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2000当包工头》 第一章 重返2000年 “海哥!” “老表!醒醒!” 林海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他只感觉自己的头很疼,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还能听到有人呼喊自己? 林海猛地睁开双眼,骤然坐起,冷汗直流已经浸透背心, “我不是因故意杀人罪,被枪毙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林海瞬间想起了什么? 他猛然抬头看到那宿舍内的钨丝灯泡,依然悬在头顶,昏黄灯光随着屋顶传来的雨点击打声轻轻摇晃,又看到活动板房的铁皮屋顶,雨水正从某处渗漏。 一切是那么的熟悉! 难道我这是重生了? 往事不断地在脑海中涌现,他从小就没了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他打小就聪明,为人耿直。 读书的时候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后因父亲的原因,经常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加上家境贫寒,最终选择了辍学。 十八岁的时候又去当了几年兵。 退伍之后,就在农村干了半年农活。发现干农活最多解决温饱问题,一辈子都难有出路。 而家里又没有多余的钱,让他能去学习其他手艺。 于是跟着隔壁村的李彪去江州工地上打工! 他天生就是干工地的‘料’,不论是搭满堂架,支梁,铺板,封柱子与做梯步等,基本上就是看一眼就会。 加上他又当过兵,人又年轻聪明,体力又好,去工地没有干多久,一般的老师傅都干不过他。 他在工地上做事认真,手脚又快,做了几个月后就结识了承包木工的老板……。 随即又打破传统的木工加固模式,直接让老板去厂家订做步步紧,丝杆等加固工具…大量地节约了人工成本。 这套支模方法下来之后,老板赚得盆满钵满,又以进度快经常得到表扬。 老板越来越欣赏林海,也想着拉后者一把,于是在2000年结到活就外包给了林海! 也就是在2000年6月的某一天晚上,林海等人在一家酒店大门旁,看见两个混混正在拽着一位醉酒的绝色美女往酒店里走之时。 林海骤然发现绝色女子竟是工地食堂与小卖部,那单身的老板娘,他们立即上前就将人救了下来。 也因为此事,惹得了一位大人物的不爽,然后就是工程款、饭票、施工问题等层层刁难林海等人。 由于工程款被层层拖欠,老板也怕得罪那人,直接玩起了失踪。 食堂的饭票即将用完,口袋里最后的几张五毛饭票捏得出汗。 然而就在今天中午饭后,有人告诉了李彪一条来“快钱”的路子。 工地西头堆的钢管扣件:一个能卖1-2块,新的能卖到3块,快顶上1个小时工钱。 随即又告诉李彪每当下雨天,杨大爷都会躲在宿舍里喝酒,根本不会管工地上的事! 李彪是隔壁村的,算是林海的半个师傅,四十来岁、有些小聪明、平时也算仗义的师傅。 他下午就召集林涛等人……说是林海授意让他们去工地为大家搞点生活费! 也就是那晚!! 2000年8月14日,晚上十点。 雨声掩盖脚步,黑暗中摸索冰冷的扣件。然后,看守杨大爷等人根本没去喝酒,带着人就在那儿守着抓贼! 这是一场针对林海班组的一次“陷阱”! 是那个人精心策划的抓贼案子,一来是抓贼,二来就是以团体偷盗多为由,扣掉他们班组百分之四十的钱! 随即当场抓包,惊呼,扭打,混乱中,林海得知后,跑去制止。也被对方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抓住林海就往死里打…! 被打疼了的林海等人,在慌乱中抓起钢管,扣件……一群人体倒地的声音,重伤十几人…死亡八人…。 林海等人入了狱…母亲一夜白了头。 最终公司以林海班组,团伙偷盗犯罪为由,扣掉了他们班组百分之四十的工程款。 出狱之后,当年陷害他们的人,早以物是人非。 他为了报复寻幕后操盘手,苦寻了几年,最终误入歧途……最后就是那刑场上被击毙……。 一股脑的记忆快速地在林海的脑海中闪过,重生了就不能再走来时路! 林海头疼欲裂,冷汗直流,他立马转头看向王强,双眸因愤怒而发红,询问道:“今天是几号!?现在几点?!” 王强被他眼中骇人的神色吓住,后退了半步:“八…八月十四啊……傍晚,现在大约七点来钟吧?怎么了海哥?” 傍晚,七点来钟! 那不是距离事发,还有三个小时。 “李彪、林涛在哪?!” 林海骤然掀开毯子,直接下床,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发黑。 他一把抓在铁架床栏上,使自己不摔倒,满脸焦急,双眸中凶光乍现,“是不是在工地上?说!敢豁老子一句,别怪老子不念这份亲情!” 王强顿时被他的气势吓住,支支吾吾道:“彪哥他们…说去打麻将了……” “放屁!从你那眼神里,老子就知道在扯谎!” 林海愤怒的低吼,强迫自己冷静。 遇事不决,必须冷静! 窗外暴雨如瀑,砸在铁皮上,像催命的倒计时。 “老五!” 林海看向另一张床上的蒋五林,“马上去办公室找张经理,就说我们班组有人冒雨在工地加班,检查模板加固!快去!” “强娃!” 他再次转头瞪着王强,“你!现在!去外面所有茶馆找李彪他们!找到人,立刻带到食堂或宿舍等我。这是个局,他们要是出事!大家这几个月都是白干!” 王强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但对上林海的那要吃人的眼神,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蒋五林也意识到严重性,点头起身。 两人抓起雨伞冲出门。 见二人离开,林海深吸一口气,拖出旧解放鞋套上,系紧鞋带。 时间紧迫! 他抓起安全帽扣在头上,抄起那件破洞的蓝色工装外套,拉开门,一头扎进冰冷的雨幕。 雨水瞬间浇透全身。他顶着外套,深一脚浅一脚冲向黑暗中的工地。 这一次,他的双腿站在泥水里,不是为赴死。是为从死神手里,抢回几个人,也包括他自己。 这也是一种领头带班的责任,一种对其他兄弟姐妹们的责任,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一世,那么必须将这一切的悲剧扼杀在摇篮之中! 第二章对质 工地大门在雨幕中敞开,两盏白炽灯的灯光在雨中闪烁着。 林海抬手抹了把脸,一眼就瞥见大门外三十米处,三辆面包车停在那里。雨水模糊了车窗,但他知道,里面坐满了等着抓“贼”的人! 林海收回目光向着工地内走去,他开始一栋接着一栋地寻找李彪、林涛等人的落脚点!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当林海从7#楼出来的时候。 此时天已全部黑完,积水倒影里,塔吊顶端的红灯在雨水中昏昏沉沉。 “他们到底在哪里?” 此时林海头疼欲裂,死死攥紧湿透的衣角,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已经黑了,他们到底在哪里?外面有人守着,又不敢大声呼喊…。” “冷静点,必须冷静!” 他再用力地捏了捏,扯了扯自己的鼻梁,骤然出现一条血红的粗线,他强迫着使自己保持清醒。 “海哥,真的是你啊!”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林海蓦然转身,通过塔吊那昏暗的白炽灯,看到一位上身穿着短袖,下身却穿着破了几个洞牛仔裤,正朝着自己走来青年! 由远而近,那青年正是林涛,他抹了一把脸的雨水,手掌擦过鼻梁时带起泥星,正从9#楼大步地向着林海走来。 他一踏入7#楼就跺了跺脚,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海哥,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李彪豁我哟!” 话音未落! 愤怒的林海突然一把揪住林涛衣领,抬手就要打。林涛下意识地偏头,立刻抬手抵挡,“海哥,你要干嘛!” “你他妈也成年了,老子不想打你!”林海松开手,声音冰冷,“说!李彪他们在哪?还有谁?” “不是你让我们来的?说搞点生活费……” 林涛话没说完,看到林海那铁青的脸,瞬间明白,“妈的!李彪这老龟儿子敢……?” “少废话!带路!”林海厉声道。 半刻钟之后,林海跟着林涛穿过了几栋楼,最终在3#楼一单元地下室负一层找到了李彪等人! 他借着钨丝灯那浑浊的灯光,发现与李彪一起的除去林涛之外,竟然还有七人。 他们正在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 这七人全部是林海生产大队各个小组的,大约都是二十几岁青年,他们都是与林海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后面又一起去当了几年兵! “海哥!” “海娃!” 