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凝脂俏美人,被权贵们亲哭了》 第一章炮灰女配? “宋柚,你就这么缺男人,不惜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爬床。” “就算你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赶紧滚。” “别让我说第二遍。” 谁? 谁在说话? 宋柚费力的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在触及眼前人时,陡然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色棉质拖鞋,裤管笔挺,视线上移,是一个穿着深色睡袍的男人。 他站在卧室门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深邃的眉眼覆着一层寒霜,眼里满是嫌恶。 男人说完话,直接回了房间,没有施舍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房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宋柚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不是在杀青宴上,预祝作品大卖吗? 怎么会··· 刺痛感接踵而至,陌生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宋柚闷哼一声,抱着头蜷缩起来。 这是一本类似于《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九零年代文。 书中的男主角是时柘(zhe),女主是坚韧美好的温阮阮。 而她宋柚,是这本书里人人厌恶的对照组女配。 原主父亲曾是时家的司机,在一次车祸中舍命救下了时家的家主和夫人,时家感念其恩,故而将她收为养女。 可原主却对时柘一见钟情,甚至到了痴缠疯魔的地步。 任何意图接近时柘的女人,都会被她疯狂报复。 后面女主出现,她因嫉妒,处处针对、陷害女主,时柘忍无可忍,彻底将她赶出家门,断了她的所有生路。 原主最后的结局,是在一个雪天,被车撞死在街头,死的时候,旁边大屏幕上还在直播时柘和温阮阮的结婚盛典。 而今晚,是原主作死的开端。 她偷听到时夫人要给时柘介绍相亲对象,所以学着电影里的情节,在他的牛奶里加了‘料’,想要上演生米煮成熟饭的戏码。 结果时柘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毫不犹豫的就把原主赶了出去。 然后···然后她就过来了。 宋柚闭了闭眼,无奈的撑起身子,踉跄着朝浴室走去。 洗漱镜里,映出了一张年轻稚嫩的脸蛋。 厚重的刘海,艳俗的口红,劣质的性感qqny,在她身上格格不入。 宋柚实在无法忍受,拿卸妆油将自己狠狠搓了两遍,又把刘海扎了上去。 至此,一张娇媚又清纯的脸蛋显入镜中。 这才是她。 她宋柚,是二十一世纪的顶流巨星,十三岁出道,一路披荆斩棘,大满贯拿到手软。 她自信、强大,美貌只是她最拿不出的优点。 而原主,阴暗的像个可怜虫,她决不允许自己落入那样的境地。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追逐目标的路上。 拖着沉重的步伐,宋柚坐到床上。 原主的房间很大,但陈设简单,她很快就找到了原主的全部家当。 几十块钱和一个存折。 宋柚打开存折,上面的数字让她眉心一愣。 五百块。 这点钱,在九十年代的京市,也只够她一个月的开销。 搞钱,迫在眉睫。 宋柚冷静的分析当下的处境。 时家肯定是不能待了,她要想活着,就必须远离男女主。 幸好原主虽然性格怯懦,但有一副令所有人嫉妒的好嗓子,还在市广播电台当实习助理,主持一档无人问津的午夜情感栏目。 当然,原主只是帮忙调设备的,还没有真正主持过。 但这就足够了,有了这份工作,足以让她在京市活下去。 宋柚换上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长裙,将东西打包好,准备去向时家人辞行。 无论如何,时家都养育了原主八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她拉开房门,没想到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时柘的母亲,时家的夫人,杨莉。 杨莉穿着一件紫貂,气质温婉,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龄。 此刻,她正复杂的看向宋柚。 眼里布满了失望和无奈,“柚柚,你···” 宋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软软的喊了一声,“干妈。” 她知道,爬床的事,瞒不过这位养母。 按照书里的剧情,接下来,杨莉会苦口婆心地劝她,让她不要再胡作非为,安分地待在时家,将来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可宋柚没等杨莉开口,便主动说道,“干妈,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给您和时家添麻烦了。” 她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我想好了,我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住在时家了,我现在是来跟您辞行的。” 杨莉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孩,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都怯生生的女孩,像是变了一个人。 宋柚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 杨莉问:“你要……走?” “是。”宋柚点头,“我长大了,应该出去独立生活了。您和时叔叔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永远铭记,将来我有了出息,一定会报答你们。”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决心,也全了她们之间的情分。 杨莉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其实是对这个女孩有亏欠的。 毕竟,她的父亲是为了救自己才…… 这八年,她把宋柚当半个女儿疼爱,但宋柚对时柘的单相思,让她很是为难。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时柘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了眼沙发上的母亲,又看向拎着包,一副准备远走高飞模样的宋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在搞什么花样?”他冷冷地开口,“欲擒故纵?宋柚,我劝你省省力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只会觉得恶心。” 杨莉的脸色都变了,“阿柘!” 宋柚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书里的男主角。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让女人疯狂的资本。 俊朗的外表,优越的家世,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感。 宋柚对时柘的话置若罔闻。 她只看着杨莉,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坚韧挺拔。 “干妈,我知道您心疼我,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爸的恩情,时家已经还了太多。我不能仗着这份恩情,就肆意妄为。” 她的话像是把软刀子,撕开了杨莉心里的裂缝。 她叹了口气,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沓钱,塞进宋柚手里。 “孩子,妈知道你受委屈。这些钱你拿着,出去租个好点的房子,别苦了自己。” 那沓钱很厚,目测至少有两三千块。 在月平均工资只有几百块的九十年代,是一笔巨款。 第二章京市广播电视台 若是原主,恐怕早就感激涕零地收下了。 可宋柚轻轻将钱推了回去。 “干妈,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能收。” “您放心,我能养活自己。” 说完,她最后朝着杨莉深深鞠了一躬。 “您多保重身体。” 而后,她转身走下楼梯。 时柘站在原地,心中冷笑。 今天这出欲擒故纵的戏码,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等着,他倒要看看,这个死皮赖脸的女人,离了时家,能活几天。 杨莉看着宋柚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里的忧虑更深了。 这孩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走出时家别墅的大门,桂香扑面而来。 京市九月的午后,暑气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时家坐落在绿树成荫的幽静地段,外面的喧嚣惊扰被一片黑竹隔开。 宋柚拖着行李,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马路上。 眼前的一切,变得鲜活而真实。 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二八大杠上绑着刚扯的确良布料,路边的录像厅挂着花花绿绿的海报。 三五成群的小老头,搬着马扎围坐一圈,手里还攥着紫砂壶,棋盘被拍的“啪嗒”响。 宋柚眉头彻底松缓,这是她在那个快餐时代从未见过的岁月静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拦下了一辆夏利车。 “师傅,去梨花胡同。” 梨花胡同是原主以前的家,也是她现在的落脚地。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 “好嘞,坐稳了。” 车子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钻进了一条条狭窄的胡同。 路边的景象越来越破旧。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墙根下。 “姑娘,到了。”司机说。 “谢谢师傅。” 宋柚付了车钱,拖着行李走进去。 胡同里第六户就是她的家。 宋柚拿出钥匙,锈迹斑驳的大门被锁链晃的叮咚作响。 一个婶子恰好从隔壁院里出来,在见到她时,陡然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走过来,“你是···柚柚?” “李婶婶。”宋柚乖巧点头。 这是原主的邻居,小的时候对原主十分照顾。 “诶呦!”李婶一拍大腿,“柚柚,你可算回来了,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宋柚摇头,“不走了,这是我的家,我要住在这。” 李婶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的惊喜化为了同情。 “好好好,这房子长时间不住人,肯定要打扫,婶子这就去拿墩布。” 二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个小四合院收拾了出来。 夜,渐渐深了。 房间里的灯熄了。 宋柚躺在狭窄的床上,毫无睡意。 她能清楚地闻到空气中的霉味,也能感觉到床板咯的骨头生疼。 她闭上眼睛,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上一秒,还是被无数闪光灯和粉丝尖叫声包围的影后,住在京市地段最好的别墅区,有专业的团队照顾饮食起居。 下一秒,就变成了这个躺在老旧小屋里,连睡觉都觉得困难的九十年代少女。 宋柚重新坐起来,将那张写着预算的纸条折好,和钱一起收进铁盒。 她将铁盒紧紧抱在怀里,勉强合眼。 · 京市广播电台。 宋柚走进办公区,立刻就感受到了氛围的紧张。 原本还在交谈的几个人,看到她进来,戛然而止。 她们虽然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但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却像是苍蝇,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嗤,她还真有脸来上班啊。” “要不是时家,她怕是一辈子都踏不进电台的门槛。” “可不是嘛,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旁人的诋毁,向来都是嫉妒者的无能狂怒。 所以宋柚没有丝毫停顿的,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角落里的位置,堆满了垃圾。 这就是原主的处境。 万人嫌。 在时家,她是妄图摘下皎月的养女。 在单位,她是靠着时家关系进来的笑话。 宋柚放下包,拿出扫帚,将工位打扫干净。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倒让那些准备看好戏的人觉得有些无趣。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这时响起。 “宋柚,上班时间,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宋柚抬起头。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抱着胳膊站在她桌前,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依旧掩盖不住她那刻薄的神色。 她就是带宋柚的资深主持人,李岚。 在电台里资历很老,主持一档黄金时段的节目,颇有些地位。 她一直看不上宋柚那副怯懦的模样,觉得她就是命好,靠着时家的关系才走了后门,占了一个实习的名额。 宋柚站起身,不卑不亢。 “李姐。” “嗯。”李岚眼睛一斜,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扔在她桌上,“把这些全部复印,一个小时后送到我桌上。” 说完,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办公室有点脏,你去打扫一下,顺便再把饮水机的水桶也换了。”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使唤她家的佣人。 周围几个年轻的实习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宋柚什么都没说。 她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又拿起角落的扫帚。 然后,在李岚得意的注视下,走向水房。 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委屈或是不满。 就算她表现出来不满又怎样? 打一顿还是骂一顿? 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说不定连这份实习的工作都没了。 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让李岚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三章徐家大小姐,徐小冉 水房里,宋柚把水桶灌满,放在一边。 复印机嗡嗡作响,一张张文件被吐出来。 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冷静地分析着。 李岚,是目前必须要跨过去的一道坎。 如果她想转正,那就必须把李岚搞定。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岚的业务能力早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她的主持风格,充满了七八十年代的说教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正确的废话。 听她的节目,就像在喝一杯常温的白开水,索然无味。 夜色渐深。 午夜情感栏目,是全电台最冷清的节目。 收听率常年垫底,要不是因为它有公益性质,早就被切掉了。 直播间里,只有宋柚和李岚两个人。 按照规定,实习生也需要参与直播,但李岚没给宋柚任何机会。 她自己坐在主位的麦克风前,让宋柚替她调试设备。 “待会你就在旁边听着,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好的,李姐。”宋柚应道。 她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李岚。 午夜十二点,直播准时开始。 “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听…,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李岚……” 李岚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矫揉造作的声线,念完了开场白。 节目不温不火地进行着。 期间接了两个听众电话,一个抱怨工作钱少事多,一个抱怨学习压力大。 李岚应付得游刃有余,说的全是些“工作是实现自我价值的体现”、“学习使人明目”之类的废话。 宋柚坐在旁边,心如明镜。 这样的节目,不死才怪。 李岚接通下一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哭声。 “喂……” 李岚立刻切换模式,“你好,这里是午夜电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女孩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叫徐小冉,我不想活了……” “我的腿…,医生说我这是永久性……再也不能跳舞了…我不想活了…” “我现在…就想跳楼…” 李岚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做情感节目,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 这要是处理不好,明天她就要上头条新闻。 这是严重的节目事故。 她的腿都软了。 “小姑娘,你,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李岚明显的开始慌乱,她急忙搬出那套说教陈词。 “小姑娘,你还年轻,不就是不能跳舞嘛,你想想你爸妈,他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他们···” 这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电话那头的女孩情绪更加崩溃了。 “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如果不能跳舞,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不想和你说废话了!我要跳楼……” 她准备挂断电话。 控制室里,值班的栏目主编孙伟涛站起身,铁青着脸。 他死死盯着直播间的玻璃窗,眼神几乎要杀人。 直播室里,李岚直冒冷汗,慌乱导致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大脑一片空白,“哎,小姑娘,你别挂!你听我说!”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一只素白的手,快而稳地伸了过来。 李岚惊愕地转过头。 对上了一双异常冷静的眼眸。 “李姐,让我来。” 控制室里,李伟涛正打算掐断信号,把即将发生的直播事故,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透过厚重的隔音玻璃,他看到了宋柚的动作。 平日里最瞧不上的实习生,此刻平静的接过李岚手里的耳机。 直播室内,李岚早已六神无主。 宋柚动作流畅的调试设备,她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语调轻柔,如沐春风。 而那头歇斯底里的哭喊,也因此停顿了刹那。 “小冉,先别急着挂断。” 宋柚的声音响起。 她的嗓音清澈温润,想一块被人精心打磨的璞玉。 “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没有对女孩进行说教,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去和她交流。 “别人可能觉得我光鲜亮丽,可在我十二岁时,父母离世,我一度崩溃到想要轻生,是后面我的养父母收留了我,给了我家的温暖和怀抱。 有的时候我也会在想,为什么我的人生不能一直顺顺利利,而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我与地坛》这本书。” “史铁生说,如果没有经历磨难和痛苦,你就没有办法感受真正的幸福。 那只是平庸,只是舒适,不是好运和幸福。” “我当时看见,就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所谓的好运,她原来叫苦尽甘来。 人生处处是斗转,左转三次就变成了右转,上天早已给了你最好的安排。” “小冉,你的人生,也不只有舞蹈。说来惭愧,曾经我在钢琴艺术周见过你,你的钢琴弹得很好,当时还被几个讲师抢着当学员。” “···你怎么知道?”徐小冉声音低哑,不断的抽噎。 她的情绪开始趋于稳定。 “因为你在我眼里,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才女。” “相信不只有我,所有见过你的人,恐怕都忘不掉。” 当然,是因为原主见过她。 徐家,京市金字塔顶端之一。 徐小冉,豪门里的大家闺秀。 她十分热爱自己的舞蹈事业。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她就是未来的殿堂级的舞蹈艺术家。 电话那头的女孩,已经从低哑的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不再只有绝望,还有压抑过后的释怀。 宋柚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她知道,情绪需要宣泄。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她才温柔的笑笑。 “小冉,那些你没见过的风景,没吃过的美食,没弹完的乐曲···都在等你,等你愿意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她没有讲那些正确的废话,说的全是生活里的一点一滴。 这些具体的生活细节,才是最动人的温暖。 “你可以试着去感受一下,去寻找那些最细微、最美好的人间感受。” “比如,先从天台上下来,找个舒服的地方,吃一顿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 “我···我···”电话那头的女生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现在就下来···呜呜呜···” 危机解除。 宋柚松了口气,她对着话筒说了句,“小冉,你一直都很优秀,请不要妄自菲薄,再见。”然后示意李伟涛切断直播。 她摘下耳机,身体发软的靠在椅背上。 额头也沁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刚刚短短的几分钟,她拿出了毕生最大的演技和台词功底。 索性,一切都是值得的。 直播,已经挽回。 徐家,她也攀上了。 宋柚还未来得及歇口气,直播室外却已经翻天了。 第四章 李岚的感激,徐家登门道谢 “好!” 孙伟涛站在直播室门口,激动的看着宋柚,面上尽是狂喜。 旁边的李岚早已面色煞白,她看着宋柚,一句话都说不出。 电台的其他同事早就听闻了刚才的一切。 那堪称优秀的黄金三分钟,换成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挽救。 此刻,他们看向宋柚的眼神,早已从鄙视和不屑,变成了惊讶和崇拜,甚至还夹杂着仰望。 是对才华和能力的仰望。 与此同时,电台的热线电话也爆了。 几百条电话同一时间打进电台,指示灯疯狂闪烁,十个值班的接线员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接完你的接你的。 堪称风火轮。 “喂?您好,对,这边是京市广播电台···” “就刚才那个主持人,她叫什么名字?” “人生处处是斗转···这句话太深刻了,让我也有了被击中的感觉。请问这句话出自哪本书,我想拜读一下。” “···” 无数的赞美像雪花般飘进深夜的广播电台。 节目还在继续,李岚将位置让给她,宋柚重新戴上耳机,接起下一个听众来电。 几乎所有来访电话都在询问她的名字,并且跟她探讨那句话的含义。 宋柚应答如流,“感谢大家的喜欢,我叫宋柚。” 节目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中圆满结束。 她走出直播间,同为实习生的小苏,三两步来到她跟前。 激动地语无伦次,“宋姐,你刚刚那句话说真是太好了,我···我···” 她“我”了半天,最后悄悄红了脸,“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你、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作的那句自由诗太好了。” 刚才情急之下,她借用了史铁生的哲理小诗。 可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那本出版于1991年的书,好像···并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史铁生?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她所熟知的时代文化瑰宝,在这里···是未被开垦的荒芜。 想到这,宋柚的心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再次看向小苏,微微一笑,“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等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小苏被这笑容晃了眼,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之前她就知道宋柚长的好看,可她妆容奇怪,原本满分的小脸也被折了八分,所以并没有多大感觉。 可就在刚才,她竟然看痴了··· 宋柚回了工位,下一秒,李岚拿着一张报告单走了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小宋,刚才的事···多亏了你。” 她之前一直以为宋柚一无是处,若不是时家,她怕是连迈进电台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是她曾经瞧不起的人,却在刚才挽救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她心里清楚,若是没有那黄金三分钟,那自己就会丢了饭碗,从此没有一家电台会收留她。 宋柚微微勾唇,她刚才只是孤注一掷,若是能救下徐小冉,那她就是徐家的座上宾,若是不能,嗯···她没想过··· 总之,误打误撞,竟然让李岚欠了她一个人情。 “李姐,平日里多亏了你的教导,才让我成长如此迅速,我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些虚的。” 这话让李岚红了脸,她看着宋柚真诚的视线,有些无地自容。 “小宋,这是你的转正申请,刚刚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宋柚伸手推拒,“李姐,我相信你。” 等人离开,宋柚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她整个人疲惫不堪。 可她的内心,却倍感充实。 第二天。 宋柚照常来到电台。 她一走进办公区,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所有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李岚笑盈盈的端着水杯去了宋柚的工位。 “小宋,来,喝点水。” “吃饭了没?姐这有两个肉包子。” 宋柚笑着抬起头,视线与她对上。 那双眼睛,清澈的像一汪泉水,让人一眼就陷了进去。 