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缠劫上结》 1.第 1 章 “易初师姐,不好了,那蛇又在厨房捣乱,把里面的东西弄得一团糟了!”晨起日升,尘缘寺之内漫着淡淡的香火之息,以及外界鲜少会有的宁静。可这几日,倒是变得越发喧闹起来。小尼姑从厨房跑进寺庙的诵经堂,慌张的对着坐在蒲团上的尼姑说道。 那尼姑年约双十年华,眉宇之间却透着这个年纪的人甚少会有的淡然。她头戴一顶浅蓝色帽子,没有头发,反倒使得五官更加清楚。细长的柳眉如月,在下面是一双波澜不惊的双眸,她的眸色纯粹如墨,眼神隐隐透着仿佛能看透世间的敏锐。小巧的鼻梁翘挺白皙,不停诵经的唇瓣慢慢开合,露出内里整齐洁白的皓齿。 听到小尼姑慌张的话语,易初不曾慌张,甚至不紧不慢的把口中的经文诵读完毕,这才缓缓起身。 “去看看。” 一路跟着小尼姑去了寺庙的厨房,正如对方所说,这厨房又被那蛇弄得一团糟,食材满地都是,锅和餐器也都摔碎了不少。看着这一片狼藉,可罪魁祸首却不知去向。易初无奈的叹气,朝自己的房间缓缓走去。 刚到门口,她发现那门被开了一道缝隙,甚至还未走进去,便可听到里面那蛇吐信子的嘶嘶声。易初迈步走入,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条正盘旋在自己床上,正用嘴衔着棉被想要往身上盖的蛇。 这蛇长约有三尺,且长相也尤为怪异。它通体漆黑,唯独脑袋是白色,见她珀色的眸子在察觉到自己之后故意视而不见,吐着信子把头扭到一边。易初缓缓靠近,像是完全不惧怕这蛇会咬到它一般,站到了床边。 “寺庙内的其他小师傅与我说你今日又将厨房弄的一团糟,我上次已经与你说过,不许你再入厨房。”易初对蛇轻声说着,她的声音很是好听,多年诵经的原因让她的语速很慢,呼吸很轻,听上去柔柔浅浅的,即便是在质问,却也是细声细语。 “嘶…”听完易初的话,那床上的蛇不停的吐着信子,一双眼睛却闭了起来,见它不配合的样子,易初皱紧眉头,忽然有些苦恼于师傅的决定。 在数天之前,尘缘寺本来一切安宁,她就在这寺庙里每日诵经,过着每天都相同的日子。然而某天,寺庙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这条长相奇怪的蛇。这蛇闯入寺庙,吓坏了不少前来上香的客人,正巧被寺庙内的主持,也就是易初的师傅,静慧师太所捕。 寺庙内的弟子本以为师傅会将这蛇丢出去,谁知她竟是让这蛇留了下来。据说这并不是普通的蛇,而是一条修炼成精的蛇,她有灵智也有慧根,且不曾造过杀孽,静慧师太为防止它出外伤人,亦是想留它在寺内接受洗礼,便将这蛇困在了寺庙之内,不得它离开。 几日之前,静慧师太外出云游,看管寺庙和蛇的的工作,便交给了寺内的大弟子,易初身上。她本以为这蛇很老实,却没想到在师傅刚走之后,便开始作乱。比如经常会在诵经时跑出来吓唬其他弟子,不然就是将厨房弄的一团糟,每次与它说它都不听,且还动不动就跑来自己的床上。 看着此刻作乱之后就想蒙头休息的蛇,易初将它身上的棉被掀开,在它身边默默诵读着经文。听到这经文,蛇吐信子的动作僵了僵,忽然转过头,朝着易初嘶吼,张开那不算小的嘴。若是其他弟子看了,怕是会吓得赶紧跑掉,易初却依旧自顾自的诵读经文,全然不怕这蛇的威胁。 诵读到一半,易初见那蛇烦的想要离开,她挡住蛇的去路,低头看它。“你且随我出来,若不来,日后莫想有饭吃。”易初说着,转身便朝屋外走去,那蛇一听没饭,双眸闪过一丝惧怕,只得扭动着身子,不甘心的跟随易初去了院落。 “师傅与我说,你有灵智,能听懂人的话,我问你,你为何一直在厨房作乱,还来我的房间里。”坐在院落外的石凳上,易初轻声问道,蛇见她坐下,凑近她不停的吐信子,易初不懂这条蛇欲要表达什么,只觉得这蛇怪烦人的。 “你既已是寺庙内的一员,就有责任维持寺庙内的和平,若想继续在寺庙内待下去,就不要再做出同样的事。厨房你不许再去,有客人来上香时你也不可出现,你…”易初说着,皱眉去看躺倒在地上的蛇,只见那蛇翻着肚子要死不活的躺在那,不停的抬起头,用信子去舔它的肚子,看到这里,易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你意有所指,是说你饿了?才会去厨房捣乱?”易初猜测着问道,便见那蛇急忙点着头,白色的脑袋不停乱晃。见它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话,易初也相信这蛇是真的有灵智和慧根,当下便欣慰极了。 “你既能听懂我说话,下次不许再犯这些错误。前几日给你喂过食物,你之所以会饿,是心中的欲念在作祟。我且多为你诵经,你便不会再有无端的饥饿之感。”易初说完,开口念起经文,蛇茫然的看了她许久,扭过蛇头就想离开。易初见她要走,伸手将它捧起来,放置到怀中。 “经文可洗涤心灵,今日你需得听我诵读完毕才可离去。” 2.第 2 章 自打和那蛇沟通之后,尘缘寺这几日总算偷得几日安生。早上,易初照常在佛堂里诵经,刚刚诵读完毕,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师姐,这是刚才香客送来的雄黄饼,他们听闻寺里前几日有蛇,便特意做了这饼送来。”过来的人是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尼姑,她长得眉清目秀,年纪约莫十六岁。见她笑的开心,易初伸手接过那食盒,缓缓走到她面前。 “易心,你今日的诵读还未完成,这食盒我送去厨房就是。听闻你前几日没来上早课,莫不是师傅不在,你便懒散了。” “师姐,实情并非如此,你也知道,自从那蛇来了之后,咱整个寺庙都不得安生,最严重的莫过于厨房。我这几日忙着打扫,才将厨房收拾好。” 说起打扫厨房的事,易心委屈极了,她本就是寺庙内负责做斋菜的,厨房也是由她管理。谁知那蛇偏偏就喜欢在厨房捣乱,隔三差五的弄乱一番,收拾起来真是苦不堪言。好在师姐前几日似乎和那蛇说了什么,厨房这才没被弄乱。 “这倒是辛苦你了,我会好好看管那条蛇,虽然不知师傅留它有何用意,但至少在师傅云游期间,我们该把它照看好。” “恩,那没什么事的话,易心便去诵经了。” 和易心说完,易初便拎着食盒向厨房走去。还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她就看到厨房门口有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走近一看,竟是好不容易老实了几天的蛇又爬到了厨房这边。此刻,那蛇正蠕动着身子,盘旋在厨房门口,用着它的身体磨蹭着门,一副想要钻进去的模样。看到它的动作,易初有些哭笑不得。这蛇的灵智极好,只可惜用在了其他心思上,若潜行修炼,必有所成就。 “你在做何?”易初走过去,看着蛇低声问道,那蛇见她来了,猛地回过头,却不是看她,而是把目光落在易初手中的食盒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溢满了光亮。 “这盒子里的食物是香客送来的,对你无益,你莫要打这食物的主意。” “嘶…”听易初这么说,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它吐着鲜红的信子,张开嘴对易初吼了几吼,又翻着肚子躺在地上。易初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蛇会做这种事,忽然觉得师傅会留它在寺庙内也不是没有理由。 “书上记载,蛇进食一次便可长期不再进食。几日前才喂过你,你怎的又来讨要吃食。” “嘶…”虽然易初听不懂蛇的话,可蛇却能明白易初的意思。见易初推门走进厨房,把食盒放到了桌上,蛇跟着进去,又被赶出来。 “我去准备午课,你若无事就来听听,多听经文对你有好处。”易初站在厨房前,对着还想进去的蛇说道,然后离开。见易初走了,蛇吐着信子,在门口游移,忽的,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蛇快速的朝着厨房的侧门爬去,果然看到这陈旧的侧门有一条缝隙。蛇急忙变小一圈,对着那狭窄的缝隙就挤了过去。 时隔几天再来到厨房,蛇觉得厨房内的东西多了不少,却都是难以下咽的青菜。想到方才易初那般护着食盒,里面必定是好吃之物。这般想着,蛇的眼中冒着光亮,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蜿蜒着上了桌子,用脑袋将食盒的盖子顶开,岂料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在食盒里摊着几块饼,色泽鲜艳,分量颇多,却隐隐带着一股子讨厌的味道。蛇说不好这饼哪里不对,可想到方才易初极其护着的样子,便强迫自己忽略了这味道,张开嘴就吞了一整块。 入口之后,饼难闻的味道更重。蛇吃过的东西少,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之物。这饼的味道难吃极了,像是浸泡在药里一般苦,且吞进去之后胃里也像是火烧般难受。蛇吐了吐信子,不舒服的蠕动了下,本想就此作罢,在厨房找些别的吃食。可想到易初十分护着这饼,心下便有些不满。 这寺庙看上去不穷,可吃喝未免太过寒酸了些。自己堂堂一条修炼千年的蛇,居然要数月给她喂食一次,蛇有些无奈的把头搁在食盒上,对着那些难吃的饼沉思起来。她本是一条出生就有灵识的蛇,常年都在妖山之内修炼,一次偶然出了山,机缘巧合受到高人帮助,谁知却惹了大麻烦。 她来到尘缘寺不过是为了找到对自己极其重要的物件,却没想到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寺庙居然有那么厉害的尼姑坐镇。想到自己现在既找不到东西亦是没办法离开寺庙,蛇有些难过的嘶吼了几声,也仅仅是几声而已。 若这寺庙能给自己多些吃食就好了,想着易初那小气鬼,分明是这般难吃的饼,居然还藏着护着不让自己吃。为了不让别人吃到,蛇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着难受,把食盒中的饼全数吃了下去。可刚咽下肚子里,她就发现这饼不是一般的难吃,且肚子在吃了之后疼得要命。 “嘶…嘶…”蛇十分痛苦的嘶吼着,甚至觉得自己仅存的法力都要被这份难受给弄没了。她无力的从桌上掉下去,身子从一米的蛇一举变成足足有十余丈的巨蛇。这本是她原来的大小,为了行走方便才用法力化成小蛇,可这会她难受的厉害,便也顾不得那些了。 蛇在房间里痛苦的嘶吼,发出的惨叫声震得整个寺庙都听得到,蛇痛苦的用尾巴乱扫,把厨房里的许多器具扫到了地上,甚至压坏了几口炒菜用的锅。寺庙内的弟子听到动静,急忙汇报给易初。她听闻蛇又去厨房捣乱,无奈的叹口气,急忙赶来。 “师姐…那…那蛇!”易初刚到厨房门口,便见易心一脸慌张的跑过来,她那红润的小脸被吓得没了血色,就见她不停的指着厨房,易初也不打算她说清楚事情原委,慢慢走近一看,发现门口有条巨大的蛇尾,想也知道是谁在捣鬼。 “发生何事。”纵然此刻的情况并不乐观,可易初面上却没有太多慌乱,她柔声问道一旁的弟子,弟子摇头说不知道,易初也只能慢慢靠近巨蛇。想必这巨大的蛇尾应该就是平日里在寺庙乱晃悠的蛇,但她没想到,这蛇会忽然变这么大。寺庙内的其他小师傅本就怕蛇,更不要说是这般大小的蛇。 “师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刚过来准备午膳,就发现厨房被弄成了这个样子。那蛇在里面叫的凄惨极了,听着就渗人。” “我去看看。” “师姐,这蛇太危险,你…” 听易初要靠近巨蛇,易心急忙拉住她,这蛇尾都快赶上人那么大小了,这蛇得多大啊。她可不放心师姐一个人进去,但想到这事总得有人解决,便壮着胆子,决定同易初一起进去看看情况。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绕过蛇尾走进厨房,易心看到里面的情况,那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郁,只见厨房里凡是好的东西都被毁了,这已经不是收拾就能解决了,这厨房得重建了。然而,更令两个人吃惊的,便是那巨蛇此刻已经停止了嘶吼,正露着半条信子有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见她们进来也全然没有反应。 “师姐,它不会是死了?”易心戳了戳易初,却见易初在厨房转悠一圈,直接把视线落在她上午拿来的食盒上,那盖子没了,明显被动过,如今再看蛇这幅样子,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定是动了这食盒。”易初绕到蛇面前,小声说道,见她过来,蛇嘶吼着对她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仿佛在怪易初让她吃了这东西。然而这威武的样子没持续多久,便又瘫软下去。见它难受的样子,易初将食盒打开,易心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走过去看了眼,两个人都想看看这蛇偷吃了多少,当她们看到空了的食盒之后,便知道它如今这般都是自找的了。 “这食盒里的东西乃是客人送来的雄黄饼,你这蛇居然不懂还全吃了去,怪不得成这样呢。”易心有些嫌弃的说道,她本以为这蛇挺聪明,没想到这么笨。 “嘶…嘶…”蛇本就难受,如今听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尼姑又说她不是,顿时来了气。见这蛇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不停的吐着信子。易初看出这蛇是闹了脾气,急忙拉开在蛇面前的易心,将其护到身后。 “师姐,能不能别让这蛇在厨房呆着了。这…这厨房再被她弄下去,真的没法要了。”易心看巨蛇借着难受发疯,把厨房内仅存的东西弄坏,难受的皱起眉头,心想,重新置办这些东西,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蛇,休要再胡闹了。”易初见蛇妖不肯罢休,面上多是无奈。她想到师傅临走前留给自己的法杖,说是若这蛇作乱可用法杖将其制服。想到这里,易初便打算拿法杖过来,谁知这蛇忽然安分下来,躺在厨房不动弹了。 “师姐,这怎么办啊?” “先别急,叫上其他弟子,先将它送出去。” “哦,好。” 得了易初的指示,易心急忙把寺庙内所有的弟子都叫了过来,即便有怕蛇的,此刻也不得不出一份力气。她们将绳子缠在蛇身上,所有人一齐拉动绳子,硬是将那蛇从厨房里拖了出来。期间,这蛇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由她们拖着她出去。 “师姐,这蛇该如何是好。”见这条巨蛇躺在院子里,怪吓人的,一些小弟子轻声问道。 “诶…便让它躺在这。”易初无奈的说道,额头上带着一丝劳累的薄汗。她晓得蛇如此巨大的身形会吓坏一些弟子,却没办法将它如何,料想若让它在这里休息,等身体好了,应该会自己爬走。易初心里是这般想的,谁知她话音刚落,那蛇来了精神头一样大声嘶吼起来,吵得人心慌。 “你这破蛇,到底想作何。”通过方才的相处,易心倒是来了胆子。听易心这么问自己,巨蛇反倒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易初。扭了扭巨大的蛇头,用信子指向房间,这意思很明显:她才不要躺在院子里,她要回屋!要躺床上! 或许旁人不懂这蛇的意思,可与它相处最多的易初却读懂了蛇的想法。她无奈的摇摇头,走到蛇旁边。“你现在这般我无法带你回房,若你变小些,我尚可帮你。” 听易初这么说,蛇眨了眨眼,用自己仅剩的一点法力,缩小成了小蛇,被易初捧在手心里。见手中那条小黑蛇,旁边的许多小弟子皆是脸色一沉。原来这蛇还是能变小的,那方才居然让她们费力气把它拉出来,这蛇,真恶劣… “易心,你和其他弟子整理一下厨房,我先把这蛇送去。”易初交代了一番,便要把蛇带去给她留的屋子去休息。然而,在路过自己房间时,这蛇却忽然从自己手里蹿了下去,顺着门缝就钻到了自己房间里。看它的速度,易初心里已是确定,其身尚可跑跳,该是无事。随后,易初也推门而入,而蛇已经驾轻就熟的躺上她的床。 “你这是作何,你…”易初平日说话本就慢声慢语,话没说完,就见那床上的小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巨大,紧接着,自己的床因为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力,瞬间被压塌。易初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却见蛇还把自己的棉被叼起来,盖到了头上。 “阿弥陀佛…” 3.第 3 章 易初见自己的床被弄成那般,虽然心里多是无奈,却也不打算如何,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蛇,转身出了屋子,打算找个客房将就一夜。 寺庙中人睡的都比较早,这个时辰庙内已经很安静,易初在心里诵读经文,缓慢的走着,却听到身后有悉索响动,她回过头一看,便见那巨蛇正歪歪斜斜的跟在她身后,见她停下,竟也停下来抬头看她。蛇珀色的两只大眼睛泛着戒备的光,却又带了些水汪汪的薄雾。 易初发现这蛇十分喜欢跟着自己,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继续朝客房走,进了屋子之后,那蛇也果断的跟了进来,巨大的身躯使得本来宽敞的房间变得拥挤。 “我虽不知你为何要跟来,想必是有你的理由。”易初轻声说道,她晓得自己赶不走这蛇,也没想赶走,她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见那蛇在房间静立了一会,老实的躺上去,易初这才放心的躺到床上,闭上眼休息。 发现易初很快睡着了,那本是老老实实的蛇却不安分起来。她鲜红的信子在黑夜里反复吐露出来,巨大的蛇尾朝床上挪去,探进易初的被子里,在感觉到其中的温暖后,蛇眼微眯,享受的呜咽一声,渐渐变成一条手臂粗细的小蛇,爬上了床。 许是这一天折腾的累了,易初这一觉睡的很熟,她并非自然醒,而是在不适中渐渐醒来。她刚睁开眼,看到一漆黑物体盘旋在自己身上,唯有脑袋是白色的。它的身子盘成一团,却留了小半截尾巴在外面,鲜红的信子不停的舔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流出的口水竟是将她的衣襟都弄得湿透。且每舔自己一下,蛇尾都会摇几下。 虽说佛门弟子五蕴皆空,但易初却是极其爱干净,见自己脸上都是蛇舔过后留下的痕迹,她拿起床边惯常放着的细丝手绢擦了擦脸,将盘在自己身上意犹未尽的蛇抱到床的另一边。 “想必你的身子已经没事了。”见蛇如此活泼,易初想它或许并未被那雄黄影响太多。 “嘶…”听了易初的话,蛇嘶吼了声,卷着身子倒在床上,若换做以前,易初定是不懂它的做法,如今却明了,这蛇在讨要食物时,便会这般耍赖皮。 “尚未到喂你之际,且再等等。”易初摸了摸蛇头,便准备沐浴一下,去佛堂诵经。尘缘寺的香火很好,而寺庙之中常年与世无争,是修身养性极佳之地。易初喜欢这样平淡的生活,每日也是寺庙内诵经最久之人。师傅曾说,佛门之道讲究心境和心静,许多小弟子做不到,但年纪轻轻的易初却可以轻易做到,小时候她便是这样淡淡的性子,不会为什么事而生气,也不会为什么事而欣喜。 沐浴之后来到佛堂,许多弟子已经诵经完毕准备用早膳,易初同他们一一点头,跪坐在蒲团之上,闭上眼开始默读经文。易初在诵读经文时鲜少会分神,即便到了用餐时间,其他小弟子也不敢打扰她。待到易初诵读完毕,已经过了用餐的时间。 她从寺庙去了厨房,拿了一个馒头和一些斋菜,静坐在一旁准备用餐。出家人食量并不大,易初手中的馒头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她却小口小口吃的极慢。忽然,一旁的斋菜被她不甚弄翻在地,易初心道不好,出家人最忌讳浪费食物,她急忙用手去拾瓷碗碎片,不甚被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手,溢出鲜红的血迹。 血染到了馒头上,易初在心里默默自责,她用布将手缠好,这才绕到外面去找扫帚。因为走的匆忙,易初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后,蛇扭动着身子又来了厨房,且这一次的速度,比往常都要快许多。 蛇已经几天没吃过好吃的东西,昨天又被那雄黄折腾一番,肚子空空,馋的几乎要发疯。她本想到厨房再翻找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可以入口之物,可才爬到门口,就闻到厨房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蛇的嗅觉十分灵敏,她觉得这香气十分熟悉,和易初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香的让她止不住流口水。 蛇有些迫不及待的朝里面爬去,刚进去便看到了地上的碗碟碎片,还有那块剩了一半,却被血染红的馒头。蛇爬过去对着馒头闻了闻,发觉周围的香气并不是馒头香,而是上面那鲜红的血太过香醇,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香。 这血的味道不似普通人那般腥,反而是散发着浓厚的香甜,想到自己今早闻着易初身上的味道,忍不住舔上去,而面前这血的味道,便和易初的味道如出一辙。蛇咽了咽口水,对着剩下的半块馒头就是一大口,虽然馒头很干让她觉得难以下咽,可因着血的味道着实太勾人,是怎么都无法克制住的。 蛇享受的把身子蜷缩起来,摇晃着尾巴在口中嚼着馒头,回味着上面血的味道,当馒头混合着血下肚之后,虽然只是一小块,却让蛇难得的有了饱胀感。她觉得吃过之后身子很热,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蛇觉得有些难受,还说不出是什么难受法,像是被打了头,也像是喝了酒那般。蛇晃了晃蛇头,蜿蜒着爬出厨房,有时候甚至是滚在地上几圈又重新改成爬行。她忘了之前的客房是哪一间,只好回了之前寺庙给自己准备的房间。 易初拿着扫帚回来时并未发觉异样,也没注意看馒头怎么少了一块。她将厨房打扫好,决定回祠堂诵经,以求佛祖宽恕自己浪费食物之事。 而另一边,蛇回了房间之后,蜿蜒在床上,却觉得身子越发难受。身体里面像是有把火在烧,意识也不清不楚,双眸蒙蒙一片。在难受中,蛇低声嘶吼着,在床上反复打滚。她本想叫的声音大一点,好引起寺庙内其他人的注意,却发现喉咙像是梗了什么东西,叫也叫不出。 蛇有些慌张,不停的用尾巴扫着床铺,努力大声的嘶吼,可她越是叫,就发现声音越小,到后来,那吼声竟是变成了人声。 “啊…” 4.第 4 章 身体里聚集着像是要把血骨都烧毁的热,蛇趴伏在床上,痛苦的打着滚,巨大的蛇身不停翻滚,时而大时而小,而她的嘶吼声也是夹杂着人声和蛇声的嘶吼。蛇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就连以前被追着打的时候她都没这么难受过,现在却恨不得一头晕死过去。 她觉得身体上的鳞片很疼,左右两边像是要生生裂开一般,这个想法刚出,那身子前端竟真的裂了开来。鲜血顺着裂开的鳞片和皮肤溢出,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床铺。蛇痛苦的嘶吼呜咽,巨大的蛇头撞向床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多时,有两只漆黑的爪子渐渐从被撕裂的身体中长了出来,那爪子还染着血,却不是很锋利的利爪,反倒是软趴趴的犹如蛇身一般柔软的爪子,蛇疼得哭了出来,整条蛇都蜷缩在一起,发出悲鸣的啜泣声。紧接着,蛇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像是被撕裂一般隐隐作痛,蛇尾疼得尤其严重,像是有人活生生扯着她的尾巴要把她撕开一般。 蛇已经没什么力气再挣扎,只能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流泪,可没过多久,那条被劈开的蛇尾渐渐化作了人类的双腿,一层淡淡的柔光覆盖在蛇身上,她的鳞片快速退化,成为光滑白皙的肌肤,而蛇的全身也渐渐化作人形,彻底化作人类。 感觉痛苦总算过去,蛇用脑袋蹭着床单把眼泪擦掉,想爬出去找人来看自己,谁知她刚一动,就发现身体的异样。身子不再那么灵巧,变得格外笨拙,尤其是自己最引以为豪的鳞片,此刻都没了,倒是成了滑滑的皮肤。蛇愣愣的摸了摸自己不一样的身体,双手在胸前揉着肉很多的两颗东西,她想了想,便知道自己或许是又化成人了。上一次化人,她胸前亦是长了这累赘。 “肉。”试着开了开口,蛇吐出一个字,发现自己发音还算准确,已经不再是蛇语,便确定自己真的化人了。她撑着身体站到地上,然而才刚站好,便惨兮兮的摔倒在那,膝盖红了一大块。蛇难受的想直接爬出去,可刚爬了一会,就发现没了鳞片的身子耐不住这么摩擦,全身都被弄的怪疼的。 没办法,蛇只能重新站起来,用那两只软趴趴,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的人脚,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这个时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蛇知道易初是寺庙里最大的人,自己应该去找她才是,这么想着,蛇循着记忆,晃晃悠悠的朝着易初的房间走去。 这一路蛇走的十分艰辛,太久没化人,而蛇是无骨动物,也早就习惯了爬行,这会在地上用双腿走,她觉得全身都难受极了。以前常有妖为了化人拼死拼活,她却一直觉得化人没什么好的。看看,那过程那么疼,现在化了人走起路还这么麻烦,真是折磨死蛇了。 好不容易到了易初的房间门口,半个多时辰走过来,蛇早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她本就是怕冷之物,有鳞片遮住还好些,可如今褪去了鳞片换做人身,没有毛也没有鳞片遮风,更是连件衣服都没有。即便冬日刚过,却也让怕冷的蛇冻得全身冰凉,瑟瑟发抖。 为了尽快找到食物和温暖的地方,蛇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只是关上了,并没有锁,便微微施力,将门打了开。易初刚沐浴完,本打算看一看经文便休息,她才刚坐上床,就发现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自己的房间。她抬眼看去,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也有了细微的破绽。 闯入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子,她全身【不可说】,就连简单的【不可说】都没有。斜斜的月白色微光打在她身上,将她白里透粉的肌肤照出丝丝晶莹剔透的光。她的发色很怪异,不是寻常人的黑色,是泛着灰的银色。她的眼窝很深,琥珀色的眸子犹如融化的金锭子凝在一起,闪闪发亮,璀璨如星。那珀色的眸子盯着自己,里面藏着出家人鲜少会露出的【不可说】 除此之外,这女子很高,比易初要高大半个头,且腰肢如柳,腿细而笔直。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之上缓慢煽动,凤眼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扫视,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似乎在闻着什么。 过了会,她那粉嫩的薄唇微启,露出里面有些尖锐的牙齿,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朝着自己走来。易初静静的看着她,而那女子也盯着她看,继而在没打过任何招呼的情况下,上了她的床,钻进她的被窝之中。 “施主来自何方?”出于礼貌,易初向女子行了一礼,似乎并未怪罪对方半夜闯入,还躺到她床上。出家人对性别之说本就不甚在意,纵然女子全身【不可说】,相貌非凡,在易初眼里也不过是普通人,即便她并不懂女子为何要大半夜不穿衣服来到这里。 “肉。”过了许久,蛇缓缓吐出一个字,听到她这般说,易初想了会,才确定自己并非是幻听。而是面前这貌美的女子,的确说了肉这个字。 “阿弥陀佛,佛门清净之地,不可杀生,施主所说之物,此地不曾有。” 虽好奇女子的来历,但听到对方张口就是要肉,易初自是拿不出手。