李彪等人有些诧异看着林海的到来,还是立马上前打招呼,李彪满脸喜悦地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只,向着林海递去! 林海并没有去接那支烟,他骤然抬手,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劲,狠狠打在李彪那张笑意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响起,盖过了地下室外的雨声。 那力道之大,李彪整个脑袋向右一歪,脚下踉跄着向右移了几步,他手里那包红塔山脱手飞出,烟顿时撒了一地! 死寂!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刹那凝固了,静得能听见那钨丝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林涛和其他七个人先是一愣,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彪疼得龇牙咧嘴、带着痛楚的喘息,以及他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林海的眼神,“海娃,你什么意思?你竟敢打我?你他妈竟然敢打老子…呸!” 李彪吐出一小口带血的唾沫,缓缓转身,愤怒的左右摇了摇脖子,双手也活动了一下关节,正准备扑上来。 林涛等人见状,立马来到了林海的身旁。他们原本还打算劝解的,可看到林海目前动怒的神情。 他们骤然反应过来,他们来这里,并不是林海授意,而是……。 “彪哥,我为何动手,想必大家都以心知肚明!” 林海率先开口声音冷漠,先是看了一眼林涛等人,“去当兵那些年学的纪律,全部都他妈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们不是服从命令行事吗…?” 林涛等七人刚想狡辩,却看到林海那愤怒的神色,最后默默地地下了头。 林海点燃一根烟,不屑地瞥了一眼李彪,“打得过我的话,就尽管动手!看看是先兵后礼,还是怎样?” 话音未落! 林涛等人也同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打算,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彪哥,如果你真要动手的话,那也别怪我们不念及同乡的情谊了!” “你们…好…好…!” 李彪顿时双眸通红并带着一丝湿润,看着林海等人。 他无奈地叹出一口气,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烟捡起,重新装入烟盒内,他点燃了一根,抽了一口之后,“海娃子,你装着不知道,不行吗?我这么做,到底是了为了哪个?后天若是生活费下不来,怎么办?” 说到这,他的眼眶红了一圈,眼中明显以有了泪水。 他突然抬头眨了眨眼,无奈道:“你以为我想啊。前天打电话回去,我二嫂告诉我。你母亲一生为了你,省吃俭用。最近这几个月把家里的粮食、家当都卖得差不多了,到处低三下四地去为你借钱。我这么做……。” “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穷!” 林海骤然将手中的烟使劲地扔在地上,打断了李彪的说话。 他凝望着李彪,眸中情绪翻涌,怒斥道:“若是志都没有了,还出来打什么工?还不如回家种田地!” 林海缓缓地走到李彪面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我从小是怎么过来的,我最恨偷鸡摸狗,违法乱纪之事。你今天作出这样的决定,若是被抓进去,以后让我怎么走那条回村路?”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说到最后竟是咆哮出声,“人一旦超出了道德底线,总会抱着侥幸心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会三,最后万劫不复!” 他逼近一步,咆哮道:“打醒你,是因为你们他妈被人下套了!老子不来,你们拿着扣件出去,立刻就会被对方抓住,以他们几个人身手、脾气,真动起来手来…。” “什么?” 李彪、林涛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他们都知道由于林海父亲的原因,这么多年来尤其是为了一点田土争论的时候。有不少人拿林海的父亲,骂他们全家……。 (注:那个时候农村为了一点点田土,就有可能吵起来,尤其是分界线的那里,要是你多挖了两锄头就……。) 所以林海最恨偷鸡摸狗、违法乱纪、以及那人性的恶! 惊呼声落下,李彪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恨。 “下套?” 李彪越想越心惊,身体因害怕而微微颤抖。他双手骤然抓住林海的双肩,“从小你就点子多,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事我来解决!” 林海点了点头,“你们去‘拿’了没有?” “还没有!” 林涛立马回答道:“我们没有钟表,在地下室没有时间观念。我刚上楼去看天黑了没有,就看到你在7#号楼!” “那就好,我在找你们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对策!” 林海整理好情绪点了点头,“别人既然为我们搭好了戏台,那么我们不去将这场戏‘唱’完,岂不辜负了对方的美意?” 说到这,他双眸中凶光乍现,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该坏的时候,就要坏一点,不然好人做久了,狗都要欺负你。” 第三章将计就计 林海立刻吩咐,“涛娃和耗子现在立刻去我们工具箱,拿上我们的工具。钉锤卷尺背篼全部带上,有多少人拿多少套!” 他又看向李彪等人,“彪哥你们拿上麻布口袋,去昨天我们配料的地方。装几麻袋废料木头,只捡和扣件大小相似的,每带装个半袋就成!”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到时候全部在11#楼集合,背上工具一起出大门。到大门后,你们就尽量少说话,其他的交给我。现在立刻分头行动。” 众人都同时点了点头,林涛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了?” “我在11#等你们!需要想明白一些事!” 林海瞪了一眼林涛,一把拍在林涛肩上,“你们自己拉的屎,不要每次让我来给你们擦屁股!” “哈哈,你是大哥嘛!” ……… 夜晚,原本紧闭的工地大门,在细雨里竟是敞开,墨色铁栏上悬着两盏白炽灯,在细雨中忽暗忽明地闪烁着! 当林海等九人戴好安全帽,背着工具包,扛着麻袋来距离工地大门还有二十几米时! “咻,咻!” 杨老头打着雨伞站在工地大门旁,立刻拿出口哨,使劲地吹了起来,那刺耳的口哨声从工地大门,不断地向着四周传出! 当他看清最前方是林海之时,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不断的对着林海摇头。 示意让林海:赶紧跑,不要过来! 林海等人一来到工地大门旁,雨也渐渐地停了。 他掏了掏耳朵,调侃道:“杨大爷,你这蛤蟆神功已经达炉火纯青的地步,这口哨震得我耳膜都疼!” 此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李彪等人都笑出了声。 而就在林海说话的同时,林涛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口袋,打开拿出一支优先递给杨大爷。 “咔嚓!咔嚓!” 泥水飞溅的脚步声撕开雨幕,间杂铁皮顶棚被雨点锤击得铛铛回响。 一群人影正迅速向着工地大门跑来,靴底踩碎水洼发出咔嚓之声! “哎!” 杨老头并没有接烟,叹出一口气,满脸一副恨铁不成钢,对着林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突然变得冷漠,“林木匠,按照惯例,例行检查,你好自为之!” “杨大爷,平时我都配合您的工作!但是今晚不行!今晚谁要敢挡我的富贵路,我一定要他死。” 林海的神色、声音也逐渐变得冷漠,他摆了摆手。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这句话,他不是说给杨大爷听,而是说给门外跑来那群人听的! 林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取下安全帽,脱掉白色的短袖,用短袖将钉锤牢牢地缠绕在右手上。 然而此时,大门外的那一群二十几人骤然来到大门旁,将大门死死的围住,随即便有一辆面包车向着生活区行驶而去! 