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和赘婿怎会同时找上我》 第一章 捧花砸出的系统BUG 我叫苏晓晓,此刻正站在金碧辉煌的酒店宴会厅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粽子。 身上这件香槟色伴娘礼服,据说是林薇薇特地给我挑的“高定款”。高不高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勒得我快喘不过气,胸口那排闪瞎人眼的珍珠扣子每一颗都像是要崩飞出去。脚下七厘米的细高跟更是刑具中的刑具,我站了不到半小时,脚后跟已经磨出了水泡。 “晓晓!站直点!”不远处,穿着曳地婚纱的林薇薇朝我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命令。 我努力挺直背脊,挤出一个标准的伴娘微笑。空气里混杂着香槟的甜腻、百合花的浓郁,还有各种名牌香水争奇斗艳的气息。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花,我偷偷挪了挪脚,试图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现在,请新娘抛出代表幸福传递的捧花!” 音乐陡然激昂,宾客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未婚的姑娘们一个个眼睛发亮,跃跃欲试地往前凑。林薇薇转过身,背对人群,双手高高举起那束由白玫瑰和满天星扎成的捧花。 我心里默默祈祷:别扔给我,千万别扔给我。我对结婚没兴趣,对抢捧花更没兴趣,我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折磨人的仪式,把这身该死的礼服扒下来,换回我的T恤牛仔裤。 林薇薇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那束捧花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旋转着,花瓣洒落,像是慢镜头。我看着它越过前排尖叫着跳起来的女孩们,越过满脸期待的伴娘团,越过所有应该接住它的人—— 直直地、精准地、带着一股子“就是你了别想跑”的决绝气势,冲我的脸砸了过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我额角炸开。 眼前瞬间炸开一片五彩斑斓的星星。是真的星星,金色银色红色蓝色,旋转着飞舞着,像小时候万花筒里的图案。耳边所有的声音——音乐声、欢呼声、司仪的声音——全都扭曲成一种遥远的、嗡嗡的杂音。 我闻到花瓣碎裂的香气,混合着我自己头皮发麻的味道。 脚下一软。 高跟鞋再也支撑不住。我看到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离我越来越近,看到林薇薇惊恐放大的脸,看到无数张嘴巴开开合合…… 然后,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温柔地、不容拒绝地把我吞没。 “嘀……嘀……嘀……” 有规律的声音,像电子表在走字。 我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铅块。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白。 刺眼的白。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连灯光都是冷冰冰的白。我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到头顶悬挂着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软管往下淌。 医院。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看见林薇薇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她还穿着敬酒服,那身华丽的红色旗袍皱巴巴的,脸上的新娘妆晕开了一些,眼线在眼尾糊成了小小一团。她眼圈红红的,看见我醒来,猛地扑过来。 “晓晓!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就站在那儿不动啊?那花砸得可狠了,医生说你轻微脑震荡,得住院观察两天……” 我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薇薇立刻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我嘴边。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后的舒缓。 “我……”我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懵了。” “能不懵吗?”林薇薇用纸巾擦了擦眼角,“那么大束花,跟炮弹似的。婚礼后边都乱套了,大家都担心你。”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头还疼吗?晕不晕?想不想吐?” 我试着动了动脑袋。额角传来一阵闷痛,我抬手想摸,指尖触到了厚厚的纱布。 “有点疼。”我老实说,“但还行,不晕也不想吐。” 林薇薇这才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什么新郎的爸妈特意来看过我,什么婚庆公司想赔钱私了,什么她把我爸妈都通知了但他们在外地旅游一时赶不回来…… 我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其实还有点木。 最后她说:“你先好好休息,我让护士给你弄点流食。医生说你醒了就能吃点东西。”她站起身,又替我掖了掖被角,“我明天再来看你,婚纱还得还呢。”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夜晚城市的模糊喧嚣。 我靠在不算柔软的枕头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试图把断片的记忆拼凑起来。婚礼、捧花、砸中、晕倒……像一场荒诞的梦。 就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 【滴——】 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 冰冷,机械,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时发出的噪音。 【检测到高能量冲击波……符合系统绑定条件……正在扫描宿主……】 我僵住了。 什么……东西? 【扫描完成。宿主:苏晓晓。性别:女。年龄:24。生命体征:平稳。脑部活动:异常活跃。符合基础绑定标准……】 我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急,扯到了输液管,手背传来刺痛。我惊恐地环顾四周。病房里空无一人,门关着,窗帘拉着。那声音却清晰无比,继续在我颅内回荡。 【警告!警告!核心协议冲突!检测到‘退婚流主线模块’与‘赘婿流主线模块’同时激活……逻辑错误!逻辑错误!】 退婚流?赘婿流?什么鬼?! 【尝试修复……修复失败……数据库部分损坏……启动备用方案……】 【滴!检测到宿主隐性基因序列‘小仙姑命格(祖传/未激活)’……能量适配度99.9%……正在强行融合……】 小仙姑命格?祖传?我?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祖上还有这业务?我爷爷就是个退休语文老师,我爸是工程师,我妈是会计!仙姑在哪儿呢?! 【融合成功!能量补给完成!系统重启中……】 【重启完毕。】 【欢迎绑定‘男频主角逆袭系统(青春版/V1.0 BUG测试中)’。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导航精灵,竭诚为您服务。】 随着这最后一句冰冷的机械音落下,我的眼前——不是病房的景象,而是直接覆盖在我视网膜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虚拟界面。 界面风格极其简陋,像是二十年前的像素游戏。顶部是一行闪烁的红色大字: 【男频主角逆袭系统(青春版/V1.0 BUG测试中)】 下方分成几个区块。左侧是个人状态栏,显示着我的名字、年龄,还有一个空了一半的、标着“灵气值(?)”的槽。中间是任务区。而右侧……是技能树?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任务区。 那里,赫然并排显示着两个任务栏,背景闪着刺眼的红光,像是某种严重警告。 【主线任务(A):退婚打脸流】 任务描述:作为一名合格的前·豪门未婚妻,你需要在三个月内,完成被顾氏集团太子爷顾北辰当众羞辱、退婚,并收取不低于五百万元精神损失费的经典剧情。随后开启逆袭之路,让曾经看不起你的人追悔莫及! 当前进度:0% 任务奖励:启动资金100万,技能【慧眼识珠Lv.1】,神秘礼包×1。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并随机抹除宿主一项重要记忆(可能是银行卡密码)。 【主线任务(B):赘婿隐忍流】 任务描述:阴差阳错,你与某个急需招婿/媳的豪门签订契约,成为名义上的赘婿/媳。你需要隐忍负重,在家族中遭受白眼与欺凌,同时暗中积蓄力量,最终一鸣惊人,掌控全局! 当前进度:0% 任务提示:请于72小时内,找到并接触‘目标豪门’。 任务奖励:技能【藏锋守拙Lv.1】,初始人脉×1,契约保障金(视豪门档次而定)。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并强制宿主大喊三声“我是炮灰”并上传社交媒体。 我:“……”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界面还在。 不是幻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系、系统?”我尝试着在脑子里呼唤,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你……你解释一下?什么叫‘退婚打脸流’和‘赘婿隐忍流’同时进行?我到底该被退婚,还是该去当小媳妇儿?还有,顾北辰是谁?我什么时候成了他的未婚妻?‘目标豪门’又是什么东西?” 【滋……检测到宿主疑问。】机械音停顿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杂音,【系统数据库在绑定过程中因能量冲击受损,部分任务模板发生重叠。应急协议已启动,将‘退婚’与‘入赘’判定为并行不悖的宿主人生挑战。请宿主发挥主观能动性,创造性地完成任务。】 “创造性地完成个鬼啊!”我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这根本逻辑不通好吧!还有,那个顾北辰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豪门太子爷!” 【基础信息加载中……】 任务栏旁边弹出一个新的小窗口,里面开始滚动信息。 顾北辰,28岁,顾氏集团第三代继承人。身高188cm,体重75kg。毕业于海外常青藤名校,现任顾氏集团副总裁。性格标签:冷酷、霸道、说一不二。擅长领域:用支票打脸、收购公司、让女人流泪。经典语录:“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附注:王氏为竞争对手公司。) 