听她说了,蛇皱了皱眉,她嘶吼了两声,发现发不出声音,只能吐出长长的信子,在易初的脸颊旁舔了下。这一举动让后者微微愣神,她仔细看了眼女子不同常人的舌头和外貌,心下已是有了答案。 “师傅早说你灵智极好,万般没想到你来寺庙不足一月便可化人,若你不带杂念潜心修炼,他日必成大器。” “不。”听着易初净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蛇僵硬的吐出一个字,身上的冷意让她不停的往对方身上靠,易初并未察觉,她便靠的极其自在。当然,靠的越近,易初身上那股香气也格外浓郁。 早在刚进寺庙之初,蛇敏锐的洞察力就发现了易初同其他寺庙之人的不同,那些人都怕自己,唯独这个人不怕,就算自己怎么吓唬她,她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相处久了,蛇发现这个尼姑身上的味道很香,不是寺庙内上香的香气,而是一种吸引自己的香味。 久而久之,蛇喜爱跟着易初,去她的房间也不过是为了取暖加之汲取香气。这会如此靠近,蛇有些享受的眯起眼睛,虽然身体成了人,可她的认识依旧是一条蛇。她毫不顾忌的【不可说】到易初身上,将全身都【不可说】她身上,还分开【不可说】将易初【不可说】,把头埋在易初的【不可说】间嗅着那过分香甜的味道,蛇馋的直流口水,恨不得一口把这尼姑给吞了。 可当她有了这念头之际,却总觉得有道无形的力量在阻碍自己,之前蛇身的时候不强,这会变做人,就觉得易初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十分碍眼。蛇拿玉佩没辙,也只是随意想着吞了易初,并不打算真的去做,想来想去,只能多【不可说】几下过过瘾。 这般打算,蛇有些兴奋的搂紧了一脸茫然的易初,疯狂的【不可说】着她的脸,被这般对待,易初开口说了句阿弥陀佛,那蛇的信子便直接朝她的嘴探了进来。 咕叽… 5.第 5 章 虽然已经化作人身,但蛇终究是蛇,同人并不一样。感到蛇的信子猛地探入到自己口中,那分叉的软物在自己口中扫来扫去,发出极其怪异的声音,惹得易初皱紧了眉头。她摇着头就要躲开这蛇无礼的举动,谁知蛇已经先一步把信子收了回去,却砸着嘴,似乎在回味什么。 “阿弥陀佛,既然你已化人,便莫要再做出这等无礼之事。”打有记忆以来,易初便是在寺庙中诵读经文长大,虽成日在寺庙里,可她读过的经文不少,读过的诗词更多,良好的教养和淡薄的性子让易初鲜少会表现出什么情绪,可这会,她却是怕了这蛇妖。 “尼姑好香,嘶…”听易初的话,蛇歪着脑袋,显然不懂,却缓缓说了另一番话。见她说了自己很香,还发出一声舒适的嘶吼。易初觉得这香并不适合一只蛇妖对自己这样一个人说,更何况,此刻这蛇双眸泛光,正用无比贪婪的眼神看着自己。 “蛇妖,你切莫做出越举之事,屠杀生灵只会害你修行,若你无事,便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易初动了动身子,从床上起来。她常年在寺庙内干活,力气不小,轻而易举就将趴伏在床上的蛇妖拉扯下来。她见这蛇妖即便化成人之后全身也柔软至极,这会光着的身子,若让他人瞧见,似乎也不好。 这般想着,易初拿出一条床单裹住蛇妖,在她好奇的摆弄这布料之际,便将她送出了房间,蛇妖没想到易初会不蔫声不蔫语的把自己赶出去,待到她回神要进去时,却听到里面落锁的声音。蛇妖委屈的看着身上的床单,吐出信子反复舔着那门,感到信子麻了才停下来。 “尼姑,无耻。”蜷缩在门口,蛇妖不开心的说着,她本就怕冷,虽然冬天已经走到了末尾,但这晚上也的确冷得很。光着屁股坐在地上,蛇妖裹紧了床单,她不想回去,也不愿用这双软趴趴的脚走回去,在门口座了半柱香之后,蛇妖想着易初应该睡着了,这才回过身,看向那扇门。 她怎么说都是一只妖,若以为用人的方法可以难倒她,未免太天真了些。蛇妖动了动手,将一点法力打在锁上,只听啪的一声,门锁便开了。蛇妖喜滋滋的把门推开,大摇大摆的重新走回到床边,见易初睡的很沉,她心满意足的把身上的破床单扔在地上,又重新钻回到温暖的被窝里,习惯性的缠住了易初。 近日正是尘缘寺香客最多之际,而蛇妖的到来亦是让易初忙上加忙,到了晚上自然也睡的极沉,并未发现蛇妖去而复返。第二天早上,易初觉得自己越睡越累,胸口像是积了什么东西,沉得她喘息困难。 睁开双眼,易初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自己身上的蛇妖,见那门边的锁已经坏掉,而蛇妖此刻正趴伏在自己身上睡的极其香甜,长长的信子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易初眉头微皱,放轻了力道,慢慢起身。她是个不易发怒的性子,即便蛇妖的行为较为让人嫌弃,她却也顾虑着,不愿吵醒蛇妖。然而蛇的感觉太过灵敏,从易初醒来,呼吸不再均匀之际,蛇妖便也跟着醒了。 “蛇妖,为何又回来。”易初见蛇妖醒了,轻声问她,听得易初对自己的称呼,蛇妖微微皱眉,不满的吐出信子。 “尼姑,你叫谁蛇妖,我有名字,我叫阮卿言。” “你可知这名字的寓意?”听闻蛇妖还有名字,易初微微愣神,她没想到一只蛇居然还会为自己起名字,不免觉得这蛇的灵智果然很好。 “并不知,但以后你休要再叫我蛇妖,不好听。” “你本是蛇化作人,便是妖,叫你蛇妖又有何不妥。”易初轻声回复,见她那认真的样子,阮卿言皱着眉头,想了好久还真找不出什么能够反驳易初的。 “秃驴尼姑。”实在找不出反驳的话,阮卿言只能恶言相向,听她口中冒出这么个蔑称,易初忽的愣住,她倒不是气阮卿言这么说自己,而是易初很好奇这蛇妖是从哪学来的这个词。没再理会蛇妖,易初简单的洗漱好身体,转身就要去祠堂诵经。阮卿言见她要走,急忙伸手扯住她。 “尼姑,你去哪?” “此刻已是早读时间,该去诵经。” “那我和你去。” 阮卿言说着,竟是要直接和易初一同去祠堂,见她赤果着的身体,易初无奈的摇摇头,将她拉住。 “你不可这般出去,且不说寺庙内的弟子会吓到,香客看到亦是不好,我且找件道袍给你,改日让易心帮你买了衣服,你再还于我。”易初说着,找了一件自己的道袍给了阮卿言,后者接过,看着这丑兮兮的道袍,觉得易初小气极了,不仅好几天不给她吃东西,就连一件破衣服,借出去还要还。 “我为何要穿这破烂衣服,我活了这么久,从未穿过。”阮卿言此话属实,她即便化成人形,但依旧是蛇的心态,如今见易初对她要求这要求那,心里生出不满。 “你若想去祠堂,便穿上衣服,若不穿衣服,那就变回蛇。”易初这次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虽然还是细声细语,眼里倒是多了几分不可拒绝。见她是真的要让自己穿,阮卿言摆弄了一阵,发现,她不会穿。 “尼姑,你帮我穿,我不会。”阮卿言把道服给了易初,见她是真不会,易初只得动手帮她。她先是将衣服整理好,抬起阮卿言的双手,将袖子套进去,看了眼对方胸前那多余的肉,易初想了想,还是找了些足够长的棉布,走了过来。 “这里并未准备适合你的谢衣谢裤,用这个将就下。”易初拿着那长长的棉布,小心的缠在阮卿言胸前,眼看着自己身上变人就出现的两坨肉被缠住,阮卿言记得,似乎许多人类也有这东西,就像自己面前的易初,虽然很小,但也是有的。 这会见易初面色淡然的将自己那两个软软肉握住,感到对方温热的手掌蹭着自己的软软肉,阮卿言只觉得被易初碰到的那个地方忽然【不可描述】起来,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说不上难受,也说不上舒服。可一旦易初停下不摸了,她竟是还想让易初继续摸下去。 “尼姑,这是什么地方?”阮卿言摸着自己的【凶不←笑出声】,好奇的问道,她觉得这个地方软软的,大大的,明明自己的身体都是白的,可偏偏那个顶端是粉色的。许是从未见过这东西,阮卿言玩的不亦乐乎,当着易初的面便自己动手揉起来,将那【不可说】揉的越发【不可描述】。 “此乃人之躯体,在我眼里,并无其他。”虽然是佛门弟子,可易初对男女之事也并不是不了解。虽然她懂,她却毫无任何污秽的杂念。在易初看来,男女在她面前并无甚差别,唯一有别的只是内心。 “可是为什么揉起来这么舒服?这两坨是肉?我可以拿来吃吗?”阮卿言双眼放光的说道,见她眸子里闪烁的光亮,易初摇摇头,不理会她,继续替她缠棉布,偶尔碰到蛇妖的身体,这蛇妖还总哼哼唧唧的出声。 “尼姑,这软软肉摸起来好舒服,但是没有你摸的时候舒服。这里为什么立起来了,很硬的样子。”阮卿言还是不肯罢休,她见自己胸前的两颗软软肉被易初用棉布缠住了大半,急忙捏住还露在外面的顶端,像是怕易初不懂一般,当着她的面又捏了两下。 “莫要再碰。”易初见阮卿言全然不懂这事,反而一个劲的问自己,她轻声回道,把蛇妖捏着胸部的手拿开,尽快将她的胸部缠好。见自己胸前的软软肉被缠住了,再也摸不到了,阮卿言好奇的用手指点了点把棉布撑起来的顶端,在那玩的不亦乐乎。 解决完谢衣之事,易初也得让蛇妖穿好裤子。她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能够充当谢裤之物,见棉布还剩下大半,想了想,还是半蹲在蛇妖身前,绕着她的腿,一点点绕上去,打算用着棉布再充当一次谢裤。 阮卿言本来还在玩她胸前的软软肉,这会见易初蹲在她面前,似乎是要用棉布缠自己其他地方,阮卿言虽不懂软软肉是哪里,却知道易初此刻正要把自己排泄的地方缠住,她有些慌乱的退后几步,阻止易初的动作。 “尼姑,你干嘛。”阮卿言才不愿自己那里被棉布缠上,不然一会她要方便的时候,岂不是要弄在上面。 “帮你处理衣物。” “无需处理,我这样挺好的。” 阮卿言说着,急忙把那丑兮兮的道袍拉好,见她穿好道袍后倒也不容易露出些私密部位,易初也打算作罢,便带着她去了祠堂诵读经文。因着她们刚才耽误了大半时间,这会许多弟子都已经去用早膳,空荡荡的祠堂只剩下易初和阮卿言。 易初作为尘缘寺的首席弟子,诵经时自是极其用心,听着她跪在那里不停的念了一个多时辰,阮卿言趴在地上,只觉得听的几乎要睡过去。她本以为跟着易初便有可口的吃食,谁知这人竟是一大早跑来诵读经文了。这般想着,阮卿言越听越困,伴着易初柔和的声音,全身都放松下来,因着太舒服,在不知不觉间化了原型,化作一条手臂粗细的蛇躺在那。 就在阮卿言将睡未睡之际,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急忙惊醒,下意识的化作人形,却忘了衣服早在变蛇时掉在地上。易心端着馒头走进来,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全身赤果的女子正撅着屁股跪在蒲团上,死死的盯着她那念经的师姐。 “有女人!不对,是没穿衣服的女人!”易心大声喊道,也惊扰了正在诵经的易初,她把一段念完,回头去看易心,刚想说何事这般大惊小怪,就见一个白皙光滑的routi在自己眼前快速蹿过。那是两颗圆圆的,小小的,很翘很挺的物体。定眼一看,竟是蛇妖。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侥是易初也摸不清头绪。她只得有些恍惚的看着不着寸缕的阮卿言朝易心跑过去,将她手里的馒头全数抢走,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又光着屁股跑出了祠堂… 56.第 5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柳子苓这次回来便不打算再走,有了她的照顾,柳静沫的身子也从虚弱到精神,瞬间像是枯树开花一般好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能这么快好起来都是因为柳子苓的回来,可是想到花夜语和傅白芷,不由得焦虑起来。 仔细算算,暗影已经走了五天,可是这么久过去,始终没有打探到傅白芷的消息。花夜语昏迷了半个月,虽然身子没再起什么变化,却是越发的消瘦了。 “阿九姐姐的毒…”和柳静沫站在床边,柳子苓皱眉看着花夜语,她亦是学医之人,几乎一眼便看出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实属无解。 “子苓,我救不了她。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没有救不了的人,没想到第一个让我无法施救的,却是阿九。” 柳静沫与花夜语算得上是忘年之交,柳子苓知道柳静沫的难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正当两个人愁眉不展时,一直没有苏醒迹象的花夜语却微微动了动手,这样的发现让柳静沫一惊,她急忙喂给花夜语一颗续命的药丸,再用温水送入她口中,帮着她慢慢咽下去。 这续命药本是极其珍贵之物,如今柳静沫却当做普通药物那般喂给花夜语,柳子苓看在眼里,也希望花夜语能够再撑一些时日。她懂的那种相爱之人却无法见到彼此的痛苦,若花夜语逃不过一死,至少应该让她见傅白芷最后一眼。 “阿九,你醒醒,觉得怎么样?”见花夜语有些疲惫的睁开眼,她的动作很慢,只是简单的眨眼,她却做的无比吃力。过了许久,柳静沫才看到她漆黑的眸子,这眸色似乎又变得纯粹了许多,而不再像往常那样泛着无光和灰暗。 “静沫,我睡了很久。”柳静沫没想到花夜语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她点点头,告诉花夜语她已经睡了半个月。 “还好,并没有过去太多时日,子苓也已经回来了。”花夜语靠在床头,看了眼回来的子苓,对柳静沫淡淡的笑着,只是她的反应太正常,反而让柳静沫觉得不正常。 花夜语体内的毒在互相吞噬,按理说,她的神智根本已经无法保持清醒,就像之前那样,即便清醒也维持不了几个时辰,便又会产生记忆错乱。而今她才刚醒来,竟是表现的如此平稳,不免让柳静沫担心,她想要去探花夜语的脉向,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静沫,我忽然有些饿了。” “好,我现在就让人做些粥给你喝。” 听到花夜语说她饿了,柳静沫更是好奇,她急忙让柳子苓去拿粥过来,她自己始终盯着花夜语,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痕迹。毕竟花夜语自打来了药仙谷还从未说过饿字,更是很少吃东西。如今一醒来忽然就说饿,难免不会让柳静沫担心。 “阿九,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静沫,你太小心翼翼了,我没事的。暗影呢?她怎么没在。” 花夜语的语气很轻松,脸色也不错,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在硬撑,见她问起暗影,柳静沫思考再三,还是将实话告诉她。“我让暗影带着斑蚩去找傅白芷了,阿九,我很抱歉自作主张,但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难过,我觉得,必须要让她见你一面。” “静沫,谢谢你。”花夜语出乎预料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撑着身体,打算从床上下来,看到她的动作,柳静沫急忙想去扶,她却摇着头拒绝。说来也奇怪,柳静沫本以为花夜语如今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起身,可这人却像没事人那般站了起来,还自己穿好了衣服。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让柳静沫攥紧了拳头,她不管花夜语的闪避,握住她的手腕。 “阿九,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柳静沫的双眼带着一丝痛楚,她终于知道花夜语为什么忽然神志清楚,也知道她是哪里来了力气下床,这脉向看似平和,实则已经到了低谷,而花夜语如今表现出来的,其实是回光返照之势。 “静沫,我想做什么,你都清楚的。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我不怪你找阿芷过来,因为我的胆小让我害怕看到她,可我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用现在的样子见她。我想去一些我怀念的地方,度过我最后的时间。” “阿九,你别放弃,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找到…” “静沫,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能够骗我呢。找了几年都没有影子的东西,不会在这几天就找的到。答应我,让我走。” 说话间,柳子苓已经端了热粥进来,她见柳静沫的眼睛发红,而花夜语却站在桌边,她把粥放到花夜语面前,知道她们还有话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阿九,你可知,若你留在这,如果出什么事,就算无法解毒,我也可以用些方法帮你拖些时日,你离开,一旦毒发,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静沫,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与其一直留着这条无用之命,我只是想去一些我之前没机会去的地方。那样,我便没有遗憾了。” 花夜语慢慢的喝着面前的粥,而柳静沫也不再说什么,她的话藏在心里,但是她说不出口。什么没有遗憾,傅白芷便是你最大的遗憾,你要走,也不过是想逃避她。阿九啊阿九,你到现在还是想着她,却残忍的不给她和你见最后一面的机会,你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 “好,既然你一定要走,我也没办法拦着你,这些药你且拿着,若难受的紧,便吃一些。”柳静沫说着,将最后一些续命的药全数给了花夜语,又为她准备了马车和行李。看着柳静沫做好这一切,花夜语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静沫,谢谢你。”花夜语说着,转身上了马车,柳静沫虽然心里想要留下她,但她也清楚,或许让花夜语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沫,我想,如果我是阿九姐姐,或许也会和她做一样的事。与其让爱人一同难过,不如自己一个人离开,度过最后的时间。”柳子苓看着许久不曾打算回屋子的柳静沫,轻声说道。 “子苓,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我只是替阿九觉得不值。她用了所有去爱傅白芷,可最终她还是一个人。从六年前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若她选择了什么,就会一条路走到底。我不怪傅白芷,她没什么错,我只是难过,阿九这一生都在漂泊,到这种时候,却还是不能寻到她的依靠。” 柳静沫说的难过,柳子苓听了亦是心里不舒服。两个人沉默无言的站了许久,直到腿都有些僵硬,才回了房间。看着柳静沫一直触景生情,柳子苓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浅吻。 “沫,我会成为你的依靠。” 在花夜语走后的几天,柳静沫始终不放心,往往是对着花夜语之前的房间发呆,随后又叹息着离开。每一次看到,柳子苓都静静的陪着她,她不会为了这种事吃味,因为她很清楚柳静沫对自己的感情,更知道花夜语心里记挂的人是多么难以抹灭。 “谷主,有个人说要见你,她没有邀请,只说自己姓白,你看…”今天一早,柳静沫才和子苓从房间走出来,药仙谷的看守跑过来禀报。听他说来人姓白,柳静沫和柳子苓面面相觑,都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便让守卫把人带进来。 随着那个人从门口踏入,她还是穿着一身白衣,只是脸上带着面罩,遮住了她如今已经不方便在江湖露面的脸。看着傅白芷过来,柳静沫心里有些遗憾,原来,暗影和斑蚩都没能找到她,她却自己过来了。若是能再早几天,该有多好呢。 “柳谷主,子苓你也在。”傅白芷压低了声音说道,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她很想知道花夜语是不是在这里,她和暗影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在伤终于养好之际,傅白芷还是忍不住找来了药仙谷。她觉得当初定然是柳静沫带走了花夜语,如今看柳静沫的神态,似乎也的确如此。 傅白芷不想管花夜语如今是不是想看到自己,她只是想以傅白芷本来的样子看一看她。若她依旧不需要自己,那自己便离开,找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度过之后的余生。 “随我进来。”看到傅白芷的眼神,还有她虚浮的脚步,柳静沫便知她身上的冰心诀已经去了个干净。心里的惆怅不免更多,阿九,你始终不愿她为你做出牺牲,殊不知,她早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舍弃了你帮她争取的一切。 “柳谷主,语儿她在哪?她现在和暗影一起吗?”傅白芷才刚进房间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看着她现在有些忌惮自己,又很想知道答案的模样,柳静沫还是觉得这样的傅白芷更加顺眼。之前那个看谁都一脸冷漠的傅白芷,就连她都觉得陌生。 “傅白芷,你来晚了一步,阿九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她去了哪里?她的伤都好了吗?” 听柳静沫说花夜语已经走了,傅白芷满脸的失落和错愕。她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一步。想到花夜语和暗影一起离开,过上远离江湖的生活。傅白芷有些不甘心的攥紧了拳头,她本来就没想争什么,她只是不懂当初花夜语为什么会和暗影在一起,没想到她现在竟是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了。 “你很想见她?”见傅白芷失魂落魄的样子,柳静沫觉得有几分解气。这个人永远都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时候,花夜语为她忍受了多少痛苦。 “想,可惜我已经没什么资格再见她了。”傅白芷觉得如今的自己对花夜语来说就像一段想要抛弃的过去。 57.第 5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阿九…你何必如此。不若你今晚就同我一起回去药仙谷,傅白芷已经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你为她演最后一场戏。还是说,你真的想死在她手里?”柳静沫说着,想强行把花夜语带走,却被她转身抱住。 “静沫,我不能死在她手里。明天一战,我定要出现。她需要一个机会,站稳脚步。” “所以你就要为她成为这个垫脚石吗?”柳静沫皱眉说道,她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花夜语这种做法太绝,对傅白芷来说,又何尝不是无情。 “无事,我相信阿芷不会伤我,那些名门正派也奈何不了我。静沫,今晚你先带暗影离开,等事情办妥就来接我。” “好,到时候,若你不能自己站起来到我面前,休怪我拿你的阿芷出气。” 柳静沫说完,带着昏迷的暗影离开。看她们走远,花夜语知道,如今这冥绝宫,便真的只有自己一人了。她拿出翠绿的玉佩,摸着那条被填补的裂缝,将玉佩系好,戴在脖子上。这个时候,一阵微风浮动,斑蚩从外面飞进来,许是饿了,它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花夜语,意图明显。 “斑蚩,明日自是有许多人喂你,再忍一忍。阿芷她…就要来了。” 葵亥林里的瘴气不仅有毒,且还会消耗自身的内力,虽然时间急迫,但为了保存体力和实力,所有人还是选择骑马去冥绝宫。一路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傅白芷探测了来的这些人,粗鲁算去,大概有三百余名。其中大门派占了多数,一些小门派想必也是来凑热闹的。除了年长的几个有点功夫,其余和自己同岁的,基本不足为惧。想来就算与冥绝宫硬碰硬,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盟主,马上就要到冥绝宫附近了,大伙想就在这里下马休息,太阳马上落山,夜里走那葵亥林绝不是上策。在这里可隐匿行踪,明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在傅白芷发愣的时候,有人骑着马过来在她身边说道。她对这次战斗没有任何建议,也根本不是抱着来出一份力的想法来的。自然是所有人觉得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于是,傅白芷翻身下马,看着周围那一大群人,她皱着眉头自己去了相对偏僻的地方,用轻功上了树,安静半躺在树枝上。即便不知道明天将会如何,傅白芷却发现自己的心出奇的平静,这种平静是她许久不曾有过的,或许人有到所有东西都全部失去之后,才会有心灰意冷的感觉。 “宫主,他们已经到了,只不过似乎在养精蓄锐,并不打算今晚开战。”亮着微弱烛光的殿内,一个红衣女子趴在床上,她并未将衣服穿好,而是露出后背大部分光滑皎洁的皮肤,那原本没有一物的背上赫然是一朵朵鲜艳的红色花朵。 没人叫得出这花的名字,而花夜语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用笔墨画了这花,找人刺在自己的背上。鲜血还在不住的流淌,可她并不在意这轻微的刺痛。听到那人已经来了,她轻声笑着,随意披上衣服,坐了起来。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傅白芷来了,没想到还要明日才能相见。想到那些人这般怕冥绝宫和自己,花夜语不屑的笑着,轻轻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 “传令下去,明日定要在葵亥林将那些正派人士解决掉,断然不可让他们入宫。” “是,宫主。”领了花夜语的指令,那探子急忙退下去安排,花夜语把侍女支走,看了眼安静的大殿,将刚才披着的衣服褪下,通过镜子看着自己背上火红刺青。 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花夜语运起轻功,独自出了冥绝宫。她通过密道越过葵亥林,来到了正派人士休息的地方。在远处看了一圈,她没有发现傅白芷身影,便知这人很可能是躲到了无人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即便过了这么久,阿芷怕也是在讨厌着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不论她躲到哪里,自己总会轻易找到。果然,不出一会,花夜语便寻到了树上那抹突兀的白色身影。就算明日要开战,她依旧轻松的闭目养神,脸上不见半分凝重。见她分明察觉到自己却装作假寐的模样 傅白芷早在花夜语站到树下之际就发现来人或许是她,在这种时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态度来面对花夜语。手臂上的伤还缠着绷带,两个人自那晚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再见。可惜的是,却是在这样的地点,这种时候。 “你来了。”傅白芷看着树下的花夜语,她还是带着那银色的面具,将自己熟悉的面容遮住,显得冷漠无情。见她双眸含笑,莹莹的望着自己,傅白芷还想说什么,花夜语已经飞身上来,坐在她的大腿上,窝进她怀里。 “明日就要开战了,傅盟主还真是好大的雅兴,若是有酒,你可要喝上两杯?”为了不让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花夜语说得很轻,且是把嘴凑到了傅白芷耳边,末了还不忘舔舔她的耳垂。被这般亲密的搂着,感觉到身上多出的重量,傅白芷没什么动作,而是伸手摸上花夜语的面具,在上面轻轻摩擦。 “我本就无意与你对战,过来也只是为了看你。