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穿成了被全连队争抢的退婚娇妻》 第一卷 第1章 初相见 1982年,江水村的生产队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烈日下,锄头翻土、扁担挑粪,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了来了!” “嫁不出去的‘罗刹女’又出来吓人了!” 乡野小道上, 几个半大孩子躲在树后,一边嬉笑,一边捡起小石子朝她扔去。 林清儿面不改色,只轻轻一扯狗绳, “旺财!” 一声令下,那条高大威猛的狼犬猛地低吼,龇牙冲孩子们狂吠。 孩子们吓得尖叫后退,再不敢靠近半步。 她拎着饭盒,脚步轻盈地穿过田埂,给在地里干活的叔叔婶婶送午饭。 “清儿来啦?好久没见了……” 乡亲们一抬头,看见那张“黝黑粗糙、满脸麻子”的脸,话到嘴边硬是卡住了。 实在夸不出口,只能讪讪补一句: “哎呀,又长高了!” “真孝顺,还专门送饭来。” 等人一走,左邻右舍立马围上来,压低声音劝道: “她叔她婶啊,清儿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 “都十八了,还没个婆家定下来。” “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了,女娃子,又不是亲生的,让她读什么书呀” “就她这模样……唉,能有人要就不错喽。” “别指望京都那位了!人家宁可上战场都不愿娶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 林叔林婶只能尴尬赔笑,低头不语。 三年前,林清儿病重。林福生夫妇走投无路了,只能打电话求助与京都定有婚约的肖家。 肖家倒也是没推诿,找了一个女医生过来,最后病好在是治好了。 就在林福生夫妇感激涕零时,那位与女医生随行的女子却冷冷地说道, “肖家只派我们来的目的,还不够清楚吗,人家不想和你们家有牵扯了,如今你们娃子的病也好了,就当还了当年的恩情了,肖云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为了躲你们,都上战场了,就不要盯着人家不放了。” “也就你们山里人,还信奉娃娃亲这一套,逼得人家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丢性命,也不娶你们林家的姑娘” 这番话,彻底打了林家的脸面,也毁掉了林清儿的名声。 …… 夜深人静。 林清儿刚洗完碗,正准备回屋睡觉,却被林叔林婶叫住。 “清儿,你哥来信了。” 林婶递过一封皱巴巴的信,眼里闪着光, “他在部队升连长了!说要把你接到京都读书。也帮阿贵在部队里找了份活干” 林叔顿了顿, “还有……把婚书带上。肖家那边,打算把你重新说给他们家二儿子肖承越。” “去了京都很安全,以后……也不用再扮丑了。” 月光下, 一张白皙如玉的脸显露出来,明眸皓齿,唇若点朱,乌发垂肩,格外诱人。美得像是误入山野的仙女。 也为这个简陋的砖瓦房,增添了一抹色彩。 很难想象,在这个穷的叮当响的江水村,能出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 自父母病逝后,哥哥林程离家参军,林清儿被送到乡下的叔叔婶婶家寄养。 因生得太美,幼时便被人贩子盯上,险些被拐; 后来又被隔壁村老光棍堵在柴房,若非堂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教书先生看不过眼,悄悄建议林家婶子:“扮丑保平安。” 于是,“罗刹女”的恶名传遍十里八乡,虽难听,却换来了安宁。 可此刻,林清儿盯着手中那张泛黄的婚书,一脸无奈,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没错,她穿书了,她不是原主,原主三年前病重,其实根本就没有治好,只是身体被她占据了而已。 她本是21世纪一名普通的女大学生, 在家睡了一觉,竟穿进了那本《娇俏女医让高冷团长欲罢不能》狗血年代文里。 而她,正是书中那个作天作地、下场凄惨的炮灰女配: 逼婚男主肖云峥,被女主姜慧敏当众羞辱,最后买凶害人反被卖到金三角,连累亲哥入狱,尸骨无存…… “我不想去金三角……” 林清儿心中无奈的说道。 作为看过无数新闻报道的现代人,她太清楚那地方有多恐怖。 “去京都也好,抓住改革开放的机会,好好提升自己” “管他肖云峥还是肖承越” “这婚,必须退” …… “清儿,你要是在京都过得不开心,就回来。” 林婶眼眶微红,声音里满是不舍。 “要是你未来的嫂子敢对你不好,就让你堂哥给你做主!” 林福生也沉声补充道。 不得不说,林家老二两口子,是真的把林清儿当亲闺女疼。 “叔叔、婶婶,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蹲下身,摸了摸脚边那只狼犬: “旺财,看好这个家。” “汪汪汪!” 旺财摇着尾巴,仰头冲她叫了几声,仿佛真听懂了似的。 驴车吱呀作响,堂哥林贵扬起鞭子,回头道, “爹娘,我带着清儿去京都了!” …… 到了京都落脚处,林清儿没急着歇息。她翻出林程寄回来的津贴,粮票、布票,还剩一些。 “马上要见亲哥了,总不能穿得太寒酸,让他担心,顺便也给家人们买点衣服。” 林福生夫妇这么多年了,衣服都是缝缝补补地穿着,弟弟林荣就穿林贵剩下来的衣服,因此经常在学校里被其他孩子嘲笑。 林清儿独自一人走进街角的红星服装成衣铺。 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混杂着棉布,樟脑和缝纫机油的年代独特气味。 这家成衣店面积很大,货品也很齐全。 男士的确良衬衫,女士碎花连衣裙,还有孩子们的背带裤…… 林清儿在现实世界中,逛多了商场,还是第一次逛成衣铺了,显得饶有兴趣。 最终,她挑了件鹅黄色的裙子,素雅却不失温婉,剪裁贴合身形,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又搭配了个淡黄绒布发箍,将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 镜中少女肤白胜雪,眉眼如画,束腰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 “女士,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售货员看得愣了神,语气里满是惊艳。 林清儿浅浅一笑,正欲付钱, 却不知,这一幕早已落入一双深邃眼眸之中。 肖云峥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军装,站在成衣店门口,肩章上面的星星的展示出了卓越功绩。 身姿高挑,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帅气,眼睛凌厉而又沉稳。 他的身边还站了一身白大褂的姜慧敏,还有她的妹妹姜慧玲。 肖云峥目光牢牢锁在那抹鹅黄身影上,久久未移。 身旁的姜慧敏察觉到他的失神,顺着视线望去,唇角笑意微僵。 “云峥?” 她轻唤一声,声音温柔似水,却掩不住一丝试探。 第一卷 第2章 最称手的刀 肖云峥这才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服务员,也帮我拿一条和她一样的裙子。” 姜慧玲指尖一扬,直直指向林清儿,语气带着傲意。 店员一愣,面露难色, “抱歉,女士……这是我们店里最后一件鹅黄色的裙子了。您可以看看其他颜色?” “她还没结账吧?” 姜慧玲眉梢微挑,目光锐利地扫向林清儿。 店员下意识点了点头。 下一秒,姜慧玲“唰”地掏出一张证件, “我是军政歌舞总团的,也享有军人待遇,所以有优先购买权。” “慧玲” 姜慧敏严肃地提醒道, “不能拿自己的身份去为难别人” 店员为难地看了看林清儿, 肖云峥也皱了一下眉头,也说道 “要不再看看其他的,人家都已经穿在身上了” 姜慧玲面露不悦,不服地说道:“我也喜欢鹅黄色,就一件了,凭什么是我让。” “云峥哥,慧敏姐,我就是想要那件衣服” “服务员,赶紧把鹅黄色那件衣服拿给我试穿” 店员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捧出一件兰青色的裙子, 语气温和又小心, “这位领导,那位小姐年纪轻些,穿鹅黄确实更衬肤色。 您气质沉稳,这件兰青色反而更显端庄大方……” “你这是在说我老?” 店员吓得一哆嗦,立刻低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慧玲,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耍小性子” 姜慧敏生气的说道, “快向人家小姑娘道歉” 姜慧玲冷哼一声,明显反抗着姜慧敏的要求。 姜慧敏先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店员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 “真是抱歉,我妹妹年纪小,性子急,刚才说话重了些。您别往心里去。” 店员连连摆手:“没、没事!是我嘴笨,说错话了……” 姜慧敏又将目光转向林清儿,笑意更深, “这位女士,实在不好意思。 我妹妹,被我们宠惯了,不懂人情世故。 我们又刚刚从前线回来,就想着,给她买一件新衣服,让她开心一下,弥补一下她,这件衣服的确是您先拿下的, 所以选择权在您手上,而且我们也都是军人,职责就是为群众服务的。 林清儿站在一旁, “云峥,慧敏,这个名字加上两个人的穿着,确定是男女主无疑了” 没想到她刚到京都,就遇见男女主了。 此时她不想惹事,更不愿让一个普通店员受责难,只想早点逃离现场。 “服务员,这件鹅黄色的裙子……好像有点贵了。我还是拿刚刚那件米白色的吧。” 林清儿重新换上一身米白色的裙子。 那布料虽不及鹅黄那般鲜亮,却胜在素净温婉,有一股清贵之气。 黑发松松挽在耳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她没再戴发箍,只用一根素色丝带系住发尾,却更显清雅出尘。 肖云峥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这身比方才那抹鹅黄更令人心动。 “算她识趣。” 姜慧玲冷哼一声,拿起那件鹅黄色裙子转身就进了试衣间。 镜前,她换上裙子,却越看越恼。 她肤色本就偏黄一点,鹅黄非但没提亮气色,反而衬得她脸色愈发暗沉; 身形又偏瘦平,站在镜中,活像一块裹了布的木板,毫无风情可言。 “你觉得怎么样?” 姜慧玲语气里压着火,目光如刀般刺向店员。 店员刚刚被姜慧玲的咄咄逼人给吓着了。 此刻哪敢说实话?只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还……还好……” “还好?” “你是成衣店的店员,连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连句像样的建议都说不出?” 店员眼眶都快红了,心里委屈地直打转:我明明说了!是你自己听不进去啊! 姜慧敏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让店员先下去,自己把兰青色的裙子递了过去。 姜慧玲烦躁地扯下身上的裙子,又换上那件兰青色的。 颜色倒是稳重,剪裁也合身,可她一想到母亲在父亲寿宴上也会穿一条颜色相近的旗袍,顿时没了兴致。 一把将两件衣服全甩在了柜子上, “不买了!没一件合适的!” 她转身,强压怒意, “云峥哥,慧敏姐,我们走吧。父亲寿宴那天,我就穿军装好了,干净利落,也不用费这心思。” 肖云峥神色淡淡,只点了点头, “好。弄脏你衣服的赔偿,我会折成布票或现金,你想什么时候买都行。” “军营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今天姜慧玲的行为惹恼了肖云峥。 “云峥——”姜慧敏急唤一声,想追上去挽留。 可肖云峥连头都没回。 姜慧敏生气地说了姜慧玲一句, “出来给你买衣服,还堵不上你的嘴” 姜慧玲也自知理亏,拉着姜慧敏的手说道, “姐,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云峥哥肯定一会儿气就消了,他这么在乎你,你一说让他出来,他立马就放下手中的事情,陪着你出来了” “姐,我看见那个女人,心里就不舒服,她的那双眼睛简直就和江水村的那个丑八怪一模一样,看得我直犯恶心” 姜慧敏的思绪一下子被姜慧玲的话拉到三年前, 那时的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云峥有一个名义上的乡下未婚妻,即使对方是个其貌不扬,灰头土脸的一个小姑娘,也让她嫉妒万分,谁让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 只可惜,自己都那样做了,她还能活下来…… 姜慧玲看出了姐姐的走神,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不过,好在那些山里人,识趣,没有硬攀着肖家,也没有来京都闹” 姜慧敏这才回神,抬眸看向妹妹,眼底尽是宠溺,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像极了一个好姐姐, 姜慧敏一点儿也不怕林家人闹事, 闹大了,肖家才有理由彻底切割;闹狠了,云峥才会看清乡下女的麻烦。 而她? 始终是那个端庄大方、从不争不抢的姜家大小姐。毕竟…… 毕竟那些刻薄的话,又不是她说的,姜慧敏看着和她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姜慧玲,她真的可太喜欢这个好妹妹了,真是她手里最称手的刀。 …… 第一卷 第3章 决定退婚 得知清儿和堂哥已经到了京都, 林程高兴地立刻请了假,提前赶了回来。 两人住的地方,离林程所在的部队很近。这是林程托了老战友的关系租下的三间带院子的瓦房。 房子虽然简陋,但是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子里还有一块小菜地。 林程刚踏进院门,林贵就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笑,“不错啊,黑了,但更结实了!” 林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部队伙食好,还学了不少本事!”说着就要当场表演几个俯卧撑。 林程这些年在部队里,也是拿命换军功,不管是战场杀敌,还是抗险救灾,永远都是冲在第一位。就想靠着自己这一条命,能够换得家人的幸福生活,保护好妹妹。 