看，方才知道那员外郎之子容貌像被雨水泡烂的纸张，浮肿溃散。 左颊那道胎记蜿蜒如蚯蚓，眼窝深陷，鼻梁歪斜，长相都不能够用人来形容。 书生认为是员外郎之子强抢民女，趁着四下无人之际，他翻墙进入府中，拉过女子的手就想带她私奔。 “我是自愿的，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怕夫君误会。” 冰冷的话语如深寒冰窟，令书生脑子都麻木，自那日后，年前大雪纷飞时，城外那冰河之下，便多了一具尸体。 尸体那浓郁的怨气经年不化，聚为怨魂，使河坝之上常有怪事发生。 直至数年后，三名黄泉司司判到来，将书生怨魂缉拿归案，锁在黄泉司内许多岁月。 又经流转，书生怨魂来到了永和县黄泉司中。 “难怪有如此可怖的怨气！”林楚心下感慨道：“真心喂了狗，又有谁能轻易放下？” 本该是有大好前途的秀才，却因识人不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你这份怨念，我接下了！” 书生怨气不断被瓦解，化作丝丝柳柳的青灰雾气，涌入到小溪之内。 本该净化怨气不会这么轻松，至少也得与怨魂战上许久，可这书生怨魂被黄泉司的术法限制，反倒是帮了林楚。 “缉！” 书生轮廓消散，悉数涌入进小溪内。 ...... 007、过目不忘！ 【怨魂缉拿】：天赋【过目不忘】、法力+0.5 【过目不忘】：心镜无尘，过目成章 【姓名】：林楚 【体质】：0（25%） 【法力】：0.5（10%） 【天赋】：过目不忘 【武学】：无 【术法】：洞魂法（入门15%） 林楚心神微动，如清泉过脑，心湖澄澈如古井，无波无尘。 同时法力的增加，令林楚丹田内那一缕灵气粗壮了一倍不止。 ‘法力后面的百分比竟然不是小数点么？’ 林楚惊奇发现，缉拿魂魄给的法力奖励，是单独计算。 也就是说，那后面的百分比，大概是自己修炼产生的一个“池子”，当这个“池子”蓄满的时候，便会兑换成为至少1点法力值。 过目不忘的天赋，也能够有效帮助林楚修炼，这次考核当真是来对了，赚发了！ 当林楚视线恢复时，才发觉现场一片死寂，一众司判以及蓝司卫都是傻眼。 你来考核，是让你坚持下去，你说你直接把怨魂的怨气给净化了？！ “好像不对。”蓝司卫皱眉呢喃。 林楚肯定是不懂净化怨气的手段，而且那书生怨魂是好端端无故消散天地的。 这并不能说是林楚净化了对方，也可以说是书生怨魂这么多年的怨气，自我调节后，释怀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司判扭头，询问道：“司卫，现在该怎么办？” 这种怨魂，都属于是黄泉司的资产，可以反复利用的，甚至有些掌握御魂手段的司判，都可以拿来当武器使。 只是一场考核，就造成了耗材折损，这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释怀后怨气消散的例子也不少。”蓝司卫摇头道：“就按照这样上报。” “那林楚呢？”那司判又问。 “你，跟我来。”蓝司卫指着林楚说道。 “其余人继续考核。” 林楚听闻，眼中闪烁过几分警惕，黄泉司内如今可没有半个他可以信任的人。 在这练武场上，众目睽睽之下，黄泉司的人尚且不至于动手。 可这突然叫自己去不知道的地方，那可就说不准了。 林楚脑海里浮现起了黄泉司的整个场景，小时候他在父亲带领下，自然是来过黄泉司的。 如今在【过目不忘】的天赋加持下，林楚脑海里就像是俯瞰着整个黄泉司地图，栩栩如生的展示在脑海中。 极短时间内，林楚就将逃跑路线规划好，只要稍有不对，立马就溜！ 可一路进入到正堂内，蓝司卫都没有任何动作。 “我叫蓝坚，是刚调来永和县黄泉司的司卫。”蓝坚坐到正堂堂前的太师椅上，将手中的纸笔放到一旁。 原来是刚调来的，难怪不认识。 林楚站在堂中央，浑身紧绷。 蓝坚看了眼林楚，淡笑道：“不用紧张，我是刚调来的，与你...以及你的父亲都无冤无仇，不会加害你。” “你可知道那书生怨魂发生了什么？” 林楚答道：“不知，但我看见了书生的一生，并告诉它，它的怨气我收下了！” 蓝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旋即低头沉思，似乎是在判断林楚这番话的真实性。 观魂一生，纳怨气为己用？ 莫非他是先天通灵之体？ 传闻一些天赋异禀者，先天通灵，或有阴阳眼，或有纯阴体......若是在以前，这般天赋之人，都会被派入黄泉深造，最后皆位居黄泉司高位。 ‘若真如此...那他倒的确是一个合适人选......’ 蓝坚嘴角微微一勾：“你先前只是坚持了三息时间，而且你的话也无从考证，若是再给你一道怨魂...恐怕司里也不会同意。” “最后你一定是被赶出司去，再无考入的机会。” 黄泉司里尽是针对林楚一家的人，这个蓝坚说的没毛病。 林楚不语，只是静静等待蓝坚的下文。 “还挺沉得住气。”蓝坚投来赞赏的目光：“我给你一条路。” “拜我为师，我传你手段，只是...这不是白教的，既然是收徒，该有的束脩自是不能少。” “三十两一个季度，我保你能进黄泉司。” 也就是一个月十两...而且看蓝坚的意思，这第一季度的三十两是必须要交的，无论是大哥还是自己，目前都绝无法子拿出这么多银两来。 蓝坚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面容俊秀，眸子里闪烁慧光，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感。 “银两不够？”蓝坚淡淡笑道：“第一笔算我借你，此后领了俸禄每月偿还，待你还清后的束脩，可就得全交了。” 根据林楚所知，司判一月俸禄十五两，缉拿阴魂可有额外任务赏钱。 如此想来，蓝坚已经算得死死的，好让林楚为他打工啊。 但蓝坚是林楚入黄泉司的敲门砖，而且如今情况不明，前方重重迷雾，林楚也的确需要一个司卫当自己的靠山！ 林楚沉思片刻，双眸一凝，也是当机立断，俯身拱手道：“徒儿拜见师父！” “倒是上道。”蓝坚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案上：“这里面有基础的符法以及伏鬼剑法，比黄泉司给你的会好上一些。” “你此后每日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观阅，一个时辰的时间请教我。” “待你入品后，我再传授你雷法。” 林楚小心翼翼上前，不断翻阅着册子，每翻开一页，都会有雾气浮现，化作各种动作展示给林楚看。 司判的基础手段，自然是各种杀伐手段。 伏鬼剑法为主要战斗手段，消耗灵气去对阴魂造成伤害。 符法则是延伸司判能力的手段，像通魂符、定尸符、镇魂符之类的，意味着林楚将基础符法学会，就可以自制通魂符，此后修炼起来的钱财消耗就会大大降低。 至于蓝坚口中的雷法，林楚也曾听父亲说起过，雷法则像是大招，极为耗费灵气，不能随意释放。 将册子从头翻到尾，【过目不忘】天赋加持下，林楚将册子里的内容清晰入理的记在脑子里。 ...... 008、伏鬼剑法！ 林楚将伏鬼剑法以及基础符法都记在脑子里，可面板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显然光脑子记着没用，还得会用才行。 林楚脑海里浮现起了伏鬼剑法的一切，随着翻阅，他对这剑法了解也愈发深入。 伏鬼剑法会比黄泉司给的基础剑法要强，里头蕴含着对灵气的精妙运用。 但即便如此，伏鬼剑法也属于是下品剑法，作为入门所用十分合适，也具备不错的战斗力。 同时，伏鬼剑法内蕴含着拳法、步法、剑法、调气法等配套法门。 一旦习有所成，便具备斩杀怨魂的战力，同时有壮大体内灵气之效，亦是司判一道入品的基础。 在一众基础剑法里，伏鬼剑法算是司判最合适用来打基础的法门。 不过对于林楚而言，目前的他没有挑选的资格，属于是有什么就得学什么。 欲海沉浮，世事难料。 林楚不知道蓝坚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就目前来说，越不藏拙，才越能拿到好东西。 “师父我看完了。” 林楚用双手将册子递给蓝坚。 “噢？” 蓝坚笑了笑道：“不用着急，考核之事让那些司判去做即可，你可安心翻阅两个时辰，我陪着你。” “翻阅好后，你随我去后院受教一个时辰。” “师父。” 林楚拱手道：“弟子已经记完了。” 蓝坚脸上的笑容一僵，询问道：“你说记完了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看了一遍，就把伏鬼剑法以及基础符法都记住了？” 在林楚颔首后，蓝坚的眸光微凝，眼底的欣喜愈发浓郁。 捡到宝了这是？！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合适来形容，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蓝坚站起身来：“跟我去后院，我亲自给你演练一遍伏鬼剑法，然后为你答疑解惑。” 他没有过度追问林楚是否真的过目不忘，是真是假一上手便知。 林楚当真记住，那么在自己演练一遍伏鬼剑法后，他自然能够将口诀插入其中，活用起来。 ...... 黄泉司后院，没有绿植，依旧是一片令人感到压抑的黑色。 就连脚下的土都是如同墨一般的黑。 远处的池塘深不见底，散发着一股令人发颤的寒气，诡异的是那池水竟然呈现着一种惨白，就像是掺入了面粉一般。 站在池塘边的黑土上，蓝坚左右看看，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伏鬼剑法是杀法，剑锋破邪，斩杀阴魂。” 蓝坚缓缓摆开架势，目光如电，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杀气升腾！ 恐怕就算是阴魂，在见到这般杀气之时，都会忍不住犯怵！ 蓝坚脚下踩着某种规律的步法，步随手动，手随心动，快得就像是一道残影。 咻......！ 他手中的枯枝带着一股刁钻的弧线，化作一道黑影一刺，灵劲迸发，精准打入池塘。 池水飞溅，将林楚裤脚都给淋湿。 “勿看阴魂无形，在我们司判眼中，它们与人无异。” 蓝坚手中枯枝好似毒蛇不断穿行：“人之头颅、咽喉、心脉...同样也是阴魂死地，所谓杀法，便是攻敌要害，不留喘息之机！” 林楚看得脸色都有些发白，这枯枝若真是剑锋，而蓝坚眼前当真有敌人，恐怕已经被杀了不知多少回。 紧跟着蓝坚丢掉手中枯枝，步法不变，却转为拳攻。 “器乃手臂延伸，若手中无器，手便是器！” 蓝坚拳风依旧凌厉，依旧拳拳攻敌命门，并且时而化爪，时而化指，这伏鬼剑法之中附带的拳法，竟然也有这般多的变化。 林楚心脏狂跳不止，这般残酷手段，若是对上人，那也是残忍杀人技。 杀人技不是花架子，杀人、除鬼都一样，要求不拘泥于形，只求一击毙命！ 林楚连忙是将自己的眼睛闭起，在【过目不忘】天赋效果加持下，蓝坚刚刚的所有动作，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就好像是录制好的电影，不断在林楚脑海里重复播放，甚至是全息电影，林楚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蓝坚调息站定，看向林楚询问道：“记下了多少？” 林楚拱手道：“全记下了。” 蓝坚眼角一抽：“当真？” 林楚斩钉截铁的颔首道：“当真全记下了！” 蓝坚缓步走开，将场地让给林楚：“好，那你就练一遍给我看。” “呼...”林楚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心绪，走到中央。 林楚脑海中，蓝坚的身影不断浮现，同时册子上的口诀也是漂浮而起，被一块块安插在招式当中。 一招一式一口诀，林楚捡起枯枝，身影动了起来！ 虽说林楚这是依葫芦画瓢的打法，可他口诀运用极其精妙，不像是头一次运用一般。 林楚动作略显笨拙，但每一步都是正确的，这令一旁的蓝坚看得频频点头。 林楚一剑指向池塘，想要调动灵气，可却毫无反应。 “师父，为何我无法调动灵气？”林楚疑惑问道。 “那是灵劲，乃是入品后的手段，等你将伏鬼剑法修炼至大成，便可一定程度上迸发灵劲。”蓝坚解释道。 “而且你如今还不算正式的司判，只有在半年内修炼至入品运劲，并通过考验，才算正式司判。” 林楚现在只能够用灵气开启冥目，想要将灵气化作灵劲打出，当做是杀敌手段，不管是法门还是经脉，都不是如今的林楚可以做到的。 “我再教你调气法门，这也是重中之重...” 很快一个多时辰就过去，期间蓝坚又教导了林楚关于伏鬼剑法上的一些问题。 【武学】：伏鬼剑法（未入门）（50%） 有师傅教导的情况下，伏鬼剑法的增长十分夸张，短短时间距离入门就只差最后的一半进度。 “你很不错。”蓝坚称赞道：“聪慧悟性高，教你一遍就能够记下。” “就是这身子骨羸弱了些...想办法买些强身健体的汤药，武馆里应该挺多。” “就算是到了入品运劲的程度，术、武也还是不分家的，增补气血不是坏事。” “好了，我还有些事，你就先回去吧。” 这时，林楚开口道：“师父，徒儿还有件事相求...” ...... 009、麻烦！ 从后院离开黄泉司，必经前院的练武场，在林楚的身影出现时，一众司判以及参加考核的人眼中都闪过疑惑之色。 考核者的疑惑，是林楚明明和他们一样都是来参加考核的，可现如今为何他们才刚刚考完进行登记入册，林楚却能够从后院走出。 而那些司判们震惊的，是林楚别在腰间的一块腰牌。 铜胎压铸的四方牌，【黄泉司】三字如枯枝折断，填着醒目的朱砂。 那是未入品的司判腰牌，也就是通过考核后的凭证。 而正式的司判腰牌，则由乌铁铸成，因入品的缘故，腰牌上会刻有彼岸花，每晋升一个品级，彼岸花便会多出一朵。 林楚拿到这铜铸腰牌，意味着蓝司卫允许林楚通过考核！ “怎么会这样？蓝司卫难道忘记上头的吩咐？” 司判们面露惊诧之色，纷纷开始交流起来。 “有可能还是跟书生怨魂消失有关系。” “可他一旦进入黄泉司，我们怎么跟上头交代？” “蓝司卫兴许有自己的考虑，这都不是我们能够过问的，都不要多言！” “......” 最后说话的司判倒是提醒了大家，这人是蓝司卫自己招进来的，和他们无关啊，那上头问下来，肯定是要去找蓝司卫的。 于是司判们一个个都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林楚。 林楚迈着大步走向门口，眉宇间有着藏不住的喜悦，想要尽快赶回家去，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大哥他们。 赶到门口时，忽而撞见一个身材修长，穿着墨衫的女子。 女子肤白貌美，眉宇间散发着英气，气度不俗。 “新来的？”女子声音略显轻柔，一眼就看见了林楚腰间腰牌。 “见过大人。”林楚也不知道女子是谁，只好是先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如今黄泉司内缺少人手，你们这些预备司判该当多多努力，尽早运劲。”女子说完后，便是迈步离开。 ‘她是谁？记忆里没她这号人，莫非也是新来的？’ 林楚没纠结这个问题太久，连忙是离开黄泉司，向永和坊前去。 ....... 林楚走后，那女子忽然扭过头，望着林楚离开的背影。 红唇微微一翘，显露出莫名笑容：“选择了他？有趣...” 随着高挑身影步入黄泉司，顿时将周围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 一些司判的眼中涌现出火热，可紧跟着又被自卑给瓜分而去，使他们在原地踌躇不定。 那些考核者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武馆弟子，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身份的，此刻瞧见那高挑身影，一个个都是眼眸一亮。 在永和县，可看不着这样的极品！ 女子对这些炙热的眼神毫不避讳，转过头来，冲着众人淡淡一笑，接着走向黄泉司后院。 待她见到蓝坚后，板正行礼道：“弟子徐婉，见过师父。” 原先对林楚有着笑脸的蓝坚，对徐婉却异常冷漠：“回来的倒是时候，看见了？” 徐婉颔首道：“嗯，但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也一样。”蓝坚拍了拍自己的墨衫，接着朝着正堂走去：“但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我，那小子不一般！” “他过目不忘。” 蓝坚补充道。 徐婉跟在蓝坚身后淡淡道：“不稀奇，修行者大多记性都很好。” “......”蓝坚沉默片刻，一直等进入了正堂才继续道：“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再不加把劲，可就杀不了为师了。” 徐婉不语，静静站着。 “若那小子是个不错的苗子，你大概能有机会的。”蓝坚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到时候谁生谁死，就不得而知...” ...... 穿过萦绕着尸臭的白水巷，重新返回到永和坊，才刚抵达大哥家中，便瞧见家门口有不少百姓围观。 ‘不好！’ 林楚连忙拨开围观百姓，口中大喊：“让开！” 才刚踏入院落内，林楚便瞧见大哥额前淌血，嫂子哭的梨花带雨，而小侄女则双臂张开，满脸怒意地站在父母身前。 “你们这群黑皮恶差！不准欺负我爹娘！”林瑶大声道。 “黄口小儿。”捕手走上前，一把便抓住林瑶的辫子：“我们是替山神征讨岁钱，不给岁钱者，不配得到山神庇佑。” “这是欺负？不愿意给岁钱，你们就离开永和县！” 小孩子哪懂这些捕手的狠辣？ 林瑶生气道：“恶差！就知道欺负我们的恶差！” “混账！”捕手脸色难看，一巴掌直接甩向林瑶。 就在这时，林楚踏着蹩脚的步法赶来，速度不快，但却及时。 林楚一把抓住那捕手的手腕，顺手将腰间铜铸腰牌取下，目光却是死死盯着捕头陈桧：“谁说我们不愿意给岁钱？！” “啊......！” 还没等陈桧回话，那捕手倏然痛喊起来，他一把甩开林瑶，在其手腕处，留下一道血齿印。 “叫你欺负我爹娘！”林瑶不顾自己的头发被揪下一缕，也要狠狠咬捕手一口。 “松手！”捕手想用另一只手抚摸自己的伤口，可却依旧被林楚束缚着。 他想要挣脱，可林楚这个摆烂等着承袭的小子，竟然能够与他角力！ 林楚体内灵气淌进手臂，他虽然不能迸发灵劲，可伏鬼剑法内有调气法门，即便还没入门也能够调动一些。 捕手大多是没什么天赋，但有些背景的出身，最多就是一些三脚猫功夫，有天赋的早就去斩妖司了。 就算是陈桧凭借殷实家境用药补滋养，如今都还不算入品武者。 以林楚如今的灵气，拿捏这些可能气血都没练出来的捕手，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捕手...在这世道，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 “陈头儿，您看他！”捕手束手无策，只好转头求助自己的领导。 陈桧眸光微眯，看着林楚的眼神有些变化。 ‘竟然真的给他成功了？！’ 那铜铸腰牌做不得假，陈桧不会看错。 “哎呀呀...”陈桧脸上挂起笑容道：“龙生龙凤生凤，我就说这林家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没想到又是出一位司判！” 那捕手一听自己头儿这话，当即有苦往肚子里咽。 今日这闹剧，结束了！ 林秦面露喜色，抹去脸上的血，站起身来将一个布囊放在林楚手中。 