李岚准备了一肚子软话,竟然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 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对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妻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意大利的手工高定西装,腕上带着一块瑞士手表,女人则是一件米白色旗袍,雍容华贵。 两人手里都备了礼物。 而两人身后,是她的主编孙伟涛。 此刻,孙伟涛正在疯狂用眼神示意她,让她赶紧向两人问好。 徐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神猛地一顿。 “柚、柚柚?真的是你!” 她震惊过后,高兴的牵过宋柚的手。 “柚柚,我是你乔姨,之前我们在时家见过的。” 京城就这么大,上流圈层都是互通来往的,所有认识宋柚一点都不奇怪。 “昨晚你救了我那个傻女儿,我们今天是特地来感谢你的。”说着,她眼眶开始泛红,声音里透着后怕和感激,“幸好你把小冉劝住了,不然…我们、我们就彻底失去小冉了。” 她哭的泣不成声。 一旁的中年男人,眼圈也有些酸涩,“是啊,昨天你把小冉劝下来后,国外的医生也给我们打电话了,小冉的腿还能治。” “幸好···幸好有你···” “叔叔阿姨,你们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宋柚不卑不亢,应答如流,“我一直都很喜欢小冉,能帮到她是我的荣幸。”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乔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真是个好孩子啊··· “柚柚,小冉一直都想见你一面,明天阿姨做东,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宋柚没有推拒,直接应下了。 攀上徐家,本就是她的计划。 这一幕,被一个青年看在了眼里。 青年戴着鸭舌帽,背着相机走了进来,他脖子上还挂了一个记者证。 “宋柚老师,您好,我是《京城社报》的记者,想对您做一个独家专访,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青年刚入行不久,正憋着劲儿想干出一点成绩。 昨晚,他也是万千听众的一员。 宋柚的声音和那句诗,都给了他极大的触动。 出于职业的敏锐,他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新闻题材。 和煦温暖,昂扬奋进,承载了人文关怀。 正是当下社会的刚需所向。 第五章 钢铁直男,恐女患者——徐佑安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人再次看向宋柚。 羡慕、嫉妒、探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被《京城社报》专访,这对于电视台的任何一个主持人来说,都是一个梦寐以求的机会。 人群中央,一个少女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的陷进肉里。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实习生,宋柚就能那么快转正,还被报社记者专访! 她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 换成她,她也行! 宋柚迎上记者的视线,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疏离,又不过分热情。 “您好。”她微微颔首,“专访就不必了,我只是做了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罢了。” “能成功安抚住那位听众,靠的从来不是我个人,而是我们广播电台的力量,是领导的教诲和同事们的支持,以及各位听众朋友们的期盼。”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即谦逊又表明了立场,将整个电台拔高了一个层次。 章台长站在暗处,听的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赏。 这丫头是真不错,有才华,有品性,更有格局! 她也是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所以今天是特意抽空过来的,就是为了见一见宋柚。 不过显而易见,这丫头和她想的一样,稳重得体。 青年愣了一下,很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但他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对宋柚更加欣赏。 不骄不躁,对于像宋柚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实在难得。 他摘下帽子,换了个思路。 “那我们今日不谈个人,只谈作品。” 他的语气愈发诚恳,“您昨日的那句诗···实在太好了,我想把它刊登出来,让更多人看到。可以吗?” ··· 翌日。 《京城社报》的头版下方,刊登了一块篇腐块大小的文章。 文章措辞精华,生动的描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午夜。 其中,重点描述了那个叫宋柚的女播音员,如何用一句诗,一个温柔的声音,拯救了一个心死的少女。 讨论声如雨后春笋般快速远扬,热度居高不下。 宋柚和这句诗,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遍布在九九年的京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柚,却对外界的风云涌动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坐在徐家客厅,听着徐小冉弹奏琴曲。 少女知道她来了,嘴角高高扬起。 一曲毕。 徐小冉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少女无疑是好看的,要说宋柚是那种直击人心的美,那她就是润物细无声般,温和的美。 “柚柚姐,这是我专门弹给你的。” 宋柚抿唇,毫不吝啬的夸赞,“很好听,你这段旋律处理的特别妙,瞬间就把情绪带进来了。” 闻言,徐小冉眼睛更亮了。 她坐着轮椅来到宋柚身边,依偎着她的肩膀,撒娇,“柚柚姐,你是不知道,今天收音机里全是你的采访,你真的好优秀。” “谢谢,我也有一首曲子想弹给你听,不知道小冉——” “愿意!”话没说完,徐小冉就抢着答应了。 宋柚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二楼的某个方向,她今日的目的,就是徐家那个号称有创伤后遗症,对女人退避三舍,却被女主治愈的温柔男二。 不可否认,宋柚是个很有心机的女人。 不然她前世也不会短短时间就混成顶流。 在这个世界,只有才华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跳板来成就她的才华。 身为女人,特别是像宋柚这种漂亮女人,没有点心计,只会像个玩物一样被各式男人玩来玩去,最后流血又流泪。 而她幸好有两颗心,贪心和不甘心。 京市这个地方,权贵云集,水比海深。 一个女孩子想闯出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在这档子事,宋柚想得很明白。 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不介意成为别人的玩物。 毕竟。 不成为别人的玩物,怎么让别人成为自己的玩物? 这般想着,宋柚起身坐到钢琴前,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了一层金边。 她指尖翻飞,脊背挺拔,嘴角的笑意都带着几分张扬,美得触目惊心。 徐小冉都看呆了。 二楼栏杆处,徐佑安被淌进卧室的琴音吸引,他顿住脚步,见弹奏琴曲的是个陌生女孩,他稍作思考,便知晓了眼前少女的名字——宋柚。 他和时柘是兄弟,自然也知晓宋柚一直痴缠时柘。 只是没想到,宋柚才华横溢,并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楼下,徐小冉接了一个电话,坐上轮椅悄悄去了厨房。 徐佑安皱了皱眉,家里来客人,小妹怎么离开了? 他抬脚下楼。 恰逢,宋柚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键,她懊恼的顿住指尖。 徐佑安走到楼梯口,面无表情的提醒,“衔接处,手腕要松。” 男人惜字如金,宋柚转头看向他。 只见,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嵌了一双深邃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清潭。 鼻梁挺直,肤色白皙,眉角那里有一道浅浅伤疤,添了几分风霜雕琢的冷硬。 宋柚被他眸光中的冷寂吓了一跳,有些怯生生地开口。 “谢谢···” 早年间,徐家主带着徐佑安去国外谈生意,本意是觉得徐佑安迟早要继承家业,就想锻炼他一下,培养他的商业手段。 谁知道对家设计抓了徐佑安来威胁徐家主,那时候他才五岁,不但亲眼目睹一个女人将身边人绑起来折磨,就连他自己也被虐待得满身伤痕。 从那之后,徐佑安就对女人过敏了。 其实严格来说,他是对有明显女性特征的人过敏,这是一种创伤后遗症。 自那时候起,徐家连个阿姨都不能有。 有一段时间甚至于严重到,他看见母亲跟奶奶,都会呼吸不畅,晕厥过去。 徐家主非常痛心,对徐佑安万分愧疚。 无奈,他只能把儿子送去军营,让家里老爷子照看着。 只是近年,徐佑安情况有所好转,他也需要继承家业,所以才回了徐家。 要不是知道他并没有丧失男性能力,宋柚也不会闲着没事招惹他。 原剧情里,徐佑安虽然走出了创伤,但女主并没有答应跟他在一起,最终孤寡到死。 但他在商业上的手段和能力都毋庸置疑,这也是宋柚处心积虑接触他的缘由。 对面,徐佑安似是刚察觉到二人离得有些近了,他踉跄着后退,眼前开始发黑,昔日的记忆再度浮现。 见状,宋柚担忧的上前两步,“你没事吧?” 第六章风流多金纨绔——陆景川 徐佑安撑着强,面色痛苦,冷声道,“你退后些。” 宋柚没想在这时强行接近,那样很容易就会出问题,万一一口气没接上,徐佑安死了,她上哪哭去。 往后退了好几步,宋柚小心翼翼的问,“这样,可以了吗?” 徐佑安压住自己颤抖的手,总算觉得能喘动气了。 他闭了闭眼,努力告诉自己,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眼前人是妹妹的救命恩人。 这么想着,他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一抬头,女孩仍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担忧,关切,以及委屈。 徐佑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反应太激烈了。 在她看来,或许他是在嫌弃她。 他解释道:“我有病。” 宋柚似乎被他这话惊住了,好半天才讷讷道:“哦。” 她心下感慨,不愧是铁直男呐,说话就是直接。 见她垂眸站在那不动,似乎还是很委屈,徐佑安想了想,找了个补偿的法子:“我去把小冉叫出来。” 说着他便大步往右走,宋柚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谢谢。” 她知道,碍于童年创伤,目前徐佑安的好感度是不会长的。 但温水煮青蛙嘛,来日方长。 下一秒,徐父徐母以及徐小冉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脸上的表情比昨日更加热情,看向宋柚的眼神,仿佛一块会发光的金子。 徐佑安皱了皱眉,转身对着宋柚道,“他们来了。” 说罢,转身回了卧室。 依旧惜字如金。 但徐父三人却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徐小冉。 她、她刚刚听见了什么? 她大哥竟然主动跟柚柚姐解释! 要知道她长这么大,跟大哥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看大哥刚才的模样,又不像是病好了。 难道说他··· 嘶,很有可能啊! 大哥毕竟是个男人,到了岁数突然想开了,也不是没可能。 不然他干嘛去指点柚柚姐! 还主动跟柚柚姐解释! 不过她好像听说柚柚姐喜欢时柘。 哎呦,不管了,俩人这不是没在一起嘛。 徐唐风和乔霜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边,不停的给她夹菜。 “柚柚,你尝尝,这道菜是你乔姨亲手做的。” 乔霜满面红光,“对啊,柚柚你可要多吃点,阿姨今天做了一上午呢。” 宋柚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点点头,“好。” “辛苦乔姨了。” 饭后,宋柚起身告辞。 “乔姨,徐叔叔,我该回去了。” 乔霜坚持要送她,宋柚推辞不过,只好答应。 走到玄关,乔霜让佣人拿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柚柚,这个你拿着。” 宋柚打开盒子,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通体黑色,造型在这个年代看来极具科技感,屏幕上方印着几个醒目的小字——“罗拉一号”。 这东西宋柚知道。 这是时氏集团旗下的通信公司,最新研发的旗舰产品,是这个年代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一部手机的价格,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它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乔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宋柚立刻就要把盒子还回去。 乔霜却按住了她的手,态度坚决。 “这有什么贵重的?就是个联系的工具。”她看着宋柚,眼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住在外面,阿姨总是不放心。有了这个,以后联系就方便了,万一有什么事,也能随时联系上,安全。” “听话,拿着。这是阿姨的心意,你非得和阿姨那么见外吗?” 宋柚看着乔霜眼中的坚持,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明白,若再推辞,反而伤了对方的心。 “谢谢乔姨。” … 与此同时。 京城,郊外,流云阁。 这里没有挂任何招牌,朱漆大门常年紧闭。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警卫,身形笔挺,不怒自威。 但凡能踏入这扇门的,都非富即贵。 门前停着超跑豪车,门内装潢低调大气,就连地毯都是空运来的手工羊毛毯,空气里仿佛充斥着金钱与欲望的味道。 天字一号房。 包厢内,空气被烟味,香水味,酒精等混合成一种粘稠而令人迷醉的味道。 今天是陆景川组的局。 他正懒散地陷在沙发主位,一条胳膊搭在旁边穿着火辣的女生肩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摞崭新钞票。 眼角瞥向桌上那瓶刚开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荡漾。 “来来来,玩点直接的。”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会意,笑嘻嘻地拿起一个酒杯。 “哐——”一声放在桌面上。 “看见没?” 陆景川用那摞钞票拍了拍身边女生的脸,下巴微抬,指向桌面的那杯酒,“一杯,一摞,喝光,拿走。” 那厚度,近乎一寸,崭新挺括,怕是能有好几万。 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娇笑着,眼神瞬间被那抹鲜红的钞票点燃。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端起那杯澄澈的烈酒,在周围富二代们起哄的口哨和叫好声中,仰头灌下。 喉咙剧烈地滚动,辛辣的液体让她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她硬是咬着牙,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好!” 酒杯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孩呛得咳嗽,脸上却堆满讨好的笑,伸出手。 陆景川大笑一声,像是丢出什么无关紧要的玩意,将那摞钞票扔进她怀里。 女孩紧紧抱住,身体因激动和酒精微微发抖。 这场面,像是一针兴奋剂,注入了本就浮躁的空气。 另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生主动站出来,给自己倒满一杯,眼神娇嗔着:“陆少,我也要~” “哈哈哈哈,都有,都有!” 陆景川大笑着又从手包里拿出几摞,随意扔在桌上。 纸醉金迷,钞票堆积,构成了这里最直白,最野蛮赤裸的规则。 满室喧嚣哄闹,时柘独坐沙发一隅,手中水晶杯轻轻摇晃。 包厢里流光靡丽,淌过他英挺的侧脸,勾勒出愈发深邃的轮廓。 他明明与周遭的狂欢格格不入,偏又像这满室浮华的唯一轴心。 第七章吃饭主理人 酒过三巡,陆景川约莫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一把推开怀里黏着的女人,端着酒杯,脚步虚浮地凑到时柘跟前。 “时哥。” 他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用胳膊肘撞了撞时柘。 “一个人喝寡酒多没劲,要不找个妞来陪陪你?” 时柘没理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景川嘿嘿一笑,醉眼惺忪地打量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对了时哥,你家那个小丫头,最近没再死缠烂打地缠着你?” 时柘给自己又斟了半杯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她?”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换了种新花样罢了。” 短短几个字,便将宋柚近来所有的反常行径,钉死在了算计的框架里。 在他眼里,宋柚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一场更显可笑、更无新意的表演。 搬出时家,是为了故作清高,彰显自己有骨气。 在电台折腾出点动静,是为了标榜自己的价值。 这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不过是想勾住他的目光,让他另眼相看罢了。 真是荒唐至极。 骨子里的东西,是泥沼里的尘屑,还是云端上的皎月。 打从一开始就定了性,哪能说变就变?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讥讽又浓了几分。 陆景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嗨,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 他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应下。 “不就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吊着你,好让你主动服软低头吗?” 陆景川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浮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让我去会会她。” 时柘听在耳朵里。 他没点头,却也没摇头。 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地扫了陆景川一眼。 这种无声的默许,比直接发号施令,更伤人心。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一种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不屑。 仿佛宋柚的死活,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一只蝼蚁的命运。 踩死,或是绕开,都掀不起他心底半分波澜。 陆景川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冲时柘挤了挤眼睛。 “放心吧时哥。” “我保证,以后她再也不敢来烦你。” … 隔日,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胡同口。 是时家的车。 宋柚抬腿坐上这辆惹眼的小轿车,一路驶入京市最气派的别墅区。 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门廊下立着的巨大罗马柱,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富贵人家的规整与距离感。 从前,原主站在这,满心都是对豪门生活的攀附渴望。 而宋柚…宋柚也是一样。 只不过她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挤入上流圈层罢了。 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门被推开,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的杨莉快步迎了出来。 看到宋柚的那一刻,她原本就温柔的眉眼,又柔和了几分,眼底满是笑意。 眼前的女孩,就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收腰裙,长发松松地披在脑后。 明明是最朴素的打扮,整个人却像是自带柔光滤镜,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皮肤白得通透,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眉眼弯弯的,清澈的瞳仁里像是落满了漫天星辰。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过来,步子轻快,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向上的蓬勃。 杨莉看得都有些恍惚了,这还是那个总爱低着头,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柚柚吗? “干妈。”宋柚走到跟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杨莉连忙拉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的腕骨,心疼得直叹气,“一个人住就是辛苦,都瘦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掏出一份报纸,兴致勃勃地递到宋柚面前。 正是那份《京城社报》。 “柚柚快看!你可给干妈长脸了!”杨莉指着报纸上那豆腐块大小的板块,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打开了收音机……哎哟,听到徐家那小丫头要跳楼,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后来你念了那句诗,‘人生处处是斗转,左转三次就成了右转’。” 杨莉一字一句地念着,格外珍重,“柚柚啊,那诗,那声音,听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现在电台每天早上都重播呢,我啊,天天守着听,一次都没落下。” 客厅里,时家的男主人时国宏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见她进来,笑着看向她:“柚柚,回家了。” 宋柚礼貌地喊了声:“干爸。” “嗯,你这丫头,一声不吭的搬出了家,这我就先不说你了,但以后周六,无论再忙,你都要回家吃饭。” 时国宏语气沉稳,眼里透着不容反驳的神色。 宋柚点点头,他是原主的干爸,于情于理,回家吃饭都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宋柚转过身,正好对上一双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时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客厅里站着的人是宋柚时,那张极其英俊帅气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嫌恶。 随即,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连一个眼风都懒得施舍,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那股子毫不掩饰的厌恶,满屋子的人都瞧得一清二楚。 杨莉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拉了拉宋柚的手,低声安慰:“别理他,咱们吃饭去。” 红实木餐桌上,时国宏坐在主位,杨莉和宋柚坐在一侧,时柘则坐在另一侧,泾渭分明。 杨莉不停地给宋柚夹菜,努力用热情冲淡饭桌上的暗流涌动:“柚柚多吃点,看你瘦的。” 为了打破这该死的沉默,她又把那个让她赞不绝口的话题搬了出来。 “国宏,阿柘,我跟你们说,最近报纸上有句诗,写得特别好!” 说着,她还真有板有眼地念了起来。 时国宏听得笑呵呵的,端着汤碗慢慢喝着。 对面的时柘,却发出一声冷嗤,眼底满是不屑。 无聊。 他快速扒拉了几口,便把筷子拍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吃好了。” 丢下这句话,他起身就往楼上走,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宋柚。 杨莉满脸歉意:“柚柚,对不住啊,阿柘他……他就是这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宋柚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脸上半点委屈和难过都没有。 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杨莉,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关系的,干妈。” 说完,她就像没事人一样,从容地继续吃饭,还和杨莉聊起了自己在电台的工作。 她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规划,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自信。 那份才华和远见,让杨莉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头的喜欢和欣赏多的快要溢出来了。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真是越看越惹人疼。 第八章英雄救美? 傍晚,夜色浓郁。 路灯昏黄,照射下的光晕里飘着细尘,把柏油路照得半明半暗。 宋柚谢绝了杨莉的相送,独自一人走在街头。 清风徐徐,将她近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偶有二八自行车,叮叮当当地骑过。 她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似是不经意见动了动耳朵,转身进了“清雾”酒吧。 清雾是一家清吧,具有浓郁的舶来文化色彩。 隐匿在胡同里,不像夜店那般喧闹,爵士乐低回,灯光暧昧得恰到好处。 是许多寻求安静和格调的人的选择,自然也吸引了一些自诩风雅,实则心怀不轨的猎艳者。 宋柚随意的点了几杯鸡尾酒,而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门口,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腕上晃着串珠的男人,跟着她走了进来,眼神不断在她胸口和腰肢上打转。 “妹妹,要不咱俩喝两杯,让你见识一下哥的厉害。” 见她不说话,男人以为她是怕了,又道,“妹妹放心,哥又不会吃了你,看你点酒的架势,应该是经常出来喝酒。 就当是陪哥聊聊天,玩会游戏呗?赢了……哥有奖励。” 宋柚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声音清冷如霜:“先生,我只是一个顾客,如果您需要陪玩服务,可以咨询经理。” “哥是看你在外面走了一晚上,肯定也累了,放松放松。 