花夜语,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是喜欢杀伐的人,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除去心头之恨,我…” “傅盟主,这样的话你似乎早就说过了。而我也同你讲过,你根本不配成为让我恨的人。杀你,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既然如此,那晚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却要把剑锋偏离开?”傅白芷反问道,她右手用力,毫无阻碍的拿去花夜语脸上的面具,使得这人的容颜重新出现在面前。分明只是几天过去,似乎这小脸又瘦了些。不过傅白芷倒是很欣慰,对方居然如此顺从的让自己摘掉这面具。 “傅盟主可别误会,我那日不杀你,只是因为我要把你的命留到今天。试问,还有什么比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武林盟主更有威慑之力的事?若你死去,这整个武林便是我囊中之物。” “花夜语,我看不懂你的想法。你可知就算你杀了我,还有许多正派人士想杀你,如果我死了,便无人保护你,若日后有人对你不利,我怕是死都不会安心。” “说了这么多,傅盟主到底想说什么?莫不是你要重新投靠我冥绝宫?也来当我的入幕之宾吗?说起来,这些日子虽然有人伺候着,可她们的功夫着实不如你。反正明日就要斗个你死我活,何不今晚畅快一番?” 花夜语不在意的说道,傅白芷听后脸色沉了下去。眼前的花夜语让她觉得陌生,哪怕有着同样的容貌,却说着同以前不一样的话,连笑容都带着邪意。想到正派的威胁,还有那些潜藏的势力。傅白芷忽然觉得,自己最开始打算死在花夜语手里以让她平安退隐江湖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自己该做的,不该是这般,她应该让花夜语彻底打消与武林正派作对的想法。就算强行把她绑走,也要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花夜语,我愿意同你离开,自此以后,你不再是冥绝宫的宫主,而我也不是武林盟主。只要你同我离开,一直与我在一起,我愿意废掉这身武功,让以前的傅白芷回来。”说完这番话,傅白芷很认真的看着花夜语,那双眼睛不再是冰冷无情,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若说无情,断然是不可能,花夜语听着这番话,心口却泛着无能为力的酸疼。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只有她和傅白芷两个人安稳的度日,这样的生活是花夜语最向往的,即便是现在也不曾改变。可是,她又哪来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些事呢? 废掉武功的痛,花夜语又怎么会不明白,那种丹田碎裂,全身经都像被拧在一起的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懂。冰心诀不同其他武功,它越是强大,废掉武功的风险便越高。这也是为什么秋映寒用内力为自己疗伤之后会力竭而亡的原因,就算傅白芷废了武功活下来,她的阳寿必定会受损,身子也不会如现在那般。 花夜语不愿傅白芷为自己牺牲至此,若她还有几十年的时光,她或许会为此冒险,可惜,她给不起傅白芷时间,又怎么舍得让傅白芷付出后半生的一切来作为赌注。 “傅盟主,你说的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你以为你是谁?如今的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用来扬名的工具而已。不论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不在乎了。若我统一这江湖,还怕没有女人吗?” “花夜语,你这是在胡闹。” 听了花夜语的话,傅白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分明这种负面的感情对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可她却宁可自己没有。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她始终都带着花夜语只是同她生气的想法,可如今,这人却说,她并不在乎自己…像是为了证明花夜语说的是谎言,傅白芷拉住花夜语,在她的诧异中扯开她的衣衫,把手探向她腿间。 许久不曾见过傅白芷这般冲动的模样,花夜语有些愣神,却又苦笑出来,只是这样的笑容一瞬即逝,很快她就换上了勾人的表情。她把身子凑到傅白芷面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 “傅盟主可是要轻点,我刚同宫里的人畅快完,这腰还累着。”此话一出,花夜语明显感觉到傅白芷的身子一顿,紧接着,她被对方用力的推开。两个人这般大的动静引起了那些正派人的注意,花夜语笑了笑,在傅白芷冷凝的脸上落下一吻。 “傅盟主,我们…” “明日继续。” 58.第 5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沉积的内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撞击着脆弱的身体,一路从花夜语的房间跑出来,一直到了后山的院落,傅白芷才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她捂着发疼的腹部不停的咳嗽,越是咳嗽,吐出来的血就越多,几乎将她所站着的地面都给染红。 她觉得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难受的,过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像是在促使她去做些什么。花夜语和暗影在床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人专属于自己的妖娆与妩媚,如今却都给了别人,而她曾经说过只会让自己占有的身体,也是给了他人。 傅白芷明白,事到如今她怨不得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不好,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都是这冰心诀的错,若没这武功,自己和花夜语便不会走到这种地步。这样生着分开,和死着离别,又有什么不同呢? 傅白芷越想就越是难受,她觉得头晕脑胀,双眸泛着刺痛,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穹门的弟子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有些好奇的走过来。傅白芷能感觉到对方的靠近,且那人身上并非是常人的气息,反而有一丝恶意在其中。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一般,傅白芷凝起全身翻涌的内力,在那人来不及闪避之时冲到他面前,一掌打在他的头上。这一击傅白芷几乎是用了百分之百的内力,强大的真气在她体内作乱,她现在只想杀人,只想发泄出心里的不适。而这个人的到来,便是引发她冲动的□□。 傅白芷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经脉尽断已经断气的弟子,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因为一时的愤怒,一掌打死了一个人。哪怕到了古代这么久,也杀了不少人,可傅白芷所杀的,却都是对她怀有恶意之人。看着身前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子,傅白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发抖的双手,不由得红了眼眶。 怪不得语儿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就连她自己都厌恶如今的她。傅白芷啊傅白芷,你当真忘了自己是谁吗?因为这份力量你已经失去了花夜语,难道还想继续错下去不成? 傅白芷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目光呆滞的重新走回花夜语暂住的房间,却只是呆坐在外面,始终不敢进去。双腿站疼了,她便坐到门口,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傅白芷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她只是知道,她和花夜语需要谈一谈。 爱情深过了头,总有一天会变为更加亲密的存在,潜移默化之中,傅白芷早已经把花夜语当成自己的家人。她始终以为,无论经过多少磨难和误解,两个人最终都不会离开彼此,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是自己错了。并非是花夜语离不开自己,而是自己离不开花夜语。 就像是此时此刻,自己这样,真是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宠物,等在门口一天,只是奢望主人能够出来,把自己抱回去,说一声她还要她。 “傅盟主,宫主让你进去。”就在傅白芷疲倦的快要昏睡过去之际,她听到暗影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开着的门。她本以为再次看到暗影自己会愤怒,可心里有的却只是不甘。她知道暗影也是个不错的人,若花夜语选择她也不是不行,可傅白芷更加希望,最后能够陪着花夜语的人,是自己。 重新踏入这个今早给了她无限噩梦的房间,傅白芷缓缓走入,站在床边看向坐卧在床上的花夜语。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衣服没有扣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那上面的一片红痕她不遮掩,似乎也没有必要遮掩。傅白芷看着只觉得无比刺眼,便低下头,不再去看。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最终还是傅白芷先打破了沉寂,她低声说道,紧紧咬着牙,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她以为自己的七情六欲还没有恢复,可这个时候她却很想哭,很想脆弱又无能的哭一场,最好是能哭到昏天暗地才好。 “抱歉,我没想到会被你看见,本想找个机会和你说。不过我想,如今我和傅盟主之间,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把傅白芷的举动看在眼里,花夜语藏在锦被中的手攥紧,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麻发抖。脖子上的痕迹是她让暗影故意印上去的,目地就是为了让傅白芷看到,如今这人看见了,也露出了自己想要的表情,可花夜语知道,她能控制傅白芷的情绪,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今天下午,柳静沫过来同自己说了傅白芷打算自废武功的想法,也告诉她,若是强行废掉冰心诀,傅白芷将要承担多少风险。听着柳静沫的话,花夜语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甜蜜,可越是甜,就越伤人。她太了解傅白芷,甚至比傅白芷自己还要懂她。 这人始终想要求一份强大的力量,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她们的感情不受磨难,只是好事多磨,似乎所有的事都在折腾自己和傅白芷,让她们即便没了外界的阻力,却还是因为太多原因无法相守。花夜语体内的毒扎根多年,她自己的身体是怎样,她太清楚。 最后的时间她又何尝不想和傅白芷在一起,但她不能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能够走的快乐,便要傅白芷付出余下半生的快乐。她舍不得让傅白芷冒着生命危险去废掉这冰心诀,她相信,若是换位思考,傅白芷也会做同样的事。 说是自以为是也好,说是胆小也罢。花夜语害怕,这份害怕几乎将她这一生所有的懦弱全都聚集在一起,让她连告诉傅白芷真相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你不要我了吗?”过了许久,傅白芷才说出这句话,只是很轻很小的声音,却让花夜语听了心里一酸。此刻的傅白芷真的就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孩子,她这么问,不过是在等待自己的挽留。藏在被子下面的双臂在发抖,花夜语知道,她有多想抬手抱抱这人,可是她不能。 从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开始,花夜语就一直在自我厌弃,腿上的腐烂只是开始,很快的,她的全身都会烂掉,变成一个可怕又丑陋的怪物。她撑不了多久,又怎么能为了贪恋和傅白芷短暂的快乐就让这人承受下半辈子的孤寂。 “恩,不要了。”花夜语轻声说道,她闭上眼,害怕自己看到傅白芷此刻的样子,忽然,她感到脖子上多了一双手,很用力很用力的捏着她,不温柔的力道,却反而让她觉得释然。她不敢睁眼,怕看到傅白芷受伤的样子。 “语儿…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可是就连你都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杀了你,如果这时候你死掉了,就会留在我身边了,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对不对?” “我很爱你,一直都是,就算这颗心被掏空了,可我还是很努力的想要保护那颗爱你的心,拼命的想要把以前的傅白芷找回来。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失败了。我曾经以为变得强大就可以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感情,让谁都没办法拆散我们,可我没想到,最后让我们分开的,是我。”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傅白芷说完,再也不看花夜语一眼,快速的跑了出去。看着她离开,花夜语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捂住像是要撕裂心,双耳之中有滑腻的鲜血溢出来,花夜语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暗影见了,急忙去叫柳静沫过来。 “阿九,你这是怎么了?我说过你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你身子受不住的。”见花夜语的毒发加剧,柳静沫急忙拿出银针,封住花夜语身体的几个穴道,看着这人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柳静沫便知道,傅白芷刚才定是来过了。 “静沫…”过了许久,花夜语的气息才平稳过来,她抓着柳静沫的手,无神的望着她。 “你说,只要不是伤害你的事,我都答应你。”柳静沫不忍拒绝花夜语的要求,这人一直都是如此,看似柔弱,其实心里比谁都要狠。 “带我离开。” 想到花夜语刚才在房间里说的话,她不要自己了,傅白芷懂得她的意思,她不再需要自己,不论是没感情的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自己,她都不再需要了。眼眶泛着酸疼,傅白芷用手揉了揉眼眶,一抹淡红色的痕迹映入视线,让她有些丧气的用力揉着那双湿润的眼睛。 越是用力去揉,那双眸子就变得越湿润,不是泪水的液体顺着眼眶一点一滴的滑落,掉在地上,晕染出一个个红色的水合。傅白芷有些丧气的用头撞着身后的树干,在这个时候,她才懂得绝望到底是什么感觉。这片树林,就是花夜语六年前被伤的林子,即便她始终对那件事闭口不提,可傅白芷又怎么会没办法打听到。 她曾经询问过柳静沫,花夜语当初的伤势有没有落下病根,柳静沫含糊其辞,只说她当初失血过多,身子会比别人弱一点,可傅白芷知道,所谓的失血过多,大抵是全身的血都快流尽了。那个时候,花夜语会有多绝望呢? 她被懦弱的自己抛弃,忍受着所有人的指着,被废了武功,面临着孤独一人的未来。可是她始终没有真的责怪自己,就像是如今她为自己做了这些事,却只字不提。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要那么帮自己,却又选择和暗影在一起。 她弄不懂,所以她不甘心,她想知道花夜语为什么不要自己了,为什么要放弃自己选择别人,越是想着两个人的过去,想着自己给花夜语的伤害,傅白芷的心就越是静不下来。她难过的把涌上来的血咽下去,一刻不停的运功回到苍穹门。 没错,她不能逃避下去,就算花夜语真的要走,就算听到残忍的回答,她还是要弄清楚。傅白芷,你已经懦弱了那么多次,轻易放弃了那么多次,对于花夜语,却不能那么容易的放下。 一路快速来到花夜语的房间,傅白芷甚至来不及敲门便推门而入。 59.第 5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既是打算好了上路,傅白芷和花夜语自然不会耽搁。先是把寒绝院的大小事务交给其他人处理,傅白芷便同花夜语一起离开了这处彻底将她们颠覆的地方。与来时的狼狈不同,这一次离开,傅白芷甚至没有用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抱着花夜语,快速的用轻功飞跃了极寒之地。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除了必要的对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才出了极寒之地,两个人在去往冥绝宫的路上便听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消息。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死在了苍穹门内,死亡时间相同,且是一击致命,谁都没想到正派武林的三大顶梁柱会在一瞬间离世,或许知情的人,就只有傅白芷一个。 自此以后,正派武林人心惶惶,都在传闻是冥绝宫的人杀了谢川他们,纷纷聚集起来,势要覆灭冥绝宫。看着那贴满大街小巷的追杀令,那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傅白芷和花夜语。见到这些,花夜语面上没有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傅白芷,而后者更是不屑。曾经的她不怕,而今拥有了实力,傅白芷便更加无惧。 到了某处小镇买了马又买了些酒和吃食,傅白芷见那店铺的老板看了自己许久,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老板躲到店铺后鬼鬼祟祟的写着什么,又用飞鸽传书发了出去,傅白芷才意识到对方是看出自己的长相,正在找人来帮忙,她不要了那些东西,直接走回到花夜语身边。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该走了。”虽然傅白芷准备离开,但她的举动没有半点慌张。知道她说什么,花夜语点点头,便上了马,同傅白芷一起离开。两个人没走多远,便有一群人追了上来,很显然目标正是她们。 说来也并不奇怪,傅白芷早就知道,既然正派武林已经发出了追杀令,那么她和花夜语这般长相,被认出来是轻而易举。可两个人谁都没想过要乔装,说是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傅白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练过冰心诀后,她分明没了感情,却莫名有了些好战的心。 同那黑衣女子的见面是如此,而今亦是相同。曾经,她和花夜语受尽欺凌,而今谢川和洪毅洪远已死,这武林怕是没人可以敌过她。想到这点,傅白芷竟是把速度缓缓降了下来,花夜语见她这么做,虽然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傅白芷的腰。 “阿芷,你本是苍穹门的掌门,如今为我变得至此,你会不会后悔?”这还是今日以来,花夜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听她这么问,傅白芷摇摇头,想到对方可能会看不到,只开口说了一个不字。傅白芷此时的速度很慢,而那些追杀的人也跟了上来。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的花夜语,傅白芷打心里不屑。 她轻轻推开花夜语,拔出手中的长剑,这剑她随身带了好些年,傅白芷曾经一度觉得这是累赘,也不喜欢每天拿着个剑过活,可在这一刻,傅白芷竟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溢出,流过四肢,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般。 将真气凝于剑锋之上,傅白芷随手一扫,便将那身边人骑着的马腿生生斩断,那马儿痛失前蹄,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而那马上的人也失去平衡,直直的朝着前面倒去。傅白芷微微勾起嘴角,将剑毫不迟疑的向后划去,轻而易举便将那人头斩断,血洒漫天。 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另外几个人都有些惶恐,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派的乌合之众,追上来不过是不愿人跑远,好等那些大门派赶来,谁知这傅白芷出手竟如此狠毒,杀人还不够,竟还把头砍了去。那些人调转马头便要跑,可傅白芷显然不愿放过他们。 身体逐渐不听使唤,就连马也跑不动,逐渐慢了下来,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是一疼,鲜血顺着眼睛和耳朵溢出,没过多久,便七孔流血而死。他们的筋脉早就在方才被傅白芷用内力强行震碎,就连声带也被对方活生生的碾断,死的极其痛苦,却发不出声,最终只能躺在地上,断了气。 “阿芷…你…”一转眼,数十个人便死在了路上,哪怕花夜语入了冥绝宫这么多年,却不会无故伤人。她所杀之人,皆是想要她性命之人,可那些人方才分明并没有威胁,却被傅白芷如此残忍的杀害。花夜语不是圣母,也爱自私护短。她虽觉得这些人该杀,却没想到傅白芷会下手这般狠绝。 这样的傅白芷,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样子,阿芷最讨厌的便是打打杀杀,可如今,花夜语却从她的身上嗅到了弑杀的味道。难道这亦是冰心诀所致?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希望能把以前的阿芷找回来,让以前那个会哭会笑的傅白芷到她身边。 “如此不堪一击,竟也敢追上来。”傅白芷并未察觉到花夜语的反常,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曾经的她或许也像那些人一样没用,所以她和花夜语才会被欺负,才会被谢川他们追着打。而今,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看着自己的手,傅白芷终于明白,为什么秋映寒曾经对自己说,她比她更加适合冰心诀。 傅白芷压抑了太久,不仅仅是这一世,上一世的她亦是存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排挤。而今,花夜语的伤,正派人士的追杀,各种不安的因素,以及那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所有极致的困境将傅白芷逼上了绝路。为了救花夜语她抛弃作为人的感情,接纳了冰心诀。她的心冷酷无情,却无法不喜欢随心所欲的感觉。 越是无情,便越是强大,曾经受过的屈辱越重,如今可以翻身,那好战的意识便越强。傅白芷适合练冰心诀,因为只有抛弃了所有感情,她才会更加随心所欲。或许秋映寒早就看出了这点,才会选中她? 经过方才的事,花夜语和傅白芷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用了一天一夜才总算回到冥绝宫。花夜语回来之前便给暗影捎来消息,而今她们回来,冥绝宫之人自然是全都出来迎接。见花夜语平安无事,暗影十分欣喜,却总觉得傅白芷看上去怪怪的,而花夜语的笑,竟是有些勉强。 “欢迎宫主,傅掌门回宫。”暗影拱手说道,花夜语向她点点头,傅白芷却没有回话,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阿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和暗影说些话就过去找你。” “恩。” 花夜语将傅白芷安顿好,这才缓缓和暗影回到正厅,见花夜语愣愣的看着地面出神,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暗影不是没见过,在以前,每当想念傅白芷的时候,花夜语总是会露出这种表情。可如今傅白芷就在她身边,宫主又因何这般? “宫主,可是出了什么事?”见花夜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暗影忍不住问道。 “暗影,我这一次,把我最重要的人弄丢了。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我还是没办法开心起来。” “宫主可是和傅掌门出了什么事?” 听花夜语这么说,暗影只以为是两个人闹了矛盾,却见花夜语缓缓走到门边,用她的右手搭在她左手的脉向上。 “马上就是春天了,那时阿芷第一次来冥绝宫,我就在这院子里种了相思草,相传,只要得到了心爱的人,这草便会开花。暗影,我一直都在和命斗,可我最终还是输了。” “宫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伤没有治好,还是你的毒又怎么了?之前你让我把柳谷主请来,她前些日子回了信,说很快就会到,你…” 暗影急急忙忙的说着,却见靠着门口的花夜语弓起后背,十分痛苦的捂着心口,她快速跑过去,而同一时刻,花夜语已经向后倒去,摔进她的怀里。 “暗影…我很怕…我看不到这相思草开花,等不到阿芷回来。” 花夜语再醒来时,已是躺到了她的卧室里。缓缓睁开眼,床边的身影让她心下一暖,还没等她说什么,傅白芷已经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为她送来一碗汤药。“暗影说你忽然晕倒,想必是赶路太累所致,是我不好,没有顾及到你的身子。” 傅白芷说了这些,让花夜语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甚至都没想过她会在床边等自己醒来。心里被这样微乎其微的关心熏的发暖,即便从傅白芷的眼中看不出太多情愫,也知道她只是在故意伪装成这样,但花夜语还是很开心。 “阿芷…抱抱我,好不好?”花夜语伸开双臂,渴望的看着傅白芷,见她这般,傅白芷并不迟疑,而是顺从的躺了上去。在花夜语昏迷的好这几个时辰里,傅白芷想了许多,也做了很多决定。暗影对她的不满昭然若揭,甚至威胁她,若是做出对不起花夜语的事,冥绝宫定然不会放过她。 以傅白芷现在的能力,她不必惧怕任何人,可暗影的话却不由得她不深思。