这群人直接将工地大门围得死死的,但没有进入工地。 他们大多数的年龄大多都是二十来岁之间,人群的后方的骤然传出一道嚣张的声音:“他妈的,一群小偷,竟然如此猖狂,来让我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着急投胎?”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众人间接的给那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形粗壮的中年缓缓地向前走来。他的脸上横着一道暗红的刀疤,从额角斜划至嘴角,让本就粗野的眉眼显得更加狰狞。 他不屑地咧着嘴,正要再骂,目光却猛地停在一位帅气且身高一米八,体型强壮青年身上。 那青年赤露着上身,那上面交错着七八道隆起的疤痕,每一道都像粗壮蜈蚣般盘踞在肌肉之间。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到那用短袖死死缠裹的右手上,白色短袖里隐约透出钉锤凶悍的轮廓。 最后停留在林海那痞帅的脸庞上,发现后者那不屑与挑衅的眼神! 刀疤脸嘴角的狞笑瞬间僵住,握刀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往下沉了半寸,“小子,又他妈是你?上次坏了老子好事,还没有找你算账,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彪、林涛等人见状也没有半句废话,抄起钉锤就要开干,“海哥,收拾这群小杂皮,还不用你出手!” 林海骤然制止李彪等人的行为,他不屑看了一眼那刀疤脸,然后左手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杨大爷,“这是?李总什么时候,请一群小杂皮来当保安了?” “是,也不是!” 杨大爷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的回应一声! 林海闻言点头示意,转身对着李彪等人,大声的说道:“兄弟们,杨大爷刚刚都说了,这群小杂皮大晚上来工地闹事。上次开大会李总都说了,混混来工地宿舍内闹事,直接动手往死里打,打出任何事公司负责!” “才一个多月不见,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林海满脸挑衅地看着那刀疤脸,伸出手指对着后者勾了勾,“你不是要新仇旧账一起算吗?进来说话,老子不打得你个丑种满地找牙,我跟着你姓!” “你他妈,简直是找死!兄弟们动手!” 刀疤脸平生最恨别人骂他‘丑种’,他顿时勃然大怒,提起手中菜刀,正准备冲进工地大门之时! “滴,滴,滴。” 骤然三声喇叭声响起,只见一辆黑色桑塔纳行驶而来,轿车之后便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两辆车的后方,有大约近百人,男女老少皆有,而人群最前方的全部是林海班组的工人,他们手里拿着钉锤,正向着工地大门大步跑来! 黑色桑塔纳,稳稳停在工地大门前。随即车门打开,一只黑色三接头皮鞋踩在积水未干的路面上。 只见一位衣着藏青衫的中年胖子,手里拿着手电筒与保温杯,躬身钻出车厢,然后随手关上了车门! 刀疤脸举起的菜刀悬在半空,混混们骚动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张经理!”杨大爷见状小跑着迎上去,苦笑地摇头,“您看这事儿闹的......” 张经理没接话,拧开杯盖。 他喝了口冷茶,眼皮都没抬,双眸从刀疤脸的菜刀前晃过,保温杯突然往林海胸口一怼:“能耐了?你这架势是准备干什么?混黑社会吗?” 训完林海,他这才转向刀疤脸,指着向对方鼻尖:“王麻子,上个月看来是把你揍轻了?李总亲口说的:你再敢来工地闹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张经理您可算来了,这群小贼刚刚嚣张得很。说是,今晚谁要敢挡他们的富贵路,就一定要谁死。你看他们手里个个都拿着凶器!” 刀疤脸见状立即上前,解释道:“我真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帮忙抓贼的!” 一边解释一边指着林海等人身后的麻布口袋,“大晚上的,不图锅巴吃,在锅边转什么?而且您看他们身后大包小包的,又不给我们检查。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只要您让我进去搜他们…。” 在刀疤脸说话的同时,人群已涌到工地大门前。 林海班组等几十人,当他们听到刀疤脸要搜身之时,抄起家伙,骤然一拥而上将刀疤脸与张经理等围住,你一句我一句地指着刀疤: “你他妈,乱说什么?” “放你娘的狗屁,你龟儿子想栽赃!” “你他妈再乱说一句,今天晚上你龟儿子离不开这个工地!” “你妈的叫人来生活区到处宣传,在工地上抓到木工班组偷扣件的贼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们这群小杂皮,就等着爬回去!” “………” “够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张经理骤然大吼一声,蓦然转身招呼林海班组等人,“各位师傅,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和气生财!我既然来到这里,肯定是来处理,解决事情的!” 众人闻言也骤然停止了争吵,然后眼光复杂地看向林海,林海只是微笑的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你们来抓贼?” 张经双眸审视着刀疤脸,鼻腔里都哼出个笑音,肥厚手掌重重地拍在刀疤脸肩头:“我公司的事,何时轮到你们这群人来处理了?嗯?你是在教我做事?” 他指尖发力捏住对方锁骨,直接夺过对方手上的菜刀,怒斥道:“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撤!你给老子等着!” 刀疤脸面目狰狞地瞪了一眼林海,随手一挥,便带着这群小混混正准备离开之时。 “我让你走了吗?” 林海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件事没有弄清楚之前,其他人可以放走,唯独那刀疤脸不行,他若反抗,直接打!” 林海班组工地内外所有人,骤然地拦住了刀疤脸等人的去路! 尤其李彪、林涛二人直接冲出工地,立马将刀疤脸按在湿淋淋的地上! 张经理见刀疤脸被擒,揉了揉眉心,摸出风油精抹太阳穴,刺鼻的味道蓦然冲进所有人鼻孔,愤怒的双眸凝视着林海: “林木匠,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第四章协商工程款 “不敢!” 林海缓缓解下系在手上的钉锤,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具包,以及麻布口袋,“我脖子软,承不住偷窃罪这份重。所以请张经理安排人检查一下,不然这事闹到李总那里去…。” “不必了!” 张经理神色微微一凝,一眼就能看出那袋子里绝对没有扣件。于是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拉着林海向着工地内走去。 他带着林海走出十几米后,审视着林海,“你的手段,今晚我也见识了,不算高明!今晚这样做,让我情以何堪!” 他那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两下林海的肩膀,“你现在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的确不算高明!” 林海双眸微微一凝,骤然打断了张经理,若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淡然一笑,“斗地主张经理玩过吧!当地主哪只脚疼,农民去捏地主痛脚,准没错。” 他看着张经理那沉重的圆脸,微微一笑,“既然都知道地主的弱点了,又何必将他赶下台了?” “放肆!你还想不想干了?” “就凭这点小事,就想拿捏我,你崽儿还嫩得很!” 张经理顿时勃然大怒,抓住林海的肩膀,威胁道:“你若还想在工地上混下去,现在立即出去,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滚!” 说到这,他眸中寒芒尽显,面部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在林海的耳边轻声低语:“否则,你们班组的工程款一分钱都别想拿。