林楚心领神会，终于放开捕手的手腕，顺势接过布囊，冲着陈桧道：“按照规矩，家中有司判，可减免岁钱。” “我哥的岁钱足够了！” 布囊被林楚抛到陈桧手中。 “好。”陈桧也没点具体数额，直接把布囊交给手下，然后笑道：“小楚啊，恭喜当上司判，可得多努力，否则半年内入不了品可是要被驱除出司的。” 接着陈桧看向林秦，仿佛是发自内心的称赞：“虎父无犬女，林秦你教女果然有方，儿子在武馆里也是天赋不俗，就连我都对你十分羡慕！” “好了。” 陈桧挥挥手道：“闲话就说到这里，之后我们再叙，机会...多得是！” 最后几个字陈桧咬的很重。 待一众捕手离开后，林楚连忙查看大哥的伤势。 头上有个血口，恐怕得缝针才行。 “没事没事...”林秦捂着头，面容却是惊喜看着林楚：“楚弟，你成功了？！” “是。”林楚却笑不出来，生拉硬拽般将林秦拖到坊市里的医馆去医治。 医馆大夫因与林家结识多年，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赊了这次林秦医药费，还没算利息，只要是还上就行。 回到家中，嫂子黄慧和小丫头林瑶都是神情紧张，见到兄弟二人安全返回，她们才松了口气。 “楚弟，谢谢！”黄慧扶着林秦进入里屋，末了留下一句话。 “二叔！你刚刚好威风呐！”林瑶扎着马步，小胳膊呼呼挥出两拳：“居然一下就抓住那黑皮恶差的手！” “以后瑶儿也要向二叔和哥一样，习武！” 林楚揉着她的脑袋，笑道：“二叔不是习武的...倒是瑶儿刚刚很勇敢，还保护爹娘呢！” “哼！瑶儿给他一口便宜他了，瑶儿若再大些，定将他肉咬下来！”林瑶看着自己的一双小拳，似乎气愤自己的弱小。 林楚笑了笑，对自己侄女的这般斗志，一直都觉得有趣。 紧跟着林楚便是想到了陈桧临走前说的那几番话。 字里行间皆是威胁之意，不解决掉这个麻烦，会很被动！ 林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 晚间，饭桌上依旧是腌菜与粗饭。 林楚一见，腹中便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 “楚弟今日累一天了吧。” 黄慧疲惫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笑容，接着将一碗压实的饭碗端到林楚面前。 “短短数日，楚弟你就练出冥目通过考核，着实令我吃惊！” 林秦走来，发自内心道：“如此也算是狠狠打了黄泉司的脸，爹的儿子，即便无需承袭，也能考入黄泉司！” “只是...那陈桧有句话说的不错，你如今只是预备司判，半年后的考验是即将迎来的第一大关。” “我听爹说过，无论是武者还是司判，就算是入品了，练习基础技艺方面也需要锤炼肉身，增补气血。” “今日暂且委屈你，明日我就去翔鹤武馆找你侄子，一方面是交武馆费用，另一方面让他向武馆买些汤药，给你滋补。” 没等林楚答复，黄慧抢先道：“你大哥说的没错！” 大嫂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林楚感激道：“多谢大哥大嫂！” 饭后，日头落山，月光清冷。 林楚站在院子中。 【武学】：伏鬼剑法（未入门）（50%） 他看着面板，若有所思。 作为术法的洞魂法自然是重中之重，可伏鬼剑法作为技艺，作为迸发灵劲的关键，也同样关键。 暂时先将伏鬼剑法入门，接下来的时间一分为二，分别分配在洞魂法和伏鬼剑法上。 同时还需要研习基础符法，自制通魂符可以省下一大笔钱，甚至可以卖钱！ 司判也是可以兜售通魂符，只是没什么人买，毕竟在制符技艺上来讲，司判只是兼职，而人家制符师是专职，这怎么比？ 这玩意儿效果一差，那洞魂效果就是大打折扣，再说也不贵，不会有人在这上面省钱。 开练！ 林楚收起心思，从杂货间取出了老爹的遗剑，旋即便开始练剑。 林瑶则是蹲在里屋台阶上，兴奋地看着林楚。 步法、剑法、拳法......所有的招式、口诀都仿佛刻在林楚的骨子里一般。 随着不断地调气使招，林楚的灵气流淌过经脉后，会一点点扩张加厚经脉，同时自身也会强壮一些。 “好呀好呀...二叔耍剑比那些江湖耍剑的俊多了！”林瑶看了直拍手叫好。 【武学】：伏鬼剑法（未入门）（55%） 一遍伏鬼剑法打下来，林楚休息片刻后，继续进行下一次的练剑。 在里屋，林秦将椅子搬到窗边，也是饶有兴致看着林楚练剑。 看着林楚有板有眼地练剑，联想到林楚不过是刚刚接触剑法没多久，林秦脑海里不由浮现起父亲在世时，也时常夜间练剑。 “爹，楚弟真长大了！他的天赋也很高！”林秦双眸略微湿润。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 【武学】：伏鬼剑法（未入门）（70%） 林楚看着面板，心中暗暗思忖。 ‘除了刚学习时有爆炸增长外，如今倒是稳步在一遍提升5%的经验。’ 这倒是可以理解，无论什么技艺，在初期学习的时候，进步总是最大的。 就像是婴儿时期时，嘴里蹦出一个“爸”字来，都会令人惊喜非常。 可当这件事习以为常后，就无法令人心境产生任何波动。 技艺通于形容易，细于精难！ “距离伏鬼剑法入门还有六遍，今夜睡前完成！” 如今重重危机在前，林楚没有那么多喘息的时间。 “咕噜噜...” 肚子里饥肠辘辘的声音再度传来，林楚顿感苦恼，这练起功来消耗果然大。 主要是腌菜、粗饭提供不了什么养分，还是得有肉才行... ‘不然明天问师父再借些银两好了，反正债多不压身！’ ...... 010、胡饼！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0%） 林楚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有些紧绷，并且传递出一种力量感！ “还有些酸痛！”林楚自喃道。 这已经好许多，伏鬼剑法在练习时，灵气淌过经脉，在扩张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修补，包括血肉筋骨也是如此。 若是研习武道，林楚这时怕是得累的瘫睡过去，而且没有药物修补，明早起来肯定走不动道。 除了肉身的提升，林楚灵气调动愈发顺畅，基本上可以做到一念起，灵气就可抵达身体任何部位。 “这种感觉真的爽利！” 林楚面露沉迷之色。 这种运动完后带来的爽快感，的确是令人痴迷和沉醉。 这不光光是健身，灵气带来的效果，仿佛能令浑身细胞都充满生命力，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今日是真到极限了。” 林楚抬头看着天色，显然已经深夜。 大哥一家都已经入睡，甚至为了不打扰自己，连带走林瑶都没造成太大的动静。 【姓名】：林楚 【体质】：0（50%） 【法力】：0.5（15%） 【天赋】：过目不忘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0%） 【术法】：洞魂法（入门15%） 林楚冲凉后，躺在自己的床上，眼前浮现起了自己的面板。 【体质】和【法力】后缀的百分比都有所增长，尤其是体质，还有一半的进程！ 光靠修炼增长属性还是太慢，要想效果明显还是得缉拿阴魂来的快。 预备司判是没有资格接取任务外出缉拿阴魂的，唯有转正后才有这个权利。 完成任务缉拿阴魂，也有额外的赏金，对于目前的林楚而言，钱是最紧缺的东西。 转正，搞钱...林楚没想到即便穿越后，奋斗的目标竟然依旧是这两项。 渐渐地，林楚在繁杂思绪中陷入梦乡。 ...... 翌日。 林楚天都还没亮就起床，没打扰大哥一家，照例收了李伯父的阴元后，就向外城走去。 这么多日收取阴元，林楚都习惯了，就和前世小时候收菜一样，早起第一件事就做这个。 ‘等头七一过，司判大概就会过来。’ 林楚来到黄泉司时，门口的看守还在哈欠连天。 看守还是昨天那四个，见到林楚到来都很是惊讶。 “他来这么早做什么？” “司卫不是辰时才来么？他当跟咱们一样点卯呢？” 看守们望着林楚踏入黄泉司的背影，低声议论着。 预备司判无需点卯，最重要的事是苦修，以此通过半年后的考验。 不过他们心中都是认为，林楚这完全是想在上头心中搏一个好印象。 都是小心机！ 林楚来到练武场，看着不远处墙边的武器架，从上面取下一柄长剑，立即是开始练习伏鬼剑法。 一遍遍完美的练习，林楚一招一式之间的衔接愈发顺滑起来，灵气蹿过扩张后的经脉，帮助林楚更好掌握气力，使林楚动作的生涩感降低许多。 这时，一道倩影从黄泉司外走进来。 徐婉刚踏入练武场，听闻剑刃破空声，忍不住为之侧目。 瞧见独自一人的林楚，她略感吃惊。 “这么早？”徐婉自来到永和县，还未曾见过比自己早的人：“那是...？！” 徐婉的神态倏然惊讶，眼眸中闪过异色。 作为蓝坚的弟子，得到的自然都是他的真传。 昨日徐婉就瞧出林楚体内修炼过伏鬼剑法的调气痕迹，所以才一眼认出。 整个永和县，会伏鬼剑法的没几个，虽不是什么高品技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 徐婉的伏鬼剑法，更是早已经圆满，其灵劲调动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从她的视线中，可以看出林楚无论是调气的契机，还是说口诀、招式的配合，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尤其调气的速度，很明显是入门了！ “昨日刚习，今日便入门了？”徐婉心中暗自吃惊：“这不光光是过目不忘的效果，他的悟性也十分夸张！” 林楚练习三遍后，将剑插入剑鞘，直接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其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湿。 “不错。”徐婉走上前来，俯瞰着林楚：“没吃饭？” 林楚一怔，认出徐婉正是昨天离开黄泉司时撞见的女子，听闻她的话，林楚面色怪异道：“大人是嫌我练习没使劲？” 徐婉的红唇微微一抽：“你思绪倒是跳脱，我是说你不吃饭就练，对身体没有好处，也会拖累剑法进度。” 说完，徐婉一挥手，凭空变出三张胡饼来递给林楚。 “凑活吃吧。”徐婉红唇一抿，迈着长腿朝后院走去。 “多谢大人！”林楚冲徐婉背影拱手。 练习伏鬼剑法会同时消耗灵气和体力，灵气方面对于林楚来说倒是还好，今早收的阴元还存续着，等着补充灵气。 但是肉身的消耗的确大，林楚饿得不行，打算接下来就修炼洞魂法，不碰剑法了。 “这玩意儿在永和县倒是少见。”林楚看着手中三个胡饼自喃道：“这人情欠的应该不大，还得起。” 林楚咬了一大口胡饼，脆响在林楚嘴里回荡，面香裹着肉香直钻鼻腔，胡椒的辛辣刺激着味蕾，令林楚食指大动。 这段时日，林楚就没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 狼吞虎咽下，一大张胡饼便被林楚吃下。 很快林楚就感受到体内涌现一股暖流，刚刚因为练习伏鬼剑法消耗掉的气力，也在迅速的回升。 “是辣的原因么？还是这胡饼有问题？” 林楚看向剩下的两张胡饼，既然有奇效，那就不能一次性吃完，等体力消耗后再补充。 思忖至此，林楚继续开始修炼伏鬼剑法。 另一边。 徐婉走进后院，迎面见到了一名准备去往前院的司判。 “徐司判，今日竟然没吃你自制的胡饼么？”那司判笑道。 “嗯。”徐婉点头，回以一个淡笑。 “拿上好野参和面，又用妖兽血肉做馅料，也就徐司判你舍得下血本。”那名司判拱拱手，旋即走向前院。 ...... 011、结识！ 林楚练的忘乎所以，只要体力告竭林楚就吃饼，灵气告竭林楚就吸收阴元。 就好像是无情的练剑机器，一遍又一遍，甚至连具体的次数林楚都没去计。 黄泉司练武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到达，目光都忍不住被林楚所吸引。 他们虽然都是预备司判，但当中绝大多数人并非是新人，而是前几个月加入的预备司判，都还没又转正，如今大概有七八十号人。 “他练的是什么剑法？” “不是基础剑法，是伏鬼剑法，我见过徐司判用过，原来昨日蓝司卫私下带走的人是他？！” “呵呵...难怪特地来现眼，看来是打算讨蓝司卫的欢心。” “......” 起初这些人还对林楚评头论足，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也渐渐没了兴趣，各自找熟悉之人攀谈起来。 “呼...”林楚长呼出一口浊气，胡饼和阴元都消耗殆尽。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29%） 入门后，伏鬼剑法的经验值增长变慢了一些，而且林楚观察过，有几次他是咬牙用所剩不多的体力去练习，效果不尽人意之下，增长的百分比也会相对少。 当然也有几次林楚状态好，有胡饼加持，增长的经验值又会多一些。 平均下来，林楚感觉大概每次练习伏鬼剑法，能够增长3%左右的经验值。 这时，蓝坚领着几名司判进入练武场，在场嬉笑的人纷纷闭嘴，有序列队站好。 “今日有七人是新加入你们，新人基本也知道规矩，作为预备司判没什么值得说的。” 蓝坚逐渐摆起剑法的架势：“还是那句话，在半年内能够入品，便可成为正式司判。” “一月内能将基础剑法大成者，可来向我求学伏鬼剑法。” “现在我接着演练一遍基础剑法，完毕后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周围的司判们识趣让出场地来，一盏茶不到的功夫，蓝坚便将一套基础剑法给操练完毕。 林楚也是十分认真观看。 从蓝坚操练来看，伏鬼剑法基本上是涵盖了基础剑法的，而且二者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林楚很快就对基础剑法失去了兴趣。 这时，一个身着红色锦衣，头顶束髻冠，器宇轩昂的青年走到林楚面前。 此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林楚...对吧？我没记错的话。” 青年笑着拱手道：“我叫江枫，比你早来几个月，估摸着再过俩月就得经历考验。” “江兄好。” 林楚随之拱手回应：“不知江兄找我何事？” 江枫笑道：“林兄虽不是头一次来黄泉司，可对预备司判知道的情况想必很少。” “就比如说，运劲入品一旦失败，经脉便会受损，这辈子再难入品。” 林楚一听就明白，这显然是突破瓶颈失败后的代价。 “这个给你。”江枫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锦盒递给林楚。 林楚打开一瞧，发现一颗乌黑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盒子里。 “这是滋魂养气丹，对咱们走司判一道的修士最为有用，可以有效提升突破成功率，当做是咱俩的见面礼。”江枫笑道。 “这...”林楚面露难色。 这黄泉司的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热情起来，不是送吃的就是送药？ 徐婉送吃的是见自己力竭情有可原，可这江枫是为什么？ “放心绝对保真，锦盒上可印着济世堂的钢印。” 江枫看出林楚的顾虑：“江某主要喜好广交好友，绝对别无他意，林兄不放心亦可找医馆问询。” 林楚合上锦盒，笑道：“既如此，便多谢江兄！” 滋魂养气丹的确能提升突破概率，大约可以提升一两成，价格在五十两左右。 不菲！ 也不知道这江枫什么来头，济世堂的？看着也不像。 济世堂是大乾有名的医馆，可以说是遍布大乾各郡县，无论是武道用药还是术道用药，济世堂皆有涉及。 林楚也曾见过永和县济世堂的人，都是穿着严肃，不似江枫这般招眼。 不过江枫大概率没说谎，可能真的是有广交好友的喜好。 有面板的加持，林楚没有任何的瓶颈，只要经验值满便可以突破。 这滋魂养气丹倒是能够用来修炼用，只是不能随便用。 将滋魂养气丹放入怀中，林楚接着开始练习伏鬼剑法。 将剑法这种杀人技先提升上去，才能够应对绝大多数的情况。 尤其是陈桧...！ 一想起此人，林楚心头便是难以遏制涌现杀意。 伏鬼剑法在他手中，也愈发凌厉起来。 剑法越使越快，也越来越顺畅。 蓝坚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预备司判的演练。 目光梭巡，很快在林楚的身上停顿了一息。 接着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去看其他人。 ‘他入门了？！一日入门？！’ 蓝坚表面没动静，内心却异常惊讶。 即便是习基础剑法者，三日内入门算是天赋高，鲜少能够碰见一日入门的。 看来过目不忘的能力，的确是帮助到他。 不过技法从来都是入门容易圆满难。 无论武道还是术道都是讲究厚积薄发，还得看能否入品运劲！ “徐婉。”蓝坚轻声一呼，将对方招到自己身旁：“午膳给那小子取个二十两，明确告诉他是借的，可以按钱庄利息分期还。” 能帮则帮，但不能全帮。 “是。”徐婉面色冷淡道。 午时。 蓝坚与一众司判已经离开。 好似没人督促，那些预备司判纷纷偷懒起来，又三三两两谈天侃地，也有人对林楚感兴趣上前攀谈，可他们都是世家子弟、武馆子弟，和林楚聊不上几句。 加上林楚态度冷淡，一心只想练剑，久而久之便也没人靠近林楚了。 “走，吃午膳去！” 预备司判们勾肩搭背，向着后院走去。 林楚喘着粗气，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 胃部一阵痉挛感传来，嘴唇更是干裂起皮，又饿又渴。 林楚目光看着自己的武学面板。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40%） 照着这个趋势，考虑身体情况下，最多三日就能继续突破！ “去向师父借钱，然后吃顿好的！” 林楚起步离开。 ...... 012、散魂！ 林楚站在正堂外敲门。 “笃笃笃...” “进。” 正堂内传来蓝坚低沉的声音。 林楚缓缓推门而入，除了蓝司卫外，给了林楚胡饼的徐婉也在此。 “见过师父。” 林楚行礼后，目光又是看向徐婉：“见过大人。” “她叫徐婉，算是...你的师姐。”蓝坚笑道。 林楚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徐婉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旋即他也是识趣，甜甜喊了句道：“见过师姐。” 徐婉看着面容姣好的师弟，红唇也是微勾道：“不必多礼。”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所为何事？”蓝坚好奇问道。 “师父，弟子...”林楚神态坚毅：“是来借钱的！” 蓝坚、徐婉二人愣神，后者忍不住捂嘴发笑。 “你倒是聪明，和我想到一块儿去。” 蓝坚颔首笑道：“徐婉，给他吧。” 徐师姐迈着长腿走出，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林楚。 林楚接过，感受着钱袋上传来的温热和香气，从重量上可以感受出来大约二十两左右。 ‘原来师父早就想到这点，只是...’ 林楚又拱手，面露难色道：“师父...” “嗯？”蓝坚双眸微眯，问道：“怎么？嫌少？” “不嫌，就是有些不够...徒儿想借五十两！”林楚思忖片刻，还是直抒心中所想。 徐婉听闻眼中笑意更甚。 “行，不过利息要增加一些。”蓝坚倒也大气，甚至眼中涌现着欣赏。 林楚要借多，代表这个人心里有规划。 司判初期术、武同修，在通魂符和吃食方面消耗不菲，全力修炼的情况下，二十两撑不了多久，借五十两情有可原。 “多谢师父！”