虽然一早就在心里做了决定,尽量不伤到花夜语,尽量模仿曾经的自己,可傅白芷没想到做起来会这般艰难,或许亦是她心里没了底,不敢确保这样的自己还是否会被花夜语所接纳。 看着床上人睡着的面孔,傅白芷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她在心里想了许多种花夜语醒来之后自己该说的话,是该笑着捏她的脸,还是该温柔的嘘寒问暖?亦或者,应该主动给她一个吻,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可还没等傅白芷找到答案,花夜语便已经醒了过来。 60.第 6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语儿,你养的鸟儿和你一样调皮。”傅白芷搂着花夜语,两个人静静的看着空中的月亮,到了半夜,天空便飘起了小雪,衬得月色更加迷人。转眼间,傅白芷的一壶酒已经下了肚,她笑着靠在花夜语的背上睡了过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花夜语这才隐去了笑容,看着一旁的斑蚩。 “我已把你的命脉引到了阿芷身上,日后她便是你的主人,你要护她万全。”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却始终没有要停息的迹象,也将苍穹门染得雪白。只是这平日里安静的门派,今天却是热闹得很。傅白芷身着一袭白袍坐在正位,今天的她微施淡妆,始终对来人温柔的笑着。即便对于这样的场面她不喜欢也不愿应付,却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亲和的模样。 时值晚宴开始,那些名门正派的人也几乎全数到齐。一向与苍穹们交好的青松派,自然也有傅白芷最讨厌的松尘派。那松尘派的王胡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完全忘了当日武林大会上被冥绝宫教训的事。每每看到他,傅白芷便会想起他六年前对花夜语的诬陷,恨不得扯破他的嘴脸,把他从这里赶出去。 “恭贺傅掌门的回归,王某本以为傅掌门被那冥绝宫的贼人抓了去,定然是危急万分,没想到傅掌门吉人自有天相,居然可以平安无事的归来,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您不回来,只怕这苍穹门实在找不出还敢继任掌门之位的人了。毕竟,谁当上掌门,可就要染上不幸了。” 这时候,那王掌门过来和傅白芷攀谈,说出来的话依旧讽刺 “我当是什么苍蝇在我耳边叫,原来是王掌门你,记得上次武林大会你可是牺牲了不少弟子,听闻近期也没什么人再去松尘派拜师学艺,王掌门还是趁机修养一番才好。我总觉得你这嗓子还没有养好,否则说话也不会像苍蝇叫一样难听了。” “傅掌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松尘派大老远送来祝贺,苍穹门就是这般待客的?”那王胡被傅白芷的话气的面红耳赤,他抬手怒指傅白芷,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王掌门言重了,你能来,本门派自然是欢迎,可若是再说些不讨喜的话,也请恕苍穹门招待不周,无法款待。” 傅白芷说着,冷眼看了下王胡,让他把想说的话都憋在了心里,只能悻悻的走回位置上。打发走他,傅白芷收起冷漠的表情,继续和来往的掌门寒暄。没过多久,这宴席便坐满了人,傅白芷却在想着花夜语现在起床了没有,是不是吃了自己给她做的粥。 “傅掌门今日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实属我正派武林之福。自从上次的武林大会被冥绝宫打乱之后,我等商议,这围剿一事,便是弦上之箭,不得不发。上次的围剿冥绝宫因为您不在而没有参与,我等此番前来,除了庆祝傅掌门回归,便是还要与您仔细商讨一番再次讨伐之事。” 酒宴进行至一半,青松派的现任掌门开口说道。他同陆渊本是一个辈分,曾经傅白芷叫他前辈,如今却是平起平坐的两派掌门。听他要自己加入讨伐冥绝宫的行列,傅白芷皱起眉头,心里是一百个一万个不愿。 正邪两派对立的关系本和她无关,谁知她却莫名成了苍穹门的掌门,而后又发现花夜语是那冥绝宫的宫主。在此之前,傅白芷很少考虑她们的身份,也可以说是故意避免去想,可如今被摆到台面上来,便由不得她不想。作为一门之主,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必须要加入围剿的行列。可是身为花夜语的爱人,她又怎么可能带着别人去伤害她。 如今,除非是自己不做苍穹门的掌门,或是花夜语离开冥绝宫这两个办法。可不论是哪个,她们都要费上好一番周折。尤其是花夜语,若她不再是冥绝宫的宫主,便失去了一个庇护。若有正派人士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会将她赶紧杀绝,只怕处境会更加危险。 傅白芷的犹豫没人知道,或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有多纠结。正当她沉默之际,沐紫瑛走出来替她解围。“各位前辈,掌门师姐重伤初愈,若现在谈论围剿一事未免太过着急。不若先让她休息一阵子,至于冥绝宫的事,暂缓几日再提也不迟。” 沐紫瑛说完,便有些小门小派跟着附和,他们本就不愿参与围剿,毕竟他们人单力薄,而围剿时多数是作为弃子冲锋陷阵的一方,最后却又的不到什么好处。对他们来说,谁来主宰武林并不是重点,冥绝宫的存在倒也无关痛痒。 “既然这样,那就暂缓也不迟。听说是一位公子救了傅掌门,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倒也让老夫看看,是哪位青年才俊。”那青松派掌门笑着说道,可这个问题却让傅白芷更加为难。她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要见花夜语,更不愿花夜语暴露在这些人的面前。 此刻若随便找个男子代替,苍穹门的弟子定会质疑。可若是真的把花夜语带来,难保在场的人不会发难,若有人发现她的身份,更无法收场。 “他此刻并不在门派内,正在今日下午已经离开了。”傅白芷有些遗憾的说道,听了她的话,沐紫瑛疑惑,想问她为何说谎,一旁的萧伊却拦着她,不让她开口。然而,在同一时刻,三个人从正门走了进来,傅白芷抬头望去,来人竟是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 “我想,傅掌门说人已经走了,并不是真的走了,只是那个人不敢出来与我们相见?”谢川走进来,沉着脸低声说道。那些正派人士见他来了,面上并无诧异,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般。这样的反应让傅白芷心下一沉,她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定然是忘了什么才会这般。 分明只是自己回来,为什么要举办这么隆重的欢迎酒宴?为什么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方才怎么会那么说?为什么一定要让花夜语出来?脑袋里飞快运转着这些问题,傅白芷忽然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 她抬头看着沐紫瑛,正巧与对方的视线对上。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总是一脸淡薄疏远,做事却又十分认真的模样,可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有几分愧疚。一个不敢想的答案让傅白芷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皮肉里,生生掐出几丝血痕。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酒宴,分明是鸿门宴。定然是有人揭穿了花夜语的身份,而这些所谓的正门人士聚集在一起,分明就是为了趁她一个人的时候把她除掉! 冷汗顺着傅白芷的鬓角落下,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可握剑的手却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到底是谁知道花夜语的身份,又是谁同沐紫瑛里应外合。如果是冥绝宫的人,那么他一定见过花夜语的真面目,知道花夜语在入冥绝宫之前的身份。那么,这个奸细又是谁?傅白芷的视线在台下的人里一一扫过,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傅掌门,你倒是回答谢某的话,那人只怕不是走了,而是不敢出面相见。” “谢老前辈说的这是什么话?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当感谢他。但他只是个读书人,不愿和江湖人士交流,便早早的离开了,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 傅白芷很清楚自己在强行装作冷静,她不能乱,因为她一乱便会害了花夜语。然而,听到她的话,谢川却从怀里掏出一把铁扇扔在地上。这扇子不正是当日离开冥绝宫时,暗日送给花夜语之物,她记得那天被他她们遗落在风月馆,怎的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暗日…没想到会漏掉这个人… “傅掌门,我本以为你是这一辈中的少有的出色后辈,没想到你居然会与邪教勾结。那冥绝宫不仅害死了陆渊陆掌门,也是杀害前任掌门陆恒的罪魁祸首。而你竟然和那冥绝宫的宫主纠缠不清,甚至还与她同行,将她带来这苍穹门内,傅掌门,这所有的一切,你该作何解释?” 谢川说着,忽然运功向前,在傅白芷完全无法反应之际将她抓起。在内力上,傅白芷根本敌不过谢川,而在场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更是无法反抗。发抖的双手已经没了力气,傅白芷愣愣的看着谢川放大的脸,总觉得眼前这一幕,竟是格外的熟悉。 原来被所有人当做邪教的感觉竟然是这么无助,当年花夜语便是这般,而自己却狠心的弃她于不顾。到了现在,所有的报应,该是都要还到自己身上了?这样便好,若语儿想走,以她的轻功并不是难事,只要她不过来…就不会… “我与傅掌门没有任何瓜葛,她不过是身中剧毒,被我胁迫,才会带我过来。”熟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恍惚间,傅白芷看向来人,眼眶却泛起猩红。她已经穿回了女装,却没有带面具。她将头上的帽子摘掉,露出那一头与众不同的暗紫色长发,即便面对这么多人,她脸上依旧带着笑。那笑容是给自己的,她甚至还在用唇语和自己说,别怕。 该死的,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要过来,她不是在害怕,就算她在发抖,那么无助,她也不希望花夜语过来。可终究,这人还是来了。来到了这个所有人都想置她于死地的筵席,暴露了她的身份,承认她邪教妖女的头衔,难道只是为了告诉自己,别害怕吗? 61.第 6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可是,傅白芷算什么?苍穹门又算什么? 胸口忽然多出的剑锋让王胡身子一僵,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傅白芷充满杀意的脸和猩红的眸子,谁都没想到傅白芷会忽然杀了王胡。“傅白芷,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眼看着傅白芷将血剑拔出,而王胡已经断气倒在地上。谢川怒吼道,在掌中运功,已是决定出手。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从未比现在清醒过。她没有胁迫我做任何事,也没有给我下毒,更不是什么邪教的妖女。她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若我傅白芷无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还谈什么活下去。这名门正派的虚名,苍穹门的掌门,不要也罢!” 傅白芷说着,将腰间挂着的苍穹门信物扔起,剑锋一扫,那吊坠便分为两半。手臂在这个时候被拉住,傅白芷看着花夜语眼中的愧疚和担心,回头向她笑了笑,侧身吻住她的唇瓣。 “语儿不必自责,我面具戴了太久,今天也是时候摘掉了。你们冥绝宫,可还缺人?” “简直不知廉耻!傅掌门,你如今在苍穹门做出这等举动,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打算,今日,休怪我下手无情!”看到傅白芷亲吻花夜语,那些正派之人早就盯直了眼,如今听谢川发号施令,当即回了神,拔剑朝着傅白芷冲去。 他们心里认定了傅白芷相比花夜语要好对付许多,却忘了能够成为苍穹门的掌门,又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杀掉王胡,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曾经的傅白芷不过是不愿惹事生非,而今她既是已经打定了离开苍穹门的主意,便不会再顾三顾四。管它什么名门正派,在她心里,就算全江湖的人加在一起,都抵不上一个花夜语。 “阿芷,你太冲动了。”虽然心里因傅白芷为自己挺身而出开心着,但花夜语却不得不为傅白芷考虑。如今她们的关系一经公布,傅白芷便也会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视作叛徒,背上不光彩的名头。花夜语懂那种感觉,更加明白孤立无援时那种无助害怕和难过。 今早起身时她便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所以早在酒宴开始前,她便出去查探过外面的情况,却见苍穹门外已经围满了各大门派的人,若说只是为傅白芷接风洗尘,这样的阵仗未免太豪华了些。见那些人警惕的盯着四周,甚至连刀剑都不肯离手,又怎么会是单纯来参加酒宴的? 果然事实不出所料,这些正派人士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苍穹门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而另一头联系的人,便是冥绝宫的奸细。眼看着傅白芷的慌张,还有她分明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花夜语也想看看,如今的傅白芷是不是有为自己不顾一切的勇气,是不是会为了自己隐瞒所有的一切,承担下这些人的指控。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看着傅白芷的脸色发白,花夜语却不忍心了。她从来都看不得傅白芷受半点苦头和委屈,即便六年前这人没有帮自己说话,但花夜语却做不出同样的事。那种被心爱之人弃之不顾的感觉太疼了,她已经疼过一次,便不会让傅白芷再承受。 更何况,用她这残破的身体换傅白芷的完全,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只是花夜语没想到,傅白芷这一次竟然真的不顾一切,放弃苍穹门,放弃她的身份,只为保护自己。心里的诧异大于感动,花夜语也有几分自责自己对傅白芷的不信任。看着傅白芷冷凝的面容,还有她处处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小动作,花夜语依偎在她怀里,就算在这种生死关头,她亦是感觉到了蚀骨的甜。 “没什么冲不冲动,这掌门我早就当够了,更何况,我见不得有人欺负你。”傅白芷搂紧花夜语,想要从正门逃出,却发现不仅仅是酒宴之中,就连外面也挤满了各大门派的人。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几乎将全数人员都派遣过来,目地就是想要杀了花夜语。 想到这里,傅白芷一阵心疼。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的爱人有危险,而花夜语被他们这般对待,傅白芷更是难过。她本该是自己的师妹,是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过着原著里那般美好的生活。若不是自己出现,她不会在六年前被逐出门派,失去所有的内功,还被那阎罗婆抓走。 每次自己问她阎罗婆对她做了什么,花夜语总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可她不说,傅白芷又怎么会不清楚她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若不是那些正派人士的所作所为,她根本不会这般。而今他们这群人却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又是何其可恨。 愤怒让傅白芷的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同上次与黑蛊绝煞交手的感觉又露了苗头。傅白芷从不是个善良的人,她想这些人死,即便他们也有自己的出发立场,可他们如今要杀自己和花夜语,她也不想留任何情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傅白芷学会了弱肉强食。她今日若是有所犹豫,很快便会死于这些人的剑下。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把内力注入剑内,傅白芷抱着花夜语凌空一扫,便把挡在面前的那些人全数击飞,正当她想带着花夜语赶紧离开之际,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却像是厚重的铁门那般落在她们面前,让傅白芷不由得心下一沉。傅白芷不惧怕他们人数众多,却唯独怕这三个老头子。他们内功深厚,绝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打过的,而自己和花夜语也不适合持久战。 “谢老前辈今日想必是有备而来。”傅白芷提剑说着,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花夜语带回来。 “谢某不是无情之人,只是为武林正派着想,今日决计不能放冥绝宫的妖女离去。若傅姑娘你还有些清醒的意识,便把这妖女交出来,谢某也可看在当年陆渊前辈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谢川说着,看了眼傅白芷,却见对方听到这个条件反而嘲讽的笑了出来。“谢老前辈,这要求我不从,也不听。今日是生是死,我都要和她一起。”傅白芷说着,抱起花夜语后退几步,分开两处躲开洪毅洪远的拳脚,见他们两人处处是杀招,直接攻向花夜语的要害,傅白芷急忙想要过去帮忙,却有一群人围住了她。 这些人傅白芷并不陌生,到底是相处了六年的同门弟子。看着他们腰间的门派信物,傅白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马上坚定起来。 “你们要阻拦我?”傅白芷对萧伊说道,狠狠的看了眼一旁的沐紫瑛。她们可以不帮自己和花夜语,但为什么还要阻拦她?当年花夜语是无辜,自己包括所有苍穹门的人都没有为她说话,而今,她们又怎么忍心让花夜语再被伤一次? “傅白芷,别意气用事。”萧伊皱眉说道,明显是不希望傅白芷继续斗下去,看到他们眼里对自己的不解,傅白芷笑的更加讽刺,直接提剑朝他们攻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今日我若不打败你们,便是没办法帮语儿了。你们阻拦我,我会用命去拼。” 看到那边傅白芷被苍穹门的人缠住,花夜语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一些。她知道萧伊他们不会下杀手,这般做也不过是变相的保护傅白芷。说到底,这些人的目标终究是自己, “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洪毅洪远两兄弟分别以拳法和腿法见长,其攻击的速度和力道亦是快而重。手中缠着银丝,花夜语借用轻功步法躲开两个人的夹击并不是难事,可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便显得不是那么轻松。一会的功夫下来,肩膀被划破了两刀,鲜血浸透了后背,而闻到血的斑蚩知晓花夜语受伤,从人群里飞过来,落在花夜语的肩膀上,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妖女的内功并不深厚,动手!”洪毅洪远说着,便快速朝着花夜语攻去,见周围那些弟子也冲了上来,花夜语忽的从袖口洒出一片白色的粉末,那些人过度的在意花夜语手中的银丝,却忘了作为冥绝宫中人还有其他手段。一时间急忙闭气,却又漏了防护。 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细密如针的银丝见血封喉,一触即死。看着许多人不明不白的倒下,那些人不敢随意上前,只能看着洪毅洪远同花夜语缠斗在一起。 时间一久,便有许多人发现花夜语的力不从心。洪毅洪远是以内力相搏,她却只能用轻功闪躲。渐渐的,就连步子也慢了许多。很多人借着机会偷袭,又给花夜语身上添了几道伤痕。那边的傅白芷急着想要过去帮她,可这些苍穹门的弟子着实缠人的很,他们知道自己的武功套路,甚至知道自己剑法的招式,分明无法把自己击破,却又时刻缠着自己,让她无法脱身。 “傅白芷,你闹够了没有!”见傅白芷还没放弃挣扎,萧伊冷声说道,也正是这声质问,让傅白芷来了气。是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胡闹,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或许这真的是她傅白芷活了两辈子以来做过最勇敢最大胆的事,却是她绝不会后悔的事。 “你们若再阻拦我,休怪我不客气!”傅白芷说着,眼底泛起一丝丝蓝白色的光晕,她放弃了苍穹门的剑法,而是强硬的运起内力,将他们击溃。谁都没想到傅白芷的内力会忽然间增强这么多,花夜语却是清楚,她又用了那自损的方法。 “阿芷,别逞强,我没事。”花夜语不放心的朝傅白芷那边望去,而这个时候,始终站在一旁的谢川忽然飞身而来。眼看他朝花夜语打去,傅白芷来不及思考,只想着怎么为花夜语抵挡下这招。然而,她才刚冲过去,便发现谢川另一只手亦是积满内力,显然是早就想到自己会过来。 “阿芷,快走,别管我。”谢川会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显然是早就策划好的,清楚自己躲闪不及,可她没想到傅白芷会为自己当下这掌。感到怀中人的身子猛烈的一颤,而谢川的下一掌已经迎面而来,她知道若傅白芷接连受两掌根本没命活下去,便急忙把傅白芷推开,迎面受了谢川的第二掌。这掌显然要比傅白芷方才那一掌重太多,花夜语那单薄的身子身子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后面的石柱之上。 “语儿!”傅白芷跌倒在地上,即便提剑去挡,却无法阻止谢川挥来的第二掌。傅白芷顾不得形象,跌跌撞撞的的爬到花夜语身边,却见这人分明伤的那般重,却还是先为自己检查伤势,这感觉窝心又难受。 “阿芷…这么多人,我们断然打不过的,等下我帮你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就从门口逃出去…” “说什么傻话,你都这样子,哪还能做诱饵。我们要死就死在一起,死不成,我也不会丢掉你自己逃跑。” 62.第 6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秋映寒离开后,傅白芷便成了寒绝院的院首,她本以为这院中只有几个人,毕竟在原著里她也不曾给寒绝院增加过多少戏份。然而,看着那数百名身着道袍的弟子,傅白芷着实没想到寒绝院的人力居然如此之多,他们实力不俗,却还能够隐藏的如此完美,秋映寒所做,的确不简单。 通过询问那两个唯一和自己相熟的长老,傅白芷晓得,这些寒绝院的弟子平日里并不会在院中,多是散布在各地,唯有遇到重大事故才会回来。而今秋映寒已死,院首之位由傅白芷掌管,便算得上是寒绝院近几年来的大事。 正式接管寒绝院后,傅白芷随意说了几句,而这院中的弟子多数都是淡泊的性子,听闻秋映寒离开没有多问,亦是不曾表现出伤感。看到他们的反应,傅白芷总觉得这寒绝院的人似乎都练了冰心诀一般,在他们的脸上,着实很难见到波动。 回到花夜语的房间里,傅白芷照例倒了些热水,将毛巾放入水中,缓缓走到床边。自那日疗伤过后,又过了整整三日,期间花夜语一直陷在昏迷中,偶尔说几乎胡话,却是不知在向谁说着对不起。替她擦干脸上的汗,明明动作很轻,可床上人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花夜语放在床边的手微微弯曲,而后抬起来,不停的向前方抓着什么,傅白芷凝眸看着,见她虚弱的身子向自己靠来,像是感受到自己的气息那般,伸出手环住自己,傅白芷倒也不挣扎,而是安静的看着怀中人有些艰难的把眼睛睁开。 “你醒了。”傅白芷算过时间,感觉花夜语今日也该醒来,没想到还真的应了验。 “阿芷,真的是你吗?”花夜语才醒来,神智还有些恍惚。见她抱着自己,用额头蹭着自己的脸颊,傅白芷轻微的点点头,却发现在她点头之后花夜语的身子一僵,缓缓放开了自己。 “阿芷,谢谢你带我来寒绝院,费尽心思治好我的伤。我…很开心…我们都没事,你也…没事。”花夜语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像是反复斟酌才说出来。听到她这番话,傅白芷没甚反应,就只是静静坐在床边,看着不远处的门口。见她这般,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也不再言语,而是沉默的看着傅白芷。 两个多月没好好瞧过这人,她清瘦了许多,曾经合适的衣服如今穿在她身上,倒有些大了。在为自己疗伤之际,花夜语以命相迫,让秋映寒把傅白芷的情况告诉自己。她这才知道,傅白芷为了救自己,修习了寒绝院的武功,冰心诀。 “修习冰心诀之人,会逐渐失去人的七情六欲,直到最后一重无我练成,将会变成无情之人。这内功用的越久,人便会越发无情。”秋映寒的话还历历在目,那一字一句就像是尖锐的刀子,一下下划在花夜语的心上。她没想到傅白芷会为了救自己而去练那种武功,变成无情之人,即便得到了最强的武学,还真的能快乐吗?花夜语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更加清楚,傅白芷心里的难过,不会比自己少一丝一毫。 这世上除了傅白芷自己,最了解她的人,便是花夜语。她知道傅白芷不喜欢江湖的事,更讨厌一切麻烦的事物。她总是温柔的笑着,用来掩饰她内心的淡漠。她看似容易靠近,心里却有一道铁打的围墙,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花夜语不愿傅白芷再承受失去自己的痛苦,更怕自己走了之后,傅白芷又会变得孤独一人。到时候,怕是没有谁会像自己一样用六年多的时间去打动她,疼她,爱她,所以花夜语惧怕着死亡,舍不得离开傅白芷。 而今,这人却为了救时日不多的自己,练了那最不该练的武功。她为自己抛弃了七情六欲,为自己变作机械,化为一具行尸走肉。哪怕傅白芷的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出情绪,花夜语却心疼不已。 她为傅白芷甘愿付出一切,却没想到最终让傅白芷最为痛苦的,竟然就是自己。若说不愧疚,是假的,花夜语甚至憎恨这般让傅白芷难受的自己,若她不受伤,傅白芷便不会练这该死的冰心诀,若她没这一身的毒,便可以陪着傅白芷老去,不必怕她孤独一人。 “阿芷,对不起。”看着傅白芷的不算宽厚的脊背,花夜语轻声说道,她想抱抱住傅白芷,一旦有了念想,便也无法再忍耐心里想要亲近的渴望。