你知道我的手段,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威胁我?” 林海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出手掌,在张经理面前晃了晃,拇指骤然收拢,“去年3月8号晚十点太子酒店…10万…。 食指收拢,“去年6月12号您将C30私自降为C25从中获利……!” 中指收拢:“………” 林海正准备继续说下去之时,张经理骤然一把捂住林海的嘴,他惊愕地四处张望,浑身都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 林海清晰地感受到了张经理那捂住自己嘴的手,冷汗都出来了。 他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双眸如同看猎物一般的看着后者,指了指工地大门那群农民工,“就算您不让我们干了,他们的血汗钱,您在几天之类全部能结清吗?结不清,您认为这个还能开工?” 张经理不愧是久经职场之人,片刻之后他就恢复了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吧,你的条件!或者你直接开个价要多少钱?” “烟!” 林海平静的开口,“多少钱就算了,我怕有命拿没有命花,你反手就把我送了进去!” 张经理见林海不是为钱而来,立马就掏出一包香烟递过来。 林海顺手接过,拿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瞥了一眼张经理,“我不会让你为难,明天下午19点之前,将我班组那份工程款,按合同照流程,该怎么结就怎么结!” “这个啊!有点难办!” 张经理有些为难地看着林海,“按合同,你连跟我对接的资格都没有?我只跟老朱对接,老朱把活拿给老李,老李又拿给老张。而你又在老张手上结的这个活,他们三个目前又联系不上,所以这个事…。” “难办?东西是死,人是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其他班组这个月都拿到了饭票。唯独我的班组没有拿到,这应该是你心目中那位张少的意思吧!” 林海猛然打断了张经理的说话,不耐烦地看了对方一眼,“记住,别动什么歪心思。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想参与,也不屑参与!” “林海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张经理内心惊骇不已,深深地看了林海一眼。 他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拿出烟递给林海一支,自己点燃一根,猛地抽了几大口,缓缓地来回踱步。 张经理大口地抽着烟,仿佛在心中衡量着什么? 而林海却是抬头看着工地大门外那群苦苦等待他的工人,仿佛瞬间又看见了他们平时被生活所迫,磨平棱角的脸庞。 脑中瞬间想到那一群布衣简衫,为了生活、学费、医疗费,在最底层打拼才挣那么一点点血汗钱。 就连平时开销,那算盘就在心中打得叮当响,甚至有些人在暴晒的大热天,口渴得嘴角都干得脱了皮,都舍不得下楼去买点水喝。 这样挣来的钱,还被层层拖欠,岂能被层层拖欠? 林海越想越气,双眸逐渐变得发红,最后直接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抓住张经理的衣领,指着工地大门外那群农民工。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甚至动了想打人的心,“我林海算不上好人,也不算坏人。我只希望外面那群跟着我的人,工有所偿,学有所用,无人欺他们无依傍!” 话落,林海再也没有看张经理一眼,大步的向着工地大门走去, “另外工程款的事,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在通知你!” 张经理闻言神色微微有些动容,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海的背影,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林海来到工地大门旁,他拿起白色短袖用力将大部分雨水拧出,迅速穿上。对着李彪、林涛等人摆了摆手,示意放了刀疤脸等人。 “就这么放了?”林涛满是不解,诧异地询问。 “放了!”林海双眸微微一凝,瞥了一眼那刀疤脸,蓦然转身对着他的工人微微一笑,“都先回食堂集合,通知所有人半个小时后,开会。” 林涛凝视着林海往食堂走的背影,“哥!你硬是就这么放他娃走了嗦?” 他想不通,刀疤脸那帮人来者不善,就这样轻易放走,总觉得憋屈。 林海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莫闹,先去开会。”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工人安心稳重。 工人们一看老大都这样发话了,心头再纳闷,也只好应声:“要得!” “晓得了!” 李彪边走边吼:“喂!张老三,走了。食堂头集合!海老板喊开会!搞快点儿!” 林涛立马放了刀疤脸,狠狠地瞪对方一眼,“下次别让老子遇见你!滚!” 工地大门刚刚消停点!突然,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 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缓缓停在工地大门旁。光亮的黑色车漆和锃亮的轮廓,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一条包裹在精致黑色西裤里的长腿探出,踩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高跟鞋的细跟似乎毫不在意。 下车的女人,正是工地食堂小卖部的老板娘——苏瑶。 她身材高挑,穿着合身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配着那条挺括的西裤,整个人既利落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风情。 她的长发垂在肩上,不施粉黛的容颜清纯却又大气。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不论是胸前还是臀后,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近乎完美。 她很少来工地,以至于许多新来的工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苏瑶环视了一下有些狼藉的现场,目光最后精准地落在正转身准备走向生活区的林海身上。 她拎着一个小巧的公文包和一个看起来像是装了水果的塑料袋,快步走向林海和林涛。 “林海!” 苏瑶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没事吧?” 她的视线迅速在林海身上游走,似乎想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而周围工人的目光,悄悄的、好奇地在她和林海之间来回游移。 林海显然也没料到苏瑶会在这时候出现,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苏老板?你怎么过来了?我没事,一点小摩擦,解决了。” 他语气轻松,试图淡化刚才的冲突,内心暗叹:“前世若不是她帮忙打点,自己不知道要被多关多少年!” 苏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走近一步,从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面装着几个洗干净的苹果,又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里面是崭新的纱布、碘伏和棉签。 “李孃打电话给我,说工地大门像是要打起来了,喊你名字声音可大。” 她语气虽然平静,但行动却无比直接,“李孃担心你受伤,非让我来看看…正好顺路。” 她把苹果和急救小盒子递给林海,“李孃给的,说一天都没有见你来食堂吃饭,先填填肚子。” 旁边的林涛看得嘴巴都张圆了,眼珠子在他哥和这个美得不像话的老板娘身上来回转,心头直犯嘀咕:“乖乖,这阵仗…李孃最近不是看着海哥就不对眼吗…” 周围的工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轻轻的,眼神里闪烁着“有情况!”三个字。 这平时影子都看不到的美女老板娘,对林海……硬是有点不一样哦? 