看在哥在旁边保护你那么长时间的份上,就玩一把,一分钟的事,给哥个面子。” 花衬衫男人不依不饶。 她本该直接叫经理或保安来处理这种骚扰。 但就在她抬眼准备示意经理的瞬间,目光扫过清吧入口处,忽地顿了一瞬。 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正走进来,男人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在放电,多情又专注。 是陆景川。 他似乎是独自一人,脸上带着点散漫,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 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窜入宋柚脑海。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前的花衬衫一眼。 似见少女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抬手似乎想叫人,花衬衫男有点挂不住脸,语气里带上了点软威胁。 “妹妹,这就没意思了啊?哥好好跟你说半天呢,这点面子都不给? 哥又不是什么坏人,就是看你投缘,想交个朋友,朋友之间玩一把骰子怎么了,这不算过分要求吧?”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开始帮腔。 “就是啊美女,今晚我们强哥守护了你一路,就陪我们强哥玩一把呗。” “要是强哥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垂眸,再抬眼时,脸上那种冰封的拒绝似乎软化了些,染上了一丝被长期纠缠后的疲惫和不得已的妥协。 “行。” 强哥一听她终于松口,顿时心花怒放,“来来来,拿骰盅!” 骰盅'啪'地落在桌上。 强哥的几个跟班兴奋地围拢过来,吹着口哨,气氛瞬间被炒热。 宋柚的手指握住骰盅,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摇晃,落定。 大话骰。 第一局,宋柚输。 “妹妹,你这游戏玩得可不行啊。” 强哥笑得前仰后合,他的跟班们也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因为这局赢得毫无悬念,甚至有点滑稽。 他搓着手,目光贪婪地在宋柚脸上和身上扫射,“输了的人大冒险,这样,亲哥哥一下。” 他的跟班们瞬间如同打了鸡血,吹口哨的,拍桌子的,尖叫起哄的,声浪一下子炸开,几乎要掀翻清吧的屋顶。 “喔——!!!” “亲一个,亲一个!” “强哥牛逼,美女到你表示的时候了。” 这带着明显轻薄意味的要求,以及这群人毫不掩饰的起哄,立刻吸引了整个清吧的视线。 宋柚紧抿着唇,直接抓向桌上的朗姆酒。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对着瓶口仰头就灌。 琥珀色的酒液猛烈地涌入喉咙,辛辣灼烧的感觉瞬间炸开,冲得她鼻腔发酸,眼泪几乎立刻逼了出来。 她喝得又快又急,几缕酒液从嘴角溢出,沿着白皙纤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 当清空的瓶底重重磕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清吧都安静了一瞬。 “还来吗?”她问。 强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妹妹好酒量,肯定来啊。”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再逼迫,就显得太没肚量了。 不过一想到,把她灌醉,或许陆少那边更好交代呢? 宋柚用指尖抹去嘴角的酒渍,酒精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骰盅再次摇响。 叫点数、加码、虚张声势…… 几个回合下来,强哥被她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步步紧逼的叫法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第二局,宋柚赢。 “草!”强哥低低骂一声。 他的跟班们也面面相觑,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 但游戏嘛,输输赢赢很正常。 强哥得意自若地扬扬下巴,等着对方说出惩罚,完全不带一丝虚的。 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少女因为酒精而泛红微醺的脸颊显得异常艳冶,目光却冷冽地扫过强哥和他那群跟班,最后,抬起纤细指尖,指向了水果刀 娇软的声音因醉意而变得更加柔媚,勾人的尾音在耳畔拂过。 “阉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角落。 强哥身体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柚,又僵硬地看向身下。 他的那帮朋友也彻底傻眼了,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戏谑和猥琐凝固。 欲言又止。 阉了? 够狠的啊! 但阉是不可能阉的,强哥同样让人拿了一瓶朗姆酒,眼睛一闭,心一横,咕咚咕咚地猛灌了起来。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远比他常喝的啤酒威士忌猛烈,让他忍不住想咳嗽,但为了面子硬是憋着气往下灌。 末了。 酒精上头让他更加亢奋和失去理智,他挥舞着空酒瓶,通红着眼睛瞪着宋柚,嘶哑地高喊。 “可以不?够意思了吧?再来,妈的,老子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个……” 他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按在了他挥舞酒瓶的手臂上。 那力道极大,捏得腕骨生疼。 一道带着点儿漫不经心,又掺着点儿明显不耐烦的京腔,慢悠悠地响起来,声音不高,却愣是盖过了场子里的嘈杂。 “差不多得了。” “跟一小姑娘这儿较劲,跌不跌份儿?” 第九章谈谈文学,陆景川的纠缠 强哥醉醺醺怒气冲冲地回头,佯装回头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身后,男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皮衣,站姿透着一股松垮的劲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什么温度,懒散底下透着点儿不耐烦,像看什么闹心的玩意儿。 “你他妈谁啊?!” 强哥硬撑着,语气冲得很,但嗓音里的颤抖却被宋柚捕捉到了。 英雄救美? 真是老套。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演戏。 “你搁这儿充什么大蒜呢?老子跟这妞儿玩游戏,关你屁事,滚一边儿去!” 他的那几个跟班也围拢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陆景川。 面对强哥的喷骂和围拢,陆景川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都没变。 “我是谁?”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儿混不吝的戏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你爹。” 强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操你...”脏话就要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对上了陆景川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住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嚣张的气焰迅速萎靡下去。 就在强哥脸色青白交错,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演下去的时候。 “再来一局吧。”一道带着轻微醉意,微微沙哑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僵持的沉默。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强哥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桌后那个少女。 陆景川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带着一丝诧异,也侧头看向了她。 宋柚抬起眼。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强哥那张惊疑不定的脸上,然后,缓缓地,看向了陆景川。 琉璃色眸子神情复杂难辨。 迷离醉意底下,似乎藏着一丝极淡且了然的嘲讽,像看穿了一场俗套无比的英雄救风尘戏码。 随即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 这一眼,极快,极深。 轻轻刺了陆景川一下。 得。 被看穿了。 陆景川舌尖顶了顶腮帮,身体微微向后靠,半眯着眼打量眼前人。 强哥完全没看懂宋柚那一眼的深意。 陆哥解围她竟然还不要? 甚至还主动提出再玩一局,这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 强哥立刻顺着杆子往下爬,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再来一局!” 宋柚拿起桌桌上的骰盅,手腕不疾不徐的晃动着。 从她答应玩游戏、故意输掉、激化矛盾、再到最后悍然对瓶吹酒..... 所有激烈的,看似被逼到绝境的反应,都是一场精准的表演。 目的就是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陆景川,挑起他的兴趣。 原剧情里也有这一幕,不同的是,原主的反应几乎在陆景川的预想内,很快他就没了兴致。 所以,她不要他的救赎。 在他出手干预,一切看似以英雄现身圆满收场的那一刻,她偏偏要亲手把这救风尘的戏台子拆掉。 看他的那一眼,是挑衅,是反击,亦是是极其隐晦的拒绝。 她给了强哥台阶,同时也狠狠地在陆景川头顶敲下了一记闷锤。 果然。 陆景川心里那股不得劲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这场戏,看似是在陆景川的导演下,实则一步步都正中她的下怀。 几个回合的叫喊,宋柚的声音沙哑却稳定,强哥则显得有些心浮气躁,被酒精蒙蔽,导致判断力下降。 “开。” 在一个恰到好处的点数上,宋柚轻声却坚定地叫停了游戏。 骰盅揭开。 第三局,没有任何意外,宋柚胜。 强哥挠了挠脸颊,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下意识地就看向那调酒用的朗姆酒,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眼前这个女人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要他老命的大冒险。 他几乎已经认命地准备再次硬着头皮灌酒了,为此还对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时刻准备扶自己。 整个酒吧看热闹的人也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更劲爆的场面。 然而,宋柚只是将骰盅收到桌下,缓声说道:“回家吧大哥。” “啊?” 强哥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喝多幻听了,“回....回家?” 不仅是他,连他那些小弟和周围看客都愣住了。 回家? 这算哪门子大冒险?! “嗯,回家。” 宋柚重复了一遍,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点。” 强哥彻底懵了。 预想了所有难堪的惩罚,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回家。 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他看着宋柚,只觉得这女人简直是菩萨下凡。 绝世好女人啊! 不仅给了他台阶下,还这么....这么体贴! 怪不得陆哥为了拿下她,兴师动众的把自己喊来演戏。 “哎...哎,好,行,回家,我这就回家!”强哥忙不迭地应着,声音甚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差点就要泪目了。 “谢谢...谢谢妹妹,哥、哥刚才对不住你....。”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赶紧招呼他那帮同样懵逼的小弟:“走了走了,都他妈散了,回家回家......” 这场闹剧,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收了场。 如此轻而易举地打发走了那些个难缠的混混,不仅彻底解决了麻烦,还莫名其妙地让对方对她感恩戴德。 陆景川舌尖扫过后槽牙,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闹剧散场,桌周围恢复了之前的安静氛围。 宋柚依靠在沙发背上,熟练地拿起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轻轻荡漾。 她似是不经意见抬眼,带着醉意的朦胧。 “说说看,我这个时家养女身上,有什么值得陆少看中的地方。” 陆景川。 时柘身边最好的兄弟,京城圈子里有名的太子爷。 风流,多金。 女人在他眼里就像衣服,一天可以穿三件,也可以丢三件。 而陆家,在京市的势力盘根错节。 她很喜欢陆景川…背后的人脉。 第十章一眼假,碰一鼻子灰 陆景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答反问,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在宋柚眼前放大。 “如果没有经历磨难和痛苦,就不能感受真正的幸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用一种情人呢喃般的语调,清晰地念出了诗句。 “宋柚老师,我是你的忠实听众。” 忠实听众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缱绻。 这句话一出,宋柚心里轻嗤。 陆家是京城能排前三的人家,又是电台台长的儿子,竟然自称是她的忠实听众? 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拿出这一句来当幌子。 磨难?痛苦? 他陆大少什么时候经历这些了? 陆景川浑然不觉,他专注地看着宋柚,眼里竟然真的有几分敬佩的光。 “您的声音,是我听过最动人的。” “是如虫蚁般能钻进人骨头里的痒。” 他半眯着那双桃花眼,视线从宋柚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本来以为,能有这样声音的,一定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没想到,真人比我想象的,更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皎若太阳升朝霞。” 一连串的甜言蜜语,说得行云流水,不带半分停顿。 换成寻常女孩,早就羞得脸都红了。 可宋柚却眯了眯眼,她非常了解眼下的处境。 原主在他们眼里就是爱慕虚荣、妄图攀龙附凤。 如果她接了,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正好坐实了她的那些名声。 到时候,他再一脚把她踹下来,她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想通了这一层,宋柚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机会到眼前了,却不能接招。 她微微点了点头,姿态礼貌疏离,“谢谢陆少谬赞,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一句话,轻飘飘地将他所有的恭维和暧昧,都挡了回去。 既不领情,也不反驳,就那么晾在了半空中。 陆景川感到意外。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可能会受宠若惊,可能会故作矜持,也可能会欲拒还迎。 他都准备好了后手。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平静,淡漠,油盐不进。 甚至看穿了他的手段,冷静的驻足旁观。 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丝。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是块硬骨头。 啃起来,才更有味道。 他脸上的笑意不减,顺势发出了邀请。 “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宋柚老师吃顿便饭,我们……聊聊文学?” 宋柚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抱歉,陆少。” “我今天吃饱了,恐怕不能赴约。” 这一下,陆景川是真的碰了一鼻子灰。 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哪个女人,敢拒绝他这么多次。 就在宋柚以为陆景川要发火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景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出声。 “好。” “宋柚老师,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潇洒转身,在清吧所有人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他走了,宋柚也没了待下去的必要。 … 第十一章排挤,反抗 周一的京市广播电台。 宋柚抱着一沓整理好的稿件,快步穿过走廊。 她刚坐下,同为实习生的张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走到她面前。 “宋柚。” “通知你一个好消息。” “台里领导研究决定,你现在主持的所有节目,从明天开始,由我正式接手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前一秒,宋柚还是被报社专访的风云人物。 下一秒,她就被打回了原形,甚至连手里的工作,都被人抢走了。 张晴得意地扬起下巴,欣赏着宋柚的错愕,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至于你嘛……台里给你安排了个更好的去处。” 张晴的声音拖得很长,她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尤其是掌控宋柚的。 这个贱人最近风头太盛了,盛到让她夜不能寐。 凭什么都是实习生,她就能提前转正! 就连表姐李岚也叮嘱自己不许再跟宋柚不对付。 她还偏就刁难了呢! 谁让宋柚这个贱人不识好歹! 其他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什么好去处,分明就是一脚把人踹进泥潭里。 宋柚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张晴,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 张晴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清了清嗓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调岗通知,用力拍在宋柚的桌上。 “台里新开设了一档栏目,《午夜茶话会》。” “播出时间,是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 “领导们一致认为,你业务能力出众,声音条件也好,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凌晨三点?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 这是什么神仙时段? 鸡都还没打鸣呢。 别说听众了,狗都还在睡觉。 这跟直接把人开除有什么区别? 一些人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而几个老油条,则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看吧,枪打出头鸟。 宋柚爬得那么快,终究是要摔下来的。 张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切。 她想要亲眼临摹宋柚的痛苦。 她甚至连应对的说辞都想好了。 “这是台里的决定,你闹也没用。” “不愿意?那你就离职走人呗。”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宋柚平静地拿起调岗通知,细细看了一遍,“好,我知道。” “工作在哪里交接?”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张晴都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那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都在闹什么闹?张晴,回你的工位待着去。”办公室的门开了,李岚黑着脸站在门口。 她气的嘴角都耷拉着。 张晴狠狠瞪了宋柚一眼,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她不服! 李岚:“宋柚!你过来一下!” 门一关上,李岚脸上那股子火气,瞬间就变成了歉意。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倒了杯水。 “小宋,这事怪我,委屈你了。” 她闭了闭眼,一脸的疲惫。 “是上面的意思,我……我也没办法。” 她看着宋柚,眼里满是歉意。 不仅是她曾经拉了自己一把,更是因为她的才华。 她相信,假以时日,宋柚必定能成为台里的顶梁柱。 可惜了。 “你先忍一忍,别冲动辞职。”李岚劝道,“这阵风头过去了,我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你调回来。” 她说得没什么底气。 宋柚看着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她知道,无论曾经李岚如何对她,可现在李岚是真心为她好。 在这种时候,还肯向她保证,这份情谊,很难得。 “李姐,您别为我担心,在其位,谋其政,我相信我能把这份工作做好。” 虽然她从没听过什么午夜茶话会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栏目起的这个名字… 茶话会…给鬼开的茶话会么… 李岚看着她脸上真诚的表情,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在自我安慰,还是真的这么想。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更无奈的叹息。 “你……唉,你自己看着来吧,就算这个栏目彻底黄在你手里也没事。” “大不了、我就去找台长把责任给揽下来。” 黄是肯定不能黄的。 如果她连一个节目都主持不下去,那岂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从办公室出来,宋柚直接去了台里的资料室。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宋柚跟管理员打了声招呼,报上了《午夜茶话会》的名字。 管理员在登记簿上翻了半天,才从最底下的一个角落里,拖出一个破破烂烂的纸箱。 “呐,都在这儿了。” 宋柚道了声谢,打开了箱子,入鼻是一股浓重的霉味。 里面的资料少得可怜。 只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她翻开本子。 上面清晰的记录着每一期的故事名称。 【公路女鬼】 【人肉包子】 【…】 宋柚看了,直呼好家伙。 晚上播鬼故事就算了,播的故事还这么精准影射。 给凌晨上路的货车司机听《公路女鬼》 给早早起床准备早餐的早餐店老板讲《人肉包子》 谁听了不觉得晦气? 凌晨还在工作的几乎就这几类人群,怪不得这个栏目黄了。 这要是还不黄,简直天理难容! … 第十二章广播剧,受人追捧 夜深了。 梨花胡同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 宋柚坐在桌前,指尖点着唇瓣。 她前世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很清楚底层群众的真实需求。 凌晨的故事必须要鲜活,真挚。 能用通俗的话语,极大的促进听众的情绪。 最好,还要带点反抗精神,能让他们在压抑的现实里,找到一个情绪宣泄的出口。 一个名字,一个画面,从记忆的深海里浮上来。 《上错花轿嫁对郎》! 对,就是它。 宋柚清晰地记得,每到播出时间段,家家户户的电视机里,都会准时响起那句“好日子里出了错,错也不算错”。 为什么它会这么火? 宋柚开始冷静地分析。 首先,故事足够有趣。 阴差阳错的上错花轿,充满了戏剧性的错位姻缘。 其次,人物足够鲜活。 泼辣爽朗的李玉湖,聪慧隐忍的齐磊,智慧与胆识并重的杜冰雁,刚毅正直的袁不屈…… 每一个角色都个性鲜明,让人过目不忘。 最重要的一点,是它用轻喜剧,来讲透深刻的婚恋和人生哲理。 欢乐的同时,更能引人深思。 那种对自由的向往,对爱情的执着和双向奔赴。 正是凌晨三点的听众,最能感同身受的。 她立刻行动起来。 铺开稿纸,开始工作。 上一世摘得影后桂冠的她,钻研过的剧本不计其数。 对戏剧架构、叙事节奏与人物成长脉络的拿捏,早已臻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她绝不会简单地将电视剧的情节照搬复刻。 这种生搬硬套的广播剧,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要做的,是将自己最傲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把那些冰冷的文字,变成能勾勒出鲜活画面、直击人心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剧中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清晰上演。 然后,她开始为每一个角色,设计独一无二的声音形象。 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 她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彻底进入了创作的忘我状态。 第二日,她闭门不出,一练就是一整天。 直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橘色。 她练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精神却异常亢奋。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闺女,在家吗?” 是隔壁院的李婶。 宋柚打开门,李婶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我听你这屋里咋咋呼呼闹腾了一下午,干啥呢?” 李婶好奇地往屋里探了探头,“一个人又是哭又是笑的,没出啥事吧?” 宋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婶,没事,我在练节目呢。” “练节目?”李婶更好奇了,“啥节目啊,这么热闹?” 宋柚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用李玉湖的声线,惟妙惟肖地来了一段。 她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动作,神采飞扬,灵气逼人。 李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嘿!这故事有意思!” “这姑娘的嘴皮子,真有趣!” 一句最朴实的夸奖,却给了宋柚莫大的信心。 连李婶这样的普通群众都能被瞬间吸引,那她的那些听众们,没有道理会不喜欢。 … 开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凌晨三点,宋柚准时推开直播室的门。 