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别求了,小太太改嫁成大佬心尖宠》 第一卷 第1章 好一段伉俪情深的“兄妹情” 夏笙跟孟言京结婚两年,肚皮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孟家老太求了个偏方,一早就熬上了锅。 “笙笙,待会儿你就把这碗药汤端上去给阿京,信奶奶的。” 夏笙盯着那碗浅褐色的药汤看,没什么不信的,她唯一不信,是孟言京会碰她。 “怎么又闹脾气哭了,我都说,二哥绝不会在你被流放外面的时候要孩子。” “那是不是我回来,你就打算跟那女人要了?” “小悦。” 过道尽头,是孟言京温柔低哄的声音。 夏笙端着药汤的脚步顿住,心底漫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跟在孟言京身后,两只手抬起,足足十年光载。 除去她十八岁前,还能偶尔听到孟言京对她几句柔声,现在愈发罕见。 毕竟这婚约本就不是与他连结的,而是跟那久未露面的孟家长子——孟言臣。 “我没碰过她。” 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更是让夏笙宛如充血般僵硬在原地。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伤疤剖给别人看。 孟言京继续道,“小悦,别哭了,待会眼睛红着下楼,奶奶又该多想了。” “可她是你的妻子,我是什么,我只是你的三妹。” 小姑娘骄纵成性,没那么好哄。 孟言京几乎是自降身份安抚,“乖,听话些,二哥永远不会丢下你。” 哇哦~ 好一段伉俪情深的“兄妹情”。 夏笙隔墙听着,眸底温热过一瞬,又冷下一片荒凉。 如果换在半年前,她应该会痛不欲生地喧嚣着这一切。 哭闹着质问孟言京,为何当初明明不爱她,还要答应夏家娶她,难道只为了单纯的报恩? 但现在不会了。 直至她看到那张一直被孟言京私藏在日记里的照片——孟幼悦羞涩的裸照。 当天的日记,他矜贵的笔锋记录:得到你,是我毕生所愿。 落款日期,是六年前的那个夏季。 夏笙与孟幼悦同为十八岁的成年礼。 也就在那个时候,夏笙跟孟幼悦从两小无猜的闺蜜,成了暗箭相抵的敌蜜。 包括她喜欢孟言京这件事,也是孟幼悦哭红眼睛说的。 当时夏笙以为孟幼悦是怕自己的二哥被以另一种形式“抢走”,原来她以为的,只是她天真地以为。 药汤上的热息在慢慢消散。 夏笙转了半圈身子,不打算继续听这恶心人的卿卿我我。 改了方向,打算进书房时,侧边一白色身影倏然袭来..... 哐当—— 瓷碗被摔得四分五裂,连那碗孟老太亲自熬的“子孙汤”也溅满地。 “二嫂,你干嘛呀!” 脚边上,是孟幼悦娇滴滴的委屈声。 二嫂? 她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的。 夏笙警惕着居高临下。 “小悦,你怎么了?” 孟言京从那拐角处追出来。 一颀长的身影,被修剪得体的衬衫包裹得精瘦,挺拔。 曾几何时,那是夏笙跑着追着,都要跟上的背影。 孟言京一心扑到孟幼悦身边,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毫无避忌地掀开养妹妹的白色裙摆。 洁白的脚踝处,有褐色的汤水,也有薄粉的烫痕,更有..... 孟幼悦忍痛捂着血水流出的地方,“二哥,我才刚回来,怎么二嫂就又对我这样,你都结婚了。” “别瞎说,二哥抱你回房。” “怎么了,小太太。” 闻见二楼动静的佣人跑上来询问,瞧见一地药汤,急忙收拾,“小太太您当心脚下。” “这药汤....” 夏笙并不难过孟言京此刻眼中只有他的三妹,她心疼的,是孟老太同她一般,付出的真心喂了狗。 “没事的。”佣人安慰,“锅里还有半碗。” “什么药汤需要你往小悦身上泼?” 倏地,男人一声冷厉的话音压过,惊得佣人不敢多话。 当时夏笙很想玩笑一语:让你生孩子的。 而此时,夏笙只觉察到哪里不对劲。 她同样露出在外的脚踝,也被割了很深一道口子。 沁凉的红色血珠,往外渗。 “呀,小太太,你脚流血了。” 夏笙眼前出现轻微的晕眩,抬手扶稳了下围栏,一张素净的鹅蛋脸儿,平添过一分娇弱的美感。 她向来身体素质的一般,还有应激的晕血征兆。 孟言京冷眼扫过的那瞬,莫名有些心疼。 他刚刚对她,很凶。 孟幼悦察言观色。 就在孟言京视线偏向夏笙,她便娇嗔着直摇搂在男人脖颈上的手臂,“二哥,我好疼,你先带我回房,下周还要参加话剧团筛选的角色,我不要留疤。” “怎么会呢,我现在就让人送支最好的烫伤膏过来。” 孟言京健硕的手臂收紧,长腿侧开,惘然不顾,一旁站着的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二哥,要不晚饭的时候你同我跟奶奶求求情,让我搬出去住吧,二嫂真的很吓人。” “小悦乖,明天我就带她回家。” “二哥,你跟她回家了,我怎么办?” “好了小悦,我们先不谈这个。” 清清白白的二哥,抱着恃宠而骄的养妹妹一同进房,那是种什么样的伦理感受。 难怪孟老太会不顾他人反对,硬要把孟幼悦独自从出国,等到孟言京结婚两年,夫妻感情牢固才送回来。 “小太太,小小姐只是太缠二公子了,他们....” 其实旁人,都很清楚。 唯独孟言京,不知是不敢面对他同孟幼悦这段禁忌恋,还是不敢面对,那抛弃掉恩人女儿的忘恩负义。 “我没事,莲姨,你能帮我个忙吗?” 夏笙没什么小太太的架子,说话轻声细语,人也长得温婉漂亮。 莲姨点头,“小太太你说。” “那药汤收拾了,奶奶问起,就说言京已经喝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即便喝了,孟言京也不会发泄在她身上。 他身边,如今可是有个三妹。 夏笙不想成了别人结合PLAY中的一环。 ........ 傍晚。 孟家一圈人围坐餐桌,唯独不见夏笙的身影。 这距离喝完那药汤,都过去四个小时之久了。 中间坐着的孟老太欢喜,转头看向孟言京,“笙笙是不是累着了,在休息?” 孟言京干舔了下唇瓣,“我上去看看。” “要是笙笙太累,我就让莲姨重新煮点粥,留着她晚上喝。” 孟老太实打实地疼这个小孙媳妇。 孟言京清冷着话腔,“奶奶,夏笙都要被你宠坏了。” “怎么,我宠我孙媳妇你有意见,她可是要给我生小胖孙的。” 孟奶奶还不知道下午的事儿。 可听见这句小胖孙,一旁的孟幼悦便当即垮下脸,直勾勾地看向正对面的孟言京。 第一卷 第2章 他不碰我,碰你? 昏暗的房间中,女孩侧卧的背影勾勒着曼妙弧度。 露出在被单外的脚踝,贴着一创可贴。 看来,已经处理过伤口。 “夏笙,该醒醒了。” 孟言京高大的身躯站立在床边,叫醒自家老婆的方式,不是温馨的低声轻哄,而是巴不得有两米长的手臂直拍她胳膊,避免所谓的“近距离”接触。 这点,孟言京倒是挺“守身如玉”的。 夏笙浅眠,一碰即醒。 她惺忪睁眼,面前出现的孟言京让她些许吃惊。 “奶奶同大家都在楼下等你吃饭。” 他面容疏离,声线更是淡薄,不过夏笙没多在意。 一张娇弱的脸儿,看着比他还冷。 毕竟下午,他在养妹香闺中郎情妾意的时候,夏笙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决定。 与其自欺欺人的一拖再拖,不如干脆来个了断。 这两年的光景,夏笙就当作是一场白日梦。 她如愿嫁给年少时初恋的言京哥哥。 此刻梦醒,人也该散了。 “好。” 夏笙没有迟疑,她是晚辈,让一大家子等她吃饭也确实不好。 而且孟家的长辈对她,都是视如己出。 因为夏家对孟家有恩。 纤细的玉足,踩进粉白的拖鞋,孟言京的视线跟随着。 “脚还疼吗?” 现在问,作为丈夫来说是不是晚了点。 哦,不! 他从未真的把她当成是妻子。 夏笙眼睫压着,没让孟言京瞧见其中的情绪,“不会。” “小悦下午用的药伤膏还有些,我等会给你拿过来。” “孟言京。” 她轻声唤他,羽毛般拂过孟言京耳蜗,“嗯?” 夏笙漂亮的脸儿轻抬,一双弯弯的月牙眉眼,人畜无害,“你信我没泼孟幼悦吗?” 男人没想她主动问起,神色凝住,“我想,你应该不是故意的。” 应该不是故意的,那就是还是泼了。 孟幼悦这一招栽桩嫁祸,确实屡试不爽。 尤其在她这位好二哥面前。 夏笙掩去喉中那声嗤笑,恍若无事,“我们下楼吧。” “夏笙。” “什么?” “小悦她从小就敏感多疑,还很依赖我。” 孟言京坦坦荡荡的。 夏笙笑笑,带着略微讥讽的那种,“我知道啊,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是一起长大,才会被孟幼悦用踩着“了解”二字欺负。 不过,以后不会了。 孟言京见她乖巧的样子,最后一句语重心长,“我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 饭桌上,其乐融融。 除去那直瞪孟言京不放的孟幼悦。 夏笙忽略掉他俩的存在,挨着孟老太温顺吃饭。 “笙笙,你脖子怎么了?” 说话的是孟言京的妈妈,陈岚。 这问话落,众人的目光皆一并投向夏笙的方向,特别是孟幼悦。 察觉到那冷刮的视线,夏笙那一下,就有点明白了。 她假意抬手,羞臊地碰了下脖颈处的位置,软音回答,“没有啊,我刚刚就在房间里.....” “哎哟,人家夫妻小两口的闺房情趣,这吃着饭提这些。” 孟老太挤眉弄眼的,示意着陈岚。 很明显,都误会了。 夏笙闻声不语,欣然接受。 只是此刻孟言京什么表情她没看到,孟幼悦的表情倒挺精彩。 “母亲说的是。”陈岚笑意讪讪,略微尴尬,又看向夏笙,伸手夹了只盐酥皮皮虾,“笙笙不是最爱吃海鲜的吗,尝尝厨房今天做的这道。” 夏笙礼貌递过碗去接,却被陈岚一眼神拦住,“这个壳硬,让阿京剥给你吃。” 其实平日饭桌上,夏笙很少麻烦孟言京。 毕竟他从不对她做这么温柔的事。 但今天这一顿,孟幼悦在,夏笙想学着坐享其成又何不可。 就当是两人“夫妻”关系的最后一餐。 “那就麻烦言京了。” 她粉唇一娇,让孟言京拒绝不了。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 是那种刻意佯装起来的乖张感,而在孟言京心中的夏笙,不是这样的。 “没什么好麻烦。” 男人淡声,也接过。 看到这暧昧的氛围,对面的孟幼悦气炸了。 索性娇腔开口要求,“二哥,我也想吃。” 陈岚手肘拱她,“你啊,别一回来就缠你二哥,他现在得给你二嫂剥。” 话里话外,皆是对她的提醒。 要懂分寸。 可孟幼悦怎么会听。 好不容易回来,她的二哥,怎么可能再是别人的。 “二哥,你给人家剥。”孟幼悦扭着肩膀,撅着嘴,一副缠上便不罢休的模样。 然而孟言京就偏偏吃她这一套,宠溺说,“好,拿过来,一起剥。” 孟言京自小就很宠孟幼悦,孟家人看得明白。 至于是哪种“宠”,心照不宣而已。 ........ “笙笙,这点药汤的材料你拿回去,多给阿京补补。” 饭后。 孟老太背着大家,把夏笙牵至后院安抚,“幼悦那丫头,孟家不会留太久,奶奶会尽快给她安排相亲。” 孟老太的手皱褶,但暖。 夏笙被包裹着,却生不出能暖进孟言京心底的潮流。 婚姻,生孩子,不是一碗药汤就能解决的。 更不是让孟幼悦相亲,成家,孟言京就会回心转意地对她。 对于这一点,夏笙看得清楚,但没有坦白出口。 那也是长辈的心意。 “好,奶奶。” 拎着纸袋走回前厅,孟幼悦在长廊堵她,“二哥不会碰你的,你煮多少药汤都没用。” 原来,孟幼悦故意冲撞出来打翻药汤,是早就知道了那药用。 “他不碰我,碰你?” 夏笙轻哼了声,寡冷着语句。 对于孟幼悦,她没什么好客气的,更无需顾及什么辈分。 可在孟家说出这样的话,倒是让孟幼悦吓出了一身凉汗。 孟老太的房间就在后院里,这会走动的佣人也有。 她气到拧紧指骨,一副捍卫清白的受屈模样,“二嫂,你怎么可以胡说这样的事呢,我跟二哥清清白白的。” 彼时,男人在夏笙背后的脚步,逐渐大步迈近,“你俩在说什么?” 第一卷 第3章 动真心 “二哥~” 孟幼悦算准孟言京会往她们这边过来,于是那副我见犹怜的开场又端上了脸,“二嫂说我们....” “说我们什么?”孟言京轻抬了下眉骨,眼神转向夏笙,颇有质问的意思。 孟幼悦才回来一天,这跟夏笙的矛盾就没有停过。 以前总有人羡慕孟言京,说他有两个小尾巴样的妹妹。 一个比一个生的水灵乖巧,尤其是这个外人姓的妹妹,简直乖巧得像个小布偶。 孟言京以前对这话,没有任何异议。 但此刻....夏笙乖巧得像长了“刺”,总往孟幼悦身上戳。 夏笙懒懒张嘴,打了个哈欠,“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小姑子,难得回来,今晚就多跟二哥你叙叙旧,今晚老宅我就不留宿了。” “你要回去?”孟言京没这个打算。 “是啊,明天我还有一行程的翻译稿要处理。” 夏笙是一家京市外企的高级翻译官兼秘书,与孟言京没有什么工作上的纠缠。 这一点,夏笙觉得当初自己的坚持没错。 要是一开始就在孟氏集团,如今走到离婚,她岂不是婚姻事业皆失败。 “那我陪你回去吧。” 孟言京倏而的决定,让孟幼悦即刻不悦,“二哥,我好不容易回来,你.....” 刚在饭桌上孟幼悦的纠缠,孟老太本就险些儿垮脸。 要是再加上一步妻子独自离开,自己留下,更是会给孟幼悦招来麻烦。 孟言京好一计化险为安。 唯有这白痴恋爱脑的孟幼悦看不明。 夏笙没什么表情,“我问了勇哥,你明天没什么会议,不待一晚?” “你都要回去了,我留着不合适。” 孟幼悦眼眶都红了,“二哥~” 夏笙懒得看,“那我先去前厅跟妈说一声。” 话毕,夏笙直接抬步离开。 拐出长廊尽头,她故意放停脚步,听见男人的毫无保留,“小悦,听话,我今晚不能留在这里,刚才没见奶奶那脸色?” “可我想你二哥,我想你哄我睡觉,跟以前一样。” “乖,下回,二哥答应你。” 呵—— 二十七岁的哥哥哄二十四岁的养妹妹睡觉,孟言京,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夏笙扯嘴角的那一瞬,一滴泪悄悄从她眼尾滑落。 ...... 回去的车上,夏笙的脸一直瞥向窗外。 孟言京的视线,在她清薄的身影上流转过,最后沉声道,“真的就不能跟小悦和平相处?”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两次。 之前两小姐妹感情好,孟言京知道。 后来夏笙表白,婚约确定,她跟孟幼悦的关系便开始疏远。 孟言京问过孟幼悦,孟幼悦说,是夏笙诬陷她一直在勾引自己的哥哥,而且在外面散播的谣言更是难听。 当时孟言京还不怎么相信。 夏家虽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但夏老先生生前的教导,可谓是极其严格。 加上夏笙,也算是孟言京看着长大的妹妹,只单纯认为两小姐妹之间的误会,索性没有插足。 不过今天这两处摩擦,孟言京确实觉得厌烦。 “你是这么想的?” 夏笙回答的语气很是平静,但也小声。 她害怕自己放开嗓音那一瞬,会暴露掩盖在其中的哽咽。 孟言京这句话,裹着孟幼悦淬的毒,扎得她体无完肤。 “不然为什么要说你自己离开,我留下的话。” 孟言京很聪明,也很会看人的心思。 夏笙的一举一动,在他面前就跟张白纸一样。 不过,夏笙不会承认,就像孟幼悦,不会承认她勾引“哥哥”一样。 谁会给自家哥哥送自己十八岁的裸照。 “我只是看你们两兄妹难得相聚,加上明天还有十几页稿子要翻。”夏笙杏眸坦诚,毫无破绽,“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 “真的是这样?” 其实夏笙什么性子,孟言京不是不清楚。 两年同个屋檐下相处,即便他曾找过无数次的借口推脱,不碰她,每回过节长辈问起,她都以维护他为首要,从不额外找事。 这一点,就连孟言京身边那些兄弟都高度赞赏,“一个小姑娘家是得多爱你,才能经得起你这样的无性婚姻两年,传出去她还是个处,别人看她不是你不爱她,就是你不行。” “我对她的感情还不确定。” 夏笙生的美,身材又是那种纯欲感的娇软,论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挪不开眼,走不动道的存在。 可从好感,蜕变成一种责任性的报恩,孟言京便格格不入。 他对夏笙提过心,就是做不了。 “不确定你还娶?” “你这是在耽误她,欺骗她。”兄弟三观正,道德感清,“阿京,你该不会真对你家那小祖宗动真心了吧?” ....... 两人的对话不欢而散。 夏笙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地去解释。 信与不信,已经不太重要。 抵达天璟华府,孟言京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一串特别的铃声。 夏笙下车的动作,僵住半分。 那是他给最宠溺的三妹,不一样的划分待遇。 用的,还是当时孟幼悦参加艺考时演奏的曲目《一直很安静》。 真够“安静”的。 “怎么了?” 孟言京的柔声,换来的却是那边一阵抽泣,“二哥,你在哪里,呜呜——” “好了幼悦,你这通电话是还想让奶奶听见吗?快挂断。”陈岚的话音掺杂在其中。 孟幼悦不肯,哭喊得更厉害,“二哥,奶奶罚我跪祠堂一晚上,我怕,你快回来救我,救我。” 闻声,孟言京一脸心痛,忙声安抚,“好,二哥现在就回去,别怕,别哭。” 转头,他看向车外草坪上的夏笙,口语急切,“小悦被奶奶罚了,我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夏笙,你煮再多的药汤都没有,二哥是不会碰你的。】 杀一个回马枪。 孟幼悦怎么会允许自己输。 夏笙眼神萧瑟,如寒风过境,吹散掉那整片的梧桐叶,想留都留不住。 “好。” 夏笙没有要求孟言京不能去,也没要求孟言京无论多晚都要回来,只淡淡接了一个字。 似乎有那么一秒,她倏然间的顺受让孟言京产生错觉。 他是在跟自己的妻子说话吗? 第一卷 第4章 丈夫出轨 以前出门应酬,不管去哪,夏笙都会笑盈盈地追在后面叮嘱他早点回来。 而如今...... 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孟言京有种说不出的郁闷。 “回老宅。” 孟言京收回视线,对前面司机说。 银色宾利驶出正门。 夏笙的脚步定格在别墅外的台阶上,像有什么被狠狠挖走了一样。 这段婚姻也好,自小的情意也罢...... 孟言京,她再也不会要了。 ...... 第二天。 夏笙睁眼,身侧的床榻整洁如斯。 她洗漱换衣,从保险柜里拿出自己的所有证件,去了昨天联系好的律师所。 “夏小姐,离婚协议你打算怎么拟?” 前面的男人灰色正装,手托眼镜,一目三行地细读夏笙递出的资料。 “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一人一半,他集团的股份我不要,婚前没公证的房子车子也不要。” 大方一点,才容易好聚好散。 夏笙平和且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诉求,柔弱的面庞上却不带一丝情感上的伤痛,唯独那眼尾微红。 “丈夫出轨?” 律师抬眸,直问。 夏笙拧紧指骨,“没有实质证据。” 她能有什么证据,都把情妹妹大大方方领回家了。 “行,这两天我会把一切办妥,拟好邮寄给你。”律师合上资料。 “谢谢!” 夏笙推开座椅扶手,起身那瞬,一张惊艳绝伦的俊容,空前绝后地闯入她的视线。 男人眉骨英挺,五官矜贵得犹如神邸亲临。 俯瞰而来的幽眸漆黑,宛若冰雪覆盖原野般冰凉。 上一回这般触及心灵的震撼,还是十年前,夏笙第一次见年长自己六岁的婚约老公孟言臣。 他的眼睛便是这般,空冷得无边无际。 不过也就那一次,后来每回去孟家,除去孟言京孟幼悦两兄妹外,就没再见过,也没人再提。 眼神擦过,夏笙下意识压落眼帘,两排羽睫在雪白的肌肤上,笼起一小团阴影。 男人握在门把上的手,敛紧的青筋脉络清晰。 “晏臣,不是说一小时后才到?” “航班提前。” 夏笙错身离开前,听见男人音色低缓开口。 …… 走出律师所。 阴沉了一个早上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 雨势虽不大,却急。 中午夏笙还要赶回公司,把那些稿件翻译出来。 她摸出手机,准备在APP上叫车时,倏而眼前一辆黑色鎏金的幻影,尊贵地驶近她身边。 “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黑色车窗缓缓降下,是一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男子。 他面带笑容,神态可掬。 夏笙怔松的眼神,左右徘徊。 偌大的律师所门口,仅有她一人。 “先生,你是不是认错了?”夏笙说话的同时,视线往车厢里瞟,后排空荡。 “没认错,您是夏小姐吧?” 中年男子显然认得她,可夏笙并不认识这辆车,车牌也是陌生。 “我是,但....”夏笙戒备心很强。 男人雨中递出名片,甚至连身份证都递给了她,袖臂淋湿,“夏小姐您要是不放心,我身份证您收着。” 他真诚看向台阶处的人,“现在中午繁忙时段,车流堵还下雨,等叫到的车到您这边都得耽误很久。” 夏笙警惕,还是接了他的证件。 林广,周氏地产.... 雨水拍打路面,溅湿夏笙裙摆,“您认识二环北路金贸大厦吗?” “您放心,京市的路我都认识。” 司机撑雨伞下车,毕恭毕敬到夏笙身旁,“夏小姐,上车吧。” 虽然夏笙还是有些心里泛嘀咕,但最后还是俯腰上了车。 刚刚在拟离婚事宜时,公司Lucy的信息就一直没断过。 黑色鎏金的幻影拐入车流,楼上男人的长指,才从百叶窗帘处徐徐收回。 “刚刚那人,来办什么的?” 周晏臣不着情绪一语,看向好友沈辞远。 “哦,办离婚的。” 沈辞远垂眸,整理资料。 “离婚?” “嗯,看不出吧,那么年轻的女孩,才二十四岁。” 周晏臣搭在左腕上的指骨屈紧,“什么原因?” 沈辞远挑眉,停顿了会,颇感意外,“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好奇起别人的事?” 周晏臣什么时候对他人的事上心过。 ...... 密闭奢华的车厢内,安静冷冽。 后排的车座,更是萦绕着股淡淡的冷调松木香气。 夏笙乖学生样端坐其中,心底揣摩的同时,像触及到了一片禁忌的月光那般。 她微微蹙眉,欠身向前,“请问,是谁让你送我的?” 毫无缘由,夏笙不信有这天掉馅饼的好事。 更何况这辆车如此矜贵奢华,拥有它的人身份绝对高位。 除去孟家,京市她没几个认识的。 而专注开车的司机,闭口不答,直至目的地,“夏小姐,金贸大厦到了。” “不能说?” 夏笙手里还捏着他的名片同身份信息。 司机无奈,卑微打工人的口吻,“夏小姐您别为难,养家糊口而已。” 闻言,夏笙失望,也不好再强求,索性把证件都还给了司机。 “谢谢!” “夏小姐,雨伞。” 这会雨还下着。 “.......” 夏笙睨了眼,幻影劳斯莱斯的雨伞。 “不用了,我小跑上去就行,谢谢!” 夏笙抬手遮额前,两声道谢,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厦入口处。 司机严谨,目送她进楼道。 升起车窗玻璃,转头拿起电话报备,“周董,夏小姐已安全送达。” …… 临近工位。 “夏笙,你今天怎么那么晚?” Lucy抱着一叠资料堆她电脑旁,瞅她衣服打湿的狼狈样,“没雨伞吗?” “嗯。” 夏笙打开电脑,整理文档,“几点要?” “明天下午四点。” Lucy闷了一声,“本来是今天下班前要,谁知道,新领导改了视察行程。” “新领导?” 夏笙分不开神,一手接资料,一手直敲键盘。 这些稿件她要翻译成韩/法两种语言,她得争分夺秒。 所谓婚场失意,事业就得得意。 决不能让未来这条持续供养她的小船,说翻就翻。 “是啊,听说是从澳洲回来的,钻,石,王,老,五!”Lucy一字一顿,势在必得的口吻。 夏笙扯唇一笑,“看来不是新领导,是新目标。” “你这已婚人士不懂,这种三十岁的钻石级别,可遇不可求。” Lucy拿出自己的随身镜照了照,“我不得好好把握。” 夏笙敲了两下回车键。 对于“已婚人士”这四个字,或许不用多久,就不在她身上了。 第一卷 第5章 藏都不藏 夏笙在公司忙到晚上七点才到家。 别墅大门敞着,陆陆续续有人在搬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小太太,先生把幼....” 佣人迎上前的话还没说完,夜幕中,男人白衣黑裤,清隽的身形已高高伫立在别墅外的台阶上。 “回来啦!” 是孟言京。 夏笙抬脚,才两步距离,男人身后便贴上一道娇媚身影贴,“二哥,我想住你书房旁的房间。” 孟幼悦? 孟言京把人接回了家。 这么急不可耐,连让离婚协议走完流程都不肯? 夏笙目光停留在两人依偎的画面里,冷淡过一分。 只听孟言京温声商量,余光却瞥向面无表情的妻子,“二哥给你安排四楼。” 那是孟言京平日里自留小憩的副卧,夏笙也极少进去过。 “不嘛,四楼离你太远了,我认床,夜里还怕黑。” 孟幼悦纠缠着孟言京,手更是当着来往佣人的面攀了上去。 一旁照顾夏笙衣食起居的红姨,瞧着心底发毛,“小太太,你吃过了吗?” “我....” 还没等夏笙开口,孟幼悦便得意炫耀了起来,“刚才二哥带我去了一家心心念念的法餐,确实把二嫂给忘了,下回我们顺道去公司接你?” 孟言京纵容地拍了下钻在臂弯里的手,“小悦。” 夏笙没反应,转头看向红姨,“还没,红姨有粥吗?” 她向来肠胃不怎么好。 白天淋过雨,晚上就想吃点暖和易消化的。 红姨闻声挽笑,“有,我再给小太太弄点排骨青菜一起炖。” “好,谢谢红姨。” 话落,夏笙上台阶,与孟言京擦肩而过。 ...... “不舒服?” 夏笙在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孟言京推门进来。 她下意识反应,按住腰背开到底的拉链,迅速回身。 女孩的背脊线条轻薄,流畅,蔓延至那挺翘的弧度里,孟言京深邃的眼眸微眯。 “这么防你老公?” 他打趣。 “......” 孟言京这话,听得夏笙倍感陌生。 老公? 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在自己面前自称是老公了。 “你进来没敲门,我以为是别人。” 夏笙言不由衷,双手反剪在身后。 孟言京眸色静谧,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他声音不轻不重。 “衣服不是要脱吗,换吧。” 都在拟离婚协议了,夏笙怎么可能当着他面换衣服。 “等会。” 夏笙把拉链又往上提了提,目光防备地盯视他。 自昨日决定好离婚,夏笙便对有孟言京存在的空间,感到莫名窒息。 “昨晚小悦在老宅闹得很僵。” 孟言京轻描淡写,但夏笙已不在乎。 老公一夜未归。 在哪里过的夜,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 一个男人出轨,不止局限于变心。 夏笙:“嗯。” “奶奶的性子脾气你也知道。” 孟言京的长腿,一步步靠了过来,夏笙呼吸拧紧。 一缕发丝,粘在她漂亮的鹅蛋脸上,孟言京抬手,缓缓为她取下,别过耳后,“你也有权过问。” 从昨晚到现在,夏笙的情绪都太过于平静了,这让孟言京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以为下午回来,能听见夏笙为了等他彻夜未眠的消息,能在静音了一晚的手机里,看到那些未接通的着急来电。 然而,什么都没有。 带孟幼悦回来,夏笙更是一语未出,对他简直是无视。 人总在习以为常的面前,感到不舒服。 孟言京的气息浓烈,在他平仄的话腔中,夏笙能隐约感受到他变相的不悦。 只是他向来知书达理,温润沉寂,对外,他的情绪也一直收敛得很好。 小时候,夏笙愿意跟在他身后,就是因为他与其他家族里的哥哥弟弟们不同。 他总是最为正人君子的那个。 可惜,夏笙看走眼了。 “我过问什么?” 夏笙别开他的触碰。 在他的肩膀上,有孟幼悦谄媚的奶香味,令人不适。 “小悦刚回国,又跟老宅闹了别扭。” 孟言京伸手,圈住那不盈一握的手骨,把玩在虎口中,“在外我不放心,索性接她回来住几天。” “二哥!” 孟幼悦出现在房门口那瞬,孟言京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握住夏笙的手。 真够自觉的。 “二哥,你不是说要帮我换四件套吗,怎么还在这。” 孟幼悦望向夏笙的目光,完全不是对一个女主人身份的忌惮,而是得寸进尺的犀利,探究。 尤其是在夏笙微微敞开的裙衫衣襟上,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让孟幼悦一口浊气堵心口。 “二哥,你出来啊。” 她撅嘴,跺脚。 孟言京扯了下唇角,“你先回房间等我。” “那些佣人都不会摆我的东西,会弄坏的。”孟幼悦缠人的功夫十分了得,但多余的,都是对夏笙的炫耀。 她要夏笙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中,到底谁更重要。 “很多还是你出差给我带的纪念品,我都不知道放哪里。” 才住几天。 闹得跟鸠占鹊巢似的。 “言京你去帮幼悦吧,我换身衣服下楼喝粥。” 赶紧走吧。 看着身旁妻子温婉的笑容,孟言京是有愧疚的,“那我们晚点儿说。” “二哥,晚些你还要帮我挑试角色的服装呢!” “好,我这就来。” 孟幼悦如愿挽上孟言京的手,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给了夏笙一个挑衅的眼神。 “小悦,决定好哪间房了吗?” “你书房隔壁啊!” 别人金窝藏娇,孟言京你倒是藏都不藏一下。 夏笙换好衣服,出房门,便看见佣人在搬她放在庭院外的古着吊篮椅。 那是她与孟言京结婚一周年,孟言京在一位著名的意大利手工设计师手上给她淘来的。 “这椅子要搬去哪?” 夏笙挡过去路。 “小太太,幼悦小姐说要搬进她住的房间里。” 佣人为难。 夏笙垂落的手指掐红,“先生知道吗?” 佣人支吾,互看,“就是先生让我们搬进去的,说幼悦小姐晚上在阳台里看剧本,坐里面舒服些。” 第一卷 第6章 要住久一些 但凡此刻的夏笙,已经跟孟言京签署好离婚协议,她也不至于动气地直上三楼。 书房隔壁的房门敞着,佣人们并排一列,全体听候差遣。 “小太太....” 众人望见夏笙,小声叫唤。 夏笙点头靠近,里头风景率先映入的,是自己那矜贵的丈夫。 正高举着双手,不厌其烦地甩动那张与其格格不入粉色的被单,并且小心翼翼询问身旁那娇小的人儿,“这样对吗?” 那一刻,比真正的抓奸在床,都要让夏笙感到无比的狼狈与不堪。 曾几何时,孟言京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做这些家务活? 这让她不由想到,有那么一回,洗澡过一半的时候,浴室灯泡突然灭了。 夏笙喊孟言京,男人只在外面淡淡应了声,“你先换衣服出来,等明天让张叔上来来换。” 就一个灯泡,家里仓库有的是,他却懒得起身。 当然,向来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对这些家庭琐事自动屏蔽也算正常。 只是当时夏笙头发上的泡沫还未冲洗干净,又加上本身怕黑,她支吾求助,“那你先进来陪陪我。” 孟言京不耐烦,用一句话便堵住夏笙心口那抹苦涩的畏惧,“别那么矫情,快出来。” 良久后,等到她摸黑出来才看到,孟言京竟是在跟孟幼悦视频,帮挑选她参加毕业会上的礼裙。 那天半夜里,夏笙发了个高烧。 爱与不爱,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是夏笙不甘心地,非要揪着不放。 “二哥,就是这样,你帮我往那边拉平一些。” 孟幼悦满眸子的欢喜,熟络地指挥着孟言京的动作。 随之挑眉,转向房间外问,“那吊篮椅搬上来没?” 话落,刚好瞧见门口站着的夏笙,便是嚣张地炫弄,“二嫂,你怎么上来了,是来参观二哥帮我布置的房间吗?” “幼悦小姐,吊篮椅在外面了,要搬到哪个位置?” 佣人毕恭毕敬请示。 孟幼悦掠过夏笙,指向外面阳台,靠孟言京书房方向的位置,“就摆那边,以后二哥办公,我在隔壁背台本。” “好的,幼悦小姐。” 佣人避开夏笙,轻手轻脚抬了进去。 “二嫂站着干嘛呀,进来呀!” 孟幼悦热情招呼,仿佛此刻站在外面的夏笙才是这座房子的客人。 “不必了,有你二哥帮你,我下楼喝粥。” 在大喜大悲过后,夏笙已经没了任何起伏的情绪。 