林海手里拿着还带着点凉气的苹果和急救盒,看着苏瑶那双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睛,一时不晓得说啥子好,只能微微地笑了笑:“谢了哈,苏老板,还专门跑一趟。麻烦你跟李孃说,我莫得事,莫担心。” “张经理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刀疤脸满脸不服看着林海等人离开背影,他拿出一个大哥大,“兄弟们可是在这里等了一下午。西门和南门那边也有人把守,我只需要一个电话…。” “我知道你几个出口都安排了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收拾林海的时候。” 张经理抬了抬手,双眼微眯地看着林海与苏瑶等人的背影,淡淡的开口:“此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先带着你人的离开,等我通知!” 第五章家中出事 当林海一群人走到生活区大门之时,那辆黑色的奥迪车也稳稳地停在了大门旁。 只见一位约莫45岁左右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大步的来到苏瑶的身旁,“林先生,我是苏府的管家,这是老爷为答谢您而准备的。” 他看到苏瑶点头后,就将那黑色袋子递给林海,而林海并没有伸手去接,他一眼就清楚了那黑色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神色自若对着那中年男人微笑示意:“举手之劳而已,无功不受禄。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好意林海心领了,拿回去吧!” 他随即又转头对着眼前的大美女苏瑶微信一笑,“生活区到了,我还有事要处理,我们日后再聊!” 说完,林海头也不回地向着生活区走去,林涛、李彪等工人跟在其后。 见林海走后,苏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挺拔饱满山峰,轻颤在灯光下上下起浮,“爸,怎么样?这次是我赢了,以后你就别管我和林海的事了。” 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林海的背影,并没有否定也没有同意,转身向着奥迪车走去。 “爸,你经常就是输不起。况且,你看那林海对我的态度,我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了。” 苏曼连忙上前搀扶着那中年男人的手臂,不停说着……。 林涛忍不住小声的询问道:“海哥,刚刚那个袋子里,起码有几十万块钱吧。你为什么不要,况且如果上次不是我们,那老板娘早就失去了清白之身…。” 林海蓦然回首,瞪了林涛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李彪这时也开口说道:“如果接下那钱,可以解我们大半年的燃眉之急!” “呵呵,几十万很多吗?” 林海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只要你们相信我,在未来几十万真的不算什么?” “木工这一行在未来?真的有这么挣钱吗!”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莫不是又在豁我们哟!” “我何时骗过你们!” 林海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涛娃和彪哥,现在就去通知其他兄弟姐妹们来食堂开会。” 林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女人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瓜子,不屑地看着林海,“林木匠,你妈刚刚打了过来,喊你打个电话回去,她应该还在等你回电话。” 说话之人,正是帮苏瑶经营小卖部的李孃! “马上就来!” 林海向着李孃回应了一声,骤然转身看着其他工人,“你们先去食堂等我,我回个电话就来!” 吩咐完,林海猛然向着小卖部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林海快速地冲到小卖部门口,带起一阵风。 李孃还在嗑着瓜子,半眯着眼,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李孃,我妈什么时候打来的电话?”林海喘着气问,手已经伸向那部红色的公用电话。 “半个小时前吧!着急不得了,打了两次咯。”李孃慢悠悠地吐出瓜子壳,“说是家里有要紧事,让你赶紧回个电话。” 林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母亲的性格,如果不是真有事,不会这么急着找他。 他迅速拨通了那打过来的座机号码,手指在按键上按得飞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电话响了三四声就被接起,那头骤然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是海娃子吗?” “妈,是我。怎么了?家里出啥事了?”林海的声音沉稳下来,试图安抚母亲。 “海娃啊……”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你……你外公他今天干农活的时候,从山坡上摔下来了!” 林海听闻心头猛地一沉,握着话筒的手骤然收紧,“外公的伤势严不严重?现在人在哪?舅舅他们呢?” “送县医院了!胳膊摔断了,腿也伤着了,身上多处摔伤。医生说要住院手术……手术费……” 母亲的声音哽咽了,“手术费要好几千块呢!家里头……你舅舅和舅妈说…让你将借的你外公那个钱还了…医了…不够他们再出钱?这该如何是好啊!” 这几千块,在这个年代,对一个农村家庭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林海的眉头紧邹。他知道家里的情况,外公外婆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就靠几亩地和外公农闲时打点零工维持,上半年的确将大半辈子的积蓄借给了他,有六千五百元! “妈,你别急,千万别急。”林海目前的语气异常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手术费的事情交给我。外公现在安全送到医院了就好,让医生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况且马上就要打谷子了,我把这边事忙完就回来一趟!” “海娃子……”母亲那头的声音充满担忧,“你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啊?可别去……” “妈,你放心!”林海骤然打断她,“你儿子有手有脚,有本事,也有朋友。我保证,钱一定按时送到!你就在医院好好照顾外公,等我消息!” 他又安慰了母亲几句,问清楚医院的具体位置和外公的情况,林海才沉重地挂断了电话。 他拿出一元钱饭票放在了座机旁,李孃还在嗑着瓜子,但眼神里多了点玩味。 “谢了李孃,钱在座机边,也谢谢你刚刚的关心!” 林海没心思理会那李孃的眼神,便大步地朝食堂方向走去。他走得依旧很快,却没了刚才的轻快,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心事上。 “我呸!要不是老板娘吩咐,老娘会关心你?” 李孃看着林海背影,直接吐出瓜子壳,“就你这穷逼样,求钱没得还想吃烧白。也只有那群‘哈儿’木匠,才会跟着这么个一穷二白的老板干。” 林海听到李孃的话语,脚步顿了顿,继续向着食堂走去! 食堂里,林涛、李彪和其他几十个工友已经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嘈杂。 “海哥真不要那钱啊?我的天,至少几十万呐!”一个年轻工友,满脸不可思议。 “就是!彪哥说得对,有了那钱,海哥就可以还清在左右邻居那借的钱了。就算公司年底清账,我们大半年的生活费也不愁了?”另一个工友也附和道。 林涛皱着眉头,反驳道:“你们懂啥!海哥说得对,那苏家那小姐是啥身份?咱们是啥身份?平白无故给这么多钱,谁知道后面有啥坑?海哥这叫有骨气!” 李彪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低沉:“骨气是骨气,可日子是日子。家里老小都等着吃饭呢。工程款层层拖欠,有人雪中送炭他又不要。海娃说以后能挣大钱,可那是以后,眼下这关……唉。” “就是,马上娃儿妹崽又要报名了,如果开学时钱下不来,到时候应该如何是好?