林清儿站在那边,望着眼前的高壮粗犷的军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眼前的人陌生得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程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上前,一把将林清儿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清儿……这些年,是哥哥对不起你。没尽到一个当哥哥的责任……” 他把清儿一个人抛了下来,她病重的时候,都没能够回去。 林清儿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等他情绪稍稳,才柔声推开他: “哥,我过得很好。叔叔婶婶把我当亲闺女疼,阿贵哥和弟弟也处处让着我。 林程低头打量她,手指细嫩,指甲干净,掌心连一点茧子都没有,哪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林清儿想到锅里的菜,连忙说道, “哥,你先和阿贵哥聊会儿天,我继续做饭去了” …… 昏黄的灯泡挂在屋顶,将不大的客厅照得暖意十足, 木质的矮脚方形饭桌上,三人围坐起来。林清儿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打了点烧酒,饭菜的香味充斥着房间。 林贵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夹了口菜咀嚼起来,惬意地和林程唠着家常。 林贵犹犹豫豫地还是开了口,“有件事…”他看向林清儿,眼神复杂。 “是清儿和肖家的婚事。” “肖家因三叔三婶的恩情,答应把清儿重新许给小儿子。咱们和肖家,本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咱们是乡下农户,肖家是军区干部家庭” 这些年,清儿的事情成为林福生夫妇的一块心病,他们被人嘲讽,还能忍忍,可是眼下清儿越来越大了,闲言闲语的更难听了。 这次他说出了老两口的想法, “肖家小子逃婚那事,搞得全乡人都知道了,也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即使现在给了台阶,咱们也没必要硬要往上凑。” “我爹娘的意思是,这亲事,该退。” 他看向林程, “但你是清儿亲哥,这事,得你点头。” 林程沉默良久,的确,肖云峥逃婚参军也就罢了,还说出那么绝的一句话,害得整个林家都抬不起头,幸亏那时候,妹妹还小,否则得难受死。 他侧头看向妹妹,轻声问,“清儿,你怎么想?” 林清儿放下筷子,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也想退婚。” 她顿了顿:“先不说肖家愿不愿意娶我,单是那位二少爷的品行,咱们一无所知。” “高门大户规矩多,未必容得下一个从乡下来的姑娘。” “我想继续念书。还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的一生定下来。” “而且……” 而且原文里的肖承越简直就是姜慧敏姐妹忠实的拥护着,姜慧敏还没嫁进肖家时,就已经一口一口地把嫂子叫上了。 原主赖进肖家时,这个肖承越可没少帮助姜慧玲一起欺负林清儿,大冬天的在被子上浇水,喝的粥里倒了一罐子盐…… 让她嫁给肖承越,她心里也膈应。 话音落下,林程和林贵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好!” “明天我们就去买礼品,后天带上婚书,亲自去肖家,把这门亲,体体面面地退了!” 这一晚,林程格外高兴。 拉着林贵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意上涌,话语也多了起来: “阿贵哥,这几年……辛苦你们了。替我养大妹妹,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记着。” 他举杯,眼眶泛红, “以后,二叔二婶就是我的亲爹亲娘。我林程发誓,将来一定比你们都孝顺!” 林贵也动容,抱着林程流着眼泪:“弟,你在部队这些年,也不容易啊……” 两人喝到深夜,醉得东倒西歪。 林清儿费了好大劲,才把两个大男人拖到床上。 她替他们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 …… 京都肖家坐落在城西军区干部家属院中,是一幢独立的两层小楼,院墙砌得很高,院前还有哨兵站岗。 院内两侧还种着月季,以及一颗桂花树。 而肖家客厅里,空气紧绷得几乎要炸开。 “爸妈,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亲儿子?” 肖承越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说什么傻话!”张淑琴皱眉,抬手就戳了下他的额头,“你哥逃婚参军,现在人影都见不着。这门亲事总得有人接,难道让外人看我们肖家言而无信?” “所以你们就拿自己的儿子去还人情?” “你们欠的是恩情,又不是卖身契!自己还就是了,凭什么搭上我一辈子的幸福?” 肖承越咬紧牙关,“你们要是敢逼我,我也跟我哥一样,报名上前线!大不了死在战场上,也比娶个素未谋面的乡下丫头强!” “你——!” 肖青山脸色铁青,手指直指儿子,气的胸口起伏 他重重一拍茶几,茶杯震得叮当响: “总之,林家人已经到京都了!后天就上门谈婚事!你们兄弟两个,必须有一个娶她!否则,你老子我这张脸就没了” “什么?那个丑八怪……到京都了?” 肖承越脱口而出, “胡说什么!”肖青山厉声呵斥,眼神凌厉, “那是你恩人的孙女!当年要不是他们一家拼死救我,我早就死在东平县了! “你这张嘴,再敢说她一句‘丑’,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 第一卷 第4章 亲驴屁股 肖承越一早就把几个朋友叫到茶楼包间,愁眉苦脸地商量对策。 今天阳光正好,一行人占据了四楼靠窗户的一处绝佳位置,能够将整条街尽收眼底。 肖承越连桌上刚沏好的茶,都没有心思喝,愁眉苦脸地对众人叹气, “你们说,这事闹的,就当年我爸妈随口说的一件事,现在林家人当真的,现在非要上门谈婚事” “越哥,干脆我们埋伏在你家门口!只要林家人一来,我就带人把他们‘请’走!” 性子最急躁的赵建设“啪”地一拍胸脯,胳膊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一脸义气, “越哥,这有啥好愁的!我明天就带人一早埋伏在你家门口,只要林家人敢来,我就把他们客客气气‘请’走” 肖承越立刻摇头:“不行!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干。” 要真闹大了,到时候更难收场。 一旁的李超英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凑过来出了个歪主意,“那……要不你装个二流子?” 他一边说一边比画,“穿件破洞的褂子,嘴里叼根烟卷,说话带脏字,随地吐个痰,没事说点自己爱打老婆,把那林家姑娘吓退” “你这主意更不靠谱!”有人立刻反驳,“万一人家只图钱了” 一句话堵得李超英哑口无言,众人也纷纷陷入沉默,包间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气氛愈发沉闷。 肖承越靠回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这时,一直靠着窗边慢悠悠喝茶的王平放下茶杯,“要不……你也学你哥?” 他看着肖承越的眼睛补充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留学吗?干脆一去三五年,林家姑娘耗不起,自然就会放弃这门婚约了。” 肖承越闻言眼神猛地一亮,出国留学本就是他的心愿,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如今倒成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不用违背心意娶一个不认识的人,也能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似乎真的可行。 “对了,承越”王平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到底见过那个林家姑娘吗?说不定人家性子挺好,你们能谈得来呢?” 肖承越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茶给喷出来,带着几分讥诮与笃定,“没见过,但听说过,是个‘丑八怪’。” “你想呀,我哥那么厉害的人,到现在都不敢回来,你说,这姑娘的长得多吓人?” 肖承越到现在还能记得,慧敏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姜慧玲一回来,各种消毒水全部用上和他说着林家那姑娘不仅有病,还很丑。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平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认同。 “万一传言不准,人家姑娘其实长得像天仙一样呢?到时候你岂不是亏大了?” 肖承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着放下茶杯,“王平,要是她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我就亲你们家那头驴的屁股!” 肖承越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林清儿的鄙夷与否定。 “王平,要是她真是天仙,我就亲你们家驴屁股!”肖承越不屑的说道。 “承越哥,”王平忽然指了指窗外,嘴角微扬,“要是那姑娘长成那样,你估计就舍不得退婚了吧”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 只见街角阳光正好,林清儿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手捧一束雏菊,笑意盈盈地从花店走出来。 发丝微扬,眼眸清澈,像春日里最温柔的一缕风。 她又走进布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认真挑选布料的模样,仔细挑了淡蓝色格纹的窗帘和同色系桌布。 肖承越怔住了。 耳边仿佛响起邓丽君那首《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温柔的旋律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他今年二十二岁,血气方刚,从未对哪个姑娘动过心。 可此刻,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回神了,承越!”王平推他一把,“人都走远了。” 肖承越猛地清醒,耳根微红。 “要不……直接跟人家姑娘说实话?”王平认真道,“躲不是办法。如果她非认死理,你就真出国去。反正你早有打算。” 肖承越点头:“这法子……可行。” 去肖家前, 林家兄弟带着林清儿先拜访了在京都的族亲——林秀珍。 林秀珍早些年嫁到南方去了,恰逢国家鼓励私营经济,就又跟着丈夫来到了京都,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十分红火。 “姨姥,叨扰了。” 林秀珍虽辈分高,却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温婉,保养得当。一身真丝衬衣,干练的长腿裤,举手投足透着体面。半点没有当初乡野妇人的感觉。 “哪儿的话!娘家来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热情招呼, “快坐快坐!” 她手脚麻利地沏上热茶,又往果盘里添了些糖果,拉着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嘘寒问暖个不停,问江水村的情况,又问路上累不累,十分热情。 寒暄几句后,她拉着林清儿的手,眼中满是惊艳, “咱们林家的姑娘就是出挑!放心在京都,优秀青年多的是,改天让你舅舅给你介绍个好的!” 林清儿今日穿了件简单的衬衣和搭配一件高腰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眉眼清秀灵动,带着一股纯净灵气,比城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更显得气质出众。 林秀珍想着,以后挑选儿媳妇就得按照林清儿的样子来找。 林贵和林程坐在一旁,只想着尽快退掉肖家的婚事。 …… 这时,门口传来王平慵懒的声音:“妈,家里来客人了?” 他一进门,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瞬间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妈,这几位是?” 林秀珍笑着介绍:“都是妈的娘家人!这是你林程外甥,上次我阑尾炎,还是他背我去的医院。 这两位是你林贵外甥和林清儿外甥女,刚从江水村来,以后就在京都定居了。” 三人齐声:“舅舅好。” 王平尴尬得咧嘴:“好好好……” 突然,他脸色一变:“等等——江水村林家?肖家那个婚约……该不会就是你们吧?清儿就是那个姑娘?” “是的。”林秀珍点头,但是随口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肖家的婚约的,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这件事呀,也没和你说过江水村呀” 王平着急地说道:“妈,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那你们是来谈结婚的?” “不是,”林秀珍语气平静,“是来退婚的。” “喔喔喔,退婚好!退婚好!” 王平连连点头,心里却飞快盘算:林清儿这么美,肖承越也不亏,还能跟着叫自己一声舅舅! 可下一秒,他猛地跳起来:“什么?退婚?” “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林秀珍嗔怪。 “肖家儿子都这态度了,我们林家的姑娘还上赶着嫁?” 说完,便带着三人出门了。 王平站在门口,喃喃自语:“这世界可真小……坏了!得赶紧通知承越!” 他火速拨电话,可肖承越一上午都没在家,几个朋友也联系不上。 “人去哪儿了?” 第一卷 第5章 退婚 肖家客厅窗明几净,红木家具擦得增亮,阿姨也给客人们倒好了茶水。 林秀珍端庄大方,率先开口,主动介绍起林清儿三人,表达了一下来意。 肖青山夫妇客气地颔首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林清儿身上。