她直接收回往里投射的视线,转身下楼。 而杵在里面的孟言京,清楚瞥见她隐忍的眸色后,不由发紧过一分喉腔,“小悦,住几天而已,干嘛非要把你二嫂的吊篮椅搬上来?” “二哥,是你说我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的。” 孟幼悦委屈质问,“你把我哄出酒店的话,都是骗我的?” 孟言京无奈,“小悦。” “你根本就不想我到这住。” 意识到孟言京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孟幼悦抓起床尾的包包,摊开男人的阻挡,大步就冲了出去。 “小悦,你又要去哪?” “我去哪都不用你管,不准你来追我。” 就这样。 你追我赶的把戏,直接从三楼上演到一楼内厅。 夏笙正端起红姨刚盛好的海鲜粥,尝了一口,抬眸就撞上那双惨兮兮的眼珠子。 孟幼悦故意在她面前,驻足下来。 真不愧是竞选话剧团的料,这眼泪说掉就掉,都不用酝酿的。 孟幼悦哭腔溢出,“现在你高兴了吧?” 夏笙:“......” 好无语! 这跟她有关系吗。 “小悦,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 精准预判,孟言京急切的脚步声从台阶处寻来。 “你就是不想我留在这里。” 孟幼悦这一出,就是冲着夏笙来的。 她每说一句,都红着眼,盯着她说,“好,我如你的愿,我现在就走。” “......” 这一口的鲜美,都被破坏了。 餐桌旁边的红姨看着也纳闷,“幼悦小姐,我们小太太什么话都没说,你别疯狗瞎咬人啊。” 红姨一五十岁的妇人,没什么文化涵养,说话直来直往,干活麻利。 出名的护犊子。 因为夏笙对她跟自家长辈一样。 夏笙闻见这一语,内心憋笑。 没想红姨倒是会运用形容词的。 “你就是个做饭看家的老佣人,有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我?” 狗急跳墙了都! “小悦。” 这一纠缠,人就追上来了。 孟言京牵过她的手,抵近身边,“好了小悦,别闹,跟我上楼。” “二哥,她骂我。” 孟幼悦颠倒黑白瞎。 这会夏笙就直接冷下脸了。 手里的瓷碗清脆一碰,擦过那张厚重大理石餐桌,“红姨没有骂你,是你自己太过敏感,情绪不稳,就对号入座。” “你.....” “夏笙。” 孟言京这两天,耳畔一刻都消停不了,“别说了。” “小太太,您先吃饭,别跟先生置气。” 红姨可不想两人为自己伤了和气,何况现在家里还多了一祖宗。 看着,真不像只是个养妹妹。 像个外面闯进门的小三。 夏笙也懒得参与他们之间的苦情戏码。 努了下嘴角,重新端碗喝粥。 “你跟我上楼,哪都不准去。” 孟言京这招霸道总裁的强制,倒挺好使。 方才还扬言叫嚷的人,一下就被驯服成只乖巧的绵羊。 啧。 欲擒故纵,夏笙算是看明白了。 ....... 入睡前,夏笙给白天的沈辞远发了条信息。 【沈律师,那离婚协议明天能好吗?】 这种“家庭”气氛,夏笙着实受不了一点。 分分钟上演狗血剧情,还硬要在她跟前卖命演出。 没等来那边的回复,房门却被推开一条缝隙。 “还没睡?” 孟言京望向床头那窸窣的身影,轻声问。 他今晚回房? 夏笙着实没想到。 不该哄睡吗。 “要睡了。”夏笙摁灭手机,佯装哈欠连连地将被沿拉过脖颈。 床垫塌陷,孟言京侧坐到她身后,“有话想跟你谈谈。” “明天吧,我困了。” 有什么好说的。 兜来兜去,就是为了那孟幼悦。 “小悦估计要住久一些。” 孟言京,你对这个妹妹倒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好啊,我没意见。” 夏笙背对着他,轻松回应。 “你真的不介意?” 孟言京希望她说的是真心话,“你真的可以接受?” 第一卷 第7章 一巴掌换一颗糖 “幼悦是你妹妹,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我没什么意见。” 夏笙无所谓的口吻。 也是她最最真实的心底话。 只要离婚协议到手,彼此名字落下。 孟言京转天想把这养妹娶进门,秒变现任太太,夏笙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听着她依旧平静的话音,孟言京不禁沉吟,“我刚刚,对你态度不好。” 一巴掌换一颗糖的把戏又来了。 夏笙无动于衷。 孟言京当着红姨跟孟幼悦面前吼她时,夏笙一点儿也不意外,可孟言京却后悔了。 没经过她同意,就纵容孟幼悦要了那张吊篮椅,还被孟幼悦带起的情绪对她..... 孟言京深知有愧。 他伸手,温柔地揉了下那背对着的脑袋。 其实夏笙真的挺乖的。 脾气好,对自家佣人也是和气,温顺且听话。 这两年的相处,无论什么时候孟言京带她出去,惹来的只有兄弟好友间对她的夸赞,说他捡到宝还不懂珍惜。 孟言京不是不想珍惜,只是…… 也许加上是孟幼悦的回国,她心里抵触,才总跟孟幼悦过不去。 “生我的气吗?” 夏笙眼眶红了分,看着墙上的倒影,压低嗓音,“没有。” 孟言京心里轻松了些,“那就好,你今晚早点睡,我去书房处理下事情。” “嗯。” 夏笙一直没回头,也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堆满的失望。 因为真的没必要了。 直到孟言京说完晚安,带上房门,她才伸手去看那手机里的回复。 沈辞远:【明天送到你手上。】 当晚,夏笙就把手上的婚戒摘了。 …… 次日。 夏笙洗漱后下楼,红姨备好早餐等候。 “小太太,今天给你买了油条豆浆。” “好,谢谢!” 夏笙拉过椅子坐下,红姨小声凑近她说,“小太太,您昨晚没跟先生吵架吧?” 昨天,还是红姨头一回见孟言京面无表情地喊她名字。 “没有。” 夏笙咬着酥脆的油条,才想起早上那干净的侧榻,“怎么了?” “我就见先生一大早带着那幼悦小姐出门吃早点,没喊你一起。” 红姨是真担心两人的感情出问题,才好意提醒。 夏笙听着,没什么情绪,继续笑笑着吃完早餐后出门。 金贸大厦。 “夏笙,你翻译的稿件好了没,新领导等会要过来。” Lucy踩着新买的白色高跟,哒哒哒,蹿到她身边。 夏笙做最后收尾,“快了,只剩下打印。” “我这鞋子好看,昨天闪送下单的。” Lucy是提倡一双名鞋穿三年的人,她上一双新鞋才刚买不到一年半,如今就换新的,夏笙懂她的心思。 翘着嘴皮幽幽道,“看来这新领导很高。” 上回就听说是新目标了。 “聪明!” Lucy手肘拱了她一下,“调查好了,189cm身高,大长腿。” 夏笙拷贝到U盘起身,“那恭喜你了,你这十厘米的高跟是绝配。” “借你吉言,到手请你吃大餐,封你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牌翻译官秘书。” Lucy长夏笙两岁,做事说话有趣,心思像个巨婴。 没有那种职场的坏心眼,夏笙很喜欢跟她呆一块。 “夏笙,你到底好了没有,那份资料等下大老板要亲自翻阅。”总监踉踉跄跄从会议室出来,连身前的领带歪了一截都不知道。 看来今天这位新领导,是带三把火烧着来的。 “好了,我现在马上过去打印。” 夏笙拐进隔壁打印区。 三十五页纸,双面打印。 夏笙边低头整理。 怎知刚出过道,一身穿黑西装的男人便从侧边电梯口走出,长臂倏地搪了她一下。 把夏笙手里揽着的文件全部打飞,更将她那小身板给撞了出去。 脚下步子不稳,夏笙惊呼。 想胡乱抓住什么扶稳,却仓惶跌进一硬挺的怀抱。 后边的人,很香,很暖。 她惊魂未定,只听头顶磁音低缓,徐徐漫过耳畔,如一曲惊鸿,男人问:“没事吧?” 夏笙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开路没瞧清。” 撞到她的人连忙道歉,主动俯身去捡散落的资料。 夏笙回神,眨巴的眼眸余光往下,是一只骨节分明,指骨修长的大手,正被她应激地牢牢抓着。 冷白的肌肤,渗出充血的印子。 “抱歉!” 她同样惊慌,松手抬头。 身后人居高临下的眉眼空冷漆黑,面容更是沉着尊贵。 怎么,又是这双眼睛! “周董,您提前到了怎么不让楼下大堂的人通报声,我们好下去迎接您。” 总监从过道尽头一路小跑过来。 周董? 所以,他是....那个新领导。 夏笙窘迫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来不及整理被撞散的衣角,侧边头发一扫,露着张从容漂亮的小脸,连忙蹲下去收拾一地残局。 周晏臣微不可察地俯眸看着。 “夏笙,你怎么在这,地上的资料?” 新领导提前来,就是要突击检查,现在资料还乱成团。 夏笙间隙瞥见,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总监,整个眼眶居然在抖。 夏笙动作很快,“总监,我等会就整理好。” 总监杵在一旁咽了咽喉,身形完全僵着,整个小学生做错事,等待被发落处罚的表情。 “资料是我助理林盛开路时不小心撞翻的,同她无关。” 周晏臣沉声解围,嗓音疏离清冷。 总监不知天地为何物般地疯狂点头,回应,“是是是,周董说得是,原来如此。” 夏笙:“......” 这位新领导有这么可怕吗。 ....... “新领导很帅吧?” Lucy刚进会议室送完咖啡出来,“名字,周晏臣,刚听到的。” “嗯,帅。” 夏笙垂眸看手机,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 【夏小姐,离婚协议已让同城现在给你送过去了。】 “有没有你家那位帅?”Lucy狐疑挨近她。 夏笙退出沈辞远的微信界面,不算敷衍,“有。” “不是吧,真有呀?” Lucy有些吃惊。 孟言京可是夏笙的唯一初恋男神。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看不上别人。 这会居然在夸其他男人帅,不由想到那句——得到过,就变得平常。 “是帅的。”夏笙重复。 Lucy不可思议,“天呐!看来这周董果真是颜值顶配的罕见,连你这死心眼的家伙都这么认为。” 夏笙不否认。 孟言京是帅,但没多么让人过目不忘,而此时里面的那位…… 那天,夏笙在沈辞远办公室撞见他,就记住了那双眼睛。 只是隐隐不安。 这新领导,应该不会八卦员工的私事吧。 第一卷 第8章 这新领导送过她 “夏笙,总监喊你进去一趟。” 同事出会议室喊她。 “好。” 夏笙下意识整理自己。 Lucy帮她摆正领口处的蝴蝶结,鼓劲着,“进去吧,放轻松点。” “总监,您叫我?” 夏笙俏丽的身影,没入严肃刻板的灰调会议室时,宛若一道明媚夺目的光,穿过那扇冷感的百叶窗。 她五官生得乖巧温顺,脸上的妆容也是清清淡淡的好看,不张扬,看得人很舒服。 这么些年,她倒是越长越漂亮了。 起初还是个矮他一大截的稚气小姑娘,腼腆出声地唤他:言臣哥哥。 十四岁的未婚妻,这让二十岁成年的孟言臣,哪里敢多看一眼。 简直是犯罪。 周晏臣清薄的目光,轻轻扫过。 “周董,这位就是夏笙,担任我们这次向韩/法两国交流翻译的秘书。” 总监起身,抬手向夏笙招了招。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自然分在两边。 但只带了助理的新领导,那边气场显然就是绝对性的碾压。 即便没开口。 夏笙谨慎观察,小步靠近自家总监的方向,端正好姿态地朝对面坐着的周晏臣颔首招呼,“周董好!” “翻译你做的?” 周晏臣轻掀眼皮,瞳眸深邃空冷。 真别说。 那一瞬,夏笙着实体会到总监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不喜不怒地看着,她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乱了好几拍。 “是的,周董。” 夏笙垂落指骨拧紧。 “口语呢?” 周晏臣做着了解的口吻。 而闻声的总监,立马打包票地肯定夏笙,“周董这点您大可放心,别看我们这小姑娘年轻,这精通七国语言呢!” “哦,是么?” 周晏臣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在那翻译资料的页角处,停顿了会,视线没再看向夏笙这边。 他的表情很淡,猜不出情绪,也摸不清目的。 总监同夏笙,一样悬着心。 “先去忙吧。” 片刻,他倏然放行。 总监长吁了口气,对身旁的夏笙说,“你先出去吧。” “是。” 夏笙点头,应声离开。 周晏臣侧过一边的余光追随,注意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没有婚戒。 临近下班前半个小时。 夏笙终于如愿拿到沈辞远闪送过来的离婚协议。 私密封口的牛皮纸袋上,印着【沈】字的蓝色印戳。 打卡,她跟Lucy并排进电梯。 恰巧这会,开了几小时会议的周晏臣,迈着长腿从身后走来。 Lucy像在他身上安了个雷达一样,倏地扯住夏笙摁数字键的手,“等下。” 夏笙还未反应过来,Lucy已一手挡住那欲将合闭的电梯门,翘唇招呼,“周董,坐电梯吗?” 周晏臣神情一顿,寻去的目光,没有聚焦点,却有几分落在里面一角的身影上。 夏笙抱紧怀里的文件袋,眉眼未抬。 “我们周董不....” 林盛习惯性脱口的拒绝,却让旁边倏而响起的话音掩盖,“好。” 林盛瞳孔震了震,“?” 他这位主,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金贸的电梯不小,可自周晏臣走进后,夏笙觉得有些儿的难以呼吸。 许是在方才的会议室里,跟他打过的那通照面,哪哪都能嗅到他浑身上下,满满自带的压迫感。 夏笙自觉挪开一分距离。 但显然,Lucy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侧边的反光墙上,夏笙清晰瞟见,她心花怒放的不知傻笑多少回,还兴奋地抓夏笙手心挠了挠。 纵使周晏臣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神邸。 夏笙听Lucy说,周晏臣是常年管理海外项目的副董,直至上个月被各股东强力推荐上位,成了周氏地产目前全球最年轻最有权威的董事。 连他的父亲在面对他做决定时,都要斟酌个三分。 而且只要是周晏臣每接手视察一个子公司,当周就会有一批人被无情地清除。 扫荡“毒瘤”的手段,堪称是比手术台上的执刀医生,还要干净利落。 这次金贸好不容易接手到两个全新的跨国项目,总监才会如此的诚惶诚恐。 毕竟,谁都不了解对这位年轻董事平日里的行事风格,难免抱着猜忌与畏怯。 下降的电梯抵达一层。 这两天的京市,阵雨连连,还不到六点的天空一片漆黑。 “周董,我先去把车开过来。” “嗯。” 周晏臣点头。 夏笙同Lucy跟随走出。 外面雨势不小,泊油路上也湿漉漉的水洼一片。 周晏臣矜贵站立,右手插在兜内,一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画面,“送你们?” 他倏然的询问,让整琢磨着小心思的Lucy,跟面对许愿的阿拉丁神灯一样,那眼睛亮的,“可以吗?” “当然。”周晏臣言简意赅。 可到夏笙这边,却是不假思索的一口婉拒,“不用。” “......”Lucy面露尴尬,碰了碰她手肘,“有顺风车不坐,干嘛呢,你老公要来接你吗?” “不是。”夏笙摇头。 孟言京怎么可能来接她。 就算不是孟幼悦回来,孟氏离金贸四十分钟的车程,孟言京就不可能来。 说罢,门口的车到了。 林盛撑着伞,从副驾出来,“周董,可以上车了。” 周晏臣深沉的眼球转动,看向刚刚出口拒绝的夏笙。 那不辩喜怒的神态,深沉又冰凉。 夏笙怔松一瞬,有种下了他脸面的错觉。 “夏笙,外面雨挺大的,等你叫到车也得等很久。” Lucy是想夏笙陪她的。 毕竟有些东西不能急,徐徐渐进才不会被排斥,尤其是对周晏臣这样绝顶的人。 Lucy在追求男人这方面,很有自己的盘算。 当然,夏笙是了解的。 多一个人在,少一分不必要的局促,只不过..... “好啦,夏笙,就一起走吧!”Lucy不让拒绝,直接挽起她的手笑盈盈对周晏臣说,“今天就谢谢周董了!” “不客气!” 周晏臣淡淡接腔。 算了,到车上再把发信息给孟言京也是一样。 夏笙不再跟Lucy推脱,况且今天第一次见大领导,总得学乖卖点面子。 对于职场的人情世故,她做得没有Lucy圆滑。 只是临近车旁那一霎,夏笙整个人跟宕机了一样。 出现在眼前的车牌号码,同样的尊贵黑色鎏金幻影,那天送她回金贸的车..... 竟是周晏臣的? 她猛然回头,想去看那男人的脸时,前面主驾位上的司机,更是礼貌主动地落下车窗同她点头。 这!! “上车吧!” 周晏臣没接她的视线,而是极为绅士的,等两位女士上车后,他才俯身进来。 第一卷 第9章 得哄 车厢中,那股禁忌的冷调松木,再次萦绕过夏笙的鼻腔,同她下午撞进周晏臣怀里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这让夏笙更加确定,那天在沈辞远律师楼下安排司机送她的人,就是眼前的周晏臣。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晏臣一张成熟权威的脸,静默地端坐在夏笙面前,很明显,就是互相不认识的表情。 夏笙漂浮的视线下压,掠过他那双因空间的距离,而被迫屈膝敞着的长腿。 西裤上的布料纹理,更是别样的精致奢华。 像周晏臣这样的男人,如果夏笙之前就已结识,不可能没有印象。 但偏偏,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周董,两位小姐的方向是?” 车辆行驶前,司机礼貌询问。 “我隆城西路三号。”Lucy很自然地接话。 “那小姐你呢?” 这一句,是司机问夏笙的。 她诧然一抖,而后又缓缓松懈下来。 还好,司机用的是疏离的称呼,要是同上次那样直白喊她为“夏小姐”,那误会可就大了,“我等等。” 说完,夏笙低头去翻包里的手机打字。 “约了人吗?”Lucy侧眸。 “嗯。” 夏笙点头,但没说约了谁,界面的信息发给孟言京。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离婚的事宜在外面谈比较好,现在家里有个孟幼悦,说不明白还会乱扯些不必要的内容出来。 彼时还在办公室里的孟言京,看到弹送出来的信息时,不由拧了下眉宇。 夏笙很少会主动要求同他单独外出吃饭,即便偶尔出来,也是陪他去跟发小们聚餐。 孟言京工作忙,夏笙的确不是那种会缠着要他陪的人。 而今天这么反常? 孟言京想到了什么,顺手按通外边助理的电话,“把今晚的应酬取消。” 助理张勇:“孟总,严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市。” 孟言京最近在谈一个跨国房地产的项目。 他垂眸看着夏笙的头像,静默过半晌,“改明晚吧,我亲自登门拜访。” “好的,孟总。” “等等。” 挂断时,孟言京喊住他,“订个上回的法餐包间,浪漫点的,七点到。” 张勇一下子理解,“是要跟小太太?” 孟言京心神一笑,“前晚带了小悦没带她,早上又留她一人吃早餐,得哄下。” “好的,孟总,我现在就去预定。” 同张勇交代好后,孟言京很快回了信息,【七点,金环的Amour,到了报我的名。】 是那家京市很有名的法式餐厅。 上一回,他带孟幼悦去过,可把孟幼悦给嘚瑟坏了。 夏笙看到这回复时,胸腔荡起苦涩。 随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麻烦,金环的Amour。” “好的。”司机应声,车辆汇入主道,“隆城西路在前边高架往下不远,先送那位小姐。” “没事的,谢谢!” 夏笙很是客气。 “原来今晚是要跟老公约会,刚刚还说不是?” 当夏笙说出餐厅时,Lucy已经一脸八卦样了。 “临时决定的。”她搭腔的话音很小,听着兴致不是很高。 Lucy忙着羡慕没有洞察出来,反而是对面的周晏臣,眸眶轻动了下。 “看吧,你们家孟总只是太忙了,瞧这餐厅订得多浪漫,有家有老公就是好!”Lucy发出感叹,“对了,听说那家法餐的菜品都很好吃,你去探下路,回来后跟我分享?” “嗯,好。” 夏笙前面应声,后面表情逐渐凝下。 这时跟前的男人,视线恰好扫过她怀里紧攥的文件袋,上面是正正好印着【沈】字的印戳。 夏笙偏头,与他擦眸而过。 电光火石间,像有什么秘密被戳破一样。 夏笙心下一滞。 周晏臣一直在看自己? 恍然间,夏笙背脊猛地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差点忘了,周晏臣是知道她在沈辞远那拟离婚协议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夏笙仓惶躲开与他相交的视线,呼吸不畅。 虽不清楚周晏臣对她的私事到底了解多少,但他那双眼睛,似乎说明了一切。 夏笙难以掩饰的慌乱感。 或许因为周晏臣是今天刚见面的新领导,外加传闻中那些铁面无情地裁员情报。 她刚刚同Lucy的对话,会不会被单刀直入贴上“说谎”标签? 想到这,夏笙脸色变难看了起来。 就算离婚,金贸翻译一职她还是要的。 宽敞密闭的后排车厢,气氛静谧诡异。 纵使没了再次的眼神接触,但周晏臣的存在感还是太过于强大。 夏笙局促地抿了抿唇,尽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 心里暗暗祈祷着周晏臣这一高高在上的执行董事,应该不会揪着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就想把她开了吧。 毕竟离婚只是员工的私事。 夏笙思绪出走,行驶的车辆则靠边缓缓停了下来。 “今天谢谢周董的顺风车!” 到了Lucy居住的小区。 她挽笑表示感谢。 “不客气。”周晏臣沉稳英挺的坐姿不变,微微颔首。 举手投足间有魅力,很内敛,是吸引女人的恰到好处。 Lucy手搭在车门边,有些恋恋不舍,她回眸看夏笙提醒,“明天记得分享。” 夏笙反应迟缓,“好!” 目送过Lucy脚步匆匆的背影,车子重新启动。 只是在拐角前的方向,司机倏然一个急刹车。 夏笙连人带包,失衡地往前面冲了出去。 幸好,一双结实有劲的手,将她的身体稳稳扣住。 男人刻画分明的下颌,在她惊慌的视线中偏向一侧,问前面司机,“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10章 好好补偿 “抱歉周董,花坛边突然冲出只边牧。” 司机重新调整,回答。 “小心点。” 周晏臣淡声嘱咐,车子拐出小区。 女孩骨骼纤细,握在男人手中,身子更是清清薄薄一片的,似乎只要稍微一用力便可轻轻折断。 这让周晏臣不由折起一分眉宇。 孟言京跟孟家,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还好吗?” 周晏臣清冷的音色里,偏袒出一缕微不可察的轻柔。 夏笙惊错反应,从他身前弹开,素净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发白过一度,“抱...抱歉,周董!” 男人的气息过于浓烈。 这一天里,她撞进他怀里两次。 这样的经历,并不好。 拉开过距离,夏笙牢牢贴向另一边车门。 周晏臣察觉到她的排斥,便收回了轻压在她身上的目光。 车窗外的雨密密细细,雨滴粘黏在上面,腻得令人发慌。 周晏臣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会,起身,转到与她同一侧的座位上,长腿交叠。 黑色的袜子,黑色的绑带皮鞋。 如一抹重色的禁忌色彩,浸染过夏笙余光里的清澈。 “夏小姐,同老公的关系不错?” “.....” 周晏臣倏然的开口询问,让本就凝结成渣的空气,更加冻结成冰。 夏笙诧然,她没想周晏臣竟会如此直白地对自己提出这样“好奇”的问题。 又或者,他早已知晓答案,只是想作为对她的试探。 周晏臣想知道,她到底诚不诚实。 毕竟职场,伴君如伴虎。 没有一只在商业圈里奋力夺食的猛虎,会要一个说谎成性的君臣。 那一刻,夏笙是慌的。 沉默的心跳,读秒般计时。 湿漉漉的车窗上,是男人深沉分明的倒影。 这让夏笙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头一回体会到,被领导搞破防心态的无奈。 就在她欲言又止,文件袋抠出皱褶,是前面的司机救了她一命,“小姐,Amour餐厅到了。” 车辆靠边那瞬,宛如救命稻草,夏笙紧抓住不放。 “好,谢谢!” 上秒僵硬到发不出声的喉咙,这秒便久逢甘露那般,清甜透亮。 “谢谢周董的顺风车!” 她急速道谢,扯出假笑的弧度,巴不得一秒消失。 周晏臣深敛的瞳,辨不出喜怒,夏笙唇角抿得抽搐。 “嗯。” 他并没有像对Lucy那般说什么客套话,语气也是寡寡淡淡的。 但夏笙已深表庆幸了。 下车后,夏笙站在餐厅外的雨帘下,保持着礼貌送别的姿态,“周董再见!” 唇红齿白,乖乖样却很有性子。 有边界,很鲜活,防备心还很强。 周晏臣轻描淡写地带过余光,示意司机离开。 夏笙就那么站着,直至周晏臣那三个9的车牌号远离到模糊,才松了口气。 感叹,打工的牛马人不容易。 整天争分夺秒,还得跟领导斗智斗勇。 “查一下孟言京。” 车厢里,周晏臣平仄出声。 副驾上的林盛眼皮跳动,“主,不是说不碰孟家的事吗?” 六年前。 周晏臣是这么说过。 他轻搭在膝上的指骨拢紧,脑海里闪过夏笙怀里的那份文件袋。 如果没猜错,里面是她与孟言京的离婚协议。 “查下孟言京的私生活,其他不用。” ..... 餐厅内,服务生领着夏笙,去了孟言京预定的包间。 很漂亮。 法式的浪漫露天阳台,铺满粉白月季的餐桌。 服务生帮她拉开套着白色椅套的座椅,“夏小姐,菜品孟先生已经提前选定好了,您是想先上菜,还是要再等等?” “等下吧!” “好,那我先为您开香槟。” 难怪孟幼悦会那么嘚瑟。 从这角度俯瞰下去的京市街景,繁华璀璨,无论是哪一点,都能直戳进女孩的心窝。 夏笙将手里的文件袋摆上桌,看着那绵密上升的香槟气泡,眼底的黯淡一点点地泛滥成灾。 在最美好的晚餐中提出离婚,也不失是一种完整。 “等久了吗?” 二十分钟后,孟言京才姗姗来迟。 “不会。”夏笙弯着眉眼笑,乖巧得令人想要好好补偿她。 孟言京让服务员上菜,“晚高峰堵车,你饿了就让先上菜,别傻傻的只会等。” “没事,等你一起。” 夏笙在他身边,总是这样不吵不闹的,孟言京觉得,推掉今晚的应酬是对的。 服务生上菜很快。 琳琅满目的漂亮饭摆满一桌,孟言京给夏笙切鱼排的时候瞥见,那盖着印戳的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要给你看的东西。” 夏笙没有阻拦他的拿取。 只是孟言京前后翻了一下,并没有直接拆开,“先吃饭吧,吃饱来拆?” 也行。 看了,就浪费这么难得的一餐了。 “好。” 夏笙软音,又低眉顺眼,让这几日一直围在孟幼悦身边打转的孟言京,深感愧疚。 “对了夏笙,后天....” 一串铃声,打断掉孟言京出口一半的话。 他拿过手机,俊朗的眉眼一凝,是别墅座机的电话。 “怎么了?” 夏笙见他停顿。 “别墅电话。”孟言京划键接听,并回答,“喂?” “先生,老太太从老宅过来,说要带走幼悦小姐。”是佣人的声音。 “什么?” 孟言京搁下手里的叉子,神色冷凌,“现在呢?” “幼悦小姐不肯,把自己反锁进了房间里,老太太也在发脾气呢!” “好,我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孟言京抬眸,是夏笙那张平静精致的小脸。 “夏笙,今晚这一顿是陪不了你了。” 孟言京说着抱歉的话,心却如归箭般,已经直扑到了家里那养妹妹身上。 “没事。” 夏笙无波无澜地咀嚼着刚送入口中的鱼肉,那是孟言京帮她切的。 好吃。 就是无味。 “那我们现在就走。” 孟言京起身,拿过那份文件,过来牵她手。 夏笙不解,“?” 孟言京沉吟,“奶奶估计又误会幼悦了,你跟我先回去帮幼悦做个证,等奶奶的气消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所以说,养妹与养哥哥暧昧不清,肆无忌惮挑衅自家嫂子,为所欲为时要被就地正法,她还要帮忙配合演戏求情? 第一卷 第11章 拿她来洗白 也确实。 不爱之人,哪里比得上深爱之人。 孟言京没有给夏笙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带着人离开餐厅。 上车时,夏笙抬眸看了眼那浪漫漂亮的露天阳台。 想着拿到离婚证那天,她一定要好好来这庆祝一番。 即便是一个人也好,那也是快乐的。 ...... 银色宾利急刹在外院门口。 孟言京阴郁过瞳色,扫过老宅那辆埃尔法,疾速的步伐跟要去干仗一样。 夏笙被拖带着,脚下不稳,“言京,你慢点。” 可孟言京这会哪里还顾及得了她。 别墅内厅,孟家老太一脸威严地端坐在正位上,旁边的佣人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吭。 红姨在最边上,瞧见两人回来的身影,立即喊了声,“先生,小太太。” 孟家老太瞅了一眼自家的孙子,鼻息哼哼,转到小孙媳上,便一秒变脸的洋溢,“笙笙回来啦?” “奶奶!” 夏笙的手还被孟言京牢牢攥着。 生怕她反悔不肯配合似的。 “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孟言京在长辈面前,还是不敢太动情绪。 “你说我怎么了?” 孟家老太又绷紧神情,“谁让你自作主张把幼悦带来这里的?” “她是我妹妹,我作为哥哥能看着她在外流浪吗?” 这话说的,真够清清白白。 夏笙淡漠听着,尝试转动手臂,挣不开。 孟言京压下的情绪,全泄到她这了。 “你.....” 孟家老太有一秒真被他回怼的话给噎住了。 要是真的只是哥哥妹妹,她需要一把年纪,坐车赶高速来抓人。 但望见跟前那被蒙在鼓里的小孙媳,又不得不把堵在喉咙里的字眼,深深咽了回去,“你要是真当这么想,我就高枕无忧了。” 其实夏笙是听得懂这些话的。 只可惜,孟言京宁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又或者他总觉得,世事可以两全。 家里表面娶一个,家里再养着一个。 “奶奶,您也总对幼悦想太多了,你看今晚....” 说到这,孟言京掺着委屈同无奈,拉起夏笙的手,已证清白的架势,“就因为你这大阵仗,我跟夏笙的晚餐都泡汤了。” “什么?” 孟家老太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两小年轻的约会,眉眼瞬间就耷拉了下去,“笙笙,是奶奶不好,打扰了你跟阿京的约会。” 真是会拿她来洗白。 “奶奶,没事的。” 夏笙趁机挣脱开孟言京的手,乖巧地坐到孟家老太的身边去。 这两年的婚姻里,夏笙什么都没有在孟言京身边得到过,可她却收获了如亲人般的爱戴。 孟家老太,对她视如己出的好。 要是以后谈离婚有什么让她觉得遗憾的,那唯一就是孟家老太了。 夏笙揉着孟家老太的手,帮她放松手背的筋骨,很会讨好的说,“约会是小,奶奶您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瞧瞧我们笙笙,多好的一姑娘,你还不好好珍惜。” 孟家老太也是神奇,只要夏笙一对她弯眉,气就全消了。 “是是是,夏笙最好。” 哄好孟家老太的情绪,孟言京开始为他的情妹妹说话了,“奶奶,小悦现在刚回国,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家里的安排也是人之常情,你就先让她适应适应。” “老宅不能适应?” 孟家老太清醒,“你跟笙笙都结婚两年了,你知道我最求什么,幼悦住你这,不适合。” 提到这,孟言京看向夏笙的眼神,就莫名回避了起来。 他不曾碰过她。 连亲吻,也是只有那一次,在夏孟两家的婚礼上。 “夏笙。”孟言京没招了,“你跟奶奶说吧,说小悦在我们这,有没有打扰到我们。” “......” 夏笙直愣愣看了他一眼。 他不止要求她配合回来哄人,还要配合他说谎留人。 指甲攥入掌心,夏笙生疼得厉害。 “你干嘛要笙笙说,她什么都会依着你。” 是啊。 大家都知道她爱她。 爱他到可以纵容他把养妹的裸照藏日记里,纵使有名无实的婚姻里,还要处处维系着假象的甜蜜。 夏笙的眸眶在抖。 半晌,她出声,“奶奶,言京有分寸的,您别太担心。”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摊牌,那份离婚协议他还没看到。 