旁边还有一张高清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坐在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后,背景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城市天际线。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侧脸的线条如刀削斧凿。眼神……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三分讥诮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扇形统计图眼神”。 我盯着这张帅得人神共愤但也假得人神共愤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我,苏晓晓,一个普通的社畜,朝九晚九,工资刚够付房租和吃饭,最大的梦想是攒钱买个小公寓养只猫。我的社交圈简单得可怜,同事、闺蜜、几个大学同学。我跟这种活在财经杂志封面和八卦小报头条里的男人,能有半毛钱关系? 还未婚妻?我连他一张签名照都没买过! 至于“目标豪门”,资料窗口显示为:【信息缺失。请宿主自行探索触发。】 “所以,”我总结道,声音因为荒谬而发飘,“我要先想办法,让这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看起来脑子可能有点大病的霸总,来羞辱我、退我的婚,还得给我五百万。同时,我还要在三天内,找到另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豪门,把自己‘嫁’进去当受气小媳妇儿?” 【理解正确。宿主悟性惊人。】系统的机械音居然听出了一丝“孺子可教”的欣慰。 我悟你大爷! “如果我不做呢?”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现在解绑行不行?就当这是个误会?” 【紧急提示:系统已与宿主灵魂绑定。单方面强制解除将引发不可预测的时空反噬,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持续幸运E状态(走路平地摔、喝凉水塞牙、手机永远没信号)、记忆碎片化(间歇性失忆、记忆错乱)、存在感降低(容易被他人忽略、甚至可能被物体穿透)等。请宿主慎重考虑。】 “……” 我瘫倒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感觉人生前二十四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成了渣,还被碾成了粉,随风飘散了。 我只是参加个婚礼,当个伴娘,被捧花砸了一下。怎么醒来就世界突变,不仅要演狗血言情剧,还得挑战地狱难度的生存任务? 我看向眼前那个该死的系统界面。两个任务的进度条都是刺眼的0%。旁边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鲜红倒计时:【赘婿任务剩余时间:71小时58分12秒】。 三天。七十二小时。 我要在脑震荡的状态下,找出一个“目标豪门”,并成功把自己“入赘”进去。 而在此之后,还有长达三个月的“退婚羞辱”戏码等着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暴躁涌上心头。我想哭,又想笑,最后只想把林薇薇揪过来问问,她那捧花是不是从哪个邪神那里开过光。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放着清淡的粥和小菜。 “苏小姐,吃点东西吧。”护士温柔地说。 我看着她关切的脸,又看看窗外沉沉的夜色。世界好像没什么不同,护士还是护士,医院还是医院。 除了我脑子里多了个残次品系统,以及我未来七十二小时(和三个月)即将开始的、画风清奇到令人发指的双重人生。 “谢谢。”我低声说,接过温热的粥碗。 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烂,没什么味道。但我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 肚子填饱了,混乱的思绪似乎也稍微清晰了一点。 行。 系统是吧? BUG了是吧? 退婚+赘婿 double kill是吧? 我苏晓晓,二十四年来遵纪守法,按时纳税,连花呗都从没逾期过。我没偷没抢,没害过人,凭什么要被这破系统按着头演这种荒诞剧? 不就是任务吗?不就是既要又要吗? 不就是要钱吗?不就是要逆袭吗? 谁怕谁啊! 一股邪火,混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从心底窜了起来。女频的困境是什么?是总被放在被动的位置,等着被选择、被拯救、或者被毁灭。可现在,这个男频系统,虽然是个残次品,却把“主动争夺”、“把一切转化为力量”的选项,硬塞到了我手里。 哪怕这选项看起来像个坑。 我也得跳下去,然后想办法从坑里爬出来,顺手把挖坑的人埋了! 【叮!检测到宿主‘逆袭之心’觉醒,符合核心绑定标准。发放初始福利……】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技能‘基础鉴宝知识Lv.1’已载入。】 【道具‘破损的罗盘(伪)’已存入系统空间(意念即可查看/取出)。】 【灵气值开启,当前:5/100(缓慢恢复中)。】 随着提示,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大多是些关于古玩、文物、艺术品的基础鉴别方法,什么“青铜器看锈色”、“瓷器看釉光”、“书画看笔墨气韵”,零零碎碎,不算高深,但足够入门。 而那个【破损的罗盘(伪)】,在我的“意念”感知中,是一个巴掌大小、黄铜质地、表面有很多划痕和锈迹的旧指南针。物品描述是:【偶尔能指向‘有价值’或‘有缘’之物,准确率随缘,受灵气值影响。】 得,还是个看心情干活的。 我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回推车。 “护士姐姐,”我抬起头,露出一个尽可能看起来正常又虚弱的笑容,“我感觉好多了,明天能出院吗?” “这个得问医生,还要复查一下CT。”护士收拾着东西,“别着急,脑震荡可大可小,多观察观察好。” “嗯,谢谢。”我乖巧点头。 等护士离开,病房重归寂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心里开始盘算。 七十二小时。时间紧迫。 “目标豪门”毫无头绪,但系统提到了“鉴宝”和“罗盘”。还有那个“灵气值”,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听起来跟“小仙姑”的设定有关。 或许……我得从这上面找突破口? 我回想起本市那条著名的“文玩一条街”,也叫“仿古工艺品集散地”或者“冤大头与骗子共舞的天堂”。那里鱼龙混杂,真货万中无一,但也是信息流动最快的地方之一。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也许,那里能找到关于“豪门”的线索?或者,至少能用那个不靠谱的罗盘和刚学的鉴宝知识,试试能不能捡点漏,搞点启动资金? 总不能真等着被退婚拿那五百万吧?谁知道那任务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打定主意,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依然悬浮在“眼前”。 我看着那两个并排的、闪着红光的任务栏,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71小时45分33秒】 “好吧。”我在心里默念,“游戏开始。” 不管这是噩梦,是玩笑,还是我脑子真的被砸坏了产生的幻觉。 我,苏晓晓,接招了。 明天一早,就去那个光怪陆离的“文玩一条街”看看。 让我瞧瞧,这该死的、BUG缠身的系统,和这看似荒诞的双重任务,到底能把我这条咸鱼,逼成什么样子。 第二章 五百万的羞辱 消毒水的味道好像还黏在鼻腔里,可我已经站在了“文玩一条街”的入口。 清晨的阳光斜斜打在斑驳的牌坊上,映得“聚宝斋古玩市场”那几个褪了色的大字有些刺眼。空气里混杂着檀香、尘土、炸油条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老旧木器的霉味。我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把额角那块碍事的纱布遮得更严实些。 脑震荡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散,像一层薄纱蒙在感官上。但更让我分神的,是眼前那个半透明的、只有我能看见的系统界面。 【赘婿任务剩余时间:6时12分47秒】 那鲜红的倒计时,像个定时炸弹,在我视网膜上安静地跳动。 “系统,”我在心里默念,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个什么罗盘,拿出来我瞅瞅。” 意念微动,手心一沉。 那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黄铜罗盘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我手里,冰凉冰凉的,沉甸甸的,像个真正的老物件。指针颤巍巍地晃着,左摇右摆,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根本指不准方向。 【破损的罗盘(伪):偶尔能指向‘有价值’或‘有缘’之物,准确率随缘,受灵气值影响。当前灵气值:5/100(缓慢恢复中)。】 “……随缘?”我扯了扯嘴角,把罗盘塞回随身的小挎包,“行吧,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脑子里刚塞进去的那点玩意儿。” 街道两旁摊贩已经支棱起来了。地摊上铺着各色绒布,红的蓝的绿的,上面摆满了号称“祖传”的瓷器、铜钱、玉器、木雕,真真假假,乱花迷人眼。店铺门脸稍大些,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的东西看起来“讲究”不少,灯光一打,倒也有几分珠光宝气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调动脑海里那些碎片化的“基础鉴宝知识”。 目光扫过一个摊位。 “这个青花碗……”我心里嘀咕,“釉光死板,画工僵硬得跟复印似的,仿品,还是低仿。” 挪到旁边。 “那串‘蜜蜡’……气泡均匀得跟排队似的,典型的合成塑料。” 再往前。 “嚯,青铜小鼎?锈色浮在表面,用手一抠就得掉,做旧手法糙得没眼看。” 走了小半条街,看得我眼睛发酸,太阳穴突突直跳。入眼的玩意儿,十件里有九件半是新的,剩下那半件是老,但老得不值钱。偶尔瞥见一两个有点年份的民窑粗瓷或者老铜件,摊主那眼神精得跟什么似的,开口就是天价,半点捡漏的缝隙都不给留。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点薄薄的钞票——昨晚出院时从银行卡里取出来的最后家底,连个像样的高仿都买不起。 【灵气值:6/100】 状态栏里那个数字,悄悄往上蹦了一点。 “嗯?”我脚步一顿,“难道是因为我刚才一直在用那点儿‘知识’看东西?这灵气值……是靠‘鉴宝’活动恢复的?” 正琢磨着,挎包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我一愣,赶紧把包拉开条缝。