张淑琴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审视,随即亮了起来。 语调轻柔,举止得体,半点没有传闻中“乡下丫头”的粗鄙。她暗自点头果然是谣言不可信。 肖青山夫妇本以为林家是来商议婚事细节,脸上还带着几分愁容,可当林秀珍坦然说出“退婚”二字时,两人猛地一怔,随即看向身旁的林程,眼底满是疑惑与探究,在揣测着林家人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林家兄弟,这是对我们肖家有什么不满吗”肖青山放下手中的茶杯,带着点审视的目光 “肖叔叔,您误会了”林程语气诚恳地解释,神色间带着几分郑重, “当时订婚的时候,清儿年纪还小,如今已经是新中国,新时代了,婚姻讲究两情相悦,合法合规,不该再被旧时代的规矩束缚。” 张淑琴望着林清儿,她起初本就不赞同这门包办婚事,碍于情面与道德才没说出口,可此刻心思已然彻底转变。 这姑娘看上去是个性子柔和的,倒是比城里的姑娘好拿捏一点。便忍不住开口追问,“清儿,这也是你的意思?” 林清儿微微一笑,迎上张淑琴的目光,“肖阿姨,是我自己的决定。小时候不懂婚约意味着什么,如今长大了,不想因为上一辈的约定,绑住下一代的人,也不想让您和肖叔叔,还有两位肖大哥为难” 肖青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林家心意已决,肖家也没必要强求。他扬声唤来王妈,让其取来那份婚书。 两纸婚约,在烛火中缓缓燃尽,化作灰烬。 林清儿望着那缕青烟,心底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肖青山看着灰烬,满是愧疚,当年林清儿母亲走后,按情理本该由肖家抚养她,是肖家没尽到责任,也辜负了老友的嘱托。 林秀珍仿佛看出了肖青山内心的自责,宽慰道:“当时下乡时候,帮助肖家,从来没有求过回报;那门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清儿母亲走得急,最放心不下女儿,只想给孩子找个靠谱的托付,让自己走得安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林秀珍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晚辈,语气轻快, “清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林家小子们也到了京都,往后咱们就当亲戚走动走动,热热闹闹的。” 这番话解开了肖青山夫妇心底的症结,两人脸上的愧疚渐渐散去,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好好,以后我们把清儿当亲闺女疼” …… 肖承越得到消息,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回家,远远看见林家一行人走出肖家大门。 他猛地刹住车。 王平见状,还好死不活地问了一句,“承越,啥时候,去我家亲驴屁股,可别打赌输了不认账呀”。 …… “妈,今天来的那个年轻姑娘,就是跟我哥定了娃娃亲的那个?”肖承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恍惚。 张淑琴正低头翻看杂志随口答道,“对呀,怎么了?” “不是说我哥的那个娃娃亲对象,是个满脸麻子,又黑又胖的丑八怪吗,要不然我哥逃婚逃得那么干脆” 张淑琴瞪了他一眼,“谣言不可信,当年,你哥见都没见过人家,都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没能做我们家儿媳妇,倒是可惜了。” 肖承越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声音低了几分,“妈……我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 张淑琴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打量起自家儿子,这小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扭捏过? “你不是说可惜吗?那我给你重新追回来,怎么样?” “胡闹!”张淑琴脸色沉了下来,“一开始死活不肯,现在见人家姑娘漂亮,就上赶着追?还有没有羞耻心?” “这叫一见钟情!”肖承越理直气壮,“再说了,旧时代的事就让它过去。我要用新时代的方法,光明正大地把她追到手!” 他说完看了眼腕表,急匆匆地说道,“妈,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明早还有课!” 肖承越前脚刚走,紧接着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云峥?!”张淑琴猛地抬头,看清门口的人影时,声音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手里的杂志“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也浑然不觉。 门口站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长子肖云峥。 前线的战争,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明显的痕迹,眉骨和下颌线条愈发硬朗锋利,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变成了小麦色。 褪去了刚参军时的青涩懵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肖青山坐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份晚报,看似正专注地看着,实则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听到肖云峥的声音时,握着报纸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故作镇定地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刻意板着脸抖了抖手里的晚报,语气带着几分生硬:“还知道回来?翅膀硬了,把家里都忘了。” 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门口的儿子,那目光里藏着压抑不住的牵挂与欣慰,只是碍于父亲的威严,不肯轻易表露半分。 “前几天刚从西南军区调回来。” 肖云峥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部队里的事情刚处理妥当,抽了点空就回来看看您和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熟悉的摆设,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第一卷 第6章 不喜欢姜慧敏 “儿子回来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张淑琴狠狠地瞪了肖青山一眼。 “这三年,家里发生了好多事……”她拉过肖云峥的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家常来,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承越考上京都大学了,还有你舅舅,生意越做越大,前阵子还问起你;你爷爷身体也还算硬朗……” 还有…… 就是“林家兄弟带着林家姑娘来京都定居了,今天上午上门拜访,主动提了退婚的事。” “这样也好,你想和慧敏那丫头在一起,我和你爸心里也没负担了。” “虽说她那个妈刻薄了一点,我不喜欢;但是慧敏毕竟为了你,连命都敢豁出去陪你上战场……” 肖云峥静静地看着张淑琴,耐心地听她讲着。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语气淡没半点波澜, “我现在没打算结婚,而且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事和战友关系。” “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呀?”张淑琴急了,脸上满是担忧。 “一直以来,你身边就慧敏一个异性,她时时刻刻地追随着你,谁都看在眼里。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说……你有了其他喜欢的姑娘了?” “其他喜欢的姑娘。”肖云峥低声重复了一遍,语调没什么起伏,脑海里却骤然浮现出成衣店的那一幕。 他敛了敛心神,抬眼看向父母,语气依旧平淡:“爸妈,我的婚事暂时不用你们操心了,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和承越就行。”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的平静。 肖青山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手里的报纸被狠狠摔在茶几上。他猛地站起身:“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他指着肖云峥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带着长辈的权威: “当年我们为你选的婚事,你说逃就逃,非要跟家里反着来;现在慧敏那丫头对你掏心掏肺,你又说不想娶!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难道真要打一辈子光棍,让我们老两口死不瞑目?” 肖云峥缓缓站起身,身形比肖青山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看了一眼盛怒的父亲,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面的斥责与自己无关。 他只转眸看向满脸焦灼的张淑琴,声音放轻了些:“妈,部队明早有紧急会议,我今晚只是回来看看。现在得赶回去了。” 他刻意避开肖青山的怒火,也避开母亲接下来的追问,语气里的客气,像对待一位普通长辈。 话音刚落,玄关处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警卫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几盒包装精致的补品,脚步轻缓,神色恭敬,显然是早就等在门外的。 “儿子!云峥!” 张淑琴追到门口,眼睁睁看着那辆墨绿色军用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头,眼圈通红:“都怪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被你吓走了!” 肖青山背过身,盯着空荡荡的院子,声音沙哑却倔强: “让他走!他这是把家当旅店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周末。 肖承越一大早就堵在王平家门口,一口一个“小舅舅”叫着,硬是把人磨得没法拒绝,才换来一次“送东西上门”的机会。 “小舅舅来了呀!” 林贵虽比王平年长几岁,但因辈分在那儿,仍客客气气地按着辈分称呼着, 王平有些不好意思,“我妈怕你们刚来,东西不够用,让我送点儿过来” 话音刚落,赵建设开着一辆崭新的普桑缓缓停在院外,立马吸引了左邻右舍的目光。 后备箱一打开满满当当全是好东西! “电话座机、电风扇、暖水瓶、搪瓷脸盆……连蚊帐都配齐了!” 林清儿被喊出来帮忙搬东西时,眼睛都瞪圆了。 电话和电风扇,在这个时代,可都是稀罕物!普通家庭攒半年工资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更让她惊讶的是,肖承越后面还骑来一辆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清儿妹妹,你会骑自行车吗?” 他笑得灿烂,眼神却藏不住一丝期待。 林清儿望着那辆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东西,轻轻摇头:“不会。” “嗨,小事!” 肖承越一拍胸脯,“改天我带你转几圈,保你三天学会!有辆自行车,在京都出行会方便很多” 林贵站在一旁,眯眼打量肖承越那副殷勤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可能只是肖家单纯地想照顾林家而已。 不多时,东西全搬进了屋。 房间里,墙面虽然斑驳,家具也旧,却被收拾得干净整齐: 窗台上摆着两盆花,开得正香;蓝白格子的桌布铺得平整;墙上贴着新买的年画,虽然简陋朴素,但是却格外的温馨。 很快,邮电局的安装工上门,三下五除二就把电话装好了。 林贵试着拨通老家村里的总机,那边接得飞快。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眼眶一热:“爹娘,我们到京都了,一切都好,您别担心……” “清儿妹妹,要不要开车带你出去转转?”赵建设指了指那辆普桑,王平也笑着附和:“对啊清儿,你不是说想在这片先找份工作吗?下午边兜风边看看,熟了路也好办事。” 林清儿思索着,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人引路确实省心不少。便点头应下。 回房换衣时,她挑了件纯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微微立起,下身配着一条高腰蓝色喇叭裤。 两条乌黑麻花辫垂在胸前,青春洋溢,又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车子驶过市中心,林清儿坐在后座,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广场与建筑,心中却泛起一阵恍惚。 明明是一样的地方,街上的光景却早已截然不同。 二十一世纪时川流不息的汽车洪流,此刻变成了八十年代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 成群结队的骑行身影,伴着清脆的车铃声,展示出独属于那个年代的风貌。 明明是父母口中“艰苦”的八十年代,她却觉得处处充满生机。 既来之,则安之。 她要在这个年代里好好活下去。 在原来的世界里,林清儿虽然是出身京都中产家庭,但是父母很早就离异了,从小她就在寄宿学校里生活,如果不是卡里每个月定期到账的抚养费,她甚至都感受不到还有亲人的存在。 