林楚借了银子，旋即便向后院膳房前去。 ...... 膳房前有一大块空地，摆了成片桌椅，少说也有近百张，每到午时这里总是人满为患。 “吃食五十文一份，药膳五钱银子一份！” 膳房伙计瞧见林楚生面孔，出口提醒道。 林楚心下略感吃惊，药膳和普通吃食之间，差价竟达到十倍？！ 一张通魂符也不过一钱银子，这药膳效果定然不差！ 一分钱一分货，这膳房若敢掺水，怕是司判们早就把桌子给掀了。 “药膳。”林楚取出一两递过去。 伙计找零后立即端出饭菜来。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素菜林楚大概能认出是药材与蔬菜一起做的，可荤菜的肉林楚却不认得。 ‘大概是妖魔血肉。’ 妖魔血肉最是助长气血，是武者的最爱，对入品司判也大有益处。 林楚口内生津，食指大动，猛的狼吞虎咽起来。 药膳入腹，一股暖意迅速在体内散发，肉身的疲惫感迅速消退，就连丹田内的灵气都在蠢蠢欲动。 ‘这效果怎么和吃了徐师姐给的胡饼差不多？’ 这时，一张满是拳茧的大手伸来，打断了林楚的思绪。 “这位同僚，你吃完了么？” 林楚抬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糙汉子，此刻管着袖子，提着木桶，正在收桌。 “你好像也是预备司判吧，怎么做这种事？”林楚过目不忘，认得对方也在今早队列中。 “嘿嘿...”汉子憨笑两声：“帮膳房干活，可以赚些工钱。” 预备司判有俸禄，每月十五两等同司判，可花销也大，家底不够殷实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叫周黑子，同僚你若吃完，我就收桌了。” “收吧。” 林楚看着周黑子孔武有力的身躯道：“你这身姿，不习武可惜了。” 周黑子小心翼翼将林楚仅剩一点汤汁的菜盘放进木桶，笑着回应道：“武馆要钱。” 四个字，道尽辛酸。 在黄泉司只要通过考验便可拿取俸禄，而想入斩妖司，则需要在武馆里练出些名堂来。 ‘是斩妖司那边俸禄高么？怎么考核如此森严？’ “好了。”周黑子提着木桶离开。 周围则传来讥笑声。 “喂新来的，你怕是不知道，这周黑子不光收剩盘，还吃剩菜呢！” “你剩的那些汤汁，最后都得入他肚中，哈哈...” “......” 听着周围的讥讽，周黑子憨笑两声，不为所动。 他本就出身于贫苦的白水巷，来黄泉司除了有俸禄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想习得一身术法，能够庇佑白水巷的百姓不受妖魔鬼怪的侵害。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林楚眉头微皱，不愿接茬，默默离开膳房。 返回到前院，林楚继续开始练习。 体内灵气一张一弛，可谓松弛有道，伏鬼剑法的调气法门林楚越发熟悉。 与招式配合间流畅自然，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别。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51%） “进度又缓慢了！” 林楚停下了动作，顺势坐在地上歇息。 进度百分之五十后，林楚演练一次剑法，竟然只增长了1%！ 略微思忖后，林楚就想明白原因。 无论武学还是术法，都不是死练能够练出来的。 创造出来的武学、术法所谓的标准，是单单适合创造者自身，并非适合所有人。 要想精进圆满，自然需要融入自身心得，使武学、术法更加适合自己。 将这份感悟刻进骨子里，形成肌肉记忆，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对于林楚而言，有面板加持，日复一日的苦练，水磨功夫，也能水到渠成。 可若是悟性爆发，进度就能暴涨！ 林楚大概摸清楚了面板性质，不急不躁继续练习。 日落西山，夕阳照红林楚的脸颊，将汗湿的皮肤镀上一层温热的铜色，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59%） 林楚见到面板，心神舒畅，这效率已经足够令他满意。 不出意外，明日便能够突破伏鬼剑法！ 夕阳红光下，林楚将剑刃收好放回架子上，拍了拍衣物上的泥尘，走到黄泉司门口时，碰巧见到了正准备上马车的江枫。 江枫见到林楚，笑着遥遥拱手道别。 林楚回礼后，江枫进入马车便扬长而去。 “江兄身份果然不简单。” 林楚喃喃道：“随手抛出的就是价值五十两的宝药，又有马车伴随，整个永和县怕是也没几个...” 不过这和林楚无关，唯有自身拳头硬才是王道，人脉在这时都会自动凑上来。 “今日小霄也会回来，去买点肉吧，家里许久没开荤了。” 林楚有了银两，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回馈大哥一家。 ...... 马车上。 一名武者驾驰马车，低声对车内道：“少爷，你似乎对那少年很在意？” 江枫笑道：“他天赋很不错...记性也很好。” 武者又问道：“少爷是打算招揽他？” “不急。” 江枫拨开马车帘子，望着白水巷的惨状，声音逐渐冷漠下来：“家族那边还需要很长时间，再者说还没入品运劲，成不了助力。” “先打个窝，待他能否入品运劲再看。” 武者似乎是察觉到江枫的心态变化，出声道：“放心吧少爷，白水巷目前还算好。” “嗯。”江枫放下帘子，不再说话。 ...... 永和坊，集市。 林楚手头上提着十斤猪肉，将今日找零的五钱银子花了出去。 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溜制符材料，花了林楚二两银子。 自制通魂符的话，一钱银子可以制作五张，二两银子就可以制作出一百张。 只是林楚刚开始练习，考虑到损耗情况，所以买的数量多一些。 走到集市出口，林楚忽然见到一个熟人。 “这不是李家妹子么？”林楚打招呼道。 一个身着素布裙的姑娘闻声望来，见到林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林二哥。” 她叫李素，正是大哥家隔壁李青的妹妹，据说是就在李青的布铺子里干活，平日里吃穿都在铺子内，很少回家。 毕竟兄妹二人也都大了，李青未娶妻，住在一起不合适。 上次见她，还是年前了。 “买菜嘛？”林楚询问道。 “啊...嗯，在想买些什么。”李素一双满是裂口的手局促地揉搓着。 她眼神躲避，不敢直视林楚，有着一种自卑感。 ‘他好像越来越俊俏，可我却满手伤痕，满脸干裂...’ 林楚忽然意识到，前身和李素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两人还玩过家家，说什么长大后就成亲。 不过这都是孩童话，做不得真。 林楚看出李素的局促，还以为是家中刚交完岁钱，手头有些紧。 于是林楚将手上猪肉分出一半给了对方：“给你。” “不行，我不能要。”李素摇头。 “这猪肉沉，我给你拿回去吧。”林楚不给李素拒绝的机会：“李伯父可是帮了我不少忙，这都当算是报答他的。” 李素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父亲何时帮过林楚。 两人刚到家外，便见不少百姓围观。 这一幕林楚很熟悉，毕竟昨日的时候他才刚经历过。 只是这一次，自己的嫂子也在人群中。 “嫂子。”林楚拨开人群进入，拉着小瑶手臂，防止被人群冲散。 “什么情况？” 黄慧见到林楚，面露喜色：“楚弟，你回来了！” “今日才是正式收岁钱的时候，那陈桧带着一名司判前来，非说李青他爹要引渡，山神说要多交十两岁钱！” “李青不从，手被打断了一条...那司判更将李伯的阴魂给...打散了！” 啪...！ 李素手中的猪肉掉在地上，她疯了一般跑进自己家的院落里。 林楚连忙将猪肉捡起，连同自己手上的东西一并交给嫂子：“嫂子我去看看！” “快去！自己也要注意！”黄慧叮嘱道。 ...... 林楚边跑边开启冥目，果然在李青家的院落里，见不到李伯父的阴魂踪迹。 他心里一团无名火燃起。 人活着不能为自己做主，就连死了都不得安宁，连魂魄都在自己家中被打散... 还有天理么？！ “你不就是要我么？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林楚刚踏入李青家院落，便瞧见李素一边喊着，一边撕扯着自己衣服。 而她对着的人，正是陈桧。 李素满脸泪水道：“你放过我大哥，放了我爹！” 陈桧冷笑道：“贱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陈桧没有明说，可林楚能够听的出来，李青一家恐怕是受到牵连。 只是到底是受自己的牵连，还是受自己那老爹的牵连，就不得而知了。 不远处的地上，一个青年单臂耷拉着瘫倒在地，此刻脸色铁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陈桧这时抬起手，作势便要给李素一个巴掌。 “住手！”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除了那名司判外，其余的捕手们都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一道身影便是带着风声挡在李素面前。 “又是你？！”陈桧脸色一变。 这是哪里有巴掌，哪里就有你小子是吧？！ 李青见到林楚出现，脸色惨白：“小楚，这不关你的事，你走！” 李青也是看着林楚长大的，如今好不容易考上预备司判，怎能因为他们家的事让林楚得罪人？ “是你...？”那司判看到林楚，微微皱眉道：“这段时日我出任务，没想到你竟然当上了预备司判？” 他叫陈昊，同样也是陈家人，曾经在林父手下做事，也与林父称兄道弟。 此前在白水巷时，林楚见到一伙黄泉司收尸，将房门关上不让林楚看的人，正是他！ 林楚不搭话，目光落在陈桧身上：“岁钱多少？” 陈桧嗤之以鼻：“怎么？莫非你也成为李家人不成？想为他们免除一部分岁钱？” 林楚摇头道：“这岁钱，我来交！” “总共三十两！”陈桧笑道，他倒要看看，林楚怎么交。 “我们已经交了二十两！” 李青咬牙喊道。 林楚也不啰嗦，取出十两银子丢给陈桧，面色平静道：“此事了了！” 陈桧双眸微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被林楚的气势给骇住。 “昊哥，这事怎么说？”陈桧很聪明将决定权抛给陈昊。 “走吧。”陈昊刚回来不久，对林楚情况了解不多，不想就此撕破脸。 “等等！”林楚叫住陈昊，询问道：“李伯父的阴魂呢？！” 陈昊淡然回首：“永和县规矩，不愿上交岁钱，打散阴魂，不得入山神处，不得入轮回！” ...... 013、制符！ 林楚笑了。 连死...都需要银两？ 后人交不出银两，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 “不过...”陈昊面无表情道：“他的魂力已经被我炼化，也不算浪费。” 林楚不语，目送着这些“豺狼”离去。 “李大哥，你没事吧？” 林楚旋即将李青扶起，摸了下手臂骨骼，断得很彻底。 “我去请大夫。”林楚快步离开。 门口的百姓们也是被陈桧等人驱散，黄慧返回家中待了一会儿后，才来到李青家中照看。 不消多时，林楚就火急火燎拉着一名医馆大夫进入李青院中。 大夫摸一番骨后，当即是为李青上药，随着胶质药物凝结后，好似石膏一般坚硬。 “外用续骨膏、内服生骨散一月一次，百日后只需服用生骨散，满一年后才能减少骨不连、风寒湿痹等后遗症。” 大夫叮嘱一番后，林楚为李青付了诊金。 好在李青是布铺掌柜，平日里也不需要他干活，手底下有人，更何况还有李素在。 “多谢林大哥，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李素深深看着林楚。 “不用还。”林楚摇头道：“李哥接下来还有不少药费支出，紧着他用吧。” 林瑶也是笑盈盈道：“对呀素姨姨，你可是我二叔媳妇，哪能见外？” 李素脸蛋一下子羞红起来。 黄慧拍着林瑶脑袋：“瞎说什么呢？” “我先带孩子回去...” 黄慧离开，林楚则折返回去，将猪肉送来后，也不多逗留，离开前说道： “李哥，素妹，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离开李家，林楚神情哀默望着原先李伯阴魂飘荡的位置。 ‘李伯父，承您恩惠，您魂飞魄散之仇，我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 ...... 大哥家中。 林楚在厨房帮忙大嫂剁肉，听大嫂说要做肉羹吃。 “楚弟身手愈发好了。” 黄慧在旁洗菜，看着林楚剁肉时，双臂隆起，肌肉线条清晰，一刀刀剁下，快得只剩下刀光！ 看得黄慧眸中异彩连连。 “大嫂，我在黄泉司习了剑法，身手有些增长。” 林楚笑着应答，目光则是落在自己的信息面板上。 【姓名】：林楚 【体质】：0（90%） 【法力】：0.5（18%） 【天赋】：过目不忘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59%） 【术法】：洞魂法（入门15%） 林楚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体质方面的增长，像以前这样子剁肉馅，没多久就会双臂酸软。 今日吃了药膳、胡饼，加上整日的苦修，【体质】属性暴涨了许多，距离蓄能满只差最后的百分之十。 林楚很期待这个属性点能够带来怎样的效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林楚的肉身在修炼过程当中，同样是自然增强。 意味着属性点的蓄能，很有可能是额外的增加！ 自己的进步速度早就是异于常人，又有属性额外增加，意味着无论林楚天赋多差，都能够厚积薄发，在后期追上天才，甚至超越天才！ “大哥！你回来啦？！” 院落里传来林瑶的声音，紧跟着便是两道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林楚大概能够听出来，其中一道脚步声强而有力，并且感知到一股昂然气血进入院落。 透过厨房的窗户望去，在林秦身边，站着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十三四岁的少年。 在林楚的感知中，那少年的命火比大哥大嫂合起来都要旺盛，至少也是练出一股气血的存在。 武道和术道一样，一缕气血正如林楚体内的一缕灵气。 之后便是不断练出气血和灵气，直至到达十缕便可凝练一股！ 缕化股后，便是入品运劲，这点上武道、术道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运转的劲力不同而已。 这意味着，自己的这个侄儿，距离入品运劲只差一步之遥！ “还不向你二叔问好。”林秦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 “嗯。”林霄仅冲着厨房里的林楚点头，态度冷淡。 黄慧眉头拧成疙瘩，将手在麻布上擦拭一番，快步走出厨房，对林霄语气严厉教育道：“怎么和你二叔说话的？” “还不快问好！” 林霄撇撇嘴，向林楚低头：“二叔好。” 接着林霄走进里屋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紧。 “这孩子...”林秦苦笑摇头道：“练武都练沉闷了。” 这年纪也正是叛逆的时候，林楚也曾有过这个阶段，当时对一切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问什么都觉得烦躁。 林霄都还算好，至少会听一些话进去。 “楚弟，这个给你。” 林秦走进厨房，提着一大袋东西，从中传递出一股药香来：“这是翔鹤武馆汤药，里头分有小包，一日熬煮一包，这是七日分量。” 他也没多少余银，因此只够给林楚买七日的量。 林楚也不客气，接过药袋道：“多谢大哥！” 大嫂黄慧则顺势又从林楚手中接了过去，笑盈盈道：“熬煮药材这事就不烦你们大男人动手。” 林楚听闻，心头充满触动：“多谢大嫂！” ...... 随着热腾腾的肉羹上桌，林瑶很激动。 “肉肉肉！瑶儿好久没吃肉了！” 林瑶舀起一调羹，也不顾烫，直接塞入口中，然后小手便不停扇着嘴巴，在那里“呼哈呼哈”的吹气。 “哎呀！你慢一些！”黄慧无奈道。 林楚会心一笑，接着余光瞧见静静吃饭的林霄，询问道：“小霄，在武馆里怎么样？” 林霄动作一滞，面无表情道：“还好。” “好好习武，不要抠搜汤药，除了你爹外，二叔也能帮到你。” 林楚特地叮嘱道：“若遇着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二叔我。” “没问题。”林霄摇头道。 小时候林霄可是最爱和自己玩耍，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也确实会较为孤僻些。 饭后。 林楚盘膝坐在杂货间内，面前是一众制作符箓的材料。 特制的符纸、朱砂、毛笔，一旁还有一碗特殊的乳白粉末。 林楚缓缓拿起毛笔：“就看今晚能否制符成功！” ...... 014、加点！ 符纸铺于地面，林楚将那碗露水调成的露沙倒入朱砂，林楚体内灵气融入其中，随着搅拌，那露沙渐渐化作晨露。 林楚提笔一沾，将笔尖沾得饱满。 旋即屏息凝神，脑海中基础符法的内容，好似化作册子，不断翻页，迅速就搜寻到他想要的内容。 笔落符纸，林楚体内灵气逐渐释放，遵循符法的调气法门，顺着笔杆融入笔尖。 沾满晨露朱砂的红墨渐渐发亮，一道道符纹在符纸上勾勒。 很快一张通魂符便被绘制完成。 【术法】：基础符法（未入门）（20%） 面板一出，这门术法便如刻在林楚骨子里一般。 “仅仅一张通魂符，便得到百分之二十的经验值。” 林楚脸上微微露出喜色：“基础符法没那么多讲究，光靠死记硬背，估计也能轻易有所成就。” “继续画！” 林楚念头刚起，就已经是提笔落符。 一气呵成，又一张通魂符完成！ 【术法】：基础符法（未入门）（40%） 爽！ 林楚心头畅快，这般速度的提升，比之洞魂法和伏鬼剑法可快太多！ 这般速度，令林楚干劲十足，甚至都想彻夜将基础符法给怼满。 “继续...” 杂货间内红光常常乍现，垒高干净的符纸不断减少，在林楚身侧，被画得规规整整的通魂符渐渐高起。 【术法】：基础符法（精通）（19%） 林楚画得都有些忘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基础符法已经进入全新的境界。 入门之后，是精通！ 林楚看着自己手中的毛笔，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落笔如有神的感觉。 他知道该如何完美握笔，如何发力，如何控制笔尖力道。 最主要的是，调气运笔的能力更强许多！ “画废的符甚至不涨经验值。” 林楚从自己身侧一沓通魂符中，将那些因为晨露朱砂不够导致画废的符取出撕毁。 “步入精通后，每张普通通魂符竟然就涨百分之一的经验值！” 林楚叹息，普通通魂符，意指那种描摹图案所画符箓。 通魂符其实就是一种追寻周围阴魂，加强感知的符箓。 品质越好的通魂符，便能感知得越远。 而林楚一气呵成，以身为桥，灵气灌注顺滑而画成的通魂符，则给林楚百分之三的经验值！ 只是这种状态并不好找，一个不好就会废一张符箓。 林楚感觉还是随缘就好，至少有百分之一的经验值做保底。 “接下来该画镇魂符...” 林楚把一沓通魂符挪开，这数量足够他短期用。 