只见里面那个黄铜罗盘,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拿出来一看,那原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指针,此刻竟颤巍巍地、却又异常坚定地指向了街角一个最不起眼的摊位。 那摊位小得可怜,就一张褪了色的蓝布铺在地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老头,正靠在墙根眯着眼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摊上的东西也寒酸:几块灰扑扑、奇形怪状的石头,几个锈得看不清字儿的破铜钱,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旧书、破本子、缺了口的瓦罐。 罗盘的指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直勾勾地对准了那堆旧书最上面一本——一本封面破烂不堪、连书名都看不清的线装册子。 我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真让我碰上了?这随缘的罗盘,今天心情好? 我尽量让自己表情自然,慢悠悠晃荡过去,蹲在摊位前,随手扒拉着那些破烂玩意儿。指尖触到那本旧册子时,罗盘在我挎包里震得更明显了些。 “大爷,”我拿起册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这本破书怎么卖?” 老头掀了掀眼皮,瞅了我一眼,又瞅了眼那册子,含糊道:“五十。” “五十?”我佯装嫌弃,“这纸都快碎成渣了,字儿都看不清,十块。” “三十,不能再少了。”老头打了个哈欠,“别看它破,年头有了。” “十五。”我翻了两页,里面的字是竖排繁体,墨迹淡得厉害,内容像是某种地方志杂记,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涂画符号,看不太懂。但就在我手指触碰到其中一页描绘着奇怪云纹的纸张时,脑子里那些零碎的“鉴宝知识”忽然自动串联起来——这纸张的质地、墨色的氧化程度、装订的线脚方式……似乎,可能,也许……真是老东西? “二十,拿走。”老头摆摆手,一副懒得再争的样子。 “成交。” 我麻利地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把旧册子塞进挎包。罗盘的震动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获得‘疑似古籍·内容不明’×1。初步判定:蕴含微量‘文气’。灵气值+3。】 【当前灵气值:9/100】 成了!虽然不知道这“文气”是什么玩意儿,但灵气值实打实涨了! 我心情稍微振奋了点,捏了捏罗盘,准备再接再厉。可这玩意儿好像又“随缘”了,指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乱转状态,再没给出明确指向。 看来今天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我也不气馁,揣好东西,继续在市场里溜达,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各个摊位,脑子里那点可怜的鉴宝知识飞速运转。虽然再没捡到漏,但“看”的过程本身,似乎就能让灵气值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增长。到了中午,灵气值已经爬到了【12/100】。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我找了个街边的小面馆,要了碗最便宜的阳春面,一边吸溜,一边整理思绪。 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快四分之一。除了这本不明所以的旧册子和涨了一点的灵气值,关于“目标豪门”,我还是毫无头绪。至于那个“退婚”任务里的顾北辰……我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难道要我去顾氏集团大楼底下蹲点?举块牌子写着“求退婚”?想想那画面,我就一阵恶寒。 “系统,”我咬着筷子,在心里问,“关于‘目标豪门’,真的不能再给点提示?比如,特征?名字里带什么字?或者……他们最近有没有登招聘赘婿的广告?” 【信息缺失。请宿主自行探索。】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那顾北辰呢?我总得知道去哪儿‘触发’剧情吧?” 【退婚任务倒计时尚未开始。请宿主优先完成‘赘婿’前置任务:接触目标豪门。】 得,问了等于白问。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刚准备起身结账,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我迟疑地接起。 “是苏晓晓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但透着股公式化的冷淡。 “是我,您哪位?” “我是顾氏集团总裁办的特助,姓陈。顾总想见您一面,关于……一些旧事。请问您今天下午三点方便吗?地点在云顶大厦顶层咖啡厅。”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顾北辰?找我? 旧事?除了那个见鬼的“婚约”,还能有什么旧事? 来得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啊! “我……”我嗓子有点发干,“方便。三点,云顶大厦,对吧?” “是的。期待您的到来。”对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有点冒汗。下午三点……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 【退婚任务(A)关联事件已触发:与顾北辰的初次会面。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准备?准备什么?”我苦笑,“准备被支票甩脸吗?”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迅速结了账,冲出小面馆。当务之急,是回家换身行头。去见那种级别的“霸总”,总不能穿着T恤牛仔裤,顶着个棒球帽,额角还贴着纱布吧? 我冲回租住的小公寓,翻箱倒柜。衣柜里大多是休闲装,唯一一套能撑场面的,还是去年为了参加公司年会咬牙买的黑色小西装套裙。赶紧换上,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整齐,遮好纱布,化了点淡妆。看着镜子里那个略显苍白、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和决绝的自己,我深吸一口气。 “苏晓晓,稳住。”我对自己说,“就当是去演场戏。演好了,五百万到手。” 虽然这戏码着实恶心人。 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了云顶大厦楼下。仰头望去,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高耸入云。这里是本市的地标之一,顾氏集团总部所在地。 走进大堂,冷气开得很足,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匆匆来往的、衣着光鲜的人们。我报上名字,前台小姐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礼貌地指引我通往顶层观光电梯。 电梯匀速上升,城市景观在脚下逐渐缩小。我握紧了挎包的带子,心跳有点快。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顶层咖啡厅环境极好,全景落地窗,视野开阔,装潢奢华而低调。这个时间点人不多,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个位置上的男人。 顾北辰。 和系统资料里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有冲击力。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侧脸的线条冷硬,鼻梁很高,薄唇微微抿着。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冷冽的光晕。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倒是低沉悦耳,但语气里的疏离感显而易见,“我是顾北辰。” “顾先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找我有事?”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对旁边侍立的一位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微微颔首。那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和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黑色皮质支票夹,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这是一份解除婚约的协议,”顾北辰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以及,五百万的补偿。签了它,我们之间那场荒唐的、由老一辈擅自定下的约定,就此作废。” 我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标题是《关于解除顾北辰先生与苏晓晓小姐婚约及相关事宜的协议书》,条款列得密密麻麻。旁边支票夹摊开着,上面手写的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五百万。 真到了这一刻,看着这张能瞬间改变我经济状况的支票,我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荒诞感——我的人生,就因为长辈们几十年前的一句戏言(或许他们当时是认真的),就被这样轻飘飘地摆在了谈判桌上,明码标价。 【退婚任务进度更新:接触顾北辰(1/1),收到退婚协议及五百万支票(1/1)。请宿主完成‘当众羞辱’环节及‘收取不低于五百万元精神损失费’环节,以推进任务。】 系统的提示让我回过神来。对了,任务要求是“当众羞辱”和“收取不低于五百万元精神损失费”。 这里算“当众”吗?咖啡厅里还有几桌客人,不远处的服务生也竖着耳朵。勉强算吧。 至于收取……我看着那张支票。 “顾先生,”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您觉得,我值五百万?” 顾北辰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是补偿。足够你衣食无忧。” “补偿?”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轻轻点在那张支票上,“顾先生,根据《民法典》相关精神,您这算是‘过错方’提出的解除婚约吧?毕竟,是您‘不愿履行’。那么,这笔钱,算是对我青春损失、名誉损失、以及……情感伤害的赔偿?” 我故意把“情感伤害”几个字咬得重了些。