在这里,林清儿有爱着她的家人,而且这个时代也不内卷,没有996,没有房贷压力,到处充满了机遇。 82年,正是逐步放开市场经济的时候,公有化渐渐地转向公私合营。 但是在京都想要找到一份工作还是很难的,好在林清儿的形象不错,在加上赵建设家里的关系,林清儿很快就得到了一份在客运站检票的工作。 第一卷 第7章 检票风波 今天是林清儿第一天上班。 天刚蒙蒙亮,兄妹俩就起了床。 林贵一边蹬着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一边往肩上搭着帆布外套,他要赶去部队养殖场开拖拉机, 他临出门前再三叮嘱:“清儿,到了单位,嘴甜点,跟同事处好关系。但是被人欺负,也别怕,该说就说!今天有点忙,他可能要晚点回来” 到了京都长途客运站,林清儿换上崭新的藏青色检票工作服,剪裁合体的上衣外套显得的腰线更显纤细,高腰紧身裤让双腿看上去更加修长笔直,胸前还别着锃亮的工牌。 乌发挽成低马尾,露出光洁额头,整个人干净利落。 客运站安排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带她。王姐是这边的老检票员了,同时也是客运站的经理。 “哎哟,是小林吧?” 王姐上下打量她,眼睛一亮,“长得可真标致!跟照片上的电影明星似的,老家是哪儿的,有对象没?” 林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问得一愣,连忙低头掩饰:“有对象了。” 王姐拉着她的手瞬间松了些,热情劲儿瞬间降了一半,遗憾地说道:“有对象了啊。那行,我先和你说下工作流程。” 她语速飞快地交代:“咱们这儿规矩严,旅客必须提前半小时排队,一人一票,对号上车。 你负责2号检票口,核对票面信息、撕副券、引导秩序。别多管闲事,也别跟人搭话,干好你的本职就行!” 说完,人就走了,留下林清儿独自站在2号口。 八十年代的客运站,人声鼎沸,气味混杂。 水泥地上有着斑驳的油污,头顶吊扇嗡嗡作响却吹不散闷热;墙皮剥落处贴着手写班次表。 广播里不断重复着“开往长平、何庄、天宁”的通知; 旅客们背着蛇皮袋、拎着铝饭盒,汗味、烟味、交织在一起,各种声音嘈杂在一起。 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震响得让人耳朵发闷。 …… 林清儿一站就是六个小时。 脚底发麻,小腿酸胀,后背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巨大的圆形挂钟——下午三点半。再熬一个半小时,就能下班了。 还是这个时代好,朝九晚五,也没有加班。 ……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对夫妇在候车厅鬼鬼祟祟地张望着。 女人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脑袋埋得很低,仿佛是在刻意在躲避旁人的目光。 男人眼神飘忽,时不时地扫视四周,像是在观察什么。 林清儿心头一紧,她突然想到之前看到过的一个关于八零年代的快讯。 张桂花很快排进了林清儿的检票队伍。 “军人同志!” 她突然冲向不远处一位年轻士兵,声音带着焦急, “您能帮我们抱一下孩子吗?我们马上要上车了,可我肚子疼得厉害,想上个厕所,带着孩子实在不方便……” 李济川刚入伍不久,一脸青涩,虽然身穿军装,但是却带着几分拘谨。 见对方抱着孩子,又想到“军人责任”,立刻点头:“没问题,大娘您去吧,我帮您看着孩子” 他刚伸出手,林清儿却一步跨出检票口,拦住了女人递孩子的手, “大娘,现在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时间很充足,您和丈夫轮流去上厕所,完全来得及。孩子还是自己抱着更好一点。” 这孩子裹得也太紧了,哪怕是闷热的候车厅,也不该捂得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张桂花脸色微变,丈夫陈三壮赶紧接话:“同志啊,我们两口子今天都吃坏肚子了,怕耽误太久……军人同志,实在没办法了,我们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其他人,我们是出于对军人的信任,才想把孩子让你抱一下的” 说着,张桂花就要把孩子硬塞过去。 林清儿盯着那纹丝不动的襁褓,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故意说给周围人听,“大娘,这孩子一路都没哭没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到医务室看看?” 整个候车厅吵吵嚷嚷,唯独这个孩子,安静得异常。 张桂花被问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语气也有些慌乱:“孩、孩子刚被我哄睡着,所以不闹……” 李济川一愣,手缩了回去。 围观群众却开始起哄: “哎哟,当兵的吃了公粮,连老百姓这点忙都不帮了?” “这检票员怎么回事?自己不帮,还不让别人帮?有没有点爱心?” 林清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王姐一把拽住胳膊: “林清儿!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别多管闲事!” 就在这空档,张桂花迅速把孩子塞进李济川怀里,拉着丈夫钻进了厕所方向。 李济川抱着孩子,只觉轻飘飘的,也不哭闹,心里还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站在原地等候。 可一段时间过后 “啊——!我的孩子!” 一声凄厉哭嚎声响起, 张桂花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抢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力摇晃着怀里的襁褓,声音嘶哑地哭喊, “你怎么了?怎么不动了?” 陈三壮怒气冲冲地一把揪住李济川的衣领:“好端端的孩子交给你,怎么抱一会儿就没气了?找你们领导来!我要讨个说法”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李济川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快来人啊,军人同志抱死孩子啦!”张桂花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朝着周围大喊,声音尖锐刺耳,故意吸引更多人围观。她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陈三壮,又悄悄观察着围观人群的反应。 候车厅瞬间炸锅!人群推搡、议论四起,场面彻底失控。 王姐和客运站执勤人员维持着秩序:“公安马上就到!都别乱!” …… 第一卷 第8章 联手破案 京都公安局审讯室内。 林清儿作为目击证人被一同带来。 李济川坐在角落,眼眶通红,肩膀微微发抖,他才刚请假回家探望病重的爹娘,没想到还没上车就遇到了这种事”。 突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济川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团长!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门口站着的,正是肖云峥。 一身墨绿色军装,肩上的徽章显得整个人严肃庄重,眼神里还带着丝丝寒意, “我相信你。先让公安把事情调查清楚。” 审讯室另一侧,张桂花听到“团长”二字,不由地紧张起来,身子一抖。 陈三壮悄悄掐了她一把,低声:“别慌” 张桂花立刻又哭起来:“不得了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官官相护啊!” “审讯室里,保持安静”一名警察厉声呵斥。 肖云峥目光一扫,忽然顿住,他看见了坐在证人席上的林清儿。 他的视力很好,即使距离稍远,也看清了她胸前的工牌,低声念出:“林清儿……。” 林清儿一怔,抬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双眼。 由于这个事情牵扯到人命,还涉及到军方。公安局局长亲自带人审问, 局长看见肖云峥时,态度恭敬:“肖团长,您也来了。” 肖云峥只淡淡一句:“先审讯,把事情查清楚。” 陈三壮夫妇哭诉:“我们只是上个厕所,把孩子交给这位军人帮忙抱一下,回来人就没了!肯定是他没抱好,把孩子捂死了!” 就在这时,一名法医拿着鉴定报告走了进来,对局长低声汇报:“局长,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下午三点到四点,死亡原因初步判定为窒息。” 李济川腿一软,连忙解释道:“我……我没用力!孩子在我怀里一直很安静” 全场寂静。 局长转向林清儿:“证人,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林清儿清晰地说道:“事情的发生经过,和他们说的大致一样。” 这话一出,陈三壮夫妇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偷偷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而李济川则彻底垮了下去,脸色灰败,他这下是真的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不等陈三壮夫妇喘口气,林清儿话锋一转,“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二位。” 林清儿直直盯着陈三壮夫妇。 张桂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撒泼:“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问我们?有资格吗你!” “证人目击全程,有资格提出合理疑点。” 局长皱了皱眉,对着林清儿抬手示意,“小林同志,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得到许可,林清儿镇定自若地开口,第一个问题: “你们当天买的是去哪个地方的车票?现在能把车票拿出来看看吗?” 陈三壮心里咯噔一下,但想着车票没问题,立刻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车票递了过去,硬气地说:“下午五点去东阳的,怎么?这还能有假?” 林清儿接过车票仔细看了看,票面信息确实没问题,她抬眼看向陈三壮,“去东阳的检票口在6号,你们为什么要跑到2号检票口排队?” “这……这不是我们两口子看错了嘛!”陈三壮眼神闪烁。 林清儿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你们说带着孩子是来探亲的,可我看你们就带了一个巴掌大点的包,连你们自己的东西都装不下多少,孩子的用品呢?” 张桂花抢着说道:“这么小的孩子,要什么用品?喂点母乳就行了!” “吃的用不上,那尿布呢?”林清儿追问一句,字字诛心。 “从京都到东阳,整整六个小时的车程了” 这话一出,张桂花的脸瞬间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再也说不出话来。而一旁的李济川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林清儿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法医的报告里,明确说了孩子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在客运站,所有人都能证明这孩子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挣扎的情况下窒息死亡,只能说明,孩子在交给李济川之前,就已经被人下了药,甚至在交给他之前,孩子就已经死亡了” 在场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张桂花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陈三壮见状,急得跳脚,冲着林清儿嘶吼:“你胡说!这都是你的猜测!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想冤枉我们!” “这些的确都是我猜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猜测,这个孩子,不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吧?为了生这个二胎,应该被罚了不少钱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刺穿了陈三壮夫妇最后的防线。 陈三壮的脸也瞬间没了血色,浑身开始发抖,再也装不下去了。 审讯室里的众人看着这对夫妇的反应,林清儿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陈三壮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梗着脖子喊道:“你说了,这都是猜测!公安办案要讲证据,你们拿不出证据,就不能定我们的罪!” “要证据?很简单。” 一直沉默旁观的肖云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他转头看向法医,沉声问道:“有没有办法检测出孩子最后吃了什么?” 法医立刻点头:“可以。婴儿的消化不是很好,即便不解剖,用导流管从食道提取部分成分,也能进行检验。” “不要!” 陈三壮瞬间慌了神,脱口而出后又赶紧改口, “孩子最近身体不好,感冒了,我们就喂了点感冒药,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语气越来越软,最后甚至带着哀求:“这位领导,要不我们私了吧?” 这话一出口,他讹钱的目的彻底暴露了出来。 肖云峥眼神一冷,从随身带着的黄色牛皮档案袋里掏出一叠纸,缓缓展开, “闹出人命,就不是简单的民事纠纷了。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部队。” 第一卷 第9章 真相大白 他一字一句地念道:“陈三壮、张桂花,东阳平岭村人,家中有一五岁女儿,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生育二胎,欠缴社会抚养费800元,至今未结清。你们来京都,是找好买家想把这个孩子卖掉吧,结果买家也嫌弃是女儿不要了,就有人给你们出了碰瓷主意,对不对?” 