当双臂紧紧环住那人的瞬间,傅白芷下意识的挣扎让花夜语心里一疼,她强忍着难过,笑起来。 “别怕…是我…是你的语儿在抱你,你若现在不太习惯,我下次会提前与你说,我只是希望你别推开我。”花夜语轻声说着,用手抚摸着傅白芷的肩膀,直到对方接受了她的拥抱,她才安下心来。 “你该多休息,我已让人为你熬了粥,还有,你背上的那些伤,躺的太久,始终不曾转好,稍后会有人为你上药。” 傅白芷说着便要离开,不知为何,她不喜欢如今和花夜语待在一起的感觉。面对这人的难过,她无法给出该有的反应。她甚至无法为她心疼,无法做出任何回馈,这样无情的自己让傅白芷都觉得烦扰。她很清楚,自己多逗留一刻,花夜语便会难过一分。 “别走…再陪陪我,好不好?我两个多月没好好看阿芷,阿芷竟狠心的也不愿看我吗?醒来能看到你,我心里好高兴,可阿芷却只给我一个背影,我都望不见你的脸。”用手抓着傅白芷的衣摆,花夜语轻声说道。听着这仿若哀求的话,傅白芷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坚持离开。 “我刚接手寒绝院,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有什么事,且快说。” “阿芷,我没事,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我不想让别人上药,你帮我可好?还是说,我的身子被别人看了去,你也不在意了?” “皆是女子,有何不可。” “好,那我便为你上药。”傅白芷说着,起身将桌上放着的伤药拿起,随着她的转身,花夜语便也看到了她的脸。这张脸只是瘦了些,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那双眼睛却没了以前的温度。曾经的傅白芷无论做什么,嘴角都是微微向上勾起,带着温柔又亲近的弧度,哪怕是装装样子,却也让人想要靠近。 可如今… 那双眸子里带着冷漠和疏远,紧抿的唇瓣就像是她封闭的心,让人找不到半点缝隙。见她毫无反应的看着自己,花夜语凄然的苦笑,却不曾绝望,傅白芷如今会变成这样都是为了自己,若她不爱自己,便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她为你变作无情之人,却也只是为了一个情字。 “阿芷,我双手没力气,帮我脱掉衣服可好?”花夜语见傅白芷站在床边,故作虚弱的说道。听了她这番话,傅白芷不迟疑,而是半跪在床上,将花夜语的里衣褪去。因着一直都躺在床上,花夜语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并未穿肚兜,随着那透白的衣衫脱落,她的上身便**在自己面前。 “阿芷,我爱你。”趴伏在床上,花夜语侧头看着傅白芷,轻声说道,听闻这话,傅白芷依旧没有反应,而是专注的涂抹着药膏。花夜语背后的伤不重,最深的也是在肩膀上。只是因为长期的躺卧,才会压住那些伤,让它们始终在反复,不曾结痂。 看着那周围通红的一道道伤口,傅白芷涂抹的认真,却也正是这份认真,让花夜语难过。傅白芷的视线落在一道道伤口上,却没有半点的疼惜。哪怕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花夜语却还是忍不住酸了鼻子。 “阿芷,你…”花夜语想问傅白芷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可是一个你字出口,那人已经推门而出,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摸着自己冰凉的嘴唇,花夜语艰难的下了床,打开窗户,看着傅白芷走远的影子。 我等你回来,会一直一直的等下去。 身处极寒之地,便是毫无季节之分,为了养好身体,花夜语又是在这里呆了半月有余,内伤总算是好了,可她却一天比一天沉默。坐在庭院里,她呆呆的看着已经看腻的雪,静静的望着没人的门口出神。 自从傅白芷上次来过之后,便再没踏入这里,平时有寒绝院的人来为自己送一日三餐,花夜语回绝了她们要帮自己上药的要求,只是把药拿来,每日自己对着镜子涂抹。这半个月,她每天都在盼着傅白芷能过来,就算不与自己说话,即便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可惜,只是这样渺小的愿望,却是无法实现。 “雪狮,你的主人因我而死,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呢?”坐了许久,花夜语的身子早已经冷的麻木,忽然传来的热源让她侧头一看,便见那几日前来过的雪狮又走了过来,它温顺的趴伏在一旁,银色的毛发被风吹起,可它看上去倒是很享受这风。知道雪狮通灵性,花夜语便那般问,可雪狮只是晃了晃它的大脑袋,又重新趴伏在花夜语身边。 见它如此聪明,花夜语笑着摸摸它的后背,那笑容没过多久便僵在脸上,让她的心也一起收紧。这次自己的伤能够治好,傅白芷和秋映寒便是她的救命恩人。前者变成如今毫无感情的样子,而后者,却是连命都搭了去。 花夜语知道傅白芷不会怪自己,亦是心甘情愿为自己变成如今这样。可花夜语却不能不自责,这些天她总是在想,若她早些劝傅白芷放弃,或告诉对方自己早晚都会死,是不是就不会到如今这种地步。愧疚和对傅白芷的思念让花夜语难受,她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人却是越发的憔悴。 “花宫主,这是今日的午膳。”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花夜语转头看去,便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端着吃食走了进来,可她如今的心情,又怎么会有半点吃东西的念想?见那人便要转身离开,她叫住对方,只希望能从这人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傅白芷的事。 “这位姑娘,不知阿芷最近在忙什么?我找不见她的人,她也不过来,我…很想她。” “花宫主说的可是傅院首?她前些日子下了山,今晨才回来。走之前她有嘱托,您的身子养好了,若想离开,院中自会有人送你走。” “她的意思是…要我一个人离开吗?”听了侍女所说,花夜语低声呢喃道,像是在问侍女,更像是自言自语。见她脸上挂着笑,可侍女看着却皱起眉头,这几日她每天来送餐,知道这花宫主是傅院首的朋友,第一次来也着实被花夜语的长相惊艳了一把。 63.第 6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叫什么名字?”听到柳静沫的话,柳子苓轻声问道。 “我叫柳静沫,柳树的柳,静待的静,相濡以沫的沫。” “那我以后便唤你沫,好吗?” “什么…” 听到柳梓苓这么说,柳静沫心里又惊又喜,从来都没有人这般叫过她,而她也从没想过有天子苓会这么亲昵的叫自己。 “沫,虽然我忘记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我隐约能感觉到,那并不是很好的回忆。我之所以相信你的话,是因为我看着你,便会觉得亲切。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我心里也会难受。这样的心情,我想也只有爱人之间,才会有。” “子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听到柳子苓这番话,柳静沫只觉得自己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她没想到在子苓的心里居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她摸着柳子苓消瘦的手臂,心里泛起的愧疚几乎要让她无颜面继续待下去,她千不该万不该,把子苓伤的那么深。 “沫,别哭了。我现在很想睡觉,你陪我好吗?”柳子苓刚刚醒来,又说了这么多,已经是撑到了极限,见她有些疲倦的笑着,柳静沫点点头,急忙擦干眼泪,退了外衣上床把她抱住。即便这个拥抱很紧,让柳子苓觉得有些无法呼吸,但她很清楚,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拥抱,反而十分喜欢。 柳静沫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熟悉,而柳静沫的一切,亦是她如今所有陌生中唯一觉得亲昵的。她愿意相信柳静沫的话,更不想这女子露出难过或忧伤的表情。哪怕失去记忆,她的心却贪恋这个温柔的怀抱。 “沫,很温柔呢。”柳子苓说完便睡了过去,柳静沫这才敢亲吻她的额头,将自己隐藏的爱展露出来。 “子苓,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你要多少温柔,我都给你。” “你早就知道她们的关系吗?”出了客房许久,傅白芷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她压低了声音问着一旁面色没有改变的花夜语,很好奇对方怎么会无动于衷,想来想去,或许这人根本就是知道柳静沫和柳子苓的关系,才会表现的如此淡定。 “阿芷反对她们的关系吗?”花夜语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提出了反问,听她这么说,傅白芷心下已是了然。可说到反对不反对,傅白芷却犹豫起来。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自问什么怪事都看过,可遇到柳静沫和子苓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想到方才柳静沫在喂药时自己感觉到的奇怪,还有两个人之前的相处模式,傅白芷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一直不敢确定而已。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无从反对也没有立场反对。 可想到这两个人曾经在自己的原著里是那么疏远,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会和对方说,可如今却又成了这般,还是让傅白芷觉得奇怪。难道情节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不仅仅连女主角的花夜语都成了百合,连…柳静沫和柳子苓也是? “我没什么反对不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柳静沫走了这条路,我作为朋友只能尽力帮她。可我很担心若有一天子苓知道了这些事,她们…” “阿芷,你相信这世上有天谴吗?” 花夜语出口打断傅白芷,而她脸上的笑容亦是让人捉摸不透。听她这么问,傅白芷摇摇头,她不信鬼神之说,哪怕从现代穿越到了自己亲自创造的书里,她也始终不曾信过。能够操控命运的人只有自身,她如今还好好的活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芷不信,可我却相信。我总觉得这世上冥冥自有安排,女子同女子在一起,或许是逆命而为,可我却甘愿为此接受任何惩罚。阿芷不信,便是最好的,如果有人要惩罚你我,就让我承担所有的罪责。” “你乱说什么,如果要惩罚,我也该陪你一起才是。”花夜语的话让傅白芷心疼,心窝亦是生出许多感动。她走上前几步把这人抱住,却被花夜语背上的骨头硌的心口发疼。她不信会有天谴,但若真的有,她甘愿同花夜语一同坠入地狱。 柳静沫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便是傅白芷和花夜语抱在一起的场面。想到她和柳子苓的关系,再看看如今已经修成正果的这两人,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阿九,谢谢你。”子苓的毒解了,柳静沫自然要向花夜语道谢。别人不知道,她却晓得,这裂痕所需的药引十分名贵,几乎到了无价的地步,所以才会被归为冥绝宫的十大绝毒之一。 “静沫怎的如此客气,子苓一直被我视作妹妹,我帮她亦是应该的。” “总之,这次的事多亏有你,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详谈一番。”柳静沫说着,看了眼在一旁的傅白芷,明显有些犹豫。见她顾忌自己在场,傅白芷倒也不在意,她虽然想知道这两人要说什么大事,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故意赖在这,晚上再问花夜语便好了。 “我先去准备些吃食,语儿你和柳谷主聊聊。” “阿芷,你…”见傅白芷要离开,花夜语以为她是在生气,便急忙伸手去扯她的衣角,看她这副小媳妇的样子,傅白芷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让她赶紧回去。 “我没生气,反正你们聊天我又听不懂,大不了你晚上偷偷跟告诉我就好了。”傅白芷说完便识趣的离开了,见她走远,花夜语脸上的笑一扫而空,她坐到柳静沫对面,而后者的脸色亦是沉重。 “静沫是觉得,这冥绝宫有奸细。”花夜语没有用疑问的口吻,而是陈述这件事。当初冥绝宫易主,她杀了阎罗婆取而代之,表面上这宫中的所有人都信奉她为新任宫主,实则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她。以毒为名的冥绝宫自然会有各种下毒的方法,光是被花夜语发现的就有数十次,若不是她体内的毒早已经沉积太多,产生了抗性,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虽然我那天杀掉的只是小角色,但它们能够弄到裂痕,就说明背后有更强的势力作为支援。现在傅白芷在这里,而你的身体也不是最佳状态,若发生什么,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危。” “静沫所说我都知道,我会派暗使尽快调查清楚。” “恩,你知道便好,这里是我新做的三瓶药,既然来了,就为你带来,上次给你的还有剩余。”柳静沫说着,从怀里掏出三个白色瓷瓶,听她这么问,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躲避,却被柳静沫细腻的捕捉到。手腕被她抓住,见这人探过脉之后脸色一沉,花夜语便知道大事不好了。 “阿九,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定是又过度服用这药了。” “静沫,情形紧急,而我又没法子,便只能…” “胡闹!你应该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对你身体的伤害有增无减。若不是看你毒发之时那般痛苦,我本不该把这药给你。你现在这般无节制的服用,只会让你的身体衰败的更快。” 柳静沫皱着眉头责备花夜语,毒和药想通,而救人和杀人也不过在一念之间。花夜语的情况柳静沫最是清楚,而她所做的这药,说是药,实则用毒来称呼更为贴切。花夜语体内的毒太多,且早已经和她的身体融合。 柳静沫不是没想过为她化解体内的毒素,可一样解了,另一种毒素又会发作。最后弄的这人记忆错乱,被病痛折磨到几近发疯,便再也不敢尝试,只能炼制出这毒药来压制其他毒素,以毒攻毒来缓解,贪得一时的安稳,却是损伤极大。 “静沫,我所做亦是无奈之举。我也想很快好起来,可到了这步田地,已经很难挽回。我现在,只是担心她罢了。” “你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便不该再招惹她。” “我明白。” 听到柳静沫近乎责怪的话,花夜语脸上生出几分凄然,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做的都是在胡闹,可她依旧自私的想要靠近傅白芷,甚至对于自己还存有一丝侥幸。这些,在自己离开之后,都会是致命的错。 “算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很清楚那种看着爱人在身边却不能靠近的感觉。你已经撑的够苦,若她能待你好,我亦是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不信倾尽冥绝宫和药仙谷的势力,还找不到那珑迷草。” “静沫,谢谢你,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放弃了。” 花夜语笑着说,远远的看到拿着糕点过来的傅白芷,忍不住站起来,向她迎去。看到她们两个亲昵的样子,柳静沫也快步走回到了客房里。只是离开这么一小会,她就开始想念子苓了。 “聊了些什么?”傅白芷算好了时间过来,果然两个人已经谈完了。她拿起一块糕点塞到花夜语嘴里,见对方咬着团子鼓起嘴巴看自己,哈哈的笑起来。 “阿芷就喜欢作弄我,方才我和静沫是说冥绝宫有了奸细,查不出,唔…” 花夜语没说完,傅白芷的下一块糕点已经塞了过来,见她勉强吃下去的样子,傅白芷觉得花夜语简直可爱极了,真想抱到怀里揉一揉。 “既然是内奸,那要快些找到才是,语儿还想吃什么?”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一下子便把一盘糕点吃了个干净,傅白芷轻声问道,她是吃饱了,就是不知道花夜语还饿不饿,她这么瘦,应该多吃点才是。 “已经吃不下了。”花夜语记得,从记事以来,她还从没吃过这么多东西。小时候即便想吃,却也没钱吃,到后来入了苍穹门,却没有了口腹之欲。这些年在冥绝宫,阎罗婆喂给她东西都是带毒的,她更不可能会吃,偶尔饿极了才会忍着剧毒的疼吃上几口。方才傅白芷把大半盘糕点都塞进了自己嘴里,花夜语觉得撑极了。 “才吃那么点东西,怎么会撑呢?这里的都是平的。”傅白芷说着,伸手摸了摸花夜语平坦的肚子,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两侧突出的肋骨,傅白芷心疼极了,已经在心里想好该弄些什么给花夜语吃,把这人养点肉出来。 “阿芷,真的吃不下了,我要去沐浴了,今日暗影为我准备了药浴,你要一起吗?”花夜语说着,红着鼻子看了傅白芷一眼,听她这么说,傅白芷没想太多,点头便答应了,却忽略了花夜语更加潮红的脸颊。到了晚上,花夜语让傅白芷先去浴场,而她自己先去找了暗影。 “暗影。”花夜语踌躇的站在浴场门前。 “宫主,怎么了吗?”看到花夜语出现,暗影奇怪的看着她,傅掌门都已经进去了,宫主怎么还站在这。 “暗影,我要同阿芷一起沐浴了。”花夜语说着,低着头拽了拽衣摆,双颊闪过阵阵粉晕。 “属下知道,”听花夜语这么说,暗影更加疑惑,宫主要和傅掌门一起沐浴,和自己说什么? “暗影,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阿芷见了,会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 “宫主…你…” 64.第 6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甚至是到了他们的脚边。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听着里面的脚步声,感到周身忽然加强的压迫力,赫连晟和沐紫瑛不敢抬头,生怕会看到让他们忍不住作呕的场景。 然而,从山洞里走出来的,却是一个面貌干净整齐的少年。他身着一袭白衣,带着同为白色的帽子,一把折扇立于胸前,倒是显得十分精神。只是他一开口,却是十分苍老的声音,和这张面貌完全不同。这个人,毫无疑问,便是改头换面的陆渊。 “师傅,恭喜你大功练成,返老还童。”见陆渊出来,沐紫瑛和赫连晟急忙祝贺,看到他们两个惧怕自己的样子,陆渊满意的点点头,朝着外面走去。 “晟儿,这些日子我闭关,外面可有发生什么?” “回师傅,外面还是老样子,正派和冥绝宫没有正式开战,但矛盾已经激化的很明显,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在进行。” “恩,瑛儿你这几日继续留意傅白芷的动向,我和晟儿先去见一见赫连老先生,这几日先按兵不动,等我的下一步指示。” “是。” 把沐紫瑛支走之后,这荒废的西山镇就只剩下陆渊和赫连晟两个人。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这里面残存的毒气让武功稍弱的赫连晟有些呼吸不畅,见他的样子,陆渊笑了笑,铜铁所制的手臂微微抬起,再用力一挥,便见两个人周边的毒气竟是快速的消散开来,赫连晟看到此景,不免心里一惊,看来陆渊果然是练成了那幽鬼邪功,实力已今非昔比。 两个人出了西山镇,一路运轻功到了赫连家。身为声名显赫的商人,赫连家的府邸自是十分豪华,比起皇宫似乎也并不逊色。两个人进门之后,赫连晟带着陆渊走向主厅,才刚踏入,一眼就瞧见坐在主位上的人。他看上去年约四十,两鬓有些白发,鹰眼如炬,此人便是当今赫连家的家主,号称富可敌国的富商,赫连吉。 “陆师傅许久不见了,今日听闻晟儿说你大功已成,老夫特别设下宴席,等你多时。”赫连吉起身迎向陆渊,笑着说道,而陆渊亦是不客气的坐在另一边。 “赫连先生谬赞了,并非什么神功,不过是江湖上保命的一些伎俩。今日我来,是要同赫连先生仔细商讨一番,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听闻最近西山药林和西山镇被那冥绝宫毁掉了,不知陆师傅可还有死士?”既然陆渊直接进入正题,赫连吉自然不愿多言。如今江湖动荡,朝廷亦是不安稳,正是他赫连家夺天下回大权的好时机,若错过这个机会,不知还要等多久。 “无碍,虽然冥绝宫有点看头,却也不足为惧。那西山药林的药人不过是一些废弃之物,想必赫连老先生也曾听说过黑蛊绝煞这个称呼,这曾经是我以前的称号,銮邪殿在数十年前由我建立,那时候冥绝宫的阎罗婆连在哪都不知道,即便我蛰伏多年,可銮邪殿的势力始终在我掌控之下。” “除了这銮邪殿之外,苍穹门亦是有我的人在,如今死士虽然损了些,但绝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在銮邪殿内尚有万名死士为赫连先生准备着,只要您一声令下,定然可助你重新夺得这大好江山。”陆渊低声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只是那双眸却不掺任何笑意。 在这江湖上,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换过多少身份,最开始他不过是小门派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弟子,他有野心,有想要夺权的渴望,却苦于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陆渊知道若永远待在这种地方,他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于是他离开了那个门派,一个人进入江湖闯荡。 陆渊的父亲乃是行医者,而陆渊起初也并非擅长内功,他了解医理,更加清楚毒理。在离开门派之后,他创立了銮邪殿,改头换面,作为黑蛊绝煞在江湖上行走。他用毒杀人,亦是修习了吸食他人内力与精气的邪功,当他被江湖人所熟知之时,陆渊却发现,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他想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邪教之首的称呼,这种程度远远不及他的内心所想。 于是陆渊制造了隐退江湖的幌子,抛弃黑蛊绝煞的身份,隐藏内力,以一名普通弟子加入苍穹门,最终坐上了苍穹门的掌门之位,这一坐便是三十年。这些年他表面上是受人敬仰的苍穹第一剑陆渊,暗地里,他结识赫连父子,答应为他们练得药人,将西山镇和西山药林作为銮邪殿的试药场。 冥绝宫所屠杀的西山镇早已经是一片废墟,那整个镇子里的人早就已经被陆渊练成药人,潜伏在城镇中,如有活人进去,药人就会第一时间将其杀死。花夜语之所以会屠城,想必就是发现了这西山镇的古怪,为了削弱自己的势力,才会如此。而那弥漫在整个镇子里的毒,不过是药人死后所散发的毒气。 想到这里,陆渊不禁笑了出来。当初傅白芷在他身边呆了一阵子,他很快就发现曾经那个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徒弟已经不在了,即便还是陆季璃那个身体,可她骨子里的东西却变得彻底。陆渊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这个所谓的傅白芷能够闹出什么名堂。 只是他没想到,无形之中居然多了这么多变数,花夜语是他看好的人,不仅骨骼惊奇,体质特殊,就连心思和头脑亦是极佳。如果当初不是被花夜语撞见在后山练功,或许花夜语早晚会被自己所用。即便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有看到自己的武功,可陆渊不允许他的身份和计划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即便花夜语会是个得力助手,他还是设计了生日宴那场戏,将花夜语除了去。 只是陆渊万没想到,花夜语在遭受他故意加重的一掌,还有之后的一剑居然没死,甚至还被阎罗婆带了回去,成为冥绝宫宫主,而傅白芷亦是练了冰心诀,实力在朝夕之间飞跃。想到当年的疏忽让花夜语和傅白芷成为自己如今的阻碍,陆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意,随后消散。反正如今自己,已经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除去了。 “赫连先生,我今日着实疲惫,庆功一事就暂且搁置,我先去休息了。”陆渊起身,对着赫连吉说道,随后也不管对方的挽留,直接离开了房间,看着他走远,赫连吉对赫连晟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觉得陆渊是真的走了,这才重新开口。 “父亲,你看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晟儿,这陆渊看上去倒有几分能耐,只是太目中无人了些。江湖匹夫就是如此,连点规矩都不懂。不过他到底是我们的棋子,等到事成之后,将他除了便是。西山镇那些死士,倒是可惜了。”赫连吉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戾难测,见他还是在意西山镇的死士,赫连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父亲,此言差矣,这西山镇的药人我见过,的确是不堪一击的残次品。这次花夜语毁了那里,也正好让朝廷把注意力放在那边,我们这边也更好办事。等到大事一成,我们赫连家就可以重新夺得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了。” “好,说的好。” 赫连家的两父子得意的笑着,丝毫没发现窗外不远处的那个人影。陆渊站在树后,面无表情的听着两个人故意压低,对他来说却十分清楚的声音,不屑的笑着。最终,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这等才智竟还妄想着皇位,真真是可笑。 夜在吞噬了所有的阴谋之后变得更加深邃幽径,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在看到陆渊离开之后,僵硬的挪动着身子,跳出了赫连家的院落,一路不停歇的跑去了另一处地方。 那是一个极其奢华却又安静的宫殿,宫殿以黑色为主,墙壁和房柱上雕琢镶嵌着一朵朵盛开的彼岸之花。它们灿烂的盛开着,暗红色躯体如鲜血凝成的花纹,想必许多人看到都会头皮发麻。那人一路走到内殿,刚一入门便屈膝跪下,低头看着前方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冷肃的女子,她身着一袭炫黑长袍,慵懒的坐在木榻上,举着酒杯自酌自饮,莹润的黑发顺着肩膀一直垂落在腰间,暗红色的双眸安静盯着面前的寒冰玉棺。即便有人进来,那视线也不曾挪动分毫。而在那棺木之中,躺着的则是另一个美丽至极的女子。 