分走他一半的婚后财产,孟言京需要她此刻的乖巧配合,她也需要孟言京愧疚的补偿。 “傻孩子,你都把要你言京哥哥宠成啥样了。” 孟家老太叹了声息。 不过知道小孙媳爱着自己孙子,她还是高兴的。 而孟言京打自进家门眼底里的阴霾,也在此刻夏笙站队的言语中烟消云散。 “奶奶,夏笙自小就跟着我,我们彼此互宠。” “是是是,就你们两最甜蜜,奶奶我局外人。”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就回去了。” 夏笙搀扶孟家老太上车。 “笙笙,那药汤阿京喝了吗,有效果就跟奶奶说,奶奶再送些过来。” 其实夏笙明白,自从孟家那位长公子孟言京离开后,孟家上下都很盼着能再添丁加瓦。 “奶奶,知道的。” 夏笙眼睫低垂,说着违心的话。 她着实不敢想象,要是孟家老太哪天知道实情后,得受多大的打击。 送别孟家老太,夏笙返回别墅。 哐哐当当的响声,从二楼传来。 “你又要去哪里?” 孟言京跟被夺舍了一样。 在外的孟家二公子威严,却在“情妹妹”面前碎成渣。 夏笙生出免疫情绪般,淡淡看着。 “你别管我去哪。” 孟幼悦拖着行李箱往楼梯走。 孟言京扯住她的手,一副真动气的样子,将她拽着的行李箱踢翻翻另一处,撞倒楼道的盆栽。 楼下未散开的佣人,面露苦涩。 “小悦,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说什么?和奶奶一样的话吗?” 孟幼悦梨花带雨的,“让我跟那肖家的二愣子相亲结婚,这跟让我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你不喜欢就不去。” 孟言京哪里舍得她哭。 西装里的帕子拿出,一点一滴地擦。 “二哥,那些人没有一个像你,我不嫁,我不要嫁,我只想在你身边。” 好动听的表白啊。 孟言京也明显被说感动了。 只见他抬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安抚时,偏向一楼内厅的眼眸却倏然顿住。 他的妻子,正仰着头,不温不火的一张脸,冷冷清清看着这一幕。 第一卷 第12章 她没有情绪? 背上温柔的触感逐渐消失。 孟幼悦湿着眼眶抬头,却发现孟言京没有在看她。 “二哥?” 孟言京没有回答,俊朗的脸难得迷惘过一瞬。 孟幼悦咬牙,顺他目光望去,是夏笙那张清晰的脸。 恼火的气焰一下子就起来了。 她不由分说地推开孟言京,重新去拉那个被撞翻的行李箱,两步并成一步走,生怕孟言京对夏笙心软后不来追自己。 当然,孟幼悦每一步都是赌对的。 没一秒,她的好二哥就收回愧疚的眼神,追了下来。 “小悦——” 慌忙的脚步擦过一楼的夏笙时,他倏地驻足,可面前的妻子,却未对他开口一句。 这种感觉,微妙的落空。 孟言京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夏笙的眼睛,却给他一种空得说什么都是无用功的错觉。 她没有情绪? “先生,幼悦小姐招呼着保镖的车出去了。” 孟言京闻声攥了一下拳头,“去打电话,敢带她上高速就滚蛋。” 孟言京什么时候会对手下的人,说这些动不动就辞退的重话的。 “小太太……”身旁看着的红姨拧着眉头。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对“兄妹情”绝非平常。 只是夏笙的情绪太过稳定了,“红姨,晚上我还没吃饭。” “那我去给您煮碗面?” “好。” 夏笙顺着扶手上楼换衣,看见佣人在打扫刚刚的盆栽,那是她去年在孟言京办公室拿回来的一盆玉兰。 “种不了就丢了吧。” 夏笙吩咐。 佣人心疼,“小太太,这株玉兰是你在好不容易救活的。” 还未死去的根还能救,那逐渐死去的心呢? 孟言京追着孟幼悦出去,又是一夜未归。 偌大的别墅里,冰冷整洁的床榻上,夏笙像极了一个被婚姻囚捆在牢笼里,没有喜怒的布偶。 她忽而想起,孟幼悦放在孟言京手机里的歌。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去交换那些你偶尔的关心,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原来这歌,一直不是孟幼悦在悼念她自己的。 而是在赤裸裸地暗示着夏笙,在孟言京的故事里,她才是那个不被偏爱的输家。 ...... 彼时。 周晏臣郊外的私人园林别墅。 “周董,孟言京这半年里的私人生活资料已经发送到你邮箱里了,还有几张刚刚出图的照片。” 林盛在电话里做着严谨的报告,“都发到你微信上了。” “照片?” 周晏臣话腔幽幽。 林盛:“是的,他与孟家养小姐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的照片。” 京市有家不住,住酒店? 周晏臣对孟言京同这位养妹妹两人的感情很模糊。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养妹妹同夏笙一样,都很喜欢粘着孟言京,追在后边跑。 毕竟年长三岁和六岁是有区别的。 周晏臣的年少青春期,都是在不同的规划课程班中渡过,不比孟言京和孟幼悦,兴趣爱好都能自己自由挑选,长子被规训的要求更高,更严。 所以,当时夏笙开始出入孟家的时候,与他实际在家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唯有偶然几次出门遇到,夏笙巴掌大的小脸低着,腼腆地站在孟家前院假山旁,喊他:言臣哥哥好!言臣哥哥再见! 现在不记得他,倒也是正常。 一年见不到几回。 等到她长大,他离开了孟家。 单方面结束掉捆绑在两人之间的联姻。 可没想,在夏笙二十二岁的时候,周晏臣收到孟家想继续延续这段婚约的决定,只是娶她的人,成了孟言京。 周晏臣挂断电话,点开林盛邮箱里传来的资料。 孟言京私生活情史,干干净净。 不是出轨,那夏笙想离婚的原因..... ...... 接下去的日子,夏笙照常起床,照常上班。 也不追问孟言京有没有回来,似乎一切都同她无关。 红姨看着,也渐渐没了想追问的心思。 只感觉就小两口特别的和气,又特别的互相包容。 夏笙看了一圈内厅里的茶几,沙发,柜子。 “小太太在找什么?” “我那天的文件袋。” “是那个印着蓝色印戳的牛皮纸袋吗?” “对。” 红姨回想,“我看见昨天晚上,先生拿到书房去了。” 他有回来,只是不跟她同个房间。 夏笙杏眸淡了淡。 孟言京有拿到就好,有看到就好。 说不定,今天就会有结果了。 夏笙挎上包包,期待今晚的答案,“那我先出门了。” “小太太,让保镖开车送你吧,你一整天打车的也不方便。” 其实别墅有司机的,是夏笙从不让其接送。 外边的人知道她结婚,但没想她嫁的老公,竟是自家公司的竞争对手。 所以尽量低调是最好的。 公私分明,也充足体现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 金贸大厦。 “夏笙,你赶紧收拾一下,去趟总集团。” 总监出办公室找。 夏笙正处理手头另一个项目,听着一脸懵,“是上回的翻译稿件出问题了吗?” 一般夏笙只处理前期的稿件内容,剩余的,她就不参与了。 来金贸一年多,她一直是个后勤的翻译秘书,不上前线。 “没提稿件的事。” 总监给了夏笙一张出入卡,和母集团的地址,“你先过去吧,解决不了的事你再发信息给Lucy。” Lucy是他的执行秘书。 “好。” 夏笙点头,也没有再耽误,直接打车就去了——周氏地产国际。 高耸的办公办公楼,地标性的建筑体,那是夏笙进入金贸的终极目标。 去年年会来过,堪称京市GPD的重要产业链。 只是遗憾,夏笙二十二岁就听从了家里变故的安排,放弃了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 导致到她目前的学历很尴尬,即便学习能力强,又精通七国语言。 “你好,我是金贸的夏笙。” “夏小姐是吗?”大堂接待处的工作员人员翻阅资料,“周董的办公楼在上面第四十二层,出电梯右拐,会有接应的秘书。” “好的,谢谢!” 刷出入卡,按下数字键,夏笙内心是忐忑的。 自那天下车后,周晏臣这个人在她的大脑里就自动标记上了“危险人物”四个大字。 她每天留意着人事部发来了的人员调动安排。 夏笙以为,一切都可以安稳度过。 第一卷 第13章 当他秘书 “周董,金贸的夏小姐到了。” 秘书领着夏笙,毕恭毕敬地站在厚重的灰色门板前敲门。 半晌,墙上的通话器响,“嗯。” 随之门板锁弹开。 “夏小姐你进去吧。” “好的,谢谢!” 夏笙礼貌颔首,调整呼吸,小心翼翼推门走了进去。 整排超大的落地窗刻入视线,木质和皮革的陈列混搭,充分展现了主人的品味与奢华。 清晰有序的区域规划,看似简单的陈列里,却没有一丝多余闲置。 正如传闻中,周晏臣手下不养闲人。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一件手工剪裁的墨兰衬衫,束着一条星空点缀的黑色领色带。 许是介意工作时,领带乱晃打扰到办公的专注,又用一枚别致的银色领夹固定。 整个人的尽显疏离与尊贵。 再配上那一侧眸,便能俯瞰到整座城市的最佳位置。 夏笙有那么一瞬,是被彻底震撼到的。 真不愧是总集团执行董事的排场。 虽然孟氏集团也不小,但对比与周氏,简直是小王叩拜大王。 “周董好!” 夏笙轻声唤了句。 等过两秒,没有任何回应。 夏笙尴尬抿唇,不知是站的距离远了些,周晏臣听不到。 于是她大胆尝试上前了几步,在距离他三米外的距离,又喊了声,“周董!” 周晏臣笔锋顿住,掀眸扫来。 与他眼神擦过那瞬,夏笙原本交叠身前的手,不由拧紧过一分。 那双眼睛,太过空冷锋利了。 仿佛只需要他一个眼神的洞察,就能将人心里的秘密挖出来一样。 这让夏笙回想起,他那天在车里问自己的话。 一股蚀骨的寒颤,直钻进心底。 “坐。” 他惜字如金,淡声寡语。 夏笙定住心神,拉开他前面的谈话椅,乖学生坐姿。 见她落座后,周晏臣的视线就没再落到她身上。 时间随那沙漏摆件,明明正在一点点地流逝,可偏偏就过得很慢。 夏笙如坐针毡,压低的眸光里,是周晏臣进进出出的两条修长好看的手臂。 他手肘撑扶桌面,带动起的那肌肉线条群,流畅禁欲。 抬手敲打键盘,指尖干脆有力,签署合同,落笔又清晰严谨。 难怪阅男无数的Lucy,会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时,就直接拜倒在周晏臣的光环下。 不得不说,他的确很成熟,很有魅力。 “待会法国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要来对接下资料,你陪我参加。” 周晏臣合上手里的文件,平缓的话音溢出。 夏笙迟缓过半秒,速度消化他的话,“周董,我没有陪同参与过项目的经验。” 她急于澄清的坦白,让周晏臣眉峰一顿,“你不是会法语吗?” “我会。”夏笙点头。 “那就好。” 显然,周晏臣并不清楚她在金贸里的具体工作。 就在周晏臣起身,准备捞起搭在身后椅背上的墨色西装外套时,夏笙再次出声,“等等周董。” “嗯?” 男人看向她。 “我只是个后勤翻译员....”说到这,夏笙自然就不自信了起来。 因为她不是正经的秘书专业出身,也不懂其中要注意的边界事项。 她看过Lucy跟随过总监出门,但都只是表象看到的皮毛,正式上前线,夏笙压根不够格,也不懂。 何况是跟周晏臣这样的大人物一起。 她还不想离婚后,坐吃山空。 而且夏家那重男轻女的妈,怎么可能放过她。 “我不懂秘书的流程规矩。” 与其在这就被周晏臣打道回府,也好过出去丢人现眼后上报到金贸那里。 女孩跟随着起身,清薄的身影,在投射而进的暖阳里轻盈娇媚。 淡蓝的雪纺荷叶领衬衫,深蓝的水洗牛仔,配着一双白色的低跟平底鞋。 这样子,确实不太符合一般职业秘书的穿着。 “直翻的时候会紧张磕绊吗?” 周晏臣平静问她,丝毫未有要改变决定的想法。 “不会,我考过同频翻译的证书。” 专业翻译这点,夏笙是很自信。 因为爱好,让她无所不能。 “那走吧。” 周晏臣穿上西装,先行几步后停下,“到外面找一位叫唐欣的秘书,让她把对接的资料给你,还有.....” 夏笙绷紧背脊,竖起耳朵。 “再借条头绳,”周晏臣看了一眼她垂落在肩膀上的长发,“把头发绑起来,我给你十五分钟。” 夏笙来不及再东想西想,连一声求助Lucy的信息都来不及发,立即应声赶了出去。 用时整整十三分钟,她在楼下车库与周晏臣汇合。 一尾飘逸微卷的马尾辫,没出电梯口。 周晏臣侧靠在后座车窗的位置,刚好掀眸掠过这一幕。 生动,鲜活。 而这趟行程,夏笙也没有让周晏臣失望。 她口语上的应变,同频的速度,还有她记录翻译文字这方面,完全不逊色于平日里与他配合密切的高级秘书。 连林盛的口条应对能力,都不及于她的反应机敏。 几国语言轮流切换。 很出彩的一个女生。 让这本预计为三个小时的对接会议,直接缩短一半的时间,很是顺畅。 只不过,她本身条件这么好,孟言京为什么没有把她留在孟氏,而是让她以一个后勤翻译的身份,留在最底层的金贸里。 夫妻强强联手,岂不更好? “周董,合作愉快!” 法国负责人伸手向前,与周晏臣诚挚紧握。 周晏臣沉稳一笑,“合作愉快!” “主,没想夏小姐的翻译能力这么强,感觉放在金贸有些屈才。” 林盛赞不绝口。 周晏臣慢条斯理地转了下腕表,“你懂?” “没有。”林盛摆头。 没人察觉到周晏臣这会覆下眸光里的浅浅微波,顺了眼周围,刚刚还在会议里的人…… “学妹,我真没想会在这遇见你。” 明亮的过道上,女孩纤细的手,正被方才参与对接的男秘书紧紧握着。 而她更是笑脸相迎,梨涡浅浅,“陈学长,我也没想刚刚交手的会是你。” 两人交谈甚欢,手更是没有在谈话的间隙中分开过。 周晏臣寻去的目光,逐渐敛上寒意。 如果说孟言京私生活干净,不存在出轨问题,那夏笙要离婚,是另有所好? 第一卷 第14章 宝贝 当晚,法国部的负责人宴请了周晏臣一行人,到自己国内的私宅小聚。 而夏笙也着实赶上了一把“一日秘书”全行程体验卡。 车上,她抱着手机跟Lucy取经。 【应酬得适当帮老板挡酒的,你那脆皮胃行吗?】 喝点酒夏笙是可以的,毕竟也在孟言京身边待了几年。 他那些发小兄弟,偶尔灌他酒的时候也是人来疯,作为他的老婆,夏笙有时也需要客套挡个一两杯。 只是她向来胃力就不怎么好。 喝多了倒不是犯恶心,是会胃疼。 夏笙两排眼睫微微耷落,【都赶上轿了。】 就这一回,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谁让这项目恰巧是金贸接谈下来,她负责翻译的呢! 况且总集团高级秘书那么多。 下午她接触到的那个唐欣,二十九岁就一路从小秘书助理摸爬滚打到如今高级金牌秘书,业务能力是相当的了得。 还是副集团那边特意放人,专程调配到周晏臣身边打配合的。 来都来了,夏笙没有想打退堂鼓的想法。 坐她一旁的周晏臣,似乎瞥见了她眉眼里的担忧,搭在膝上的指骨轻敲。 抵达目的地,夏笙下车,自觉谨慎地走在周晏臣身后。 没什么经验,但很会察言观色。 懂事又严谨。 今晚的小聚不止有他们,还有几个冲着周晏臣来的合作开发商。 那会夏笙才知道,这些人平日里要见周晏臣一面有多难,只能冒着被拒绝还要试试的想法来的。 所以在聚餐上,那一轮又一轮的久仰,倾慕,关照的敬酒,看得夏笙拧紧木筷的手发麻。 “这位是周董的执行秘书吧,看着年纪轻轻,能坐在周董身边可谓就是才貌双全啊。” 夏笙最畏怯的环节到了。 因为今晚上的都是白酒。 老外就很喜欢在中国餐桌上,喝这种度数高的烈酒。 一口闷,以示入乡随俗的重视。 对面人举着酒杯,“来,小秘书,我敬你一杯,以后合作好混个眼熟。” “先生客气了。” 夏笙起身,颤巍的指尖伸了过去。 侧边周晏臣的余光看着,一张不着情绪的脸静默。 林盛坐在夏笙右侧,很快就注意到自家主儿的眼神,他的身体已蓄势待发地要起立接替,却被对面一声爽朗的男音拦住。 “龚先生,这白酒度数高,我陪您喝。” 是下午跟夏笙双手紧握的男秘书。 “学长....” 夏笙定定望向陈航。 陈航朝她点了下头,示意没事,让她坐下。 于是这酒,陈航替她喝了两杯。 夏笙注意到他整个脖颈都是红的。 “小陈这么会照顾小姑娘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懂。” “龚先生谅解。” 客套话打趣。 周晏臣眸色讪讪。 “周董,我敬你。”(英文)法国负责人举杯。 周晏臣轻扯了下嘴角,回敬。 晚餐结束。 陈航顶到最后,冲进外院洗手间。 “学长,你还好吧?” 夏笙不放心,同林盛说了声后,跟了过去。 “没事,今天难得在你面前英勇了一把。” 当年大学外语系,陈航追求过夏笙。 不过夏笙以自己已有喜欢的人,并且要结婚的原因,拒绝了陈航,两人还是朋友。 “你是开车还是?我帮你叫车吧。” 那酒度数是真的高,又烈。 夏笙没喝,触碰过那酒杯,到现在还能嗅到指尖的酒气。 “我叫了代....” “夏笙。” 陈航的话还没说完,连同外院的走廊上,男人深沉的五官没入视线。 周晏臣西装革履,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亲临。 “周董。”夏笙把陈航扶稳,走了过去。 周晏臣第一眼的目光没有给她,而是直直越过,落到那年轻男秘书身上。 年龄相仿,学长学妹,又会主动挡酒。 孟言京虽更胜一筹,但孟氏总裁的位置不好坐。 所以夏笙是厌倦了孟言京的公务繁忙,不懂呵护? “周董,宴席散了,我就不跟您一起回集团,自己叫车。” 夏笙不想让周晏臣送她。 总集团离天璟华府太远了,回去后她还得自己绕道。 当然,她更不想再让周晏臣同上次一样绅士,送她回去。 哪个普通员工,能住京城三大华府之一。 “哦,自己回去?” 周晏臣语气不温不火,转向她的眸光略带一分犀利。 是想跟这男秘书一起? “是,我自己叫车就好。” 夏笙确定。 正要摆手说再见,却被周晏臣一声话语拦下,“夏笙,我没有让女下属在一起出席应酬后单独回去的习惯,你的人身安全,也在集团的考虑范畴内。” “.......” 夏笙张嘴,又闭上。 周晏臣的话,是不给忤逆的命令。 他是领导,她陪同他出席,确实也是工作中的一环,他的话语没什么错误的。 夏笙回头看了眼陈航,“学长,你自己可以吗?” 陈航前边的注意力,都在这位周董的身上,他对夏笙不像上司看管下属的模样。 倒是像在维护着,某一样他身边,绝不可轻易被他人所触及到的宝贝。 陈航抬了抬手,眉宇温柔,“没事,到家给你报平安。” 两人虽有两年没见面,但微信一直在。 夏笙:“好,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周晏臣无心看他两依依不舍的样子,脚下的黑色皮鞋率先一步侧开。 闻见清响的脚步声,夏笙也不敢多逗留,碎步跟了上去。 回去的车厢内,气氛诡异又压抑。 “周董,是要直接回集团,还是先送夏小姐?” “回集团谢谢!” 夏笙抢先一步在周晏臣开口之前回答。 这是今天,她唯一一次说话,这么没分寸。 司机没有应声,等了两秒,直到周晏臣也没其他意见便开口,“好。” 夏笙轻吐了口气。 夜晚的街道,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思绪不由就飘远了些。 孟言京今天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会是风暴前的宁静吗? 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他会有其他异议吗? 想到这,夏笙捻在包带上的手,抖了一下。 周晏臣下滑的手机通信录页面,停顿在孟言京的名字上。 “夏小姐这么晚下班,老公不来接你吗?” “......”又来! 夏笙才刚恢复平静的心脏,又被用力一扯。 “可以同偶遇的学长一块回去,也不愿意让自家老公过来接?” 周晏臣徐徐试探的话语皆落,夏笙下意识都怀疑上,他与孟言京是认识的。 “周董很好奇员工的私事吗?” 第一卷 第15章 孟言京,我成全你的“兄妹情” 气氛僵持。 一路僵持到总集团门口。 夏笙推车门,即便心里不悦,脸上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下车,鞠躬,道别,一气呵成的。 “谢谢周董,周董再见。” 周晏臣侧身看向她,尊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的车窗落到底,也没有示意司机走的意思。 这让夏笙很是尴尬。 他是要,看着她叫车? 夏笙五官皱了皱,根本猜不透周晏臣的心思。 夜风吹鼓起她身上单薄的雪纺衬衫,她转身背对过去,包里手机掏出。 很快的,三分钟,一辆白色大众的网约车便停到了她的面前。 夏笙没有再回头,直接上了车。 “周董,要跟上去吗?”前面的司机坐等发话。 周晏臣盯着那远去的车牌号,脸色淡了淡,“不用。” “主,您认识夏小姐的老公?”林盛在副驾驶上问。 上次周晏臣让他调查孟言京的私生活,那些资料只是半年内的,所以林盛只看到孟言京已婚,但没查其妻子的姓名。 司机林广叔嗔了眼林盛,“就你话多。” 林广叔是林盛的爸爸。 他两,是周家分配给照顾周晏臣的。 “不认识,走吧。” 周晏臣缓缓闭上眸,靠椅背小憩。 ....... 回到天璟华府,已经是九点。 孟言京的车子不在外院。 夏笙扫过那空荡的草坪,平静的心又逐渐晃荡了起来。 她祈祷今晚过后,能同孟言京有个和平分开的结果,周晏臣也不要再到金贸去了。 顺着楼梯上楼,刚到一半,一烟粉色的裙摆出现她眼前。 “二嫂,刚搬砖回来啊?” 孟幼悦嬉笑着一张看戏的脸。 夏笙瞬间冷下眸色,视线往楼道瞟。 “别看了,二哥今晚临时出差。”孟幼悦刻意拨弄了下今天刚做的造型,指甲也是blingbling的耀眼。 她很懂得怎么在夏笙面前显摆,再酌情挑衅她爱而不得的样子,“好看吗,二哥下午陪我去做的。” 说着,自顾自抱怨了起来,还一边挑眉看夏笙的反应,“那个甲师笨死了,差点害二哥赶不上飞机,哦,二哥没发信息给你啊?” 夏笙一瞬不瞬看她。 “啧啧啧,怎么这么可怜啊,我都给你两年的时间了,你还没焐热二哥的心啊?” 孟幼悦占着这个时候孟言京不在家,对待夏笙,她便肆无忌惮了起来,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二嫂”的身份放在眼里。 “每天看着这么优秀的男人,即便躺在身边也享受不到,一定很难受吧?” 孟幼悦勾唇盯着夏笙那张淡漠又漂亮的脸,抬手就抚摸了过去,眼里涌动的厌恶更是不加修饰地溢出,“我跟你说,二哥啊——夏笙——” 她的手心,被夏笙的指甲狠狠掐住。 “你疯了吗?” 那一下,夏笙是发了狠的。 松开的时候,孟幼悦手心脱了层皮,有血珠从四个月牙型的甲印渗出。 “孟幼悦。”夏笙回看她的眼睛冷声警告,“你要是敢再惹毛我一下,我保证你今晚就得乖乖回老宅去。” 她甩开孟幼悦的手后,直径越过,走向主卧的房间。 孟幼悦愤红眼,托着手心吼,“夏笙,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只不过是我跟二哥之间的一个幌子,他不会爱你,也不会碰你。这个孟家小太太的位置,你迟早得让出来。” 夏笙顿住脚步。 转身,亮出手机里的通讯录,“孟幼悦,你还要继续鬼吼鬼叫的话,我可以给你叫观众。” 忙了一天,夏笙真没那心思再陪她耗。 孟幼悦瞥见那备注上,是老宅的座机电话。 恨到要下牙关。 咔嗒一声。 门板合闭。 夏笙的身子,发抖地靠着门板滑了下去。 【二哥没有给你发信息啊?】 【他不会爱你,也不会碰你。】 【你只不过是我们之间的一个幌子。】 夏笙本就不该再难过的,可眼眶还是烫得厉害。 再等等,等到孟言京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拿到她应得的那一部分给夏家。 从此以后,她夏笙便不会再做任何人可以随意索取利益的玩物。 幌子? 孟言京,我成全你的“兄妹情”。 从衣帽间拉出行李箱,夏笙把所有的证件,证书,珠宝,几件常穿的衣物都收了进去。 唯独留下那一本,两年前她同孟言京一起携手拿下的结婚证书。 洗完澡护完肤,她躺进被窝时,收到闺蜜梁诗晴的信息,【宝,我下周三回国,十一点的飞机。】 梁诗晴——夏笙的闺蜜。 在被孟幼悦这毒蜜所背叛后,夏笙一度对交友这件事远离到极度病态。 唯有梁诗晴的出现,一点一滴治愈了她的心房。 但早期梁诗晴因姐姐死在家暴男的手中,一度患有严重的自闭同抑郁,去了国外静养。 半年了,夏笙没再收到过梁诗晴一条主动联系的信息,几乎是断联的状态。 【好,我去接你。】 因为孟幼悦同孟言京的事,再加上今晚周晏臣一次又一次的冒昧问话,情绪达到顶峰的夏笙,在收到梁诗晴的信息后,泪眼浸湿枕巾。 【我刚看到陈航在班群里发偶遇到你的信息,看他那个兴奋劲,估计还不知道你已嫁心中男神的“噩耗”。】 梁诗晴开朗地同她说着话。 【诗晴,我要跟孟.....】 打到这,夏笙倏地顿住了手。 这个时候,她不该再拿不幸的婚姻去勾起她介怀的事。 思前想后,夏笙还是决定等到面对面再说。 于是删掉改为:【对接合作项目遇到而已。】 后面,夏笙跟梁诗晴又聊了好多,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是周六,夏笙睡晚了些。 手臂迷糊一搪,顺滑的布料,结实的胸膛。 一下子就把夏笙给干醒了。 她条件反射般地收紧身上的被子往一侧挪,看清睡在身侧的男人。 孟言京,他怎么.... “怎么了?” 孟言京像刚躺下一样,她身子弹开便醒了。 轻轻懒懒的声线很迷人,夏笙已经记不起,他什么时候曾在她耳畔也这般低语过。 同床而卧的场景,细想还是一两个月前的事。 夏笙没有出声,眼眸里的惊错比惊喜多。 第一卷 第16章 他只想她听话 孟言京半撑起腰身看着,眼瞳周围布满血丝。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最后是孟言京主动打破僵局。 “昨晚就临时有事,走得急。” 急到能挤出时间陪养妹妹做美甲,也没时间给她这位做妻子的一条信息。 “哦。”夏笙没什么反应,捂在被角的手收紧。 孟言京眼神从上面不轻不重地滑过,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主动打电话跟我说,没必要拿小悦撒气。” “??” 夏笙懵过一瞬,又缓缓下定神。 原来他连夜赶回来,是为了“情妹妹”才出现在这。 若是没有孟幼悦追加的告状,孟言京甚至都不用费口舌地来同她做解释。 毕竟,她只不过是这段禁忌恋对外的一个绝美幌子。 “她告诉你的?”夏笙语气平平,似乎提前有了预感,哥哥会来替妹妹鸣不平。 孟言京睨着她那张漂亮又温顺的脸蛋,吐出的字眼是无奈,也是苛责,“不是答应我要和平相处的吗?” 昨晚孟幼悦发给他看的照片,那指甲印深得连皮带肉。 孟言京怎么也没想,夏笙凶起来会是这个模样。 家里长辈,朋友,各个都夸她温顺乖巧,可看着那些隐隐渗出血珠的痕迹,孟言京能大致估量出力道,又狠又急。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所以是你觉得我在故意针对她?” “不然呢?” 孟言京抓了一把头发往后,疲惫的俊容上,一股子的厌烦气。 自从孟幼悦回国,孟言京对她的情绪就愈发直白地不再掩饰,他沉声,“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小悦的二嫂,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我以为就奶奶爱胡思乱想,怎么连你现在都……” 后面的话孟言京没继续说,夏笙替他接,“连我都脑子不清醒地去吃自家小姑子的醋?” 在无条件信任的这件事情上,孟言京永远只会对号入座于孟幼悦。 “夏笙,小悦性子天生就比较敏感,又依赖我,我只是给了她作为二哥的爱。” 爱? 夏笙只觉得孟言京理直气壮到可笑。 什么样的“哥哥爱”——可以荒唐到答应为妹妹守身如玉不碰自己妻子,可以随时随地追出家门在外留宿过夜。 甚至可以爱到把自己养妹的裸照藏在日记本里…… 夏笙的尊严,被他所谓的“哥哥爱”践踏到一片狼藉。 “你对她是爱,那对我呢?” “夏笙,别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 夏笙定定地望向孟言京,才猛然清醒。 在这十年的情感追逐里,他从未对自己说过“爱”这个字。 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夏笙没什么好好说的了。 素净的面颊上,她不喜不悲,缓缓道,“孟言京,我们离……”婚吧。 孟言京搁在床柜边上的手机震动。 他没听清夏笙的话,随手一接,“喂?” “言京啊,我是妈。” 夏母杜玉琳打来电话。 孟言京几分诧然,看了眼对面的夏笙,显然对于这通电话,她并不知情。 “是妈啊,有什么事吗?” 孟言京是女婿对岳母的恭敬。 杜玉琳谄笑,“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这都快个把月了,妈也没见着你一面,叫夏笙那孩子喊你回来吃饭,又支支吾吾半天的说不出个缘由。” “最近孟氏项目多,我早出晚归的,夏笙是怕我应酬多,顾及不上。” 夏笙同杜玉琳的关系,表面相敬如宾的母女,实则跟同后妈没区别。 孟言京了解,是杜玉琳又来跟夏笙要钱,夏笙不给,才从来没提过。 “是吗?”杜玉琳半信半疑,“我还以为是夏笙惹你不高兴了,不敢说。” 孟言京淡笑,“没这种事,您放心。” “那今天周六,夏铠也刚好在家,前几天就一直说有事要请教你。” 杜玉琳直切主题。 夏笙竖着耳朵听,一下就变了神色,要过来抢手机,被孟言京一个握住手臂。 “好,我跟夏笙中午过去。” 孟言京对她摇头,侧脸,回接那边的话。 “那太好了,我这就吩咐厨房做午饭,做你最爱吃的海参焖鲍菇。” 论杜玉琳接财神爷这一手,向来迅速有干劲。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她只想要钱。” 夏笙反对,狠狠地反对。 杜玉琳就是想为了那一己私欲,才把她无止尽地推向孟家,让她成为依附在孟言京身上的菟丝花,然后再任由她榨干全部,都给了那奉之为一切的弟弟。 孟言京不以为然,“我知道她要钱,区区几万,几十万,我还负担得起。” “可我不要。” 放在之前可以,放到现在,夏笙不要了。 这两年的无性婚姻,夏笙除了爱着孟言京外,就是无形背着夏家这个重男轻女的担子。 爸爸过世了,长姐如父这四个字,被杜玉琳高高地举过头顶。 孟言京对她在金钱这一方面,不吝啬,甚至也会在杜玉琳面前适当维护她长姐的尊严。 所以夏笙才会有错觉,以为孟言京爱她。 可现在夏笙已经决定要跟孟言京离婚,就不会再接受他的给予。 离婚后得到的财产是另一回事。 “夏笙,别那么执拗了好不好。”孟言京摩挲她手腕上的脉搏,“钱多少无所谓,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听话些。” “听什么话?”夏笙压抑着自己的心跳,问他。 孟言京绕来绕去,百变不离其一,“别再跟小悦闹了,好吗?” 夏笙看着他,没有回答。 …… 中午,夏笙跟着孟言京回了趟家。 一进门,夏笙就看见杜玉琳狰狞着面孔,在吼夏奶奶,“跟你说吃饭别吃一地,你还这样,要不是待会言京要来吃饭,我才懒得在这监督你吃饭。” 夏奶奶自夏父去世,便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所以很多时候,尤其是孟言京在的夏家餐桌上,杜玉琳都会已夏奶奶提前吃饱为由,将她留在房间里。 只有夏笙知道,是杜玉琳不让奶奶上餐桌,嫌弃她丢人现眼。 要不是他们提前到,这样直白的场面,恐怕是要被一直隐藏在某个阴暗里,不为人知。 夏笙红了眼眶,“奶奶……” 孟言京却拦住她。 替她高声喊出,“妈,奶奶。” 第一卷 第17章 孟言京护着她 杜玉琳闻见是孟言京的声音,秒变和蔼的丈母娘。 “哟,是言京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杜玉琳顺了眼墙上的时钟,给旁边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手忙脚乱,把弄散在桌板上的饭粒捡起,重新喂给夏奶奶吃。 夏笙被孟言京拉住的手在抖。 孟言京一脸淡笑的不动声色,领着夏笙一步步进家门,“今天夏笙刚好不上班,两人就提前了些。” 