老天作证,我对他有个屁的情感。 顾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苏小姐,我以为我们是体面人。” “体面人当然要谈体面的价钱。”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确保旁边的助理和服务生能隐约听到,“您看,我大好年华,顶着您‘未婚妻’这个虚名,耽误了多少良缘?承受了多少不必要的关注和压力?这精神损失……五百万,是不是稍微少了点?” 助理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顾北辰盯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大概是意外,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你想要多少?”他声音更冷了几分。 “不是我要多少,”我摇摇头,从随身的旧挎包里(和这环境格格不入)摸出手机,点开计算器APP,煞有介事地按了几下,“是按照《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我的实际情况,粗略估算的一个合理数额。考虑到货币时间价值、通货膨胀率、以及我的潜在婚恋市场价值折损……嗯,再加上一点点的情绪抚慰金。”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5,020,000.00。 “五百零二万。”我笑眯眯地说,“零头就算了,给顾先生打个折。支持刷卡、转账,现金不太方便。”我还特意晃了晃手机,示意我连付款码都准备好了。 顾北辰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他大概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讨价还价的“退婚”场面。 咖啡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悠扬的钢琴声。附近几桌客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连演奏钢琴的乐师似乎都慢了一拍。 【任务进度更新:‘当众羞辱’(对方)环节达成(?)。‘收取不低于五百万元精神损失费’进行中。】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过了好几秒,顾北辰才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在看什么新奇物种。“苏晓晓,”他念我的名字,语气不明,“你很有趣。” “谢谢夸奖,顾先生。所以,这钱……”我保持着微笑,手指在支票上方悬停。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可以给你六百万。” 我一愣。还有主动加价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我要知道,你爷爷苏秉承老先生,当年留给你父亲的那本《青囊拾遗录》,现在在哪里。” 《青囊拾遗录》? 我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什么东西?爷爷留给爸爸的?我从来没听说过!爷爷去世得早,爸爸生前也极少提起祖上的事情,只说我们祖上就是普通读书人,没什么特别的。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顾先生,我们现在谈的是解除婚约的补偿,您提我爷爷的遗物是什么意思?那是我家的私事。” 顾北辰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撒谎。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姿态。 “没什么。”他示意助理,“给她开五百零二万的支票。” 助理应声,重新填写支票。我暗自松了口气,手心却有点汗湿。那本书……听起来不简单。顾北辰这样的人,怎么会特意打听一本听起来像医书或者杂记的古书? 支票很快开好,推到我面前。我仔细看了看数字和印章,确认无误,然后小心地收进包里。 “协议呢?”顾北辰问。 我拿起那份协议书,快速浏览了一遍关键条款,确认没有什么隐藏陷阱,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顾先生。”我站起身,拎起我的旧挎包,“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平板电脑上,仿佛刚才那场价值五百多万的“交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转身,挺直背脊,在咖啡厅其他客人探究的目光中,走向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开始下行,我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叮!退婚任务(A)进度更新:成功接触顾北辰并收到退婚要求(1/1),当众(咖啡厅场景)达成羞辱(反向)效果(1/1),成功收取精神损失费5,020,000元(超额完成)。当前总进度:30%。奖励发放:启动资金100万已转入宿主匿名账户(系统处理)。技能【慧眼识珠Lv.1】已激活(鉴宝准确率小幅提升)。神秘礼包×1已存入系统空间。】 成了!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过程有点歪。 我看着手机上瞬间到账的100万系统奖金提示,心脏砰砰直跳。加上顾北辰给的五百多万……我成百万富翁了?这么容易? 不,不对。我捏了捏挎包里的那本旧册子和黄铜罗盘。顾北辰最后提到的《青囊拾遗录》,还有系统提到的“小仙姑命格”,以及那个诡异的“赘婿任务”……这一切,恐怕没那么简单。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我走出云顶大厦,午后灼热的阳光扑面而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宿主对《青囊拾遗录》相关信息缺失。此物与‘小仙姑命格’及‘赘婿任务’潜在目标存在高度关联。请宿主尽快查明。赘婿任务剩余时间:65小时01分15秒。】 果然。 我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 五百万,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麻烦,恐怕还在后头。 得赶紧回家,好好研究研究那本花二十块买来的旧册子,还有……得想办法查查,爷爷和爸爸,到底瞒了我什么。 第三章 旧册子与不速之客 五百零二万静静躺在我的银行卡里,数字后面的零多得有点不真实。从云顶大厦回来已经三天了,我查了不下十次余额,每次确认那串数字还在,心跳才能稍微平复一点。 但比起这笔巨款,更让我心神不宁的,是顾北辰最后那个问题。 《青囊拾遗录》。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桌上摊着那本二十块钱买来的旧册子。三天来,我把这本脆得快散架的书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连纸张的纹理都快背下来了。 内容确实是本杂记,记录的多是些地方风物、民间异闻,夹杂着潦草的山水草图和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但“青囊秘卷,山魂所系,沈氏守之,非缘勿觅”这行朱批小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我眼里。 青囊……沈氏…… 沈氏我大概有点眉目了。本市确实有个颇为低调的沈家,祖上好像是做药材和古玩生意起家的,据说家学渊源,但近几十年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透着股神秘。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家族企业叫“承古堂”,主营高端艺术品投资和拍卖,跟顾家那种科技新贵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可这“青囊秘卷”到底是什么?爷爷真的留下过这么一本书?为什么我爸从来没提过?顾北辰又怎么会知道?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旁边的黄铜罗盘上。这玩意儿自从那天在古玩街“指路”之后,就又恢复了半死不活的状态,指针懒洋洋地乱转,偶尔抽搐一下,也不知道是抽风还是真有感应。 【灵气值:18/100】 这几天我没事就研究那本册子,照着里面一些似是而非的图案比划,灵气值倒是又涨了那么一点点。技能栏里的【基础鉴宝Lv.1】后面多了个小小的“(+5%)”标记,大概是熟练度提升?但除此之外,我还是个对玄学一窍不通的“小仙姑”,系统也没给个使用说明书。 【赘婿任务剩余时间:56小时22分14秒】 倒计时像个催命符,鲜红地挂在我视野角落。 三天了,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网上搜遍了所有关于“青囊”“沈家”“栖云山”的零碎信息,甚至还试着用刚得的“鉴宝”技能,把家里犄角旮旯翻了个底朝天,指望能找到爷爷留下的什么暗格密匣,结果除了一鼻子灰和爸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一无所获。 “目标豪门”沈家,我倒是知道在哪——城西的栖云山脚,有一片守卫森严的老宅区,据说沈家的祖宅就在那里。可难道要我直接冲过去敲门,说“嗨,你们家缺赘婿吗?我可能跟你们祖传宝贝有点关系”? 我怕会被保安当神经病轰出来,或者更糟,被顾北辰的人盯上。 正烦躁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我心里一紧,不会是顾北辰吧?还是……沈家? 犹豫两秒,我接起来:“喂,您好。” “苏晓晓小姐吗?”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客气,“我是承古堂的助理,姓陈。我们董事长沈柏年老先生,想约您见一面,不知您今天下午是否方便?” 沈家!真的找上门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手心瞬间冒汗。这么快?他们怎么找到我的?是因为我买了那本册子,还是……顾北辰那边走漏了风声? “沈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关于一些旧物,可能和令祖苏秉承先生有关。”对方滴水不漏,“电话里不太方便详谈。地点可以您来定,老先生说,务必尊重您的意愿。” 旧物?令祖? 我脑子里飞快转着。躲是躲不掉了,而且这很可能就是“赘婿任务”的关键切入点。去,必须去。但地点得我定,得在公共场合。 “下午三点,市中心‘静语’茶室,可以吗?”我选了个口碑不错、环境清幽且人流量适中的地方。 “好的,我会转告董事长。下午三点,静语茶室,届时沈老先生和清墨少爷会准时到场。” 清墨少爷?沈清墨?沈柏年的孙子?这阵仗…… 挂了电话,我长长吐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猎物终于走进视野范围的紧绷和兴奋。 我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两天多。 够了。 