她银色长发柔顺的披散着,白皙的脸颊清澄剔透,眉眼映着淡淡的微光。即便她只是静静的睡着,给人一种仿佛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感觉,可还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淡白色的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便是套在了黑衣女子的手腕上。 “主人,陆渊已功成出关,同赫连父子汇合。冥绝宫与正派一战,在所难免。”来的人僵硬的说道,话音落地,也不等黑衣女子的回答便离开了。看着又恢复安静的宫殿,重颜诺伸手摸着棺木里睡着的女子,轻轻亲吻她的唇瓣。 “映寒啊,你在意的人,现在可是有麻烦了呢。我可没忘记她还惹怒过我,这次亦是她活该。真不明白,你作何要看中她。” 65.第 6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此番前来冥绝宫,柳静沫并不打算逗留太久,若不是花夜语急着找她,她也不会带着子苓来这里。这几个月,她同柳子苓一起去了很多地方,中途亦是听到了正派人士追杀傅白芷和花夜语的消息,但她认为以两个人的能力断然不会出事,倒也没怎么担心。 如今见到花夜语和傅白芷这般情况,而花夜语的身子又一天天变差。柳静沫知道事情不能再拖延,便只在冥绝宫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要带着柳子苓离开。作为冥绝宫之主,花夜语自然是要亲自送她们走,傅白芷也沉默不语的跟在一旁。 看着两个人站在那,柳静沫知晓,不论是她们自己还是旁观者,都能发现隐藏在两个人之间的裂纹。因为傅白芷失去了七情六欲,导致她和花夜语越走越远。她们的出发点都是为对方着想,却都用错了方法,便将那道裂痕无休止的放大。偏偏旁人无法帮她们,即便是柳静沫也没有法子。 临走时,看着花夜语略显憔悴的脸,以及傅白芷那无谓淡然的样子,柳静沫在心中叹了口气。还望自己这次去能够有所收获,否则不要说解决傅白芷和花夜语之间的问题,就连自己下次再来还能否看到活生生的花夜语,都是难事了。 “沫可是在想阿九姐姐和傅姐姐的事?”因着柳静沫称呼花夜语为阿九,柳子苓便也跟着叫了这个称呼。两个人上了离开的马车,见向来喜欢和自己聊天的柳静沫今天却格外的沉默,柳子苓皱眉问道。她贴心的坐了过去,用指腹轻柔着柳静沫眉心皱起的山包,神色温暖。 “子苓,谢谢你,还好有你陪着我。我本是不信天命之人,总觉得凡事只需努力便可以得到。就如同你我那般,若不是我…强求你,或许你也不会像如今这般陪在我身边。可是,同样是努力,阿九的难关未免太多了些。” 柳静沫与花夜语认识许久,开始交好是在两年前,柳静沫深知她对傅白芷的感情,她又为这份感情做了什么。想到那人始终在强撑,柳静沫忽然觉得,自己的医术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就像现在,她无法治好花夜语体内的毒,亦是治不好柳子苓的失忆。前者是她不能,后者,却是她不想。 “沫,你现在想太多也于事无补,之前你说找到了药引,现在我们正是向那里去吗?”柳子苓扶着柳静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虽失忆,却对之前学过的药理没有忘记多少。柳子苓也知道花夜语那一身的毒不好对付,可到底是什么药引这般厉害,她却是没听说过。 “子苓,你看过这么多医书,可听过世间有一种草,可解百毒。” “沫说的难道是珑迷草?”听到柳静沫这么问,柳子苓恍然道,若是能够找到珑迷草,想必花夜语的毒不是难事。可这草从来都是只闻其传说不见其踪影,怕是谁都不曾见过? “恩,正是珑迷草。根据书上记载,珑迷草属寒,又名盘龙石中花,外貌同普通的草相差无几,甚至很容易被人忽视,但因为它非土中生长,而是长在石头里,才会有别名。不过这草到底是什么样子,至今还没人见过。”柳静沫悉心为柳子苓解释着,见对方一副认真的模样,眼睛都忘了眨,柳静沫忍不住笑起来,吻了吻柳子苓的唇角。 “沫,说正事不要闹。那如你所说,既然这珑迷草这般厉害,想必是十分难寻,我们就连它是否存在都不知晓,如若这珑迷草的存在只是个传闻该怎么办?”柳子苓知道柳静沫又想逗弄自己,急忙按住她,现在还是说正事要紧,至于其他的,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去做。 “子苓,这草并不是传说,而是真的存在过。恰巧,阿九便是服用过珑迷草之人。即便只是一片残叶,却也改变了她的身体,使她曾经百毒不侵。”说起这事,柳静沫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若当初见面时她便让花夜语留在自己身边,那人就不会遭遇这些事了。 “既是如此,那为何阿九姐姐还会中那么多毒?她不是百毒不侵吗?”柳子苓困惑道,却发现在自己问过之后,柳静沫的手忽然攥紧,眉宇间绽放出鲜少出现的冷意。 “阿九当年被冥绝宫前任宫主阎罗婆抓走,那老太婆手段狠毒,知道阿九的身体异于常人,便用了各种方法在她身上试毒。最开始都不见效,那老太婆便将她体内的血差不多全都放干了,又注入毒血进去。就算那珑迷草再怎么传神,被那般折腾,怕也是…” 柳静沫这般解释,柳子苓便懂了。珑迷草虽然可解百毒,却不是万能。再强大的人都会受伤,更何况是区区**。可现在就算知道珑迷草真的出现过,这会天下之大,想要找到那一株平淡无奇的草,又是何其困难。 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已经成熟了不少,同记忆里那个少女逐渐分离。柳静沫这才恍惚发现,曾经她把子苓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一直认为子苓还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是她却忽略了,在她把子苓送走读书的那时,少女已经开始成长,到了如今,变作女子。 不知不觉间,自己倒是成了被子苓宠着的那个了。 既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劝说柳子苓不要同去,柳静沫也只能带着她去了西山。此番路途遥远,两个人虽然赶时间,却不得不在夜里停下找店休息。根据手下人的汇报,那西山的药林正是在西山镇的边境,硬要说,倒也算是銮邪殿的地盘。 同冥绝宫一样,这銮邪殿亦是邪教中赫赫有名的用毒行家。在阎罗婆创建冥绝宫之前,倒也是位列邪教之首。銮邪殿曾经的宫主便是黑蛊绝煞,只是后来他销声匿迹之后,这第一邪教便逐渐隐没,被冥绝宫取而代之。 若放在平日,柳静沫倒不会把銮邪殿放在眼里,但如今她身边带着柳子苓,她怕药仙谷的人会说漏自己与子苓的关系,更不愿让柳子苓接触药仙谷的人,便只能两个人去那药林探一探究竟。在进入林前,柳静沫将避毒的药丸喂给柳子苓,又在两个人身上撒了不少避免蛇虫的药物,这才放心的进去。 “子苓,稍后你定要时刻跟着我,不能离开半步,虽然这是药林,可荒废了这么多年,难保里面不会突生变故。” “嗯,沫不必担心,倒是你自己也该小心。”听着柳静沫的嘱托,柳子苓主动握住柳静沫的手。感到掌心的温暖,柳静沫淡淡的笑着,这一道赶路她不觉得辛苦,都是因为有子苓陪着,自己是越发不能离开她了。 踏入药林之中,柳静沫发现这林子确实像是废弃了许久,不仅杂草丛生,就连石阶也布满了长久积聚的泥泞,十分不好走。把柳子苓牵住,柳静沫一刻不敢松懈。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柳子苓遇到什么意外。 “沫好像很紧张,药仙谷平日里不是时常会去一些偏僻的山林采药吗?”把柳静沫的举动看在眼里,柳子苓心里一暖。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因为没有以前的记忆,她便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弥足珍贵。柳静沫是走入自己世界的第一个人,她对自己太好,又太温柔,时刻都会让柳子苓觉得,这人就仿佛是天上特意派给自己的仙女。 “若不是因为子苓在,我才不会这般小心翼翼。我总觉得这林子有些古怪,珑迷草或许不会在了。”一直在药林里绕了许久,柳静沫却始终未发现一株草药。按理说,这里是以前盛产药材的树林,即便后来荒废,也不该没有草药残留。 倒是这地上布满漆黑的草木,连土地都是黑的,不免让人觉得反感。行医多年,柳静沫觉得这林子蹊跷的很。虽然不及葵亥林那般毒四溢,却绝不像是有草药在此。珑迷草乃是解万毒之物,生长之地自然不会有毒。可这林子,如今定是被那銮邪殿用了去,满地的毒物残留,便是证明。 “子苓,我们该走了,这林子已经不再是药林,而是成了毒林。如若再深入,难免会遇到危险。” “嗯,那我们快些离开。”听柳静沫这么说,柳子苓便也意识到了她初进林子便感觉到的不安。两个人急忙按照原路返回,却发现方才进来时的道路如今已经布满雾气,那雾气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暗紫发黑,不由得让人脊背发凉。 “子苓,小心些,我总觉得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柳静沫见柳子苓还要上前,急忙拉住她躲在一处树后。两个人屏息望去,却见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只见那雾气弥漫之中,一个个似人却又非人的生物在雾气之中缓缓走动着。 他们的外形和身形都是人类,目光呆滞,皮肤也有腐烂迹象。那细瘦如枯木一般的身体缠满了纱布,微微张开的嘴像是在叨念什么一般,看上去尤为吓人。柳子苓皱眉看了许久,这才确定这些的确是人,而非其他什么东西。他们还活着,从那胸口的起伏便能看出,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活人会变成这般。 66.第 6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冥绝宫宫主,花夜亲自出手。 “我晓得。”听了沐紫瑛的话,傅白芷低声回道,可这般平静的反应,显然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她不知道傅白芷和花夜语之间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苍穹门一别之后,再见面就是如今。花夜语不仅对傅白芷下了追杀令,而傅白芷也重新回到了苍穹门,还接任了武林盟主。两个人这种关系,势必要作为对立面。 “掌门师姐既然知晓,就该明白花夜语为何要这般做。九师妹自小性格温和,更是鲜少出手杀人。如今她残杀我苍穹门弟子,和你应该脱不开关系?” “你想说什么?”听沐紫瑛这般话里有话,傅白芷起身走到她面前,眼中带着几丝冷意和警告。她没有忘记当初在苍穹门,沐紫瑛是怎样出卖了自己和花夜语。若不是她向谢川告密,她们两个怎么会被那般狼狈的追杀。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师姐何必这般紧张?如今你已经是武林盟主,没谁能奈何的了你。我知你还在记挂当初苍穹门与你为敌之事,不过那也是情势所迫。若我当初不告知谢老前辈,只怕苍穹门今日已经名声扫地,被其他正派所不齿,师傅的一世英名,也会有所蒙羞。” “你倒是会说,不过背叛之人,我自是一直会记得,你若再做出什么事,莫怪我不客气。” “师姐自从练成武功之后,人倒也是凶了许多。我今日来此只是想说,若掌门师姐已经决意要同冥绝宫作战,还是莫要再拖下去。这短短几日,门派内已经有数十名弟子中毒身亡。想必死的人多了,师姐这盟主之位也会有人质疑。” “你威胁我?”听着沐紫瑛的话,傅白芷抬头看她,她现在想杀了这人易如反掌,而她心里也确确实实起了杀意。 “不敢不敢,还请掌门师姐收回你的内力,你如今是掌门,是武林盟主,我没有任何与你做对的立场。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出让我苍穹门重振旗鼓之事,而不是一味的袒护邪教妖孽。” “不需你说,退下。”话已至此,傅白芷已经不愿再同沐紫瑛说下去。她转身关上门,半褪了衣衫躺在床上,心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平静下来。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已经过了数十天,而这些天里,每天都有人逼迫她与冥绝宫开战,甚至已经有人拟定了计划,就等自己一声令下去实施。 傅白芷本想以自己的身份压着他们,将计划无限期的延后,可冥绝宫却越发的嚣张。想到最近门派内死掉的弟子,傅白芷从来都是自私之人,与她是否练了冰心诀无甚关系。她不在意这些与自己不熟之人的性命,不要说数十个,就是成百上千个,放在她心里,也敌不过一个花夜语。 而她如今烦躁之事,就是花夜语带来的。沐紫瑛说得对,以花夜语的性格,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如今她却一反常态的血洗武林正派,的确是与自己有关。或许是自己的改变和离开让她变了样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 若杀了自己能够解开她心里的结,让她能够把怒意消散,傅白芷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可惜,她们之间从师姐妹走到陌生人,再从陌生人变作恋人,如今却要以其中一方你死我活作为收尾,着实让人难过了些。 傅白芷想着,闻到屋子里异样的味道,她暗自运功抵抗,装作熟睡过去的样子。不久之后,窗户发出一声轻响,随之房间里便多了个人。这人身上的味道让傅白芷觉得熟悉,可给她的感觉却无比陌生。感到对方冰凉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越过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继而顺势向下,想要拉开自己的衣服。 傅白芷转瞬间已经起身,抽起床边的剑朝着来人刺去,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轻而易举的躲过她这快剑,轻声笑了出来。听到这笑声,傅白芷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来人,不免心下一惊。 她喜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总是喜欢穿淡色衣服的人,将衣柜里的所有衣衫都换成了红色。许是为了配合邪教妖女之称,又或者,是那个曾经的人,早已经变了样子。 在暗淡的夜里,她一袭红裙火红鲜艳,犹如啐血一般,让人觉得背后发寒。她暗紫色的长发微微漂浮,笑声带着些冷意。这个人是花夜语,却又让傅白芷觉得她不是花夜语。银白色的面具遮住她整张脸,就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眉眼分明该是自己熟悉的,此刻却让傅白芷觉得眼前人是个冒充之人。 “傅掌门怎的这般早就睡了,我可还想来与你叙叙旧的。不过,现在也一样。”花夜语说完,也不等傅白芷回答,手中已是多了数根银丝,见她二话不说便动手,傅白芷皱眉,急忙躲开那些银色丝线。她可是记得,花夜语的银丝之上都沾着她的血,随便一个划伤便会中毒。 “傅掌门躲得倒是快,怎么,就这般怕我吗?”见傅白芷光顾着躲而不还手,花夜语黑眸闪过一丝心疼,又快速的隐没。两个人在狭小的房间内打斗起来。比起傅白芷,花夜语的内功逊色太多,便也只能用她惯有的方法来出招。 傅白芷深知对方敌不过自己,却不愿还手,她始终不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熟识的那个花夜语。她出招很快,出手亦是利落,即便知道这银丝所造成的随便一个划伤便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却依旧不留情。听到身后的响动,傅白芷急忙侧身躲开,却见斑蚩已经落在花夜语的肩头,静静凝注自己。 “你当真要杀我?”傅白芷低声问道,虽内心没有太大起伏,但到底是不舒服的。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花夜语刀刃相向,就连那斑蚩也带了过来。冰心诀的内力促使她好战,即便她强力克制,源源不断的内力还是溢满她全身。 房间里一时间没人再说话,而傅白芷的问题也没有得到回答,见斑蚩快速朝自己飞来,傅白芷抬手凝起内力,将斑蚩阻隔,眼看着一旁不动声色的花夜语,傅白芷心里更是不适,她加了些内力,将斑蚩一掌打飞。看着那鸟儿哀嚎一声便落在地上,傅白芷快速冲到花夜语身边,却见对方忽然笑起来,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弯刀,迎向自己。 傅白芷内功虽强,可在轻功和速度上的确不如花夜语,见躲闪不及,她勉强侧身,还是没能全然绕过去。手臂上传来的刺痛分外明显,而血腥味更是浓厚刺鼻。只见傅白芷的右臂已经多了一道深且长的口子,顺着她的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她的长剑掉在地上,半边衣袖被染成了红色,她没有急着止血,而是慢慢走到花夜语面前,用染血的手摸着她脸上的面具。 “你是谁…”傅白芷低声问道,这冰凉的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是自己熟悉的容颜,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她已经没了喜怒哀乐,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疼。这份疼不是身体的疼,却让她难过又颓废,让她什么都不想再做。这份无力又无措的感觉,和她当初看着花夜语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是那么相似。 “怎的才这一会,傅掌门便不认识我了吗?”花夜语的声音依旧轻松,她笑着说道,缓缓伸出手,摘下了那面银色面具。数月不见,她的脸似乎瘦了一些,还是那般好看。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漆黑璀璨如星,带着几丝嘲讽,却又勾人得紧。 傅白芷抿着唇看她,却见她举起匕首,缓缓伸出舌尖将那上面残留的血迹舔去。火红的唇瓣染血之后变得更加妖冶,傅白芷有些惊恐的看着花夜语,这一刻,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到底是谁…”傅白芷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这样的花夜语她不认识,她亦是不承认。怎的这个人,会变得比自己还要离谱。自己没了心,她却是没了情吗?傅白芷话音落地,花夜语笑得更加妖娆,见她靠过来,用唇瓣贴着自己的脸颊,将血蹭在自己的脸上,傅白芷能感受到花夜语身体的凉,像是冰块一般冻人。 “阿芷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自然是花夜语啊。” 窗外不知在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将这寂静且不平凡的夜染上一些湿气。傅白芷坐在地上,平静的看着面前人。若说刚才没有看清,此刻近在咫尺,傅白芷终于能够将花夜语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数月的分离,傅白芷发现花夜语变得让自己捉摸不透,不仅仅是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就连那双眸子所带着的情感,亦是让自己陌生。这张脸还是好看的紧,妖娆魅惑,顾盼生姿,可笑容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弧度和感觉,反而带着不可忽视的嘲讽与冷然。 她的唇瓣上还沾染着自己的鲜血,而自己右手的伤口还在流血,把地面染得发红。傅白芷不在乎这细微的疼痛,她如今只是想知道,花夜语到底要做什么。若她真的恨自己,想要为了杀自己而与整个武林为敌。傅白芷甘愿一死,来换取花夜语的退步。 “你为何要这般做。”傅白芷轻声问花夜语,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这人,却在花夜语嘲讽的视线下收回手。 “为何要这般做?阿芷是在问我为什么想杀你,还是问我为什么要袭击那些武林正派?”花夜语说的很慢,语气轻佻,她伸出手,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刮着傅白芷的脸颊,笑的勾人。 67.第 6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可惜,她和花夜语的关系,不是碎玉,也无法随便拼合,就算勉强在一起,却无法回去原貌,终究残留着残垣裂痕。 把这玉佩拿在手里,傅白芷拎起包袱出了房间,才刚到院落门口,便看到暗影正站在那,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傅白芷一直都清楚这人不喜欢自己,主要原因亦是和花夜语有关。想到花夜语,还有两个人昨晚所做的事,傅白芷摇了摇头,跟随着带路的暗影,朝着冥绝宫的密道走去。 才刚到附近,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傅白芷却看到了她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的人。今日花夜语显然是特意打扮过,那面容比往常还要好看。一袭红裙衬着她姣好的身姿,如火似妖,魅却不俗。她飘逸的紫发肆意张扬,不整齐的梳理,却偏偏喜欢披散着。飞舞的细眉勾魂摄魄,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红唇微启,叫着的却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称呼。 “傅掌门可是要离开了?”花夜语回过头,看着手中只有一点行李的傅白芷,轻声问道。 “恩。”面对如今的花夜语,傅白芷不想多说。她敷衍的回应着,视线凝注对方面带笑意的脸,总觉得这笑容有些刺眼。 经过昨晚,傅白芷觉得她和花夜语的纠葛算是两清了。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模样,她们两个会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没有谁会希望恋人变成一块毫无感情的木头,感受不到对方的关心和怜爱,一味付出,没有回报,这样的事只是想想,便会觉得可笑。 傅白芷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留下来,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让花夜语觉得碍眼,早些离开,是对她们最好的结果。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如今要走了,花夜语却是连一点不舍都没有,甚至笑的比每日都要好看,灿烂。 “傅掌门此番回去,也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再见,你没什么话想与我说吗?”花夜语见傅白芷脸上的淡然,心里微微发疼,面上却要笑的开心。昨夜她没有合过眼睛,不是不想睡,也不是身体感觉不到疲惫,而是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傅白芷的影子。 在遇到傅白芷之前,花夜语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在乎一个人,在乎到全身心都给了她,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还是在乎着。她明白傅白芷是被自己逼走的,她的目地达到了,她是一个胜利者,便要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今日她早早的起来梳洗,上了许久都没有化过的浓妆,看着镜子里遮盖了疲倦的自己。那张脸分明是花夜语认识的,可笑起来的样子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她一步步,走向这密道的入口,在心里计算着时辰。一个,两个,三个时辰过去,双腿站的酸痛,膝盖已经忘了弯曲是什么感觉,她却享受着这种痛,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再慢些,这样傅白芷就会晚一点离开。可是,听到脚步声,她便知道,傅白芷还是要走了。 认真看着在自己眼前的脸,温柔的眉眼,就如同六年前一般,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她会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抱着自己,在遇到危险时明知无能为力却还是想要保护她。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极寒之地,她带着几乎失去意识自己,一步步爬上无情冰冷的雪山。在无数个夜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炽烈热情,她一遍遍在自己耳边唤她语儿,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不知疲倦的索要。 这些都是最美好的回忆,曾经甜如蜜饯,如今却痛如刀绞。她会怀念,是拥有过,如今已失去。 “花夜语,我们之间的事情,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这玉佩是你送与我的,如今应当物归原主了。”傅白芷说着,将手中的玉佩拿出来,缓缓递给花夜语。后者却迟迟没有接,而是低头望着那玉佩发呆。忽的,花夜语仰起头,不屑的笑起来,看着她将玉佩拿走,随意丢在草地上,傅白芷有些诧异,还没等她说什么,花夜语已经开了口。 “这玉佩分明都坏了,我也是没想到傅掌门居然还留着。其实你带走或给我都没什么区别。这玉佩早就该扔掉了,在六年前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随你。” 傅白芷答的很快,听到她的回答,花夜语的双眸晃了晃,像是有水光一闪而过。傅白芷转身想离开,她明知道如今的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心里依旧觉得不舒服。她和花夜语要彻底分开了,而对方的所作所为亦是无可厚非。一股不适萦绕在心窝里,让傅白芷不愿多留片刻。 “傅掌门就这么急着想走?你头发都被风吹乱了。”花夜语叫住傅白芷,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为她理着头发。感到花夜语微凉的指腹划过脸颊,带来一点点冰凉的触感。傅白芷忽然想起,这人的身体似乎总是这般温度,夏日还好,冬日一凉就喜欢窝在自己怀里,睡觉更要自己抱着才能暖和起来。如今马上便要入冬,又有谁能抱着她? 只可惜,这个想法才出,傅白芷便自己嘲讽了自己。如今的花夜语有那么多女子,她随便挥挥手,就有数不清的人服侍她,自己这般担心,真是多余。 “不劳烦你做这等事,时间不早,我该离开了。”傅白芷拿开花夜语覆在自己头上的手,不愿再继续耽搁下去。许是看出她的急迫,花夜语慢慢把手收回来,扯出一抹笑容。 “我只是为了傅掌门的身份着想,虽然你已经被外人当成了邪教,可到底…还是与我不同。傅掌门出去若是遇到危险,还是和我尽快撇清了关系才好。” “撇清不必,既是相交一场。日后,你我还是朋友。”傅白芷轻声说道,并没有任何深意,却也正是这份无关紧要的样子,让花夜语心口一紧。 “呵…既然…既然是朋友,那我可得送傅掌门一个临别的拥抱,日后你最好还是对外宣称与我不熟好了。” 