坐到调音台前,熟练地打开电源,戴上耳机。 她对着麦克风,说出了那句她准备已久的开场白。 “一个关于双向成长的故事,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宋柚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清亮、跳脱。 故事讲到三分之一,宋柚按照惯例,抽出了三分钟的听众互动时间。 “您好,这里是《午夜茶话会》。” “喂?是那个讲杜雁冰的妹子不?” “是我。”宋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哎呀!妹子!你这故事讲得也好了!”男人兴奋道,“俺是个开大车的,现在在服务区歇脚。你猜怎么着?俺把收音机开着外放,俺们车队的人,全都伸着耳朵听呢!” “一个个听得,都忘了出去放水!” 宋柚的心脏,忽然有些触动。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群在深夜里奔波劳碌的男人,围着一台小小的收音机,被一个虚构的故事勾的恋恋不忘。 “谢谢大哥的支持。” “谢啥呀!”司机大哥的声音洪亮,“妹子,俺就问一句,这故事明天还讲不?” “讲。”宋柚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俺们明天还来听。” 电话挂断,宋柚继续主持节目。 一个小时的时间,飞快流逝。 节目结束,宋柚摘掉耳机。 她站起身,推开直播室的门。 走廊的尽头,黑暗悄悄逝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天,电台办公室。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昨天被流放宋柚。 张晴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冲着茶水,嘴角挂着讥诮。 “你们说,她昨晚上是不是得吓的打哆嗦?” 旁边一个叫小艳的女同事立刻附和,“可不是嘛,那节目以前是专门讲鬼故事的。” “那节目的收听率常年都是零蛋,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对着话筒自言自语,是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吓得要回家找妈呗。” 几人讥笑出声。 张晴喝了一口热茶,放下缸子,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 她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宋柚不是能耐吗? 不是喜欢抢她风头吗? 现在好了,去那个谁也听不见的角落里,跟鬼玩儿去吧。 第十三章用才华碾压 办公室的另一头,李岚的办公室门一直紧闭着。 她昨晚翻来覆去的都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宋柚昨天的那番话。 以及小姑娘那倔强又不服输的水眸。 她总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 不然为什么她前脚刚把黄金八点档的栏目给宋柚揽下,后脚台里就把这个狗屁茶话会丢给了宋柚。 一想到这么好的苗子,就要在自己手里陨落了。 她是真真的一口饭都吃不下。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给昨晚的值班人员打去了电话。 “小苏,把昨晚《午夜茶话会》的录音带,给我送来。” 她还是不死心。 想听听。 听听这个她看好的小姑娘,是会因排挤而自暴自弃,还是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李岚心里愈发焦躁。 好在,小苏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录音带送来了。 “李姐,给。” 小苏放下录音带,面上眉飞色舞,眼神也亮晶晶的,脸颊上还带着因激动而产生的红晕。 只不过李岚心绪繁杂,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把录音带卡进收音机,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一道清亮又活泼的声音响起,“姑奶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扬州李玉湖是也。” 声音清脆如碎玉,咬字利落,尾音带着点江南软调却不粘腻。 李岚揉太阳穴的手一顿。 不可置信的检查了一遍录音带。 没错啊··· 小宋这是搞的什么路数? 紧接着,不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男声,有女声。 李岚彻底愣住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声音? 她继续听下去。 李岚的本意是想听听怎么回事,可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一整盘的录音带听完了。 她脸上的表情,早已变成了震惊和茫然,以及对故事戛然而止的不舍。 她又把录音带调回去,从头开始看。 这一次,她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全神贯注。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上错花轿的热潮再度遍布京市的每一个角落。 慢慢的,一些白天需要上班的工作人员,为了听那凌晨三点的剧情,打了一个个的热线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京市广播电台。” 电话那头,有好几道不一样的声音。 “通了吗?通了就赶紧提建议。” “对啊,快说快说。” 一道更为清晰的男声传来,“咳!我要找你们领导!” “同志,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先跟我说。” “我跟你说个屁啊,你又做不了主,我要找你们领导!”男人嗓门很粗,“我问你,你能把凌晨三点的节目,调到白天吗?” “啊?”接线员懵了。 “你看你都做不了主,还不赶紧通知你们领导。” 另一边,二十多台电话同时上演着同一场闹剧。 “喂!你们电台干的那叫什么事啊?我们白天上班的凭什么听不了《上错花轿嫁对郎》。” “赶紧的,我们几百号人都等着呢,还有,那个主持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真有才华啊。” “主持人叫宋柚。” “好,知道了,麻烦你替我们传达一下,就说我们都很喜欢她的节目,每天都坐在收音机前准时收听。” 啪! 电话一次次挂断,又一次次接起。 接线员的心都麻了。 就连等着看好戏的张晴几人,也都惊到了。 怎么可能? 一个无人问津的垃圾节目,怎么会被宋柚盘活··· 她不信,她要去亲自验证一下。 不等她迈出门,几个接线员一溜烟儿的从她跟前飞过,还狠狠撞了她一下。 张晴气急,下一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李编,不好了。” “我们电话都被打爆了!!” “您快去跟台长汇报一下,再不把那个上错花轿调到白天,台里的那几部电话就都不能用了!” ··· 第十四章正视,下套 清晨,陆氏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斜洒在桌案,陆景川双腿交叠。 目之所及,凡是能陈列在这里的物件,普通人奋斗一生都买不起。 就连随随便便的一张椅子,都高达几十上百万。 陆景川神情慵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傲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他掌中的玩物。 昨日他宿醉了一夜,到现在头都在疼。 要不是爷爷把他抓了回来,他现在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陆钦州半生戎马,凭着一身铁血手腕打下这片基业,膝下却只有陆军这一根独苗。 可陆军在军营里,死活不愿回来继承家业。 于是,陆钦州便将毕生的心血与所有的厚望,一股脑都压在了孙子陆景川身上。 这孩子自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活脱脱一副游手好闲的纨绔模样,任谁见了都要摇头叹气。 可唯有陆钦州心里门儿清,这小子骨子里,随他。 那份藏在懒散皮囊下的精明、狠戾,还有那超乎常人的隐忍与耐心,像极了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可一旦锁定了猎物,任它再怎么狡猾,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陆景川不耐的揉了揉眉心,“进。” 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哈腰的走了进来。 是京市广播电台的副台长,刘青业。 在电台,他是吆五喝六,说一不二的高层领导。 可在这里,他是弯着腰,卖着笑,哪怕被人踩在了脚底、践踏了尊严,也要跪着道谢的狗。 “陆、陆少。” “有屁快放。” “是是、那个宋柚···”刘青业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的看了眼陆景川的脸色,艰难的说了下去。 “都怪我办事不力,没能把她踩下去。” “她现在不仅没受到阻碍,反倒被调到了黄金八点档。” “是、是台长下的命令···” 他哆嗦着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从听众打爆电话,上门闹事,到广告商集体投资,再到台长直接拍板,把宋柚的节目调到晚上八点,还要一天来回放三遍。 他没有丝毫隐瞒,但字里行间绝口不提自己的问题。 陆景川皱眉,“你说是我妈,亲自提拔?” “对对,千真万确!” 他为了增加的自己的可信度,又添油加醋的描述了起来。 “陆少,您是不知道,现在台里都快要忙疯了。” “几乎都是围着宋柚转,可以说,宋柚一个人,就把电台搅得天翻地覆。” “还有那广告商,脑子好像被糊住了一样,不要命的给她砸钱,不惜一切代价要宋柚念他们的广告词,还说多念一个字额外加五万。” “她现在已经成了台里的活财神,台长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谁敢跟她嚷嚷,台长的大逼斗下一秒就落下来了。” 他说的唾沫横飞,把自己的无能为力说的极其生动。 “嗤——倒是有点意思。”陆景川玩味的笑着,竟然能把他妈给搞定。 虽是笑着,但嘴角的讥讽和眼里的轻蔑,骗不了人。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捕猎游戏。 没想到这只小雀儿,开始反抗了。 甚至,还得到了他母亲的庇护。 刘青业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陆景川,看着他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他心里更加没底了。 这位太子爷的心思,实在琢磨不透。 “陆少、那、那我们···” 陆景川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缓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明明暗暗。 他双手插兜,俯视着整座京城。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掌握别人命运的感觉。 宋柚的反抗,在他看来,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 也给这场乏味无趣的游戏,添了丝难度和趣味。 “呵。” “陆少···”听到他笑,刘青业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声音颤抖的发誓,“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保证一定将她踩死。” 陆景川转过身,轻笑着拍他肩膀。 “干得好,城区的那套二层小洋楼就是你的。” “干不好,你这个副台长,也就到头了。” ··· 第十五章回时家,蝴蝶的翅膀 又是一个周六,宋柚准时回到时家。 “柚柚!”杨莉笑着迎上去,亲热的拉住她的胳膊,“干妈昨天给你买了几身衣服,快去试试。” “试完咱再去吃饭。” 宋柚点头轻笑。 二楼主卧。 杨莉从礼袋里取出衣服。 两条粉色的蕾丝短裙,以及一条灰色的针织连衣裙。 每一件的料子都很舒服,手感软糯,剪裁得当。 修饰身形的时候,又显得俏皮。 她把宋柚拉到落地镜前,左看右看,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柚柚,你穿这条裙子···绝了。” 又纯又欲,分明不该露的地方都没漏,却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干妈眼光真好,我很喜欢。”宋柚站在镜子前,亲热的回抱住杨莉。 杨莉愣了一下,眼神更加柔和。 自从柚柚十八岁以后,就再也没跟她这么亲密过了。 她想到幼时的宋柚,小小的一个人儿,乖乖巧巧的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她的心都化了。 “好孩子···” 杨莉拉着她絮絮叨叨了好一会,直到佣人喊她们去吃饭,这才放她离开。 宋柚走出主卧,沿着长廊往外走。 经过书房时,虚掩的门缝里飘出几道说话声。 “你年纪不小了,也该结婚了,我觉得温家千金不错,那姑娘性格好,长的也不差,你们年轻人多相处看看。” 这是时国宏的声音,威严低沉。 宋柚顿了一下。 “嗯。”声音清冷,不疾不徐,是时柘。 宋柚无意窥探,正要悄声离开,书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 时柘走出来,迎面撞上她。 他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在这里,视线相撞的刹那,他瞳孔一缩,眼神骤然锐利,带着审视和疏离。 宋柚举起右手,出声解释,“我真的是路过。” “阿柘!你是不是又欺负柚柚了?” 杨莉从卧室出来,正好看见两人对峙的场面,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宋柚拉到自己身边,护犊子般的瞪了时柘一眼。 “柚柚别理他,我们下楼吃饭去。”她挽着宋柚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走了。 留下时柘一个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被杨莉拉着往下走,宋柚脸上的笑意淡去。 相亲? 原书里,似乎并没有相亲这一段。 是他没去,还是……有些剧情,原本就存在,只是被隐藏了? …… 晚上。 京城广播电台,整座大楼灯火通明。 宋柚专注地录着故事。 她手里的稿纸,标注得密密麻麻。 哪里该用气声,哪里要加快语速,哪个角色的情绪需要更夸张一些。 她嘴唇微动,不出声地预演着台词,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开始的故事世界里。 不远处的工位,张晴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你看她那副样子。”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小艳说,“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小艳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酸味,“可不是么,现在全台上下,谁不捧着她?李姐都快把她当亲闺女了。” “哼,德不配位,早晚要摔下来。”张晴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凭什么宋柚能一步登天? 就凭那一个哗众取宠的故事? 她是真的不甘心。 宋柚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起身接了半杯温水,又顺便去了趟洗手间。 等她回到办公室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录音母带已经全毁了! “啊!” 旁边工位的同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哎呀!这是怎么了?” 张晴第一个“关切”地围了上来,她夸张地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摊狼藉。 “怎么回事?母带怎么毁了?马上就要八点了,现在重新录制也已经来不及了!” 小艳也紧跟着跑过来,一脸“惋惜”地咋舌。 “这……这可怎么办啊?马上就要到时间了!” “宋柚,你没事吧?快想想办法啊!” 她们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怎么都掩饰不住。 宋柚面无表情,打开抽屉。 毫无疑问,就连她的稿子也被撕了个粉碎。 “天呐,不仅母带没了,稿子也毁了!” “这下完了,离直播就几分钟了!” “怎么回事?”李岚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 当她看到宋柚桌上的惨状时,脸色变得铁青。 “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墙上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导播室的通知声。 “八点故事会,宋柚老师,请准备!” “还有三分钟!” 李岚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怎么办? 宋柚的稿件都是她自己写的,资料室里也没有备份! 张晴低着头,得意得笑着。 宋柚,我看你这次该怎么办! 喇叭里,导播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柚老师!” 所有人看着那个站在桌前,一动不动的女孩。 完了。 她彻底完了。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稿子被毁,直播在即。 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第十六章脱稿,震惊众人 开天窗,是主持界最大的事故。 只要宋柚无法如期完成。 那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再低,也不住其中的兴奋和快意。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让她这么张扬,活该!” 张晴和小艳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她们甚至都懒得再伪装。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宋柚,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踩到我头上! 广播里,导播不带任何感情的催促。 “宋柚老师,请准备!” “倒计时,一分钟!” 李岚闭上眼睛,已经能想象到事故发生后,孙主编那张暴怒的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场注定要到来的灾难。 宋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起身朝直播间的方向走去。 李岚愣住了,她看着宋柚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生出荒诞的幻想。 或许…… 或许她还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断了。 不可能。 那是一整个小时的节目,涉及到多个角色的对话和情节。 谁能把它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张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死到临头了,还在故作镇定。 宋柚坐在话筒前,戴上耳机,熟练调整设备。 玻璃室外,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奇迹般崛起的女孩,是如何在一瞬间,跌落神坛,摔得粉身碎骨。 导播室里,导播看着墙上的时钟,开始做最后的倒数。 “三!” “二!” “一!” “On Air”的红色提示灯亮起。 导播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李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晴的脸上,带着痛快的笑意。 下一秒。 “将军容禀,我本是扬州杜家女,因上错花轿才出此下策,绝非有意欺瞒!” “我初到荆州便错入军营,无奈之下扮作男子谋生,这些时日随军照料伤员、处理文书,从未有过半分害军之心。” 声音出口的瞬间。 玻璃墙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怎么可能?! 李岚的眼睛,猛地睁大,脱稿! 她居然在脱稿演播! 直播间里,宋柚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的面前,空无一物。 可她的脑海里,却有着最精准的剧本。 “杜家女?扬州杜家?你既是良家女子,为何不早说明,偏要隐瞒至此?” “这条丝巾,是你在月牙湾遗失的吧?我当时就觉得你眼熟,原来……” 一个个角色,在她口中轮番登场。 情绪切换自如,声线变化毫无凝滞。 整个故事,就像一幅生动的画卷,在所有听众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等着看好戏的同事,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呆呆地看着玻璃墙内那个女孩。 张晴却不信,她不相信这是真的! 一定是巧合! 她肯定是只记住了开头的一小段。 等一下,她就会卡壳,就会忘词,就会彻底崩溃! 她死死地盯着宋柚,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宋柚的语速,没有丝毫减慢。 她的情绪,也没有丝毫断层。 宋柚身为大满贯影后,出席过无数次大型晚会。 应对过设备失灵,应对过搭档缺席,甚至应对过信号中断。 她早就做好了,随时被人推下水,就会游泳的准备。 为了演好一个角色,她可以把自己关在家里,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每一句台词,每一个情景,该怎么演,怎么做,她必须临摹不下三遍。 眼下这点小场面,对曾经的她而言,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半个小时的时间,飞速流逝。 整个办公区,落针可闻。 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视线里,有震惊,有骇然,有难以置信,甚至……有敬畏。 之前那些幸灾乐祸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张晴的脸色,面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天……” “她怎么做到的,把稿子全背下来了……” “太可怕了……真的……” 李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虚脱。 这半个小时跟坐过山车似的。 与此同时。 京市顶级宴会厅。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陆景川端着酒杯,懒洋洋地靠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一个妖娆抚媚的女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陆少,久仰大名!我叫常淼,最近刚出演了一部电视剧…” 陆景川眼皮都没抬,身旁的秘书已经熟练地挡了回去,公式化地回了句,“常小姐好。” 常淼还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陆景川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讪讪地笑了笑,知趣地退开了。 又一个。 陆景川晃了晃杯中酒。 无聊。 他扯了扯系得有些发紧的领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子随手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就走。 秘书愣了一下,赶紧跟上,“陆少,酒会还没结束……” 陆景川头也没回,径直走向电梯。 出了饭店大门,晚秋的冷风扑面而来,反而让他烦躁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游荡。收音机里放着甜腻的情歌。 他皱了皱眉,伸手想关掉。 手指在旋钮上拨动了一下,电台恰好跳到了下一个频道。 “其实我早就对你动心,只是一直没敢确定。” “如今你身份已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陆景川抬眼看向窗外,夜色靡靡,“京市广播电台”几个字格外醒目。 原来已经开到这儿了。 陆景川停车熄火,走进大楼。 他跟那些想看宋柚笑话的人站在一起。 透过那面玻璃,他看到了直播室里的场景。 宋柚坐在设备前,她的手中,没有稿子。 所有的台词,所有的角色转换,全凭记忆。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藏着一片星空。 那双眼睛里,时而狡黠,时而灵动。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人,就是一台戏。 陆景川就那么站在玻璃外,一动不动。 他静静地站着,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从最开始的玩味和好奇,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直到“On Air”的红灯熄灭,他才如梦初醒。 宋柚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拿起手包离开电台。 转身,就看到了陆景川。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好像她的脚步,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陆景川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等走出很远,她依旧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喂。” 他开口叫住她。 宋柚停下脚步,回头,“有事?” 她的毫不在意,让陆景川有些不适应。 他习惯了女人对他前仆后继的热情。 “这么晚,我请你吃宵夜。” “不必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景川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恼意。 深秋的夜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广场,吹得人脸颊生疼。 宋柚身形一转,再次进了那家清雾酒吧。 陆景川脚步微顿,跟了上去。 第十七章小丑? 点完酒,宋柚坐在角落的卡座,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没有丝毫意外。 “陆少,你没点自己的事要做吗?” 陆景川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没吭声。 宋柚无奈:“要喝点什么吗?我请。” “威士忌,纯饮。” 陆景川问:“你一直都来这边喝酒吗?” 宋柚点点头。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都是不喝酒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总要给自己找点发泄的出口,不是吗?” 宋柚眼里带着哀伤,似是为情所困。 陆景川垂眸,突然想到她曾经跟自己兄弟的那些事,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话题到这里好像卡住了壳,两人一时沉默。 静了两秒。 宋柚看着他眉宇间化不开的郁色,主动关心,“陆少,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陆景川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火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闷声道:“很明显吗?” 