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静语”茶室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外。今天没穿那套撑场面的小西装,而是换了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角的纱布换成了更小的创可贴。既然对方可能知道些什么,装模作样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坦然点。 推门进去,茶香袅袅。服务员引我上了二楼包厢。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里面坐着两个人。 上首是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式长衫的老者,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却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他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动作不急不缓。 而他旁边……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比我大几岁,穿着浅灰色的亚麻衬衫,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身形有些清瘦,但坐姿很挺拔。他的五官极其出色,眉眼疏淡,鼻梁高挺,薄唇没什么血色,整张脸像一幅精心勾勒却又笔触极简的水墨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稍浅,像笼罩着山间晨雾的深潭,安静,却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沈清墨了。和我想象中病弱膏肓的豪门少爷不太一样,没有萎靡不振,反而有种……被虚弱困住的清贵和冷静。 “苏小姐,请坐。”沈柏年,也就是那位老者,微笑着开口,声音平和沉稳。 “沈老先生,沈先生。”我点点头,在他们对面坐下,背脊不自觉挺直。服务员上好茶点,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氤氲。 “冒昧请苏小姐过来,是老朽唐突了。”沈柏年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我随身带来的那个旧帆布包上——那本旧册子就放在里面。“苏小姐前几日,是否在城南古玩市场,购得一本旧书?” 果然是因为这个。 “是。”我没有否认,从包里拿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二十块钱买的。沈老先生也对此感兴趣?” 沈柏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沈清墨。沈清墨伸出手,手指修长苍白,拿起那本册子,动作很轻。他没有翻看,只是摩挲了一下封面和书脊,又凑近闻了闻纸张的味道,然后看向我,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它。”他声音不高,有点轻,但吐字清晰,“虽然只是外缘杂记,但沾染了‘青囊’一脉特有的‘文气’。” 文气?我想到系统提示的“蕴含微量‘文气’”。他们果然能感知到。 “沈老先生,沈先生,”我决定掌握一点主动权,“这本书里提到‘青囊秘卷’和‘沈氏’,而我姓苏。顾北辰前几天找我,也问了《青囊拾遗录》。我不觉得这些都是巧合。能不能请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苏秉承,和你们沈家,和这本《青囊》,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柏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回答。沈清墨将册子放回桌面,指尖在“青囊秘卷,山魂所系,沈氏守之,非缘勿觅”那行字上点了点。 “苏小姐快人快语。”沈柏年放下茶杯,缓缓道,“既然你问了,老朽也不隐瞒。你爷爷苏秉承,与我曾是至交。四十年前,我们因共同研究一些……古文化遗存而结识。《青囊拾遗录》,据传是你苏家祖上一位精通医术、玄学、星象的高人所著,并非寻常医书,其中涉及许多调和天地、养护生机的古法秘术。” “大约七十年前,时局动荡,为防瑰宝失落或所托非人,苏沈两家先祖商议,将《青囊》一分为二。上半部《拾遗》篇,记载基础理论、风水星象、符箓阵法,由我沈家保管。下半部《录要》篇,记载核心心法、秘传医术、以及最重要的‘传承密钥’,则由你苏家传承。” 我听得愣住了。祖上高人?分卷保管?这听起来怎么像武侠? “那我爷爷……我爸怎么从来没提过?”我忍不住问。 沈柏年叹了口气:“你爷爷后来……因故离开了这个圈子,隐姓埋名,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下半部《录要》,据他当年说,被他藏在一个只有苏家血脉、且身负‘缘法’之人才能找到的地方。他临走前只告诉我,若将来有苏家后人,身显‘异象’,且与‘青囊’有缘,便可将上半部《拾遗》交还,助其寻回完整传承。” 异象?缘法?我摸了摸额角还没拆线的伤口。被捧花砸出系统,算异象吗?买到这本册子,算缘法吗? “顾家又是怎么回事?”我追问。 沈清墨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顾家近些年涉足生物医药和高端疗养领域,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了《青囊》的传闻,认为其中可能记载了失传的古方或养生秘术,对他们开发新产品、拓展高端人脉有极大价值。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尤其是下半部《录要》。你与顾北辰曾有婚约,虽然解除了,但你苏家后人的身份,加上最近突然对古玩感兴趣,可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原来如此。顾北辰找我,不是念旧情,是把我当成了寻找《青囊》下落的线索。 “所以,你们找我来,是想帮我?”我看着他们。 “是合作。”沈柏年纠正道,眼神变得郑重,“苏小姐,实不相瞒,我沈家如今也遇到一些难处,需要完整的《青囊》传承来解决。而顾家觊觎在前,你孤身一人,身怀秘密,恐怕也难以周全。我们双方,有共同的对手,也有共同的目标。” “什么难处?”我直截了当。 沈柏年和沈清墨对视一眼。沈清墨轻轻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太正常的潮红,很快又褪去。 “我的身体,”他平静地说,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并非普通病症。沈家祖宅的风水局,与我命格有些……冲克,且年代久远,隐患渐显。完整《青囊》中,或有调和化解之法。” 风水冲克?命格?我下意识地看向沈清墨,他安静地回视,目光清澈。难怪他看起来总有种易碎感,不全是生病,还和风水有关? “你们想怎么合作?”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柏年放下核桃,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们助你寻回下半部《录要》,并保护你免受顾家滋扰。作为交换,找到完整《青囊》后,你需要协助清墨,解决沈家老宅的风水困局。” 听起来很公平。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么助我寻回?你们有线索?” “线索就在这本册子里。”沈清墨指向那行朱批,“‘栖云山’,以及这个标记。”他的指尖落在旁边一个简略的山形图案上,“这是我们沈家祖宅后山的一处隐秘地点。你爷爷当年,很可能将《录要》藏在了那里。但那里有祖辈设下的禁制,非苏家血脉或身负‘缘法’者,无法开启,强行进入只会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禁制?越来越玄乎了。 “所以,你们需要我亲自去取。”我明白了。 “是。”沈柏年点头,“而且,为了便于你行事,也为了堵住顾家和其他可能窥伺者的口舌,我接触沈家祖宅,而不引人怀疑。”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离谱的猜测浮上心头。 沈柏年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我们希望,你能以‘清墨未婚妻’的身份,暂时入住沈家。” 【警告!检测到‘赘婿任务’高概率目标‘沈氏’提出明确契约意向!任务关键节点触发!请宿主把握机会!赘婿任务剩余时间:56小时01分33秒!】 系统的提示音尖锐地在我脑中响起。 未婚妻?入住沈家? 前脚刚和顾北辰“退婚”,后脚就要和沈清墨“订婚”?虽然明知道是假的,是做戏,是为了任务和自保…… 我看着眼前气质清冷、病弱但眼神坚定的沈清墨,又看看对面深不可测的沈柏年。 这戏,可真够难演的。 第四章 冲喜新娘与真假婚约 “未婚妻?” 包厢里茶香袅袅,窗外的竹影在宣纸屏风上摇曳。我重复着沈柏年话里的最后三个字,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 对面的沈清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抬起,看向我。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沈柏年则捻着核桃,神情平和,仿佛刚才提出的不是一个足以改变别人人生的提议,而只是问“要不要再添点茶”。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震惊,更像是……一种荒谬的印证。系统那个该死的“赘婿任务”,此刻像霓虹灯一样在我视野边缘闪烁:【契约意向确认!任务进度更新:30%!请尽快完成正式协议!】 这破系统还真是一点不挑,逮着机会就推进度。 “沈老先生,”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冷静,“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毕竟,‘未婚妻’这个身份,即便是名义上的,也不是儿戏。而且,您刚才说的合作,信息量有点大。” 我顿了顿,目光在沈柏年和沈清墨之间移动。 “您说我爷爷和您是至交,说《青囊》分上下两部,沈家保管上半部,苏家传承下半部。这些,我都需要时间去验证——不是不信您,而是事关我苏家祖上,我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其次,就算我同意合作,以‘未婚妻’身份入住沈家,去栖云山找下半部《录要》,我也需要知道,这个身份我需要扮演到什么程度?沈家内部,有多少人会知道这是假的?对外,又要做到什么地步?一年之后,或者找到《青囊》之后,这个身份又该如何解除?白纸黑字的协议,必须有。” “第三,”我看向沈清墨,“沈先生的身体状况,与风水困局具体有何关联?我需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才能判断我是否有能力,或者,至少知道该如何配合去解决。我不能稀里糊涂地卷入。” 我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好茶,唇齿回甘,但我尝不出多少滋味,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沈柏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孙子。 