肖云峥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继续说道:“买家的口供在这里,张桂花,你弟弟张继祖的口供也在这里。 你昨天还许诺,要给张继祖盖新房、娶媳妇,但是,哪儿来的钱了,是不是打算用你计划讹来的赃款吧?” 陈三壮猛地转身,狠狠一巴掌扇在张桂花脸上,破口大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娘们!不是说好了,等钱到手,就把这笔钱用在三胎孩子上吗” 这时,陈三壮好像意识到说错了什么。 “孩子他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打电话呀!”张桂花捂着脸痛哭流涕。 肖云峥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妇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主动自首,坦白从宽;要么,就以诬告陷害军人罪,送上军事法庭。” “我自首!我自首!” 陈三壮立刻跪倒在地,指着张桂花哭喊,“都是这个臭娘们干的!是她给孩子下的药,也是她捂死的孩子,我就是配合她演了出戏!” 陈三壮把一切事情都推到了张桂花身上。 张桂花只能瘫在地上认罪伏法。 真相大白,后续的事情继续由公安调查,等宣判的时候会依法按罪判刑。 李济川洗清了冤屈,被肖云峥派人开车送回家,继续探亲。 …… 林清儿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八零年代,没什么夜生活。 昏黄路灯下,只剩下蝉鸣声,炎热的夏天里,在夜晚也有了一丝丝凉意。 之前,她试着拨通家里的新装电话,一遍、两遍……无人接听。 林贵大概还在部队里忙着。 林清儿估算了一下路程,走路回去的话,大概要四十分钟左右,也不算太远。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回去。 “小林?怎么还不回家呀?对象还没来接你吗?” 林清儿望去,只见王姐坐在一辆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她的丈夫老周刚刚到警局来接她回去。 王姐刚刚在里面和警察们对接完客运站死婴案的事情,拿到了公安的处理公告书,明天一早还得张贴出去。 没办法,撒了一个慌,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回来。 林清儿只能尴尬地随便扯了一句:“他现在有点忙,待会儿就到。” “那你一个女孩子,多小心一点呀” 和王姐他们说了再见,林清儿裹紧制服外套,正准备独自走回去,身后却传来一道低沉嗓音: “林小姐,家在哪儿?我送你。” 林清儿脚步一顿, 是肖云峥。 她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在原文中,林清儿挟恩图报,一直赖在肖家不走,缠着肖云峥不放。 姜慧玲一次次嘲讽原主是死了爹娘的乡下来野丫头,原主气不过便和她打了起来。 姜慧玲只是文工团跳舞的,娇娇柔柔的;林清儿从小是干农活的,很快林清儿就将姜慧玲按在地上打。 这件事情闹到公安局后。肖云峥虽然将她保释了出来,但也对她的粗俗更加厌恶了。 来给她做保释的时候,肖云峥也是开了一辆吉普车,很大,能坐下五个人。 但是,那天肖云峥面无表情地坐在主驾驶上,副驾驶坐了姜慧敏,待到哭哭啼啼的姜慧玲上车之后。 肖云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林清儿,更不顾及林清儿也是一身伤,立马踩下油门离去。 独自将林清儿一人,扔在了寒风中。 林清儿,受不了这个委屈,打电话到部队里给林程,让自己亲哥来接。 爱妹如命的林程,听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可是林程也最终,因为懈怠军务,再加上林清儿作为军属,还有打人这个污点,因此也错过了晋升。 …… 想到原文中的场景,林清儿露出一丝复杂和不悦的神情,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是还是被肖云峥给捕捉到了。 她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了,谢谢肖团长。” “现在很晚了。” “没事,肖团长,你刚刚也听见了,我对象马上就要来了,我在警局门口等着,很安全” 肖云峥听完这句话,也没在说什么。 最终,他只能转身朝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车门被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带着明显的火气。 引擎轰鸣响起,肖云峥驾驶着车子离开了警局。 还好,八零年代的路,也就那么几条,林清儿按照记忆,沿着主干道慢慢地走了回去。 这个时代,严打流氓,调戏一下妇女,都得枪毙。林清儿这一路,也算是走得安全。 她仰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星空,很美,是在21世界灯火通明的时代里,看不见的美。 月亮高悬于夜空之中,周围繁星点点。 但是在夜里,孤零零的一个人走上路上,还是有点害怕,林清儿便哼了一首《星月》,给自己壮壮胆。 “哟,小妹妹,唱得挺好听啊,这是唱给哪位情哥哥呀”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手里拎着玻璃酒瓶,满身酒气。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咧嘴一笑:“要不去迪厅,给哥们几个再唱几首?” 另一人吹了声口哨,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客运站工牌:“哎哟,还是个吃公粮,穿制服的小美人儿!” “小妹妹,听哥一句劝” 又有一人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 “别去累死累活检什么票了!就凭你这嗓子、这脸蛋,跟我们混,保你成大明星!挣的钱,拿麻袋装都装不下!” 林清儿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纠缠,低头快步从他们身边绕过。 “哟,还是个有脾气的!” 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 林清儿生气的说道。 “急什么?” 那人嬉皮笑脸,想一把将她往巷子深处拽, “时间还早呢!陪哥哥去迪厅喝一杯,喝完,我开轿车送你回家,我爸可是厂长!” 几人哄笑着围上来,眼看就要把她拖进黑暗的巷子里。 “砰!” 一声闷响,那个抓住她手腕的男人直接被一个重拳打倒在地上,顿时鼻血流了出来。 第一卷 第10章 肖云峥出手 众人愤怒地回头一看,一身军装的男人眼神冷冽地看着他们,正是肖云峥。 那个刚刚还说自己的爸爸是厂长的男人,看清他的肩章后,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几个醉汉酒瞬间醒了大半。 “首长,误会!纯属误会,我们喝多了,我们现在就走” “滚。” 肖云峥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说道。 几个人连滚带爬,消失在街头。 …… 肖云峥戏谑地说道:“你对象呢?怎么还是一个人走回去?” 不等她应声,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重叠在了一起。 肖云峥的声音也沉了几分:“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知道自己今天会是什么下场吗?” 最后一句话,让林清儿心头一紧,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肖云峥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没再追问,只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触感微凉。他力道有点重却藏着分寸,将她带上了车。 林清儿坐在副驾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她侧头望着窗外,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气息。 车厢里很安静。 “地址。”肖云峥率先开口。 见她没应声,他侧过头看她,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又补了一句:“你住哪儿?我开车送你”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林清儿不敢与他对视,压下心头的异样,轻声道:“永安街道。” 吉普车平稳驶过主街。肖云峥终究还是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语气里带着试探“你对象……没来接你?” 又是这个问题。林清儿捏了捏手心,随口敷衍道:“他最近挺忙的,我不想麻烦他。” “是太忙,”肖云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还是根本就没这个人?” 他仿佛一眼就看破了她的伪装。 林清儿心头的烦躁猛地窜上来,抿紧了唇,又将头看向窗外,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点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被肖云峥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对他露出这种表情了。他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松了些,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因为上次在成衣店的事?” 林清儿一怔,猛地回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没有戏谑,只有纯粹的询问。 她心头一软,轻轻摇头:“没有。那件事……我早就忘了。我只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话音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车子很快抵达林清儿居住的附近,巷子狭窄曲折,吉普车根本无法驶入。 肖云峥率先下车,绕到副驾旁替她拉开车门,也难为他了,平时都是别人给他开车门。 “我陪你走一段吧。”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走在沥青路上,影子被巷口的路灯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交叠。 林清儿刻意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却仍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气息。 “啊——”脚下忽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子绊住,林清儿身子一歪,下意识惊呼出声,眼看就要摔倒。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便及时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扶住。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制服贴在她的后背,力道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肖云峥心头莫名一颤——好细软的腰。随后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适宜,立马又把手给松开了。 “小心。”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 林清儿慌忙站直身体,下意识推开他:“谢谢……” 夜风再次拂过,一缕熟悉的淡淡茉莉香从她发间飘散开来,传入肖云峥的鼻腔。 那味道,与那天在成衣店,她穿着米白色旗袍,裙摆轻扫过他身旁时的气息,一模一样,清香又温柔,缠得他心头发痒。他喉结滚动,竟一时有些失神。 肖云峥定了定神,赶紧找了个话题“今天的事,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及时察觉异常,李济川可能已经背上人命官司。他刚入伍,家里还有病重的父母……你救了一个兵,也救了一个家。”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真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清儿莞尔一笑“我只是说了心中的猜测,最主要的还是肖团长手里的证据。” 肖云峥对着她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没有什么证据。” 林清儿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愕,当时他说得那般一本正经,她竟丝毫没有怀疑。 “我只有临时调过来的他们的背景资料,加上你的猜测,所以诈了他们一下。”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 很快便走到了院门口,王平不知何时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在一旁等候,脸上满是焦灼。 “清儿!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快步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担忧,伸手就要去拉她的胳膊。 “你哥打了好几通电话,家里没人接,赶紧让我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他这才看清林清儿身边站着的人,神色瞬间愣住,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肖……肖大哥?怎么是你送清儿回来的?” 