宋柚轻轻软软的嗯了声,然后提议:“难过的时候可以听听歌,要不要听歌?我最近刚练了一首,弹给你听。” 陆景川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宋柚已经转身走向角落那个小小的演出区域。 朝着吧台后方一个正在擦拭杯子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宋柚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服务员瞳孔有一瞬放大,很快恢复,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后台控制区,又对另一个人说了些什么。 这时,宋柚抱起那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清吧里原本低回的背景音乐被暂停,客人们的目光被吸引。 宋柚嘴角勾着浅浅笑意,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陆景川身上片刻,缓缓开口。 “接下来弹一首歌,送给我的一个朋友。” 她停了会,话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和真诚,“他今天好像不开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希望他听到这首歌后,能稍微开心一点点。” 这番话,瞬间击中了台下不少人的心。 感叹声四起。 “哇,谁啊?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吧!” “就是,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妹妹能这样对我,什么都答应她!” “羡慕死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足以飘进陆景川的耳朵里。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少女,胸口的郁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专属慰藉冲散了一些。 宋柚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动,酝酿情绪,开口就是清脆的女声。 …… 第一个节拍出来以后,下面就不断传来哇声一片。 实在是太好听了,没有一丝杂音,气息也很稳,和那些原唱歌手不相上下。 然而,唱到副歌部分,高潮将至时,一个服务员,可能是想调整一下音响线路,或者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 然后发现连接吉他的音频线插头,竟然孤零零地垂落在舞台地板上,根本没有插在插座上。 服务员脸上露出焦急和想提醒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神色。 于是猫着腰快步从侧面蹿上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捞起那个晃荡的插头,高高举起来。 朝着宋柚的方向急切地挥手示意,嘴唇还无声地动着,看口型像是:‘插头,你插头没插啊!’ 这个人太突兀,动作也太明显。 全场客人的目光,瞬间从宋柚深情演唱的脸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那个服务员和他手里高举的插头上。 吉他线的插头都没插,那音响里的吉他音哪来的? 歌声还在继续。 吉他伴奏声悠扬流淌。 一开始很纳闷,但后来众人逐渐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假唱啊~ 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即,不知是谁先爆发出第一声大笑。 “噗哈哈,美女,你服务员找你有急事,你吉他的插头忘记插了。” “哈哈哈哈,也太逗了吧,我说怎么跟歌手唱的一样好听呢。” “妹妹你也太可爱了吧,你那朋友到底谁啊,竟然值得你这样费心?” 笑声弥漫整个清吧,全是善意的调侃。 没有人鄙夷,反而觉得这个漂亮女孩笨拙又真诚的行径特别可爱。 宋柚看向那个憨憨挥舞插头的服务员,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被当场拆穿的惊慌和错愕,随即,又转化为一种娇羞的窘迫。 站起身,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用打趣且埋怨的语气说道:“啊,真讨厌,有没有人能帮我投诉一下这个服务员啊?” 这话一出,非但没有平息笑声,反而让场面更加火爆,笑声震天。 “投诉,必须投诉,太不懂事了!” 众人被宋柚逗乐了,纷纷表面附和。 陆景川看着她站在光里,手足无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终于没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低笑起来。 连日来的阴郁被这荒诞又戏剧的一幕冲散了个干净。 宋柚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他脸上绽开的笑容。 目的达到。 她拿着吉他,径直走下了小小的演出区域,在众人略带好奇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朝着角落那个男人走去。 陆景川看着她抱着吉他向自己走来,眉眼含笑,“还拿着吉他干嘛?” 宋柚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将吉他搭在膝盖上,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试音后,缓缓抬眼。 清吧跳跃璀璨的光照在她脸上,陆景川清晰看到那浓墨重彩的眉眼,晕染着灼灼流光。 “说了要唱歌给你听的啊。”她软软糯糯的说。 陆景川一愣,随即失笑,带着点戏谑和戳穿她的小得意:“你唱给我听?” 他朝刚才的演出区域抬了抬下巴,“你不是不会吗?” 插头都没插,假唱都被人当场抓获了。 面对调侃,宋柚直视着他的眼,静了两秒。 蓦地懒洋洋一笑,眼尾上勾,风情迭荡。 “nonono” 第十八章博君一笑 nonono 这句话像带着小小的钩子,在陆景川的心尖狠狠挠了一把。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住,带着探究和重新燃起的兴趣,仔细地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分明才经历了一场大型社死现场,此刻却像没事人一样,眼神自信而又大胆地回望着。 随着宋柚的动作,刚才还弥漫着轻松哄笑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不少。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过来,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一首《我只在乎你》,希望那个不开心的人知道,有人在乎他的所有,包括情绪。” 话音落下,她的手指拨开了第一个和弦,一段动听的前奏霎时响起。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从她指尖下流淌出的旋律。 没有通过任何音响,单纯的吉他音。 原本还带着些许戏谑心态的观众们,瞬间愣住了。 “诶?” “等等,不是,你真会弹啊?” “这前奏,弹得可以啊!” “这么好听的歌,我怎么都没听过?” 紧接着,宋柚开口演唱,声音很低很柔,带着淡淡的忧伤和坚定的温柔,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整个酒吧彻底安静了下来。 灯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吉他声与人声完美融合,创造出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温柔气场。 喃喃低语四起。 “这唱得,确实有点东西啊……” “我去,妹妹,你来真的啊?那刚才合着是逗我们玩呢?” “切,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哈,人家明明是为了逗她那朋友开心呢,啧啧啧,有生之年谁要能这样对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靠,古有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戏诸侯,今有美人博朋友一笑戏观众,天杀的,那个朋友最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有人酸酸的咬牙切齿。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又懵逼又酸涩。 从荒诞的搞笑到此刻深情的演唱,这种极致的反差带给人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而陆景川听着那句‘有人在乎他的一切,包括情绪’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滚烫的情绪瞬间溢满胸腔。 她原来真的会。 她刚才的假唱穿帮,是故意的,只是为了逗他开心。 而现在这首歌,才是她真正想唱给他听的。 …… 宋柚很清楚,陆景川这样的富二代,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才貌双全,变着法儿献殷勤的女人。 如果她只是按部就班地上台,弹唱一曲,效果会如何? 陆景川可能会欣赏,会觉得这女孩不错,有才艺。 然后呢? 这份印象很快就会被下一个有才艺的女孩覆盖。 在他们的人生阅历里,优秀是标配,并不稀缺。 而情绪的张力讲究反差两个字。 没有反差,就要学会制造反差。 所以她故意先铺开一场戏剧性表演。 一个出糗的,需要被宽容的女孩,远比一个完美的,需要被仰望的女孩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接着再反转。 才出糗到完美。 依旧根据心理学峰终定律,人们对一段经历的评价,往往取决于高峰时和结束时的感觉。 这个反转,就是最强烈的高峰。 当陆景川回忆起这件事时,不再是很普遍的有个女孩吉他弹得很好听。 而是。 那个晚上,有个女孩,为了哄我,故意在台上假唱出糗,逗得全场大笑,她明明那么优秀,却愿意为了让我开心而扮傻。 ……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歌曲在她口中被赋予了生命,一切都慢了下来。 原本还在嬉笑或闲聊的客人们,目光不知不觉的,被角落那个纤瘦身影吸引。 她演唱时,目光微垂着落在琴弦上,偶尔抬起眼,望向陆景川的方向。 那一眼,像是盛着千言万语,却又只是化作唇边一抹柔和的弧度。 陆景川的心脏,随着每一个音符跳动,收缩。 静静的看着昏暗灯光下温柔的侧脸,听着那仿佛只为他一人的深情告白,连日来的郁气烦躁,被这温暖澎湃的旋律冲刷得无影无踪。 一曲结束。 宋柚的手指按住琴弦,最后一个音符如叹息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酒馆内却依旧陷入凝滞的寂静,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打破这美好的余韵。 几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而在这掌声中,陆景川倏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还保持着原来姿势,未放下吉他的宋柚紧紧拥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用力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手臂环抱着纤细的身体,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急促而灼热。 与异性亲密接触,宋柚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很快便柔软下来。 “陆少?” 陆景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更紧地抱住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宣泄胸口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汹涌情感。 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温柔。 “骗子。” 宋柚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委屈地嘟囔:“我哪有......” “还装?” 陆景川看着她这副样子,气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弹得这么好,刚才是在耍我玩呢?” 宋柚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辩解:“我就是想逗你开心一下,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做就是了。” “我喜欢。” 陆景川的嗓音很好听,磁性的男性嗓音,却又透着丝丝冷冽,“宋柚。” “嗯?” “我…我们去喝一杯吧。” “好啊,那今晚我请客,陆少买单。” “……好。” 宋柚回到卡座,看着眼前好似没变,又好似变了的男人,心中满意。 所有打不倒我的,憎恶我的,终将为我着迷。 第十九章风流纨绔多金少爷(上钩) 喝完酒,陆景川坚持要送她回家。 宋柚醉的迷迷糊糊,两人并排走着,陆景川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发现自己今天格外不太会说话。 反倒是宋柚,显得很是洒脱。 很快,梨花胡同口就到了。 宋柚揉了揉太阳穴,“陆景川,就送到这吧,好梦。” 说罢,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 翌日。 京市广播电台。 宋柚身着一袭粉色蕾丝裙,及腰的秀发微卷,垂在脑后。 她神色自然的迈进办公区。 所有人神色一震,匆匆低下头去。 她熟练的调试设备,带上耳机。 “各位听众朋友们,上午好,今天的故事会开始之前,我想唱一首歌,送给我的新朋友——《我只在乎你》。” “···” “如果有那么一天。” “你说即将要离去。” 清晨的公交车上,两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拿着一台录音机,小声地播放着什么。 “我将会是怎么样……” 那动人的旋律一响起来,周围好几个乘客,都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一个大爷没忍住,凑过去问:“小伙子,你这是听宋柚在唱歌吧?” “是啊大爷,您听过?” “何止是听过!”大爷一拍大腿,“我每天都听!现在我就是要回家放收音机呢!没想到宋柚那个女娃娃还会唱歌,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 “这歌词真好啊,写得太好了!” “人生苦短,知己难得。” 很快,整个车厢的人都加入了讨论。 “那首结尾的歌才要命呢!我一个大老爷们,听得眼泪汪汪的。”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最夸张的,是菜市场。 几个卖菜的大妈,一边给人称重,一边扯着嗓子,学着歌里唱。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革命组织在对暗号。 《我只在乎你》。 这五个名字,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成了整个京城最热门的词汇。 而这一切热度的最终指向,只有一个地方。 京城人民广播电台。 从宋柚唱完这首歌开始,电台的电话总机就陷入了瘫痪。 接线员们刚拿起一个听筒,还没来得及说“您好”,对面就是一连串急切的炮轰。 “喂!是电台吗?同志你好,那个唱歌的女歌手是谁?她出没出过磁带?在哪儿能买到?” “我不管!你们必须告诉我!我媳妇今天要是听不到那首歌,她就要跟我离婚!” 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到最后,接线员们手都麻了,嗓子也哑了,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清楚。” “具体情况,请等待后续通知。”可这样的回答,显然无法满足群众们的热情。 电话打不通,他们就直接写信。 一上午的时间,传达室就收到了几百封信件,内容出奇地一致。 ——询问两首歌和那个神秘女歌手的一切信息。 整个电台,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众人看着这疯狂的景象,一个个都傻了眼。 …… 第二十章章萍的欣赏 “台长!” 李岚把一沓纸重重地拍在章萍的办公桌上。 “这是从昨天节目播完,到今天上午的全部听众来信和电话记录,整理出来的摘要!” “咱们的电话总机已经瘫痪了,接线员三班倒,个个嗓子都喊哑了!” 章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群众来电诉求分类统计】 一、询问歌曲《我只在乎你》演唱者信息:共计 1003通电话,621封信件。 二、询问能否购买歌曲磁带,或请求电台出面录制磁带:共计 700通电话,588封信件。 三、单纯表达对节目和歌曲的喜爱,并请求增加重播次数:共计 2358通电话,360封信件。 李岚继续说道:“这还只是记录下来的!没打通的,占线的,根本不计其数!” “有个听众,是咱们市的工会主席,他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来了,说钢铁厂里上万号工人联名请愿,要求咱们电台务必把这首歌的演唱者,请到他们厂里去开个慰问演唱会!” “还有个更离谱的!菜市场的一个大妈,说她愿意出八百块钱,买那个女歌手的原声磁带,只要有,不管多少钱她都买!” 章萍问:“唱歌的人是谁?” 李岚苦着脸摇了摇头,“这个得去问宋柚。” 章萍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个宋柚,或许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 她背后,一定有一个专业团队。 否则,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如此高水准的广播剧,还拿出一首质量堪称王炸的原创歌曲。 这已经超出一个新人的能力范畴了。 章萍站起身。 “走,去见见宋柚。” 李岚精神一振,立刻跟了上去。 当台长办公室的门打开时,外面原本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台长这副山雨欲来的架势,对准的目标只有一个。 宋柚。 张晴和小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酸溜溜地说:“那首歌是不错,但来路不明,谁知道有没有版权问题。 她一个新人没有请示台里领导就擅自播出,胆子也太大了。” 周围几个同事听了,都深以为然。 “就是,万一侵犯了别人的版权,被人一纸诉状告上法庭,岂不是给台里抹黑。” 在一片窃窃私语和各种揣测的议论声中,章萍和李岚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最角落的那个工位。 工位上,宋柚低着头,正专注地在稿纸上修改着什么。 章萍的脚步,在她的办公桌前停下。 宋柚这才有所察觉,她看到章萍和李岚,“台长,李编。” 章萍没有兜圈子,直接开问:“宋柚同志,我问你,那首歌,是谁唱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想知道的答案。 张晴等人更是伸长了脖子。 “章台长,那歌是我唱的。” 众人又是一惊!她说什么? 歌是她唱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 张晴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宋柚,这儿是电台,不是你家后院,吹牛也要分个场合。” “那首歌的水平,别说是你了,就是整个京城,能唱出来的专业歌手都找不出几个! 你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口气倒是不小。” 她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年轻人想出风头是好事,可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李岚想开口帮宋柚说几句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没听过宋柚唱歌,只是凭着直觉和那份惊艳的广播剧,就认定宋柚不简单。 可唱歌和配音,终究是两码事。 张晴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宋柚,我知道你急于证明自己,但说谎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现在跟台长坦白,把那位真正的歌手介绍给台里,台长看在你有功的份上,说不定还能对你网开一面。” 她这番话,说得既冠冕堂皇,又不动声色地给宋柚挖了个坑。 承认,就是欺骗领导。 不承认,就是死鸭子嘴硬。 宋柚没去争辩,她从角落拿出一把吉他。 左手按弦,右手虚搭。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 都变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就连章萍,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个起手式,就很专业沉稳。 宋柚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叮——一声清越的弦音。 紧接着,一段行云流水般的前奏,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 是《我只在乎你》! 和广播里播出的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是现场演奏,更多了几分清澈和质感。 音符精准,节奏稳健,情感饱满。 没有任何一个音是多余的,也没有任何一处是生涩的。 那娴熟的指法,那对音乐的掌控力,根本不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能达到的水平。 张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窃窃私语等着看好戏的同事,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悠扬婉转的吉他声。 李岚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心中满是惊喜。 章萍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跟着音乐打拍子。 现场演唱,比录音里多了无数感染力。 声音里,有故事,有画面。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能轻易地勾起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和伤痕。 一曲完毕,众人都陶醉在歌声里。 章萍半晌才回神,说:“跟我来办公室。” …… 第二十一章签合同 办公室里。 章萍先给宋柚倒杯热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宋柚接过,“谢谢章台长。” 章萍开门见山:“宋柚同志,我代表京城人民广播电台,正式向你提出一个合作方案。” “我们电台愿意出资,为你录制一盒专辑磁带,并负责后续的全部宣传和发行工作!” 这个承诺,在九十年代,无异于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无异于一步登天。 直接就能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章萍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宋柚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章台长,我非常感谢台里对我的看重和栽培。” “但是,在谈合作之前,我有两个原则性的问题,必须先明确。” 章萍眉头微挑,“你说。” 宋柚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这首歌,包括以后我创作的所有歌曲,《上错花轿嫁对郎》这个故事,必须百分之百,完完整整地,在我个人名下。” 章萍的心里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第一个谈的,竟然是版权。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对版权还没有清晰的概念,更别说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宋柚继续说道:“第二,关于磁带销售的利润分成。我需要看到台里给出的具体方案。 我们可以商谈,但前提是,这个方案必须是公平的,能够体现我和我的作品应有的价值。”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章萍,等待她的答复。 章萍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她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那些人,要么恃才傲物,要么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可眼前的宋柚,却与众不同。 她既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又保持着超乎年龄的冷静和专业。 她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如何去争取。 章萍笑了笑,眼中的欣赏之色渐浓。 她当即拍板。 “你的两个条件,我全都答应!” “版权,百分之百归你个人所有!这是对创作者最基本的尊重!” “至于分成,”她伸出一个巴掌,“市场上的新人,通常是二八开,创作者拿二,公司拿八。 我给你四六!你拿四成,电台拿六成!这六成里,还包含了所有的制作和宣发成本!” 这个条件,已经不是优厚了,简直是优厚到了天上。 “另外,”章萍补充道,“我会立刻联系京城最好的录音棚,用最专业的设备,最顶尖的团队,来制作这张专辑。” 她看着宋柚,眼神里满是诚意。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谈一下录制事项了吗?” “当然。”宋柚轻笑点头。 她很欣赏同为女强人的章萍。 “台长,拟好合同后,你只需要通知我一声即可。” “我,随时奉陪。” … 陆景川下楼的时候,他的母亲章萍正听着耳边的收音机,手里还不停的写写画画。 陆景川神色微顿,不动声色的垂眸。 见他下楼,章萍有些意外,“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妈。”陆景川走到她身边,坐下,故意问道,“这是谁的歌?” 章萍放下钢笔,抬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我们台里一个风头正盛的小姑娘,她说这是送给她新朋友的。” “你别说,这小姑娘的声线真不错。” “台里马上就要给她出专辑了,肯定能大赚一笔,到时候宋柚的名字打出去了,又有源源不断的合作商找上门来求合作。” 显然,她对此举十分满意。 陆景川喉结滚动,感觉身上的睡衣都有些热了。 他拎起收音机就回了房间。 章萍在后面急得直吆喝,“诶?你把我收音机拿走干嘛?” “听歌。” 章萍更奇怪了,自己这个一向只听国外交响乐的儿子,什么时候对国内的歌曲感兴趣了? 陆景川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磁带放进随身听。 悠扬的旋律,清澈动人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房间里回响。 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另一个画面——吧台旁,少女抱着吉他,昏暗的灯光照射在她身上,明明弹的是吉他,可他的心弦却被拨动了。 