早知道,我还不如就在屋里头种庄稼了…唉!” 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工友的忧虑,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终究抵不过眼前柴米油盐的压力。 “海哥啥时候骗过咱们?” 王强梗着脖子维护林海道,“反正我跟着他干了一年半,他没有欠过我一分钱!咱们跟着海哥干就完了!况且,这个工地马上就快干完了。若是谁要提前离开的,肯定按天工结算,不会按照包工结算,这个是规矩!” “………” 正争论着,食堂的门被推开,林海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凝重的神情,扫过众人时,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林海身上似乎压着千斤重担。 林海走到众人面前,没有立刻坐下。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里有压力,也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刚才的电话,的确是我妈打来的。”林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外公在家干活从山坡上摔了下去,很严重,需要住院手术,手术费……要好几千块。” 食堂里一片寂静。 工友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刚才对金钱的议论纷纷,变成了对现实的震惊和同情。 这个年代几千块!对他们这些靠体力吃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压垮一个普通的家庭。 “海哥……”林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李彪掐灭了烟头,眉头紧锁。 林海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钱,我会想办法!我林海既然把大家当兄弟姐妹带出来,就绝不会让你们家里人挨饿受冻。至于工程款,就在最近这一两天,我也会一分不少地拿给你们。” 他顿了顿,快速地扫视了众人一圈,“由于最近老板不见踪影,工程款层层拖欠,我知道有好多师傅不想干了。你们担心干了活很难拿不到钱,这没错!” “可我要告诉你们,天下乌鸦一般黑,去哪里都是好不到哪里去。我们是农民工,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挣,去打拼,才会有回报。” “砰!” 说到这,他猛地一巴掌拍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明天我就会去公司结工程款,不愿意做的明天晚上来我宿舍对工天,钱按照天工计算,我一次性优先给你们付清!” 说到这,林海的胸膛起伏着,他声音铿锵有力,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愿意做的,我林海保证,未来五年内,我就能让在坐的每个人,腰包鼓起来,让你们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让成天担心的温饱、学费、医疗问题,彻底成为过去!” 林海环视着所有人,“现在,我就要答案,愿意做的请往右边站,不愿意做的就站在左边!”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两秒。 林涛等七八人起身,直接走到右边,“海哥!我们肯定跟你干!” “我也干!” 李彪也在此时,站起来走到右边,眼神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目前来说,虽然钱难拿点,但至少收入比在家干农活翻了几倍!” “干!” “干,反正这个工地马上快做完了。到底能不能挣钱,做完不就知道了吗?” “那就干!” 众人纷纷附和,全部都向着右边走去! 第六章彻夜难眠 林海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选择留下来。我就简单的说一下需要记住的几个点!” “第一:从今天起,家里任何有困难的工友,若是需要用钱,请提前几天给我说,我好为你们想办法!” “第二:我不希望任何人在工地上行鸡鸣狗盗与违法乱纪之事。若经发现,绝不留情!” “第三: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上班必须正确佩戴好安全帽,临边作业必须栓好安全带。” “第四:从今天起,我们要做最专业、最精细、最有口碑的木工团队!尤其是木工师傅加固方面一定要加固好,不要爆木。搭满堂架的时候,凡是超过四米以上的梁,中间尽量提高一至两公分……。” 说到这,林海的肚子咕咕直叫,用手摸了摸肚子。他神色自若环视一圈,继续开口,“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 “你饿了就明说嘛!”林涛憋住不笑地偷看了一眼林海,“现在最多十点来钟,还早得很,平时这个点,正在工地上干得风生水起了!来,抽根烟,接着讲!” “你一天不吃饭试试是什么感受?你想挨整了是不是?”李彪等人见状一脚踢在林涛的屁股上,骂骂咧咧地带着众人离开食堂! 林海回到宿舍洗漱之后,简单的吃了一桶泡面,就躺在了床上。随着时间推移,宿舍里关了灯,传来阵阵呼噜声以及电扇转动的声音。 黑暗中,林海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今晚因自己入狱,加上外公出事又没有钱医治,母亲那一夜白了头脸。 林海骤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他双手死死攥着床上的薄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痛。 “妈……” 一声既小声又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瞬间被淹没在工友的鼾声里。 他回想起前世,行刑前那一夜,隔着冰冷的探视玻璃,母亲那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被彻底失去了生气的绝望。 她枯瘦的手贴在玻璃上,嘴里一直在说,林海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是读懂了那无声的遗言:“儿啊…妈走了…下辈子…做个好人…” 第二天,也就是林海行刑那天,他一早就收到消息,她母亲离开监狱后就喝了那瓶致命的农药……! 这个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是他重生后挥之不去的梦魇。 工程款…手术费…明天! 如果明天张经理把钱弄不下来,怎么办? 工地上几十号人,背后就是几十个家庭。他们信任他,跟着他留下来,不是听他空口白话的。 所有工人,他们…家里可能都等着这笔钱开锅、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看病。 而他林海拍着胸脯保证过困难可以找他,可如果明天没有拿到钱,他拿什么兑现? 前世,他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下,被逼得铤而走险…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把自己和母亲都推向了深渊。 他曾在刑场上发誓:若有来世,宁可自己粉身碎骨,绝不再让母亲为他流一滴泪、担一分心! “妈,你放心。” 林海暗自在心中低语,“这次,儿子绝不会再让您失望!绝不会再让兄弟们饿肚子!” 他重新躺下,身体依然紧绷,但双眸却凝视着窗外那一点点开始泛白的天空…。 翌日清晨,5点钟左右! 天刚蒙蒙亮,林海班组的所有工人都陆陆续续起床洗漱,楼上工友那脚步踩的活动板房砰砰作响! 夏天做主体的木工就是这样,必须天刚蒙蒙亮或者天还没有亮之前上工的。 因为这个时间点干活凉快,做到十点左右就下班回宿舍休息,等到下午四五点多才出门继续干…。 一夜无话! 林海一睁开眼宿舍内早已没有其他工友的身影,他一夜都没有怎么睡着,昨夜对于林海来说,是人生最煎熬的时刻,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他一直在想要是今天拿不到工程款,外公的医药费、工人们工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这么快就亮了吗?” 