肖云峥眸光微动,认出了眼前的人——是弟弟肖承越的同学,王平。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王平伸向林清儿的手,又落在两人身上,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悦。 两人年纪相仿,一个青春洋溢,一个温婉清丽,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他张了张嘴,正要问点什么,巷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儿!”林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满是急切,“你没事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清儿身旁穿着军装的肖云峥,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哥,我没事。”林清儿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林贵的胳膊安抚道,“待会儿再细说。” 她转而看向肖云峥,语气依旧带着疏离,像是在划清界限:“肖团长,现在我哥回来了,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便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肖云峥没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低声应道:“嗯。你也早点休息。” 转身离去时,背影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几人回了屋内, 王平立刻问:“清儿,你怎么跟肖云峥扯上关系了?” 林贵也皱眉问道:“刚刚那人……是肖云峥?清儿,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儿无奈,只好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两人听完,神色各异。 王平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劝道, “清儿……以后离他远点吧。肖大哥有对象的,是一个女医生, 两人处了好几年,感情稳定得很,我听承越讲,这次他们从前线回来,就准备商量婚事了。” 林清儿淡淡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我们……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 今夜,肖云峥没有回部队,而是破天荒地回了趟家。 他径直走到弟弟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房内灯还亮着。 肖承越正在挑灯夜读,听见敲门声一愣, 开门见是自家大哥,惊讶道:“哥?你怎么从部队回来了?” 肖云峥目光沉沉,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王平……是不是有对象了?” “啊?” 肖承越一脸懵,“王平有对象?谁告诉你的?” 这事只有他们兄弟几人知道。 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对,他是有对象。” 肖承越挠挠头,“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肖云峥追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哥!”肖承越哭笑不得, “就算我和王平是铁哥们,人家谈恋爱也是私事啊,我哪能知道得那么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好像听他提过一次,他对象姓凌,名字就不清楚了。” 第一卷 第11章 去不了生日宴 “姓林……” 肖云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心口那点刚燃起的微光,瞬间熄灭。 “哥?”肖承越察觉不对,试探着问,“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魂都丢了似的。” “没事。” 肖云峥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你继续看书吧。”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肖承越站在原地,满头雾水:“大半夜跑来敲我门……就为了问王平有没有女朋友?” …… 第二天一早,肖家饭厅里还飘着豆浆油条的香气。 一家人刚坐下吃早饭, “慧敏来了!” 张淑琴一见门口站着的人,立刻笑开了花,忙招呼王妈:“快,再添一副碗筷!” 姜慧敏一身白色衬衫搭配蓝色裤子,显示十分精致干练。 她目光轻轻一扫,落在餐桌旁肖云峥的身影上, 心口微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阿姨不用麻烦,我在家吃过了。” “这次主要是来送请柬的。我爸五十岁生日,想请几位亲近的长辈小聚一下,简单的热闹热闹。” “哎呀,老姜也真是!” 肖青山接过请柬,笑着摇头,“这种事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爸爸说,别人可以电话通知,” 姜慧敏微微一笑,“但肖伯伯和肖伯母,必须亲自登门邀请才显诚意。” 话音刚落,肖承越嘴快接了一句, “慧敏姐,是不是借着姜叔叔生日,顺便把您跟我哥的婚事也定下来啊?” “承越!”张淑琴虽然训斥,但是也掩饰不了心中的兴奋,“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吃完赶紧回学校去!” 肖承越缩了缩脖子,讪讪端起碗猛喝豆浆,不敢再吭声。 姜慧敏耳根微红, 是啊,父母确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有明说而已,这次来送请柬,就是想让两家人正式见见面。 “慧敏。” 肖云峥放下筷子,动作从容,语气却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叔叔生日那天,我有任务,去不了。礼物我会让人送到,替我向他道声抱歉。” 姜慧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强撑着体面, “没……没关系。你刚调回京都,军务繁忙,我们都能理解。” 张淑琴急得直使眼色,肖青山也皱起了眉。 唯有肖云峥,神色如常,起身离席,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姜慧敏站在原地, 她亲自过来送请柬,等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去不了”。 …… 张淑琴看着上楼的肖云峥,只能先安抚好姜慧敏, “这孩子,和他爸一模一样,虽然心里没有别的想法,但是一开口,总是把人气死” “慧敏,你认识云峥这么多年了,他这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你放心,你爸爸生日那天,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得去” 姜慧敏体贴地说道,“没事的,肖伯母,云峥毕竟刚刚升任团长,已经引起一些人不满了” “行事低调点,也好,再说,你和肖伯伯去,已经十分给面子了” “云峥作为军人,还得以军务为重”。 张淑琴和肖青山看见姜慧敏这么体贴明事理,心中也觉得十分欣慰。 只觉得两人是不是闹别扭了,等过段时间就好。 随即拉着姜慧敏拉起了家长。 …… 肖承越吃完早饭,哼着小曲上楼收拾书包,准备回学校。 路过肖云峥房门时,他脚步一拐,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哥!今天你要是不急着走,顺路开车送我去学校呗?这太阳太毒了,骑自行车非得晒脱层皮不可!” 肖云峥正系着军装袖扣,头都没抬:“自己去。我待会儿回部队开会。” “这么快?” 肖承越不死心,赖在门口,“就十分钟,捎我一段嘛,就拐个弯的事情” “还不走?”肖云峥终于抬眼, 肖承越缩了缩脖子,却突然一拍脑门,一脸“恍然大悟”:“哥!我刚想起来一件大事!”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上周我们社会学课研究了M国一项婚恋调查,一百对情侣里,就有一对是同性恋!” 肖云峥动作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你看啊!” 肖承越赶紧翻开课本,指着一行数据,煞有介事, “你昨晚莫名其妙问我王平有没有对象,今早又直接让慧敏姐下不来台……而且,”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严肃, “你快三十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声音越说越小, “哥……你该不会……是不是……那个……” “是不是什么?” 肖云峥眯起眼,周身气压骤降。 “会不会……喜欢男人啊?” 肖承越闭眼一口气说完,迅速后退两步,做好逃跑准备。 “砰!” 肖云峥一掌拍在桌沿,震得水杯都跳了一下。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你要是真的闲得发慌,那就跟我去部队好好锻炼锻炼” “我是正常的男人” 他冷冷盯着弟弟, “吓死我了!” 肖承越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还真以为你对王平有意思呢!” 可下一秒,他又贼兮兮地眯起眼, “不过……你昨晚为啥突然关心王平有没有对象?要么是你对他有意思,要么——” 他拖长音调,眼睛亮得惊人,“就是对他的对象有意思!” 空气,瞬间凝固。 肖云峥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他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肖承越。”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危险, “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个月逃课的事,告诉爸妈。” “别别别!” 肖承越立马举手投降,抱起书包就往门口蹿, “我这就走!马上消失!哥你继续忙!” 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 姜慧敏回到家里,情绪稍显低落。 整个人都透露出疲惫 李素云正在客厅里织着毛衣,抬眼一看 “怎么了,慧敏,你不是刚刚去肖家送请柬了吗” 她放下手中的毛线,起身上前问道。 “没事的,妈。只是有点累了” 姜慧敏想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李素云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向来懂事,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的心里,遇到问题也喜欢自己一个人解决,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作为母亲还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盯着姜慧敏,直截了当地问: “云峥,怎么说” 姜慧敏低声答道, “云峥,那天有军务活动,来不了” 李素云闻言,脸都气红了,“他肖云峥是什么意思?” 李素云来回踱步,越说越生气, “按规矩,本应该是男方上门会见父母,现在倒好,我们主动松口,让他来寿宴露个面,他居然敢推脱” “他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在远程的病床前承诺的” 李素云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街坊邻居都在问,肖家到底还娶不娶你?” “他肖云峥只顾着自己的事情,也不想想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想继续拖着你吗” “不行!等你爸回来,我非得找肖家讨个说法!” “妈!”姜慧敏急忙拉住她,声音带着恳求, “别去了……云峥真有任务,你们要是闹上门,反倒让人笑话我们姜家急着嫁女儿。” “这件事情,让我自己去解决”姜慧敏宽慰着正在气头上的李素云 “你啊,就是太要强。可慧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死撑,撑得住吗?” “如果云峥还不表明态度,那我们也不是非他不可,我女儿这么优秀,还差他一个肖云峥吗” …… 姜慧敏此时也在揣摩着肖云峥的态度, 在回京都之前,肖云峥虽然对她也是不冷不热,但是两个人默认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他陪她去医院看过母亲,也送她上下班过。 甚至默认了,别人眼里两个人就是情侣关系。 但是为什么今天,肖云峥会当着所有的人面,这么坚定地拒绝了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第一卷 第12章 认错人 军区办公楼内。 李济川推门进来,将一包用油纸裹得整整齐齐的特产放在肖云峥桌上, “团长,这是林连长老家妹妹带来的特产,林连长分了些给大伙儿,您尝尝,都是江水村的野菌和腊肉。” 肖云峥正低头批文件,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未抬:“放那儿吧。” 李济川这才注意到电话听筒放在桌上,这是在和别人打电话, 他立刻识趣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电话那头,姜慧敏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峥,明天是我哥的祭日,咱们中午一起去看看他” …… 第二天,林清儿请了半天假, 陪着林带娣和赵婶,早早地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早已人满为患,挂号处、候诊区全是攒动的人头。 