只是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符画，基础符法不止是通魂符，其他繁多基础符箓很多。 其中有助于战斗的，便有镇魂符！ 此符不仅可以镇阴魂，更可以镇人魂。 数量叠加一多，设为陷阱，在人踩上之时驱符附身，可不停滋扰其魂魄，令其行动不便。 林楚对陈桧的杀意已经很浓烈！ 为了宰了他，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楚提笔，接着画... 【术法】：基础符法（精通）（50%） 三十张镇魂符静静叠在地面。 “呼...”林楚深呼吸一口气，将消耗枯竭的灵气恢复些许。 “感觉画符比练剑耗灵气多了！” 林楚停下休息，待灵气恢复一些后，并没有继续画符，而是缓缓掌心对天地，不浪费任何时间，直接开始修炼洞魂法。 画符耗灵气，那就修炼洞魂法补灵气，很合理！ 火光燃起，一张张洞魂符在林楚手中燃成灰烬，阴风一吹，消散无形。 【术法】：洞魂法（入门19%） 林楚眉头拧起：“没有阴元，提升实在不尽人意。” 林楚丹田内的那缕灵气已经不再增长，接下来就是练出第二缕灵气来。 入品运劲，不光光是要技艺足够迸发灵劲，灵气也得足够壮大，支撑得起技艺的消耗。 【姓名】：林楚 【体质】：0（91%） 【法力】：0.5（25%） 【天赋】：过目不忘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59%） 【术法】：洞魂法（入门19%）、基础符法（精通50%） 看着自己的面板，林楚感觉到很充实。 “明日，应当能够增加体质了！” ...... 翌日下午。 林楚在黄泉司内继续练习。 早些时候江枫还来与林楚打过招呼，后来就不知道他人跑哪里去了。 【体质】的最后一部分增长速度慢得超出林楚想象。 本以为上午就能够加点，没成想竟然是拖到了下午。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75%） 随着这一遍伏鬼剑法完成，林楚的【体质】也发生变化。 【体质】：0（100%）+ 一个小小的加号出现在后头，林楚目光便是落在了那泛着虚幻光泽的“+”号上点了下去。 【体质】：1（0%） 在面板发生变化的一刹那，林楚感觉到一股热流自丹田内涌出，流淌向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林楚浑身的筋骨都在作响，就好似柴火燃烧时发生了崩裂。 并没有任何疼痛，可林楚身体却在排汗，汗液浸湿林楚的衣衫。 “咚咚咚...” 林楚耳畔传来自己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好似擂鼓轰响。 气血在筋脉中流淌，犹如冲刷淤泥的洪河，把林楚体内多年的堵塞给打通。 筋骨、血肉、皮肤...都仿佛被强化了一遍！ 尤其是一股沛然之力自根骨中涌现，林楚感觉自己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林楚看向不远处的一排木人桩，用七八分力向其挥出一拳。 砰...！ 木人桩摇晃起来，甚至拳头落点处都有些细小裂痕。 “这木人桩是斩妖司的人用的，他们作为武者力道都大。” 林楚大概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力气，相较之前增长了三成左右。 这还只是力道，【体质】的增长带来的是全方位增强。 防御、耐力、力道等等。 ‘手好痒，想打一场试试水！’ 这时，一道魁梧的人影从林楚走过。 “周黑子！”林楚连忙叫住对方。 “咱们切磋一下？” ...... 015、杀陈桧！ 周黑子憨笑一声道：“我多来几个月，已经练出八缕灵气，你打不过我的。” 林楚知道周黑子性情淳朴，这番话并非是讥讽林楚，而是实实在在的心里想法。 于是林楚耐心解释道：“切磋，不是真的打。” “周兄，实不相瞒我刚刚有所精进，想试试身手！” “噢。”周黑子反应过来，于是活动了一下筋骨，脚步一踏，瞬息向林楚攻来。 ‘这家伙...说动手就动手啊？！’ 林楚反应迅速，即便面对周黑子粗壮的拳头也是不避，迎面攻去。 周黑子所习是基础剑法，施展的拳法自然也是基础。 林楚的伏鬼拳法品级更高，反倒是出手更快。 一个冲拳攻入周黑子中门，接着快拳连打，拳风呼啸，密集的攻势捶打在周黑子肉身。 砰砰砰...！ 闷响连连，可周黑子的肉身强横，竟好似没受影响一般。 他直拳砸来，好似山石砸落，直攻林楚胸膛。 林楚眸光一凝，不敢怠慢，坐胯松腰，想用巧劲将这一拳力卸掉。 砰...！ 林楚顿时感觉一股巨力袭来，难以卸除，顺势一肘与周黑子拳头对上。 两人连连后退，林楚感觉手肘略微发麻，周黑子也是甩着手掌。 “林兄弟，你好大力气！”周黑子眸光一亮：“同期的预备司判，都没有扛得住我力气的。” “再来！” 周黑子也是打出兴致来，拿起一把剑便抛给林楚，霎时间剑芒闪烁，周黑子已经持剑杀至。 林楚不慌不忙，体内灵气调动，两道剑芒相撞。 锵锵锵...！ 电光火石间，二人连绵剑法不断碰撞，周黑子力气大，可林楚武学造诣高，并且在调气方面显然强于周黑子。 一整套的剑法打下来，二人竟是打了个平手！ 这一幕吸引来周围的预备司判，纷纷啧啧称奇。 “那周黑子术法天赋不高，纯粹是靠一把子力气压制林楚。” “林楚的伏鬼剑法又精进了，精妙绝伦的灵气调动，竟然硬生生和周黑子打了个平手。” “......”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80%） 林楚没急着继续动手，而是停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面板。 ‘一番切磋，熟练度上涨百分之五？！’ 林楚深呼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似乎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无论是武学还是术法，闭门造车自是进度缓慢，甚至毫无进度。 与他人交手切磋，才能在战斗中发现自己的缺陷，甚至获得更多感悟！ 也让林楚对如今自己的实力，有了一个正确的认识。 那陈桧绝不会比周黑子强多少！ 自己再以镇魂符设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控制他的行动，此事可成！ “林兄弟，说真的...”周黑子憨笑道：“你更应该去学武。” 他觉得林楚的武道天赋，比术法天赋还要强。 尤其是林楚看似瘦弱的身子里，隐藏着不亚于他的肉身天赋！ “武馆要钱。”林楚用同样的话语回复。 “哈...”周黑子笑了笑，心里将眼前这个预备司判中，唯一一个不嫌弃自己的人记在心里。 “我先走了，往后可以经常切磋。” 周黑子和林楚道别后，离开了黄泉司。 林楚在原地歇息，思绪却是犹如电闪。 待伏鬼剑法突破精通后，就是时候对陈桧动手，只不过...在此之前，需要画出足够的镇魂符。 ...... 翌日下午，天气阴沉，好像将有大雨倾盆。 锵锵锵...！ 林楚一剑将迎来的剑锋挑开，剑刃好似毒蛇般，直取周黑子面门，悬在其脖颈前。 “林兄弟，你剑法进步太快！” 周黑子把剑插入剑鞘，挠挠头道：“我已经比不上你。” 他的力气虽然大，可在技艺方面差林楚太多，而且林楚力气也不小，使他做不到一力降十会。 林楚收剑而立，目光落在自己的面板上。 【姓名】：林楚 【体质】：1（5%） 【法力】：0.5（29%） 【天赋】：过目不忘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5%） 【术法】：洞魂法（入门23%）、基础符法（大成1%） 昨日的时间，林楚已经凑出了整整一百张镇魂符，足够针对陈桧！ 而伏鬼剑法也在刚刚和周黑子的切磋当中突破精通。 凭借精通的伏鬼剑法，林楚如今轻而易举便能击败周黑子！ 至于陈桧的动向，林楚也是打听清楚。 陈桧每天会和更夫巡街至子时，不过这个人熬不住，每每到亥时初就会命手下去巡，自己则跑到城东一处民宅内找一寡妇嬉闹。 “怎么走了？”周黑子稀奇地看着林楚。 平日里林楚可都是练到最晚一个才走。 今日还没到时候，怎么提前走了？ “今日我那侄儿回武馆，我去送送他。”林楚笑道。 “噢。”周黑子不疑有他，他是知道林楚对大哥一家十分上心的，于是走到一旁独自修炼起来。 ...... 林楚离开黄泉司，并未回大哥家，而是从白水巷一路绕到城东的东河巷。 一直等到夜深。 阴云好似浓墨般悬在天穹，不见月光... 陈桧领着一队捕手走过东河巷，身侧的更夫口中吆喝着小词儿，意味着宵禁开始。 “头儿，东河巷西边的那老宋头，骨子真硬，腿打断都不吭声，就是不肯交岁钱。”捕手眼中闪过一丝恶狠。 “呵...”陈桧嘴角掠起一阵狞笑：“你第一天做事？他那孙女也是长开了，不知道做些文章？” “去了呀头儿！”捕手脸色垮下来：“上次去正好碰着林家那小子，挨了他一顿揍！” 一听这话，陈桧脸上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 主要是林霄那小子实力不俗，就算是他也不是对手。 陈桧拎起一酒坛，灌进一口酒，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那老头就先搁着，等等看林楚能否入品运劲再说。” 陈桧吞下烈酒，冷哼一声：“他若失败，我就要让林秦一家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残忍！” 前面那更夫走的是越来越急，唯恐自己听见的太多。 “......”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更夫鸣锣两下，代表二更亥时。 陈桧已经是第二圈到达东河巷，他打了个酒嗝，面色红润，伸手掏了掏裆部。 “你们去巡吧，我去泄泄火！”陈桧摆手道。 “嘿嘿嘿...是，头儿！”捕手们都是会心一笑。 随着捕手们和更夫走远，陈桧摇摇晃晃地走进巷子中。 阴云如墨，深夜中的巷子寂静无声。 陈桧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呼...” 一阵夜风刮过，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连酒都醒了几分。 “妈了巴子！”陈桧破口大骂：“老子堂堂捕头，邪鬼不侵，怕个毛！” 但他逐渐加快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真实想法。 唦...！ 突然间，陈桧感觉自己的脚感不对，脚下不是土地，而是被某种纸张所覆盖。 月光遮蔽，陈桧凭借自己的路途熟悉感没有用火把。 而且他本来就是有家室之人，来找寡妇偷腥，哪里会用火把招摇撞市？ 嗡...明亮红光涌现，无数符纸攀附上来，死死吸附在陈桧的身上。 “镇魂符...？！” 陈桧大惊，顿时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 他双手疯狂撕扯，无数黄纸碎屑洒落。 可随着朱砂符纹不断亮起，陈桧抵抗的动静越来越小... “不不不...” 陈桧迈步想要逃离，而黑暗中，一道寒光亮起。 在那剑光之下，映出一张陈桧无比熟悉的脸庞。 “是你？！” 嗤...剑锋猛然一刺，原本是插向陈桧的脖子，可被对方一避，反倒是插入到右肩中。 血珠顺着剑刃滑下，随之林楚向前猛顶，剑锋不断没入，并压制着陈桧向后倒去。 陈桧失去平衡，都忘记抽出腰间佩刀，只得双手握持住剑刃，尽可能卸力。 倒地后，陈桧双脚猛蹬向林楚腹部，反被林楚一个步伐躲到一侧。 “救...！” 陈桧的呼救声刚出口，便被林楚的一拳打断。 这一拳令陈桧断掉了六颗牙齿，甚至下巴骨都裂开。 而林楚单手握持的剑锋，也在不断下压，陈桧不敢相信自己双手力量比不过林楚单手。 该死的镇魂符！ 现在都还有镇魂符攀附上来，削弱着陈桧的抵抗。 ‘这家伙究竟有多少镇魂符？！’ 这是陈桧最后的念头，随着林楚一拳拳打在陈桧的脖子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林楚硬生生将陈桧脖子给打断！ 陈桧握持剑锋的双手无力垂下，即便他死了，那些镇魂符依旧还在攀附。 林楚一挥手，撤去灵气，旋即将剩余的符箓收回。 杀陈桧是林楚第一次杀人，可以说丝毫不拖泥带水，结束的很顺利。 前期准备的镇魂符也没全部派上用场。 不过陈桧的抵抗还是令林楚记忆深刻，有镇魂符的削弱，他竟然还能阻挡剑锋。 若非属性点增加上去，杀陈桧还得费一番功夫！ 林楚在陈桧身上一阵摸索，不管是什么东西都给拿走。 正当林楚打算走的时候，忽然间在陈桧的身躯里，逐渐浮现出了一缕缕的青灰烟雾。 青灰色？怨魂！ “你还有怨气了？！” 林楚面容阴沉，怀里一大把的镇魂符直接洒出！ 随着符箓激发，镇魂符直接吸附在那还未完全成型的怨魂上。 “啊...！” 陈桧怨魂发出嘶吼，一身怨气被镇的动弹不得。 林楚灵气调动，附着在父亲的剑锋上，伏鬼剑法使出，瞬息间刺穿陈桧怨魂的眉心。 嗤...！ 陈桧怨魂犹如泄了气的气球，无数的怨气泄露出去，陈桧那未成型的怨魂发出凄厉嘶吼。 如果是修行过的怨魂，绝非是林楚这样未入品的司判能够对付。 好在陈桧刚死不久，自己又有镇魂符傍身，打了个怨魂措手不及。 这时，林楚面前那条充满迷雾的小溪逐渐浮现，那漂浮在小溪上空的“缉”字再度散发光辉。 “缉！” 无数小手相连，自那小溪当中涌出。 【阴律昭昭，枷锁镇魂。往生有序，怨魂当拘。】 ‘果然只有怨魂在失去战力的情况下，才能够对其进行缉拿！’ 林楚算是彻底搞清楚小溪“缉”字的原理。 小手狠狠扣在那团即将消散的怨魂上，猛然拉入小溪，进入一片虚无。 【引渡亡魂，知其生平！】 林楚视线一转，进入到了陈桧一生的经历当中。 陈桧原是陈家的直系，亦是父母独子，自小可谓是受尽了宠爱。 可后来长大些，要开始接触武道、术道，陈家也是投入了资源直到他的十岁，两道之间都是毫无进展。 天赋极差！ 陈家人因此对陈桧彻底失望，父母对其的宠爱也是大打折扣。 立马便是开了个新号开始重新培养。 后来陈桧成家立业后，也是分家离开，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好在陈家为他谋了个捕头的差事，生活也算过的滋润，用职务之便，威胁寡妇献身，调戏良家妇女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而随着视线转到近期，县太爷找到了陈桧，并交代给了他一个命令。 “那个白痴得罪山神，简直愚不可及！” “那蠢货死了活该，为了平息山神愤怒，想办法把他一家人都赶出永和县！” “还有，他似乎手上拿了山神什么东西，想办法找出来！” 接着视线里，陈桧便开始针对林楚一家，并在暗中找寻着林楚父亲那段时间行动轨迹，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林楚视线重新回归，双眸中惊惧不定。 很快他反应过来，身影一闪，快步消失在了此地，只留下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林楚找到东河巷引入城内的河流，将身上的血液洗净。 他查看着陈桧的财物，只有五两多银子以及一颗金豆。 将财物放好，这些东西短期内不宜出手。 陈桧身份不大，但也不小，死后一定会引起些风波，这段时日还是避避风头比较好。 今日真正让林楚在意的，还是陈桧视线里县太爷的那一番话！ ...... 016、赚钱！ 几声闷雷滚滚，卷起风刮进巷口，雨水斜着抽打着街巷、瓦片、土地... 大雨冲刷着一切痕迹！ 翌日清晨。 一名赶早工的脚夫发现陈桧尸首，吓得立即报案。 衙门、黄泉司很快派人前来，没有人想到，身为陈家人，又是永和县捕头，竟然这样惨死街头。 “一地的镇魂符，大概率是凶手所设陷阱。” “死者脖子被人打断，出手者狠辣，力道很大。” “右胸口和手掌还有剑伤...” 衙门的仵作检查完尸首后，将裹尸布盖好，目光投向几名司判。 一般这种横死之人，怨气极重，基本上都会化作怨魂逃离。 因此需要请司判出手，调查怨魂动向，若能缉拿归案，自可从怨魂口中得知凶手是谁。 陈昊走到陈桧尸体旁，眉头拧起，摇头道：“他的魂魄已经没了。” “什么？！” 周围众人都是一惊，要知道能够打散魂魄手段的，可只有司判！ 衙门的人眼眸怪异地看向几名司判。 难道说窝里斗？ 但陈桧向来对司判都比较尊重，从未得罪过人。 不知道为何，陈昊的脑子里浮现起林楚的身影。 可很快他又摇摇头。 ‘预备司判，哪里有缉拿、打散阴魂的能力？’ 此案只好是先搁置下来慢慢调查。 ...... 陈桧之死很快传扬开。 “陈桧让人给弄死了，听说了么？” “他平日里为祸乡里，收的岁钱多少落入他口袋里？死了活该！” “噤声...现在衙门和陈家那边肯定要找个说法，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胡说八道！” “......” 永和坊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死一个捕头在永和县还是比较稀奇的。 陈桧平日里横行霸道，横征暴敛，不少人对其都是恨得牙痒痒。 如今陈桧一死，暗地里不少人都是拍手叫好，甚至对杀陈桧的那名侠义之士赞赏不已。 ...... 大嫂黄慧煮了热腾腾的粥，厨房里头还熬着林楚的汤药。 “小瑶快起床！不然上学堂要迟到了！” 黄慧的催促声响起。 “哎呀娘...再让我睡会儿~~~” 林瑶每日的赖床必不可免。 侄子林霄昨日已经返回武馆，每月他只有交费的这两日能够回家中一趟。 林楚和大哥喝着粥，大哥说起今日早些时候的传言。 “听说陈桧死了！”林秦眉宇间闪过一丝解脱。 此人一死，可谓是帮了他们一家大忙！ 林楚沿着碗边吸溜一圈，将暖暖的白粥吸入，接着夹起一根腌菜放入口中咬的嘎嘣响。 “我也听说了。”林楚笑道。 “那为民除害的好汉帮了我们大忙！”黄慧此时拉着林瑶走进屋来。 “哼！那坏蛋死得好！”林瑶握拳的模样，仿佛是好好发泄一番脾气的样子。 “你这丫头！”黄慧拍了拍林瑶的脑袋：“这话出去可不准乱说！” “快喝粥，一会儿让你爹送你去学堂！” 饭后，林楚一口将大哥从武馆买回来的汤药喝完，旋即去往黄泉司。 路上林楚打开自己的面板，查看着小溪的情况。 从昨晚将陈桧怨魂缉拿后，小溪的情况有了些变化。 “好像变大了！” 小溪扩大了一些，而迷雾也愈发的浓郁。 还有就是悬浮在小溪上头的信息面板。 【怨魂缉拿】：体质+0.3、法力+0.2 这次缉拿并未得到天赋，不知道是这陈桧本就无一技之长，还是因为概率的问题。 林楚内视丹田，可见在那缕灵气旁，已经有另一缕灵气苗头涌现。 这是【法力】属性增长带来的好处。 当林楚到达黄泉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不少预备司判已经开始练习。 林楚低调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柄长剑开始自己的练习。 【姓名】：林楚 【体质】：1.3（7%） 【法力】：0.7（30%） 【天赋】：过目不忘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7%） 【术法】：洞魂法（入门23%）、基础符法（大成1%） 经过昨日和陈桧的交手，属性和剑法的经验值都有所增长。 而术法方面，因为林楚回家时已经有些晚，为了保证第二天的修炼，林楚并未进行修炼。 随着林楚开始练习伏鬼剑法，汗水渐渐浮现，打湿林楚的鬓角和衣衫，甚至头顶都有热气蒸腾而起。 