徐家,同样的场面再次上演。 徐小冉坐在轮椅上,哭的稀里哗啦。 “我就知道、柚柚姐心里有我,呜呜呜……” 很显然,她已经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宋柚歌里的“知己”。 这么一看,柚柚姐又漂亮,又有才华,又重情义,又…… 反正她大哥一点都配不上柚柚姐! 徐小冉恶狠狠的瞪了徐佑安一眼。 徐佑安有些不明所以。 她听歌就听歌,干嘛瞪他? 徐佑安没有理会,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徐小冉擦了擦眼泪,试探道,“哥,你有没有觉得柚柚姐很厉害?她似乎什么都会,弹钢琴、唱歌,主持节目…” 徐佑安仔细想了想,确实如他小妹说的那般。 所以他淡淡的点了点头。 可徐小冉又炸了! 她就知道,她大哥有病又怎样? 还不是见色起意?! 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把柚柚姐带回家了!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宋柚,对外界的评价毫不知情,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无论是陆景川,还是徐小冉,听到这首歌,都会以为是唱给自己的。 这,就够了。 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蛰伏在暗处。 第二十二章徐家,打卡 秋末。 白色的风,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地上的枯叶,被卷在空中。 街上的行人也都紧裹衣领,步履匆匆。 宋柚穿了一身灰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节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眼波流转,像是盛满了星河,勾人的很。 她拎着手包,坐上了徐家的车。 昨晚小冉给她打电话,说她明天就要去国外了,想见她一面。 宋柚应了。 近两周没见徐佑安了,还是应该适时的刷一下存在感。 她可真是矜矜业业啊。 如果她这么努力还没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那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 原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闺中聚会。 然而等宋柚进了徐家的大门才发现,徐家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本以为这是徐家的客人,可徐小冉告诉她,那些都是她家里人。 她笑着道:“柚柚姐,你不要怕,我没什么朋友,我爷爷奶奶他们听说我交了新朋友,都好奇你是什么样子,正巧今日你来,他们都在,见一见也没什么。” 宋柚迟疑地点了点头,踏入了徐家的大门。 她一进去,满屋子人的眼神都亮了。 尤其是徐老夫人,都顾不上什么礼节,紧紧地看着她,一双眼睛简直像是落在了她身上。 最后更是直接把自己的翡翠玉镯褪下来,戴在了她手上。 “柚柚,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跟自家孙女似的,你以后一定要常来看看奶奶,我随时欢迎。” 徐老夫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还在打量她。 瞧瞧这样貌,这气质,这仪态,要是不说她是时家养女,往那一站,别人还以为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呢。 难怪,佑安如此恐惧女人,见了她也春心萌动。 之前乔霜一激动,把徐佑安疑似对宋柚有意的事,说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年轻时候,就不是个嘴严的人,到老了就更不是了。 很快,徐家但凡是个人,都知道了这事儿。 要不是徐唐风得知后,勒令他们不许往外传,免得坏了小姑娘家名声,怕是连时家都已经听见风声了。 也正因此,徐家众人对宋柚,都十分好奇。 本来徐唐风他们几个兄弟,都该去公司开会的。 但听徐小冉说,宋柚要来,徐家所有人集体告假。 见乔霜对宋柚态度过分热切,徐唐风忍不住唤了一声:“媳妇。” 咱好歹收敛点吧。 也不怕吓着人家姑娘。 乔霜才懒得理他。 之前她听说,宋柚喜欢时柘,还把徐唐风骂了一顿。 “你不也跟时国宏有生意上的往来,怎么就不知道给你儿子,也养个小媳妇。 就知道守着你那个破公司,现在好了吧,你儿子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要是他不能得偿所愿,这辈子孤独终老,我跟你没完!” 彼时的徐唐风:“……” 他快冤死了。 这怎么能怪他? 徐老夫人跟徐家的叔伯婶婶们,对待宋柚的态度也很亲和。 正说着话呢,佣人过来传话,说大少爷来了。 于是,满客厅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宋柚。 尤其是徐小冉的二堂哥,当场就站起来了,被徐唐风瞪了一眼,只能委屈地原地坐下。 分明内心激动的很,还要忍着,以至于他表情都有些扭曲,却还是要宋柚疑惑看过来的时候,硬挤出个难看的笑。 这可能是他未来的大嫂。 他得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不多时,徐佑安就进了门口,他仍旧站在离众人很远的地方。 宋柚见他望过来了,也知道他恐女,于是主动开口:“佑安哥,许久不见了。” 徐家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徐佑安身上,紧张又期待。 他们很关心他的反应。 宋柚那句许久不见,本来就是客套话。 却不想这大直男看着她:“不久。” “唉?” 他慢慢说道:“才十三日。” 宋柚一愣,然后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上次来徐家的时候。 她笑道:“没想到佑安哥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差点忘了。” 徐佑安纠正她:“已经忘了。” “额,不好意思,我记性有些差。” 随即,他实事求是的补了句:“是很差。” 宋柚嘴角一抽:“……” 这天,聊不下去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厅中的徐家人听了他们这一番对话,激动得都快不行了! 尤其是徐家老二,差点再一次原地起立。 大哥自从幼时遇险之后,不但恐女,连跟人沟通都甚少。 他在家中也多是沉默少语,可是恐女的他,现在跟宋柚聊的有来有回。 不但记得什么时候跟她见过,还疑似在抱怨,人家没记住跟他见面的日子。 说明什么? 说明他很喜欢宋柚啊! 徐家老二都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大喊一声:“嫂子,你怎么才出现啊!” 不止是他,其余人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乔霜眼眶湿润,都差点掉眼泪。 这十几年来,儿子几乎从未与外来女子接触过。 可是现在,他开始跟宋柚聊天了。 这让她看到了希望。 也许儿子的病,有的治。 关键之处,就在这位时家养女身上。 乔霜忍着泪意,露出个笑,嗔怪道:“佑安,柚柚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这么说她,还不快给她道歉。” 宋柚赶紧摆手:“没关系的,阿姨,佑安哥只是比较严谨罢了。” 她微微笑:“若非如此,他也不能把一家即将倒闭的娱乐公司盘活。” “你想加入吗?”徐佑安直勾勾的看着她,“你想,我就答应。” 他只是单纯欣赏宋柚的能力。 没别的意思。 “啊?”宋柚有些懵。 她是挺想做回老本行的,但不是现在。 “佑安哥,我想考虑一下。” “好。” 乔霜笑容更盛了,要是柚柚加入公司,那他俩接触就更多了,以后未必没戏啊。 至于什么时柘,早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如果是她女儿要上赶着当舔狗,她大概率会将其痛打一顿,严令禁止她与人家再接触。 可佑安不一样。 别说他是看上了心里装着其他人的姑娘,就是他看上了别人的妻子,乔霜都能把老脸往地上一扔,毫不犹豫地帮着儿子抢人。 原谅她作为母亲,对儿子的心疼。 被母亲这么一说,徐佑安还真就老老实实地跟宋柚说了道歉。 他没怎么跟女子接触过,但听母亲的,应该没错。 徐佑安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女人多了,即便是熟悉的人,他也会觉得不自在。 打完招呼之后,便要离开。 却在跨出门槛时,迟疑地转过头来。 徐唐风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忘说了,结果就见儿子转头过来,冲宋柚说了一句话:“想好,就来找我。” 宋柚点头:“好。” 徐佑安的这一番举动,让整个徐家都惊呆了,瞬间把宋柚当成了座上宾,招待她的时候,比招待老爷子还要热情。 徐小冉就更不用说了,她本来就喜欢宋柚,当即就拉着她畅谈。 虽然不喜大哥勾引柚柚姐,但若是柚柚姐真的嫁进她家了,那自己就有可乘之机…啊呸,近水楼台…也不对…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大哥恐女,嫁进徐家=嫁给她。 徐小冉越想越激动,当晚就飞往米国,开始准备手术。 第二十三章我有男朋友了 从徐家出来,宋柚就去了茶楼,过半月就是时老爷子的寿宴。 所以她早早的就定了上好的祁门红茶。 茶楼离得有些远,需要穿过几条街。 好在今日不用上班,所以宋柚也不着急。 九十年代的听雨茶楼,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亦是谈生意的好去处。 只一壶茶就能卖到几千几万块。 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特殊牌照的轿车。 从门里出来的人,大多非富即贵。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茶楼的门廊处。 车门打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迈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衬衫的领口随意的解开一颗,慵懒贵气。 他宽肩窄腰,五官深邃立体,只单单站在那里,周身便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干练、沉稳。 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茶楼的门童一见到他,就小跑着上前,躬身打招呼。 “小时总,您里面请,王总早就在里面等您好久了。” 几个恰好从茶楼里出来的生意人,也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小时总,好久不见啊!” 时柘只是淡淡点头应付着。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宋柚,但也只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宋柚脚步未停,继续往里面走。 “宋小姐。”一个约莫178,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时柘的助理,崔铭。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助理,正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两人从没拿正眼看过她。 “宋小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请你现在就离开,不要给我们时总造成困扰。” 二人的话,引来周围几个老板的驻足。 “这人是谁啊?怎么堵时总都堵到这儿了。”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时家的养女,对小时总死缠烂打了三年,听说前些日子搬出去了,谁承想,狗改不了吃屎,见了小时总就往上扑。” “哦——是她啊,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路上的行人,也好奇的打量着她。 此刻,宋柚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没干,也依旧让人鄙夷唾弃。 换做任何一个女孩,恐怕早就在这种羞辱下,无地自容,哭着跑开了。 可宋柚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原主那个傻姑娘,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的尊严,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如今,她走了,面对众人耻笑的人,就成了自己。 宋柚抬起眼,迎上崔助理嘲讽的视线。 她的眼神无波无澜、清澈见底,像一汪幽静的深谭。 崔助理和秦秘书不由的有些发怔。 记忆里的宋柚,每次被他俩这样警告羞辱,都会涨红脸,要么据理力争,要么哭着跑开。 可今天的她,却··· 宋柚淡淡的垂下眼,“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早就对你家小时总没意思了。” 崔助理脸上露出一副‘你装,你继续装’的表情。 时柘冷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崔铭。” 崔助理身体一僵,离开收敛了表情,恭敬的低下头,“小时总。” 低头前,还不完狠狠的剜宋柚一眼。 宋柚懒得理会他们,直接把茶叶装进包里,转身离开。 · 夜幕降临,宋柚出来散步。 深夜的秋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广场。 月明星稀,一盏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在秋风中演奏着。 他唱的那首,正是《我只在乎你》 少年嗓音清润,带着缠绵的呢喃,路上行人纷纷为他驻足。 可秋风瑟瑟,听了一会便又离开。 宋柚本也想离开的,可看到他右眼角的那颗红痣,她又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眼前的男孩不止声音好听,长相也十分优越,比之前世的顶流丝毫不差。 眉骨立体,眼尾微垂,既有古典丹凤眼的东风韵味,又颇具“撕漫男”的气质。 更有一种冷感贵公子的破碎美感。 什么是见色起意···啊不是,一见钟情。 宋柚心想,这就是了。 这一刻,她想的不是如何挣扎着往上爬,而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有钱人。 这样他就能在床头唱了··· 一曲终了,男孩抬起头,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添了几丝暖意。 他看到宋柚,明显怔了一下,而后羞涩的扯了扯唇角。 “姐姐。”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宋柚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秋夜里,似是能驱散寒风的凉意。 “能把你的吉他借我用一下吗?”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宋柚接过他的吉他,坐下。 “你有一处没有处理好。” 接着,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一段简单又干净的旋律,便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她的声音清澈、温暖,带着淡淡的怀旧味道。 在唱到‘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时,宋柚似是不经意般抬眼,一双眼眸想山涧流淌的泉水,没有半点杂质。 少年陡然怔住,喉结猛地一滚,耳根迅速燃烧。 手里的支架“咣当”一声砸在钢板上,惊得他急忙去捡,心脏却一直怦怦直跳,没有半分要平息的意思。 歌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一个停下脚步的,是一对刚约完会的小情侣。 然后,是一个刚下晚班的工人。 接着,是三三两两,打扮成古惑仔的年轻人。 人,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被这清澈的嗓音吸引,自发地围在一处,静静的聆听。 歌声里,有每个人都曾经历过的青涩时光,又那个模糊有清晰的影子。 一曲唱罢,掌声如雷。 “姑娘,你唱的真好听!” “跟宋柚唱的一模一样!不对,比宋柚唱的更好听!” “再来一个!” 众人纷纷欢呼。 少年站在旁边,早就怔住了。 他又朝女孩看去。 路灯的光,和周围无数双发亮的眼睛,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就是光。 一束照亮自己的光。 宋柚把吉他还给他,笑着离开。 少年追上去。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就站在身后,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她。 宋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极力压制自己的嘴角。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好奇,又带着促狭。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亮着灯的路边摊。 摊子上,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气。 “走吧。”她笑着,“我没吃晚饭,咱们边吃边说。” 第二十四章纯情小奶狗——沈俊熙 路边摊,就在广场旁边。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顶棚,温蕴的热气浮在蓝白条纹的顶棚上。 棚内,五六张简陋的桌椅整齐的陈列着。 一口大锅里滚着奶白色大骨汤,正咕噜咕噜的滚着泡。 那股子混杂葱花、香菜和辣油的霸道香气,窜进二人的鼻尖。 沈俊熙站在摊前,抱着吉他的手,有些无措。 几个刚下晚班的工人,坐在板凳上,大口大口的喝着馄饨汤,看他这副模样,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宋柚找了个空位坐下,沈俊熙看着她身上那件昂贵的大衣,下意识拿起纸巾,将桌面擦了又擦。 “老板娘,来两碗馄饨,一碗多放香菜和辣椒。”她扬声喊道。 正在锅前忙碌的老板娘,闻声抬头,看到宋柚,眼前一亮。 “好嘞!丫头,今天又是这么晚才下班啊。” 目光在触及旁边的沈俊熙时,她眼里又带上惊喜,在围腰上擦了擦水渍。 “俊熙,你今天没去上学吗?怎么有空来婶婶这里吃馄饨了。” 显然,二人认识。 沈俊熙下意识看了眼宋柚,耳根一红。 “今天请假了。” 老板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眼神在二人身上打量。 “诶呦!”她笑道,“原来是交女朋友了啊,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气,竟然把广播电台的大美人给带回来了!” “啊?”沈俊熙急忙解释,“不是···我,我们不是。” 他眼神飘忽不定,脸颊爆红,可越解释越乱。 看着老板娘那笑意渐浓的眼神。 宋柚憋笑,“婶子,你别逗他了。” 老板娘点头,一脸的姨母笑,“好好好,婶子去给你们做馄饨,你们聊。” 二人落座。 沈俊熙手足无措,他闷闷的解释,“这是我二婶,她没有坏心思的,你别放在心上。” 宋柚双手托腮,猛地向前靠近他,歪头一笑,“那我该把什么放在心上,你吗?” “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俊熙下意识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可在看到对方眼里的倒影时,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急忙低下头。 宋柚抿唇,“刚刚你不是说要认识一下吗?怎么还不问我叫什么?” 沈俊熙无措的捏着纸杯,“不能直接问女生的名字,那样、不礼貌。” 接着,他又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起唇道,“我叫沈俊熙,在京北电影学院声乐系大三在读,家住梨花胡同5号,母亲叫李···” 宋柚挑了挑眉,“竟然是李婶的儿子。” “你认识我妈?” 沈俊熙再次抬头,眼里有惊讶,有狂喜。 宋柚但笑不语,她终于能说出那句话了。 “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过我的歌。” 呼~原来装B是这种感觉。 真、TM的爽! 沈俊熙结合刚才二婶说的话,又联想到刚才她指正自己的错误。 惊讶道,“你是、宋柚?” 下一秒,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被端了上来。 那碗是真大,里面滚着二十个馄饨,上面铺了一层香菜和葱花,红亮的辣油在汤面上打着旋,看的宋柚食指大动。 但沈俊熙显然已经被惊喜冲击,没了食欲。 宋柚拿起勺子,很自然的往沈俊熙碗里捞馄饨,连带着上面的葱花和辣油,也一道放在了他碗里。 “我吃不了那么多,不能浪费。”宋柚解释了一句,便低下了头,小口小口的吃着。 沈俊熙的心,不上不下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怎么不吃?”宋柚已经捞起了一个馄饨,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小口的吞咽着。 沈俊熙回过神,低下头,也捞起了馄饨。 但显然,他的心根本就不在馄饨上。 “你、你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但宋柚听出来了,她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就是宋柚,还要怎么介绍?” “抱歉。” 这下轮到宋柚怔愣了。 他怎么这么好欺负?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 她拿出手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沈俊熙同学,有没有兴趣加一下我的企鹅号?” 她是真的对这个男孩很感兴趣。 长的好看就罢了,还这么纯情。 想日哭。 沈俊熙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这还是他做兼职赚的。 但显然没有宋柚手里的那块手机精致。 他看着手机,心里没由来的有些自卑。 这手机他听舍友说过,是时氏出的最新款,售价两万九千八。 她那么优秀,自己如何才能追赶上? 看着少年默默加上自己的企鹅号,宋柚心里满意了。 家离的近,长的又好看,还是学声乐的,以后她如果开工作室,可以把他招过来。 天天潜规则。 宋柚低头吃着。 沈俊熙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她。 很奇怪,明明是已经吃惯了的馄饨,可他此刻却觉得很满足。 宋柚吃相很好。 斯文、优雅。 与这个简陋的地摊格格不入。 热腾腾的汤气蒸腾而上,氤氲了她的眉眼,模糊了她精致的五官轮廓,却让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生动而真实的美感。 就像一幅被水汽打湿的仕女图,古典的韵味里,又带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沈俊熙就那么看着,看得有些出神。 宋柚察觉到他的注视,从碗里抬起头。 她的唇上沾了一点亮晶晶的水光,显得格外饱满莹润。 也不躲闪,就那么迎着他的视线,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像破开云层的阳光,干净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沈俊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攥住,猛地一紧,随后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酥麻的电流,从心脏的位置,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女人的笑,真的能让人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看我干什么?看馄饨。”宋柚笑道,“再不吃,皮就要被泡开了。” 沈俊熙“嗯”了一声,埋头大口地吃起来,动作急切得甚至有些狼狈,也不知道是想填饱肚子,还是想堵住那颗不听使唤乱跳的心。 吃完面,二人一道回家。 两人并排走着,沈俊熙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观宋柚,她眉目含笑,“谢谢你今天‘护送’我。” “我每天很晚才会下班,这条胡同又黑,每次路过的时候我都很害怕。”才怪。 她巴不得有人跳出来挑衅自己,然后她再狠狠教训那人一顿。 好好发泄一番自己在陆景川跟时柘身上受得气。 但现在显然是不能这么说,她还想多跟眼前的少年接触一二。 “那、那我每天去接你下班。”说完,沈俊熙脸颊再次爆红。 他刚才真的只是下意识的,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他觉得宋柚会拒绝,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好啊。” “好···嗯?”沈俊熙呆愣,“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宋柚瘪了瘪嘴,“怎么?你就是说着玩的?” “没有,我不是说着玩的,我就是以为、以为你会拒绝。” 宋柚娇气的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好了,有事企鹅联系,我要回去睡觉了。” 第二十五章纯情小奶狗(上钩) 当晚,沈俊熙回了宿舍。 现在已经十点了,按理说他们都应该在打游戏,可此刻,他们却抱着一把吉他,深情的演奏着那首《我只在乎你》。 见他回来,三人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去了?” 舍友装模作样的凑到他身边,仔细闻了闻,“好家伙!你身上怎么有香水味?” “说!你是不是叛变了?说好的不谈恋爱的!” 看着他们张牙舞爪的‘质问’,沈俊熙嘴角再也压不住了,“还没有,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补充,“一见钟情。” 三个舍友脸上同时出现八卦和兴奋,“长啥样啊?居然把我们京北的校草给拿下了。” 沈俊熙摇头,“不能说。等我追到了,再告诉你们。” 其中一个舍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别管他,你们快来帮我看看,京市广播电台要给宋柚招临时助理,快帮我挑一身穿搭,力求能把我女神给迷住。” 沈俊熙脸色微变,但另外两人的视线已经被引走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连忙上床,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词条。 看到京市广播电台发出的招聘信息,他想都没想就报名了。 接着,他又给宋柚发消息。 宋柚的头像是她本人躺在花丛里的照片。 阳光、明媚。 沈俊熙咽了咽口水,点击发送。 沈俊熙:姐姐,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彼时,宋柚刚洗完澡,擦着精油。 床上了手机响了,她点开一看。 下一秒,嘴角微微上扬。 柚子:好啊。 她也只比沈俊熙大几个月。 可听到这么帅的小奶狗喊自己姐姐,是个人都会舒畅的。 沈俊熙:姐姐,我听说电台在给你招临时助理,你看我可以吗? 发送后,他一直抱着手机,紧张的喘着粗气。 看着那边迟迟没有发来消息,他又有些失落。 难道…不可以吗… 也对,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就算选助理,也轮不到他。 而宋柚…宋柚也才刚知道电台要给自己招助理。 不过转念一想,台长说要给她出专辑,到时候她根本忙不过来,招一个助理也是帮她分一点担子。 但这种事情她也做不了主。 想了想,她直接给陆景川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陆景川自从那天之后就没给宋柚发过消息。 因为他觉得自己中蛊了,中了一种名为'宋柚'的蛊。 他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想宋柚。 