林清儿一行人重新来到昨天的候诊区, 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从早上八点等到十一点,窗外的太阳越来越毒,头顶上的风扇呜呜作响也吹不散燥热, 赵婶的脸色都熬得有些发白了。 “清儿,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呀” 林带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问向林清儿。 林清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号票,只有名字,没有序号 但是等待的人越来越少了,应该快到他们了 “再等等吧,也许下一个就叫到我们名字了” 林清儿说道。 显然,林清儿是最后一个号,等里面的看诊患者出来的时候,林清儿一行人刚想进去。 态度倨傲的年轻助理就横在了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们。 “不好意思,到点了,我们姜医生下班了。”陈知芳的声音又尖又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随即又补充地说道, “我们姜医生是特邀专家,从不加班,十一点二十分准时走。” 林清儿皱紧眉头,举起手中的号票, “同志,我们手里有号” “而且医院规定的下班时间是十一点半,现在还差五分钟。这是最后一个号,看完我们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呵。”陈知芳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她们朴素的衣着, “医院规定是医院的事,我们姜医生的时间宝贵得很。号放多了是你们医院的疏漏,跟姜医生没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更显不耐烦, “姜医生下午还要去另一家医院坐诊,那儿还有等着做手术的病人。” “这儿加一个号,那儿拖几分钟,难道要让姜医生一整天都耗在你们这儿?”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林带娣当即就火了,往前一步挡在林清儿和赵婶身前, 林清儿拉住林带娣,她虽然也被陈知芳的态度给激怒,但是依旧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我们昨天就来了!是你们姜医生临时有事走了,把我们的号调到今天上午的!” 林带娣也附和道,“我们大老远从乡下赶来京都,来一趟不容易,你凭什么说不看就不看?” “就是啊!人家拿着号呢,凭什么拒诊?”周围候诊的病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附和起来。 陈知芳被怼得脸色一沉, “吵什么吵!谁给你们的号你们找谁去!姜医生要走了,这家医院又不只姜医生一位医生” 双方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候诊区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护士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约莫四十多岁,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护士长刘梅。 “怎么了怎么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别影响医院秩序!” 刘梅皱着眉,打发了围观的群众,随即转向林清儿和助理,“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地说了一遍, “护士长,我们是今天上午最后一个号,从八点等到现在。” “助理同志说姜医生十一点二十分就下班,不肯让我们进去看病,但医院规定的下班时间是十一点半,” “而且这个号还是昨天姜医生临时爽约,给我们调换的。” 刘梅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心里早就对姜医生的这个助理不满了。 姜慧敏本人倒是温和客气,可这个陈知芳仗着姜慧敏,在医院里嚣张得不行,类似的拒诊纠纷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她强压着怒气,转向助理,语气放缓了些, “知芳同志,你看啊,上次你们反映病号太多,我们医院已经特意减少了姜医生的放号量。 “这次的号源数量,都是提前和姜医生沟通确认好的,完全符合约定。” 而且现在确实还没到医院规定的下班时间,就让姜医生辛苦一下,把最后这个病人看完吧?” “不行!”陈知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强硬, “刘护士长,这是你们医院的问题,凭什么要姜医生买单?再说了,京都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姜医生一个医生,他们大可以换个医生看!” “你!”刘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涨红。 她好歹也是医院有职级的护士长,平时在科室里也是说一不二的, 没想到回回都要受一个医生助理的气,心里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人走了出来,露出的一双眼睛温和有神,正是陈知芳口中的姜慧敏。 刘梅见状,压下火气,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商量: “姜医生,您看,还有最后一个病号没看。人家是特意冲着您的名气来的,大老远从乡下过来的,您能不能辛苦几分钟,给她看看?” 姜慧敏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落在林清儿三人身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认出林清儿了。 上次在成衣店,肖云峥看这个女人的眼神,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个女人碍眼得很。 直觉告诉她,肖云峥对她态度的转变和眼前这个林清儿有关系。 第一卷 第13章 拒绝看诊 刘梅又贴着姜敏慧的耳朵说了一句, “这是林程连长特意嘱咐过,留的号,说是他妹妹会带她婶子来看病。林连长也是得过功勋军章的,这点面子咱们不能不给呀” “林程”,姜敏慧心中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一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清儿和林带娣,顿时心生反感。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容,对着刘梅点了点头:“没问题,刘护士长。当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看病自然是要看完的。 “不过贵医院的工作流程确实需要改善一下,有时候不是我不愿加诊,实在是时间赶不及。” 姜慧敏这番话就将责任推到了医院身上。 “我在这儿多耽误一分钟,下一家医院等着我做手术的病人,可能就要多担一分风险。”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尽快改善!” 刘梅连忙点头应着,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明明是你自己看病磨磨蹭蹭,没把控好时间,现在倒把责任推到医院头上了! 还有你那个助理,嚣张跋扈的样子,早晚要给你惹祸! 姜慧敏没再理会刘梅,转身看向赵婶,伸出手:“把你的检查报告给我看看吧。” 赵婶连忙把从县里医院带来的报告递了过去。 姜慧敏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就把报告扔回给赵婶,语气冷漠又疏离:“抱歉,我看病只认京都大医院的检查报告。其他地方小医院的设备条件有限,检查结果的准确性我不敢保证,这个病,我没法看。” 林清儿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遇上的医生竟然是姜慧敏。 她顾不上惊讶,耐着性子解释道:“姜医生,我们知道小地方的检查可能不够精准,也打算在京都重新做检查。但您能不能先问问赵婶的症状,结合县里的诊断,先大致判断一下情况?” “县里的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尽快来京都复查,我们心里实在没底。” “哼,真是不知好歹!”不等姜慧敏开口,陈知芳就抢先开了口,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姜医生好心提醒你们去大医院做精准检查,你们还不领情?真以为乡下小医院的报告能当回事?” 她尖着嗓子说道:“上次就有个乡下过来的,拿着小医院的报告来找姜医生,结果呢?小医院愣是给一个大男人检查出了子宫肌瘤!笑死人了!你们可别拿着这种不靠谱的报告来耽误姜医生的时间!” “你这助理怎么说话呢!”陈知芳的话瞬间点燃了周围病人的怒火,一个带着孩子的大姐忍不住喊道,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就不能看病了?一边号召我们乡下来建设京都,一边又瞧不起我们,什么道理!” “就是!太嚣张了!拿着号还拒诊,这是什么专家!” “人家花钱挂号,凭什么不给看!”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姜慧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免得影响自己的名声,当即对助理说道:“知芳,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走,再晚就赶不上下午的手术了。” “想走?没门!”林带娣早就被气得浑身发抖,见姜慧敏要走,一把抓住了她的白大褂袖子,“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拿着号不看病?凭什么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你放开我!”姜慧敏被抓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重新做检查再来找我!” “你赶紧放开姜医生!”陈知芳也急了,伸手就去推搡林带娣,“你这是医闹!我要报警了!” “你推谁呢!”林带娣被推得后退了一步,火气更旺了,抓着姜慧敏袖子的手更紧了。 “带娣,先放手!”林清儿连忙上前拉住林带娣,低声劝阻,“我们不在这里看了,换家医院。” 她心里很清楚,姜慧敏这是在刻意针对她们。 里的姜慧敏自带女主光环,凡是跟她作对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现在在这里跟她硬刚,吃亏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刘梅叫着几个护士又在维护秩序,但是陈知芳的话,显然激怒了他们,现场越来越乱。 姜慧敏被林带娣抓着不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愤怒又难堪。 “带娣,听话,放手吧。”赵婶强忍着身子的不适,拉了拉林带娣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恳求,“我们……我们换家医院就是了,别在这里闹了。” “让让让!医用化学药品,紧急避让一下” 尖锐急促的提示声在嘈杂混乱的诊室走廊响起,两个全身裹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神色匆忙,推着一辆载满密封试剂瓶的小推车,匆忙地往医药室方向走去。 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冲到人群前,可被怒火冲昏头的林带娣,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红着双眼死死攥着姜慧敏的白大褂袖子。 “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带娣!” 就在这时,赵婶突然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唰往下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嘶吼道:“你非要我撞死在你面前吗——!” 这话像一道响雷,惊醒了林带娣。 刘梅护士长眼尖,一眼就看出赵婶情况不对,她脸色大变,扯开嗓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散开!保持空气流通!赶紧把老人家送进急救室” “娘!”林带娣终于回过神,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松开手去扶赵婶。 可就在她松手的瞬间,姜慧敏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你为什么要推我——!” 一旁的林清儿也被姜慧敏牵连,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重心不稳,两人踉跄着撞向旁边疾驰而来的小推车! “砰——哐当!” 小推车被狠狠撞翻在地,玻璃试剂瓶摔得粉碎,瞬间溅了满地,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 防护服医护人员的惊呼声、姜慧敏的痛叫声、周围人群的倒抽冷气声,瞬间交织在一起,诊室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卷 第14章 医院冲突 刘梅又贴着姜敏慧的耳朵说了一句, “这是林程连长特意嘱咐过,留的号,说是他妹妹会带她婶子来看病。林连长也是得过功勋军章的,这点面子咱们不能不给呀” “林程”,姜敏慧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这一家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连看病都要攀扯关系。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清儿和林带娣,顿时心生反感。 