沈清墨放下茶杯,他的动作总是很轻,带着一种长期被病弱拖累的、小心翼翼的力度。他看着我,声音平缓:“苏小姐思虑周全,是应该的。” “验证之事,”他继续道,“祖父这里,保留着当年与苏爷爷往来的部分书信,以及……苏爷爷寄存于沈家的一件旧物,或许可以佐证。至于沈家内部,只有祖父、我,以及一位跟随祖父多年的老管家知晓内情。对外,我们需要演得逼真一些,尤其是针对可能窥探的顾家。但私下,你我之间,可以签订详细的保密协议与行为准则,列明权利义务,以及……解除条件。” 他说得很坦然,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这反而让我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对方不是空手套白狼,也不是想搞什么情感绑架。 “至于我的身体,”沈清墨微微停顿,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并非寻常医药可治。据家族记载和几位隐世高人的推断,是沈家祖宅‘栖云抱月’的风水局,与我的生辰八字产生了某种先天冲突,导致生机被压制,体质孱弱,且近年来有加剧之势。完整《青囊》中,或许记载着调整风水、或调和命格与宅气冲突的古法。此事,也需要苏小姐亲眼看过祖宅布局,甚至……借助你可能正在觉醒的‘感知’,才能更准确地判断。” 感知?他果然注意到了什么。是我提到“看东西有点不一样”,还是我身上那点微薄的“灵气”?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关于“感知”的说法,“也就是说,合作是双向的。我帮沈家找书、尝试解决困局,沈家给我提供庇护、信息和资源,助我摆脱顾家纠缠,也帮我弄清楚我身上的……变化。” “正是如此。”沈柏年终于开口,笑容温和了些,“苏姑娘,这或许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但我希望你也能看到其中的缘分和……责任。你苏家的传承,沈家的困局,或许冥冥中本就该由你来解开。” 责任?我心里苦笑。我现在连自己身上这点“小仙姑”的门儿都摸不着,谈何责任。但不可否认,沈家抛出的橄榄枝,是目前最符合我利益的选择。 有地方躲开顾北辰(天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五百万花亏了又来找麻烦),有机会探寻爷爷的秘密和我自己的古怪之处,还能顺便推进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 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演一场戏,当一阵子沈清墨的“挂名未婚妻”。 我看向沈清墨。他坐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名贵兰花,安静,清冷,带着一种易碎的美丽。和他假扮情侣……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 【警告!顾北辰线‘初次印象’已记录!‘追妻火葬场’前置条件已生成!当前顾北辰对宿主印象:一个有点小聪明、不识抬举、可能别有所图的女人。情感倾向:轻微负面(轻视)。请宿主注意后续互动!】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把我从对沈清墨的打量中拉回现实。 顾北辰……追妻火葬场?我嘴角抽了抽。就他现在对我那“不识抬举”的印象,还火葬场?不给我来个“挫骨扬灰”就不错了。 不过,系统的提示倒是提醒了我另一件事——我和顾北辰那条线还没完。即便我现在跟沈家合作,那个“退婚打脸流”的主线任务还在那儿挂着呢。沈家这个“未婚妻”身份,说不定……还能在顾北辰那边起到点意想不到的作用? “好。”我放下茶杯,做出了决定,“我同意合作。但所有细节,必须按照我刚才说的,白纸黑字写清楚。” 沈柏年颔首:“理应如此。” “还有,”我补充道,“在我正式以‘未婚妻’身份入住沈家之前,我想先去一趟栖云山脚,远远看看沈家祖宅的环境。”我得先实地感受一下,那个所谓的“风水困局”到底是个什么氛围,也顺便看看,我那点可怜的“灵气”或者“感知”,会不会有反应。 沈清墨闻言,眸色似乎深了一些:“可以。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明天下午两点,沈清墨开车到我出租屋附近接我。 走出“静语”茶室,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我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隐约能看到沈家祖孙的身影还在里面。 “未婚妻……”我低声念叨着这个词,感觉有点滑稽,又有点莫名的……刺激。 回到出租屋,我看着镜子里额角贴着创可贴、眼神里还带着点恍惚的自己。 二十四小时前,我还是个刚被豪门退婚、拿着五百万巨款不知所措的社畜。二十四小时后,我即将成为另一个更神秘豪门的“契约未婚妻”,还要去探寻什么风水秘术、祖传典籍。 这人生过山车,坐得我有点想吐。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微弱的火焰在跳动。不是对豪门生活的向往,也不是对沈清墨那张脸的花痴(虽然确实好看),而是一种……终于抓住了一点主动权的兴奋。 被动承受了系统的安排,被动接受了顾北辰的退婚,现在,我终于能自己选一条看起来不那么坏的路,还能跟人谈条件了。 “叮咚——”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晓晓!你出院怎么也不说一声!好点没?我蜜月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明天出来吃饭啊!” 我看着闺蜜发来的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但随即又想到沈柏年提到的“捧花祝福”……薇薇到底知不知道那束花的“威力”?还是纯粹巧合? 我回了句:“好多了。明天下午有点事,晚上吧,我请你吃饭,有事问你。” 得旁敲侧击问问那束捧花的事。 刚放下手机,系统界面又弹了出来: 【宿主已接受‘沈氏’契约意向!‘赘婿任务(B)’进入下一阶段:实地勘察与协议准备。】 【新支线任务触发:初步感知‘栖云山’风水气场。任务奖励:灵气值+10,解锁‘基础风水感知Lv.0’。】 【顾北辰线动态:顾北辰已得知宿主与神秘人物在‘静语’茶室会面(消息来源:茶室服务员/顾氏眼线)。其好奇度+5,轻视度-2。当前印象:一个似乎另有秘密、行为难以预测的女人。】 顾北辰果然在盯着我!连在茶室见面都知道?我后背一凉,但看到“轻视度-2”,又有点无语。合着我之前在他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知拜金女”,现在稍微有点“秘密”,反而让他觉得我“难以预测”了? 男人,尤其是顾北辰这种傲慢男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理解。 不过,这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和沈家合作的决心。一个人对付顾北辰,太吃力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路口。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沈清墨苍白的侧脸。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罩着件薄风衣,看起来依旧清瘦,但精神似乎比昨天在茶室好些。 “苏小姐,上车吧。”他微微颔首。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很干净,有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不难闻。沈清墨开车很稳,速度不快,几乎没什么颠簸感。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城西的栖云山方向开去。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气氛不算尴尬,但有种微妙的安静。我偶尔用余光瞥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先生,”我打破沉默,“我们这样过去,不会被顾家的人注意到吧?” “这辆车是挂在一个与沈家无关的公司名下。”沈清墨声音平稳,“而且,我们去的是栖云山的后山游览区,不从正门走。正常游客路线,不会引人怀疑。” 心思还挺缜密。我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看向窗外。随着车子驶近,栖云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山并不险峻,但山势连绵起伏,植被茂密,远远望去,郁郁葱葱中点缀着几处飞檐斗角,应该就是沈家祖宅和一些附属建筑了。 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沈清墨将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了一片竹林掩映的空地上。 “从这里步行上去,有个观景亭,可以看到祖宅的全貌,又不至于太近。”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我们下了车,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山上走。小径幽静,两旁竹林沙沙作响,空气清新得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沈清墨走得不算快,偶尔会停下来稍微喘口气,但步伐很稳。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边走,一边尝试调动起那少得可怜的“灵气”,或者按照系统新任务的提示,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普通的山野景色。但当我们爬上一处小坡,站在那个有些年头的木制观景亭里,俯瞰下方山谷中那片青瓦白墙、规模不小的古宅院落时—— 我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视觉上的,更像是一种……触觉?或者温度上的差异? 山间的风本是清凉的,但当我目光落在那片宅院上空时,却隐约感到那片区域的气息流动有些迟滞,像是一潭表面平静但深处凝滞的水。宅院本身的格局看起来端正大气,背山面水,按照我脑子里那点刚入门的鉴宝(附带一点点风水常识)知识,应该算是不错的阳宅基址。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里,心里就有点发闷,额角那块旧伤疤(被捧花砸的)也隐隐传来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 【叮!检测到异常能量场!‘基础风水感知Lv.0’解锁中……正在分析……】 【分析结果:目标区域(沈家祖宅)存在‘气场凝滞’与‘生机流转不畅’现象。初步判断与特定风水局年久失修、及与特定命格(沈清墨)隐性冲突有关。感知完成度:15%。灵气值+5。】 系统提示音响起。果然有古怪! 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沈清墨。