属性的增长，令林楚练习剑法的速度更快起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可以使速度增长一倍！ 不过也更加耗费体力，上午可以有武馆汤药加持，下午也有黄泉司药膳加持，让林楚的速度不会下落。 如今少了陈桧这个威胁，让林楚稍微能够喘口气，目前为止不至于有人会怀疑到自己这个预备司判的头上。 现如今让林楚比较头疼的，还是银两的问题。 师父的束脩以及借款，每月的岁钱还有补药，等于是林楚每天睁开眼就需要付钱。 前世就是某呗、信用卡的常客，如今在这方世界，竟然还是欠贷！ 光练可不行...还是得想办法搞点钱。 对于林楚来说，目前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制符。 但他并非是制符师，市面上司判所制符箓，价格统一都比制符师所制符箓低三成左右。 人心中成见是一座大山，所有人统一认为，兼职就是比不上专业。 就算司判符箓做的好，都有人怀疑是伪造的。 林楚自认基础符箓这门道里头，并不比专业制符师差，不想事倍功半！ “林兄。” 江枫路过林楚身侧，礼貌打了个招呼，接着向黄泉司外走去。 见到江枫，林楚眼眸一亮，说不定江枫能够帮到自己。 “江兄，我有一事相求。”林楚拱手道。 “噢？”江枫顿感意外，没想到林楚会有求于他。 “是这样的...” 林楚将自己想要整价兜售基础符箓的想法告诉给江枫。 “如今预备司判人人时间紧迫，都想尽可能早日通过考验。” 江枫意外看向林楚：“你竟还想画符赚钱？” 林楚不语，这生活所迫的话语，没必要说与人听。 “其实，我倒是有更好的路子推荐你。”江枫笑道。 更好的路子？ ...... 017、科举！ “资助？”林楚露出不解的神情来。 “没错。” 江枫颔首道：“你以为这么多世家子弟、武馆子弟没事来当预备司判干嘛？” “除去一些真有天赋的，剩下的都是来物色人选的。” 林楚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一座城便是一道缩小的朝廷。” 江枫解释道：“世家、武馆、衙门、山神、黄泉司...各方纠缠在一座县城当中，明里暗里的竞争不断，而这些竞争都需要实力的加持！” “尤其是实力强的人...亦或者未来能够成为实力强的人！” 林楚明白了。 黄泉司作为重要的朝廷机构，司判...尤其是有资质的司判，未来极大可能在黄泉司内身居高位。 若是提早结了善缘，便能够进行绑定，为自己的势力增加实力。 “这些预备司判里，一些有天赋的人，早就被暗中资助。” 江枫忽然叹气道：“按理说林兄你的天赋也不低，虽说年纪大了一些，可胜在悟性高肯吃苦。” “这些人理应会将你纳入考虑范围的...也是奇怪。” “若实在无人资助，我倒是有一条门路。” “听说你和周黑子相熟，那你一定知道，他在膳房帮忙。” “实际上，黄泉司内是很缺人的，不少司部都有兼职的情况，林兄空闲的时候，可去东侧各司部瞧瞧。” 偌大黄泉司，分为前院、后院、东院和西院。 前院设有练武场、前堂负责接待和议事。 后院则是膳房以及仆役住所，一些黄泉司高层的住宅也在此。 东院便是黄泉司主要办公区域，各司部林立在此，是为黄泉司的中枢大脑！ 西院便是斩妖司的了，不过这群人时常外出，一出就是几个月时间，整个西院出入的人少之又少。 像林楚来的这些时日，就从未见过斩妖司的人。 ‘兼职...’ 林楚眸光一亮，旋即拱手答谢道：“多谢江兄！” 江枫笑道：“客气。” 在江枫离去后，林楚看了眼不远处的周黑子。 他等周黑子练习完毕后，搭话道：“黑子，我打算去东院找兼职碰碰运气，你一起么？” 端盘子的活，终究是赚的太少。 周黑子动作一顿，然后摇头道：“端盘子吃剩饭药膳对我足够了，而且东院的兼职不是那么好找的。” 林楚倒也不勉强，旋即便是向着东院走去。 以一道垂花门为限，东院鳞次栉比的排屋一眼望不到头。 纵横交错的道路，比之永和县的巷口都还复杂。 黄泉司之所以放置在外城，正是因为需要极大的占地面积。 东院管理不严格，即便是预备司判也能够踏入。 真正森严的地界，明面上是不会令人看到的。 “你去东院？” 从正堂拐弯角，徐婉迈着长腿走来，见到打算跨越垂花门的林楚，显得有些意外。 “徐师姐。”林楚拱手道：“我打算去看看兼职。” 徐婉倏然一笑道：“正好我也要去东院，我给你带路吧。” “多谢师姐！” 林楚随着徐婉踏入到东院，对方带着林楚东拐西绕，这复杂的道路，若是让林楚独自一人进来，恐怕会绕晕过去。 “师弟，这几日练习如何？”徐婉搭话道。 “感觉还行，进步挺稳定的。”林楚笑笑道。 “你好像不大爱问师父问题。”徐婉好像是在提醒：“时常给师父展现你的进度，不仅会得到师父的提醒，也会让师父对你的观念再度改变。” 林楚听闻一怔，徐师姐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藏拙？该表现的时候就表现？ 徐师姐的话有道理，只是师父蓝坚始终给林楚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大上来，像是一种隔阂...这让林楚忍不住的对他有疏远感。 但如果适当的显露本事，可以得到更多的资源，何乐而不为呢？ “无论是武道还是术道，终究都是讲究一句话。” 徐婉接着道：“三分练，七分吃，通魂符也是一样的道理，你目前修炼只是用通魂符，吃补药...这都是基础的，富有者用下品洞魂符，用百年药材，那动辄都是几十两的。”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而是想和你说，把握好一切的机会，才能够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林楚有些疑惑看着师姐：“徐师姐，不用那么好的材料，我对通过考验也是很有信心的。” 徐婉摇头道：“若是之前也就罢了，现如今情况不同，朝廷颁布新法，将重新举办术、武双科科举！” 林楚神情一滞，心头顿时火热起来。 科举荒废三百年有余，没想到竟然重新举办了？！ 以前科举中创出的人是怎样林楚不关心。 朝廷犹如一潭死水已经数百年，如今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改变，只要是在科举中创出些名声来，有可能就能够进入京城，摆脱岁钱，让大哥一家再不用为了生计苦恼！ 而且京城定然也有更好的术法、符箓、宝药！ “这消息知道的人暂时不多。” 徐婉缓缓道：“距离你也比较远，因为你只有入品运劲后，才具备报考的资格。” “我明白师姐，我绝不会好高骛远的！”林楚恭敬道。 很快，在徐婉的带领下，林楚来到一间名叫【司工部】的院落处。 进入院落，很快就有一人讪笑着走上前来。 其腰间挂着【司吏】字样的腰牌，司吏基本上都是难以入品运劲的人，通过关系留在黄泉司混个名头，只能够做些后勤工作的存在。 “徐司判，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司吏连忙打招呼。 “他是我师弟，给他介绍个兼职。”徐婉直言道。 “好说啊！能成徐司判的师弟，这位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啊！” 这司吏拍马屁的功夫的确是有一手。 就连林楚都感觉很受用。 “我画符挺有一手的。”林楚笑道。 “好说！司符部那边还缺人手！我这就安排！”司吏回答道。 而正当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话语响起。 “等等，这活明明是我先寻得的，怎么能轻易让人？” ...... 018、司符部！ 来人同样是一名司判加上一名预备司判。 司判名叫陆怀，身姿挺拔，修为不俗，据说在永和县的司判当中，唯有他能够和师姐掰掰手腕。 而那预备司判林楚也认识，叫做王贲，出身一般，可却在术道方面很有天赋，比林楚早来两个月，已经有九缕灵气，同样习得伏鬼剑法，并且已经大成。 可以说王贲距离入品运劲没有多远，其年纪也才不过十五六岁，前途无量！ “我说你这司吏怕是见色起意？” 陆怀眉头皱起来：“这司符部的兼职，不是早就允诺给王贲了？” 说着，陆怀的目光落在林楚身上，露出一个笑容道：“你虽拜入蓝司卫的门下，可毕竟刚入黄泉司没多久，符法基础薄弱，再练一段时间吧。” “不会让你等太久，王贲马上要入品运劲，等他转正后，自然不会再待司符部。” 显然，陆怀这是打算带着王贲薅羊毛，趁着转正以前，再多赚一些银两。 林楚无论资历还是天赋，都不如王贲，旁人看来，普通人给天才让步是很合情合理的。 还没等林楚接茬，徐婉却是缓缓道：“王贲至少也还得一两个月时间才能入品运劲。” “这司符部人手紧缺，多一个不多，二人一同进入便是。” 一旁满脸尴尬的司吏连忙接话：“徐司判此话有理，我现在就和司符部的人说。” 陆怀却又是开口道：“话不能这么说，司符部的符箓除了面向黄泉司的人外，斩妖司还是各世家、武馆、衙门，都会采购。” “若是符箓不过关，那影响的可是我们黄泉司的颜面。” 陆怀话中带刺，明着说林楚的符法不如王贲。 司吏更是一脸无奈，他哪里得罪得起司判，尤其又是这两位司判中战力最强的两位？ 林楚也隐隐听出不对劲，陆怀这分明是有意针对，可针对的对象不像是自己，而是师姐...和师父？ 看来黄泉司内部也不安稳，尤其是像师父这种天降下来的司卫，大概率是会被原先黄泉司的高层所针对。 徐婉语气依旧平静：“那便竞争上岗，以一月为限，谁的符箓更受欢迎，谁留下。” 陆怀笑道：“行，既然徐司判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 接着那司吏就带着林楚、徐婉离开。 王贲疑惑问道：“陆师兄，就这么让他们去么？” 陆怀笑了笑道：“那林楚天天就是练剑，你见过他习符法么？” “你若赢了，也能驳一驳那蓝坚的面子，好让各司部知道知道，永和县黄泉司管事的人，依旧是咱们师父！” “这司符部可是一块大肉，怎么可能给蓝坚安插人进去？” 王贲明白过来，恭敬道：“放心吧陆师兄，我绝不辜负您和师父的期望！” ...... 来到司符部，在司吏的引荐下，一个四十多岁的儒雅中年男子走到林楚面前。 他腰间别着佩剑，气息沛然，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楚：“刚入黄泉司，就有胆来司符部兼职？” “画张符给我看看。” 说完，他一挥手间，桌案上便是显露出了画符材料。 “是。” 林楚提笔便画，很快一张质量过关的通魂符便完成。 谢昂附身，仔细打量通魂符，旋即满意点点头道：“徐婉，你倒是实事求是，我本就厌烦这种裙带关系，没想到你倒真带来一个能手。” “司符部兼职每月二两俸禄，你每卖出一张符箓，可得一成报酬，每日至少得画足够十张品质过关的通魂符。” “有时一些司判需要布置陷阱，也会请你们外出画符，报酬另算。” “每月没有休沐，你若当天没来签到，则扣除当日俸禄，明白么？” 林楚拱手道：“都明白，谢司长！” 谢昂对林楚的态度还算满意，颔首道：“那明日正式来吧，别耽误自己练习，毕竟入品运劲才是你最关键的事！” ...... 下午修炼完伏鬼剑法后，林楚返回大哥家。 沿途上，从白水巷开始，就瞧见有捕手以及陈家人在搜寻。 “近来有没有瞧见可疑的人？！” “昨夜瞧见可疑人物去往东河巷么？！” “......” 林楚还瞧见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容貌和陈桧很像的少年。 此人正是陈桧的亲弟弟，陈仕！ 虽然陈桧无能，但毕竟是陈家人，身为陈桧的直系亲属，陈仕以及其父母短期内自然是要做做样子的。 根据林楚所知，陈仕同样是在永和坊另一家飞鹰武馆习武，他天赋很不错，在陈家运作下，已经成为馆主的亲传弟子。 好在陈仕没有发现什么，否则被他盯上，的确是一个棘手的对象！ 用晚膳时，林秦也是说起今日这个现象。 “我的铁匠铺也遭到盘问。” 林秦边吃边说：“陈家派出不少人来，陈桧横死街头，让陈家脸上蒙羞，这件事他们可能会咬死不放。” 林楚不动声色吃着饭，不时应答一声。 当时自己动手四下无人，有冥目相助，任何生人、阴魂都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加上恰逢大雨，不少痕迹都被冲淡，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陈桧的魂魄也被【小溪】缉拿，陈家想找到自己难如登天。 不过林楚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陈家一事，还是得多加防备。 用完晚膳后，林楚就一头钻进杂货间。 如今伏鬼剑法已经精通，是时候将洞魂法也给突破。 一直到深夜，林楚一直是在绘制符箓和修炼洞魂法中度过。 【术法】：洞魂法（入门29%）、基础符法（大成11%） 自基础符法大成后，林楚每画两到三张基础符箓，才会涨百分之一的经验。 偶尔画的比较完美的，单张才给百分之一的经验。 林楚看着剩下所剩无几的制符材料，心下叹息又得花钱。 不过好在接下来林楚白日会去司符部，不用自己的材料也能修炼经验，基础符法应该会涨的比较快。 ...... 019、指点！ 转眼间，三日时间过去。 天边火红色朝阳升起，映红城池。 自从来到司符部兼职，林楚每日只需要画够十张符箓，其余时间就能够自由支配。 并且画符的时间也可以由林楚自己定。 司符部可以说还挺自由的，让林楚觉得来对了。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15%） 【术法】：洞魂法（入门66%）、基础符法（大成70%） 整整三天时间，林楚将两门术法进展优先级提到最高。 伏鬼剑法的进度则略微拖慢，因为林楚白天很多时间都用来画符。 其他时间则是用来修炼洞魂法。 此刻林楚体内第二缕灵气也是壮大起来，等洞魂法突破精通，大概便能够令第二缕灵气完美！ “呼...” 林楚长呼一口气，将手中沾满晨露朱砂的笔放下，眼前的又是一张完美通魂符。 谢昂路过，瞧着林楚的符箓，欣慰笑道：“不错，你的符法肉眼可见增长。” 林楚起身拱手道：“谢司长谬赞！” 周围犹如课桌排开的桌案后，前排都是一个个兼职的预备司判，后面则是黄泉司的制符司吏。 不少人都是面露钦佩之色看着林楚。 这三日时间，林楚基本上都是第一个到司符部，一坐就是一上午，画符都不带停的。 他一人产出的符箓量，都能够比得上三四个人。 最主要的是，他画的符箓每一张都是高品质，就仿佛是无情的画符机器，产出标准都一模一样。 短短三日的时间，就已经是深得谢司长的欢心。 另一边的王贲双眸幽怨地看着林楚。 本来当时说好竞争，可王贲没想到，林楚的制符水平还挺高。 王贲本身的基础符法也是大成，自认为将林楚排挤出去很简单。 结果林楚基础符法水平只高不低，而且很稳定，更加具备耐心，这几日王贲因为林楚的表现，只能够坐在司符部内耗着，都拖累他的修炼进度了。 林楚这时活动了几下身子，接着从桌案上抽了一沓通魂符带走。 “谢司长，我先走了。”林楚笑道。 这算是林楚和谢昂之间的不成文协议。 林楚做的多，可以带一部分多余的通魂符走。 主要是其他制符司吏都有画毁的符，而林楚则是百分百成功，制符司吏的损耗比例直接让林楚带走，对于黄泉司来讲没有区别。 这对于林楚而言也是额外的福利，如今他可以省下制符材料钱，用黄泉司的材料，为自己提供通魂符。 “谢司长，我也走了！” 没等林楚行动，王贲已经先行一步离开。 谢昂摇头，心想这二人也不知道较什么劲。 要较劲也应该在实力上，这制符有什么好较劲的？ 返回练武场，不少预备司判见到王贲，都是问道：“王贲，你这段时间干什么？没事老往东院跑什么？” “你可没俩月就要考验了，这么紧张的时候，可不能犯糊涂。” 这些预备司判里，有的是和王贲关系好，有的则是对王贲进行资助的世家子弟。 王贲脸色难看，也觉得自己重心有些错误。 ‘都怪他！’ 王贲埋怨地看了远处的林楚一眼。 比试固然重要，可真正重要的，还是考验！ 大不了就让林楚留在司符部，那谢昂又不可能因此倒戈向蓝坚！ 这时。 周黑子找到林楚，憨笑道：“林兄，切磋么？” 林楚颔首道：“好！” 两人旋即开始交手。 一番交手下来，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盘膝坐在地上歇息。 “林兄，剑法还是需要多切磋，可惜我剑法天赋不行，给不了你太多的帮助。” 周黑子指了指那些一拨拨的预备司判道：“他们私下里都会设比试小会，互相切磋助长实战经验。” “我之前也想加入，不过被拒绝了。” 林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想参与。 这些一拨拨的都有各自的圈子，基本上都是以有背景的人为中心组建。 这些人互相都比较熟悉，林楚也曾见过其他预备司判提出想要加入，但都被无情拒绝。 林楚没这个功夫去热脸贴冷屁股。 接着林楚又和周黑子切磋几把后，便是起步向前堂走去。 徐师姐说的不错，不能一味藏拙，该显山显水时就该显！ 进入前堂，蓝坚正在悠哉喝茶。 “找我何事？”蓝坚问道。 “弟子有疑惑想请问。”林楚拱手道。 “疑惑...？”蓝坚稀奇看向林楚：“你倒是鲜少问问题，说吧。” “师父，这伏鬼剑法我如今操练已算十分流畅。” 林楚继续道：“体内灵气也是壮大，可每每调气运转时，却总感觉有些滞涩。” 蓝坚不以为意道：“在伏鬼剑法精通后，会多一些调气步骤，而且剑、拳、步也有些许变化。” “需要在灵气流转方面加强技巧。” 这些不会记录在伏鬼剑法内，已经算是个人心得，若林楚慢慢悟，自然也能够悟出来。 而由蓝坚直接说出来，则省去了林楚很多时间。 “这些都是精通时的技巧，你现在问用处也不大...” 忽然间，蓝坚目光一凝，惊疑看着林楚：“你伏鬼剑法精通了？！” 林楚颔首道：“是的。” 先前蓝坚还没发现，察觉到不对后，他立即是感知林楚体内经脉情况，果然有伏鬼剑法精通后拓宽经脉的情况。 蓝坚心下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从林楚经脉情况来看，精通已经有段时日，意味着从入门到精通，林楚并没花费太多时间。 从一日入门到数日精通...这天赋堪称一绝！ “不错！”蓝坚的脸上浮现起笑容来：“你练习一遍伏鬼剑法，为师在旁指导你调气技巧。” “是！” 伏鬼剑法如今已经算是刻在林楚的骨子里，抬手就能够打一套。 随着林楚开始练习，蓝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从林楚这身手就能够看出来，他的剑法底子打的很扎实。 随着蓝坚不时指点，林楚也是发觉了自己调气越来越顺畅。 随着一遍剑法练好，信息面板浮现在林楚眼前。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20%） ...... 020、技巧！ 林楚缓缓闭眼，在他的脑海里，刚刚蓝坚指导的调气技巧和动作上的变化，纤毫毕现地涌现。 任何细节都逃不过林楚的【过目不忘】天赋。 “师父，我想自己试试。” 言罢，林楚当即再度操练伏鬼剑法，只是这一次他的速度放缓，运用着新学习到的技巧。 一旁，蓝坚表面静静看着，内心却是充满感慨。 和基础剑法相比，作为下品武学的伏鬼剑法在运劲方面要求是很高的。 特殊的运劲方式，带来更强的威能，一旦是习有所成，便能够掌握伏鬼灵劲！ 领悟伏鬼灵劲，对悟性要求很高，和普通的运劲完全不同的。 蓝坚所传授的调气技巧，便是领悟伏鬼灵劲的基础！ 所有预备司判中，仅有王贲一人能够掌握这个调气技巧的。 只可惜王贲早已经拜入另一个司卫门下，否则以王贲的天赋，蓝坚也挺想收为弟子。 