但是压下心头的不悦,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情,眼底的算计却悄然翻涌。 姜慧敏和蔼地对着刘梅点了点头:“没问题,刘护士长。当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看病自然是要看完的。 “不过贵医院的工作流程确实需要改善一下,有时候不是我不愿加诊,实在是时间赶不及。” 姜慧敏话里话外就将责任推到了医院身上,完全不提助理的刁难。 “我在这儿多耽误一分钟,下一家医院等着我做手术的病人,可能就要多担一分风险。”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尽快改善!” 刘梅连忙点头应着,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明明是你自己看病磨磨蹭蹭,没把控好时间,现在倒把责任推到医院头上了! 还有你那个助理,嚣张跋扈的样子,早晚要给你惹祸! 姜慧敏没再理会刘梅,转身看向赵婶,伸出手:“把你的检查报告给我看看吧。” 赵婶连忙把从县里医院带来的报告递了过去。 姜慧敏接过来,草草扫了一眼肺部片子,就把报告扔回给赵婶,语气冷漠又疏离:“抱歉,我看病只认京都大医院的检查报告。其他地方小医院的设备条件有限,检查结果的准确性我不敢保证,这个病,我没法看。” 林清儿也没想到,这次遇上的医生竟然是姜慧敏。 她顾不上惊讶,耐着性子解释道:“姜医生,我们知道小地方的检查可能不够精准,也打算在京都重新做检查。但您能不能先问问赵婶的症状,结合县里的诊断,先大致判断一下情况?” “县里的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我们尽快来京都复查,我们心里实在没底。” “哼,真是不知好歹!”不等姜慧敏开口,陈知芳就抢先开了口,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姜医生好心提醒你们去大医院做精准检查,你们还不领情?真以为乡下小医院的报告能当回事?” 她尖着嗓子说道:“上次就有个乡下过来的,拿着小医院的报告来找姜医生,结果呢?小医院愣是给一个大男人检查出了子宫肌瘤!你们可别拿着这种不靠谱的报告来耽误姜医生的时间!” “你这助理怎么说话呢!”陈知芳的话瞬间点燃了周围病人的怒火,一个带着孩子的大姐忍不住喊道, “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就不能看病了?一边号召我们乡下来建设京都,一边又瞧不起我们,什么道理!” “就是!太嚣张了!拿着号还拒诊,这是什么专家!” “人家花钱挂号,凭什么不给看!”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姜慧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免得影响自己的名声,当即对助理说道:“知芳,别再说了,我们走,再晚就赶不上下午的手术了。” “想走?没门!”林带娣早就被气得浑身发抖,见姜慧敏要走,一把抓住了她的白大褂袖子,“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凭什么拿着号不看病?凭什么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你放开我!”姜慧敏被抓得一个趔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重新做检查再来找我!” “你赶紧放开姜医生!”陈知芳也急了,伸手就去推搡林带娣,“你这是医闹!我要报警了!” “你推谁呢!”林带娣被推得后退了一步,火气更旺了,抓着姜慧敏袖子的手更紧了。 “带娣,先放手!”林清儿连忙上前拉住林带娣,低声劝阻,“我们不在这里看了,换家医院。” 她心里很清楚,姜慧敏这是在刻意针对她们。 里的姜慧敏自带女主光环,凡是跟她作对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现在在这里跟她硬刚,吃亏的只会是她们自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刘梅叫着几个护士又在维护秩序,但是陈知芳的话,显然激怒了他们,现场越来越乱。 姜慧敏被林带娣抓着不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愤怒又难堪。 “带娣,听话,放手吧。”赵婶强忍着身子的不适,拉了拉林带娣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恳求,“我们……我们换家医院就是了,别在这里闹了。” “让让让!医用化学药品,紧急避让一下” 尖锐急促的提示声在嘈杂混乱的诊室走廊响起,两个全身裹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神色匆忙,推着一辆载满密封试剂瓶的小推车,匆忙地往医药室方向走去。 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冲到人群前,可被怒火冲昏头的林带娣,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红着双眼死死攥着姜慧敏的白大褂袖子。 “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带娣!” 就在这时,赵婶突然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唰唰往下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嘶吼道:“你非要我撞死在你面前吗——!” 这话像一道响雷,惊醒了林带娣。 刘梅护士长眼尖,一眼就看出赵婶情况不对,她脸色大变,扯开嗓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散开!保持空气流通!赶紧把老人家送进急救室” “娘!”林带娣终于回过神,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松开手去扶赵婶。 可就在她松手的瞬间,姜慧敏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你为什么要推我——!” 一旁的林清儿也被姜慧敏牵连,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得重心不稳,两人踉跄着撞向旁边疾驰而来的小推车! “砰——哐当!” 小推车被狠狠撞翻在地,玻璃试剂瓶摔得粉碎,瞬间溅了满地,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 防护服医护人员的惊呼声、姜慧敏的痛叫声、周围人群的倒抽冷气声,瞬间交织在一起,诊室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卷 第15章 肖家父母被怼 “不、不是我!我没推她!我只是拉了下她的胳膊!是她自己跌倒的”林带娣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刚刚散去的现场,人又围了上来。 “这也太冤枉人了吧?我看得清清楚楚,人家根本没推她,分明是自己倒的!” “医生刚才说的也在理,重新检查下再看诊,也别耽误双方时间,我看呀,这就是乡下人医闹” 这话瞬间激起了争议,另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当即反驳:“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最老实本分,不像你们城里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就会颠倒黑白!” ……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在医闹!故意推倒我们医院的医生!”陈知芳猛地指向林带娣。 警察扫视着闹哄哄的现场,眉头紧锁,沉声下令:“先将嫌疑人带回所里,详细了解情况!” “清儿!清儿!”林带娣被两名民警架住胳膊时,慌忙转头看向林清儿,眼神里满是害怕。 “带娣!”,林清儿不顾一切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冲过去阻拦。 她方才摔倒时,手心里扎满了玻璃碎渣,此刻一动,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 “这位女同志,请不要妨碍公务!”一名女警迅速上前,伸手拦住了林清儿的去路,任由其他民警将挣扎不休的林带娣拖拽着带离了现场。 “姑娘,你的手还在流血呢,快跟我去处理一下吧!”一旁的小护士见了,连忙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此时,姜慧敏依旧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周身散落着一地玻璃碎片。 “慧敏——!” “姐——!” “天呐!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姜家人不知何时已然赶到了现场。紧随其后的,还有肖云峥,他手中捧着一束鲜花,此刻却被眼前的乱象惊得脚步顿住。 陈知芳见状,立刻又将矛头指向林清儿,快步走到肖云峥面前,颠倒黑白地说道:“肖团长!就是她们这群乡下人俩医闹!姜医生好心,让她们去京都的医院重新做检查,她们反而推倒了姜医生” 躺在地上的姜慧敏,恰好在此刻艰难地抬眼看向肖云峥,眼神里翻涌着浓重的痛苦与绝望。 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向肖云峥。他想起了姜云程中弹倒在战场上,临终前望向他的那一幕,同样的绝望,同样的让他心痛如绞。 肖云峥的目光在林清儿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姜慧敏,转身快步走进了急诊室。 …… 现场的混乱渐渐平息,即使现在是六月天,林清儿却浑身发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带娣救出来! 她的后背和手臂上也扎满了细小的玻璃碎渣,而那些碎渣上还沾着化学药剂。 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叮嘱,生怕引发感染,强行让她办理了住院手续,要求留院观察三天。 巧的是,她被安排的病房,竟然就在姜慧敏隔壁。 …… 姜慧敏的病床边 李素云看着疼晕过去的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抹泪,一边低声啜泣:“要是远程还活着,我们家这两个闺女,也能有个哥哥撑腰,不至于被人这么欺负……” “妈,我和姐姐会好好地照顾你和爸的”,姜慧玲在一旁安慰道。 “我那傻儿子啊……”她越哭越伤心,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自己不知道好好活着,护着家里人,反倒把妹妹托付给别人。这外人哪儿有自家人靠谱啊!我的傻儿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这番话,明着是哭儿子,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肖云峥,提醒着他姜云程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他如今却没护好姜慧敏。 肖云峥就站在病床边,听着李素云的哭诉,一脸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警察还在审讯,这件事暂且先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他强压着心头的烦躁,沉声道。 “调查结果?”李素云猛地抬起头,不满地盯着肖云峥,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可听说了,推倒慧敏的那个女人,是你们军团里一位连长的家属!她做出这种医闹伤人的事,作为军属难道不算违反军纪吗?你这个团长就是这么带兵管家属的?每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正经事!” “云峥哥,人证物证都在,她们逃不掉的。还是说你想包庇某个人”姜慧玲也不满地说着。 她的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肖青山夫妇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肖青山夫妇,李素云的情绪愈发激动,哭声也更大了,对着空气哭诉起姜远程来:“远程啊!我的儿!你看看咱们家现在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 “人家家里有两个儿子了,根本不缺你救!可咱们家就你这么一个独苗啊!你走了,咱们家就断子绝孙了哟!苦了我和你爸,以后可怎么办啊……”李素云越说越过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肖青山和张淑琴心上,两人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 张淑琴缓了缓,快步走上前,强压着尴尬安慰道:“素云,你别太伤心了。慧敏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李素云抹了抹眼泪,语气冰冷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样?疼得都晕过去了!” 肖青山连忙上前打圆场,对着李素云保证道:“素云,你放心,接下来云峥会好好照顾慧敏的,你就放宽心吧。” “放宽心?”李素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句话,在云程临死的时候,你们家人就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没必要再重复。毕竟,动动嘴皮子说漂亮话谁不会?也就我家慧敏傻,把你们的话当了真!” 一番话,怼得肖青山和张淑琴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格外难堪。 姜慧玲此时也凑上前去,带着急切和不满替姐姐打抱不平,盯着肖云峥:“云峥哥,你现在对我姐到底是什么想法,你看看跟我姐同级的那些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