林海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带着有些困意地睁开双眼,揉了揉太阳穴,内心还在犹豫,“是干脆把路走死,直接带着工人去办公室闹事拿钱,还是……要是拿不到钱外公在医院里……”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分钱钞一分货!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医生从来不会医治一个无钱的好人。只要你有钱,哪怕是丧心病狂的坏人,都能够得到他们拼命的抢救! “海哥,你今天不上工地吗?还不起床?” 突然一道声音从宿舍外传来,一位穿着牛仔裤配红色短袖的平头青年,走进林海的宿舍。 他微笑地走到林海的床边,“难道感冒了,还没有好?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没有发现你身体素质这么差啊!” 这位青年便是张弘毅,他身高一米七五,相貌还算得上英俊,为人也十分仗义,和林海的同学、战友。 他父母是做生意的,家庭条件了也还比较可以。他母亲是反对他来工地上干活的,可他还是为了林海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工地! 当林海抬头看到张弘毅之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工地今天我就不去了,让林涛和李彪帮忙看着点就行,另外你现在去通知耗子他们几个今天也别上工地了,等会跟我一起去项目部!” 张弘毅瞥了一眼林海,憨厚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在为钱的事犯愁,昨晚在你洗漱的之时,我就给家里打了电话。你放心吧,反正今天上午10点之前,我妈就会把钱送到县医院去,不会耽误你外公看病的。” 林海微微一愣,双眸有些焕红,手不知所措地攥一下毯子,凝视着张弘毅,“你答应了孃,什么条件?” 因为读书的时候,张弘毅的母亲就一直讨厌林海的家境或者出身,她怕后者跟着他学坏了,走上不归路! “什么…什么条件?” 张弘毅诧异地看着林海的神情,捞了捞头,“你别把我妈,想得那么坏好不?她只是说等你们回家打谷子了,喊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回去,相个亲而已!” 林海正准备刨根问底,被张弘毅直接打断了,抬头看了看宿舍外,“燃眉之急目前已经解决,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工地上一趟,耗子、林涛他们都上工地去了。” 说完,他蓦然转身向着宿舍外走去,刚刚走出两步,就传来了林海的声音, “既然他们都上工地了,就把今天上午干完嘛!反正你们回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十点钟左右,到时候在一起去找张经理!另外临边作业一定要栓安全带,注意安全!” “晓得了!” 张弘毅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做了一个OK的手势就大步的向着工地走去! 第七章要钱 耀眼的阳光落在简易的活动板房顶棚上,带来一丝燥热。 林海躺在依然躺在宿舍里的床铺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张弘毅带来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暂时驱散了悬在心头的关于外公医药费的巨大阴霾。 至少目前外公能够及时得到救治,这份恩情,沉甸甸地压在林海心头。 但另一座大山依然矗立眼前,那就是工友们的血汗钱。 张弘毅母亲垫付的医药费,是救命的,却不能解决工地几十号人的工资。 林涛、李彪、耗子……还有那些默默信任他,选择留下的工友们,他们家庭的开销、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都指望着这笔工程款。 “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海感受到宿舍的温度,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翻身坐起,快速洗漱,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 临近上午十点,工地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工人们陆续收拾工具,准备下班回宿舍。 林海站在生活区大门外的空地上,目光盯着那条通往工地的公路。 远处,张弘毅、林涛、李彪等几十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海哥!”林涛嗓门大,远远就喊,“今天活儿干得顺,主梁都校正好了,耗子那边架子也搭得非常的巴适!” 他花着脸满头大汗,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工作的轻松。 林海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弘毅身上:“弘毅,这边……” 张弘毅见状点了点头,快步上前轻声在林海耳边低语:“9点多的,我回了一趟生活区,给家里又通了电话。我爸一早就骑着摩托车搭上我妈,把钱送到县医院了,直接交进收费处,你外公那边不用担心,手续都办妥了。” “好…好…!” 林海闻言喉咙有些发堵,重重拍了拍张弘毅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谢了。” “咱们俩兄弟,说啥谢不谢的。”张弘毅摆摆手,神情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马上快报名了,倒是工钱的事,虽然昨晚没有人说什么,今天干活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担忧……” “工钱的事,现在就去解决!” 林海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张弘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彪哥,涛娃,弘毅,耗子,你们几个跟我去项目部。其他人先回宿舍休息,等消息。” 众人见林海神色严肃,纷纷点头。 李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沉声道:“海娃,我们听你的。但……要是姓张的还推三阻四?”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几个脾气火爆的工友,包括耗子在内,眼神都透着股狠劲儿。 林海环视一周,对着所有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兄弟们,相信我一次。我们能要回钱,但得用对方法。闹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可能把事搞得更糟。记住,我们是为了拿回我们应得的,不是去闹事的!”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耗子等几个容易冲动的年轻人:“尤其是耗子和涛娃别犯犟,跟在我后面。” 耗子神色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嘴,最终点了点头。 “走!”林海大一挥手,率先迈开步子,朝着位于工地另一端、显得相对体面的项目办公室走去。 张弘毅紧跟在他身侧,林涛、李彪一左一右护着,耗子走在最后,攥着拳头,眼神里既有不安也有决绝。 阳光有些刺眼,将他们的背影拉得修长。其他的木工师傅们远远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林海挺直脊梁走路生风,他知道,这一趟,关系到几十个家庭的生计,也关系到他这一世能否真正逆转命运,守护住他想守护的一切。 工人们的心悬着,林海的心也同样揪紧,但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工程结算单,那是他最后的筹码和凭证。 水泥路尽头,那栋活动板房带空调窗的二层小楼就是项目部。与尘土飞扬、噪音不断的工地相比,这里显得过分整洁和安静。 林海在距离门口几步的地方停下,对身后的张弘毅、李彪等人沉声道:“你们就在等我,还是一楼会议室去休息一会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我没有喊你们之前,谁也不准上来。” 