话落,孟言京又把路上买的东西提到夏奶奶面前,俯身唤了声,“奶奶,我和夏笙来看您了,还给您买了可即食的燕窝。” “小笙儿,我的小笙儿在哪?” 夏奶奶抬起眼睛找。 “奶奶,我在这。” 夏笙眼睫湿润,同样俯身迎了上去,环住眼前那佝偻消瘦的身子。 夏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杜玉琳从她那里要到的钱,又全进了夏铠的裤腰囊,拖着夏奶奶的病不给治。 所以夏笙才想要那一半的离婚财产,到时好把夏奶奶接出夏家,自己照顾。 “我的小笙儿,我的娃娃。” 夏奶奶平日里不清醒,可她对夏笙这从小自个带大的娃,就如同夏父在她心底的重量一样。 有夏笙在,夏父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一样。 “哎哟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惹你奶奶哭哭啼啼的,赶紧起来,这饭还吃一半呢。” 杜玉琳上前想要拉开夏笙。 站在一侧的孟言京却不威而怒地看了眼佣人,佣人颤巍地收回继续喂饭的动作。 孟言京打着商量的口吻,转回去对杜玉琳说则是字字安排,“妈,难得今天奶奶在楼下,这饭就先不吃了,等会好和大家一起。” “这.....” 让夏奶奶上桌吃饭,对杜玉琳来说是坏了规矩的事。 可面对自己这财神爷女婿,又不得不收着脸面,只好应下话来,“也行,都听言京的。” “言京哥来了。” 这一声,是楼上下来的夏铠喊的。 “财神爷”就是不一样。 一进门,不是丈母娘喊,就是小舅子喊。 完全没有人主动喊过一句夏笙。 唯一有的,只有爱她疼她的奶奶。 如果不是姓夏,夏笙都以为自己是进错了门。 饭桌上。 夏笙所有的精力都在夏奶奶身上。 给她剔鱼骨,剥虾壳,喂饭,亲力亲为。 杜玉琳给了她好几个眼色,她全当看不见。 跟孟言京一起回夏家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她可以暂且肆无忌惮,不用去看任何人的脸色。 也就在这时,夏铠突然向孟言京提起自己要做生意的事,“言京哥,华商那边有几连店铺,听说都是你发小的店面,我想收过来做点小生意。” “你想做什么?”孟言京伸手夹菜,语调不咸不淡。 夏铠拧紧手里的筷子,“我想做那种娱乐电竞类的,就是手头还不是很宽裕,那几个店面问了价格又高。” 他直刀而入。 夏笙抖了下手臂。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难怪让杜玉琳直接绕过她,给孟言京打电话。 孟言京眼帘半掀,口中咀嚼的是杜玉琳专程为他炖煮的菜,“那些店面.....” “你才刚实习多久,职场还没混迹明白你就先自己创业?” 横穿而入的,是夏笙反对的声音,夏铠险些当场变脸。 “小铠只想历练历练。”杜玉琳当然帮自己的小儿子说话。 夏笙嗤之以鼻,“拿一个月租金五万的地带历练,还一下要好几串店面,炼金吗?” “夏笙,别以为自己是外语转园就成天趾高气昂的。” 夏铠对夏笙,没有一刻的尊重可言。 夏笙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孟言京手里的瓷筷落桌,清脆碰撞。 力道不重,却足以震慑。 夏铠的表情,一秒服软了下去。 看向夏笙的眼神如火中烧。 “先吃饭。” 这话是孟言京侧身对夏笙说的。 他的眼底,溢满对她的保护。 夏笙心尖颤过一瞬,又归于一片荒凉。 曾几何时,她就是被这样的一双,充斥满安全感的眼睛所蒙骗。 她以为孟言京爱她,所以保护她,给她在夏家重新树立地位。 可结果,他对她,不过如此。 饭后,夏笙送夏奶奶回楼上房间午休。 出来就被杜玉琳堵了个正着。 “你刚刚在饭桌上是什么意思,直接掀小铠的脸吗?” 夏笙绕过她,实话实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 夏铠会什么? 十八岁组织飙车,十九岁搞大别人家女孩的肚子,二十岁聚众打架。 要不是杜玉琳不断用钱砸,他现在能安心在大学里毕业? 他在大学里的破事夏笙就更不想提了。 做生意?夏笙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继续让他跟孟言京要钱耍。 “什么叫不是做生意的料,夏笙,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他可是你亲弟。” 杜玉琳愤愤而怒,拽着她就往四楼的房间里去。 夏笙不肯,她畏惧那里,她抓着楼梯扶手抵抗,却被杜玉琳一个狠掐松了手。 房门关上,湿冷的寒气激得夏笙一个劲的发抖。 杜玉琳发气地扯住她头发,推向自己,“长姐如父,我这些年白教你的?还是你真以为嫁给了孟言京就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以高枕无忧地把我跟你弟都抛弃了?” “妈,我没有,你放手。” “我是你妈吗?你这么对我?当初就得让你活活淹死在那水池里。” 杜玉琳发红的眼睛对着她,手上的力道加深,“都多少天了,让你拿点钱过来一堆借口,嫁进孟家两年,肚皮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男人都不懂得怎么拴住,还敢在我面前耍性子?” “妈,你放开。” 头皮生疼得厉害。 眼前一闪一闪的,全是昔日里杜玉琳虐打她的画面。 夏笙生理性反应地开始浑身瘫软。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帮小铠说服孟言京,我有的是办法好好教育你。” “不,我做不到。” 夏笙疼得眼泪疯涌,抬手握住杜玉琳的手求饶。 “做不到?我看你就是想独占孟言京的那些钱。” 杜玉琳把她推到那一层灰的沙发上,夏笙曾被绑在那,饿了整整一天。 “妈——不要——” 她哭求着。 倏地门外敲门,是孟言京找了上来。 “夏笙,夏笙你在里面吗?” 第一卷 第18章 孟言京的态度 “唔唔——” 夏笙的嘴被杜玉琳捂得严严实实。 “给我安静点。” 杜玉琳习惯性命令她,眼底更是对这个女儿打从心底的厌恶。 “言京啊,”杜玉琳抬高声线,朝着门口喊,“是妈在里面,你找夏笙吗?她刚说肚子疼,在上厕所呢。” 听见是杜玉琳的声音,孟言京停下敲门的动作,“妈,帮我告诉夏笙,我在楼下等她。” “行,我跟她说。” 杜玉琳犀利的目光瞪着夏笙惊恐的脸。 这么年,还是这么没用。 一进这间房,就瞬间被抽掉了精气魂一样。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孟言京答应帮小铠拿下那几连的店面,”杜玉琳禁锢她脸的手劲,一刻未松,“下楼就给我当无事发生,惹毛我,你知道我会怎么教育你,还有收拾那把老骨头。” 片刻后,夏笙独自下楼。 素白干净的脸颊上,有几道细薄的红痕。 孟言京牵过她的手,眉宇顿过一霎,但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可以走了吗?” 夏笙眼睫煽煽,“可以。” 路过内厅,抻脚在沙发内侧的夏铠,冷刮了她一眼,隐晦着像在警告让她别乱说话。 银色宾利驶出夏家,却在拐入下一个路口时,靠边停了下来。 对于孟言京的突然刹车,夏笙没什么反应,眼神空空。 直至孟言京干燥温热的掌心,兜住她的脸扭转了过来,夏笙才有那么一丝被动的神情变化。 她清澈见底的杏眸里,涌现出层层水光。 孟言京一猜即中,“她打你了?” 夏笙被杜玉琳打骂,是家常便饭。 之前刚认识夏笙,孟言京只认为是偶尔小姑娘的叛逆被管教,后来才知,杜玉琳重男轻女的心理已病态达到极致。 只要夏笙成绩一好,被夏父拿去给夏铠做对比的榜样,当晚夏笙便会遭遇到杜玉琳一次毫无理由的毒打,还不能“告状”的那种。 孟言京曾见过夏笙,一条匀净雪白的腿,大夏天里闷着长裤,带她去玩水湿了裤子也不敢脱。 被其他家族小孩嘲笑,躲墙角哭。 最后还是孟言京给她买了条漂亮裙子,夏笙才敢坦白,上面布满的一道道藤条伤痕。 也就是这样“哥哥”的行为,让夏笙一点一滴地喜欢上了对她“好”的孟言京。 一跟就是十年。 误以为,孟言京是喜欢她,所以保护她。 夏笙紧抿唇瓣。 孟言京沉吟,摩挲她漂亮的脸儿,“那几连店面给他盘下来,一年也就近百来万,一年后他做起来就继续,他做不起来以后就和这条道绝缘。何必非要跟他们唱反调?” “你答应他了?” 夏笙眼眸发胀。 “还没有。” 夏铠那样对待夏笙,孟言京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都说打狗看主人。 夏铠同杜玉琳表面对他毕恭毕敬,实则只想通过夏笙要到好处。 这种虚伪的讨好,孟言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处有,看他们要以什么方式拿。 这就是孟言京的态度。 “先晾着两天,也听你的意见。” 夏家的事,孟言京倒是很尊重夏笙。 他的手掌很大,夏笙的脸被他这么兜着,两人又四目相对,暧昧得有些过于不自然。 半晌,夏笙的脸偏了偏,错开他的触碰。 而孟言京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儿不妥,手收了回去。 很可笑的。 明明两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关系,却连偶尔的碰触都显得别扭。 “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你看了吗?” 难得遇到人。 他不说,夏笙便自己开口。 孟言京自我理解,“那文件袋里的,跟同不同意夏铠创业有关系?” 夏笙:“......” 看来,他还没拆。 “有。”夏笙笃定。 离婚协议拿下,夏铠的事她也就不用管了。 孟言京歉然,摸了下额头,“这两天事有点多,那文件袋还摆在书桌上。” “那等你看了,我们再谈夏铠的事。” “也成,不急于答复他。” 商议好,孟言京启动车子,中控上的电话倏然响起。 两人的视线刚好瞟到了一起,是孟幼悦。 孟言京拿起接听之前,下意识掀眸睨了眼一旁的夏笙。 像极了丈夫当着妻子面,接听小三电话那般。 不过别人还会酌情地思忖要不要接,可孟言京是大大方方看过后,滑键,“小悦?” “二哥——呜呜——二哥,你快来警局接我——” 孟幼悦泣不成声,说话都含糊不清。 只听孟言京急切安抚,“你慢点说,你在哪?” “二哥,我在警局,我好怕。” 三言两语道不清,孟言京当即挂断电话。 也没同夏笙解释怎么一回事,就连同车上的人,直奔警局。 —— 见到孟幼悦时,她缩在一长椅上。 浑身发抖,身上还披着件警服,里面的衣裙完好,但脚下的白色高跟少了一只。 对面审判室里坐着的男人,前额挂彩。 夏笙跟随在孟言京身后进去,在孟幼悦抬头直奔他怀里时,夏笙退了两步。 “二哥,二哥——” “别怕,二哥来了。” 孟言京宛若无人地将她紧紧揽进怀里,给予最实在的保护,眼神却冷冽瘆人。 这还是夏笙第一次见,孟言京这般教养得体的翩翩公子,有种想要人命的错觉。 如果这里不是警局的话...... 夏笙心底划过一丝可悲的笑意,他对心爱之人,可真够真性情的。 “你是孟幼悦家属是吧?”刚做好笔录的警察走过来,“她拿高跟击伤他人头部,对方报了警。” “胡说,明明是他想要侵犯我,我正当防卫。” 孟幼悦急声为自己辩解。 男人同样为自己澄清,“你有证据吗?我侵犯你哪里了,你身上的衣服不都是好好的?” “你还不承认。” 小姑娘委屈极了,一边伸手指控,一边攥紧孟言京的衣领索要保护,“你让我换衣服试剧本,我告诉你那衣服太暴露了,你非让我试还推我进试衣间。” “拜托,你饰演的角色是一舞姬,衣服薄点怎么了,还有那试衣间也是你说你够不到上面的开关....” “二哥,我真的没有故意伤人,是他欺负我,就是他欺负好。” 小姑娘又急又哭,在孟言京怀里使劲地折腾。 论对孟幼悦的信任,孟言京是近乎病入膏肓的那种。 旁人不知,夏笙懂。 而问见心爱之人险些被冒犯,孟言京如何咽下这口气。 他绷紧的手背青筋跳动,“放心,二哥不会让你白白被欺负的。” “孟总,抱歉,来迟了。” 夏笙闻声回头,紧随其后进来的是孟氏集团的顶级法务部律师。 瞧见律师到岗,孟言京只想为怀里的人儿撑腰,“这里全权交给你,别给我客气。” “二哥,你抱我,我走不动,鞋子没了。” 孟幼悦说着,两条手臂便如藤蔓般缠住孟言京为她俯身而来的肩膀。 孟言京拿下披她身上的警服,更换成自己的西装外套,以公主抱的姿势带她离开审判室。 “喂——我才是那个被冤枉又挨打的好不好。” 男人无奈的辩驳声,全淹没在无情的审判室里。 第一卷 第19章 自演自导的戏 只要孟言京义不分青红皂白。 论谁都不会想到。 这竟是孟幼悦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二哥,我会没事的吧?” 孟幼悦被罩在孟言京的西装里,露着一张小鸟依人的娇羞脸庞,哪里见得有方才那一分的孤助无援与惊恐。 而她雇佣的狗仔也埋伏在附近。 孟幼悦在国外就一直有经营自己的媒体账号,粉丝更累积了近十万人之多。 每天就是分享她的奢华日常,和偶尔跟随剧团出场的花絮,如今转向国内,肯定要运用她那些粉丝力。 况且,孟言京是什么人。 如今京市十佳青年才俊榜首,富豪榜单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要同他粘连上关系的曝光,不但能提升流量同关注,还能借机把她的“好二哥”拴在身边。 众所周知孟言京已婚,但小太太是谁,却极少人知晓。 孟幼悦必须利用好这信息差! “你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有我在。” 有了怀里的人,哪里还记得跟在身后的人。 孟言京此时此刻的眼里,心里,只有孟幼悦一人,哪里还顾得上还有这么一个夏笙的存在。 “那人是孟言京吗?” “不是吧,孟言京的小娇妻居然是那留学网红小悦儿。” 雇佣的狗仔今天双丰收的喜悦,“没想跟拍还能挖到这么大的爆点新闻。” “一直听说孟言京有个比他小几岁的小娇妻,但没想到是藏在国外不露面,多拍几张。” 孟言京将孟幼悦抱上副驾,贴心地给她重新整理好套在身上的西装,又亲自系安全带。 透过挡风玻璃的每一帧,每一幕,都让夏笙恍惚到,孟言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孟幼悦是深爱而不自知的。 竟会爱到怕她被孟家人责罚,也要收起那份隐忍克制的感情;更怕她会被越轨的禁忌恋舆论所吞噬,而瞒天过海地答应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进家门。 夏笙莫过于心死。 就这么不悲不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另一个女人推心置腹的展现爱意。 宛若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安顿好孟幼悦后,孟言京转到驾驶位上。 准备启动车辆时,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眼神想往窗外瞟去。 孟幼悦随即捂着心口,拉住他手臂,“二哥,我觉得浑身难受,我想要洗澡,你快点带我回去好不好?” 孟言京的注意力被孟幼悦带走,直接转动方向盘离开。 夏笙站在原地,看着那扬长而去的车影,那股涌出自嘲的笑意,都不知该如何笑出声了。 律师办好手续出来,瞧见夏笙一人杵在门口,迎了上去,“小太太,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孟总呢?” “……”夏笙困顿,不知该怎样接话。 实话实说又觉得太可悲了。 “今天天气好,我想一个人走走。” “小太太您想去哪我送你吧?” 这是孟言京的下属,不用白不用。 何况这里离市区好像是有点远。 夏笙笑笑,“也行,你送我去市中心最大的售楼处吧。” “小太太要看房?我带您去孟总这两天常去的几家看看看吧,那里全面价格优。” 律师热心。 毕竟是总裁的小夫人。 “他最近常去?” “是啊,孟总说要给小小姐安排套新房子。” 他终于知道得金屋藏娇了? 成天这么明目张胆地带在家里晃悠,也不怕那些佣人话多,传回老宅。 不过这些已经跟夏笙没有关系了。 人没有,爱没有。 钱财,福利,坐享其成也不为过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她还没有签署协议。 倏而转念一想,夏笙也不觉得多难过了。 离婚后她需要住所,梁诗晴回来也需要住所,她们刚好可以回到过去在宿舍一起的日子。 等后面稳定,还要把奶奶从夏家接出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夏笙坐上律师的车。 …… 天璟华府。 孟言京一路抱着孟幼悦上楼。 在三楼打扫的红姨,在楼梯口看见孟幼悦的半张脸,直直窝在孟言京心口处时,她心底咯噔了下。 这哪里像是个正经养妹妹的形象。 孟言京不温不火地对上她的视线,红姨抖了下手臂,“先生。” 孟言京面不改色吩咐,“去煮碗安神茶进来。” “那茶汤苦,我不要喝。”孟幼悦撒娇。 娇滴滴的声线儿,活脱脱就是个狐媚胚子吐出来的音调。 孟言京柔着嗓音对她,“乖,喝一点。” 说罢,孟言京就这样不顾兄妹避忌地,进了孟幼悦的房间。 红姨瞪着步子下来,巡视了一圈,却不见夏笙的身影。 明明两人是中午一块出门去的。 安顿好孟幼悦,孟言京转到隔壁书房。 推开椅子坐下,刚好扫到夏笙给他的那个文件袋。 上面的封口完好,还印着【沈】字的蓝色印戳。 很明显,这是一份通过律师行做的保密文件。 孟言京眉骨压了压,夏笙有什么资料需要外面律师进行处理的,家里的律师团队不能办? 想到这,孟言京穆然眉心一跳。 夏笙? 他把夏笙一个人留在了警局。 第一卷 第20章 不许碰她 语音通话拨了过去,夏笙没有接。 孟言京眉心骨折了又折,随即给律师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回应,“孟总。” “有看到小太太吗?” 孟言京抱着一丝侥幸。 律师答复,“有的孟总,刚送完小太太去龙城的销售楼。” “销售楼?她去哪做什么?” 律师歉然,“孟总,这个没问。” “好吧。” 孟言京揉了把太阳穴。 刚刚急于把孟幼悦送回来,着实是忽略了,“小太太....她情绪怎么样?” “哈?” 孟言京这没头没尾的话,把律师问出一身汗。 “我看小太太情绪挺好的,很高兴。” “很高兴?” 这段时间,对于孟幼悦的琐事,夏笙都表现得极为淡然。 除去早上他对她弄伤孟幼悦的质问外,她似乎都是以一种无所谓的心态在面对。 孟言京觉得,夏笙少了些对他的在意。 以前别说是孟幼悦,就算同发小聚会,偶然间出现的一两朵桃花,夏笙都会闷着心情气很久。 今天居然被他遗留在警局门口都不生气,还高兴? “是啊,小太太还遇见了一位学长。” 律师一五一十地向孟言京报备。 孟言京闻言,倏地生出戒备,“什么学长?” “呃……孟总,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听小太太是喊人学长来着。” “嗯。”孟言京莫名烦躁。 夏笙哪里来的学长,自同他在一起,就没有听说过任何异性的存在。 挂断电话,孟言京指尖摩挲了下那文件袋,办公刀刚拿起,红姨敲门走了进来。 “先生,幼悦小姐不肯喝那安神茶。” “端上来多久了?”孟言京搁下文件袋。 红姨回答,“好一会了。” “我过去。” 孟言京离开书桌,那份文件又放回了原处。 隔壁房。 孟幼悦冷刮了眼门口站着的红姨,“我说了不喝,你搬什么救兵啊。” “小悦,别闹。” 孟言京温柔着嗓音,接过那碗被下令端走的安神茶,坐到她床边,“你刚受了惊吓,喝完休息会。” 孟幼悦不愿意,跟他讨价还价。 “二哥~这茶苦~” “微甘而已。”孟言京捣腾着勺子,是要亲自为她的架势。 孟幼悦恃宠而骄,“那我喝完,你要在这先陪我,哄我睡觉。” 孟言京:“好,我哄你。” 红姨:“.......” 这像什么话。 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跟自家小太太一个年纪,还缠着要孟言京哄。 就算是个妹妹,也不能这样啊。 孟幼悦觉察到门口的眼神,嗔了声,“你站在这干嘛,出去啊。” 孟幼悦骄纵任性,孟言京只当时她情绪不好,“红姨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房门带上,孟幼悦更是肆无忌惮地攀上孟言京的臂弯摇晃,“二哥,我要吹。” “好。” 孟言京可谓是对她有求必应。 这氛围,这相处,红姨只盼夏笙能早点回来。 孟幼悦倒还算听话,喝完安神茶后便乖乖躺回床。 孟言京守在她床边,问了几个关于今天发生的问题。 孟幼悦始终避而不答,甚至又起情绪,哭鼻子,“二哥,我光想到那人的脸就好害怕,你别问了好不好?” 正当她说的那样,差点被冒犯了。 要是再继续追问下去,这跟反复在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孟言京沉吟,道歉,“好了,不问,等过几天你情绪好点,二哥带你去拍卖会玩。” “真的?” 孟幼悦眼睛亮淌。 孟言京勾唇点头,“当然,到时候带你同夏笙一起。” 可就这么一句,孟幼悦立即变脸,“那我不去了。” 孟言京无奈,“小悦,夏笙同你之间....” 话还没说全,柜子上的手机震动过一下。 孟言京滑键解锁,是夏笙的微信,估计是才刚注意到有未接语音,所以才单回了一个字符,【?】 这让孟言京脸上的表情,直接沉了下去。 她依旧是毫无反应,更别说第一时间的质问。 就好像他有没有带她回来,都是一件在她预想范围内的事。 什么时候,夏笙对他的情绪如此平淡了? 孟言京陷入沉思,想起律师口中所提到的“学长”。 “二哥?” “二哥~” 孟幼悦喊了他两声,才把人喊回来。 “怎么了?”孟言京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真的对夏笙动心了?” 面对孟幼悦倏而的质问,孟言京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这个做什么?” 孟幼悦听不到想要的答案。 当然,在一个男人下意识选择答非所问的时候,答案往往已经很清楚。 只是孟幼悦不甘心。 她绝不会让夏笙抢走孟言京第二次。 “二哥,你别忘了她当年是怎么散播我谣言的。” 孟幼悦红着眼眶,试图帮孟言京回忆,“就是她那些不干不净的话,害得我必须离开你,离开家,独自一人去国外生活。” “好了小悦,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孟言京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不。” 孟幼悦顺势握紧他伸向她的手,贪婪着他掌心里的温暖,“我要你记得曾经答应我的话,在我还是无依无靠之前,你不许碰夏笙,不许答应奶奶同她生孩子。” 在孟言京十九岁命垂一线的时候,是十六岁的孟幼悦救了他。 孟言京答应过,永远不会留她一个人。 这是承诺,也是报恩。 “什么叫无依无靠,我就是你全部的依靠。” “这还不够,不够。”孟幼悦非逼着孟言京答应她。 孟言京皱眉答应,“好,二哥不碰她。” ...... 夏笙在龙城看房,无意间偶遇陈航。 上回对接项目的匆匆一聚,陈航就对她念念不忘。 虽然已知晓她名花有主,但不妨碍以老友的身份保持联系。 要不是夏笙一毕业就选择步入婚姻,或许一起到国外读研,陈航还能有机会再争取。 “学妹要换新房子吗?” “不是,就随便看看,学长你呢?” 陈航见她一个人,忍不住同她叙旧,“存了点小钱,想把父母都接来京市生活。” “能在京市买房子,这就不是一点小钱了。” 夏笙知道陈航很上进,无论是之前上学,还是后面的工作。 那天在对接的切磋中,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几段加速语言就能干翻的人了。 “学妹,今天难得遇见,一起吃个饭?” 第一卷 第21章 你不是我秘书吗? 上次挡酒的事,夏笙还没好好谢谢过陈航。 这次难得再遇上,便点头应了下来。 差不多傍晚六点的时候,孟言京给她发微信,【几点回来?】 平日里孟言京忙,夏笙偶尔也会在金贸加班。 两人时间点对不上,能一起在家吃饭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孟言京这会主动问她几点回去,倒是稀奇。 抵达餐厅,陈航见夏笙还看着手机发呆,“是家里人催你回去?” 陈航本想问是不是老公,话在嘴边兜了一圈,还是咽下了肚。 夏笙摁灭手机,摇头,“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餐厅,选在靠窗的位置。 “这家的粤菜很正宗,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陈航绅士地菜单转到她手里,让她做主点餐的意思。 如果不是陈航提醒,夏笙差点都忘了自己的喜好。 同孟言京结婚两年,他虽口味不挑,但偏好辣味。 夏笙为了适应他尝试吃辣,好几次都把喉咙吃坏了。 “学长居然还记得。” 夏笙笑得些许苦涩。 后面,她点了几个特别想吃的,便同陈航聊了许多大学里的事。 说到开心时,会大方的笑出声。 脸侧的梨涡甜甜,生动明媚。 夏笙的一颦一笑,全浑然不知地落进那隔着整片落地窗外,停靠路边的黑色鎏金幻影里。 周晏臣漆黑的深眸,皆是她对着陈航展露笑容的画面。 干净纯粹。 不像之前对他那般,会生出无数的戒备心。 夏笙对周晏臣,是一只会竖起所有厉刺的刺猬。 “主,是夏小姐。” 今天是林盛开车,他也瞧见了夏笙同陈航热聊的一幕,“对面那位,好像是上次给她挡酒的男秘书。” 夏笙本生就长得很惹眼球,现在一笑,更是抓得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后排周晏臣的眸色愈发深沉,“给老宅打电话说晚上临时有应酬,明天再回去。” “哈?” 林盛没反应过来,后排的人已推门下车。 “主,老先生已经打电话过来催过两次了......” 林盛还没说完的话,散在车厢内。 “先生,请问几位?”服务生迎上刚进店的周晏臣。 他气质优越,形象矜贵得体,从出现在餐厅那一刻,四周全是光斑模糊。 周晏臣的余光掠过靠窗的位置,脚步直径上楼,“要个包厢。” “好的先生。” “听梁诗晴说她过两天回国,到时候我们几人再安排一次聚餐?” 陈航小心翼翼征求夏笙意见。 之前几人就是个小团体。 夏笙眉眼弯弯,“好啊,到时候学长安排。” 闻见夏笙同意,陈航喜上眉梢,“行,到时候我们......” “夏小姐。” 林盛的倏然出现,让陈航想继续的话语止住。 夏笙也倍感意外地顿了下手里的筷子,“林助理?” “抱歉,打扰你们吃饭了。” 林盛鞠躬歉然。 夏笙搁下筷子,摆手,“不会,林助理也来吃饭?” 说话的间隙隙,夏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后探寻。 还好,没有周晏臣的身影。 夏笙刚舒坦下一口气,下秒,就听林盛说,“我是专程来请夏小姐的。” “请我?”夏笙诧然。 林盛完成任务般,“是的,周董让请你,他现在在楼上包厢。” 夏笙:“......” 出门吃饭遇领导,这是什么样的晴天霹雳。 夏笙预感不妙,“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吗,我现在正同朋友吃饭。” “这....”林盛也不清楚自己的主是怎么一回事。 今晚周家有聚会,周晏臣却只看了一眼夏笙,便把行程给搪塞掉了。 放在过往,是从未遇见的情况。 “学妹,周董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交代。”陈航久仰过过周晏臣的名字。 双学位刚毕业便以副总裁的身份,在海外执掌半个周氏,现在刚满三十,就以被众股东荣升推荐到全球董事的位置。 一个名讳签署,轻松定义几个亿美元的大单生死。 陈航没关系地说,“我在这等你。” 夏笙犹豫,“那....” “夏小姐请吧。” 林盛在过道上给她引路。 半晌,夏笙被带到周晏臣的包厢前。 精致的雕花门推开,男人长腿交叠,侧坐在桃花木的餐桌旁。 修长冷白的玉骨,夹着根细细长长的烟,任由星星点燃的灰烬自由陨落入透明的烟灰缸中。 冰冷英挺的下颌骨微微敛紧,不辨喜怒的神色,令夏笙有些诚惶诚恐。 毕竟每次遇到他,好像都不怎么愉悦。 “周董,您找我?” “坐。” 周晏臣侧眸半掀,在女孩挪步靠近的时候,反手将指间燃烧的烟摁灭。 寂静的包厢内,除去飘散在空中的淡淡烟草味,其余皆是周晏臣身上散发的冷调松木香。 “请问周董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吗?” 夏笙来到周晏臣正对面的位置,并没有落座。 “夏小姐很忙?” 周晏臣答非所问。 直视而来的目光,犀利且危险。 这不是一个领导对员工该有的态度,就像是夏笙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现在被他逮到了机会准备严惩。 夏笙维持表面上的笑意,“周董,今天是周末,我的私人时间,忙不忙,应该不需要同您报备吧。” 伶牙俐齿,边界与防备感十足。 周晏臣冷嗤一笑,却令人猜不透心思。 随即又将桌上的菜单摆上转盘的位置,转到夏笙的方向,“点几个你认为好吃的菜。” 夏笙险些冷脸,“周董,我不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生,您想知道哪些菜品好吃,不应该问我。” “哦?” 周晏臣漫不经心地转了圈左腕上的那只爱彼,撩眸瞬间,凉凉睨过夏笙那张又倔又生动的脸,“你不是我秘书吗?” 第一卷 第22章 这顿饭,你陪我 夏笙嗓子一噎。 她什么时候成周晏臣的秘书了。 就在夏笙打算出声纠正时,周晏臣那双空冷无边的眼睛又寻了过来。 如同那天,他执意要把零基础的她带去对接的项目行程上一样。 似乎只要周晏臣认定的,就不会在意是怎样的过程。 他说她“是”,她便“是”的这个道理。 这就是久居高位的习惯。 “是,我是周董的秘书。” 最终夏笙还是选择了妥协,并乖巧伸手,拿起眼前的菜单翻阅。 金贸只是周氏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子公司,夏笙是什么职位,谁的下属,在此刻周晏臣的眼里,显然已不重要。 她淡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勾选了几样自觉得好吃的菜品,按响服务铃。 “都选好了?” 周晏臣清淡着语气问她。 夏笙唇瓣微抿,“已经勾选好了,不过.....” 她话语声顿住,又挺直腰背地看向周晏臣,略有些儿撇清责任的口气,“不过周董,这家餐厅我今天第一次来,选的菜品也是凭第一感觉,要是不适合您的口味,我只能说声抱歉。” 周晏臣闻声,没什么反应,只淡声应了句,“你觉得好吃就好。” “……”夏笙没接腔。 心中腹语:说得好像这顿饭是为了点给她的一样。 服务生推门进来,收走菜单。 夏笙也顺势做告别的姿态,“那祝周董有个愉快的用餐时间。” “要去哪?” 周晏臣不打算放她走的意思。 夏笙指尖轻划过指腹,“周董,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周晏臣幽幽看她,视线不轻不重,如一张难以逃脱的网。 “今晚这顿饭,你陪我吃。” 他是下达命令的语调。 夏笙气息夹带着轻微的抗议,周晏臣分明就是在故意难她,“周董,菜品我已经帮您点了。” “然后呢?”周晏臣明知故问。 夏笙攥紧手心,“我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要离开。” 她决然离开的话语吐出,周晏臣眼波微动。 想起刚刚楼下那人同她聊天的场景。 两人有说有笑的,夏笙还会不时忘情地比划着手里的筷子。 这种校园里的学长学妹感情最为青涩,暧昧。 周晏臣同样有年少的时候,自然懂其中愉悦。 只不过,她要是因为这样而选择同孟言京离婚…… 周晏臣眸色顿然染尽暗芒。 他搁在餐桌上的指骨,漫无目的地轻敲着,仿佛在试探夏笙的底线,会不会因为陈航而跟自己翻脸。 时间一秒一秒的僵持。 