林楚也不差，有过目不忘天赋下，即便悟性差一些，速度也会快其他人许多。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23%） 掌握调气技巧后，一遍缓慢练习下来，伏鬼剑法经验值涨了百分之三！ 看来伏鬼剑法每个阶段都有新的技巧，若是不掌握，那么以林楚的水磨工夫，进度会极大降低。 蓝坚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林楚拱手道：“所得颇丰！” “这是感悟伏鬼劲气的法门。” 蓝坚继续解释道：“正常伏鬼剑法大成，可一定程度运劲。” “入品后且伏鬼剑法圆满，则可完全运劲，但这只是普通灵劲。” “伏鬼灵劲的威能，是普通灵劲的三成以上！” 林楚心下略微一惊，没想到伏鬼剑法还有这样的秘辛！ 要知道剑法册子上可并没记载，这算是经验总成，若没师傅领进门，恐怕要好几年才能悟出这特殊的伏鬼灵劲！ 而且掌握这技巧后，练习伏鬼剑法的经验值翻了两倍，效率大大提升。 “多谢师父教导！”林楚恭敬道。 “你目前有世家资助么？”蓝坚坐回自己位置上，轻轻抿了口茶。 “没有。”林楚摇头应答。 “嗯，暂时不要接受资助，如今情形和以往不同。” 蓝坚解释道：“朝廷马上要恢复科举，若你真中了术科，那些资助反倒是会成为你的束缚。” “从明日开始，每日徐婉会给你准备一份药膳，你欠我的银两便不算利息了...此后每月你到徐婉那边领十两银子，当做为师给你的补贴。” 闻言，林楚心中顿时一喜。 徐师姐说的果然不错，展露天赋后，师父立即重视起来。 这好处已经有些超出林楚的预想。 “多谢师父！”林楚连忙拱手回应。 随后林楚便是告辞离去，蓝坚望着林楚背影，心下忍不住思忖。 ‘这资质...当得起我毕生所学，若他能够入品运劲，可以试一试倾囊相授！’ ...... 雨过天晴。 连续几日的大雨在今日早些时候停止。 林楚下午并未继续待在黄泉司，而是回到了永和坊。 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映着天色，如同铺了一地碎银。 林楚照常买了些猪肉，不过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去了趟五河街，李青家的布衣铺子就开在这里。 因为昨天晚膳时，大嫂黄慧和林楚说，李素昨日早些时候来找过他，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交给他，所以林楚今日特地来寻。 一条河流从城东一路引至此处，化作五条分流分别去往城北、城西、城南，因此得名五河街。 【李家布衣】 铺子门脸略显简陋，陈设的布衣样式也非华丽，而是在美观与实用间找到一个中间点，物美价廉的情况下，很受永和坊百姓喜爱。 铺子里两三名布工正在染布，弥漫着染料的气味。 柜台后，李素拨弄着算盘，眉宇间满是忧愁。 “素妹。”林楚打招呼，旋即将五斤猪肉递过去：“多吃点肉，你都瘦了。” “楚哥儿！”李素见到林楚，眼眸中闪过惊喜之色。 她连忙从柜台里取出一件叠整齐的墨衫，从针脚细节来看，这件墨衫虽用的不是上好布料，但却是倾注心血缝制。 “给你的...”李素略微羞红脸蛋。 林楚从李素满是裂口的手中接过墨衫，笑道：“谢谢素妹。” “哥儿去换起来试试。”李素声若细蚊。 林楚将猪肉递给李素，去了里间换好墨衫走出。 一道清风吹入，衣袂微扬，墨衫如夜潮涌动，林楚颀长身子撑起墨衫，十分合身。 林楚自修炼以后，容貌愈发俊俏，此刻褪去粗布短褐换上合身墨衫，衬着好似寒门书生，温润如玉中却又透露着股冷峻。 李素一时之间看呆去。 “谢谢素妹。” 林楚抚摸着墨衫笑道：“我很喜欢！” 李素闻言，明媚一笑：“哥儿喜欢就好。” “素妹，你这手可擦些猪油养护。”林楚看向李素开裂的双手。 “老问题了，染料伤手，无大碍的。” 话虽这么说，但得到林楚的关心，李素还是挺开心的。 林楚没有多言，而是记在心里，打算往后瞧瞧有没有养护品买一些。 ...... 林楚回到大哥家中时，发现隔壁的李青也在。 他手上依旧打着续骨膏，只是他鼻青脸肿，好似又被人打过一顿。 “李哥，你这是？” 林楚进门询问，接着把猪肉放进厨房。 “噢...”李青眼神有些闪躲：“我这不小心摔的，不打紧。” 大哥这时从里屋走出，拿了些跌打损伤的药递给李青。 身为铁匠，身子骨难免会有问题，这些药物都是常备着的。 “多谢！”李青答谢道，旋即和林楚道别后，返回家中。 等李青走后，林楚好奇问道：“大哥，李哥这是怎么了？” 林秦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据说近来新冒出来一个鹰帮，做些走镖、安护的生意。” “向五河街不少铺子都收了保护费！” 帮派？ 永和县的帮派大大小小都有几十个，这些帮派里没什么能手，其实基本上都是世家的黑手套罢了。 帮派背靠世家，为世家做一些脏活。 “岁钱日渐上涨，又来收保护费？那百姓还活不活了？”林楚顿感气愤。 他大概猜到为何李哥鼻青脸肿，大概是交不出保护费，被鹰帮的人给揍了一顿！ “唉...”林秦叹息摇头道：“世不欲人活，这世道，百姓为鱼肉，能活一日是一日吧。” “媳妇，一会儿多烧些饭菜，我给李青送份去，街里街坊的，能帮一手是一手。” 晚膳过后，林楚陪同大哥去给李青送饭菜。 李青一个青壮年，手都在颤抖，好端端的汉子红了眼眶。 世不欲人活...本不该如此！ ...... 接下来两日的时间，林楚基本上是把时间压榨到极致，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林楚都在练功和画符。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71%） 【术法】：洞魂法（入门）（99%）、基础符法（圆满）（12%） 在伏鬼剑法得到师父的指教后，进度也是提升快起来。 林楚虽然将重心都放在洞魂法上，可越到后面，洞魂法的进度提升越慢。 好在如今距离精通，只差了最后一步！ “最后一遍练气！” 林楚掌心向天地，盘膝坐地，灵气自丹田涌出，在经脉内流淌。 随着最后一遍洞魂法修炼完毕，林楚感觉经脉一阵酥麻，丹田内第二缕灵气浮现。 接着林楚再度演练起伏鬼剑法，两缕灵气分别调动运气，一招一式间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且气息绵长，不易劳累！ “难怪王贲那家伙可以一口气练很多遍剑法...” 林楚自喃道：“灵气总量提升后，效果竟然这么好！” 距离入品运劲又迈出一步！ 洞魂法精通为两缕灵气，小成为三缕灵气，大成则为五缕灵气！ “两缕灵气相融，可令伏鬼剑法爆发出更强威能！” 林楚骤然刺出一剑，剑锋上辉芒闪烁，凌厉刺目！ 若此前对付陈桧时林楚有两缕灵气，一剑刺去，便可将其肩膀给爆出一个血洞！ 哪里还需要耗费那么多的时间？ 接下来便是三缕灵气，然后一直到入品运劲...直到科举！ 在这样的世道，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唯有一步步向上爬，增强实力、地位，才能够主导自己的命运！ ...... 翌日，黄泉司。 林楚与周黑子一拳硬碰硬对撞，周黑子体内几缕灵气一涌而出，而林楚只有两缕灵气，可在运用师父教导的调气技巧下，林楚竟后发先至。 趁着周黑子灵气未能调动之际，林楚灵气已经悉数爆发，骤然闷响一声，周黑子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划出去两三米。 周黑子欺身拍拍屁股，称赞道：“林兄，如今你和我切磋已经毫无意义。” “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从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后来林楚略胜一筹...如今周黑子面对林楚，已经是毫无还手之力。 最主要的是林楚所习武学更高深，而且悟性也好，能够将高深武学研习深入。 这般恐怖的成长速度，令周黑子感到钦佩。 “不愧是王兄！” 一声欢呼声犹如平地惊雷，引起了练武场的所有人注意。 林楚和周黑子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只见王贲张开五指，每个指尖都有一缕氤氲灵气浮现。 十缕灵气！ 这是入品运劲前的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灵气化股，最后便是运劲！ 十缕灵气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不断修炼洞魂法直至圆满，便能够拥有十缕灵气。 可说难也难，基本上光是这第一步，就刷掉了三四成的预备司判。 而第二步的灵气化股，一旦失败，第十缕灵气就得重新吸收凝练。 再失败，经脉便会受损，运劲成功概率大大降低。 三次失败...那终生就难闯过这第二关。 入品三关，卡住无数人！ 不少的预备司判神情都是十分复杂，尤其是那些和王贲同期的人，难以掩盖流露出嫉妒之色。 但现实就是如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巨大。 陆怀司判此刻适宜笑着出现，拍手道：“不错，在程司卫的指导下，王贲的进步可谓飞快。” 林楚心底品着陆怀这话语里头的用意，黄泉司高层之间的竞争，已经是在预备司判的阶段就如此焦灼？ 不过也不一定是竞争预备司判...程司卫看中王贲，是因为他的天赋无疑。 如今大肆宣传，想必也是想把投入到王贲身上的资源给捞一些回来。 不少预备司判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神色，显然是把陆怀的话听进去，恐怕心里头已经是开始思索，该如何让程司卫指导自己。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自然就是给钱！ 这一步林楚都是经历过的。 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 周黑子看着王贲，大拳紧握，低声对林楚道：“林兄，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做不成事？” 他家中贫苦，是娘一个人给他拉扯大，姐姐更是给永和坊大户人家做丫鬟供他修炼。 他梦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改变白水巷！ 而更实际一些的，就是带着娘和姐姐离开白水巷！ “有志者事竟成。” 林楚拍了拍周黑子宽厚的肩膀：“只要努力，天道酬勤！” 随后，陆怀当众宣布，王贲一日三餐的药膳都会由程司卫包揽，并且每月会给十两银子作为补助。 此言一出，更是引起一众人惊呼。 随着陆怀带王贲离开，可见不少预备司判跟随而去，不少人还嘟囔着，要回去让家里人借钱去孝敬程司卫。 这些都和林楚无关。 练武场清净下来更有利他的修炼。 周黑子也很羡慕林楚的恒心，无论是练剑、练功还是练符，林楚好像总能够进入到“心流”的状态中，不知疲惫地去练习，直到成功！ 这大概就是林楚口中所说的天道酬勤！ ...... 021、出事！ 这天，林楚照例在黄泉司修炼。 恰好是正午时分，差不多该去吃午膳的时候。 今早林楚吃了徐婉带的胡饼，经过徐婉解释林楚才知道，原来这胡饼都是用药材和妖兽血肉所做，比黄泉司的药膳可珍贵多了。 这胡饼也就是师父所说的每日一次药膳。 “楚弟，不好了！” 黄泉司外，传来大嫂黄慧的焦急的声音。 不少预备司判的目光落在林楚身上，显得很疑惑。 林楚将剑刃放到武器架上，快步赶出黄泉司，见到被看守拦在外头的大嫂黄慧。 “大嫂？”林楚一怔，询问道：“怎么了？” 黄慧急得脸色发白：“你大哥出事了！” 林楚心头一颤，连忙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大哥就在铁匠铺里干着活，那鹰帮的人进去后，不由分说就打了你哥一顿！” 黄慧着急道：“你哥的腿...” 她连话都说不完，便忍不住抽泣起来。 “先去看看！” 林楚快步离开，跟黄慧一同赶往铁匠铺。 抵达的时候，瞧见医馆的大夫正在为林秦医治。 “你们这都叫什么事？一月不到...老夫都来几回了？” 大夫叹息，医者父母心，即便是在这世道，大夫也不想看见如此多伤者出现。 尤其是伤者并非因为妖魔鬼怪的影响，而是因为人！ “劳烦了！”林秦苦笑道。 林楚和黄慧抵达后，林楚第一时间查看林秦的伤势。 大腿骨裂，怕是今年都不能站起来了！ “秦哥！”黄慧扑在林秦身旁，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 “没事没事...”林秦挤出笑容安慰道：“一点小事，腿还在！” 黄慧泪眼婆娑：“是鹰帮的人来要保护费？” “说来也奇怪...” 林秦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鹰帮人虽然提了一嘴保护费，可还没等我答话，就一拥而上...” 黄慧瞪大眼睛：“这简直是目无王法！” 林楚听闻眉头紧锁，这说明鹰帮的人是有目的而来。 莫非...是他们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 不对...就算能够找到，也不应该这么快。 从鹰帮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来看，着重的目标还是大哥家一条街的居民。 正因为在陈桧死前，就在这条街上进行过极为激烈的收取岁钱。 诈！ 他们想用这个办法将杀人凶手给诈出来！ 不知道是陈家还是鹰帮，认为凶手大概率就是住在这条街上的人。 可他们没有证据，只好是用这个办法。 林楚的双眸中闪烁着寒光，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便不能坐视不理！ ...... 大苍巷位于白水巷的西面，遭受妖魔鬼怪侵袭的情况，比白水巷要好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巷陌如疮，匍匐着褴褛人形。 沟渠似肠，翻涌着残羹与骨。 尸横道侧，肿胀如发酵的面团，苍蝇嗡鸣，为其诵往生之偈。 在大苍巷，妖祸鬼害并非重点，永和县三成帮派的据点设立在此。 帮派火拼会死人，饥饿会死人，在这个地方，死个人可以说是日常。 不过在县衙和黄泉司的干预下，大苍巷也是会有一定的安稳日子。 林楚身着墨衫，腰间别着父亲佩剑，静静潜伏在阴影当中。 他已经打探清楚，鹰帮的据点就坐落在此。 既然鹰帮想找他，那他便来！ 前方一间破旧民宅内，有四五人正在里头喝酒吃肉。 说来也是可笑，仅仅四五个人，就自称起帮派来。 随着夕阳西落，夜色昏沉，林楚脚步轻踏，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直接是跃至一旁屋脊之上。 如同猫一般匍匐在屋顶脊背，静静地看着隔壁院落的情形。 破木桌上放着酒肉，几把长刀依靠在桌案边缘，五名粗汉身材魁梧，赤膊着上身，浑身刀疤。 而其中为首一人，面色冷峻，留着大胡子，年纪和林秦差不多。 此人便是鹰帮帮主，杨鹰！ “八缕气血...” 林楚双眸微凝，在其眉间冥目开启，能够轻松感知到杨鹰的实力。 有镇魂符的帮助，大概能够限制杨鹰一半战力...那也还有四缕气血！ 若是运用伏鬼灵劲的技巧，先发制人重伤他，不是没可能战胜！ “帮主，陈少的这法子真管用么？”一旁麻脸大汉忍不住发出疑问。 他们在永和坊五河街可以说从南打到北，能欺辱的都欺辱一遍。 陈少说凶手一定就在其中，得知家人被欺辱，定然会寻上门来。 可这么久也没有动静啊！ “莫不是怕了咱们？”另一边的大汉满头癞子，挠着头问道。 杨鹰冷着脸道：“我认为陈少推断没错，那人之所以迟迟不动手，自是有所忌惮。” “而从其杀了陈桧的手段来看，是一个深谋远虑之徒，说不准正在某个阴暗角落里谋划着怎么把咱们宰了！” 麻脸汉子苦笑道：“帮主，会不会是咱们把这人想的太聪慧？” “我怎么觉得在城中杀陈桧，就不像是个脑子好的？” 癞头汉子却摇头道：“不然！我认为帮主和陈少想的没错，那凶犯手段干净，下手狠辣，而且知天气，懂散魂，绝非凡夫俗子！” 杨鹰手掌猛然拍在桌案上：“妈的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两个混帮派的，学那些书生辩经呢？” 两名汉子吓一跳，连忙是低下头去，不敢再言语。 可见杨鹰的威望有多高。 “行了喝酒喝酒！” 杨鹰一声令下，几名汉子又是开始喝酒吃肉畅谈起来。 林楚缩回身子，心中思忖是否要先离开，日后再徐徐图之。 毕竟混帮派的，难免会有负伤的情况，林楚杀杨鹰的机会多得是。 正当林楚打算悄悄离开的时候，忽然间院落里发出一声巨响。 咔嚓......！ 木头断裂声响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声，使林楚停住离开的想法。 他重新探出头，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带着面巾的身影砸出一辆破板车，旋即杀入到杨鹰等人之中。 “你是何人？敢偷袭我鹰帮？！” “找死！” ...... 022、黑衣人！ 那道身影气血昂然，浑身毛孔中散溢出的些许气血，就蒸腾起丝丝白雾来。 其灵活翻越被板车砸出的墙体缺口，迎面一拳砸向距离最近的一名大汉。 “操！”那大汉瞳孔中，黑衣人的拳头越来越近，他很想避开，可却发现那拳头就好像长了眼睛，无法避开！ 砰...！ 一声闷响，黑衣人拳头深深陷入到大汉心口，紧跟着便是一阵令人感到牙酸的骨裂声。 大汉后背隆起一个小包，五大三粗的身躯直接是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好强的劲力！” 躲在屋脊上的林楚，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摸不准这黑衣人的身份。 大概率是和鹰帮有仇！ 在冥目当中，这黑衣人的命火十分旺盛，绝对是十缕气血的实力！ 杨鹰见到自己手下被一拳打死，肝胆俱裂看向黑衣人。 “找死！” 杨鹰一脚踏在木桌上，朝着黑衣人攻去，速度奇快。 他手掌张开，指节嶙峋凸起，青筋盘绕如老藤绞石。 十指暴张似鹰隼扑兔，照着黑衣人面门便是一爪。 黑衣人浑身气血激荡，犹如猛虎扑食，正面以拳相抗衡。 砰...！ 一声闷响，杨鹰凌空倒飞，狠狠砸进屋内。 而黑衣人仅仅是倒退了半步而已。 剩余的三名汉子都是满脸的惊骇，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帮主竟然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还没等三名汉子反应过来，黑衣人身形再次一动，一拳将另一名汉子的太阳穴砸凹进去。 那汉子双眼顿时暴突，劲力作用下，直接是七窍流血而死。 剩下的麻脸汉子和癞头汉子人都看傻，这般力道在他们认知当中，都已经不能够算是人了！ 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分别向着两个方向逃离。 咚......！ 黑衣人脚下的土地崩碎，其身影在反作用力下，飞快朝着麻脸汉子杀去。 “你追我干什么？！” 麻脸汉子魂都被吓没。 黑衣人一肘狠狠撞在他的后背，这一撞就好像是被发狂公牛顶到一般。 咔嚓...！ 麻脸汉子身姿反弓，直接是如脱线风筝般，砸进残破的民房中再无动静。 