他正扶着亭子的栏杆,眺望着下方的祖宅,侧脸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紧抿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在这里长大,一直承受着这种“气场”的负面影响吗? “感觉到了?”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我。 我一怔,对上他的目光。他没有追问,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了然,还有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有点……闷。不太舒服。” 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像是某种确认。“那就是了。”他转回头,继续看着祖宅,“我每次站在这里,感觉会更强烈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抽走力气。” 他说的很平淡,但我心里却揪了一下。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怪他身体这么差。 “《青囊》里,真的会有办法吗?”我忍不住问。 “希望。”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落在远处,“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线索了。” 我们又在观景亭待了一会儿,谁都没再说话。山风拂过,带着凉意。我偷偷打量着沈清墨的侧影,他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像一棵努力在贫瘠土壤里扎根的竹子。 抛开“契约未婚妻”这层虚假的关系,这个人本身,似乎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有点让人……想要帮他。 【沈清墨线:初步印象已记录。当前好感度:中立偏友善(30/100)。宿主对其产生‘同情’与‘探究’情绪。情感线萌芽可能。】 系统冷不丁又蹦出来刷存在感。 我:“……” 这破系统怎么跟个情感分析仪似的!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走吧。”沈清墨收回目光,看向我,“风大了,你伤还没好透,别着凉。”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但那份细微的关切还是能听出来。 “好。”我应道,跟着他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至少,我不再觉得那种安静是尴尬了。 “协议草案,我今晚会发给你看。”沈清墨一边开车一边说,“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随时提。另外,如果你决定好了,搬去沈家的时间,可以由你来定。老宅那边,会给你准备独立的客院,不会有人打扰你。” “谢谢。”我真心实意地道谢。他考虑得很周到。 “不必。”他目视前方,“合作而已。” 车停在我出租屋附近的街角。我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对他说:“沈先生,你自己也多保重。” 他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嗯。” 看着黑色轿车驶远,我站在街边,心情有些复杂。 同情,好奇,对未知的忐忑,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这场真假难辨的“婚约”,这条扑朔迷离的寻宝之路,还有那个远在云端、对我印象极差的顾北辰…… 我的“逆袭”人生,看来真的要正式开场了。 而第一幕,就是扮演好沈清墨的“冲喜新娘”。 想想,还挺带感。 第五章 协议、灵犀与拍卖会上的下马威 第五章协议、灵犀与拍卖会上的下马威(爽文修订版) 协议签得比我想象中顺利。 沈清墨推过来的那份合同厚得像本字典,我本来都做好唇枪舌战的准备了,结果翻开一看——好家伙,这哪是合作协议,这简直是《苏晓晓女士权益保护大全》! 条款细得令人发指:每月“研究津贴”后面跟着一串让我心跳加速的零;独立客院带小厨房和私人藏书阁;沈家所有非核心古籍资料库对我开放;配专属司机、保镖(可选)、以及一位据说精通玄学杂项的“生活助理”;最绝的是,合同里居然有一条写着“甲方(沈清墨)需保证乙方(我)在扮演未婚妻期间,不被任何甲方家族成员或关联人士进行催婚、催生、品德说教等行为”。 我看着这条,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沈清墨正端着茶杯,见状抬眼看我,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笑什么?这是基于我二十八年来的人生经验,总结出的必要条款。” 我想象了一下清冷病弱的沈少爷被三姑六婆围着念叨“早点成家开枝散叶”的画面,嘴角咧得更开了:“理解,非常理解。这条保留,必须保留!” 签字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我签下“苏晓晓”三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签了份婚约(虽然是假的),而是签了份顶级VIP入职合同——钱多事少(目前看来),老板养眼还不管闲事,附带一堆神奇福利。 “合作愉快,苏小姐。”沈清墨收起他那份,递给我一张黑卡,“津贴预支了三个月,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需要什么设备、书籍,或者想‘练手’,可以直接联系我的助理,清单上有电话。” 我捏着那张质感冰凉的黑卡,感受着资本主义……不对,是沈家朴实无华的温暖,笑得见牙不见眼:“沈老板大气!放心,我一定尽快上手,争取早日帮你解决那什么……阴煞!” 他看着我财迷的样子,唇角似乎向上弯了0.1毫米:“拭目以待。” 离开静语茶室时,我脚步都是飘的。黑卡在口袋里散发着迷人的热度,脖子上挂着暖玉和待会儿要去取的紫水晶(虞老板的礼物),脑子里畅想着如何在沈家藏书阁里徜徉知识海洋(顺便提升技能等级),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灵犀阁”比我想象的更……玄幻。 门脸古色古香没错,但一进去,我就被满屋子流淌的淡金色光晕晃了下眼。在我的【望气】视野里,这里简直像个小型能量温泉,每件商品都散发着或强或弱、但十分纯净柔和的气场。门口那串风铃,更是跟个金色小太阳似的,光晕一圈圈往外荡,让人心神宁静。 柜台后的老妇人,气场温润得像块古玉。她递给我紫檀木盒时,眼神慈祥得让我想起过世的外婆。“老板说,姑娘你初入此道,灵光初绽,易招小麻烦。这‘安魂紫晶’你戴着,寻常魑魅魍魉近不得身。还有这偈语,好好琢磨。” 我接过盒子和纸条,看着那句“真法无形,假名为道。顺其自然,莫失本心”,心里那点因为突然暴富和获得超能力而飘起来的感觉,瞬间沉淀了不少。 虞老板,是个明白人啊。 出了灵犀阁,我把水滴状的深紫色水晶挂在脖子上,和暖玉贴在一起。两股清凉气息交织,脑子里那点因为信息量过大而产生的嗡鸣顿时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 【获得特殊道具:‘安魂紫晶’!精神抗性+50%,灵气恢复速度+30%,小幅度提升悟性!与‘蕴灵暖玉’组成套装效果:佩戴者存在感小幅降低(非隐身,但更不易被注意)。】 【灵气值:100/100(已达上限)。‘小仙姑命格’稳固度提升!解锁新能力:‘初级气场扰乱Lv.1’(可微弱干扰、伪装或强化自身及接触物品的气场,效果持续时间和强度与灵气值及熟练度相关)。】 好东西!套装效果居然是降低存在感?这简直是闷声发大财、暗中观察的神技啊!气场扰乱?听起来就很实用! 我正美滋滋地研究新能力,手机响了。一看,顾北辰。 哟,前夫哥……呸,前未婚夫哥来电话了。 “喂?”我接起,语气轻松得像接快递。 “明天晚上七点,‘云境’有个小拍卖会,有几件不错的瓷器。你不是对古玩感兴趣吗?过来看看。”顾北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还是那股子“朕赏你来看好东西”的调调。 我翻了个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云境”的拍卖会……确实是个开眼界的好地方。而且,我刚得了新能力,正愁没地方试试水呢。 “行啊,几点?穿什么?要带男伴吗?”我问得干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七点,门口有人接。着装得体就行。男伴?”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微妙,“随你。” “OK,明天见。”我干脆利落挂断,转头就给沈清墨发了消息:“顾北辰约我明晚去云境拍卖会,估计没憋好屁。我去玩玩,顺便试试新到手的小玩意儿。帮我准备套战袍?要那种看起来低调,但细看贵死人不偿命,还能方便我活动手脚的。” 沈清墨回复很快:“好。需要陪同吗?” “不用,你去了他反而警惕。给我安排个机灵点的‘生活助理’兼司机就行,最好能打一点的,万一要套麻袋呢?”我开了个玩笑。 沈清墨:“……我会安排。另外,拍卖会上如果看到感兴趣但拿不准的东西,可以拍照发我。” 得,还有个远程鉴宝外挂。这合作伙伴,靠谱! 第二天晚上,云境私人会所。 我穿着沈清墨派人送来的“战袍”——一条烟灰色的真丝挂脖长裙,剪裁极简,但料子在灯光下流动着珍珠般的光泽。脖子上暖玉和紫水晶一左一右,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肩颈线条。裙子侧边有开衩,不影响走路,甚至……必要时候踢人也挺方便。 一下车,我就看到了门口被众人簇拥着的顾北辰。黑西装,大长腿,脸帅得一如既往,就是表情冷得像谁欠他八百亿。 他看到我,眼神在我身上定格了零点五秒,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我挂着得体的微笑走过去,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刷刷扫过来。嗯,降低存在感套装效果好像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打量作用有限。 “顾总,晚上好。”我主动打招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 顾北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新买的?”指的是紫水晶。 “朋友送的,戴着玩。”我笑得无懈可击,心里补充:神秘高人虞老板送的,厉害吧?羡慕吧?就不告诉你! 他不再多问,转身往里走。我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望气】能力悄咪咪开启,像雷达一样扫描全场。 啧啧,不愧是高端局。大部分人头顶都冒着代表财富和地位的“财气”(金闪闪)或“贵气”(紫盈盈),但纯度嘛……参差不齐。好几个脑满肠肥的家伙,财气里混着大片浑浊的灰色(估计来路不正)。还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士,贵气稀薄,倒是“桃花气”(粉红色)和“虚荣气”(亮得刺眼的金色)挺旺。 顾北辰的气场就比较有意思了。