夏笙漂亮的脸蛋,肉眼可见的铁青。 她在犟,也在掂量。 但周晏臣还是以高居的身份略胜一筹。 他鞋尖悬空轻点,“方才不是还问我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你,我说了吗?” 眼神瞟来的同时,入侵感十足。 他自然是还没说的。 认栽下牛马人的卑微。 夏笙努了下嘴,,收回掉上秒的情绪,闷声道,“没有。” 周晏臣薄唇轻启,“我看过你入职金贸前的投递简历。” 夏笙神经绷紧。 周晏臣往下说:“最开始的简历,你投递给了总集团的秘书部,结果因为学历要求不够,在面试的关卡中被HR刷下来,所以你退而求其次入职到金贸,做起了后勤翻译。” 周晏臣在金贸的人事部名单里,看过她的资料。 实习还未毕业,便已嫁入孟家,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对孟言京早已芳心似箭。 听到周晏臣的直诉,夏笙有种被剖析干净的无力感。 说到学历这一方面,是她深压多年的一大挫折。 二十二岁夏父因车祸去世,留下杜玉琳,夏奶奶,及他们两姐弟。 失去一家之主的夏家,濒临溃败。 好在曾经得到过夏父恩情的孟家及时出手,慷慨解囊,更是把之前所约定下的婚约如实兑现。 也因如此,夏笙原本打算出国留学的计划只能在杜玉琳的重男轻女规训中夭折作罢。 说她的命是夏家的,要为夏铠奉献牺牲。 也就自打从那开始,夏笙成了杜玉琳肆意索求的摇钱树。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面试总集团。” 周晏臣抛出橄榄枝,夏笙自然戒备心升起。 天下没有白送的晚餐。 夏笙不信周晏臣会没有条件的帮她。 如果说他欣赏她的翻译能力,那在总集团那些高级翻译官秘书,更是手拿把掐地一揽一堆。 何必费那个劲头跟子公司要个人。 “周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很是谨慎。 周晏臣不急不躁,“需要我说更直白的话,可以,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周晏臣睨了眼那只镶嵌满蓝钻宝石的爱彼,再望向她,眼里是绝对的势在必得,“下楼同你朋友道个别,我给你答案。” 那一刻,夏笙知道,即便她现在拒绝周晏臣,回到金贸的前途也是生死未卜的迷茫。 周晏臣不单单只是那个能随意执掌她去留的人,甚至到整个京市,再放眼望去,她的学历就是一道硬核的伤疤,就算她再如何精通各项外语技能。 几分钟后,夏笙深感抱歉地出现在陈航面前。 陈航表示理解与支持,毕竟是在周氏地产这样的龙头企业,纵使大晚上被拉出被窝通宵加班,还不得乖乖应声说:收到。 “没事的学妹,工作要紧。”陈航温柔地笑了笑,“等改天我们再约。” “学长真的很抱歉,这顿饭算我的!” 夏笙真的很不好意思。 谁让周晏臣是个万恶的资本家背景。 “别这么说了学妹,你快上楼吧!”陈航一直笑笑地变相安抚她。 夏笙一步三回头,“学长,等诗晴回国,我们再约!” 陈航挥手,“好!” 夏笙回到楼上包厢,服务生正在上菜。 周晏臣褪去外面的西装,露着件贴身的灰色暗纹马甲,搭配熨烫笔挺的白色衬衫。 袖扣解开,上卷两圈的袖口下,两双修长有劲的手臂。 垂眸主动拆洗碗筷时,反差的行为则意外平添了他几分亲人的柔和感。 整个人成熟,且魅力。 还有一股很会照顾人的样子。 但,那只是一瞬的。 待到他侧眸回转,目光再次落向门口的夏笙时,那股绝对上位者掌控的气息又自然觉醒。 “杵在那做什么,需要我亲自请你过来?” “……”夏笙哪里敢劳烦他请。 小步一挪一近,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透明的旋转盘一转,是周晏臣亲手为她消毒清洗的碗筷。 夏笙眼角微滞。 下压的视角中,是周晏臣用领夹把领带固定到一旁的动作。 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做。 不规矩的,很个性,甚至还透着些许的不羁。 同这张沉着矜贵的外表,背道而驰。 第一卷 第23章 她会不会也想同他离婚? 这顿饭,夏笙没怎么吃。 夹菜也只夹,一小臂伸向前能够到的食物。 周晏臣扫过她干净的碗底,“不适口?” “……”夏笙闻声,勉强伸手夹了一菜叶子。 一桌子都是她点的,怎么可能有不适口这一说。 如果非挑点不合适的,面前一起吃饭的人算不算? 论哪个小牛马愿意在大周六的晚上出门聚餐,被自家领导拎进包厢陪吃饭的。 “不会,是有点饱。” 夏笙小口咀嚼着食物,搪塞的话语随口溢出。 周晏臣眸光冷冷,但没有拆穿她。 从在餐厅外撞见那一刻,她和陈航才刚点餐,让林盛通知她上来,他们桌上的菜品也就一两道。 吃饱? 是不想同他吃而已。 小姑娘,心思压得深。 “女孩子吃多点好。”周晏臣倏而一语,随即将跟前那道烤乳鸽转至她面前,“太瘦了,下回穿礼服带出场,对家会以为我们周氏地产亏待员工。” 夏笙诧然。 下回出场? 周晏臣是真要把她当“秘书”带出门? “周董,您刚刚说让我重新面试总集团的秘书……” 夏笙拧紧手里的木筷,杏眸怔怔。 论周晏臣的身份,要站在他身边,真的不是旁人随便想想就能一试的。 况且她还是这个非科班出身的零经验。 但却在说到重点时,周晏臣倏地变了口风,“先吃饭,吃完再谈。” “周董,您知道我不是只为了吃这顿饭才留在这里的。” 夏笙一听急了。 整副不好骗的样子。 却在半晌后,听见周晏臣淡着声线说,“夏小姐的入职资料显示已婚?” 夏笙闻声心头咯噔。 果然…… 周晏臣对她在沈辞远律师所那办理的离婚协议,很是好奇。 可他为何非得揪着这一点不放,难不成他对身边的秘书有“洁癖”,不能是离婚状态? “我不太理解周董问题的意思。”夏笙小心翼翼周旋。 周晏臣撂下筷子,英挺的身姿轻懒一斜,撩眸瞬间,寒意肆起。 他看了夏笙几秒,神情更是读不懂的正肃,“我希望身边共处的秘书,能在自己的私生活内洁身自好,不沾染上任何会影响到集团形象名声的事情。” 所以,周晏臣的意思是她的离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夏笙恍然,“周董您表达,是我的婚姻状态一定要干净和谐?” 对一个女孩子直面说出“出轨”二字,周晏臣总归觉得不太妥当。 但对于夏笙这样聪明的女孩,他希望是点到即止。 “差不多这个意思。” 周晏臣也不同她拐弯,“如果夏小姐能够做到,那么周一……” “不必了周董。” 夏笙筷子落桌,直立起身。 居高临下的姿态,是对周晏臣的不卑不亢,“婚姻是我的私事,无论好与坏,我能保证它绝不会影响到我个人的工作状态。如果您非要牵扯上集团形象与名声,总集团秘书的位置,我高攀不起。” 她毅然拒绝了周晏臣,拿起自己的包包。 在离开包厢前,仍旧保持着得体的礼数,朝周晏臣颔首道别,“感谢周董今天的晚餐,告辞。” “夏笙。”周晏臣出口唤她名字。 女孩没再停留,直接带门离去。 周晏臣扯了下衣襟处的领带,侧眸的视野里,是灯火通明的京市夜景。 要是当初没有那些事的爆发,他信守婚约,让年幼自己六岁的夏笙如期嫁给自己。 她会不会也像此刻这般,着想重新找一个与她有着相同年纪,气息爱好,共同话题的人一起。 而不是他同孟言京这种,睁眼闭眼除去家族事业兴衰,再无其它。 周晏臣独自看着那玻璃窗上的倒影,出现眼前,则是夏笙对陈航的一动一静。 如果结婚,她会不会也想同他离婚。 …… 回到天璟华府,夏笙情绪不高。 红姨在一楼的休息屋里,望见她进门的身影,直接寻了出来。 “小太太,您可算是回来了。”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红姨看着孟言京进进出出那三楼的房间不下十次,心脏就扑通扑通地狂跳。 “怎么了?”夏笙语气低低。 红姨压过嗓音凑近,“先生他今天一直往幼悦小姐房间里跑。”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别说是老宅,在天璟,他更加悠闲自得才是。 “嗯。”夏笙见怪不怪的口吻。 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 “可小太太,那……” “回来了?” 这时,出现在二楼扶梯口的孟言京,话语清冷地盖过红姨接下去的话。 夏笙淡淡抬眸,掠过孟言京那张俊朗温雅的脸,满胸腔溢起的,则是周晏臣在包厢内对她说的话。 婚姻不顺,工作也不顺。 夏笙有种憋着一肚子委屈,无从宣泄,还要被继续压着打的悲催感。 很难受,很难受的。 “信息为什么没回,问你几点回来也不说。” 孟言京的口气有些不爽。 接连两句追问的话,却没有一句是向今天,他把她独自遗留在警局门口感到的歉意。 夏笙倏地那股反骨劲就起来了。 她是乖。 因为她从小就被杜玉琳驯养成一定要听话,不可随意忤逆命令的性子。 所以她在孟家,在孟言京面前,她都要无时无刻提醒自己,要乖巧,要温顺,要成为夏家的顶梁柱。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是被掠夺走一切宣泄情绪的权利。 就算被孟幼悦反手颠倒是非的欺负,孟言京都要她“听话”。 那么现在,她为什么还要扮演这乖巧的模样?她想亲手撕开那张加囚在身上的网。 “没去注意,就没回。” 夏笙寡淡到毫无温度的言语,令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孟言京诧然一凝。 她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句同他说过话的。 今晚看着没有她的餐桌,孟言京耳畔循环回响的,全是律师下午同他报备的那声“学长”。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一个晚上变化这么多,甚至是对他的态度。 “没注意?” 孟言京这会端着,是作为丈夫对质问妻子的姿态。 那种不可被逾越,被轻视的口吻,“你今天去见什么人了,为什么要去看龙城看房?” 原来是律师的提前报备。 夏笙脸色很淡,并不怎么想回应。 孟言京看着她的无动于衷,心里莫名有团火在烧,“夏笙,我在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第一卷 第24章 她才是先生的心上人 “你很在意我有没有回来吗?” 这是夏笙在面对孟言京强势逼着要答案时,给出的第一句正面的回应。 不是陈述句,是反问。 是让孟言京扪心自审的反问。 他在意吗? 他要是真的在意她到底在不在,会把她独自一人滞留在警局门口,那是他带她去的。 带她去,又留下她,一心自扑向孟幼悦。 夏笙苦涩着。 孟言京你到底是什么底气,能这般又当又立。 是爱吗? 是她卑微进骨子里的爱吗? 孟言京压在扶栏的指骨,微微抽搐,在她这一声平静的话落下,心中动荡。 “夏笙,下午......” “二哥~” 孟幼悦啜泣的嗓音,正从过道里寻来。 娇娇弱弱的,听得一楼内厅里的夏笙,不由扯出一嘲讽的笑意。 她同孟言京说这些做什么。 再怎么挣扎,结局不是早就设定好BE了吗? “小悦?”孟言京当即撤回落在夏笙脸上的视线,转向眼角湿红的女孩。 看样子,是又想到了不好的事。 今天下午,孟言京的手就一直被她攥在手里。 看着她时不时颤动不安的模样儿,孟言京恨不得让那险些冒犯了她的人,千刀万剐。 可律师给出最终的报告,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警局放人,但孟言京没放过,直接掀了他后面的剧场生计。 “二哥,我怕,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孟幼悦穿着单薄的睡裙,靠着墙,那张脸更别提是多么的楚楚可怜。 她是如何懂让孟言京对她放不下的。 也正是如此,孟幼悦又一次在夏笙的面前,以绝对胜利者转身带走了她的丈夫。 夏笙见怪不怪的表情,身旁的红姨却察觉到了隐约的苗头。 “小太太?” “红姨,仓库里有纸箱吗?” 夏笙回头问。 红姨点头,“有。” “你拿几个给我,我收点东西。” “小太太,要不打电话给老宅......” 红姨的话被夏笙打断,“先生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蹊跷,唯独孟言京,依旧将她当傻子的蒙在鼓里。 ...... “你说这幼悦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真的是先生在老宅的养妹妹吗?” 清晨楼道里,两佣人凑一起打扫八卦。 夏笙刚好拉开房门,偶然听见。 “是养妹妹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喊二哥。”其中一佣人接话。 “真是养妹吗,我看先生自从她住进来,晚上就没回过小太太的房间,不是待在书房里,就是老往那三楼隔壁的房间跑。” 这些佣人,都是夏笙新婚后请来的。 对于孟言京两兄妹的“感情”,皆以眼见为实的考量出发。 夏笙握在门把手处的指尖紧攥,呼吸颤颤。 佣人听言揣测,“哎,你还真别说,要不是我们这屋子还有个小太太,我也会恍惚,那幼悦小姐才是先生的心上人。” “那该不会是真.....” 吱呀一声。 最里面的主卧门被彻底打开,夏笙表情没异样地走了出来。 两佣人手忙脚乱掩饰,点头,“小太太早!” “早。” 夏笙面容很淡,“我叫了同城快递来取件,等会帮我把里屋两箱东西先搬到门口。” “好的小太太。” 佣人放下手里的毛掸,望清夏笙一身出门的穿着,“小太太这是要出门吗?” “嗯。” 昨天在龙城看的那套房子,她想先直接拿下。 刚好梁诗晴也要回国,孟言京这会能用得上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那小太太,需要告知先生吗?” 佣人不知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夏笙听了去,“先生一早就陪幼悦小姐出门晨跑,还没回来。” 他还真是把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晨跑? 孟言京何时陪跑过。 当然,情妹妹同可有可无的妻子,份量是不同的。 “不用。” 她去哪,在不在,孟言京这会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上她。 昨晚那些质问,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夏笙照常打车,出门。 二十几分钟后,孟言京同孟幼悦回来。 刚进正门,孟言京就瞥见那写着【勿拆】二字的纸箱。 他眉头轻皱,问管家张叔,“这些是做什么的?” 张叔如实告知,“是小太太要寄的东西,等下同城来取。” 孟言京下意识的视线,往庭院内别墅探去,“小太太呢?” “她出门了。” 往日的周六日,夏笙都宁可躺平在家。 这几日倒是出门勤快。 “二哥,你待会陪我练习下台词本,有个合作的本子早上刚发来。” 孟幼悦见他又对夏笙起了关注,不高兴的情绪掩在眸底。 昨晚她要他陪。 半小时内,孟言京看向手机的次数不下十次。 像有什么事,急着要走,要澄清的样子。 “嗯。”孟言京嘴边接话,实则注意力还逗留在那堆砌在门口的纸箱上。 ...... 夏笙签署下名字,用这几年偷偷积攒起的积蓄,买下了人生中第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拿到那不动房产的小红本,她的心,要比当初拿到与孟言京即将纠缠一生的结婚本,更要来得让她踏实。 曾经恋爱大过天的女孩,瞬间清醒。 人啊,不管男生女生,都一定要有属于自己那不会被轻易夺走的港湾。 至于感情。 说得再怎么不变,也只不过是对方的随机之谈。 金钱,事业,房子,才是真正的硬道理。 “麻烦帮我联系下装修公司,我想在两个月内尽快入住,人工装修费用不是问题。” 夏笙出手大方,销售经理自然应得勤快,“好的夏小姐,您这个放心,我来安排。” 拿下房子后,夏笙转头就去了离金贸附近的酒店,办理了一个月的居住。 天璟华府,她不想再回去了。 临近午饭,夏笙在酒店的套房里整理同城送来的东西。 孟言京的电话打了进来,“中午又不回来吃饭?” 夏笙唇线抿紧,无波无澜地听着他不耐烦的语气。 又? 他是觉得一个孟幼悦在身边还不够,想着一定得左拥右抱? 一座房子,圈着两个女人。 一个心上人,一个可有可无,却能为他遮掩挡羞的女人。 好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 夏笙直言,“有事,不回。” 回什么,再去看你俩琴瑟和鸣吗。 第一卷 第25章 爱与不爱,不重要了 听着夏笙电话那头的理直气壮,孟言京俯瞰庭院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空荡。 那一部分,似乎被夏笙不自觉地挖走了那般。 说不出的不自在。 正当孟言京想要再说什么时,张勇的电话撞线进来。 他烦躁地拧了下眉,挂断与夏笙的语音,切换通话,“什么事?” 张勇急声报备,“孟总,您昨天到警局接小小姐的视频上了热搜。” “什么?” 那两个收钱办事的狗仔,按照孟幼悦的要求,把孟言京如何将她抱上的整个过程都拍摄剪辑了下来。 配文配图,更是拆解详细。 尤其是他亲手给孟幼悦系安全带的那一幕角度,像极了在亲密接吻。 孟言京点开张勇随即发来新闻链接,那一刻,只觉得荒唐。 偌大的红字正面标题,【京市才俊之首——孟言京,两年秘恋闪婚的小太太竟是网络红人“小悦儿”!】 他愠怒出声,“追溯IP,把热搜压下去。” 恰好吩咐的话语落下,孟幼悦就委屈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二哥,网上的那些新闻舆论.....” 热搜一下炸开了锅,孟幼悦的社交媒体平台,肯定同样沦陷。 孟言京揉了下眉骨起身,缓和着语句安抚接连受到惊吓的她,“没事的,我正在处理。” “二哥,我不知道会演变成这样。” 孟幼悦无措地扯着衣角,余光则细细打量着孟言京的反应,“他们都说我才是你私藏多年的小太太。” 孟言京无奈,“小悦,你先把评论关掉,不要让这些不好的评头论足扰乱了你当下的心情。” 男人的三言两语,都是在以她的情绪为出发点。 这样的回答,令孟幼悦很是满意。 “二哥,照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到你同夏笙啊?” 做了局的人,总得不漏破绽的假意关心下,才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但也是她这句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话,直击上孟言京的心房。 从那天警局后,夏笙的态度便开始一落千丈。 他作为丈夫,没有解释,更别提什么道歉的话语。 现在孟小太太的身份又被那些无知的狗仔,大肆搁在网上剖析,制造误会。 他是不是太把夏笙平日里的温顺模样,看得太过平常了。 说不定,她会生出那些反骨的态度,都是因为她同样地需要被关注。 孟言京可以答应孟幼悦不碰她。 但抛开承诺,夏笙毕竟也是他孟言京的妻子。 明媒正娶,孟家长辈看着进门的媳妇。 爱与不爱,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夏笙还是跟在他身边十年余载的妹妹。 “小悦,你先好好在家待着,二哥出门办点事。” 说着,他身子往后,抓起那件搁在背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错身离开。 孟幼悦来不及拉住他,跟出书房喊,“都中午了,你要去哪?” 孟言京头也不回,“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 而彼时的夏笙,刚在酒店点了外卖在吃。 收拾完东西,只想库库炫饭的她,随即点开社交平台,刷着视频播放。 倏然,一条标题为【直爆孟言京妻子身份】的图文推送,滑入眼帘。 照片上,是男人颀长的身影弓腰进入车厢,对副驾驶上女孩无微不至的行为。 暧昧得,就如同配文说的那般,【小别胜新婚的具象化,“小悦儿”同孟总秘婚两年细节曝光】。 夏笙咀嚼着口中的姜末葱油鸡,再搭配这则直替她身份上位的新闻,不由感叹一声,真绝! 她这正牌孟小太太的离婚协议还没拿到手,有人就迫不及待了。 图文后面还@小悦儿的账号,直通秘婚对象。 孟幼悦在评论区不但没澄清流言,更是扑朔迷离的回应,【谢谢大家关心,都是私事,不想占领太多的公众资源。】 夏笙瞧着她这一波的操作,除去冷哼,别无其它。 也就只有孟言京能纵容她这般的唯恐天下不乱。 叉掉推送的文章,在微信里躺得像僵尸一样的夏铠,似乎闻见动静地跳了出来。 被夏笙冷处理掉两个未接语音后,改成电话打了进来。 “故意不接?” 开局就是习惯性的没礼貌话术。 夏笙不怎么想搭理他,“有事?” “我看你是老房子着火,脑子都被烧坏了。”夏铠对夏笙,从未有尊重二字可言,“两天了,店铺合同没拿到,钱也没拿到,你就这么没用,没用到连孟家小太太的身份都被抢到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原来是乞丐来讨饭了。 要不到,恼羞成怒的疯狗乱咬。 “怎么,你有本事,自己去争啊。” 夏笙这会一点都不惯着夏铠。 自拟好离婚协议那刻起,她同孟言京,夏家,已经做好集体割裂的准备。 夏铠倏而被怼,接腔的话语更是怎么难听怎么来,“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夏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有什么不敢的。” 夏笙握着手机的指骨在抖。 她本来就不擅长于用嘴跟人硬杠,可以的话,她愿意选择用外语。 可用外语骂夏铠,他听不懂,又觉得浪费了唇舌。 “好啊你有种,倒是反了,我现在就让妈治治你。” 是啊,夏铠硬刚不过,就很会寻求庇护。 杜玉琳就是他从小到大,最坚硬强大的庇护所。 而夏笙,就如同那个庇护所外,被杜玉琳用铁链拴起来的一条狗。 做任何事,只要不是利于夏家同夏铠,就会惹来一通家常便饭的打骂。 夏铠摁断电话,夏笙的情绪甚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手心一颤,杜玉琳的轰炸讨伐电话,直拨蹿过来。 夏笙心脏狂跳,觉得自己下秒便要窒息生亡的感觉。 她点了接通,开了扬声。 不受控的手哆嗦地捂住耳朵,想要试图隔离掉杜玉琳的谩骂声,让自己好受些。 “喂,你这没用的东西,说话啊。” “怎么,现在长本事了,敢回家里横,对你弟弟横,在外面丈夫被抢了都不知道去争。” “你说说你,跟孟言京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小悦儿是谁,你回答啊——” 杜玉琳狰狞的言语里,是厌恶,是憎恨,更是嫌弃。 它无形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如杜玉琳握在手里的藤条,一下一下地往夏笙身上抽了过来。 夏笙无助地蹲在桌角,环抱住自己。 “我养你这么没用的吗?” 杜玉琳还在骂,“都第二天了,你不止没帮你弟要到钱跟地皮合同,现在就只会装哑巴的不说话,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抓你回来。” 第一卷 第26章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杜玉琳对她,永远只有命令跟夏铠的利益。 房间回归平静时,夏笙眼角的泪没有停止过。 她很想在杜玉琳挂断之前,大声喊出已经决定同孟言京离婚的话,却始终卡在喉间,翻滚不出。 因为孟言京签名还没落署,离婚的财产还没分割,她没有把握让杜玉琳知道后,会有怎样的翻天覆地。 又或者,她完全不会顾及她的人生,继续要她委曲求全地待在孟言京身边,充当夏铠往后余生的提款机。 但很明显,杜玉琳逼她选择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是绝对的。 夏笙进客卫洗了把脸,回坐到餐桌旁。 那些吃剩下一半的外卖,早在一声声的谩骂中,冷掉了。 她看了眼后,伸手收拾。 而此时餐桌上的手机,又一阵嗡嗡震动响起。 夏笙应激反应,心跳停滞过半拍。 垂眸一扫,是孟言京的微信语音。 她闭了闭眸,尝试调整呼吸。 想过假装不知情,任由它自然挂断。 可离婚协议书还在孟言京那里,还需要他的亲笔签名。 夏笙睁眸,唾弃自己的举步为艰,最终还是滑键接听,“喂?” 她出口的话音低低,不难听出其中,还带着几分低泣的哭腔。 孟言京闻声,眉心一跳。 所以,夏笙已经看到了网上那些关于他和小悦的热搜新闻? 他最为清楚,这两人小姐妹一碰到他的事,便会戾气相向。 孟言京沉了下呼吸,视线里,是刚路过的一家甜品店里,买到的巧克力蛋糕。 夏笙这姑娘家的味蕾,自小就同别的女孩不一样。 别的女孩爱吃甜,可她偏偏喜欢吃苦味的高纯度巧克力。 “夏笙,你现在在哪?”孟言京难得温声对她。 但这会的夏笙,哪里还有情绪去发现来自他言语里的转变,态度近乎疏离,“有事?” “自己的丈夫找妻子,能有什么事?” 孟言京倒是真不怕出声咬到舌头。 丈夫? 他到底是谁的丈夫? 夏笙讪讪应对,“我现在有点忙。” 她不想让孟言京知道,家里一些日用的东西都被她带了出来。 而今晚,就是她离开孟家的第一天。 银色宾利,停靠在金贸正对面马路旁,孟言京抬眸,掠过夏笙上班的那一层,“你在公司加班?” 夏笙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着,没出声。 孟言京很有耐心地继续道,“我刚好在你们公司楼下,晚上接你吃饭。” 确实是该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她好好做下解释。 而闻见孟言京此刻在金贸楼下时,夏笙不争气的眼波动了下。 两年了。 孟言京何时会亲临金贸门口,还说着要接她吃饭的话。 细听着电话那头,女孩沉沉呼吸声的静默,孟言京能理解到她的心思该有多敏感。 “怎么,手头工作很多,多到连同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而是笑语连连。 就如同他两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一样。 这让夏笙感到陌生与无措。 “不是。”她言语闪躲,孟言京并不是没听出来。 只不过,小姑娘生气,难过,都需要点时间慢慢释放。 就如同孟幼悦一样。 孟言京又哂笑了一声,“跟你说笑的,别太有压力,好吗?” 此刻的孟言京很温柔,磁哑的嗓音震动着层层耳波,很悦耳。 仿佛都快让夏笙记不起,上秒在杜玉琳那背负的低压情绪。 “我订了上回没吃成的法餐。” 当时要不是因为孟家老太的突击,两人也不至于没吃上。 孟言京提议,夏笙却脱口,“我不想去那。” 她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被丢下两次。 如果非要去,她希望是离婚后的重生。 孟言京抚在方向盘上的指骨,在听到她的下意识拒绝后,轻轻蜷紧。 无奈叹息过一声,“那我让张勇再重新订一家?” “你把新的餐厅地址发给我。” 夏笙松了口。 孟言京唇角轻勾,视线再次压到副驾驶驾上的那块巧克力蛋糕,“好。” 趁这个机会,同孟言京面对面提离婚协议的事吧。 一直单方面地等消息,不如来个彻底的了结。 到了约定吃饭的时间,夏笙依旧选择独自打车前往。 孟言京体贴地说要从孟氏绕道过去接她,可夏笙还是执意拒绝。 毕竟,这样反常的机遇不多,以后更是不会有。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戒掉孟言京又,何必再让自己沾染上。 这新挑的餐厅,要比上次的更浪漫,且氛围感十足。 隐约的光影里,顶上的水晶灯转动。 身旁悠扬的钢琴曲,配合着舞者轻轻旋转的身影。 夏笙被服务生引领到孟言京身旁,思绪一直停留在,到底是张勇的眼光好,还是孟言京本就很懂这些。 又或者,张勇只是他随口一声,帮忙置办订位的工具人。 但夏笙更愿意相信后者。 毕竟孟言京只是工作忙,不排除他在外的各种应酬,见过的那些形形色色。 何况他周围的发小兄弟,一个个都是京市圈里有名的公子哥, 不然怎么会想着,圈一个情妹妹在身边的时候,还需要一个正牌明面的妻子做兜底。 哦,不! 他今天的妻子换了,是孟幼悦。 而且更是任由事态蔓延,让情妹妹不澄清,不曝光的坐拥她的“身份”。 那一刻,夏笙是真想让孟家老宅的人,都看看那新闻。 西装革履的孟言京,望见夏笙逐渐靠近的身影,满脸温笑地起身迎接。 柔和的目光寻来,是她身上那个干净修身的白T,还有那条膝上的牛仔裙。 “今天我应该提前告知你,穿条好看的礼裙。” 孟言京今天似乎很重视这一餐,发型还是特意打理过的。 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矜贵。 也是。 孟言京皮相本就生得很好,人还儒雅绅士。 也就是这副面孔,成了夏笙情窦初开的开始。 如果换做两人刚结婚的时候,她一定会很后悔没把自己打扮漂亮出门。 但现在..... 夏笙不在意的,“我只想吃饭,没想服装。” 第一卷 第27章 心死了,才来暖 也是。 小姑娘刚加班过来,整个人又累又饿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漂亮礼裙。 但就算是最简单的衣物,只要穿在夏笙的身上,那张匀净又明媚的脸,便足以撑得起所有。 还有那两个会随着她表情变化,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孟言京迎合着她,“我们夏笙怎么穿着都是最漂亮的。” 夏笙眉眼怔忡:“……” 孟言京什么时候,会这般脱口夸赞她的? 夏笙没说谢谢,呆站了一会。 今晚他们用餐的位置,依旧选在偏向露天阳台的位置。 孟言京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氛围。 一边是浪漫的就餐环境,另一边是贴近生活的繁华忙碌。 他是不是也时常在梦境与现实中徘徊。 就像他的心给了孟幼悦,名分给了自己。 只不过,夏笙此刻是来归还那名不实,言不顺的“名分”的。 两人落座,孟言京让服务生上菜。 菜品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香槟也是。 孟言京对这里一切的熟悉感,都让夏笙有种离婚前夕,丈夫心安理得地把他曾经带过其他女人出来约会的景象,全体翻新给她上演一遍。 不过孟言京身边的女人,夏笙除去孟幼悦之外,还真没见过其他。 说不定,他真的很长情,也很专一。 可惜,只是不对她。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孟言京说这话时,平日里那双从不会对她点亮的眸子,此刻则像极里面住着星星一样。 夏笙恍惚,也惶恐。 甚至怀疑,对面坐着的人究竟是不是孟言京。 昨天才对她逼迫式地质问,怎么现在,就能对她如此温柔,又如此讨好。 夏笙僵了僵脖子,摇头,表示不知。 而孟言京却像在逗个小孩子一样,做着最宠溺的表情。 伸手将另一把椅子上,那块早就准备好的蛋糕,送到夏笙面前,“巧克力蛋糕。” 接着,又目光轻柔地看着夏笙那对水盈盈的杏眸说,“特意给你买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 夏笙搁在桌布下的指骨攥紧。 她絮乱的心跳,带动着血液,疯狂的流转,动荡。 孟言京在说什么。 特意给她买的? 多久了。 自从孟家到夏家下聘提亲,孟言京多久没再给她买过最爱的巧克力蛋糕了。 夏笙一直以为,是两个人的关系变了。 他不再是“哥哥”,她也不再是“妹妹”。 所以孟言京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偶尔带块小蛋糕来哄她。 原来,不是不能哄,也不是身份的转变,而是孟言京他自己想不想而已。 夏笙没有孟言京预期的那样欢欣雀跃。 甚至是意外的——平淡。 