想她吃饭了没有,是不是在睡觉,工作累不累。 他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通宵买醉,可压根没用。 直到这一通电话打过来,他觉得自己这几日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情极好的按下接通键。 “喂?宋大小姐,找我什么事?”声音缱绻,带着暧昧的呢喃。 宋柚感觉耳朵有点痒,“没事,就是电台要给我招助理,我想自己选。” “就这?”陆景川不解。 她打这一通电话就是为了这点破事? 陆景川气笑了。 敢情只有他一个人陷进去了。 “对啊,就这。” 陆景川食指叩着桌面:“答应你也行,但是明天你要请我吃饭。” “不行。”宋柚直接拒绝,“我明天有事。” “那后天。” “也不行,再说吧。” “宋柚,你能不能摆正一下你的态度,是你在求我。” “知道了~景川~” “彳亍” 电话挂断,陆景川还在回味。 而宋柚直接给沈俊熙发了消息。 柚子:等通知。 发完,她就直接睡下了。 而被她乱了心神的两个男人,却熬了个大夜。 · 第二十六章大家族里就没有蠢货。 陆氏集团总部。 阳光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将几百平的办公室照的通亮。 陆景川揉了揉太阳穴,打火机在指尖翻飞。 开启,咔哒,合上。 秘书恭敬的站在一侧,将最新的季度报表呈上。 慕地,陆景川开口了。 “你说她到底在忙什么?” “怎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秘书面上一脸茫然,可心里早就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干了那么久,从来没见过小陆总这副模样。 说句实话,小陆总虽然爱玩了点,但工作的时候一向严谨。 像今天这种情况,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不敢开口,只能屏住呼吸,等候老板指使。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人的胳膊,几乎是把她给拖了进来,毫不留情的丢在地毯上。 是陆景川的情人孙倩倩。 她头发散乱,几缕长发上沾着泪涕,妆容早就花了,浓黑的眼线晕开,黑乎乎的一团。 她使劲挣扎,想要摆脱二人的束缚,却被更狠厉的压在了地上。 秘书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老板。 陆景川不耐烦的丢掉打火机,随意一瞥。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秒,没什么波动,又拿起手机,看着手机里保存的照片(宋柚的企鹅头像)。 “啧——” 淡淡的一声,没什么波澜,却把地上的女人吓得不起。 孙倩倩喘着粗气,跪在地上。 她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男人,几乎用孤注一掷的语气道,“陆景川,我怀孕了!” “是你的种!” 她伸手摸向完全平坦的小腹,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 陆景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熄灭手机。 从头到脚的扫视了她一遍,嘴角扯了一下,极其轻蔑的嗤笑一声。 “老子从来不碰脏女人。”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孙倩倩被他眼里的冷意刺的一哆嗦。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是那天晚上,我、我给你下了药,然后我们···” “真的是那次,我都算好日子了!绝对没错!孩子真的是你的!” 她仰着那张不容直视的小脸,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 陆景川没说话,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再次咔哒一声,点燃烟卷。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直至面上朦胧看不出神色。 他对着保镖勾了勾手,“把她按过来。” 两个保镖动作利索,一左一右的将她拖到陆景川的脚边。 脸颊紧贴着那张昂贵的国外手工地毯。 她拼命扭动身体,可上半身被按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陆景川看着她那张蓄满惊恐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什么有意思的玩物。 他手指夹着烟,慢条斯理的弹了弹烟灰。 看着那灰白色的烟灰落至她的发顶。 然后,把燃着猩红的烟头。 缓缓地,像是审判般,朝她一寸寸的按了下去。 孙倩倩瞳孔猛缩,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一阵惨叫,全身都痛的直哆嗦。 嘶—— 烟头烙在了她的肩头处。 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 陆景川欣赏着她的惨状,甚至加重了力道。 直至烟头熄灭,这才缓缓拿开。 他伸脚碾向她的手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语。 明明距离极尽,可一点暧昧气氛都无,甚至透着无情的狠辣。 “就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敢算计到我头上?” 他抬手,肆意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真当老子家里的医生是吃白饭的啊?” 说着,他像是被逗笑了,“难道那天你就没觉得,床上不止两个人吗?” 孙倩倩手背火辣辣的疼,脑子也一片空白。 不止两个人? 是了。 她那天也吃了药的,意识早就模糊了,怎么可能还记得··· 接着,她又像是魔怔了。 疯狂摇头。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来之前,预想过很多种结局。 他可能会烦躁不堪,拿钱打发了她,也可能会沉默不语,让她去把孩子打了。 甚至她还幻想过,他会因为是陆家的子嗣,勉强认下这个孩子。 可她唯独没想过。 孩子不是他的··· 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无情,冷眼看着她的算计,在她最得意忘形的时候,泼一头冷水,甚至还在她身上留下了最耻辱的印记。 陆景川踩着她的手背起身,掏出一根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刚才拍过她脸的手指。 一点一点,像是再擦什么脏东西。 擦完,他把手帕直接丢在了孙倩倩脸上。 “阿龙。”他开口。 “陆少。” “送去流云阁。” 阿龙迟疑了一下,“陆少,不用先把孩子打了吗?” 流云阁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孕妇。 “不用,有些人,就喜欢玩刺激的。” 孙倩倩浑身瘫软,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彻底粉碎。 她歇斯底里的挣扎,“陆少,不要!陆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了!” 保镖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迅速将她拽离办公室。 办公室重归寂静,秘书垂手问道,“老板,那千禧女装···” “那群老家伙,真是闲得蛋疼。” “把这么个破项目丢给我。”他嗤笑一声,指尖转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千禧女装这个牌子,连续亏损了三年,真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秘书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要弯的更低了。 “陆少,陆总、陆总也是为您好,有竞争才有动力,刘经理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 “竞争?”陆景川打断他,径直靠在椅背上,“他刘阳明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竞争?” 秘书不敢接话,直接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陆少,陆总的意思是,女装的市场潜力很大,只要咱们把这个项目做起来了,集团里的那些老东···老人就不会再有意见,到时候您就是名副其实的下一任副总。” 陆景川听烦了,摆摆手让他闭嘴,“行了行了。”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秘书着急的追在后面,“陆少,您要去哪?待会陆总要您去开会,是关于这个项目计划书的···” 陆景川脚步都没停,按下了私人电梯,“你去跟陆总说,我要去找我妈,调研女装市场。” 第二十七章陆景川被气死了 陆景川最近的反应,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连好几天,都准时准点的出现在京市广播电台。 他的借口找的也很好,他妈年纪大了,肠胃不舒服,他这个做儿子的,特意把家里做的养胃饭菜给送过来。 孝心可嘉。 但章萍火眼金睛。 自己的儿子什么尿性,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说是来送饭的,结果饭是凉的就算了,就连人都见不到。 要不是接水的时候意外看见他在办公室转悠,她都不知道这饭是陆景川亲自送的。 而陆景天这几天就差把电台大楼给掀了,愣是没找到宋柚的身影。 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宋柚是去录专辑了。 只有主持栏目的时候,才会过来。 ··· 上午七点半,宋柚带着沈俊熙迈进电台大楼。 今日她穿了红色一字肩毛衣,漏出光洁白皙的肩头,下身搭配了黑色波点长裙,及腰的微卷秀发散在脑后。 腰间还系了红色针织蝴蝶结腰带。 衬得她纤腰盈盈一握。 她身后的沈俊熙同样穿了件红色毛衣,皮肤白皙。 看着跟个小白脸一样。 这是陆景川对他的评价。 两人刚走过长廊,一个人影就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刚来上班吗?” 宋柚停住脚步。 “对啊。” 沈俊熙站定,视线紧紧的盯着陆景川。 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同样的,陆景川也眯眼看他,只一眼,就再次将视线落在了宋柚身上。 “这是?” “哦,这就是那我跟你说的助理啊,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你呢。” 宋柚语气随意,可话里的意思差点把眼前人气死。 沈俊熙抿唇,诚意道谢,“多谢陆少。” 陆景川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艹’了一声。 “陆少,你还有事吗?”宋柚假装看不到二人的眉眼官司。 闻言,陆景川脑筋转的飞快,脸上那点痞气瞬间收敛。 “有事。” “我是千禧女装服饰品牌的项目负责人,想找你们电台,谈谈广告合作的事。” 千禧女装? 宋柚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没印象。 但广告合作这事。 她熟。 沈俊熙站在一旁,心里不免有些自卑。 他除了张脸能入姐姐的眼之外,一无是处。 若是宋柚知晓了他的想法,保准把他按在床上,狠狠亲一遍。 并且凑到他枕边,低语: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用处。 宋柚露出职业微笑。 六颗瓷白色的小牙着实把陆景川晃了一下。 “原来是广告业务呀?” “陆少跟我来吧。” 陆景川心里的石头落地,挑衅的看了沈俊熙一眼。 宋柚带他去会议室。 陆景川看着要进门的沈俊熙,转头看向宋柚,“我们两个谈合作,不用带他吧?” 宋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俊熙,你去工位上等我。” “···好。”他失落的替两人关上门。 接着,宋柚叩了叩桌面,“陆少,合作应该建立在对品牌充分了解的前提下。” “我需要先看一下你们的项目策划书。” “没问题!”陆景川生怕她下一秒反悔,赶紧给自己的秘书打去了电话,喊他把这个项目的文件都送过来。 电话那头,秘书小吴正被底下人气的心肌梗塞,一听这命令,差点没晕过去。 又来了! 这个小祖宗怎么成天作妖! 他苦哈哈的应着,“是,嗯好,我马上就把文件送过去,好,五分钟。” 挂了电话,小吴简直欲哭无泪。 他焦头烂额的整理着文件。 心里又气又急。 他敢肯定,他家少爷肯定是被外面的狐媚子勾去了。 八成是给他家少爷吹了枕边风,想从项目中捞点好处。 这种破事,他处理的还少吗? 等他敲开会议室的大门,一眼就看见自己少爷正撑在桌上,笑得一脸不值钱。 他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小姑娘素面朝天,但那脸蛋、身段、还有那通身的气质··· 比他见过的电影明星还要好! 小吴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还是个看上去段位很高的狐狸精。 他忙抱着资料跑过去。 “陆少,您要的资料,都在这了。” 宋柚从小吴手里抽过资料,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直接翻阅起来。 霎时,会议室里响起“哗啦啦”的翻页声。 她的翻阅速度惊人,且仔细认真。 就连陆景川快要贴到她身上都没有察觉。 旁边的小吴一脸好奇。 这姑娘……是真在看,还是在装样子? 大概五六分钟后。 宋柚合上文件。 “陆少,恕我直言。” “你这个项目,从品牌定位,到营销策略,再到成本预算,都有问题。” “这么搞,实在没搞头。” “你即使投了广告,也不能盈利。” “你们的品牌定位,是中高端市场,对标的是港岛和国外的牌子。但你们的面料选择和设计风格,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八零风,根本撑不起这个价位。” “还有市场策略,全篇都在说怎么跟百货大楼合作。可现在最火的分明是明星效应!你们的策划书里,一个字都没提。” “最离谱的是成本预算,你们把大头全砸在了渠道上,研发和设计费用,少得可怜。 这是本末倒置,一个女装品牌,衣服不好看,质量不过关,渠道再好有什么用?” 她每说一句,小吴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问题…… 这些一针见血的症结…… 不正是他们项目组内部,几个核心成员天天关起门来吵,吵得头破血流,却谁也不敢捅到刘经理和高层那里的要害吗?! 她才看了几分钟,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小吴看着眼前这个从容不迫的女孩,心中暗惊,是他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狐狸精! 这分明是一尊深藏不露的大佛! 他又瞄了一眼他老板的反应,面对这堪称“打脸”的全面否定,陆景川脸上没有丝毫恼怒。 反而越听,眼睛越亮。 其实,对宋柚而言,广告投放的合作,接了就是。 多一笔提成,锦上添花。 她没必要说这么多,更没必要把人家一个大项目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盘算。 自从她开始自己设计衣服,办公室里每天都有人问她是在哪买的。 就连走在路上,也有无数人问她怎么买。 她有上辈子积累的审美和超前几十年的时尚眼光,可她缺一个能把她的想法付诸实践的平台。 还有一个钱多,人脉广,又足够听话的合作伙伴。 她转头看向陆景川,“陆少,你的项目,我不接。” 陆景川急了,“为什么?加多少钱都行。” 宋柚摇头,“不是钱的事。” 不等陆景川开口,她继续道,“刚好,我最近也有点想法,正想找人合作。” 合作? 陆景川的心脏似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 “好!” “你说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 “都听你的。” 旁边的小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就答应了? 连合作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么答应了? 他们家这位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你的项目,问题不在营销,在根上。” “千禧这个名字,就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 “还有你的设计,我刚才翻了几眼设计稿,红配绿,大印花,这是八十年代的审美,早就过时了。” 陆景川听得连连点头, 他托着腮,直勾勾的看着她。 明明人没变,可此刻宋柚就好像会发光一样。 “那该怎么办?” “摒弃,重来。” 第二十八章花瓶顾问? 陆氏集团,千禧女装项目会议室。 项目负责人谢秉谦,正烦躁着揉着太阳穴。 谢秉谦本以为这是个一飞冲天的好差事,办好了,那他来年就是分公司的副总。 谁知,却一脚深陷泥潭。 “都聋了吗?” 谢秉谦扫视着桌边的团队成员。 “项目停滞两周了!两周!渠道那边天天打电话来催!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上新款!” “我拿什么给他们?拿这些废纸吗?” 他抓起桌上一叠设计稿,狠狠扬在空中。 画着图案的稿纸,散落一地。 实习设计师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谢总,这也不能全怪我们……是上面那位太子爷,他一直不吭气。” “没个准话,谁知道怎么干啊…”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附和。 “就是啊,陆少根本就不管事。” “我看陆总就是来让我们陪太子玩的。” 抱怨声,哀叹声,此起彼伏。 整个团队的士气,已经跌至谷底。 “闭嘴!陆少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谢秉谦何尝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儿。 可他能说什么? 陆景川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是陆总的心头肉。 他一个打工的,难道还能跟太子爷叫板不成? 他刚想再骂几句,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是陆景川的秘书小吴。 “谢总,各位,没打扰到大家吧?” “那个,也没什么事,就是陆少让我来通知大家一声。” “一个小时后,他会带一位行业顾问过来。” “这位顾问,将会为我们项目,提供市场分析。”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问? 谢秉谦最先反应过来,他眯起眼睛,盯着小吴。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请顾问,是需要走流程的,陆总批准了吗?” 小吴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深耕多年的负责人,“这是陆少自己的决定的。” 谢秉谦压下心头的怒火,“我问你,这个顾问,是什么来头?” “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设计大师,还是港岛有名的品牌专家?” 其他人也纷纷看起来。 小吴被众人围在中间,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说? 难道说:都不是,就是电台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小姑娘… 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这事离谱。 他越是犹豫,众人就越是起疑。 谢秉谦站起身,逼视着他,“说!” 小吴被逼得没办法,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 “是人民广播电台的一个小主持人。” 他顿了顿,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叫宋柚。”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什么意思?电台主持人?” “我没听错吧?一个小姑娘,来给我们当顾问?” “宋柚?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播广播剧那个!” “八成又是陆少的新欢!我就说嘛,搞了半天,原来是想把新欢塞进项目组镀金!” “绝了!” 所有人都认定这又是一出荒唐的风流韵事。 他们辛辛苦苦加班加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结果呢? 到头来,只能给人家的妞,当乐子玩一玩! 谢秉谦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尊严,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行啊。”他环视着自己的团队, “待会,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我倒要好好看一看,一个新出茅庐的小姑娘,能懂什么是市场分析。”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 行,不是想玩吗? 那我们就陪你玩一玩! 一个小时后,宋柚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楼下。 她脸上未施粉黛,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她随意的束在脑后。 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清爽的味道。 可即便如此,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和那通身清冷出尘的气质,还是让她在一进门,就成了整个大厅的焦点。 前台的两个接待人员,原本正凑在一起聊八卦,看到宋柚走进来,话头一下子就断了。 两人都看呆了。 其中一个,下意识地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喂!你快看,这是不是哪个大明星?”同伴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宋柚,喃喃道:“不像啊,没在电视上见过,可这长相,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好看……” 宋柚走到前台,礼貌地开口。 “你好,我叫宋柚,和千禧项目组的陆景川先生约好了。” 她声音清清泠泠,像是山间的泉水,很好听。 前台这才回过神来,小脸一红,连忙拿起电话。 “您好,请稍等。” 很快,小吴就一路小跑着从电梯里出来了。 他领着宋柚,一路往楼上的会议室走。 到了门口,小吴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宋小姐,里面的人可能不太好说话,您多担待。” 他这是在隐晦地提醒她。 宋柚冲他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小吴伸手推门。 看到她出现,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第一眼,是惊艳。 饶是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当亲眼看到宋柚这张脸时,在场的所有人,还是不受控制地,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种美,不是靠妆容堆砌出来的精致,而是一种由内而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和韵味。 干净,通透,让人过目难忘。 但下一秒,心中又鄙夷起来。 果然! 长成这副模样,也难怪能把太子爷迷得神魂颠倒,连正事都不顾了。 众人心里那点龌龊的猜测,在看到她这张脸的瞬间,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肯定。 坐在主位上的陆景川,一看到宋柚,眼睛都亮了。 他立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来了?” 他很自然地接过宋柚手里的文件袋。 又把主位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坐这。” 那亲昵的姿态,那献宝似的殷勤劲儿,落在项目组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开口,才能既不显得太刻意,又能让这个花瓶顾问,把脸丢得比底裤还干净。 宋柚对会议室里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恍若未觉。 坐在对面的谢秉谦,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臂,一直冷眼旁观。 他看着宋柚坐定,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宋小姐,我们很想听听,您一个电台主持人,对女装品牌有什么高见?” 第二十九章愈发着迷 宋柚迎着谢秉谦那双充满审视和挑衅的眼神,没有半点退缩。 陆景川坐在主位上,眉头拧了拧,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宋柚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把话头咽回去,身体却下意识地坐直了,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护驾的姿态。 宋柚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轻蔑的,不屑的,幸灾乐祸的,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她将这些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总说得对。” “我的确只是个电台主持人。”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就直接认怂了? 谢秉谦下巴微紧。 而宋柚话锋一转。 “不过,我对女装品牌,确实点儿高见。”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谢秉谦的脸上,“我的高见就是——千禧这个名字,必须废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暗流涌动,那么宋柚这句话出来后,就等于是直接掀桌。 “你说什么?” 谢秉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宋柚。 他身后的几个团队核心成员,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怒目而视。 “你懂什么!张口就来!” “你知道这个名字,谢总监花了多少心血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一个外行人,竟然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谢秉谦,“宋小姐,我敬你是陆少请来的人,对你客客气气。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他指着自己的团队,“千禧!这两个字,是我带着团队,熬了一个星期的通宵,从上百个备选方案里,一个一个筛选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市场的调研和寓意的推敲!”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会议室里的气氛,此刻已经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陆景川“啪”地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谢秉谦!你怎么跟她说话的!” 宋柚站起身,按住已经暴怒陆景川,拍了拍他的手。 接着,她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记号笔。 “我只讲事实。” 她写下两个词。 老气。 无趣。 