至于癞子大汉，黑衣人也的确追不上，他也没打算追。 走进杨鹰倒飞进去的屋子，除了一地残垣外，没有半分人影。 “此人身法了得！” 黑衣人低喃一声，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双眸闪过一丝绝然。 嗖...黑衣人脚步一踏，继续向前追杀。 绝不放过！ ...... “操操操！！！” 杨鹰疯狂地逃离，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没想到还真给那个麻脸汉子猜中？那凶犯实则就是一个鲁莽的武者？！ 不对！ 陈桧死时那一地的镇魂符骗不了人，还有被打散的魂魄，武者的手段根本做不到。 紧跟着，杨鹰的双眸骤然收缩。 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凶犯极有可能是两个人！ 正当这时，一旁黑影一闪，一道剑芒闪烁而起。 嗤...！ 这一剑以刁钻的角度直接是刺在杨鹰的侧肋。 “啊...！” 杨鹰一只手臂因为和黑衣人交手断裂，目前难以使劲，如今又被人偷袭刺中，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啪...一张镇魂符被那黑影贴在杨鹰的身上，紧跟着两张、十张、几十张！ 随着符箓被激发，杨鹰感觉大脑都在眩晕！ “果然，你们是合伙作案！！！” 杨鹰只恨自己发现太晚，紧跟着他一咬舌尖，想用疼痛来令自己清醒。 可林楚却根本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林楚调动灵气，剑刃猛然一转，直接顺着肋骨向下，将杨鹰的腹部给切开。 嗤...！ 皮开肉绽，腹部的缺口处淌出肠子，无数温热血浆喷洒，将林楚墨衫染成黑红。 剧痛令杨鹰两眼发黑，紧跟着浑身的冰凉又如坠冰窟。 “啊啊啊！！！” 杨鹰单手握住剑锋，防止林楚继续切割他的内脏。 接着另一只手蕴含气血之力砸来。 林楚没想到杨鹰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行动。 运用特殊的调气技巧，林楚后发先至，一拳重重砸在杨鹰的面门。 两颗门牙混着血液飞出，杨鹰被一拳打到地上。 还没等他看清楚杀他的人究竟长什么样，林楚已经一剑插入杨鹰的脖子当中。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林楚当即用杨鹰的血污抹满脸，防止被人认出。 那黑衣人驻足在远处，看着脖子上被插着剑刃的杨鹰，双眸疑惑看着远处的黑影。 他没想到今晚竟然还有其他人要对杨鹰下手。 既然他的目的达成，自然也没必要久留。 而且有此人的行踪在，说不定还能祸水东引。 想到这里，黑衣人转身离开。 见到黑衣人离开，林楚也是略微诧异。 ‘看来这黑衣人的目标也只是杀杨鹰而已。’ 林楚旋即迅速开始在杨鹰的身上一阵摸索，很快就是找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没急着查看，将钱袋给收进囊中。 紧跟着手捏镇魂符严阵以待。 等到杨鹰的怨魂浮现后，林楚轻车熟路抛去镇魂符，以伏鬼剑法将杨鹰怨魂轻易重伤。 小溪将其缉拿，一整套流程给杨鹰怨魂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楚旋即立即转身离去。 此地不宜久留！ 一直到五河街一个无人分支旁，林楚清洗着剑锋上的血液。 同时林楚也是打开钱袋，瞧着里头三十两银子，林楚心头一阵火热。 三十两足够换此前在师父那边的学费，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可以先还师父一部分，剩下的再分配。 接着林楚直接是跳入河中，尽可能将墨衫给冲洗干净，旋即才返回大哥家中。 ...... 翌日。 大苍巷死了几个人，并没有引起任何的涟漪。 杨鹰等人的尸首，根本不会有人收殓，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在那里等着腐烂。 唯一会产生反应的人，大概只有陈桧的弟弟，陈仕了！ 他不会想到，自己的手下，就这么不明不白死掉！ ...... 023、天赋鹰行！ 鸡鸣拂晓，此时天色乃是将明未明。 陈仕低头看着杨鹰的尸首，手下人还在将其余三名大汉尸体搬来，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死状惨烈。 杨鹰双眸圆睁，眼神弥留在临死前惊恐...还有一丝恍然大悟！ “陈少！”癞子大汉快步上前来。 “说说情况。”陈仕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来。 “是武者！十缕气血的武者！”癞子大汉毫不犹豫说道。 啪...！ 陈仕一巴掌扇在癞子大汉的脸上：“杨鹰是死在司判手中，你说是武者？” 癞子大汉瞪圆双眸，满脸不可置信。 很快他语气陡然拔高：“我知道了！是两个人！凶手是两个人！” “一个武者打散我们，接着另一个司判在暗中截杀帮主！” 陈仕对杨鹰等人的死并不关心。 这次以这些人为饵，虽然没把鱼儿留住，但也算是找到些蛛丝马迹。 “查！” 陈仕冷冷道：“先查那些家中同时有武者、司判的，再去城内各武馆问询，此人深夜外出，定然有破绽。” “我亲自去问黄泉司！” ...... 阳光被窗纸隔散，化作光晕照在林楚的脸上。 林楚缓缓睁开眼睛，在床榻上坐起。 旋即便是唤出【小溪】面板，一道缉拿怨魂的奖励缓缓悬浮在小溪上。 【怨魂缉拿】：天赋【鹰行】、体质+0.3 【鹰行】：身法如鹰，腾空如风。 林楚在床榻上轻轻一跃，竟有浮空之感，一息后轻盈落地。 “感觉身躯都变轻了许多。” “有【鹰行】天赋加持，想必我修炼身法时效率也会提高许多。” 林楚下地，在房间内施展了一番伏鬼剑法的步法，很明显感受到变化。 原先步法施展的时候，总是需要将重心放在脚步上，虽然说能够流畅施展，可林楚一心二用总是不能把步法、拳法、剑法给完美施展。 现如今不同，完全是肌肉记忆在施展步法，有天赋加持下，无需林楚一心二用！ “感觉速度快了有两成以上！” 【姓名】：林楚 【体质】：1.6（15%） 【法力】：0.7（55%） 【天赋】：过目不忘、鹰行 【武学】：伏鬼剑法（精通80%） 【术法】：洞魂法（精通5%）、基础符法（圆满40%） 林楚又是握了握拳头，双臂的肌肉隆起，蕴含着一股力量感。 目前林楚还没搞明白属性方面的级别，不过看过杨鹰和那个黑衣人的交手，结合自己的体质方面情况，林楚大致可以推断出来。 1.6的【体质】属性，给林楚的加持，大概率相当于五六缕气血！ 照这个趋势下去，2点【体质】可能就等于十缕气血！ 这般体质，即便林楚不修炼武学，未来也弱不了武者多少。 “这单臂力道，恐怕是超过三百斤了！” 林楚感受道：“不过在爆发力方面，没有气血加持，估计比寻常五六缕气血的武者还是弱一些。” 不过那些武者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偏科，毕竟这个世道，不可能做到全方位发展。 有些武者速度强，有些攻击强，有些练横练功夫的则是防御强。 在【体质】属性加持下，林楚是全部都强，全方位发展才是至强的！ 感受完身体的变化后，林楚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昨夜看到的杨鹰一生。 杨鹰一生也算是跌宕起伏，他家境原是不错，在永安郡城中经营着生意。 谁知他爹有日纳了个小妾回来，便开始时常与他娘争吵。 但好在日子是一天天过去，可就在他八岁那年，他爹被人发现溺死在了家中池子里，经过衙门调查排除妖鬼所杀以及人为后，判定是失足溺亡。 可杨鹰看见了，是自己娘联合府中管家一同溺死了父亲。 衙门里的人，也早就被管家收买！ 杨鹰没有告发，而是选择沉默，因为那一夜母亲告诉他，他并非父亲亲生孩子，他的父亲正是管家！ 他娘联合管家开始对府中进行清理，首要目标自然就是那名小妾。 可不知道那小妾从哪里得到的证据，请来黄泉司的司判，将他娘和管家拿下。 父亲的一应资产悉数落入小妾手中，杨鹰也自然被驱逐出府，成为永安郡的一名乞儿。 之后被来到永安郡做生意的陈仕父亲看见，瞧他身子骨硬朗，有意把他带回去给陈仕做陪练。 就这样杨鹰来到陈家，陪同陈仕练武的过程中，也是渐渐练出一身功夫。 直到前不久，他被陈仕派出来成立帮派，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杀死陈桧的凶犯现身。 这任务杨鹰也算完成到位... 林楚走出自己的房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旋即走进厨房，碰见大嫂黄慧正在熬粥。 “楚弟醒了。” 黄慧脸色显得很疲惫，大哥的腿虽然用药，可疼痛还会持续很长时间，一到晚上要睡觉时尤为严重。 林秦还没起床，显然昨夜因为疼痛睡得很晚。 “大嫂辛苦，我来吧。” 林楚接过勺子，开始盛粥，接着从腌菜罐里取菜。 另一边炉子上还熬着汤药，不光光是林楚的，还有大哥林秦的。 “大嫂，这些银子给你，给家里买菜还有给大哥治疗。” 林楚取出十两交给黄慧。 黄慧接过沉甸甸的银两，心中颇有感触，当初那个啃老的少年，短短时间内成长到这样的地步，公公在天有灵也能安息。 也正因为还有林楚可以依靠，黄慧才能坚持下来，若是以前，林秦腿一断，她怕是会崩溃。 “让大哥好好休息，铺子那边我会看住的。”林楚盛好几个碗，放置在里屋桌子上，又折返回厨房说道。 黄慧摇头答道：“楚弟，你当务之急就是通过司判考验，铺子那边，我会看住的，你放心！” 见到大嫂态度强硬，林楚也只好允诺下来。 林楚用完早膳，喝完汤药后，便出门前往黄泉司。 在林楚走后没多久，一个不速之客来到林秦家中。 黄慧听闻动静走出，见到来人很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 024、雷法！ 林霄趴在桌上，猛猛喝掉三四碗粥。 “小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黄慧眼神闪躲，不想让林霄知道他父亲的情况。 “娘，我爹呢？”林霄放下碗筷问道。 “都这个时辰了...”黄慧下意识看了眼里屋，接着挤出笑容道：“你爹肯定去铺子了。” 林霄神色平静看着自己娘亲，出声道：“娘，您别骗我了。” “我都知道！” “唉...” 黄慧叹息一声，起身给林霄又盛了一碗粥：“你安心习武，你爹没事，家里如今有你二叔帮衬，没有什么问题！” 林霄冷哼一声，话语中似乎透着股用意：“二叔？他不过是一预备司判而已！” “如今的局势你们不明白，可以说是分秒必争！” “二叔这年纪才刚开始习术，难堪大用！” “不准这么说！” 黄慧义正言辞打断儿子的话：“你二叔尽心尽力帮家里，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林霄摇头道：“行！我不说！” “娘，你们等着，我迟早会把你们带离这里，我要带你们去京城！” 在林霄的心中，父母和妹妹是他最重要的存在，其余的任何人、物都无所谓。 谁若是敢碰他的家人，他一定会百倍报复！ “慧姐，您在家么？” 门口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黄慧用指头戳了戳林霄的脑子，示意他不要再说胡话，旋即便是走进院落。 “是李家妹子啊。” 黄慧将李素迎进来说道：“楚弟去黄泉司了。” “我晓得。” 李素笑道：“哥儿一直都很勤奋的，我来不是找他，是想和慧姐说个事。” “鹰帮被灭了！” 黄慧脸色一僵，旋即喜上眉梢：“此话当真？！” “太好了太好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所做，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李素也是满脸激动，她哥的仇也算得报，接下来整个五河街都能够清净下来。 “娘，我走了。” 林霄从里屋走出来，他脸上的神态明显是比先前欣喜一些。 “照顾好爹！” 黄慧觉得自己儿子哪里怪怪的，可具体也说不上来。 在林霄走后，黄慧继续是和李素讨论鹰帮覆灭的情形。 听见鹰帮仅仅活下来一人，黄慧感到大快人心：“让他们鱼肉乡里，终于付出代价！” ...... 鹰帮覆灭的事，并未在永和县掀起什么波澜，基本上是在五河街上传扬着，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又是数日过去，距离林楚来黄泉司已经正式满一个月时间。 阳光强烈照射在练武场上，远处墙边几处被大树遮蔽的阴凉，则被王贲等老资格预备司判所占据。 像林楚、周黑子等人，只能够是晒着太阳。 王贲一众天赋较高的预备司判，互相交流着修炼心得，不少都涉及入品运劲的秘辛。 这也引起不少预备司判的关注，他们都很想加入王贲等人的圈子，这也让王贲等人愈发觉得高人一等。 而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黄泉司也是又进来几名新的预备司判。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林楚都已经算是预备司判里的老人。 有人来就有人走，前两日黄泉司开展了一次考验，那批预备司判仅有两成人通过。 可见考验的残酷！ 林楚也还了一部分银两给师父，加上发的俸禄，林楚如今还有五十两银子左右，还有就是杀了陈桧得到的那颗金豆。 兜里鼓鼓才令人安心。 【姓名】：林楚 【体质】：1.6（29%） 【法力】：0.7（89%） 【天赋】：过目不忘、鹰行 【武学】：伏鬼剑法（大成10%） 【术法】：洞魂法（精通40%）、基础符法（圆满100%） 这段时间林楚没有丝毫的停歇，疯狂地肝武学和术法。 进度让林楚感到满意。 只是在伏鬼剑法大成后，进度越来越慢，有时候一天可能才涨百分之一到二的经验值。 林楚索性就把重心放在洞魂法上。 至于基础符法，林楚如今已经是成为司符部炙手可热的制符师。 谢昂对他都赞不绝口，王贲已经彻底放弃和林楚在符法上抗衡。 也因此王贲时常对林楚冷嘲热讽，频频在术法上找存在感，想以此抹除符法不如林楚的影响。 林楚擦了把汗，旋即朝着正堂走去，一方面避避暑气，另一方面林楚也想问问师父运劲方面的心得。 否则伏鬼剑法进度实在太慢！ 在林楚走后，王贲对着自己的身侧一人使了使眼色，那人便是眯眼一笑，旋即走向了周黑子。 “喂黑子，你不是一直想加入我们圈子，和我们交流心得么？” 那人笑道：“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够打赢我，我就答应让你加入。” 周黑子闻言，憨厚的面庞一喜。 他不管黄泉司的什么恩怨情仇，他一心只想通过考验，成为司判，然后带着母亲和姐姐过上好日子。 王贲主持的这个圈子，的确是有利于运劲。 因为王贲不时会将程司判的心得分享出来，在这些圈子里的人，实力都明显有所提升。 “好啊！”周黑子不疑有他，直接是答应下来。 而很快，那人便是立即出拳打来。 砰...！ ...... “师父！” 林楚拱手恭敬道。 “不错！进步很快！” 一见到林楚进来，蓝坚就感知到他的剑法又有所突破。 林楚这悟性，只要稍微点拨，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短时间内就能瞧见进步。 实乃罕见啊！ “不过你在洞魂法上的修炼也要精进一些。” 蓝坚看出林楚体内如今第三缕灵气成型过半，可见林楚在洞魂法上有些拖了后腿。 这伏鬼剑法还是偏武学，水磨工夫，练着练着兴许就能有所成。 可洞魂法又是另外一回事，对悟性的考验更重。 林楚如今伏鬼剑法精进快，并不代表他的悟性就好，只能说他在伏鬼剑法这方面天赋高。 “本来是想等你入品运劲后再给你...” 蓝坚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林楚：“不过这本雷法，对你修炼洞魂法兴许有好处。” ...... 025、司都尉！ 林楚听闻后心头一热。 雷法，这可是司判相当于绝技一般的存在，在仅有剑法为手段的司判手中，一记雷法堪称毁天灭地！ 即便是铜头铁躯的僵尸，在面对雷法时也会被打得抱头鼠窜。 至于阴魂，那更是触之即散！ 不过雷法那都是灵气化股后，才能够勉强使用的。 真想要使出雷法的全部威能，还得等入品运劲后。 如今师父将雷法交给林楚，主要还是想让林楚通过雷法中的修炼方法举一反三，以此来提升洞魂法的进度。 “照例。” 蓝坚品了口茶，淡淡笑道：“你只能在这里看。” 他也知道林楚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并不担心林楚会有顾虑。 “是！” 林楚开始翻阅起雷法来，逐字逐句，不疾不徐，只为求不错过任何细节，将雷法完完整整地记录在脑子里。 脑海中，无数的文字汇聚，形成一本完整的册子，就好像是图书馆一般，安插在一个由林楚虚构出来的书柜里。 记忆宫殿！ 【过目不忘】天赋加持下，林楚可以自由在脑海里构筑独属于自己的记忆宫殿！ 随着翻阅，林楚也知道雷法的特殊性。 ‘这简直就像是和洞魂法配套而成的术法！’ 雷法...或者说这应该是基础雷法，其中记载的内容，和洞魂法等于是一脉相传。 二者之间的关系，洞魂法像是上卷，而基础雷法则像是下卷。 雷法，引雷力入体，刺激经脉，淬炼肉身，致以强健肉身，体力绵长，生生不息！ 待精通后，便可以灵气运劲驱动雷法，降妖除魔，百鬼灭踪！ 圆满之时，更可在丹田处凝聚雷丹，雷法威能大增！ ‘雷法中的一些吐纳方式、纳气方式，结合洞魂法的方式，的确会更加高效。’ 林楚收好册子，将其交还给蓝坚道：“师父，我看完了。” 蓝坚收好册子，笑问道：“你此次前来，想必还想问问伏鬼剑法的运劲问题吧？” 伏鬼剑法步入大成后，首要问题就是运劲。 尤其林楚所习的还是伏鬼灵劲，难度比寻常灵劲要难。 “你不用急，先修炼洞魂法。” 蓝坚解释道：“你灵气未达三缕，是没办法运劲的，这才是你伏鬼剑法难以精进的主要原因。” 原来如此，难怪这几日修炼伏鬼剑法进展这么慢！ 林楚拱手道：“多谢师父答疑解惑！” “对了。” 在林楚快走时，蓝坚忽然又道：“半月后司都尉会从城外回来，他喜好观战，每年回来都会举办切磋会。” “司判、预备司判，都会根据实力分别进行切磋，胜者都会得到奖赏。” “若是令司都尉高兴，赏赐丰厚！” “你灵气在五缕以下，对手差不多也是这个实力。” 司都尉...算是永和县黄泉司职位最高者，常年驻扎在城外，统领着五百精锐，其中有武者、有司判，负责剿灭城外聚集起来的妖魔鬼怪。 可以说，司都尉的地位在永和县应该是最高者。 县衙虽说也掌握着五百驻军、三百捕快，可这些人和司都尉手底下的精锐，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根据林楚所知，这位司都尉脾气有些古怪，似乎和永和县内的县太爷、各大世家武馆都合不来。 好在目前两方都还算安稳，若真闹起来，怕是永和县都得跟着完蛋！ ‘这些势力纵横交错，太过复杂...这些都与我无关，我的重心就是修炼！’ 林楚拱手道：“师父，我知道了！” ...... 林楚走出正堂，发现一群预备司判围观着周黑子。 周黑子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疼得浑身都是汗。 一名预备司判踩在他的胸膛上，俯身下去，轻佻笑道：“周黑子，你这实力，怎么配进我们圈子？” 