就连蛋糕上桌的几分钟后,夏笙都没有半点意思,想去拆那透明盒上的绑带。 “是太累了吗?”孟言京看着她的眼睛问。 夏笙口气淡淡,“还好。” 她的余光一角,落在那块被推移到一旁的蛋糕上,像在哀悼着什么。 “那先吃正餐吧,等会再吃蛋糕。” 孟言京唇角的笑意没下来过,这让夏笙死掉的心,挣扎得更痛苦。 碳烤的牛仔骨,孟言京悉心地给她剃掉中间的骨头,切成小块的纯肉。 夏笙握着刀叉的手没动,脸上的神情一直很淡,很冷。 她不信孟言京没有察觉。 可此刻的男人,仍旧像无事发生一样,做着极为绅士的举动,还会对着她嘘寒问暖。 心死了,他才来暖。 这是孟言京对她的一贯作风。 “言京哥。” 夏笙出口的声线在抖,“我们离.....” “是孟先生吗?” 这时,从一旁路过的两位女生认出了孟言京,并结伴朝他们走来。 夏笙的话音止于嘴边。 孟言京疏离的眉峰一顿,迎向她们的目光,“有事?” “真的是你啊!” 其中一女生小小的激动。 孟言京之前评选京市十大才俊之首时,经常拍封面,上头条。 他形象佳,气质出众,难免会引来些倾慕的目光。 “早上的热搜新闻我们看到了,‘小悦儿’也是一直关注的海外博主,没想到你们两竟然是一对!” “是啊是啊,看到消息时我们都激动坏了,果然是俊男配美女的顶级组合。” 这两人,还是孟幼悦的粉丝。 “孟先生,请帮我们转告给‘小悦儿’,一定一定要狠狠幸福,也祝你们百年好合。” 孟言京听着这些误会的祝福,看了眼正对面的夏笙,有着自己的盘算。 那热搜的新闻,在他想压制下去时,已经早被被疯传开了。 要是现在只单凭对这两个小粉丝的直面澄清,也是大海里丢石头,于事无补。 而且还会让人更加误会孟幼悦,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副驾上,被借位拍到那些亲密的画面。 孟言京思忖,维持在眉宇间的疏离感不变,但语气平和柔缓,“我替她谢谢你们。” 夏笙:“?” 那一秒,夏笙险些以为出现幻听。 孟言京他在说什么,自己清楚吗? 还是说。 今晚这一餐,他与她想到了一块。 离婚协议他签了,热搜上的新闻只是刚好踩在了临门一脚。 他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给孟幼悦一个正式的身份。 不管孟家怎么反对,绕到最后,孟言京还是在她和孟幼悦之间,坚定地从一而终。 “不用不用。” 被回应的粉丝欢喜摆手,“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能走到一起,就像自己也参与到其中的幸福一样。” 说完,那粉丝还顺势瞟了眼餐桌旁的夏笙,眼神隐约带刺。 “孟先生,你今晚怎么没同‘小悦儿’一起啊?” 孟言京手里的刀叉悠闲轻转,“今晚她有事。” 闻见这一声,刚刚还盯着夏笙不放的粉丝才讪讪收回眼,“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孟先生跟朋友用餐了。” 呵—— 夏笙激荡发麻的血液,在这一刻松懈了下来。 只觉得无比虚伪。 孟言京没看到夏笙一闪而过的讥讽,对那两个粉丝“嗯”了声。 “那祝福你们哟!” 餐桌旁回归安静。 孟言京的注意力重新转到夏笙身上。 她全程无动于衷,就这么静默着一张乖巧懂事的脸,即便他没有将她正牌孟小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 “夏笙,小悦刚回国发展。”孟言京有依有据的,“那些狗仔的做事方式你也知道,万一这边急于澄清,他们便会从其他方面落手的大做文章。 而且你之前不是也说,不想要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第一卷 第28章 孟言京想对她好一些 夏笙听着孟言京这般心安理得的话术,心里那番有一闪而过的纠结,便也瞬间烟消云散。 是想再追着要点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吗? 夏笙鼻息轻哼了声,想笑,想放肆大胆地笑。 笑话自己,也笑话她同孟言京这段可悲的婚姻。 竟然还会在他偶然的温柔施舍中,妄想绝地重生地获取救援。 夏笙啊夏笙,你真的不止好骗。 而且还真蠢。 一次又一次地被孟言京这般拿捏。 一块用来讨好温哄的小蛋糕,一声亲昵的怀旧话语:【不是喜欢吗】。 就能再次地被他亲手推下深渊。 “嗯,言京哥说得对。” 夏笙细声软音,尽量表现得从容淡然些。 因为就算她再怎么不甘被戏耍,已经都不重要了。 孟言京的心,她算是彻底看透。 而面对夏笙这般不吵不闹的理解,孟言京显然是欣慰满意的。 原本还以为,夏笙会因此动气反驳,捍卫自己正牌的身份。 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面前这位妻子的懂事和温顺。 当然,这两年的相处,孟言京也该早已知晓她的好。 毕竟没有一个女人,能这样忍受自己的丈夫无欲无望的生活。 那几句兄弟间的调侃劝说,同孟老太老言语间的表明含金量还在上升。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才把你宠成这样。】 孟言京不反驳。 也许真的就是这十余载的爱意,才让夏笙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 看着眼前的这一桌菜,孟言京觉得,他得再对这妻子好一些。 “那再尝尝这龙虾?”孟言京温声,继续往夏笙餐盘里夹菜。 可眉眼一扫,刚刚那些切好的牛排肉,她却一口都没尝,“是味道不合适?” 夏笙口气淡淡,转开话题,“言京哥,那份文件袋里的东西,你到现在还没看吗?” 这顿饭,夏笙真是一口都不想吃了。 孟言京顿住手里的刀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抱歉道:“这两天手头处理的工作有些忙,拿起来又忘记了。” 夏笙已经是第二次提醒他了,他则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孟幼悦,把那袋文件给遗忘。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是有愧的。 自孟幼悦回来,他确实把夏笙给忽略掉了不少。 不过,他可以补偿。 女孩子嘛,温哄几声,再送点意外的小礼物,应该就会开心些。 “夏笙,等这饭吃完,我回家立马去拆。” 孟言京补救的话术才刚溢出,搁在手边的手机,便嗡嗡地作响起来。 他侧眸去看,是孟幼悦的电话。 一般这种时候,孟言京都会不假思索地接听。 可电话都震过近半晌,他居然只是垂眸地看着。 夏笙勉强吃了点沙拉,余光往那亮着的屏幕瞟,“怎么不接?” 她话音平仄,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高兴。 “你想我陪你吃饭的时候接?” “......” 孟言京的话脱口得太快,夏笙险些接不上。 但凡刚刚没有粉丝那一幕所谓的祝福,夏笙可能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再信他一次。 “你妹妹的电话,我哪一次不让你接了?” 夏笙现在只想快结束这一切,他回去看那离婚协议。 女孩的语气里,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孟言京也就这么索性就听了。 电话接通,孟幼悦无助的低泣声没入耳畔,“二哥~你在哪?” 夏笙闻见那头细微的话语,放慢下口腔中咀嚼的动作,捏紧银叉尾端的手,又不争气地发抖起来。 “怎么了小悦?”孟言京俊朗的眉心折起。 孟幼悦那边车辆的鸣笛,此起彼伏地试图淹没她寻求依靠的嗓音,“二哥,我的车辆被堵了,外面都是拿着相机拍照的人,我好害怕,他们是谁啊!” 早上的热搜,看来已经冲起了效应。 那些媒体记者为找不到孟言京,全转向盯上出门的孟幼悦。 “小悦你先别慌,把车门反锁好。”孟言京急切地嘱咐着,“二哥马上过去。” “好,二哥,你快点过来,我好怕——” 孟言京一套戏,总是演出场那前几秒,便一路塌。 夏笙咽下那最后一口,水盈盈的杏眸抬起,“要走吗?” 孟言京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搞笑。 是谁先开的口,后面就哐哐打脸的? “夏笙,小悦现在被记者围堵。” “嗯,我知道了。” 夏笙接腔,手里的银叉,转到另一个盘子里。 “夏笙。” 孟言京盯着她喊。 “嗯?”夏笙眉眼未动,两排长睫又微微耷拉了下去,折射的阴影,就像两只欲将展翅离开的蝴蝶。 孟言京的心,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仿佛只要他现在果断地起身,夏笙便会头也不回地离他而去。 “你跟我一起去吧。” 孟言京真是不思悔改。 一起去做什么? 上回拿她在孟老太太面前洗白,这回呢? 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隐藏身份当他们的合体小三。 夏笙反手拧紧指间处的银叉,“言京哥,上次就浪费了一顿,虽然我们不差钱,但总浪费食物也不好。” 孟言京缺根筋似的,就真当这么以为,“那我等会让张勇过来接你?” “不用,我吃饱自己走。” 夏笙说的是“走”,不是“回去”。 可孟言京哪里会对她这么细心。 他的心十有八九,早已心急如焚地飞到孟幼悦身上。 但他还是在起身之际,还是不放心地对夏笙说道:“那等过几天,京市一年一度的秋季奢品拍卖会,我带你去挑几样喜欢的。” 夏笙不想他再说这些无用功的话。 虚伪的话听多了,她只会生理性地泛恶心。 “言京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孟言京眉骨微动,理解,“是那袋文件?” “嗯。”夏笙乖巧抿唇地点头。 孟言京保证的口吻,“好,送完小悦回家,我一定去看。” “好!” 夏笙梨涡浅浅,送别孟言京。 直至他回头那瞬,脸上强挤的笑意荡然无存。 “服务生!” 过道上的服务员闻声弯腰靠近,“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把这一桌子的东西打包吧。”夏笙搁下餐具。 “好的。” “等等。” 服务生抬眸看她。 “那块蛋糕,麻烦你丢了。” 第一卷 第29章 没有孟言京,一样快乐 夏笙拎着一袋打包好的食物,漫无目的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京市夏夜里的晚风,吹得人有些莫名心凉。 曾经她以为,嫁给孟言京,她就可以有一个可依可靠的堡垒。 不用再畏惧杜玉琳的责罚,夏铠的欺负,还有那个小阁楼里的房间。 但现实里的孟言京,却狠狠地给她上了一课。 试图依仗任何人,都是一场输得彻底的豪赌。 昏暗潮湿防卫箱旁,驮着小孩的流浪妇人,正拿着铁钩在里头寻找。 夏笙停下脚步看了几眼后,上前,“这里有吃的,需要吗?” 后边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珠子,不畏生地朝她挥动手臂。 流浪的老妇人回头,诧然地盯着眼前干净漂亮的女孩,悬空的铁钩在凌乱的垃圾堆里停留了数秒。 张着嘴,嗯嗯几声,像在确认夏笙刚刚说的话。 夏笙理解,温柔重复,“里面的东西还温热着,可以吃。” 说完,夏笙将袋子里的东西往前送。 老妇人立马丢了铁钩,双手合十,一直成九十度鞠躬的感谢。 伏低在她肩背上的小孩,弯着眉眼对夏笙笑。 有那么一刻,方才在餐厅里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没有孟言京的时候,并不可怕。 还能意外的遇到,不一样的好好心情。 夏笙朝她们摆手,表示不需要感谢后,拦下路口的出租车。 ....... 高山酒店。 夏笙订下一个月居住的地方。 车辆抵达门口,她拿出手机付款,在包里翻找房卡。 而这时刚从五楼宴厅应酬下来的周晏臣,被簇拥在一群追随者之中。 浅灰色的纯手工定制西装三件套,搭配上那近乎一米九的完美身高。 优越的面孔,矜贵的气质,极为逆天的比例大长腿。 让他行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带众星捧月的上位者姿态。 那些对他伏地称臣的人,眼中除去对他的倾慕,仰望,别无其它。 夏笙杏眸未抬,一头垂直的长发,挡去她侧脸与周晏臣擦身而过的视线。 却让周晏臣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上她,眉骨当即下压过半分。 酒店? 晚上? 这两个元素交叠在她的身上,不由让周晏臣又想到,那份解不开原因的离婚协议。 “周董,以后还得承蒙您的多多照顾。” 与周晏臣驻足握手的合作方,是一位老谋深算的年长男人。 周晏臣闻言轻拉回目光,淡漠回握,“陈董客气。” “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老古董还得靠你们苟活啊。” 周晏臣听惯这些阿谀奉承,直降身份来抬高他的话术,神情波澜不惊,“陈董太谦虚了,要是陈氏只是倚仗,周氏也不会选择合作。” 是的。 周晏臣就是这般出名的不养闲人,也不用闲钱。 男人闻声,立马收敛开话腔,改为双手紧握,“是,那就合作愉快。” 人群散开,夏盛的身影也已走至一侧的电梯口。 看样子,是准备要上楼。 周晏臣眸底翻涌出细微的情绪,身边的林盛并未察觉,“主,我去把车开过来。” 周晏臣唇线抿紧,没有回应。 思忖过半晌,脚下的黑色皮鞋却倏地转向,疾步上前。 “主,您去哪?” 林盛还懵在原地。 独自站在电梯里的夏笙,则被头顶忽而上寻来的阴影面,激得不自觉轻颤了下纤细的脖颈,呆愣眨眸。 修长有劲的大手,抵在那即将合闭的电梯门沿,周晏臣那张过目不忘的脸,如梦似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 这是什么情况? 夏笙顿感自己,在现实与幻象间徘徊。 是最近见周晏臣见多了。 哪哪都能见着他的身影。 当然,如果可以选,夏笙宁可只是幻象。 但迎面扑来的冷调木质香,以及夹杂其中的伏特加酒气,又让夏笙不得不清醒。 拦下她电梯的人,竟真的是周晏臣。 “周....周董?” “你住这?” 周晏臣俯瞰的眉眼,深邃而冷厉。 一股她又踩到他尾巴的架势。 夏笙瞳眸微颤,“什么?” “我说你住这吗?” 不知是周晏臣天生出口问话的原因,还是他对夏笙的态度就是这般。 出口腔调里,不是绝对强势,就不可被轻易忤逆的口吻。 在夏笙三番两次同他的接触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一次比一次的掌控感十足。 短短的数秒,整个半敞的电梯空间里,便全是他密不透风的气息。 夏笙轻靠进一角的墙面,手里的房卡硌得她手心冒冷。 周晏臣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像是一只伏低在高处的狮子,随时会因为她的“不听话”,发怒扑过来叼住她的脖颈,肆意撕咬。 夏笙觉得脖领发凉,“周董,这个问题我应该不用给你答案吧。” 这小姑娘看着表面娇弱,实质的性子是只会浑身竖起厉刺的刺猬。 就如同那天在餐厅的包厢中,强硬地拒绝他,并且头也不回地走掉。 周晏臣在夏笙这一句“关你什么事”的话腔搪塞过来后,那原本发黑到底的眸子,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当然,被他这般看着的夏笙,还是会有一点点怂的。 毕竟周晏臣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 但今天她的心情真的很糟,不想再勉强自己去迁就任何人。 包括能掌控她前程生死的周晏臣。 电梯停滞太久,上方监控发出工作人员的提示音,“小姐,电梯还正常吗?” 夏笙别开与周晏臣的对视,脑袋朝监控点了点。 “那请直接刷卡上楼吧。” “好。” 周晏臣站在外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笙也不管他,直接伸手刷卡,摁关门键。 可刚要合闭的电梯门,却被一行酒味极冲的男人刷卡打开。 对比刚刚周晏臣身上的淡淡酒气,夏笙在他们三个接连进入电梯那时,皱眉抬手指掩鼻。 而其中一人醉酒,动作大,险些连周晏臣的身子也撞了进去。 “抱歉。” 另一个稍微清醒的人,对周晏臣比了个道歉的手势。 周晏臣没动怒,只是在电梯第二次合上的时候,他果断一小臂挡住,长腿紧跟而入。 望见他挤进的身影,夏笙眼眸虚晃了下。 他进来干嘛! 高大英挺的身躯,稳稳伫立在夏笙与那群人的中间。 片刻后,那行人里有个男的开始撒酒疯。 “你们说,今晚安排的妞正不正点,还给老子耍性子,老子待会就让她好看,非弄死她不可。” 说着,一张猥琐恶心的肥脸,便朝夏笙凑了过来。 她惊愕反应,周晏臣却眼疾手快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不怒而威的话腔砸向那人,“做什么?” 撒酒疯的男人被他这么一震慑,身形抖了两下,还好旁边的同伴搀扶住。 下秒又酒壮怂人胆地哼哼气气过来,“什么干什么?” 然后继续发癫,“我就看看这妞,干你P事,她你的吗?” 难听的话语,让夏笙不由畏怯了起来。 说罢,一只咸猪手就猛地搪了过来。 周晏臣绷紧的手臂,一把擒住。 密闭的空间里,只听咯咯作响的骨头错位声震耳欲聋。 “啊——” 男人吃痛得表情狰狞,“停停停,你放手。”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周晏臣以寡敌众的气场凌厉,“出言骚扰,还动手,这监控录下的证据,分分钟能把你送进局子里蹲。” 第一卷 第30章 你给我答案了吗 久坐高位的周晏臣,纵使不暴露身份,他那绝对碾压的气势稍稍一露,便也足以令人望而止步。 再配上他穿着的服装奢华,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敢再直吭一声。 撒酒疯男人的好友,上下打量过他一圈后,瞬间酒醒般赔笑劝说,“抱歉抱歉,我这位朋友今天失恋,恰巧又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冒犯了您女朋友,我代他向您道歉。” “是啊是啊,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带他走。” 友人接连对神情微凝的周晏臣鞠躬赔礼,更向躲在一旁的夏笙抬手示意,“小妹妹,你也别放心上,这里的哥哥们给你道歉,快让你男朋友消消气。” “......”夏笙瞪圆眼,看他们狂按电梯键相拥挤出去的画面。 闹哄的电梯,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晏臣一张俊逸的脸沉着,一动不动。 夏笙出走的心神缓了缓,微压的眼帘下,是他矜贵的西装布料,轻蹭过她的短袖白T。 一深一浅,一刚一柔。 不清不楚的距离,这让夏笙忽而想起那行人最后的话。 您女朋友…… 你男朋友…… ??! “周....周董,您也住这?” “......” 这话到底谁问谁。 “你给我答案了吗?” 周晏臣侧过脸,居高临下。 有种你不回答我,我干嘛回答你的傲娇感。 啧—— 夏笙乖乖选择了闭嘴。 周晏臣很高,夏笙脚下是两厘米跟底的帆布鞋,杵他身边,跟个小手办似的。 娇娇弱弱,身子骨又清清薄薄。 尤其是刚刚受惊吓的一幕,一个激灵,浑身都靠他着发抖。 周晏臣脑海闪而过那些万一他没跟进来的后果,眉眼里的冷色,就愈发地加深。 时不时朝她俯瞰而去的眸,更是喜怒不详。 夏笙察觉,抠着指腹,身子悄悄缩至一边,拉开距离。 反光镜里的周晏臣五官清晰,轮廓分明。 削薄的下颌处,还有青乌色的胡茬,隐隐约约的。 想想刚刚的画面。 他的震慑与威严,确实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要是他没跟进电梯里,夏笙真的不敢去想那些后果。 即便抬头有监控,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叮—— 楼层抵达。 夏笙同周晏臣做告别的动作,“周董,我到了,再见。” “就这样?” 周晏臣双手抄进兜里,颀长的身影漫不经心地斜靠到一边,眸光扫过那张紧握的房卡。 看来,她今晚真的就打算住这。 为什么? 有家不住为什么要住酒店。 是跟什么人约好了吗。 夏笙以为周晏臣是要讨谢,便重新正了正身形,朝他点头鞠躬,“刚才的事,谢谢周董了。” 这句话,是夏笙自愿说的。 可就在她觉得可以功臣身退时,周晏臣却对着幽幽开口,“夏小姐很喜欢住酒店?” “……” “有家不回,进出酒店,对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可不好。” 周晏臣又是这般端着说教的口吻对她。 从认识他第一天开始,夏笙就发现,周晏臣似乎很在意她的婚姻状况。 这不由让夏笙在心底,蹿出一个大胆的念想。 那就是周晏臣——实打实地认识孟言京的。 不然没有理由,一个刚回归的大领导,非揪着个普通员工的私生活不放。 况且她同他,根本就不认识。 意识到这点,夏笙的防备心理一下就完全戒备了起来。 “周董是不是对自己每个员工的私生活都这么操心?” 小姑娘表面的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长满了刺。 周晏臣闻声,侧靠的身形挺直。 眉眼定定看她,却没有回答问题。 下秒,长腿直迈出电梯。 长长的走廊上,铺着软软的红地毯。 脚步落下的声音,被瞬间吞没。 “夏小姐好像有点想多了。” 周晏臣步履不疾不徐,像在等她,又像在替她提前视察前面的安全,“我没那么多闲工夫。” “那周董为何只管我?” 夏笙脱口而出的嘟囔,不轻不重,恰好被前面的周晏臣全部听清。 夏笙也不觉得尴尬,反正就是说给他听的。 “哦,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倏然的,他脚步驻足。 回转过来的那一瞬,是绝对成熟的高位男人。 那双初见便让夏笙难以忘却的眼,空冷窒息。 周晏臣很危险。 特别是在这种指定的场景里。 夜晚,酒店,偶遇。 领导,和零基础的小秘书。 夏笙心跳莫名加速。 她没吃过猪肉,起码见过猪跑。 更听过Lucy讲的一些暗藏在职场里的形形色色。 像周晏臣这般顶级权威的男人,不为人知的阴影面,或许比那些被浅挖出来的还要更深。 他只需要动动手指。 钱,权,任何一样都能帮他足够洗白。 夏笙忽而想到了什么,她呼吸慢慢发烫起来。 “周董,我并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话音清晰,杏眸里的点点水光,不是对上位者的胆怯,而是绝对的拒绝,“我也不接受任何的职场潜规则。” 不管周晏臣到底是什么想法。 认识孟言京也好,不认识也罢。 她不会沦为被资本家阴暗里筛选的猎物。 第一卷 第31章 夏笙没回家 “……” 起初周晏臣的表情,是空过一秒的。 后来,像慢慢消化分析后,神情开始恢复如常。 “夏小姐还真是大胆,不止又一次拒绝了我的问题,还把我往说不清的方向推。” “那我说的有错吗?” 夏笙不信周晏臣没那个意思。 像他们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背地里最喜欢玩弄那些刚入职场,阶级与他们极为悬殊的小女生。 利用她们对职场规则的懵懂,又对他们与生俱来的仰望。 夏笙只是没想,看着斯文矜贵的周晏臣,居然也会动念头玩这种心思。 “你是这么想我的?” 周晏臣折射在光影下的脸,沉着疏离,透着看不清的浑浊。 夏笙破罐子破摔,“你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说罢,她错开步子,拿房卡刷门。 却听见周晏臣在身后说,“酒店不是什么好地方,夏小姐还是早点打电话给自己老公,让他过来接的好。” 周晏臣说这话时的语调,又像极了哥哥样,苦口婆心地在劝说迷途忘返的小妹妹。 “周董很在意我跟我老公的感情?” 夏笙回眸,木然看他。 周晏臣接住她的眼神,伏低的眼波,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我没有在意你们之间的感情。” 下秒,周晏臣笃定地否认了她的想法。 直至他离开,夏笙还怔愣在原地。 她觉得,周晏臣在说谎。 …… “林盛。” 电梯里,周晏臣拨通电话。 林盛还在大堂等着,“主,您上哪了?” “去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让安排几个保镖守在1103房间的楼道口。” “哈?” 林盛没反应过来,“主,您是要住酒店?” “我没家?”周晏臣莫名地对这一句问话,感到心烦。 林盛无辜:“......” ...... 孟言京将孟幼悦带天璟华府的时候,二楼主卧里的灯是暗着的。 他拧了拧眉,问楼下庭院的佣人,“小太太还没回来?” “先生,还没有。” 都九点多了。 按道理,从他离开的时候吃完饭,夏笙也该到家。 孟言京的视线,压在腕表上,眉宇阴郁。 “二哥,你看什么?” 孟幼悦从刚刚到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黏在他身边惊惊咋咋的,缠得紧。 “没什么。”孟言京讪讪抬眸。 “二哥,你是不是在想着夏笙?” 这一路上,孟言京心不在焉的次数太多了。 之前他陪她,都是一门心思的。 他是不是在纠结那些热搜,该给夏笙个什么样的解释。 “小悦,夏笙跟你一样都是女孩子,她这个点没回来,我不需要想一下吗?” 孟言京说得正肃有力,眼底没有一丝情爱,更多的就是以一个家人的身份,做出最基本的关心。 孟幼悦瞧见他这样的反应,原本生出的情绪,一下子便也压落了下去。 方才孟言京亲自驾车去寻她的时候,被那些记者追着堵。 他都没有半声出口否认那些传闻,澄清那段关系。 只要孟家老宅的人没发现,在外,她就是孟言京的妻子,当之无愧的孟小太太。 想到这点,孟幼悦也没再逼迫着孟言京给她其他的答案。 娇滴滴挽笑,“二哥,我晚饭还没吃呢,饿,你给我煮碗面吧!” “好,给你煮!” ...... 另一边。 夏笙刚擦拭着好头发,脑袋里反复出现刚刚与周晏臣一起的画面。 她从没对一个除去孟言京之外的男人如此挂心。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而烦躁。 她拿起手机,坐到床边跟梁诗晴聊天。 梁诗晴:【宝,我周三下午两点的飞机。】 夏笙:【嗯,到时我提前去接你。】 梁诗晴:【会耽误你工作吗?】 夏笙:【不会。】 她还有话想跟梁诗晴当面说。 梁诗晴:【那好,我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打完这句话,梁诗晴还发了个发射爱心的表情给她。 这一刻,夏笙不感觉孤单。 在自由自在,无人打扰的酒店房间里,对面窗外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黑夜点亮的星。 话说,这还是夏笙结婚后,第一个没在天璟华府里的夜晚。 孟言京的微信头像,被消息推至到最后面。 夏笙扫了眼,心里想过一秒,也不知道他看了那份协议没有。 吹干头发,换好睡衣。 平躺进被窝里的夏笙,打算刷完最后一条朋友圈就闭眼睡觉。 则意外发现,五分钟前孟幼悦发了条配图动态。 这可稀奇了。 这几年,孟幼悦对她都是不可见的状态。 现在这条能见到的配文,估计是专程为她所发布的,【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中,唯独有你在身边最为安稳——爱心面】。 夏笙如她愿的点开图,里面是一碗撒葱花的挂面汤。 孟幼悦很喜欢吃葱,夏笙知道。 但她自己却很讨厌。 在家红姨给她煮面汤时,葱花是绝对不会放的。 红姨不了解孟幼悦的喜好,所以这碗所谓的“爱心面”,便是孟言京亲自下厨的杰作。 呵—— 理解到这,夏笙除了漫出无语的自嘲外,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纾解。 为她亲手铺床单。 为她撑腰帮着演戏说谎。 甚至可以一次两次把正牌的妻子丢下,只为她一句:二哥,我好怕。 现在还能自降二公子的身份,亲手煮爱心面供她炫耀。 孟言京啊孟言京—— 要是那份离婚协议你还不肯同意签署的话,就真的渣到透底了。 …… 等到孟言京从孟幼悦房里出来,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疲惫地揉了下眉骨,顺着楼梯到主卧。 看着那紧闭的房间门,孟言京顿了顿上前的脚步。 说实在话,他已经好久没下楼睡觉了。 今晚正好哄下夏笙。 谁知推门那瞬,夏天房间闷着的那股燥热感迎面而来。 孟言京皱了皱眉。 开灯,开空调,走进。 一张灰蓝色的大床,整洁如斯。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孟言京下意识的反应,只有生气。 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夏笙的语音通话。 连续两个,她没有接,电话也是。 夏笙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电话不接,人找不到。 这一下就孟言京的脸色直接沉到谷底。 撇去夏家,孟言京如今是一团乱的思绪。 他根本就不知道在京市里,夏笙这会能去哪里,会有怎样的朋友同事,他该上哪儿找她。 脑海翻找,唯一一个知道的,是她在大学那会认识的梁诗晴。 但孟言京听夏笙提起过,梁诗晴现在在国外。 “张勇。” “孟总?” 孟言京沉过嗓音,“给‘玟莱’餐厅的经理打电话,问下小太太从那吃完饭去哪了。” 第一卷 第32章 孟言京突然清醒 第二天闹钟叫醒。 夏笙洗漱出来后看手机,上面有孟言京的未接来电,同微信语音。 她瞟了一眼,点自动播放,便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夏笙,你怎么还没回来?】 【都快凌晨了,你去哪了?给我回电话。】 【一点了夏笙,你到底在哪,出什么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看来,孟言京还是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说什么一回去就去拆那份文件袋,有孟幼悦在身边,孟言京哪里还分得出心思记住她的事。 夏笙想过不回,摁灭手机时又觉得不妥。 他没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就不知道她为何没回天璟。 要是一急之下,让张勇弄出个什么寻人启事来,再到金贸找人,那岂不都知道她是对家的人? 以后就算是离婚,周氏哪里还会要她这个员工,何况她最近有点背,狂踩周晏臣那位大领导的尾巴。 想到这,夏笙咬红唇瓣。 算了,现在要孟言京记住她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她有空回天璟一趟,去把那份文件带出来,再找个机会同孟言京面对面吧。 夏笙勉强地点开微信界面,搪塞回复,【言京哥,昨晚诗晴刚回国,我去接她了,现在去金贸上班。】 彼时。 在天璟熬了一夜的孟言京,在收到她信息那刻,整颗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本想回拨过电话好好教育教育下夏笙,告诉她,晚上不回家,不留言,是多么不尊重家人的表现。 可却在要点开那语音通话时,孟言京的手猛然顿了一下。 晚上不回家。 不留言。 不尊重…… 曾几何时这些行为,他通通都在夏笙面前做了个遍。 尤其是孟幼悦刚回来的时候,他不就是三番两次夜里不回家的前科吗,什么提前发信息就更别提了。 回望身旁那干净无压痕的枕头,孟言京等了一宿的火,瞬间燃起,又灭了下去。 他凭什么自己做不到的事,要去要求夏笙做到。 而且,夏笙哪一次对他正面发过火了。 孟言京重重揉了一把脸,掀被子下床。 