李彪和耗子还想说什么,被张弘毅一手一个按住了肩膀。张弘毅看着林海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海哥,我们等你。” 林涛小声嘀咕:“昨晚的事张老头没有得逞,海哥,你小心点……” 林海没再言语,深吸一口气,他转身,脚步在铁板的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林海来到贴着着项目经理几个字的门旁,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中年男声。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空调冷气和淡淡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海一进入办公室,反手就关了门。 而屋内有四人,气氛冰冷到了极致! 张经理身后站着两位高大、强壮的国字脸保镖。 他一手捂着的脑袋,鲜血从手臂留下将雪白的衬衫染红,正微微颤抖地站在,一个微胖、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面前。 而那个男人正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打着,似乎很忙。 他抬了抬眼皮,看到是林海,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哦,小林啊!”那人的声音拖得有些长,“有事?不是刚下班?工地上有什么问题吗?” 他明知故问,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随手指了指一个位置,“先座!”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与外界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冰冷的空气反而让林海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急迫感更加鲜明。 他没理会那人指的那张待客沙发,径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隔着一张光洁的红木桌面,与那人形成无声的对峙。 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那人油亮的脑门上投下几道分割的光影。 林海挺直了背脊,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李总,您好!今天是与张经理协议……结算前面几个月工程款的日子。工友们都在等着这笔钱开锅,养家糊口!” 李总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彻底转过椅子,正面对着林海。 他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肚子上,脸上露出毫无温度的笑容:“小林啊,你急什么嘛!公司有公司的流程,这么大笔钱,哪能说付就付?财务那边要走审批,层层把关,你也是知道的。你们让工人兄弟再等等,该付的,公司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的。” 这套说辞,林海早已听过太多遍。 林海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总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流程?审批?李总,上个月您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再等等,这三个字我们工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压抑着愤怒,“我们几十号兄弟,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活干完了,验收也合格了。这钱,是大家拿命拼出来的血汗!县医院里,我外公等着药费救命,那是弘毅母亲垫上的!可好多工人家孩子开学的学费还欠着,林涛他爹的关节炎药也快断了!有的工人老婆刚生了孩子,哪里不需要钱?‘再等等’,他们等不起!” 林海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张经理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肥厚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浮现一丝愠色,语气也变得强硬:“林海!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有事好商量?你在我这里大呼小叫做什么?公司有公司的难处!材料款、管理费、各种运营成本哪个不压钱?甲方那边进度款还没完全到位,我们项目上也是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们工人不容易,我们开公司的就容易了?” 他的话音未落,那两位国字脸保镖骤然上前一步,来到林海的身后! 李总站起身,用手指敲着桌面,声音拔高:“理解?要理解也是你们一下理解公司的难处!困难时期,大家要共克时艰!我告诉你,钱,该付的时候自然会付!但现在,就是没有!” “困难?”林海的声音反而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张经理,您坐在空调房里,共克时艰这话说得轻巧。我们的艰苦是下一顿米在哪里,孩子的书本费怎么办,老人的药瓶能不能续上!你们的‘艰’是什么?” 他不再看李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工程结算单。 砰! 林海将那结算单,用力拍在李总面前那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纸张边缘因用力过猛微微卷起,而桌面上那笔记本电脑都震得,跳起来再落下! 那两位国字脸保镖,正准备上前之时,林海蓦然回头,双眸中闪烁杀意,“别他妈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主人都没有发话,狗乱动什么。你们若在动一下,我让你们二人见识一下,什么是桑搏!” 李总闻言桑搏二字神色微微一凝,他对着那两位国字脸保镖摇了摇头! “这就是我们干活的凭证!” 林海指着结算单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班组、工序、完成量、验收人签字、合格章!白纸黑字!流程、审批?那是您内部的事!我们只认结算单!只认这张单子!今天,要么您把属于我们工友的,一分不少的血汗钱拿出来!要么……” 林海稍微停顿,目光锐利地刺向老总瞬间有些僵硬的胖脸,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一字一顿地吐出后续的话: “我们就带着这份单子,去劳动局、派出所、去能讲理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楼是怎么盖起来的,又是怎么欠着工人的救命钱不给的!李总,我知道您有难处。但今天,就是天塌下来,这笔钱!也必须见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空调嗡嗡的噪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楼下,张弘毅、李彪等人听到林海的话语,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神情凝重,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如年。 耗子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所有人的命运,都悬在了这间办公室内,都在林海此刻的话语和那孤注一掷的勇气之上。 林海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坚定,等待着对方最后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