浓郁的紫金色贵气,凝实厚重,但核心处缠绕着一丝极其顽固的、暗沉如墨的“孤煞之气”(?),这大概就是他性格这么狗的原因?而且,他周身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带着审视和算计意味的“权谋之气”(深蓝色)。 相比之下,跟在他旁边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穿着粉色亮片短裙、恨不得把“我很有钱我很美”写在脸上的林婉儿小姐,气场就“精彩”多了——虚荣气冲天,桃花气杂乱,还混着一小缕不健康的“妒忌之气”(墨绿色),正丝丝缕缕地飘向……我? “北辰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怎么没见过?”林婉儿的声音甜得能齁死蜜蜂,手臂十分自然地就要往顾北辰胳膊上挽。 顾北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半寸。 我心底吹了声口哨。哦豁,白月光现场表演茶艺? “苏晓晓。”顾北辰言简意赅。 “哦~”林婉儿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我,目光重点在我脖子上的首饰和裙子面料上剐过,撇撇嘴,“原来是苏小姐呀。这裙子颜色好特别哦,是哪个小众品牌呀?好像都没见过呢。”潜台词:便宜货吧?没牌子吧? 我笑眯眯地,用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回答:“不是什么名牌,朋友送的。穿着舒服就行。倒是林小姐这条裙子……”我【望气】精准聚焦在她那条亮片短裙上,那上面附着的气息可太精彩了,“流光溢彩,很衬您的气质呢。尤其是腰侧那里,星光熠熠,想必是点睛之笔吧?”我特意指了指她裙子腰侧一处不太显眼的细微勾丝。 林婉儿脸色一变,下意识用手去遮。她今天特意穿了当季最新款高定,没想到有个不起眼的勾丝,居然被我一语点破!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顾北辰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淡。 第一回合,KO。 拍卖会开始,前面的东西我都兴趣缺缺。直到礼仪小姐捧上来一个黑漆漆的、巴掌大的方形木盒。 我的【望气】视野里,这盒子像个沉眠的火山——内部蕴藏着极其晦暗、不断波动的暗金色能量,但表面却笼罩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还纠缠着几丝令人不舒服的、带着怨恨情绪的精神残留。 【灵触】能力微微发动,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及几个模糊的画面碎片:幽暗的地下室、跳动的烛火、压抑的哭泣……还有一声极轻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这盒子……有点意思。而且,它散发的那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气息,让我想起了沈清墨身上的“阴煞”,虽然微弱且性质似乎有些不同。 “这件藏品,”拍卖师介绍道,“来历不详,材质特殊,无法打开。起拍价,十万。” 场面一度有些冷。大家面面相觑,一个打不开的木头疙瘩,十万块? “十万。”我第一个举牌。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过来。顾北辰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探究。林婉儿则毫不掩饰地嗤笑:“苏小姐真是……品味独特呢。” 我没理她。 “十一万。”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举牌,眼神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又讨好地望向林婉儿。哦,捧哏的来了。 “十五万。”我懒得纠缠,直接加价。 “十六万!”油头男紧跟。 “二十万。”我面无表情。 油头男看向林婉儿,林婉儿微微摇头。二十万买个破盒子,超出她使坏的预算了。 “二十万第一次,二十万第二次,二十万……” “二十五万。”一个有些阴柔的男声突然响起。我循声望去,是个坐在角落、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盒子,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咦?有识货的?还是单纯杠上了? 我再次看向那盒子,【望气】全开。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那层灰黑色雾气下,暗金色能量的核心处,似乎包裹着一小团极其精纯的、乳白色的……那是……“祥瑞之气”?虽然被重重封锁污染,但本质极其高贵! 捡到宝了! “三十万。”我再次举牌,语气平稳。 “三十五万!”阴柔男咬牙。 “四十万。”我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正有沈老板的经费兜底,姐现在不差钱! 阴柔男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终于放弃。 “四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小姐!” 我淡定地刷卡付钱,抱着那个冰凉的黑盒子回到座位。周围的目光有好奇,有不屑,有嘲笑我人傻钱多的。林婉儿更是毫不客气地跟旁边人“小声”议论:“有些人啊,就是喜欢装腔作势,花四十万买块烂木头,真是笑死人了。” 我慢条斯理地拿出湿纸巾,仔细擦了擦盒子的表面。然后,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动起【灵触】和【气场扰乱】能力。 指尖凝聚起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按照【灵触】传来的那声“叹息”的韵律,轻轻叩击在盒子的几个特定位置。同时,【气场扰乱】能力发动,尝试用自身温和的气场去“安抚”和“疏导”盒子表面那层充满怨念的灰黑色雾气。 一下,两下,三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在寂静的展厅里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我睁开眼睛,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掀开了那个据说“无法打开”的黑木盒盒盖。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异香扑鼻。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如冰、内部仿佛有云霞流转的乳白色玉珠。玉珠出现的刹那,一股温和、纯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驱散了盒子原本携带的那一丝阴冷。 刚才还窃窃私语嘲笑我的人,瞬间哑火。几个识货的老收藏家已经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失传已久的‘冰心暖玉’?!”一位白发老者颤声惊呼,“古籍记载,有宁心安神、温养魂魄、驱散阴秽之奇效!万金难求啊!” “不可能!那盒子我们检测过,根本打不开!”另一个专家满脸不可置信。 我没理会周围的骚动,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冰心暖玉”拿起来。触手温润,那股祥和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和脖子上的暖玉、紫水晶产生奇妙的共鸣,让我通体舒泰,连【望气】消耗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 【获得特殊物品:‘冰心暖玉(珍品)’!佩戴可大幅提升精神力上限及恢复速度,持续净化负面情绪及低强度阴秽能量,温养魂魄。与‘蕴灵暖玉’、‘安魂紫晶’产生强烈共鸣,组成‘静心凝神’三件套效果:悟性+15%,技能领悟速度+20%,免疫中级以下精神干扰!】 发了!这回真发了!不仅打了所有看笑话的人的脸,还捡了个超级大漏! 我转头,看向脸色铁青、表情像生吞了苍蝇的林婉儿,对她露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的笑容:“谢谢林小姐刚才‘提醒’我这是块烂木头。不然,我可能还不敢下决心买呢。” 林婉儿气得脸都歪了,手指着我“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又看向顾北辰。他正深深地望着我,那双总是冰冷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探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烈挑战了认知的……灼热?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能用五百万打发的、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女人? 不好意思,姐现在是小仙姑,兼职捡漏王,专治各种不服。 我小心翼翼地将冰心暖玉收好,抱着我的宝贝盒子,对还在愣神的拍卖师和众宾客点了点头,然后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潇洒转身。 “顾总,多谢款待,我先走一步。”我对顾北辰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司机兼保镖(沈清墨安排的,一个看起来就很干练的短发小姐姐)已经在门口等着,替我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我迫不及待地把三件套——暖玉、紫水晶、冰心暖玉——一起挂在脖子上。顿时,一股清凉、温润、祥和的气息交织着涌入四肢百骸,感觉脑子都清明了不少,看东西更清晰了,连窗外飞过的蚊子腿都好像能数清(并没有)。 手机震动,沈清墨发来消息:“东西拿到了?听描述像是‘封秽盒’,里面应该有东西。” 我拍了个冰心暖玉的照片发过去:“不止有东西,还是个超级大奖!‘冰心暖玉’!盒子上有怨念残留,被我顺手净化了。林婉儿脸都绿了,顾北辰表情很精彩。” 过了一会儿,沈清墨回复:“……做得好。冰心暖玉对你大有裨益,随身佩戴。怨念残留?看来那盒子来历不正,小心处理。另外,”他顿了顿,发来下一条,“顾北辰刚刚派人详细调取了你进入云境后的所有监控。” 我挑眉。果然,狗男人开始查我了。 “让他查。”我回复,嘴角勾起一抹笑,“正好让他看看,他眼里的‘破烂’,到底是什么成色。” 车子驶离云境,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摸了摸脖子上温凉的三件套,又捏了捏口袋里那张硬邦邦的黑卡。 今天这脸,打得真爽。 顾北辰,林婉儿,还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牛鬼蛇神……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姐的“小仙姑”逆袭之路,且走着瞧呢! (第五章完。下一章:入住沈家,解锁藏书阁,研究冰心暖玉和封秽盒,以及……顾北辰的第一次正式“试探”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