这时门口传来声响,是孟幼悦拧动把手的声音。 “二哥,你醒了?” 孟幼悦笑得很甜,话音一落,人便黏了上来。 孟言京眉骨低低,看着几乎是整个身子贴紧他的孟幼悦,忽而抬手推了推,“小悦,这是二哥的房间。” 孟幼悦不以为然,“你的房间就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进来过,以前我还经常在你床上睡午觉呢!” 孟幼悦似乎不懂男女之间的授受不亲,柔软的身前,圈住孟言京大半个手臂,两只眼睛人畜无害的懵懂。 “二哥,中午你带我出去吃饭吧,二环路新开了一家餐厅,很多人去打卡取素材。” 孟言京沉了沉呼吸,手臂不自在地从她怀中抽走,直径走进主卫洗漱,“中午有点事。” “那晚上呢?”孟幼悦不依不饶。 趁着昨天的热度还在,孟幼悦想再“制造”一次偶遇的抓拍。 以后别人看到夏笙,只会先入为主的认定,她就是孟言京身边的小三。 孟言京闻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今晚再说吧。” “二哥,你怎么总在敷衍我啊!” 孟幼悦的大小姐脾气是不好惹的。 孟言京出来,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后,拐进衣帽间,“二哥每天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拿衣服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夏笙平日里的衣物少了一大半。 “那我晚上去集团等你。” “随你。” 说到这,孟言京心里想的是中午去一趟金贸。 他也该了解了解下,夏笙平日里跟哪些同事来往。 孟言京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是条刚选的领带。 孟幼悦瞥见,直接上前拿过,“二哥,我帮你系上吧。” 小姑娘很自然地踮脚,将领带绕过孟言京的脖颈。 这样的举动,却莫名让孟言京的眼睛颤了一下。 之前这样的行为,都是夏笙在给他做。 孟幼悦自顾自到一半时,纤细的骨腕倏地被孟言京握住,“怎么了?” “小悦,这是我跟夏笙的房间。” 孟言京像突然清醒了那般,意识到与她的亲密是不对的。 孟幼悦红着眼眶问,“所以我不能进来?” “这里是天璟,我跟夏笙的家,进进出出的佣人们会看到,要是被传回老宅对你不好。” “你护着我就行了啊!” 孟幼悦挣了挣手,有恃无恐地继续着刚刚的动作。 孟言京轻叹过一声,便也随她去了。 …… 夏笙回到金贸。 人还没落座下去,就被Lucy神神秘秘拉去茶水间。 “你家孟总昨天是怎么回事?那个小悦儿又是谁,她怎么就变成孟小太太了?” 在金贸,只有Lucy见过孟言京,并且知道她的身份。 不过Lucy虽表面很爱八卦,但嘴特别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当时知道孟言京是夏笙老公时,还站在江边对天发誓过的。 说万一哪天说溜嘴,就惩罚她一辈子嫁不了多钱帅气的好老公。 这般掐命门的事,Lucy绝对不会违反。 听着Lucy在耳边的话,夏笙搭在桌面上的指骨暗暗蜷紧。 看来,昨天那热搜挺是火。 但她和孟言京还没有个正式的说辞,现在贸然说出真相,别说对那情深义重的两兄妹不好,对她是最不好的。 上秒公开自己的身份,下秒又因离婚撇清。 夏笙严谨斟酌,“就是正常的流言蜚语,热搜上的新闻真真假假太多,非要一个个澄清,那得多累啊!” Lucy见她一脸淡然,便也没再往深处想,帮着她吐槽,“那些狗仔也太会捕风捉影了。” “嗯。” “那你家孟总回去给你跪搓衣板了没?” 第一卷 第33章 不靠我,你想靠谁? “跪什么,他都没做错。” 夏笙喜欢孟言京,打小就喜欢。 Lucy对他两的感情,没有任何怀疑。 “啧,这么爱你家孟总啊!” Lucy酸了一嘴,戳下她腰,最后还是提醒了下,“看紧点人,你那孟总帅气又多金,瞧视频里那个叫什么小悦儿的,她可实实在在看得出,是盯上你手里金砖的。” 孟幼悦看上的哪里只是金砖。 不过无所谓了,等离婚协议签好,她想看上人都跟夏笙没关系。 整个上午,夏笙接到的工作量莫名增多。 连之前不是她负责的德国项目,今天也特派给她。 “总监,我们什么时候接了人家德国的项目。” 总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自周晏臣开始接管国内的全体项目后,他平日里一周开两场会议吊顶,现在是一连三天开三场,带着Lucy总公司金贸来回跑。 Lucy跟她说,总监忙到假发歪了一大截都不知道。 “金贸现在受重视啊,我能有什么办法。” “......” 怎么听上去,很苦的样子。 夏笙把资料带回工位。 刚坐下,孟言京的微信弹了出来。 有点意外。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孟言京有开周一例会的习惯,而且他也极少在办公的时候给夏笙发信息,除非是老宅里的提前安排。 夏笙瞟了一眼弹在屏幕上一半的信息,【几点休午饭时间……】 后面夏笙没点开,直接双击WPS干活。 “夏笙吃饭啦!” Lucy到她工位喊她。 夏笙这会,忙到都用笔把头发盘起来了,“才翻到第二页。” 总监的苦,她算也是体会到了。 而且有种不安的预感,周晏臣在隔空对她点对点进行——公报私仇。 也就这么一个念想。 远在一环外的总集团,“阿嚏——” “主,温度低了吗?” 林盛察言观色,俯身靠了过来。 周晏臣抽桌面上的纸巾盒,擤了擤鼻子,“没事,估计哪个小坏蛋背后骂人了。” 林盛:“?” “行吧,你慢慢做,想到吃什么等会给我发信息。”Lucy挎上包包。 夏笙摆手,“好!” 就这样,夏笙做好前三章的翻译后,已经十二点四十分了。 刚想拿手机给Lucy发信息,孟言京的电话直拨了进来。 她抖了下手,等了好几秒才接听,“喂?” “没看到信息?” 孟言京不是生气的语气,而是受到冷落后却抗议不了。 “哈?”夏笙着实没想起那看一半的信息。 “一个子公司而已,能让自己的翻译忙到连自己丈夫的信息都没时间看?” “……” 不是没时间,是夏笙压根不想看。 “有什么事吗?” “下楼。” “什么?” 夏笙错愕! 孟言京闻见她反应,轻声晒笑,“什么跟什么,我在金贸正对面,下来,带你去吃饭。” “又是吃饭?” 夏笙脱口而出。 “……”这会换孟言京语塞了。 当然,他也是意识到夏笙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孟言京懊悔地捏了一把眉心骨,“放心吧,这次的午饭,我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了。” 他说得真情实意,夏笙却没再往心里去。 什么叫放心,什么叫不会再接。 只不过都是孟言京给她画的饼。 “好吧,你等我下。” 夏笙不想让孟言京等太久。 其实不是心疼他,是现在还是饭点时间,进进出出的同事太多,而孟言京的宾利又太过奢华,难免会引来注意。 “嗯,我等你。” 孟言京挂断电话,给张勇留言,【待会所有进来的电话都帮我代接。】 张勇:【那小小姐的呢?】 孟言京回复【一样】后,又蹙眉删除。 孟幼悦的性子,确实一急起来,别说张勇,他自己偶尔也会手足无措。 【第一通你应付,实在不行再接进来。】 不过孟言京对孟幼悦还是有把握的,最多今晚如她愿,带她去想去的餐厅打卡。 片刻后,夏笙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人行道上,孟言京勾唇,打方向灯。 谁知副驾门刚弹开,夏笙却视而不见地坐进后车厢。 “?”孟言京怔忡过一秒,侧身回头去看。 夏笙给出理由,“楼下大堂同事进出多,我坐副驾,万一被误会。” “误会什么?”孟言京眉骨压得低低的。 他都直接来金贸楼下等她了,就算被认出,他也想大方借机介绍下自己。 昨晚那种找不着人的情况,孟言京杜绝再有第二次发生。 “误会我是间谍。” 夏笙借题发挥。 反正孟言京都说过了,她不想让同事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 孟言京突然发现,夏笙要是执拗起来,性子也不输孟幼悦,两小姑娘半斤八两。 “金贸一个月开给你的工资很多?需要你这般遮遮掩掩的。”孟言京启动车子,视线在前,心思在后。 “不多,我做着开心。” “在孟氏就不开心?” 孟言京眼尾扫前后视镜里的她。 一张小脸粉粉的,长发盘在后面,像……还插着一支笔。 孟言京眼角眯了下,认真着口吻,“是时候考虑来进孟氏了,有些经验,不必非得出门学。” 夏笙一只耳朵听着,一只耳朵倒出来,身子挪到靠窗的位置,看外面掠过的风景。 进什么孟氏,想要人财两空吗。 “怎么不回答?” 孟言京这会看不到她人了,“夏笙?” “我不想只靠你。” 夏笙知道自己不回答,孟言京肯定会一路追问,所以只说了一半。 孟言京笑了笑,“你不想靠我,还想着靠谁?” 谁都不想靠。 夏笙想靠自己。 银色宾利抵达,门口两服务生速度下台阶迎。 这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厅,刚开的,是孟言京一富二代的发小。 当时开业时有喊夏笙一块来参加,但这种需要太过铺张的场面,夏笙有些社恐,便婉拒了。 “廖辉一直想做东,让你来尝尝这新中式的菜。” 原来是借花献佛。 不过也好,比起吃什么西餐厅,夏笙更钟意这种。 她跟着孟言京下车,跨过高高的门第,迎面是一条通往各厢房包间的长廊。 周围荷花满池塘,是个漂亮的地方。 只是在一起路过前面包间时,里面的妇人认出他们,并且喊住了夏笙。 夏笙心口一滞,回头,竟是杜玉琳。 第一卷 第34章 生个孩子 杜玉琳的神情有些意外。 但她意外的不是会遇见夏笙,而是遇见跟夏笙一起的孟言京。 毕竟,昨天他还跟另一个女人以婚姻的名义绑定在热搜上。 杜玉琳都以为两人要凉了。 不过杜玉琳是不会去质问她这财神爷女婿的,只会回头指骂自己这个女儿没用,光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也不会用手段拴住男人。 “妈?” 这一声,是孟言京替夏笙喊的。 她每回见到杜玉琳,都跟老鼠见了猫,不自觉浑身泛软。 都是被虐打到应激了。 杜玉琳被自己那帅气多金的女婿一喊,那抹眼底对自家女儿的嫌弃,一秒消散。 脸上更多的是得意,想炫耀的趋势。 后面那群阔太太们,是成天想踩着她头看笑话的。 “言京啊,中午怎么有空带这丫头出来吃饭,今天不忙吗?集团那么多合同等着你签。”杜玉琳那嗓音,深怕包间里没个回响。 当然,孟言京是知晓她的用意的。 “放心吧妈,抽空带夏笙出来的时间还是有的。” 孟言京很会拿捏这种场面。 他翩翩公子的形象,说话又礼数周全,牵着夏笙微不可察发抖的手,跨步进门,同那些阔太太们颔首招呼。 “一直听说夏家的女婿是孟氏的当家,今天一看,果然才气逼人,玉琳,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是啊,这么多金富贵的女婿都被你找着,你家老夏可谓是在天有灵。” 孟言京一直含笑,“客气,当家不敢当,上面还有父亲把关。” “小笙啊,听说你都嫁有两年了,什么时候让你妈抱上外甥?”其中一穿中式旗袍的阔太太,眉眼一直盯着夏笙肚子看。 夏笙不自在,包包挡了下。 至于孟言京听了这话什么表情,她无从顾及,反观对接上杜玉琳暼来的眼,那是厌恶至极。 她不止没怀上孟言京的孩子,更没给她捞到夏家想要的好处。 “这孩子脸皮薄,别逮住这问题问。”杜玉琳看似解围,实则是已经把这笔账记在心上。 一直跟她说什么不着急,连自家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亲密成那样都无动于衷,除了没用就是没用。 而孟言京也顺势揭过话题,“妈,今天这顿饭记我账上,各位太太们还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都别客气。” 钱财一出,还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事。 孟言京这话一落,满桌子谁不自动消麦。 “我们走吧?” 孟言京侧眸,低声说话。 夏笙下巴点了点,随他离开。 只是才刚出包间,杜玉琳就寻了出来,“夏笙,妈有几句话跟你说。” 夏笙身形定住,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愿意。 但母亲要跟女儿说话,作为女婿的,没什么理由可阻止的。 孟言京在松手之前,拍了拍夏笙发凉的手背,“二楼880包间,谈完上来找我。” 夏笙眼睫轻仰,一对水眸动人心弦。 孟言京看了眼,偏过头,有意无意地提醒着后面的杜玉琳,“妈,别聊太久,夏笙还没吃饭。” “哎哟,瞧你疼她的。”杜玉琳最擅长演慈眉善目的戏码了,“一会就让她上去。” 目送孟言京离开,杜玉琳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把夏笙拽到池塘一边,“都几天了,你是以为我没办法抓住你。” 一贯发狠的腔调。 夏笙呼吸颤颤,随口搪塞,“他最近工作忙,没见那店面的发小。” “你真当我好忽悠?”杜玉琳可不信她的话,“孟言京要是工作那么忙还好,上热搜的那些风流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还问我。” 夏笙真的很想让杜玉琳死了这条心。 可杜玉琳哪里管得上她的死活,她只想要钱,要店面,好安抚那家里的儿子。 “那是你没本事。”杜玉琳冷呛,“嫁过去两年,肚皮也没见你争点气,成天只会跑外面上班,有本事就给孟家生个仔,别到时男人被抢跑回来夏家哭。” 夏笙捻在挎包上的手发紧,没再去接杜玉琳的话。 倒来倒去都是那几句。 给夏铠钱,给夏铠要店面,生个能拴住孟言京的孩子。 从头至尾,没有一个生母对女儿的半点怜惜。 连对在公众面前出轨的女婿,她都没有半句责备。 那一刻夏笙无比庆幸,她没有怀上孟言京的孩子。 夏笙上二楼的时候,孟言京正在同服务员点餐。 望见夏笙进门,他很重视地侧开身子,朝她伸手,“廖辉这里的花胶炖鸡不错,给你点了一盅,待会尝尝。” 孟言京的大手干燥温暖,冷白的无名指上,戴着一圈银色的钻石婚戒。 抚过夏笙的手时,忽而才发现,“你怎么没戴戒指?” 都摘掉多久了,孟言京这会才发现。 夏笙眼眸讪讪,抽开被他握着的手,“太显眼了,工作戴着不方便。” 自结婚,夏笙什么时候会因为工作原因而摘掉它。 可她随便溢出口的话,孟言京倒是真信了。 “那等过几天,那拍卖会邀请函送来,我带你去重新挑枚小的。” 夏笙转到一旁坐下,情绪看着不高。 孟言京发觉询问,“怎么,你妈又说了哪些让你不高兴的话?” 夏笙转动桌上的杯子,“你想听实话?” 孟言京轻笑,“你跟我之间,能说假话?” 夏笙抬眸,直愣愣看他。 孟言京脸红心不跳的。 他喜欢孟幼悦这件事,算假话吗?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 夏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明明不想开口说这话的。 但偏偏她就不甘心。 刚刚在那众多阔太太面前,夏笙错过了孟言京第一反应的表情。 生孩子。 孟言京怎么可能跟她生孩子。 面对夏笙这直白的话语,孟言京险些掉了表情管理。 “她是想问夏铠要的那几块店面吧。” 孟言京应变的回答,果真不会让她失望。 生小孩这种触碰孟幼悦底线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夏笙闷闷“嗯”了声。 孟言京拍她手背,像很宠她一样,“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去找阿K聊。” 夏笙瞳眸凉凉,看他虚伪的疼惜。 第一卷 第35章 趁她年轻,放了她 服务生接连上菜。 孟言京这回点的,还真是夏笙平日里爱吃的那些菜品。 而他从刚刚开始清洗茶盏煮水时,手机就一直静音地搁在远远一旁的置物架上。 真如他所承诺的那样,这顿饭,他不会再接任何电话。 “菜品怎么样,小笙还喜欢吃吗?” 进门来的是从刚从一路巡查而来的廖辉,他是孟言京最好的兄弟团之一。 夏笙一路追着孟言京到如愿嫁给他,廖辉是第一个敢“背叛”孟幼悦,直面给她送祝福的人。 “廖辉哥!” 夏笙梨涡浅笑,乖妹妹样地同他打招呼。 “还不错,至少吃到现在,夏笙的嘴巴没停过。”孟言京握了下廖辉搭过他肩膀的手。 “小笙喜欢吃什么再点,今天哥请客。” 廖辉对夏笙很是照顾。 “谢谢廖辉哥,已经点很多了!”夏笙吃着刚端上来的花胶炖鸡,唇边沾着汁水。 孟言京暼见,倒是很有老公范地拿纸巾要帮她擦。 只是彼时门口,闯进来一娇嗔的话音,“二哥~” “……” 孟幼悦出现那瞬,孟言京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眉心折起,“小悦?” “我打了多少通电话,勇哥说你在忙,原来你是忙着跟二嫂在这卿卿我我呢!” 孟幼悦这酸劲十足的话,听着孟言京脑壳嗡嗡作响。 “什么叫你二哥跟你二嫂,孟幼悦,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把人放眼里了。” 这话是廖辉冷呛给孟幼悦听的。 孟幼悦闻声一愣,才发现餐桌旁还站着的廖辉。 当时他那个鼓动孟言京娶夏笙的劲儿,在孟幼悦这还没翻篇呢。 孟幼悦不情不愿努了下嘴,“廖辉哥。” “嗯。” 廖辉对她的态度同样很一般。 刚在前面巡房时,廖辉就瞧见孟幼悦也在,特意加急脚步进来提醒孟言京的。 这不巧了,硬撞上。 “小悦,你中午也在这吃饭?”孟言京未送出的纸巾揉在手里,看向孟幼悦。 孟幼悦恃宠而骄的态度,“这不是你说中午没空,我才得自己一个人出来觅食的。” “是一个人的吗?”廖辉见惯孟幼悦这苦情的把戏,“我刚刚见你那包间朋友挺多的。” “廖辉哥,你非得一见面就跟我唱反调吗?”孟幼悦气得眼睛都快瞪裂了。 廖辉云淡风轻的样子,“哪里,实话实说。” “好了小悦,廖辉逗你的。” 孟言京瞅了廖辉一眼,让他适可而止地别惹事,“中午这一顿吃多少,记二哥账上。” 孟言京稳如泰山,就在夏笙身边。 而夏笙就跟个世事无关的人一样,低眉顺眼的,自顾自吃饭。 像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孟言京不会再被她带走一样。 孟幼悦越想,就越不服。 她怎么可能把夏笙面前打败战。 “二哥,我那边有好几个朋友都说想认识你,你陪我过去一下嘛!”孟幼悦最会向孟言京撒娇了。 二话不说,凑近,双手拉袖口,宛若无人地纠缠。 “小悦,你知道二哥一向不喜欢应酬这些。” 孟言京下意识拒绝时,余光暼了眼夏笙。 她毫无反应的,把那盅炖汤后,又去夹别的菜。 廖辉绕到她身边介绍,她笑盈盈回应,声音很甜,眼睛很亮。 她似乎,不再看向他这边。 孟言京无法专心听孟幼悦的话。 而察觉到孟言京的魂不守舍,孟幼悦更加不甘心了,“二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陪我过去一会,一小会就回来嘛!” 孟言京的手被孟幼悦拉回扯着,思绪不得不强行拉回,最后还是点头应下,“好好好,二哥陪你过去。” 在听到孟言京的妥协后,夏笙刚挑起的一块螺肉,掉到了桌面。 不是说好,不会再接任何电话,不会再在中途离开的吗。 孟言京,你的信用呢。 夏笙不动声色地抽纸巾,将脏了的螺肉包裹起来丢掉。 就像丢掉孟言京对她的一切承诺一样。 “廖辉,先帮我陪下夏笙。”孟言京起身,把她交给了别人。 孟幼悦则心满意足地挽上孟言京的手臂,得意洋洋地在这场无声的战役中,取得了胜利。 “不好意思啊二嫂,你一个人,慢慢吃。” 孟幼悦对夏笙强调着那“一个人”的字眼,又一次当着她面,把她的丈夫带走。 夏笙半压的羽睫轻颤,极为平静地继续挑着那盘盐焗的花螺,廖辉在一旁,却将所有看得明白。 哎—— 都说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小笙,你知道幼悦就这点心思。”廖辉斟酌出声,尝试安抚她,“阿京如今娶了你,心里就会掂量好。” 廖辉是孟言京的人,自然是帮着往好的地方劝。 夏笙抿了下咸咸的唇,杏眸微红抬起,“心里掂量好怎么让两个女人平衡是吗?” 面对廖辉,夏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廖辉心中一顿。 曾经那个满眼满怀都是对孟言京热烈向往,如今只剩下萧瑟一片的荒凉。 “小笙,阿京不会跟幼悦怎么样的,我这个可以给你打包票。” 如果孟言京真有那份心思,早就背弃那些所谓的道德伦理做了。 夏笙没有不信廖辉的话,只是觉得他也被蒙在鼓里。 “廖辉哥,你知道言京哥藏着孟幼悦的照片吗?” “什么?”廖辉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不是正常的照片。” 裸照二字,夏笙不想提。 廖辉理解不来,“小笙,别太敏感了,你只要记住阿京现在娶的人是你。” 是啊。 娶了她。 不碰她。 爱着别人。 这比不爱她,不娶她,更来得侮辱。 …… 半小时后,孟言京折返包间。 看见只留一人在桌边抽烟的廖辉,“夏笙人呢?” “言京,你是不是对孟幼悦真动心思了?”廖辉将剩下的烟蒂,摁进那木质的烟灰缸。 孟言京一头雾水,“什么动心思。” “你这样留夏笙一人,你让谁不多想?” 廖辉从不对他拐弯抹角,“你要是真对夏笙没那个心,趁她还年轻,放了她。” “什么放了她?”孟言京巡视原来置物架上的东西,如今只剩下他的手机,“夏笙走了?” “阿京,你对夏笙到底什么感情来着?”廖辉听夏笙刚刚那语气,像是要彻底放弃的样子。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孟言京莫名烦躁,“她是我老婆,我能对她是什么感情。” 第一卷 第36章 没见过这样的周晏臣 “你既然对她有感情,干嘛还私藏着孟幼悦的照片?” 廖辉虽是孟言京的铁哥们,但有些话该说他还是得说。 孟言京听得东拼西凑的,“廖辉,夏笙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再不好好珍惜她,当心那姑娘不要你。” 孟言京则觉得廖辉太过未雨绸缪,“不会的,夏笙对我什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到。” 他转了圈无名指上的戒指,有自己一套理解,“最近就因为小悦刚回国,事情多了点,对她少了些关心。” 廖辉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毕竟当局者迷。 只是这感情谁也不好说,听孟言京的口气,对孟幼悦来真的,还差点火候。 …… 夏笙站在路口等车。 现在是返工的高峰期,又加上餐馆的位置有点偏离市中心,app上加了两次价,还是没人接单。 夏笙有点小懊悔,应该再蹭下孟言京的宾利顺风车的。 可就在刚刚路过孟幼悦那包间时,出来两女孩的对话,又让她不得不走。 “你瞧孟幼悦跟她那二哥,哪里是哥哥妹妹啊,活脱脱就一对小情侣。” “可不是,他们不是才上热搜,现在又合体出现,孟幼悦这假千金变真上位了。” “真的啊?他们真那种关系。” “不然呢?要是想避嫌,何必还带过来给我们看。” “那突然就有点想同情他们家二嫂了。” “什么二嫂,就一个遮羞布。” 夏笙听得清清楚楚。 捻在包沿边上的骨节,更是发白得颤抖。 那两女孩瞟见一旁经过的夏笙,只觉得她面熟,却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 夏笙没有逃避视线,跟她们对视过一秒后,错身离开。 事不过三。 夏笙告诫自己,以后绝不会再答应孟言京任何吃饭的邀约了。 再见面,只有离婚。 “夏小姐,是在等人吗?” 熟悉的黑色鎏金幻影,缓慢驶入眼帘。 夏笙眼瞳赫然一顿,呼吸跟腰板同时绷紧。 是周晏臣的车…… 要不要这么巧啊! 车窗半落,是司机林广面容可掬的脸。 这会夏笙是一个人,他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句直呼。 夏笙微俯下肩线点头,“你好!我在等车。” 说话的间隙,夏笙往车里探的眼神朝后车厢寻去。 隔板升起的状态,她看不见后面的情况。 “这里离金贸有点远,是还打不上车吧?”林广叔是关心的口吻。 夏笙点了下头,又摆手,“没事的,我再等等。” “夏小姐您上来吧,我们刚好要去金贸。” 我们? “……”夏笙一口气提起! 所以后面的人坐着周晏臣? 别了吧! “不用了,林先生,我自己打车就好!” “别客气了夏小姐,周董还在后面等着呢。” “……” 这话已经够明显了。 如果不是周晏臣的意思,这车子也不可能停在她的面前。 见夏笙还有所犹豫的样子,林广叔也很会借机发挥,“夏小姐别再琢磨了,我看这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得打卡回工位。” 当着自家老板的面迟到,夏笙再怎么跟周晏臣不和睦,也不敢这般挑衅。 “那好,就麻烦林先生了。” 小姑娘一直很有礼貌。 “夏小姐客气,您叫我林广叔就好。” “好的,林广叔。” 话落,她起步绕到前面,林广叔探头出来,“夏小姐,您不坐副驾,您坐后排。” 夏笙驻足下脚步。 想过再开口拒绝,又好像迟已晚了。 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那早已弹开的后车门。 周晏臣的侧影,矜贵淡薄。 修剪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更是奢华内敛。 他长腿交叠,轻搭在膝上的手骨节分明,指骨修长好看。 尤其是轻压在那袖口边缘处的爱彼,尽显身份尊贵。 这样的男人,不愧是Lucy口中的钻石王老五。 不过夏笙觉得,“王老五”这三个字配上周晏臣这张绝世惊艳的脸,确实有些拙见了。 他虽是三十而立,皮肤外貌,保养得却跟其他二十出头的小鲜肉不分上下。 要是真要争辩个高低,就是周晏臣身上特有的成熟魅力,是那些小鲜肉多历练几年,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高度。 夏笙弓身进去的时候,周晏臣双目闭合,呼吸浅浅。 看上去,像睡着了。 夏笙松了口气,车门轻轻关起。 车辆启动,夏笙抱紧身前的包包,尽可能的不出声。 谁知,不到片刻,包里的手机忽而响起。 她手忙脚乱去拿,想都不想直接摁掉。 捂在心口,呼吸慌乱。 夏笙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打进电话的人是谁,而且侧过脸,去看身旁的周晏臣。 他依旧是未睁眸的状态。 夏笙定了定神,摆正脸,下秒,手里攥着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继续速度按断,却听耳畔想起男人慵懒低沉的声线,“有电话就接。” “……” 周晏臣,他被自己吵醒了? “抱…抱歉,周董!” 夏笙颤声道歉。 周晏臣微微掀眸。 一双刚清醒的眼瞳惺忪,疏离,且深邃。 夏笙没见过这样的周晏臣,刚睡醒,没有攻击性,温软易亲近的样子。 “有重要电话,想接就接。” 周晏臣掠过她的道歉,只说了重点。 夏笙低头,去看那未接的来电,是孟言京的。 她蹙着眉,并不是很想回拨的样子。 周晏臣视线落在她神态出,回忆起刚刚在餐馆池塘边撞上,她与一夫人的谈话。 当时,夏笙就是这般很不情愿的表情。 那夫人一直咄咄逼人地说着话,而她偶尔搭腔几句,更多的是选择避而不答。 “有为难的事?” 周晏臣倏然开口,夏笙眼眸震震。 他,在关心她? 嗡嗡嗡—— 电话又打了进来。 “接吧。”周晏臣欠回身子,揉了下眉心骨。 这样摁断电话也不是办法。 夏笙担心的是,孟言京会像中午那样,直接开车到金贸楼下等她。 她思忖过半晌,当着周晏臣的面接听,“喂!” 第一卷 第37章 你在怕我? “怎么突然走了?” 孟言京的话,从那边低低传来。 周围很安静,没任何吵杂声。 像是已经从饭馆离开,回到自己车内。 “嗯。”夏笙话腔闷闷,有些拘谨。 “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言京细细听着。 夏笙隔空摇头,“上班时间快到了。” 孟言京听不出她的言不由衷,也真当她是因为上班的原因,才先行离开。 “上班时间到可以跟我提前说一声,这里不好打车回市区。” 孟言京做出关心她的腔调。 夏笙的脸偏向一旁,车窗上的倒影上,有周晏臣的身影。 他的手,轻捏在眉心处。 四周,鼻尖,全是独属他的气息。 清清冷冷的木质香,给人误闯进他领域的禁忌感。 夏笙心不在焉,“嗯。” “夏笙。” 孟言京叫她名字,“中午,我没想小悦也在。” 他说过要好好陪她吃饭的。 “嗯。”夏笙抠包带,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 太重复了。 重复得反复都在强调着,她像个傻子。 “你在生气吗?” 孟言京在试探她的情绪。 “没有。”有外人在,夏笙把自己的情绪压得很好。 况且身边坐着的,还是一直对她婚姻状况持着好奇心的周晏臣。 即便他否认,夏笙还是选择保留质疑。 “真没有?” 孟言京耳畔回响起廖辉在包间里同他说的话,【当心那小姑娘不要你。】 听着孟言京的反复确认,夏笙只想快点结束这段通话,“真没有。” “那你晚上回家,我们好好再谈。” 孟言京想的是电话里不好说清,面对面看到她的表情,才能把话讲开。 毕竟先失约的还是他。 小姑娘,嘴上说着不生气,实则心里呢? 都说夏笙就太爱他了,为了维持表面乖巧听话的模样,总把一些情绪往肚子里藏。 遇到能说上几句的,又情感外流。 可下秒,夏笙不假思索拒绝了他,“言京哥,今晚诗晴还想我再陪她一晚。” 夏笙不会再回去了。 能拖就拖。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周晏臣却顿了下滑动信息的手,眼眸微眯。 【主,那守在1103房间外的保镖来报,房间除了夏小姐居住外,没有其他人进入。】 明明一个人住,为什么要谎称是在陪别人。 周晏臣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孟言京,倒是没有多想。 梁诗晴是夏笙最好的朋友,又因一些事情长期在国外治病。 如今回国,两小姐妹难得聚一起,孟言京觉得不是什么问题。 “那好吧,你记得回家就行。” 夏笙乖巧,又不随意发脾气,孟言京对她没什么可挑的。 也就随她去了。 挂断电话,夏笙严谨甚微地重新端坐好身子。 周晏臣指尖恢复的动作。 片刻,寂静的车厢内,夏笙闻见他说,“那份德国的项目翻译做到哪里了?” “……” 整个车厢,就他们两人。 周晏臣没戴耳麦,也没接通电话,没有主谓句的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夏笙轻动了下指骨。 果然猜得没错,那份项目翻译,就是周晏臣塞给她做的。 总集团那边没翻译吗? 非要逮着她这子公司的小职员薅羊毛。 不过谈到工作问题,夏笙肯定如实汇报,“回周董,早上刚接到任务,现在只是初阶段。” “几天能好?” 周晏臣摁灭手机,公事公办问她。 夏笙拢紧骨节,“一般20页起步的翻译,大概需要三四天。” “不能加快?”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有种故意为难的架势。 总集团那些翻译神人来的吗? 夏笙挤出职业牛马的微笑,“周董是什么时候需要呢?” “加我微信。” 周晏臣不按牌底出牌。 夏笙怔忡,“?” “我行程敲下通知你。” “……”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夏笙被迫加了周晏臣的微信。 她心里犯嘀咕,是什么很重要的项目,需要这般面对面的亲自交接? 夏笙狐疑,又不能拒绝。 在通过周晏臣那一瞬,她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在他的页面里。 而周晏臣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浏览了她近半年的动态。 