这预备司判名叫方燃，进来的时间和王贲差不多，但是他的天赋一般，目前是五缕灵气，基础剑法大成的情况。 “啊...！” 周黑子脸色惨白，他奋力起身，想将方燃给掀开。 他本身肉身就强，方燃阻止不了。 “还挺硬啊你！” 不过方燃却能继续动手，见周黑子不服气，其灵气覆盖拳头，照着周黑子的面门就砸下去。 这一拳若挨结实，周黑子的鼻梁骨估计都要断！ “住手！” 林楚脚步一踏，凌空如鹰，径直来到周黑子身旁，一掌探出，抓住方燃的手腕，灵气调动，奋力一把将其丢了出去。 方燃凌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后，疑惑地看向林楚：“你哪里冒出来的？！” 林楚刚刚应该没在周围的，那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余光一瞥，瞧见不远处树荫下的王贲等人，竟然都站起身来，不少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楚将周黑子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是我没用...” 周黑子神态落寞，淤青红肿的脸抽动着：“多谢林兄！” 林楚拍了拍周黑子后背，旋即看向方燃：“只是切磋，足下何必下这等重手？” 方燃看着被林楚救下的周黑子，内心也是顿感可惜。 本来给周黑子一个教训，就可以好好打一打林楚的脸。 “拳掌无眼，既然是切磋难免会有受伤。”方燃淡淡一笑道。 王贲这时走出树荫，眯眼看着林楚：“林兄习过身法？” 林楚摇头道：“未曾。” 当时林楚出现，王贲便注意到，他的步伐的确不像习过身法的样子。 刚刚的速度，更像是林楚自身的肉体天赋，天生肉身轻盈！ “刚刚的切磋，是周黑子自己同意的，林兄有什么问题么？”王贲笑问道。 林楚看了眼周黑子，对方摇摇头后，林楚才回答道：“没有。” “林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圈子？”王贲继续问道。 “没兴趣。”林楚直接拒绝。 “也是，林兄虽然剑法进展不错，可这洞魂法却迟迟不见动静，这两缕多的灵气，也没资格加入我们圈子。” 王贲眯眼笑道：“林兄挺有自知之明呐！” 方燃哈哈大笑道：“王兄，别和这些贫民子弟浪费口舌，咱们继续交流心得吧！” 一群人笑声此起彼伏，重新走回树荫中。 ...... 026、问！ 林楚扶着周黑子离开黄泉司，带他在白水巷的一个老大夫处医治。 对于王贲的话，林楚根本不在意。 与其去纠结这些，只会不断内耗，该做的是心无杂念，一心前进，直到将这些阻碍一个个打碎！ 半月后的切磋会...自己的对手肯定是五缕灵气以下的人，那方燃虽然天赋不行，可在五缕灵气这个范畴里，算是一个强者。 矮子里面拔高个！ 意味着林楚极大有可能碰见方燃。 也该让方燃尝尝鼻青脸肿的滋味儿！ “伤情不严重，回去后涂涂跌打损伤药即可。”老大夫吩咐道。 “多谢大夫。”林楚给了钱，在老大夫手中买来跌打损伤药。 旋即和周黑子离开老大夫家。 “林兄，钱我会还你的！”周黑子道。 “没事，你先养伤吧。”林楚笑道。 “多谢...” 周黑子答谢一声，旋即二人分道扬镳。 ...... 回到大哥家，用完晚膳后，林楚和林瑶玩了一会儿就回到杂货间。 刚进来，林楚便瞧见杂货间地上铺着几块蒲团，正好覆盖在几处林楚盘膝出来的地上。 林楚心头一热。 肯定是大嫂看见满是灰尘的杂货间，自己无处盘坐，甚至将地上尘埃都擦干净，所以放了蒲团。 林楚静静盘坐在蒲团上，缓缓掌心向天地。 洞魂法最佳的修炼时机就是在夜晚，林楚口鼻按照某种规律吐纳着。 这是雷法中记载的吐纳法，用来辅以修炼洞魂法很合适。 林楚手中的通魂符受到灵气而燃起，随着林楚的吐纳，周围的灵气也是愈发清晰起来。 洞魂符的感知范围也相较极限扩大更多，那些天地间的阴魂气息，都会被林楚拿来吸收灵气所用。 一呼一吸间，灵气便被林楚大幅度吸纳，这就是雷法吐纳的好处！ 如果林楚能够有引雷符的话，他还挺想试一试修炼雷法。 雷法若没雷刺激经脉，是根本无法修炼的，引雷符作为下品符箓，价格飙升到五钱银子一张，不是目前的林楚可以承受住的。 【术法】：洞魂法（精通43%） 一次洞魂法修炼，给林楚增长了百分之三的经验值！ 这是洞魂法精通后，林楚增长的最高一次。 雷法吐纳有用！ 林楚一直是修炼到深夜才上床歇息。 ...... 当夜，黄泉司正堂。 灯火摇曳，几道人影被拉长，好似鬼影张狂！ 陈仕缓缓将自己关于杀死陈桧凶手的猜测，告诉给了眼前两名司卫。 “两位司卫。” 陈仕拱手道：“我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还望两位重视！” 蓝坚和程路对视一眼，这两名司卫虽然不对付，可一旦有外事，那肯定是一致对外的。 “凶犯大概率是一名隐藏极深的预备司判！” 陈仕继续道：“也有可能是刚转正不久的司判！” 程路有着一张长脸，留着八字胡，疑惑问道：“你有何依据？” 陈仕直言道：“无论是陈桧还是杨鹰，死的时候身上贴满了镇魂符。” “这说明，凶犯没能力制作、购买入品的符箓，只能是预备司判和刚转正不久的司判。” “此人还和一名十缕气血且尚未入品的武者联手，我认为大概率是一家人！” “最主要的，这名凶犯一定是掌握了某种打散魂魄的手段隐瞒不报！” 程路摇头道：“第一，我们黄泉司不是你们陈家附属，没必要告知你。” “第二，你明白打散魂魄之法的重要性么？不掌握雷法根本做不到，光是这点，就绝不可能是你所说的人群中。” 陈仕看了看两名司卫，发现程路好像在宣告主权般，不给蓝坚丝毫说话的机会。 陈仕也听闻二人之间大概率是有些不对付。 于是陈仕便是看向蓝坚道：“蓝司卫可有消息？” 蓝坚早在陈仕说那凶犯掌握某种打散魂魄手段时，就已经在心底暗自思忖。 ‘会是林楚么...？’ 无论是不是，蓝坚都不可能回应陈仕。 “程司卫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蓝坚淡淡道。 见问不出什么消息来，陈仕则只好告辞离开。 到了黄泉司外，陈仕吩咐自己手下：“近来在白水巷安插人手，询问那些来往预备司判，必须要将此人给找出来！” ...... 两日后，夜。 【术法】：洞魂法（精通99%） “只差最后一遍！” 林楚喃喃一声，旋即再次吐纳练法，随着一遍练完，丹田内一股暖意涌现。 三缕灵气开始在体内流窜，林楚的五脏六腑就好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同时经脉在扩张过程中传来丝丝痒意。 【术法】：洞魂法（小成1%） 成了！ 掌握雷法吐纳后，洞魂法的进展就加快起来，两日时间林楚终于将其突破小成！ 还有十三天的时间司都尉就回来，这时间足够自己将洞魂法突破大成。 五缕灵气加上初步的伏鬼灵劲，方燃绝不是自己对手！ 在五缕灵气以下的预备司判中，自己定然能够夺得头筹。 翌日清晨。 林楚路过白水巷时，发现有不少陌生的面孔出现。 “你是黄泉司预备司判吧。” 癞头汉子笑着走上前来，递出一钱银子，询问道：“你知道黄泉司最近有谁风头正盛的么？我们陈家少爷想要资助。” 林楚认得癞头汉子，当日鹰帮就他一人活下来。 资助？恐怕是在间接打探消息！ 林楚接过一钱银子，笑道：“一个叫王贲的预备司判，早早练得十缕灵气，有没有暗地里习得雷法我就不知道。” “总之在黄泉司挺有名！” 癞头汉子听闻颔首，旋即将林楚放了过去。 “这个叫王贲的，的确是被很多人提起...去向少爷汇报吧！” 癞头汉子找到陈仕，将王贲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 “王贲...有印象，也是永和坊人，家境一般。” 陈仕皱眉道：“不过他是独生的，不该有武者兄弟。” “无所谓，带过来逼问一番也就知道了！” ...... 027、可怜王贲！ 王贲照常赶往黄泉司，可谁知刚到外城出口处，便是被一个黑布套在头上。 两臂被人死死卡住，力量极其之大，令他难以动弹分毫。 “想活命就别闹！” “陈少爷找你！” 短短两句话，就立即是让王贲老实下来。 很快王贲被人带到一间民房内。 民房四周的窗户都被封闭，令屋内看起来很是昏暗，带着一股霉味。 王贲被随手丢在地上，黑布套被取下，见到坐在屋内的陈仕。 两名气血化股的壮汉冲着陈仕拱手道：“少爷，人带来了！” 王贲咽了口唾沫，四肢发软，他不过是普通人，面对世家子弟忍不住不打哆嗦。 “王贲是吧...” 陈仕眯着眼笑道：“你很有名！” 王贲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只是名预备司判，和陈少比算不得什么！” “我问你，陈桧...可是你杀的？”陈仕发问道。 轰...！ 王贲的头脑里一阵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接着意识到极有可能是有人陷害他！ “不是我！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怎么可能敢对陈捕头出手？！” 王贲急得都快哭出声来：“我和陈捕头无冤无仇，我完全没理由这么做！” 陈仕起身，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传开，每一步都好像是敲在王贲心头的锤子，令他浑身颤抖。 “你爹娘在五河街做些生意，陈桧当初也问他们要过岁钱。” “所以你心生怨念，暗自制作大量镇魂符，摸清楚陈桧动向，知道他会去寡妇家，所以埋伏在路上出手。” “你在司符部兼职，在制符方面手艺可做不了假！” 陈仕冰冷的话语，刺激着王贲紧绷的神经，使他浑身颤抖如筛。 “陈少爷！我爹娘岁钱都是如实上交的，从未有过拖延，家里也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您千万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王贲吓得疯狂磕头求饶。 陈仕猛地上去，一把掐住王贲脖颈，令其缓缓抬头。 “我现在给你机会让你说实话，你若还是与我含糊其辞，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呃...” 王贲感觉自己出气多进气少，两眼发黑，可他的确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少爷...我真不知道...” 就在王贲快要窒息的时候，陈仕一把将他放了下来。 其实从王贲的表现来看，陈仕就知道他不是凶手。 一个生死危机时都快吓尿裤子的废物敢杀人？ 而且从王贲的人际关系来看，也没有武者朋友、兄弟，陈仕打心底就不怀疑他。 “想留一条命，就给我办件事。” 陈仕冷冷道：“找一下你们黄泉司内，有什么预备司判、新转正司判里头，具备打散魂魄能力的人！” 一听这话，王贲哪里还敢犹豫，直接是答应下来。 ...... 林楚照常修炼完伏鬼剑法，旋即缓步走向正堂。 如今洞魂法小成，通魂符的效果有些打折扣。 林楚从雷法上看见过，有的人会选择以引雷符加上通魂符一同修炼，也就是雷法、洞魂法一同修炼。 这举动很危险，稍不留神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基本上都是那些家境不错的人，不仅有汤药加持，身侧还有长辈护法，才敢如此激进。 此前江枫给过林楚一颗滋魂养气丹，林楚一直没服用。 若是以这丹药为引，加上引雷符、通魂符，不知能否增加一些雷法的进度？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到江兄了！’ 江枫很明显来黄泉司的重心并非是成为司判。 林楚感受得到他是有目的而来，但肯定和林楚关系不大。 “笃笃笃...” 林楚敲响正堂门，随着蓝坚的话语响起，林楚迈步进入。 林楚看了眼蓝坚身侧，发现不见徐师姐的身影。 这几日的胡饼，都是由一名仆役送来给林楚的。 徐师姐大概率也是有事。 “师父，我洞魂法已小成，特来询问运劲之法！”林楚拱手道。 “这么快？”蓝坚听闻一愣。 此子只要是稍作点拨便可领悟精要，这份悟性着实可怕！ 很快蓝坚收好心思，耐心解释道：“运劲理解起来其实很简单。” “人的肉身除了刚出生时的通透，随着年长，经脉都会被杂质所堵塞，灵气调动间有滞涩之感。” “随着术法提升，灵气冲刷拓宽经脉，会令你具备初步运劲的能力。” “当你伏鬼剑法大成，对灵气的掌控会愈发细致入微，以伏鬼灵劲法门，便可迸发灵劲！” 蓝坚当即起身起势，一道灵气在其体表浮现，好像想让林楚更好看清他运劲的过程。 其中多了一些调气步骤，顺着几道关键窍穴，灵气不断的叠加内敛，同时传递出一股恐怖的爆发力。 “喝！” 蓝坚凌空一拳，灵劲化作拳风迸射，离拳一丈后消散。 “这便是初步灵劲，做不到依附兵刃，只得靠肉身迸发。” 蓝坚继续解释道：“不过你大概达不到我这样的程度，原理是相同的，记住了么？” 林楚拱手答谢道：“多谢师父！弟子记住了！” ...... 离开正堂后，林楚转身就去往东院司符部。 谁知刚踏入司符部，立即是被谢昂给拉了过去。 “这王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半天没见人影。” 谢昂无奈摇头道：“有几名司判找来，据说在城郊发现有僵尸出没。” “需要请一些顶尖的制符司吏去帮忙画符设置陷阱。” “我推荐了几人，包括你和王贲在内，不过这家伙迟迟不来，那几名司判又着急，你就先去吧。” 终于有委托来了！ 从来司符部开始，谢昂就说过会有司判找制符司吏委托布置陷阱。 林楚等了半个多月，都没等来消息。 委托相当于是外快，正是赚钱的好时候！ “谢司长，有多少钱？”林楚直言道。 “你还真是直接。”谢昂也没在意，笑道：“一人十五两！” 相当于是司判一个月的俸禄！ “我干！”林楚当即答应下来，跟着谢昂去寻那几名司判。 ...... 028、僵尸！ “养尸经有云，以柿吸收月华，待其熟透，芳香四溢，食之如蜜，令僵尸垂涎三尺！” “这老月柿最是何时将那僵尸勾出来！” “加上大量定尸符的陷阱，就算那游尸已然是银甲游尸又如何？！” 四名司判在司符部的偏堂激烈讨论着捕捉僵尸方案。 司判中三男一女，林楚看着都有些面生，估计都是鲜少在黄泉司内行走的人。 “诸位看来已经商议出办法。” 谢昂领着林楚笑着走去。 “谢司长！” 四人恭敬行礼：“不知道谢司长可否安排好人手？” “银甲游尸相当于入品运劲的实力，至少也得上千张高品质定尸符才能限制住。” 谢昂直言道：“我派五名制符司吏加上林楚随你们同行。” 四名司判中为首的司判名叫邓启，是入品运劲的实力，国字脸，透露着股正气。 邓启看着林楚，微微皱眉道：“谢司长，你也知道我们这都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不是走后门的时候！” 谢昂笑着摇头道：“我谢昂拿人品担保，林楚一人可担四五名制符司吏！” 听闻谢昂这话，邓启也是放心下来：“行！那便按照谢司长的安排来！” “今夜子时在黄泉司门口会合！” 说完后，几名司判便是先行离开。 林楚好奇询问谢昂：“谢司长，这银甲僵尸是？” 谢昂解释道：“僵尸和阴魂一样，根据实力也有分别。” “普通僵尸由江湖上的赶尸匠都可驱使...可一旦僵尸吸收月精，实力突破至游尸后，即便是最次的铜甲游尸，实力都相当于是灵气化股的司判。” “铜尸、银尸、金尸，便是游尸划分，它们皮糙肉厚，堪称刀枪不入，斩妖司的人瞧见都颇为头疼，只有司判有法子对付。” 林楚继续问道：“那僵尸盘踞外城城郊很久了么？” 谢昂颔首道：“有些时日，只是此前一直无人发现，待发现时，这僵尸已成气候。” “不过你放心，邓启实力尚可，又有定尸符加持，问题不大。” “你也记住，稍有不对立即跑，你只是预备司判，可别玩命！” ...... 子时，阴风阵阵。 林楚盘膝坐在练武场上，今日他回去用过晚膳后，便把自己要去做委托的事告诉给大哥大嫂。 二人十分担忧，林楚临走时还拉着叮嘱千万要小心。 林楚聪明没把银甲游尸的事说出来，不然二人指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 之后林楚回到练武场，就一直在修炼洞魂法。 【术法】：洞魂法（小成10%） 林楚丹田内的第四缕灵气已经露出苗头来。 照着这个进度，十三天之内，洞魂法一定能够突破到大成。 “林司判，他们来了。”一旁，五名制符司吏看向林楚。 林楚只是预备司判，地位说实话是不比他们这些司吏高的。 只是林楚的制符水平还有那般坚持不懈的精神，令他们对林楚都感到尊敬。 林楚抬头，看向东院方向，邓启等司判正朝着自己方向走来。 “走吧，还得提前做准备，那银甲游尸一般丑时就出来活动，不得耽误。”邓启道。 一行人离开黄泉司，向着东面外城城郊而去。 城郊三里，荒烟蔓草，阴风呼啸，鬼影烁烁。 一座小山包显露着枯骨，周遭树木无叶，枯枝随着阴风吹动，摇摆似人手般。 阴湿腐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三名男司判缓缓取出长剑，对四周进行戒备。 而那名女司判则是将背着一麻袋的东西倒出来，里头有香烛、月柿、兽血... 月柿布满白霜，犹如发霉一般，女司判取出香蜜倾倒，顿时白霜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异香。 紧跟着女司判取碗盖住，防止月柿香味将僵尸给提前吸引过来。 女司判干活很麻利，很快将上百个月柿按照某种规律摆设好。 旋即她取出香烛，插在月柿的旁边，活脱脱的烛光晚餐啊！ 在这里做僵尸料理呢？！ 那些没见过这种场景的司吏们，纷纷看傻眼去，哪里见过这阵仗。 引诱僵尸...居然还这么有仪式感！ “到你们了。”女司判看向林楚等人：“把定尸符铺满月柿周遭。” “至少要一千张！不可偷工减料，否则无法定住银甲游尸，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听闻如此惨烈的后果，制符司吏们纷纷打了个寒颤，用力点头道：“放心吧司判，绝不会偷工减料！” 他们本来就从司符部里拿出了五百张定尸符，剩余的时辰里，有林楚在，肯定能够将剩余五百张定尸符给画出来。 女司判提着兽血木桶，只等林楚等人画好定尸符。 时间一点点流逝，阴气也是越来越重！ 邓启望着一众制符司吏，他们所画的定尸符时好时坏，发挥不稳定。 接着他看向林楚，眼眸中闪烁起惊讶之色。 ‘谢司长果然没骗我，这家伙还真能以一当五！’ 林楚不仅画符快，成品质量也特别稳定，每一张都是高品质定尸符！ 邓启看来，林楚不是当五那么简单，当十都不为过。 速度都是其次，这般稳定的高品质产出才是难能可贵！ 在丑时三刻之时，这一片城郊之地阴气浓郁到达极点。 林楚等人也终于是将定尸符给画够，平均铺在地面，确保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女司判将碗取下，将兽血抛出覆盖住香烛、月柿、定尸符... 不知她做了什么，那些香烛竟然是凭空燃起幽森鬼火。 浓郁的香气随着阴风飘荡出去，笼罩住整片山包。 “香...好香...” 犹如金属摩擦一般的声音响起，那山包顶端隆起，好似长了一颗痘。 轰...异状陡生，只见山包爆开，一道银光乍现，僵硬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引起一阵震动！ 夜幕月辉下，夜色里浮现出一具被阴煞所笼罩的活尸。 它的皮肉早已经干瘪如风蚀的树皮，紧紧裹在嶙峋骨骸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