花夜语说着,伸开手上前,想要抱住傅白芷,看到她的动作,傅白芷却想到之前她和郁涔在浴场的那幕。那个时候,这人亦是这般,被其他人拥入怀抱。傅白芷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个拥抱。看到她细微的动作,花夜语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有动作。 “你走。”像是放弃了挣扎那般,花夜语偏过头,轻声说道。傅白芷没再回应,转身朝着密道的入口走去。眼看着她一步步的离开,花夜语知道,当傅白芷走出这扇门,她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自己会变成真正的邪教,而傅白芷,亦是会走到她原来的轨道上。 她们不再是恋人,不再是世上对彼此来说最亲密的人,就仅仅只是傅白芷口中所说的…朋友。那步子不仅仅是扯开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撕开了自己的心。 花夜语强行忍住跑过去抱住傅白芷的冲动,她的双唇在发抖,攥紧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惨白。手腕中暗紫色的筋脉在发抖,鲜血顺着其中渗出,顺着掌心一点点滑落,淌过指尖掉在地上。 别走…阿芷…别走… 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犹如被铁索困住的野兽,她越是挣扎,就锁的越紧。当傅白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道口,那沉重的石门落下。花夜语吃力的喘息着,仿佛只是傅白芷走的这短短的几步路,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阿芷,你走的这么急,此刻,我便开始想你了。”花夜语低声呢喃,即便知道傅白芷听不到,而她也不愿她听到。花夜语感到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天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什么景物都显得不真切。 想着自己之前扔掉的玉佩,花夜语转过头,看着方才的草地,有些踉跄的走过去,还没走出几步摔倒在地上,便只能艰难的爬过去。视线之前,本该是绿色的草地却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光,亦是看不到她想找的玉佩在哪。 “要快些找到才是,时间长了,阿芷会生气的。”花夜语低声说着,用双手不停的在那片泥土中摸索,她看不到手腕上的鲜血越流越多,更看不到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只在乎那块被自己扔掉的玉佩,那是傅白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宫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了?”花夜语找的专注,丝毫没发现多出来的脚步声。听到这模糊的声音,花夜语知道是暗影,便笑了起来。 “暗影…阿芷她…走了吗?” “宫主,傅掌门她已经走了,你的毒又发作了,我扶你进去,你得快些服药才是!” 暗影看着花夜语,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担心。此时此刻,花夜语再也不是那个平日里那个魅绝天下的女子,显得狼狈不堪。她跪在地上,衣服沾满了尘土,漆黑莹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隐隐泛着灰白。她不停的在地上摸索着什么,被血染红的双手将地面也跟着染红,可她却像是看不到一样。暗影觉得花夜语很不对劲,她就像没有支撑的木偶,随时都会崩塌。 “没事…我没事…只是我看不清她是不是走了,若她赖皮回来,今夜还要多做一份饭菜。暗影,你帮我找找看,方才我把阿芷给我的玉佩弄掉了,应该就在这里,我找不到它,你帮我捡起来好不好?”花夜语说着,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眸子看着暗影,只这一眼,却叫后者红了眼眶。 看着距离花夜语老远的那块翠绿色玉佩,暗影急忙捡起来放到花夜语手里。“宫主,在这里,我找到了,你快些起来。”暗影心疼的把花夜语扶起来,却发现对方的身子根本用不上力气,才刚站起来,便无力的瘫倒在自己怀里。 “多亏了暗影过来,否则这玉佩怕是会弄丢了。暗影,阿芷她…真的走了吗?我方才只想抱抱她,她却躲开了,以后若我再想抱她,又该找什么借口呢?”花夜语轻声说着,那声音分明很轻很缓,可落在心里,却让暗影听得难过极了。 “宫主,你若不愿傅掌门走,属下这便派人把她带回来。” “不必了,她若想走,我又怎么能留得住呢。传我的命令,即日起,血洗武林正派。若看到傅白芷,格杀勿论。” 68.第 6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既是打算好了上路,傅白芷和花夜语自然不会耽搁。先是把寒绝院的大小事务交给其他人处理,傅白芷便同花夜语一起离开了这处彻底将她们颠覆的地方。与来时的狼狈不同,这一次离开,傅白芷甚至没有用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抱着花夜语,快速的用轻功飞跃了极寒之地。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除了必要的对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才出了极寒之地,两个人在去往冥绝宫的路上便听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消息。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死在了苍穹门内,死亡时间相同,且是一击致命,谁都没想到正派武林的三大顶梁柱会在一瞬间离世,或许知情的人,就只有傅白芷一个。 自此以后,正派武林人心惶惶,都在传闻是冥绝宫的人杀了谢川他们,纷纷聚集起来,势要覆灭冥绝宫。看着那贴满大街小巷的追杀令,那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傅白芷和花夜语。见到这些,花夜语面上没有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傅白芷,而后者更是不屑。曾经的她不怕,而今拥有了实力,傅白芷便更加无惧。 到了某处小镇买了马又买了些酒和吃食,傅白芷见那店铺的老板看了自己许久,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老板躲到店铺后鬼鬼祟祟的写着什么,又用飞鸽传书发了出去,傅白芷才意识到对方是看出自己的长相,正在找人来帮忙,她不要了那些东西,直接走回到花夜语身边。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该走了。”虽然傅白芷准备离开,但她的举动没有半点慌张。知道她说什么,花夜语点点头,便上了马,同傅白芷一起离开。两个人没走多远,便有一群人追了上来,很显然目标正是她们。 说来也并不奇怪,傅白芷早就知道,既然正派武林已经发出了追杀令,那么她和花夜语这般长相,被认出来是轻而易举。可两个人谁都没想过要乔装,说是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傅白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练过冰心诀后,她分明没了感情,却莫名有了些好战的心。 同那黑衣女子的见面是如此,而今亦是相同。曾经,她和花夜语受尽欺凌,而今谢川和洪毅洪远已死,这武林怕是没人可以敌过她。想到这点,傅白芷竟是把速度缓缓降了下来,花夜语见她这么做,虽然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傅白芷的腰。 “阿芷,你本是苍穹门的掌门,如今为我变得至此,你会不会后悔?”这还是今日以来,花夜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听她这么问,傅白芷摇摇头,想到对方可能会看不到,只开口说了一个不字。傅白芷此时的速度很慢,而那些追杀的人也跟了上来。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的花夜语,傅白芷打心里不屑。 她轻轻推开花夜语,拔出手中的长剑,这剑她随身带了好些年,傅白芷曾经一度觉得这是累赘,也不喜欢每天拿着个剑过活,可在这一刻,傅白芷竟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溢出,流过四肢,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般。 将真气凝于剑锋之上,傅白芷随手一扫,便将那身边人骑着的马腿生生斩断,那马儿痛失前蹄,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而那马上的人也失去平衡,直直的朝着前面倒去。傅白芷微微勾起嘴角,将剑毫不迟疑的向后划去,轻而易举便将那人头斩断,血洒漫天。 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另外几个人都有些惶恐,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派的乌合之众,追上来不过是不愿人跑远,好等那些大门派赶来,谁知这傅白芷出手竟如此狠毒,杀人还不够,竟还把头砍了去。那些人调转马头便要跑,可傅白芷显然不愿放过他们。 身体逐渐不听使唤,就连马也跑不动,逐渐慢了下来,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是一疼,鲜血顺着眼睛和耳朵溢出,没过多久,便七孔流血而死。他们的筋脉早就在方才被傅白芷用内力强行震碎,就连声带也被对方活生生的碾断,死的极其痛苦,却发不出声,最终只能躺在地上,断了气。 “阿芷…你…”一转眼,数十个人便死在了路上,哪怕花夜语入了冥绝宫这么多年,却不会无故伤人。她所杀之人,皆是想要她性命之人,可那些人方才分明并没有威胁,却被傅白芷如此残忍的杀害。花夜语不是圣母,也爱自私护短。她虽觉得这些人该杀,却没想到傅白芷会下手这般狠绝。 这样的傅白芷,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样子,阿芷最讨厌的便是打打杀杀,可如今,花夜语却从她的身上嗅到了弑杀的味道。难道这亦是冰心诀所致?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希望能把以前的阿芷找回来,让以前那个会哭会笑的傅白芷到她身边。 “如此不堪一击,竟也敢追上来。”傅白芷并未察觉到花夜语的反常,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曾经的她或许也像那些人一样没用,所以她和花夜语才会被欺负,才会被谢川他们追着打。而今,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看着自己的手,傅白芷终于明白,为什么秋映寒曾经对自己说,她比她更加适合冰心诀。 傅白芷压抑了太久,不仅仅是这一世,上一世的她亦是存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排挤。而今,花夜语的伤,正派人士的追杀,各种不安的因素,以及那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所有极致的困境将傅白芷逼上了绝路。为了救花夜语她抛弃作为人的感情,接纳了冰心诀。她的心冷酷无情,却无法不喜欢随心所欲的感觉。 越是无情,便越是强大,曾经受过的屈辱越重,如今可以翻身,那好战的意识便越强。傅白芷适合练冰心诀,因为只有抛弃了所有感情,她才会更加随心所欲。或许秋映寒早就看出了这点,才会选中她? 经过方才的事,花夜语和傅白芷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用了一天一夜才总算回到冥绝宫。花夜语回来之前便给暗影捎来消息,而今她们回来,冥绝宫之人自然是全都出来迎接。见花夜语平安无事,暗影十分欣喜,却总觉得傅白芷看上去怪怪的,而花夜语的笑,竟是有些勉强。 “欢迎宫主,傅掌门回宫。”暗影拱手说道,花夜语向她点点头,傅白芷却没有回话,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阿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和暗影说些话就过去找你。” “恩。” 花夜语将傅白芷安顿好,这才缓缓和暗影回到正厅,见花夜语愣愣的看着地面出神,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暗影不是没见过,在以前,每当想念傅白芷的时候,花夜语总是会露出这种表情。可如今傅白芷就在她身边,宫主又因何这般? “宫主,可是出了什么事?”见花夜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暗影忍不住问道。 “暗影,我这一次,把我最重要的人弄丢了。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我还是没办法开心起来。” “宫主可是和傅掌门出了什么事?” 听花夜语这么说,暗影只以为是两个人闹了矛盾,却见花夜语缓缓走到门边,用她的右手搭在她左手的脉向上。 “马上就是春天了,那时阿芷第一次来冥绝宫,我就在这院子里种了相思草,相传,只要得到了心爱的人,这草便会开花。暗影,我一直都在和命斗,可我最终还是输了。” “宫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伤没有治好,还是你的毒又怎么了?之前你让我把柳谷主请来,她前些日子回了信,说很快就会到,你…” 暗影急急忙忙的说着,却见靠着门口的花夜语弓起后背,十分痛苦的捂着心口,她快速跑过去,而同一时刻,花夜语已经向后倒去,摔进她的怀里。 “暗影…我很怕…我看不到这相思草开花,等不到阿芷回来。” 花夜语再醒来时,已是躺到了她的卧室里。缓缓睁开眼,床边的身影让她心下一暖,还没等她说什么,傅白芷已经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为她送来一碗汤药。“暗影说你忽然晕倒,想必是赶路太累所致,是我不好,没有顾及到你的身子。” 傅白芷说了这些,让花夜语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甚至都没想过她会在床边等自己醒来。心里被这样微乎其微的关心熏的发暖,即便从傅白芷的眼中看不出太多情愫,也知道她只是在故意伪装成这样,但花夜语还是很开心。 “阿芷…抱抱我,好不好?”花夜语伸开双臂,渴望的看着傅白芷,见她这般,傅白芷并不迟疑,而是顺从的躺了上去。在花夜语昏迷的好这几个时辰里,傅白芷想了许多,也做了很多决定。暗影对她的不满昭然若揭,甚至威胁她,若是做出对不起花夜语的事。 69.第 6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傅师姐,一路平安。” “傅师姐,早些回来,我们会想你的。” “恩,你们快回去练功。” 站在苍穹门的正门口,傅白芷骑在马上,对着山上那些师弟师妹挥手,即便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却还挂着温柔和熙的笑容。同样的情景似乎在几年前也有过,那还是她第一次和花夜语单独出去,自己也是这样,带着虚伪的笑容和他们挥别。而今,以前的小师弟和小师妹都长大长高了,自己身边的人倒是不在了。 说起此次的任务,傅白芷也只能用无奈来形容。她本就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练秘籍也不过是为了自保。什么正邪两教,什么冥绝宫的阴谋,武林的安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不是没想过重新回去原来的世界,可她查阅了很多书,也想了各种办法,可惜,不论周围的人还是任何史书上都不可能会记载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在书桌前睡了个觉就会跑到自己写的小说里,综合了这些音素,傅白芷觉得要回去只怕没有任何希望。 她只想躲在自己安稳的窝里,做她苍穹门的大师姐,冥绝宫的人不来捣乱,她亦是不会主动出手,安稳的渡过这一生。可偏偏陆恒这烦人的家伙就是不让自己安生,以前还好,自从当了掌门之后,隔三差五就对自己示好。着实让她烦躁不已。 傅白芷对男友的标准并不是太高,而陆恒的长相也勉强算得上是干净俊俏。可是,在这个世界,她根本没想过也没打算找谁谈婚论嫁。而唯一让她心动的那人,却是不在了。想了这么多,傅白芷回过神,这才策马扬鞭,朝着目的地赶去。 冥绝宫是江湖存在多年的邪教,地处灰澜城,距离苍穹门可是远得很。大多数武林中人并不知道冥绝宫的确切位置,即便知道,也绝不敢贸然进入。冥绝宫以暗器,施毒以及奇门遁甲为所长,要进入冥绝宫,必须要通过一片丛林,名叫癸亥林,这林子是进入冥绝宫的唯一通路,亦是难点所在。 在这林中有数不清的机关陷阱,而最为可怕的便是冥绝宫之人在这林中所下的剧毒。他们平日里经常会抓活人或利用死尸练毒,而多数人练毒的地方就在那癸亥林之中。伴随着年份的增长,那林中充满瘴气,甚至连随便一片树叶都可能带有剧毒。寻常人不要说走进这林子里,只怕是靠近一点,都会被那瘴气所害。 要问傅白芷为什么这般清楚冥绝宫和癸亥林,自是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小说里记下的,她当时还为了安排这么个厉害的设定想了好久,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有天会亲眼见到。想到自己就要孤身靠近冥绝宫,傅白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恒只说要她去调查异动,也没让她进去,那是不是,自己只需要去灰澜城,然后在城里绕一圈就可以回去了? 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傅白芷心下轻松许多,她慢慢悠悠的走着,丝毫没有任何紧迫感。想起自己出门时什么干粮都没带,这会路过一个饭馆,便急忙下了马,准备在这里买些东西一会路上吃。 “老板,给我来两坛酒,一斤牛肉,还有两个馒头。”傅白芷说着,从包裹里拿出银子递给那店家。对方见她身着不凡,面貌亦是出众,当下急忙抛下了其他客人,为傅白芷准备了这些吃食再用精致的食盒装好。傅白芷接过来欲要走,忽的听到旁边的茶馆有人在说什么。 “诶,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就在那洛城举行,有不少门派都会去。今年这武林盟主之位,我估摸还是会落在青松派。” “王兄你这可是说错了,上次青松派能赢,那是因为苍穹门没去。苍穹门沉寂了这么久,今年保准憋不住了。” “就算他们去了能如何?我听闻那苍穹门门主陆渊已死,剩下的也就是他那些徒弟,难道还能胜过其他门派的那些前辈?” “这可说不准,听说这苍穹门高手如云,新上任的掌门陆恒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还有那傅白芷,听闻也是个厉害的主。” “要我说,正派的发展再强势,也比不过那冥绝宫。” “诶诶诶,王兄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正派人听了,咱俩可就惹麻烦了。”那两个男子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听他们说起自己的名字,傅白芷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随后听到冥绝宫三个字,整张脸就暗了下去。即便过了六年,她似乎还是没办法对当年的事释怀。 冥绝宫也罢,那些自誉名门正派的人也罢,他们都是一路货色,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就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愿再耽搁,傅白芷翻身上马,继续向前走,末了还不忘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包袱。这里面装的虽然没有干粮也没有换洗的衣服,却是最为重要的。 苍穹门是大门派,自己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陆恒可是给了自己不少钱。想到那满满一包袱的银票,傅白芷微笑着,拿起买来的酒喝了一些,香气入口,全身都暖了起来。她边喝边赶路,到了中午只行了数百里远。见前方有条河,傅白芷觉得也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便牵着马,缓缓走过去。 只是,才刚走出几步,傅白芷就发现那阳光最为舒适的地方已经有了个女子坐在那里。她背对着自己,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及腰的长发竟不是这个世界常见的纯黑色,反而发着暗暗的紫。淡风飘拂而过,将她披散的长发打乱在空中,迷幻而不真实,隐约浮现却又不见,煞是好看。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坐在那里。白皙的脚背晶莹剔透,沾染了滴滴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傅白芷自认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可这双脚着实生的美极。单薄的皮肤下是青色的筋脉,一颗颗脚趾圆润剔透,犹如刚剥皮的鸡蛋,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傅白芷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怎的,就是有想要和对方说话的**。于是她慢慢走了几步,叫了声姑娘。可女子却仿佛没听到那般,依旧自顾自的望着河面。这时傅白芷发现,一滴滴鲜血顺着那女子的小指流淌而下,落在河边的石头上,鲜艳刺眼,又红的漂亮。 “姑娘,你可是受伤了?”傅白芷又问了声,可那女子始终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被无视的感觉让傅白芷有些不爽,她干脆直接走过去,轻拍那女子的肩膀,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对方终于给出了细微的反应。见她身子轻轻一颤,却还是不回头。就在傅白芷准备绕到她面前之际,那女子忽然站起来,转身看自己。 这一眼仿佛凝结了时间,让傅白芷有种身体被定住,无法动弹的错觉。 这个声音,这张脸,究竟有多久没再看到了呢?若说现实,那便是整整五年又余八个月,可她却时时刻刻都出现在自己的幻觉和梦里,扰得她心烦意乱,想要忘记,却又偏偏记的铭心刻骨。 身体内一**剧烈的疼痛袭来,仿若骨骼被一寸寸的砸碎,血肉横飞。心口的旧患不安宁的掺和着,跳动的激烈急促,时而却又缓慢的像是死掉了那般。或者说,这具身体,这颗心,早就在六年前死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冥绝宫的宫主。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无能又无知的花夜语,更不是面前这人的…师妹。 “姑娘,你么怎样?是手受伤了?”沉寂了许久,傅白芷才愣愣的开口,视线却焦灼在花夜语脸上不肯挪开。虽然对方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其下的面貌,可傅白芷总觉得眼前这人有几分熟悉。这女子的眼睛极其漂亮有神,黑得那般纯粹,就犹如自己怀念的人那般,拥有一双会说话的眸子。 此时此刻,和这黑眸相对,傅白芷再次产生了身体僵硬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压抑到了最深的底处。那些藏起来的秘密形成斑驳的光辉映照出来,只是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傅白芷便会觉得自己仿若被扒光一般**,连着身体都无法动弹。这让她下意识的闪躲,以至于错过了花夜语眼中的失落。 手上的血还在流,身上的疼痛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这会也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迹象。微微凝神,花夜语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傅白芷。六年过去,自己已经长得和她一般高,而她变得比以前更温柔,头发长了许多,一如往常那般柔顺光滑。只是那曾经还稍显圆润的脸消瘦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些淡淡的愁绪。 花夜语不知道傅白芷的这份愁绪是源自于谁,但她还没那么多心会认为是自己。她万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白芷,甚至没有做好任何应对的准备。即便这六年她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甚至欺骗自己说已经忘了她。可惜,所有的谎言都在看到傅白芷的瞬间破了功。 不愿说什么,花夜语转身欲要离开,忽然间,胸前已经多了一只手作为阻挡。那手在无意间碰到自己的身体。 70.第 7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这一夜,傅白芷没有打算回苍穹门,而是兜兜转转的下了山,在苍穹门山下的林子里站了许久。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一眨眼,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过了七年。想到自己刚来时的害怕和无措,她有些自嘲的笑着,缓缓坐到地上。 直到现在,六年前的事情,她都还历历在目,和花夜语的过往就像是回放的黑白回忆录,一点点的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在以前,她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也没想过自己平平淡淡的人生活过的像现在这般丰富多彩。 傅白芷时常问自己,她究竟是如何到了这个世界,如果能够给她选择的机会,她又会不会选择到这里?曾经傅白芷会犹豫,但现在,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和花夜语再次相遇。如果没有来过这里,她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女子会让自己这般牵肠挂肚,而一向冷漠的自己,居然也会为了别人,做出她不愿意甚至讨厌的事情。 想到花夜语刚才在房间里说的话,她不要自己了,傅白芷懂得她的意思,她不再需要自己,不论是没感情的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自己,她都不再需要了。