夏笙很少在朋友圈发表心情言论。 也不想其他同年龄的女生那样,爱发什么记录日记。 漂亮饭,旅游图,跟老公的甜蜜秀恩爱。 设置的半年可见里,只有两条图文。 第一条是半个月前,她和孟家老太的一张合照,还是自拍的角度。 配文:【奶奶很年轻,笑起来起比花儿都好看。】 周晏臣没点开照片,只淡淡掠过一眼,瞳眸轻震了不止一下。 他都有多少年没见过孟家老太了。 回想当时闹得动静那么大,她只在庭院的深处,远远地凝视他决然的离开。 没想再见到,是通过这样间接的方式。 而第二条是在最接近半年前的那会,是一张纯黑的图片。 配文:【星星没了。】 她自己评论:不找了。 靠近金贸附近,夏笙出声喊停车辆。 车厢的挡板徐徐下降,林广叔搭话回应,“夏小姐,我们直接进地下车库。” “这不好吧?” 在周晏臣车上下来,万一被人撞见,怎么解释都很麻烦。 林广叔不以为然,“夏小姐,还有一个路口就拐弯了,再倒回正门下车不太方便。” “那可以在车库门口停吗?” 夏笙真不想从周晏臣车上下去。 林广叔为难,眼神从前后视镜里望向周晏臣。 男人神情淡淡,敛直的唇线并没有要开口的架势。 林广叔:“夏小姐,您就再等等。” 其实这一句落下,夏笙明白,车子停与不停,都不是她跟林广叔能决定的。 是周晏臣不想她下车。 车厢挡板再次升起,隔开的密闭空间里,夏笙不自在,也不舒坦。 “很怕我?” 周晏臣忽而开口,音色又低又沉。 像块大石头,紧压着夏笙的胸腔。 “不是。”夏笙否认。 “那为何着急下车?”周晏臣似懂非懂问她。 夏笙放在裙摆上的手握紧,“因为我不该出现在周董的车里。” 第一卷 第38章 会说谎的小秘书 是他的员工,但不是能与他同行而出,同行而进的下属。 要说偶遇,这顺风车的机会,对于夏笙来说异常得有点多。 还有他的专属司机,那开口闭口熟悉的口头称呼,都让夏笙觉得很不应该。 而最不应该的,是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周晏臣。 听着这满满树立这边界的话,周晏臣确实不可置否。 对于夏笙来说,他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又是她身份位阶够不到的人。 也难怪当时她会在酒店对他说,她拒绝一切的职场规则。 “行,我尊重你的想法。” 周晏臣伸手,主动按落前面的挡板,让林广叔靠边停车。 夏笙如释重负,“谢谢周董。” 看着女孩头也不回的身影,周晏臣视线落到了尽头。 “继续进金贸。” 他开口吩咐。 林广叔转动方向盘,“是。” …… 十分钟后,夏笙赶回工位。 Lucy在过道撞见她,“气喘吁吁的,你下楼跑步啊?” “逃亡算吗?” 夏笙把包包塞进柜子里,开电脑。 Lucy两只手靠她工位板,“你被债主追啊?” 夏笙虽然知道Lucy在开玩笑,但又不得不在心中落下一句“好绝”。 试问周晏臣能算债主吗? “我倒希望他是来要债的。” 夏笙蔫蔫,拧开早上倒在保温壶里的水,喝了一口。 脑海里浮现过,刚刚周晏臣看她的最后一眼。 不算好,也不算坏。 有点暂且放过,却不是真的放过。 她不知道,周晏臣到底在想什么。 Lucy这下更好奇了,“真的啊?” 只是这话才刚说出,前边就听见有人起身喊,“周董!” “周董,您怎么过来了?”Lucy身为总监的第一秘书,速度上前迎接是必然的。 “办事。” 周晏臣言简意赅,身立如玉。 淡薄的眸色扫来,夏笙像根弹簧一样,蹦的一下从座位上绷直站起。 颔首,鞠躬。 周晏臣的视线没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单手插兜,直进总监的办公室。 “我们金贸最近是不是人气很旺啊?”隔壁同事猜测。 “感觉我们总监要升职加薪的感觉,不然才短短半个月,周董亲临了两次。” “是啊,隔壁召夏都没见他去过几次,唯一一次,清了一开发部。” 夏笙瘫回座,苦兮兮翻开那一大叠的项目翻译。 翻到第四页最后一行时,总监电话打了过来,“夏笙,你进来一趟。” 夏笙心头咯噔。 收线抬眸的瞬间,却不偏不倚撞上正被Lucy送出办公室的周晏臣。 他脚步未停,扫过她的眼神仅一秒。 夏笙有种逃不开他手掌心的错觉。 “总监,您找我?” “坐。” 总监顿了下身上的衣物,摆正姿态,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同她商讨那般。 夏笙依言落座,同样坐得笔直。 “夏笙呐,你进金贸也有一年半了,你的工作效率,已经你的翻译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 总监说得正肃有力,让夏笙不由多想,“总监,您该不会……” 因为她拒绝周晏臣,所以他变相要让总监…… “是的。” “……” 牛马人,真的不能得罪领导啊! “总监,我想知道理由。” 这种不清不楚的辞退,夏笙不接受,即便接受,也得让金贸写辞退声明。 要不以后,她还怎么在翻译圈混。 总监战略性喝了口水,更是让夏笙的心怦怦怦提到嗓子眼。 “夏笙啊,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我希望你能理智的接受。” 夏笙攥紧撑在膝盖上的手,告诉自己一定要平静反应,“总监您说。” “对于你的翻译能力,公司这边决定给你重新置配任务。” “哈?” “这次德国项目的简介,不止交给你一人全程首尾更进,包括后天的海市行程,你也得辅佐周董进行谈判工作,当一名特派秘书。” “什么?特派秘书。” “对。”总监激动握住她的手,“夏笙啊,年轻有为,好好干,金贸这次能否在年底重回总集团拿奖金,就全靠你了。” “……” 特派秘书,辅佐出行。 这就是同进同出的意思。 周晏臣假公济私的手段很明显。 “总监,总集团就没有翻译秘书了吗?”夏笙质疑。 总监额前冒汗,“哎哟喂,我的祖宗,这种事别的秘书巴不得挤上前抢,你这是要拱手让人?” 后天是梁诗晴回国的日子,夏笙答应要去接她。 “总监,后天我刚好有点私事。” “任何私事暂缓,只要不是进产房生娃,家里父母长辈告急,其他都不是事。” “可是总监……” “夏笙啊,自你进这个门我待你不薄啊,你就当当为了我,为外面的兄弟姐妹,奖金到手也有你们的一份,说不定……” 画饼开始,“你一跃就进了总集团,当初你不是也想进?” “……” 说不过,推不掉。 夏笙心情郁闷。 但她也没让自己郁闷太久。 当天晚上,她回到酒店,便主动给周晏臣发去第一条微信的聊天记录。 【周董,后天我得陪姐姐进产房生娃,翻译稿件我会提前整理好,陪同秘书,请您另选良才。】 彼时,周家老宅的餐桌上。 周晏臣暼见这段话,唇边漫出一丝轻轻的低笑。 姐姐? 她哪里来的姐姐。 但凡她说陪个什么弟妹之类进产房的,周晏臣还能略信一二。 这才几年不见,小姑娘性情果真是大变。 这假话说得越来越溜。 谁知,也就他这一异常的反应,被一旁的周老捕捉了去。 “有喜欢的女孩了?” “……” 周晏臣翻盖手机,“没有。” “没有,你看手机会笑?” “……”周晏臣拒绝回答。 周老哼了声,“你要是有做生意的一半本事放感情里,也不至于三十而立都孤家寡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嘴巴更淬毒一样。 总往人心窝里扎。 “喜欢的女孩没有,会说谎的小秘书有一个。” “会说谎啊,那这孩子头脑机灵。” “咳咳——” 周晏臣差点被噎到。 …… 隔天。 天璟华府。 孟言京刚洗漱完从楼上下来,便瞧见母亲陈岚端坐在一楼内厅的身影。 他眉眼一顿,“妈?” “笙笙呢?”陈岚的口气不太和蔼。 第一卷 第39章 笙笙就是太爱你了 夏笙自嫁入孟家以来,一直很得陈岚的宠爱。 此刻却听见陈岚这般的口气,孟言京不由思忖,以为夏笙惹了陈岚不高兴。 “妈,是有什么事吗?” 孟言京顺着台阶往内厅里走,语调里颇有维护的意思,“夏笙这会不在,您跟我说。” “笙笙不在,那你怎么还在家?” 陈岚看来不是冲着夏笙来的。 孟言京失笑,“妈,我这总裁的上班点还没到。” “所以小悦现在也在?” “……” 孟言京抻了下领带,“妈,小悦不在这能去哪?” “我就说说你,自己老婆不在家,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跟养妹在家?” 陈岚把他拽了过来,压低嗓音训话。 这会孟言京倒是听懂了,陈岚是冲着他来的。 “妈,您说什么呢,我不能跟小悦待一块?” 孟言京不以为然,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口。 陈岚觉得他不是少根筋,就是背着她有别的心思。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网上那些传言,照片,你别把火真惹旺了没人给你灭。” 孟言京吊儿郎当,“妈,您都知道是传言了。” “那笙笙知道吗?她不生气?” “她知道,没生气。” 孟言京的口吻很是笃定,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点担心劲都没有。 可陈岚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哪个姑娘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传绯闻,还闹说是他的老婆。 夏笙打小就喜欢孟言京,陈岚知道。 所以当孟家出事,孟言臣又决议离家的时候,陈岚才想撮合这段阴错阳差的婚事。 也当是给在天有灵的夏父,一个安稳的交代。 但夏笙这过于平静的表现,总让陈岚觉得异常,何况孟幼悦这次回来,就处处缠着孟言京不放。 陈岚也担心养虎为患。 “笙笙这孩子就是太爱你了。” 陈岚嗔了孟言京一声,又郑重提醒,“你也别总心安理得的,小心这孩子哪天把情绪都憋心里,爆发不出就不要你了。” 陈岚这话一落,孟言京扶稳在茶壶上的手,倏地颤了一下。 接连两天。 同一句提醒。 廖辉说,陈岚也说。 孟言京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他们总在提醒着夏笙会不要他。 “妈,您别瞎担心,我和夏笙好得很。” “好吗?” 陈岚哼了哼气,眼神往楼上瞟去,“你要是真想跟夏笙好,改明给小悦安排相亲的事,你就不该插手。” “小悦不想就别勉强她。” “勉强?难不成你要把她带在身边一辈子?” 陈岚一口浊气就这么顶着。 孟言京信守承诺开口,“未尝不可?” “笙笙能接受你这心思吗?” 陈岚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甚至开始怀疑,孟幼悦并不是单独偷藏这份有背伦理的心思,而是孟言京也是。 夏笙只是夹在其中的一个幌子。 后知后觉到这一点,陈岚整张脸倏而苍白了下去。 “妈,抛开小悦是孟家养女的身份不谈,要不是她,今天能有我站在这里吗?” 两人在内厅的对话,刚好被闻声寻来的孟幼悦听见。 她背靠在墙壁的手攥紧,眸中暗芒疯涌。 …… 彼时。 已在工位上搬砖翻译的夏笙,经过一个晚上,她没有收到周晏臣任何的信息回复。 反而在中午饭点时,收到林盛的好友添加。 夏笙纠结过一分,但下秒还是被牛马人的身份给打败,按了通过。 林盛:【夏小姐,这是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机,您先看一下,有任何信息错漏的问题可以跟我说。】 “……” 周晏臣压根就没有把她的话给听进去。 夏笙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拉开抽屉,把梁诗晴送她挎包背到身上。 Lucy正巧要来约她吃中饭,“看来早上翻得很顺利,这么准点收工?” “要去干战。”夏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什么?” Lucy没反应过来,夏笙的身影已经走远。 只留下一句,“成功了,下午回来给你带咖啡。” “……”Lucy缓了缓,朝她回应,“失败了也不要紧,记得回来!” …… 夏笙顾不上什么饭点,直接就打车往总集团赶。 梁诗晴好不容易才决定回国,夏笙绝对不会让她飞机一落地就是一个人。 她要去接她。 哪怕得罪周晏臣,哪怕失去这份工作。 车辆靠边,付款。 夏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后,立马冲向大厅前台。 上次来办公,是有总监给她的通行牌。 今天是来处理私事,就必须公事公办地登记上报。 “你好,我想见周董!” 前台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问:“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话语溢出,夏笙觉察要被拒绝,立马补充,“我是金贸那边的同事,叫夏笙,有急事想见下周董。” 工作人员查阅近日拜访名单,“抱歉,你的名字没在预约名单里,请登记预约时间后再来拜访。” “我真的有急事想找下他。”夏笙不想扑空,“拜托,都是周氏的同事,麻烦帮我通报下。” “夏小姐,周董很忙的,每天的行程里要会面多少人都是精准掐点的,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听了工作人员的回复,夏笙才意识到,难怪上回那些合作商,宁愿冒着被周晏臣排斥都要想方设法见上一面。 原来要见周晏臣,真这么难。 夏笙失望,但也不好去为难别人,毕竟都是打工的。 “好,那谢谢了。” “不登记下吗?”工作人员还客气地拿出表格。 夏笙摇头,“不用了,抱歉,打扰你们吃饭。” “没事的。” 离开前台,夏笙耷拉着脑袋,往前面的旋转门走。 没想,却被刚下楼准备买饭的林盛遇到,“夏小姐?” 夏笙亮起眼睛回头,“林助理?” “您怎么会在这?” 林盛对夏笙用的是尊称,同林广叔是一样的。 “我想见下周董,可是没有预约。”夏笙如实说明。 林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肩膀上的头发微微凌乱,看起来好像有点急,“公司规定就是这样,没预约见不了。” “好吧。” 夏笙再次失落。 “但是你想见,我可以带你上去。” 林盛笑语,夏笙又燃起希望,“真的?” “当然。” 林盛可不敢说是假的。 毕竟,他家这位主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遇到这位夏笙的事,就会频频破例,走不动道。 连他爸林广叔都这么说。 第一卷 第40章 你想见我?(修) “谢谢!” 夏笙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后,跟随着林盛上楼。 只不过在路过前台时,林盛驻足下脚步,直言对前台的工作人员吩咐,“以后这位夏小姐来访不必登记。” 工作人员起身回应,余光则狐疑地落在夏笙的身上,“好的林助理。” 电梯稳稳停在第四十二层。 “夏小姐,您自己进去就行,我这还得去给周董安排午饭,从早上连续个会议下来,他还没顾得上吃饭。” 林盛将夏笙送到电梯口。 夏笙点头,“好!” “夏小姐你还没吃饭吧?” 这个点从金贸那边赶来。 夏笙唇角弯弯回答林盛,“我等会路上吃点就好,林助理你忙。” 目送林盛进电梯后,夏笙才收回视线,往周晏臣的办公室走去。 进入办公区,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上次借头绳扎发的唐欣。 唐欣刚好才茶水间里出来,望见夏笙的那一刻,眉梢轻敛,“有事?” 夏笙毕恭毕敬,“我来找周董。” “哦?有预约吗?” 唐欣是周晏臣对外的首席高级秘书。 二十九岁的她,资历比夏笙高,经验比夏笙足,说话气场,身份位阶,样样更是在夏笙之上。 所以她对她说话的态度,自然是上级看底层的灼灼压制。 同样的官方问话,而周晏臣只在一门之隔。 想到林盛刚刚同她说的话,说这些都是公司规定时,夏笙不由就使了点小心思。 “我跟周董微信联系过的。” 她说得直白,唐欣只是眼眸微眯了下,“那你进去吧。” 唐欣端着手里的咖啡,直径从身边掠过时,成熟女性的玫瑰香,萦绕过夏笙的鼻腔。 “唐秘书。” “嗯?” 唐欣回眸,是夏笙忽而认真的脸。 “请问,你会德语翻译吗?” “……” 唐欣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艳丽的红唇轻挑,“肯定。” “谢谢你!” 夏笙喜上眉梢,敲周晏臣的门。 当然,夏笙来总集团,林盛已经报备给了周晏臣。 门口传声器传来男人磁音好听的声音,“进。” 夏笙推门,与正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周晏臣对视。 而刚刚说好的干战气势,也在瞬间萧条了下去。 周晏臣的气场太绝了。 他只需要一个淡漠的眼神扫来,再配上那张高贵清冷的脸,便能让夏笙所有提到嗓子眼的话,都得回锅再斟酌个三分。 “周董!” 夏笙放慢脚步靠近,时刻观察周晏臣脸上的表情。 此时办公的周晏臣,高挺的鼻梁骨上,架着一副轻薄的金边眼镜。 高级,复古,成熟度拉满。 他眉宇幽幽,端量着出现在面前的女孩,眼神空而不见底色。 夏笙拢紧轻压在双侧的指骨,接住他的审视。 “你想见我?” 周晏臣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是直接道出,夏笙的目的。 他一个晚上没回复信息,便已算准,夏笙会主动来找他。 面对周晏臣的问话,夏笙也选择坦白,“周董昨晚没回我信息,所以我亲自来了。” 小姑娘挺着腰板,看似从容,发出的声调却在偷偷出卖她。 “我没回吗?” 周晏臣搁下手里的钢笔,双手交错在前,好整以暇看她,“我以为林盛发出去的通知,已经是我最明显的答复了。” 夏笙:“……” 果真是周晏臣的作风。 不给忤逆,不给拒绝。 上位者的姿态,只给自己想要的命令指示。 可夏笙怎会这般如他的愿,“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 “产妇安排在哪家医院?” 周晏臣接得没有破绽,似乎就真的相信她明天要去陪产那样。 夏笙紧了紧喉咙,“周董,这是我的私事,就没必要同你讲得具体。” “私事?夏小姐说是私事,我倒觉得是公事。” 周晏臣薄唇轻勾,漫不经心的话语声,却带着丝丝入扣的慵懒感,扯得人的心脏狂跳。 夏笙后脊背发凉,“我不明白周董的意思。” 夏笙很聪明,哪里是不懂周晏臣的话。 但周晏臣好像很理所当然地享受她在自己面前的真实模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表面那样乖巧,也没有像只会垂着发丝低头,站在那片假山群边上,腼腆喊他“言臣哥哥”的样子。 真正的她,会说谎,会长刺,会对让自己不悦的事情说不。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的她。 “如果你陪产是因为不放心,无论是哪家医院,在京市,我都能安排最好的医生。” 这就是大佬的权威。 摁住夏笙的命门,那简直是伸一伸手的简单。 夏笙强挤出婉拒的笑意,“那倒是不必,只不过.....” “不过什么?” 周晏臣没揭穿她,就这么心平气和地同她绕。 当然,他也有点不了解自己。 如果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夏笙,换做其他一位以谎言作为借口拒绝他的人,一般下秒,他就会直接让他去人事部领盒饭。 “不过我刚刚问过唐秘书,她懂德语。” 夏笙就不明白,周晏臣自己有执行秘书不用,非逮着她这个没经验零基础的不放。 “你在安排我做事?” 或许是夏笙这句自作主张的话,惹毛了周晏臣。 他脸瞬间冷下的那一刻,夏笙抖了一下腿。 尤其是那对水盈盈的杏眸,在正午的阳光里,晶晶亮,又显得格外畏怯。 周晏臣瞥见那秒,顿然缓了口气,随手摘下那架出痕迹的眼镜,尾音轻叹了声,“你还没吃饭?” “......” 夏笙都快吓死了。 在狮子头上拔毛,是她做过最英勇,最冒险的行为。 “还....没!” “那到底什么事?” 周晏臣包容她那般,给她重新说明真相的机会。 也就那瞬,夏笙清楚,对着周晏臣,她说再多冠名堂皇的话都没用。 他太绝对了。 总能直白地把人的心思看透。 第一卷 第41章 喜欢已婚的女人 林盛拎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夏笙正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脑袋微微耷拉地站在自家主子面前。 而周晏臣的表情,却不像是在发脾气,倒像个很有耐心的大人,正等她如实交代后,便能坦白从宽。 林盛站了一小会,周晏臣的余光瞟向他。 “主,吃饭了!” 林盛接住可以进来的眼神,将饭菜摆上一旁的用餐位置,“我顺道也给夏小姐带了一份。” “?” 夏笙闻言回头,诧然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接话。 她刚刚才在周晏臣的头上蹦跶,现在还要蹭他的饭,会不会从这扇门踏出去,她连下午金贸的门也不用进了。 “林助理,我等会……” “先吃饭吧。” 周晏臣淡声,推开身后的座椅站起。 修长挺拔的身姿,绕过桌沿,抬手的动作已成习惯。 领夹一捏,一夹,身前的领带固定一旁。 夏笙还杵在原地。 林盛把东西摆成两份,又喊了声,“夏小姐,主喊你吃饭就先过来吧,买了海南鸡饭,是不合你胃口?” 林盛是会说的。 毕竟,他家主想她坐下的心思虽然不开口,但他这做助理的得帮着说。 虽然但现在,林盛还是不懂周晏臣为何会对夏笙这么不同。 想过以情感视角出发觉得不太可能,林盛知道夏笙是已婚的。 他家主子什么身份开头,往日里多少千金名媛排队等着见上一面,倒不至于喜欢上一个已婚女人。 夏笙是长得好看,但与周晏臣看上去还是有些距离。 根据林盛自己的理解,周晏臣应该会喜欢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成熟女性,而不是夏笙这种娇弱的小白兔。 “合胃口的林助理。” 不合胃口的是前面的周晏臣。 但已经到这份上了,她再扭捏拒绝,岂不是更找死。 “那就谢谢林助理的午饭了。” 夏笙轻努了下唇瓣,起步挪近落地窗旁的长桌时,周晏臣刚好眉眼抬起。 不冷不热,就像在说,那他呢?就不用谢? 夏笙吞咽了下喉,赶忙端水补充,“也谢谢周董。” 干战干到饭桌上,夏笙觉得自己脖子还挺硬。 朴实的饭菜,周晏臣依旧吃得得体矜贵。 还挺好教养的。 “林助理你不吃吗?”夏笙接过林盛递来的木筷,随声关心了下。 可偏偏就是这一句倏然的同事关心口吻,却让林盛不寒而栗了起来。 因为他的主在这个时候,夹菜的筷子倏地悬空了下。 林盛赶紧收拾东西,“我在外面吃,夏小姐,主,你们慢用。” “……” 夏笙回神,睫毛轻眨地望向对面的人,便也安静地动筷子吃饭。 温暖金色的阳光,从整排的落地窗外洒了进来。 对面的京市楼道,繁华安盛。 周晏臣背对着,阳光笼在他伟岸的轮廓上,确实令人赏心悦目。 轻压的眼帘,睫毛浓密纤长。 皮肤冷白细致,英挺的鼻梁处,有两块小小泛红的眼镜压痕。 其实他不说话,不带那种没情绪的看人,夏笙是不觉得害怕的。 “在看什么?” “……” 他头顶长眼睛? 夏笙摇头,闪躲开视线,没接话。 她怎么可能承认。 “吃完再好好想,想想要跟我说什么。” 周晏臣做着人畜无害的表情,说话直接见血封喉。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在找借口搪塞? 想到这,夏笙如同嚼蜡地咽下,那口本是令人感到无比满足的鸡油味米饭。 啥啥味道都被周晏臣一句话给呛没了。 而这时,从外边推门进来的唐欣,正好定在两人面对面吃饭的这一幕。 什么身份能做到,这般与周晏臣平起平坐的吃饭。 周晏臣暼见门口的身影,话腔清冷,“有事?” 唐欣没敲门,这个点除非有急事。 唐欣听言,从这场景的诧异中回神,“周董,余红那边想同你申请一个线上会议。” “几点?” 周晏臣手边的饭菜才吃一半,抽了纸巾擦嘴。 “半小时后。” 唐欣汇报时,眼睛看过去的方向,也同样落到了夏笙身上。 夏笙洞察,又瞧周晏臣结束进食的举动,自己便自觉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 “嗯,知道了。” 周晏臣回复,唐欣也没再多做停留,带上把手离开。 而准备伸手拿纸巾擦嘴的夏笙,则被周晏臣喊住,“饭还没吃完。” “……” 夏笙悬空到一半的手撤回,“周董您开会,我在一旁吃饭不好。” “你还需要吃半个小时?” 周晏臣眼神压过她才吃几口的饭,菜也没怎么动。 整个人看着高挑,实则肉没几两重。 上次急刹车那会,周晏臣拽过她的手臂,纤细得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被轻易捏断的样子。 周晏臣真不知道她嫁进孟家是吃苦,还是孟言京根本不会养她。 “这倒不用。” 夏笙只是觉得老板都要忙公事了,她自己吃饭确实不好。 周晏臣见她依旧不动筷子,“跟我吃饭让你很难受?” “……”夏笙呼吸一拧,杏眸煽煽。 她不吃,就应验了他的话。 估计又是一连串得罪。 “没有。” 夏笙字面的否认,动作却犹豫僵硬。 “那就继续吃。” 说完,周晏臣也撤离开长桌,转到办公桌旁。 就是这样,他办公,她吃饭。 说不上很和谐,但也算融洽。 夏笙吃完午饭,收拾好东西,趁周晏臣还没接通连线会议,她想着把今天来这的目的给达成下。 不然就白来一趟战场了。 夏笙一张漂亮的脸儿干净,纯白。 双手交叠压在身前,抬眸喊周晏臣为“周董”时很乖。 周晏臣掀眸淡淡看她,“有话说?” “周董,我明天下午真的有事,我会尽力在明天早上您上飞机之前,把翻译的资料送过来给您,请允许我拒绝参加这趟行程,拜托了!” 夏笙认真,弯腰拜托。 看上去,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周晏臣搭在键盘边的指骨轻敲,“几点可以结束?” “什么?” 夏笙摆正回身子,眼眸震震。 周晏臣仍是不给她反转的余地。 像是他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给出第二个答案一样。 第一卷 第42章 是不是有点过了? 周晏臣虽不同意她的拜托,却还是给了可圆滑的让步。 “把私事结束的时间告诉林盛,让他陪同你一起改签。” 带着一半失败的告终,夏笙退出办公室。 还好,她到时可以先去机场接机,再上飞机。 只是要暂且留梁诗晴一人在酒店,她有点过意不去。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自己却要走。 过道上,夏笙心里想着事,碰见了唐欣。 这会唐欣看她的眼神,没有刚来时那样客气。 像一瞬间,就成了职业场上的敌对。 “明天的海市行程,是你陪周董一起?” 唐欣这话,像极了正宫的质问。 夏笙眉眼淡淡,没什么好遮掩的,毕竟周晏臣都下达命令了,“是。” “你跟周董很熟?” 唐欣妄加猜测。 毕竟上次与法国的对接出行,也是被夏笙半路截胡。 集团传言,她要被取代掉。 夏笙抿紧唇瓣。 唐欣轻挑了下眉眼,“别高兴太早,在周董身边,光有外表的花瓶可是会容易碎掉的。” 原来唐欣是误以为,她要来抢饭碗的。 不过想想,周晏臣的做法,很难不让人这么认为。 “谢谢唐秘书的提醒。” 听着唐欣针锋相对的话,夏笙也没在怕的。 毕竟家里一个孟幼悦,要比外面都要道行深。 “不过我已经结婚了,请以后这种类似于周董喜欢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说,会给周董惹来无妄之灾的舆论。” “……”唐欣有点语塞。 她倒是真没想过,夏笙看着年纪不大,却已经结婚了。 …… 梁诗晴出安检时,夏笙手捧一束漂亮的黄玫瑰迎了上去。 两小姐妹紧紧相拥。 “宝,我终于回来了!” 梁诗晴刹那间眼泪滑下,沾湿夏笙的发丝。 而夏笙则把头紧紧埋进她颈窝,试图在闻那一股从半个地球外,带回来的消毒药水。 “嗯,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当时梁诗晴决定一个人去M国治病的时候,夏笙真的以为,她会永远失去她。 怕她迷失在那片黑暗中,再也回不来。 “让你等很久了吧?” 梁诗晴伸手,去擦她眼角的泪。 在梁诗晴面前,夏笙是一个不爱哭的人,就算被杜玉琳如何的打骂,哭也是痛的那一瞬。 夏笙握着有温度的手摇头,“不会。” 黄玫瑰送出,梁诗晴把它抱了个满怀,却意外看见她脚下的登机行李箱,“你要出差?” 夏笙很抱歉,“诗晴,我临时要到海市出差几天,本想提前告诉你,可当时你已经在飞机上了。” 夏笙身后不远的地方,一正装男人的身影在等。 “他是你同事?” 梁诗晴见到的,是林盛。 “嗯。”夏笙点头,“他陪我一起。” “你家孟总没来送你?” 梁诗晴还不知道夏笙决定离婚的事。 夏笙捏了捏她的手,“等我回来跟你说。” 夏笙眼角微红,除去刚刚久别重逢的情绪外,梁诗晴似乎还看到另一种隐忍。 是不开心与失望交织的情绪。 “好,我等你。” 夏笙把酒店的房卡递给梁诗晴,交代了几声后,林盛从旁边靠了上来。 “夏小姐,我们的航班时间也快到了。” “好。”夏笙回应林盛,又转头看向梁诗晴,“我给你安排了车子,我们微信上说。” “还是我们宝儿贴心。” 梁诗晴最后拥抱了一下夏笙后,便转头又送她进了安检。 机场门口,林广叔开着周晏臣的那辆价值千万的黑色鎏金幻影,来接梁诗晴回酒店。 “梁小姐是吗?夏小姐让我来接你。”林广叔毕恭毕敬的询问。 “是的,麻烦你了!” 梁诗晴笑笑。 在林广叔帮忙把行李放后备箱时,梁诗晴拿出手机,拍了张车子的全貌发给夏笙。 【宝,我不在这半年,你家孟总事业风生水起啊!】 还在客机舱里做准备的夏笙,在看到这图时,不可思议望向旁边的林盛。 “林广叔去接我朋友?” 林盛显然是知情的,“嗯,周董的吩咐。” “......” 夏笙不能理解。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太好。 迷迷茫茫的,全在周晏臣身上。 ...... 夏笙不在家的第三个夜晚,孟言京跟孟幼悦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是他在发小阿K那谈到的几连店面。 “二哥,我扶你进去吧?” 孟言京今晚喝了点酒,虽然不醉,但整个脖颈挺红挺燥热的。 他扯了下领带,解了衣襟处的扣子。 锁骨半露,清薄,性感。 架着他臂弯里的女孩,紧贴着他,完全没有养妹同哥哥的界线感。 很亲密。 让孟言京也会诧然一愣,是不是太过了? 刚刚的包厢内…… “我觉得你妈跟廖辉都说得没错,那祖宗一回来,夏笙就直接秒变你两陪衬品。” “是嘛!哪个姑娘家家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亲密上热搜,还把她孟小太太的身份顶替了去。” “这波我站队,站小笙这边。” 孟言京几个发小兄弟今晚聚了一桌,都是看夏笙长大的哥哥们。 阿K语气下压,“你为了那点承诺,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家晾一边两年,不碰,不宠,兄弟都以为你出轨了。” 孟言京酒落七分醒,“出什么轨,夏笙就是乖,她能理解。” “她乖你也不能这般欺负人家啊?”廖辉摊牌了,“你都不知道她那天说起你藏照片的事,小姑娘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到底什么照片?” 孟言京根本想不起来。 廖辉哼了哼声,视线落到另一边,孟幼悦同那些小千金热聊的方向。 “你自己想,懒得说。” 孟幼悦领着孟言京往二楼主卧的房间去,他却赫然攥住了一旁的扶栏。 微醺的眸底,是那扇紧闭的房间门。 也不知道夏笙回来了没有。 她说过,只有昨晚不回。 “小悦,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先上楼。” 孟言京忽而的疏离,让孟幼悦脸上的神情立马不悦,“二哥,非要跟我分清吗,你喝醉我不能照顾你?” 孟言京揉了把额头,“你二嫂在。” 什么二嫂在? 孟幼悦只觉得孟言京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