她转头看向谢秉谦,“谢总监,你说你做过市场调研,那我请问,你调研的核心用户群体,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 谢秉谦被问得一噎,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十六到三十五岁的小姑娘。” “所以,这就是第一个问题。”宋柚用笔尖圈出老气两个字。 “千禧,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国营百货大楼里才会有的牌子,充满了陈旧感。 它迎合的是七八十年代的审美,却完全忽略了时代的发展,现在的人,看的是电影,不是话剧,吃的是漂亮饭,不是国营饭店。 这个名字,在她们听来,跟大锅饭、挣工分这种词,没什么区别。” 谢秉谦的脸色变了变。 宋柚又圈起第二个词,“无趣。” “一个成功的品牌名,必须像钩子一样,能瞬间勾住消费者的耳朵,并且易于传播。 你们想一想,一个女学生,在跟她朋友分享这件衣服的时候,她会怎么说?‘我刚买了一件千禧的衣服’? 实在太过无趣了,完全不符合现在年轻人大胆、充满活力挑战的风格,一个无法在核心用户群体中,形成口头传播的品牌,是没有生命力的。”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层层递进。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团队成员们,现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引以为傲的市场调研,他们反复推敲的品牌寓意,在宋柚这番简单粗暴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谢秉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柚放下记号笔,走回桌边,拿起了自己的文件袋。 “所以,我的方案是,推倒重来。” 她拉开文件袋的系绳,从里面拿出第一份文件,翻开,平放在桌面上,推到会议室中央。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文件第一页,是一个 Logo设计。 图案以撞色莓果为核心,莓果簇拥处炸开透明气泡纹路,用银线勾出圆润的轮廓,气泡边缘还缀着几颗奶白色的小珍珠。 整个形象,充满了甜酷和灵动。 而在 Logo的旁边,是四个圆滚滚的艺术字。 莓果气泡。 “一个成功的女性品牌,首先要满足的,就是女性需求。” 她的声音,让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它需要同时兼顾舒适、方便以及美观,还要追求潮流。” “女人是很好哄的,只要肯用心,她们就会一直回购我们的衣服。” 谢秉谦站在那里,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他字斟句酌的品牌名,在此刻,被碾得粉碎。 宋柚心里暗笑。 让一群以男人为主导的项目团队来设计女性品牌。 怪不得这个项目会连续亏损三年。 陆景川怔怔地看着她。 他的心脏重重地擂起了鼓。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柚。 在酒吧,她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邻家女孩。 在电台,她是实力超群,游刃有余的主持新星。 而此刻,在这个会议室里,她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决策者。 她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颠覆人心的话,轻而易举地就将一整个团队的骄傲踩在脚下。 专业、自信、从容,还带着点小小的恶趣味。 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宋柚又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二份文件,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为‘莓果气泡’设计的第一季主打款,分为三个系列。” 几张彩色的设计稿,在众人眼前一字排开。 所有人的瞳孔,再次收缩。 三个系列分别为—— “职场精英系列,对应上班以及面试的女性人群。” “白月光系列,对应二十岁左右的女大学生。” “漫画系列,对应追求设计小众感的甜辣女孩。” 每一张设计稿,无论是款式的新颖度,配色的高级感,还是细节处的巧思,都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碾压了他们之前画的那些所谓的设计。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秉谦看着那些设计稿,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第三十章推倒重来 一个年轻女设计师,看着那些精美绝伦的设计稿,两眼放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我觉得这个设计稿……太厉害了!” 另外几个年轻设计师也忍不住小声附和起来。 “是啊,这个漫画系列,也太好看了吧!” “还有这个白月光,要是上市了我肯定给我老婆买一套!” 谢秉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死死盯着那些设计稿,像要从上面盯出个窟窿来。 半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可以攻击的突破口。 “好看?”他冷笑一声,“宋小姐画得是好看,但你考虑过成本吗?你这上面又是蕾丝又是手工刺绣的, 甚至这漫画系列上还有手工仿花,用的面料肯定也不一般。这么高的成本,我们怎么定价?你根本就不懂市场!” 这番话,总算让几个员工找回了点理智,纷纷点头。 陆景川的火气又上来了,刚要发作。 宋柚却不慌不忙,从文件袋里,拿出了最后一叠文件。 “关于成本,我也做了一点功课。” 她将文件分发下去,“这是我整理的面料供应商名单,以及他们的报价。上面圈出来的几家,是我认为性价比最高的。 至于手工刺绣和仿花的部分,完全可以改成机器代替,我已经在设计稿的细节图里标注了针法和密度,最终成本可以控制在预算之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秉谦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另外,关于定价。我认为谢总监对市场的判断,可能还停留在十年前。随着经济发展,新生代的小姑娘,尤其是城市里的小姑娘,她们的消费观念已经变了。” 谢秉谦拿着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供应商名单,手抖得厉害。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哪里是临场发挥,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陆景川看着谢秉谦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插兜,走到宋柚身边站定。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谢秉谦身上,“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陆景川扯了下嘴角,满意了。他转头看着宋柚,眼神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 “现在谁要是还不服,马上去人事部办离职。” 会议结束,项目组的人一个个蔫头耷脑地散了。 谢秉谦走在最后,经过宋柚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离开。 陆景川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宋柚身上。 “走,去我办公室。” 他语气急切,伸手就想去拉宋柚的手腕,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去,改成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吴跟在身后,早已魂飞天外。 天菩萨! 他见鬼了! 陆景川的办公室在顶层,推开门,宋柚环视一圈。 整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就跟陆景川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张扬的壕气。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珊瑚翡翠,各种名贵物件数不胜数。 右手边则是一整面墙的酒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洋酒,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宋柚走到沙发处,坐下。 刚才一直高度紧绷,此刻放松下来,却浑身乏力。 陆景川连忙给她递了杯水。 宋柚有气无力的勾了勾手,“放桌上。” “咳,好。” 喝完,还剩小一半,他直接对着宋柚刚才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 见她松缓了许多,陆景川清清嗓子,“我们现在谈谈合作的事吧。” 宋柚转过身,“景川想怎么合作?” 有事景川,无事陆少。 很宋柚! “五五分!”陆景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个项目,所有的利润,咱俩一人一半!” 宋柚笑了。 “景川,我们是在谈生意,不是在玩过家家。” 陆景川一愣,“我没玩啊,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宋柚的语气很平静,“但你这个分法,不专业,也不合理。”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这个项目,陆氏集团是投资方,你手下的团队是执行方。我,只是一个提供企划案和设计的顾问。” “我既不出钱,也不出力管理,凭什么拿走一半的利润?传出去,你让集团里的人怎么看你,让项目组的人怎么想我?” “到时候,我这个顾问,真的要被人当做狐狸精了。” 陆景川只想把东西捧到她面前,“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的方案是,我出品牌策划、广告方案和全部的设计稿,占项目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太少了!”陆景川立刻反驳,“最少四成!不,就一半!我说了算!” “陆景川。”宋柚看着他,“你听我说完。” “百分之二十,是现阶段最合理的比例。既能保证我的收益,又不会让团队里的人觉得功劳都被我一个人抢了,影响他们的积极性。” “至于执行层面,比如供应链的洽谈,生产线的管理等等,这些我不懂,也做不来,必须交还给专业的团队。” 她看了一眼门外,“谢秉谦虽然为人傲气了些,但专业能力还是有的。你不能因为今天的事,就真的把他开了。” “一个好的将领,不仅要能冲锋陷阵,更要懂得如何收拢人心,让他们为你所用。” “而且,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陆景川怔怔地看着她,“好。都听你的。” 宋柚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草拟的合作协议,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让公司的法务再过一遍。” 陆景川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看了,我信你。” 签完字,他把文件推回去,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第三十一章不小心的… 如此一来,这一类妖兽,虽然保持了凶猛的战斗力,它们的神识却不完整,思维呆板,不通人言。 除了前两场大家不知道,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之后每到一处,那简直是万人空巷,歌迷们疯狂的呐喊尖叫声,让陈俊杰彻底享受到了做大明星被万千歌迷崇拜的惊喜兴奋感受。 他看着她轻薄的红纱下的一圈濡湿,在灯烛的辉映间,那如同是沾满了霞光一般的诱人。而她脸上的神色以及那白皙的肌肤,似是温软如水,似是魅惑妖娆。 最近慕容有点忙,沒有什么时候关注新闻,虽说都有让助理将每天报纸放到桌上的要求,可是,她却沒有多少时间去看,所以,这段时间她是有错过了什么吗? 她的夫君她了解,平时他看她都温柔似水的,几时如此瘆人过?原来在别人面前,他就是这么吓人,让人难以接近的?她今天刚知道! 萧宝卷在心中兴奋迷醉之际,忽然只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皮越来越沉,眼瞳中茹茉的影子变成两个、三个、甚至多个。终于由一片模糊变成了漆黑一片,皇帝昏过去了。 “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大姐你们就在这歇一晚,明天再回去不迟!刚好陪舅爹舅奶说说话,都十几年没见过面了。”徐枫家爷一听,立刻停下,起身挽留。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学习要紧,身体也重要,别熬夜太晚,妈去给你打几个糖打蛋去!”老爸老妈这时刚从村里那边的建筑工地回来,看到徐枫屋里的灯还亮着,赶紧走进来关怀问道。 以倒吊男的魔法知识和艾华斯的血统,最多能卖出两个六星强者的价格。 薛岳来电说老弟之才能胜过我薛岳,愿请李二前来任总司令一职,由他说服总裁等等。实际就是想让李二到他哪任职。 “老爷子,蜀中多山林深涧,奇虫异兽,您老见多识广,不知道您在厌离山附近见过什么猛兽没有?”李惊澜问道。 庆城十里之外的大营,不断听到号角飞马回营的士兵、校尉、将军;十数位传令兵,往来穿梭,面色肃冷。 南昱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原本他以为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如今南宫陌如此问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顿时,我头顶一万头草泥马飘过,脚下一慌,差点本能地跟着跑了出去。 站在那吹着冷风,想让自己清醒些,却不料风有些大,挂在阳台上晾的衣物被吹着摇晃几下。 “没事。”乔振霆说道,他觉得腹部有些胀,但却释放不出,就一阵难受,但却不好对乔寒夜提及。 我急忙给棺材刘让了一条道儿,而其他的村民们知道棺材刘会一些法门,这个时候也纷纷让出来,让棺材刘接近死者。 院子里的山茶花依旧开的绚丽,一眼望去,颇有春天的盎然之意,不知道是心情变了,还是无欲无求了,伊唇倒是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很平淡。 似乎是感受到赵言憬的威胁,那魂兽一头扎进了地下;以其能力,赵言憬想要发现他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琳琳,你发个位置坐标给我好吗?我在a城呢,我现在去找你!”安然不得已编了个谎话。 还对着瞪着圆滚滚眼睛怒视他的人,眨了眨眼,那腹黑狐狸的既视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花莲犹豫了片刻,伸手在他还在淌血的胳膊上抹了一下,手指沾上殷红的血迹。风别情察觉到之后眼神有些怪异地看向花莲。 顶端镂空的雕刻,里面有暗沉的类似黑色水晶的黑曜石,还有能量强大的魔界石。 既然心理疾病是从失败的婚姻开始,是不是只要找到源头,就能慢慢梳理了? 当日,代表玉含情命数的明灯突然灭了,她立即开始搜索,可就是无法找到一丝玉含情的魂魄。 不远处的黑人保镖见此向这边奔过来,顾长卿知道斗不过他们,便放开布莱恩,转身向着原先房间的方向奔过去。 有什么好怨的,要怨,也只能怨自己不够努力,没有实力保护好自己吧。 ”沐玉莹说道。 亚斯自然不会将他们供出来,一来弟弟的病还需要她们,二来,赵真真只是给了他一点点毒品,供出她也于事无补。 陈怡说得对,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应该接受他,他如今变成这样,她无法说这是他自愿,与她无关。她有责任。 吓死她了,刚才那几下,她都感觉到四面八方有无数把利剑,刷刷刷的S向她。 晗月开始很紧张,可是慢慢的她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好像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她的丹田。 第三十二章是隐喻吗? 唐问握着大暴雨洪潮水淼刀,有一种挥刀就能将世界斩开的错觉。 男子五官俊美,身段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在张元的最初设想里,他是要一拖二,然后再独自对抗弓魔神的。 张芸似乎有些生气,心中在想不给她淬体丹就算了,居然还让她倒给。 一来一回两遍,加上之前的三遍,这就是五遍,地深耕的就差不多,再下种前撒草木灰,肥地也杀虫。 在亲自将颜璃安全送回后,张元又将颜璃配制的所有抵抗深渊药水都讨要过来,随后便离开科学院,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 “来吧,金大少还真看的起我,竟然派了这么多人,不过我要事先声明,呆会儿你们被我打趴下可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们的金大少。”将白映雪众人全都劝退后,楚清尘迅速踏前几步,来到一众黑衣人前方,沉声说道。 心里面虽然这样想,但楚清尘却并没有说出来,毕竟此刻的方正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说了花明亮也不会信,还会责怪他在倒其胃口。 焚天殿不会这么容易就帮青河道院解决困难,当盟主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毕竟当了盟主之后,很多事情,他们都可以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苏叶:……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那个打劫的,这都怕的浑身哆嗦了,还学着人打劫。 确实很般配,无论是从相貌上还是身份上,他们两个之间都无形之中透露了一股天生就是一对的魔力。 但他坠落在中途的时候,他的手抓向了一旁的墙壁。然后他用真气带动自己上前去。苏晨的攻击再一次袭来。 他不悦的嗓音像是凝聚着狂暴因子,仿佛她在他面前就会被撕碎。 “没事,我先走了。”商雪颜竟连她的面子都不给,转身就离去。 区雄就在巴丘服刑,当然,他是长沙豪杰大人,名义上是服刑,实则是入军中为部伍。 苏晨的身子摇摇欲坠,还是因为苗天扶着他,他才能够勉强稳住身子的。 “话搁在这,爱生不生,关本少屁事!”慕容寒扔下杯子转身便走。 今天是江明歌的生日宴会,受到邀请来这里的学生,家境都还不错。 最近柠悦一直忙,饭店和厂房的事,都是他们几个在分工,大家也都跟着挺忙,很久没一块儿喝酒聊天了。 刘映珍对这个会说话的,像雪狼一样,但有尾巴分叉的魔兽,十分惊奇。 器狂那震撼的身躯,疯狂的砸落。强悍的视觉效果,足以让所有人为之惊叹无比。而,随着器狂的步骤完善,他身前的那柄武器,已经逐渐成型。 一时间,整个江湖哗然,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这则消息之下目瞪口呆。 自己的身上除了两把沙漠之鹰外,就只有极限手雷了!至于近身武器根本就没有在身上。 陆天雨沉默了。白子飞所言应该不是危言耸听。虽然他相信花连锁,她也说过不惧柳慕儿的镜射魔法,可在这一刻,他到底有些动摇了。 谁都知道,只要是动脉,压力是非常高的,一旦受损,肯定会造成大出血,到时别说是颅脑外科的专家在场,就算是神仙下凡也难救。 这是惊吓过度的反应,众人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但也好言劝慰了几句,见他没什么反应,这就离开了。 黑熊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陆天雨被这突然的吼叫,分散了一下注意力,动作略一迟缓,黑熊的爪子已经攻到了面前。没奈何,只有也大喊一声,硬扛黑熊的一击。 所有人皆大惊,都以为花连锁受到这一击之际,一条人影,同样电光石火般突入。 再加上,未完成的鸟翼弩车轰碎了火山,镜炮射出的七彩光芒,恐怖的雷神之怒,以及强悍的驽床。各种千奇百怪的机关,打的这些牛头人们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一听唐谋的声音之后,佟森也是立马往这边奔跑了过来,打开窗户,佟森也是直接跳了进来。 说着纪寒霄的脚尖极为缓慢的缓缓往下压,黑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冰凉的战靴接触着自己的手腕,渐渐的开始有些疼痛。 愉悦的语气,尾音上仰,并不谄媚讨好,但是又带着不能让人忽视的开心。 “王上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苗南烟看不出百里吟风有什么其他的病。 以前阿父可从来没跟她提起过他是九尾狐的遗种血脉,难道是她的血脉觉醒引起了什么变故。 洛辰没拦着,也没躲,虽说平常时,这一根冰刺有可能刺破他的皮肉。 然而幽浔,一路上沉默着不说话,但几次想找阿丽谈话,却被蛇族祭司拦住。 前方不远,就是密林,只要能冲进去遮掩身形,穿梭其中,宋一就很难找到他。 众人来到了炼丹房,伏羲分配了大家的位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把苏千雪安排在了最前面。 她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像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家庭关系。 就在叶城准备强攻地堡的时候,一股强横的能量冲击波从整个地堡和地堡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地下开始往地面冲击上来。 功夫不大,姜有为从洗浴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光芒闪闪,全都是钻石。 郑春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头,他太忙了,昨天才睡了两个时辰,虽然有青学堂的毕业生分担,但他们并非是老手,还需要等一段时间再能上手,虽然潮气蓬勃,但是最累的还是他这个主事人。 一双凉薄的眸子已泛起一层薄雾,那白皙的面容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更发显得那张脸俊美异常。 程意在程恩走后,没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程意抓着心口,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费力走到床边,头一沉,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第三十三章 雨夜的小狗 她赶紧跑过去,但路上车辆不断,她还是不得不停下来等一会,结果就这么点功夫,还是让交警看到了。 安置好肖凡天,董建和顾天顺就开着车,回到莲城,肖凡天这家伙可是个重要人物,怎么对付他,董建和顾天顺还要考虑考虑。 “董建!”看到房间里的董建,楚惜雪身后的白柔一声娇叫扑了过去。娇躯入怀,白柔的一双莲藕般的玉臂,就把董建的脖子紧紧的搂着。 如果我们再在左路继续进攻下去,我们的兵力就会损耗殆尽,我们就要输掉这场演习了。 但是此刻已经并不是他思考的时候了,落地的一瞬间一个Q技能紧随其后,再次陷入眩晕状态,E技能的双倍伤害,加雷霆以及脚下的暴风雪还在以每秒百分比的伤害侵蚀着他的血量,让他的血量直线下降。 所以我对这个圈子里的人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这句威胁对大堂经理来说根本毫无作用,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更重要的是,他没打算拒绝。 李岩和迪妮莎听她这么一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戒备,但能瞧得出,两人还是相当紧张的。 贺年章点头,笑着道:“这两天,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若还是想进官场,就让他多带带你。以你的悟性,我倒也放心。”说完,贺年章咳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有点骇人听闻。谁都知道寰球是席向东一手创立,是他的心血。 眼下六部主官,基本都有了外任地方的经验,按理说,轮到玄感出去晃荡几年了,但是人家跟别人不一样,太子妃和秦王,不会让他走。 秦言喜滋滋的点头,这恋爱谈的,烟火一阵阵的在心上绽放,美的她都找不着北了。 她赶紧从地上捡起手机,就给欧阳菲拨号,还好还好,此时的冷情雪无比庆幸,还好她记得欧阳菲的电话号码。 把那些吹萧的唱曲的杂耍的闲杂人等赶走,今天这顿饭才算真正开始。 不多时,暗灵终于蓄力完毕,立即一道暗红色光线,从它的独角射出。 如果把一条街都给封了,造成的损失太大,就算是高俅也得掂量着来。 等到再也没有车辆出来,调整好打击屏幕,对准那颗藤蔓的主根位置,按下了按键。 “怎么,箭术练好了吗?什么时候试试?”艾森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 杨广是绝对不会掺和的,他之所以将杨勇生前的珍藏都交给姐姐处置,就是想修复和姐姐的关系,哪会因为杨约出这个头。 一只非常巨大的苍鹰尸兽从天而降,这只苍鹰尸兽的体积比融合尸人还大。它重重地摔在了融合尸人的身上,将融合尸人压在了身下。 地面被撕开一道裂痕,其上的曦和与地面平行,而后一拳轰在博尔金腹部。 否则,这龙虎宴就变成了法宝的比拼。寻常人家的子弟,如何参与其中? “等一下。等会人。”许辉南叫住傲雪。傲雪诧异,但是还是关上了门。 在幼幽扶住他的时候,星则渊看着数多人笑,但他的眼皮好沉,他看过一郎所在方向,看过禾乃所在方向,然后又回来幼幽身上。 至于五阿哥永琪和六阿哥永瑢,那完全是沾了他们的额娘萧燕的光了。在乾隆看来,阿哥们就该管教得严厉一些,又不像是格格、公主们,难道还需要娇养着不成? “不用。晚上我有事。”傲雪检查着自己的东西,开始准备往楼下拿电池。 遇到这种队友,白无常也是骂他的心都没有了,鸡冠头感觉被人给看扁了,觉的面子上过不去了,四下的找找,看看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 吉安娜说出来的时候,这就是一个惊天的大秘密,赵晓晨身体无风自摆,好像不能控制自己,而布莱特跟吉安娜明显都是知道这个秘密的。 邑地外,黑红色的雾气如同蒸汽一样从地下升腾,形成袅袅烟云,滚滚翻动。‘隆’地,雷鸣震耳,仿佛嗜人凶兽的嗥叫。 其实所有人都不相信曾子墨可以辞职离开。也是不相信他舍得辞职,毕竟首座这个职位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不死鸟家族辰战天母亲一代只有辰战天母亲姬玄云有子嗣,其余的都是没有。 男人对立的说出了几字,好在洛逸反应迅速,从他的裤兜里摸出了他的身份证明。 无关心性与气量,也无关私人恩怨,仅仅因为它是敌,纯粹想让它死而已。 他们深刻的知道他们的安稳日子并不长久,精灵一族在吃了如此大的一个亏以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行了,去休息吧。”知道自己说了也不管用,干脆就什么都不说。 “看我们本事?”赵无极他们三人面面相觑都是露出来了疑惑的神情。 而最令林白震惊的是,这一次的火球术施展出来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虚弱感,如果再次释放的话,再释放两次火球术也不是问题。 当初,那老头儿都把银子打成了一副鞋垫子垫在脚底下,自己都能找出来,甭说找胡惟庸的银子了。 陈默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妙,顾不得重伤的身体还有濒临崩溃的灵魂所产生的各种剧痛。 是奈琪露娜网络黑客技术挖出来的所有相关人物情报,当初八卦枫铃儿的追求者来着,结果香菲儿天然呆容易说漏嘴的毛病又犯了。 邱枫烈从被射穿开始发出怪声,以及冒电火花的装置上移开视线,而这时重新被枪顶住了的满天也把目光转了过来,于是两人又对上了眼。 不光是天宫一方没想到,昊天宗的门人,也没想到,被逐出宗门、失踪二十多年的唐昊,会突然现身。 吃饭白天的时候随便用便当在战场上解决,晚上的一顿则去守军食堂,睡觉则待在陆地巡洋舰驾驶室里,有足够的空间拉起十几张吊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