眼眶泛着酸疼,傅白芷用手揉了揉眼眶,一抹淡红色的痕迹映入视线,让她有些丧气的用力揉着那双湿润的眼睛。 越是用力去揉,那双眸子就变得越湿润,不是泪水的液体顺着眼眶一点一滴的滑落,掉在地上,晕染出一个个红色的水合。傅白芷有些丧气的用头撞着身后的树干,在这个时候,她才懂得绝望到底是什么感觉。这片树林,就是花夜语六年前被伤的林子,即便她始终对那件事闭口不提,可傅白芷又怎么会没办法打听到。 她曾经询问过柳静沫,花夜语当初的伤势有没有落下病根,柳静沫含糊其辞,只说她当初失血过多,身子会比别人弱一点,可傅白芷知道,所谓的失血过多,大抵是全身的血都快流尽了。那个时候,花夜语会有多绝望呢? 她被懦弱的自己抛弃,忍受着所有人的指着,被废了武功,面临着孤独一人的未来。可是她始终没有真的责怪自己,就像是如今她为自己做了这些事,却只字不提。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要那么帮自己,却又选择和暗影在一起。 她弄不懂,所以她不甘心,她想知道花夜语为什么不要自己了,为什么要放弃自己选择别人,越是想着两个人的过去,想着自己给花夜语的伤害,傅白芷的心就越是静不下来。她难过的把涌上来的血咽下去,一刻不停的运功回到苍穹门。 没错,她不能逃避下去,就算花夜语真的要走,就算听到残忍的回答,她还是要弄清楚。傅白芷,你已经懦弱了那么多次,轻易放弃了那么多次,对于花夜语,却不能那么容易的放下。 一路快速来到花夜语的房间,傅白芷甚至来不及敲门便推门而入,然而,这屋子里此刻却是空无一人。不见了花夜语随身的东西,也没有暗影在一旁守着,那床上空无一人,上面的温度早已经没有了,更不要提屋子里残留的气息。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又跑去柳静沫的房间,发现这里也是空无一人,她知道花夜语现在的身子还不能走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要求柳静沫和暗影带她离开。是离开,也是想要躲开自己? 失魂落魄的重新跑回到房间里,傅白芷愣愣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多希望那个人还能躺在床上,哪怕冷眼面对自己,也好过现在一声不吭的走掉。仔细整理着花夜语用过的床榻,傅白芷安静的抱着被子坐在那里,像是在认真吸取花夜语身上的味道,闻着那越来越细微的香气,她现在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失去花夜语了。 一直以来,两个人的感情都是花夜语在努力维护,她努力的追逐自己,让自己这个胆小的人接受她们的感情。可如今,她的语儿终于感觉到疲惫,所以才想要逃开了吗?好不容自己终于想要放弃一切,好好对她,她却已经不在了。 “语儿,对不起…我好像总是再和你错过,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的现在也是这样。是我太没用,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的。可是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很努力的想要保护你,维护我们的感情,你还是不要我了。我想去找你,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再去找你的理由和资格,是不是?” 傅白芷低声说着,终于感觉到眼眶再次湿润起来,她捂着发疼的胸口,这还是自从她练了冰心诀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明显的难受。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咸咸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嘴角,这久违的味道却让傅白芷笑了出来。 她的眼眶在流泪,她的嘴角却在笑。原来自己的心还在,只是藏的比往常都要深。原来,语儿的离开,对自己来说,竟是比亲手伤了她还要难过。 “语儿,我是真的失去你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宝物,如今我连你都失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和从前一样,我无论怎么做,还是一无所有。”傅白芷低声呢喃着,渐渐闭上双眼,没过多久,外面响起喧闹的糟杂声,那声音越来越吵,让傅白芷不由得撑起无力的身体,推开门走出去。 只见那苍穹门的门口正跪着几个人,他们应该是之前下山执行任务的弟子,此刻却面色铁青的跪在门口,他们身上不停的生出黑色斑点,起初只是脖子上有,而后竟是蔓延到了脸上,眼睛里,最后全身都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慢慢变黑,最后竟是快速的枯萎干瘦下去,傅白芷急忙驱散周围的人,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人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下山采购?怎么弄成这样?“傅白芷问道一旁还没有死掉的人,那人看上去极其痛苦的样子,他的四肢不停的萎缩,最后紧紧的挤在一起,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已经气绝身亡。 “傅盟主,不好了,不好了!”傅白芷正愁着不知道情况,这时候,又有一名其他门派的弟子跑了过来,见他神色匆忙,傅白芷便知他要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傅白芷现在没有任何心情管这武林的事,既然花夜语已经走了,自己也该隐匿江湖了。 “傅掌门,那冥绝宫,竟然又东山再起了,还和銮邪殿勾结在了一起!黑蛊绝煞当了冥绝宫的新主人,说是…说是要在三天之内…取…取你项上人头。”那弟子说完,周围的人具是一惊,谁不知道现在傅白芷的功力高强,这黑蛊绝煞到底是何许人,居然敢这般狂妄自大,却见傅白芷听后竟是露出一抹浅笑,回身进了门派。 “若他敢来,我便等着。” “师傅,我们何时动身?”安静的宫殿里寂寥无声,倒是显得沐紫瑛和赫连晟的脚步声格外突兀。两个人站在殿前,看着坐于主位上正在闭目养神男子,恭敬的问道。自从占领了冥绝宫之后,沐紫瑛便再也没回去苍穹门。 许是傅白芷以为她已经死在了葵亥林里,或者是忽略了她的存在,沐紫瑛倒也有了不回去的理由。偶尔想到萧伊,她心里泛起一丝难受,只要等到一切结束,她就可以带着那人离开这个纷乱的江湖,到时候就算萧伊不原谅,她也有很多时间来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瑛儿,晟儿,万事俱备了。”过了许久,陆渊才缓缓收了功,只是他再度开口时,声音已经不再是沧桑沙哑,而是犹如青年男子一般响亮。看着彻底改头换面的陆渊,赫连晟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陆渊和沐紫瑛早就将他的反应收在眼中。 “师傅,你是说,药人已经练成了?”赫连晟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们来到冥绝宫已经有了一个月,而这期间,陆渊除了练功还是练功,根本没有动手炼制药人,赫连晟怕激怒他也不敢多问,没想到今天刚来,就听陆渊说万事俱备了? “晟儿,为师何曾说过假话,我既已说万事俱备,自然是练成了。还是说,你在怀疑为师?”陆渊说着,微微眯起眼,已是带了警告之意,赫连晟急忙摇头,不敢再开口。陆渊倒也懒得追究,拿起一旁黑色的魂笛,交给沐紫瑛。 “如今冥绝宫已为我所用,死士也炼制成功,我已经昭告武林,要拿走傅白芷的项上人头,届时,我以黑蛊绝煞的身份将她除去,再以现在的面貌假做除掉了黑蛊绝煞。到时候,不论是冥绝宫还是武林正派,尽归我所有,还有万名死士,这江山,唾手可得。”陆渊得意的说着他的计划,赫连晟也兴奋的听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渊说话时的阴戾。 “师傅果然厉害,真真是当今武林第一人,对了,徒儿这还有家父从朝廷拿来的补药。此乃极寒雪蛤,是提升内力的至宝,师傅之前一直在服用的就是此物。”赫连晟说着,也是为了讨好陆渊,急忙把怀中精致的木盒递给陆渊,后者打开,看着其中通体冰寒的雪蛤,便知这是好东西,笑着收下。 这断臂之仇,是该讨要回来了,傅白芷,你可还记得为师给你教训? 71.第 7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经过这一夜的修生养息之后,第二天刚亮,正派一行人整装待发,朝着冥绝宫走去。这一群人刚行不远,便发现葵亥林附近还有另一队人马,他们穿着盔甲,井然有序的站在那,显然是朝廷派来的人。想必之前他们打算插手冥绝宫这事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发生屠城那么大的事,不惊动朝廷是万万不可能的。 “各位武林英豪,想必今日我们会在此相见,定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下张集,特奉当今圣上之名,前来支援各位,共同诛杀那冥绝宫之妖邪。”听到来人自报名头,傅白芷没有过多的反应,她粗略算了一下朝廷来的人,至少有几百之余。 傅白芷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却没想到正邪两派和朝廷都要来掺和一脚。想到这样花夜语的处境会更危险,傅白芷有些担忧,更是没了搭理张集的意思,径直一个人进了葵亥林。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这林子,可每次进来,却都会被这林中的戾气和瘴气所惊扰。 葵亥林乃是冥绝宫炼毒宝地,这里不仅仅有所谓的毒虫毒蚁,药人或许也隐藏在其中,只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眼见张集带着那些士兵小心翼翼的走着,稍微踩断一根树枝都吓得大惊小怪,傅白芷淡淡瞄了眼,重新收回视线。 “诸位快些走,这林子里的瘴气吸的多便越不好。莫怕消耗内力,先走出去再说。”这时候,也不知是谁开了头,开始运用轻功飞速朝着葵亥林内部赶去,之后许多人也纷纷跟上,傅白芷看到他们这般急迫的行为,虽然不同意,却也懒得阻止。 这葵亥林之内的瘴气虽重且有害,却绝不是致命的原因,林子之中随处潜伏的毒和毒物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他们如今赶的这般急,自是会忽略许多情况,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傅白芷才不打算阻止他们愚蠢的行为,毕竟这些人的死活和她没什么关系。 看到那些武林人士开始加速,那些朝廷中人自然也是跟着跑起来。傅白芷看了眼周围,发现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跟在自己身边,一个是神不在焉的萧伊,另外的一些则是年长的老者。 “掌门,你可有看到沐紫瑛去了哪里。”傅白芷静静的走着,过了会,她见萧伊走过来,在她身边轻声问话。看着她不停的找着什么,傅白芷想起沐紫瑛那晚偷偷摸摸的出了苍穹门,心下已是有了猜想。 “或许是跟随那些人跑到前面去了。” “哦,是这样吗?可我刚才找了许久都没见到她人。”萧伊的神色有些恍惚,分明是很在乎,却又偏偏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傅白芷知道这两个人似乎牵扯了很久,比自己和花夜语还要早很多。她曾经对沐紫瑛没什么感想,可自从那日她出卖自己和花夜语之后,傅白芷却觉得沐紫瑛是个难以看透的人。 她知道沐紫瑛或许在背地里做着什么事情,而她所谓的坚持正义,不过只是个幌子。只是这些她却不好对萧伊说,至少此刻在对方的眼里,她还能看到对沐紫瑛的眷恋和关心。这样的人,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 “盟主,她…”“那边有人死了!大夫,大夫在哪里,快过去看看!”就在萧伊和傅白芷谈话之际,凄厉的惨叫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只见在林子的另一边,一名男子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他满身是血,不知道被什么所伤,他不停的挠着自己的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给抓出来一般,表情狰狞得让人害怕。 傅白芷看了脸色微沉,见周围的那些人带着大夫去看那男子,她刚想说不要碰,却还是晚了一步。一条条蜿蜒的黑色物体顺着男子的身体滚动起伏,而碰到他的医生很快也染上了这东西,也痛苦的在地上哀嚎着,不停的求人救他。 这样的情况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时间谁都不敢再碰那两个人,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许是看出周围人的绝情,那两个人明显起了恨意,他们挣扎着起身,在周围的树上乱冲乱撞。或许大多数人看不见,可傅白芷却看得清清楚楚,每当他们撞到那树时,树上总会掉落一些黑色的丝线,肉眼极其不易察觉,而这丝线,分明是极其细小的黑色肉虫。 “树上有毒虫。”傅白芷轻声说道,语气就像在说今早没吃饭一样无所谓。可她说完,那周围的人都接连的哀嚎起来。看着他们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身体,感觉由痒变成了疼。远处的人就只能看到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抓向周围的人,全身都溢出猩红的鲜血。 “傅盟主,这是怎么回事,快想解决办法啊!”周围的人看到傅白芷平静的站在那,不由焦急道。傅白芷则是把内力缓缓送过去,观察着那些人体内的虫子。这些虫子应该是冥绝宫的弟子养在树上的,一棵树上或许有成千上百只这种虫,而其他树上,怕是也会有不少。 最初吸引到虫子的人定是哪里划破出了血,才会唤醒这些喜欢吸食人血的毒虫。且这些虫子的牙齿极其尖锐,随随便便就可以把衣服和人的肌肤咬破,从而钻入其中吸食鲜血,且吸食的越多便越大。眼看着最开始感染的那个人已经成了一个人干,而越来越多的人被虫子钻入体内。傅白芷当下便示意还没有事的人尽快离开,这些人救不活也救不了。 “他妈的,那可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让开,都给老子让开,我来烧死这些天杀的虫子!什么狗屁葵亥林,我要一把火烧了你们!”这时,忽然一个男子激动的喊道,他点了火折子,快速的朝着那树上扔去。 这里常年干枯无雨,树木很快就被点燃,而虫子也在火烧中发出凄惨的悲鸣,这叫声刺耳得紧,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都给震破。傅白芷凝眸看着周围开始躁动的树枝树叶,随后便见数以千计的虫子朝着那男子爬去,整个葵亥林的地上皆是布满了这黑漆漆的一片肉虫。 傅白芷作为一个现代人,本以为自己不是密恐,可如今看到这阵仗也不由得背后一凉。她快运起轻功朝着葵亥林里面飞去,周围还愣神的人见她开跑,也急忙跟上去。还好他们会轻功,至少比跑得快,可那些朝廷派来的士兵却是惨了。 一时间,人和虫子的哀嚎不绝于耳,许多年少的小辈红了眼,有的女子更是恶心的吐了出来。傅白芷却全然没有半点情绪,她发现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的自己,都是个自私冷血的人,这些家伙曾经都想伤害花夜语,如今他们落得这种下场,并不值得同情。 好不容甩掉那些恶心的虫子,傅白芷回头望向还活着的人,在心中默默清点人数。武林正派来了三百有余,如今却只剩二百多,那些朝廷中人更不用说,他们多数都是上战场杀敌,与人交战,又何曾遇到过这种情景,带来的数百人竟是损伤一大半,如今和武林人数持平。 傅白芷坐在石阶上静静休息,心想这葵亥林果然厉害,才刚行至一半便这般困难,这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正当傅白芷这个念想一出,周围的雾气渐渐重了起来,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周围,经过刚才一事,他们断然不敢松懈分毫。 傅白芷的内功强劲,虽然被遮住视线,但至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靠近。在朦胧的雾中,她渐渐闻到了一阵阵草药的味道,其中却还夹杂着一点点腐肉的腥臭。她看到面前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着,傅白芷凝眸看去,发现那个是人,却也不是人,准确的说,该是她最不愿看到的药人出现了。 “啊,有人咬我!救命!救命啊!”大雾中,也不知是哪边发出的惨叫,傅白芷暗道不好,没想到才行走到一半就碰上这东西,她聚齐内力,强行将周围的雾驱散,就发现数千只药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停的向他们涌来。眼见一个药人张着嘴就想过来咬自己,傅白芷随意挥出一掌,便把它打的灰都不剩。 看着这些药人,傅白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难受,花夜语既然用了药人,说明她是认真的想要除掉他们。可是,在她想要除掉的人里,也包括自己吗? “傅盟主,你看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些药人根本打不死啊!”转眼间,之前被傅白芷驱散的雾气又重新弥漫在四周,一个人跑来慌张的问傅白芷办法,可傅白芷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从一开始她便发现,那些药人似乎并不敢接近自己。这份惧怕似乎不是和自己的内力有关,而是自己身上可能是存了些让他们惧怕的味道。 傅白芷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冥绝宫呆着的时候,花夜语似乎经常有做药膳给她,那些食物看上去黑漆漆的着实难看,吃起来却不难吃。想来,那里面或许是冥绝宫特制的什么药也说不定,所以这些药人才会无视自己,或是惧怕于她。 “傅盟主,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啊。”见傅白芷在发呆,那人有些着急的扯着傅白芷的袖子,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到的傅白芷不着痕迹的甩开他,向前走了几步,把视线之前的一片雾气驱散开。 这些药人和她所知的药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它们没有肆意的屠杀,更像是有规矩,有计划的在进行屠杀。仔细看去,它们似乎只是在着重消灭武林中人,对那些朝廷的士兵却视若无睹。傅白芷怀疑,这些药人定是有人在操控,而非自主活动,而那个人,必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我似乎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东西了,总之,先离开这片雾气,再找出那个操控这些药人的人。”傅白芷发了话,快速的朝着前方开阔的地方走去,所有人见她的动作,也都绕开了那些药人,开始拼命的往前跑。 72.第 7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花夜语再醒来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是死了,而如今出现的一切都是她死后看到的事物。毕竟昏迷前的感觉太过痛苦,那种全身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犹如去地狱里走了一遭,让她现在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听着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看到那张带着怒意的脸,花夜语便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 傅白芷在床边坐下,看了眼花夜语惨白的脸,轻轻替她把被子盖好,然后便沉默的转过身,一句话都不说。寂静的气氛让两个人更加无言以对,花夜语甚至不敢挪动身子,生怕翻身的动作会打破这份安宁。最终,还是傅白芷先开了口。 “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想瞒着我?”傅白芷的声音分不清喜怒还是忧愁,花夜语看不到她的脸,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她该怎么说,该怎么对她的爱人说出…自己将死的话?太残忍了,不是吗。 “阿芷…对不起…我…”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无力的道歉在这个时候更显苍白。她看到傅白芷把头压得更低,她消瘦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她无措的用手擦着脸,可那颤抖却越发的严重。顺着侧面看去,花夜语看到一滴滴晶莹的水滴掉在她的衣摆上。 “阿芷,别哭。”到了这个时候,花夜语反倒松了口气,她不用再压抑自己对傅白芷的关心和爱意,也不用隐藏自己对她的心疼。此时此刻,眼睁睁的瞧着傅白芷哭的那么无助,她又何尝不难过。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事,她最舍不得的,就是阿芷难过。 “语儿,你现在说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呢?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瞒我这么久,刚才我找大夫来,他说你时日无多,我不信,我让他一遍又一遍给你诊断,把人都吓跑了…他定是把我当成了傻子疯子,我宁愿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疯子,可唯独你不能。” “我没有。”听着傅白芷的话,花夜语起身抱住她,当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花夜语用脸颊蹭着傅白芷的后背,这样的人,让她眷恋不已。 “你没有,可是你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你身体的毒是怎么回事?是一早就有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在最开始遇到我的时候不与我相认,最后又百般设计的离开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命不久矣,不是吗?” 傅白芷红着眼睛问道,她转过身,用双手按着花夜语的肩膀,她现在只想求一个答案,即便已经很明显的摆在眼前,她还是想听花夜语亲口说出来。 “阿芷,你说的没错,我这身子,早在六年前就该死掉,是阎罗婆救了我,却也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这身体里有上百种毒,无解亦是无救。”花夜语轻声说着,即便她的语气轻松,傅白芷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花夜语的这身毒,已经跟了她整整六年,想必她每天都在忍受这份剧毒的折磨,一日又一日,一直到现在。她躲着自己,把自己推开,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她害怕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才会选择那些极端的方法吗? “花夜语,你骗的我好惨。柳静沫知道,暗影也知道,所有与你亲近的人,都知道你的情况,唯独我这个最该知道的人,却是最晚得知的。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是你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自作主张的路,不是吗?” “刚开始见面的疏离是这样,葵亥林被我所伤也是这样,就连后面暗影的那件事,亦是如此。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没用?你始终都只是把我当做可以一同享乐,却无法共苦的人。我是你的爱人,是要和你一起度过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不知道被爱人欺骗隐瞒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今天看着你倒在地上,我有多害怕?我很努力在追逐你的步伐,我不停的让自己变得厉害,变得可以保护你,可是你早已经给我们判了死刑,无论我怎么做,我怎么去追赶你,你还是要把我推开。” “我…我从没想过自私的我会这么爱一个人,分明我在这个世界想要活着就已经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我想更努力,拼了命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始终没办法追上你,不是吗?” 傅白芷说的嗓子沙哑,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脸。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花夜语捂着胸口,终于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的确,她一直都在自以为是的替傅白芷做下决定,所有她以为的好,都是另一种对阿芷的伤害。 可是,花夜语的性格便是如此,她看似很柔弱,可是她的心比谁都要狠,哪怕是对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再给花夜语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或许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承担这些。 “阿芷,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会难过。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怎么对自己的爱人说,我命不久矣,但是我爱你。你的所有改变我都看在眼里,你变得越是优秀,我就越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消耗什么,我的路很快就断了,可你还要走很远。” “你太好,而我却不足够好。我每一次毒发,都会害怕,怕自己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我有时候甚至会私心又可怕的想,若你能够和我一起死,该有多好。若我能将你杀了,这样我们或许就可以永远不分开。可是我舍不得,那个世界我没有去过,可我知道,它定是不会比这个世界美好。” 花夜语没有哭,可眼眶却泛着猩红,听她说这些,傅白芷安静的站在床边凝视她。过了许久,她动了动身子,忽然半跪上床,将花夜语衣领内藏着的玉佩拿出来。这玉从最开始的完整到残缺,再如今…看着玉佩中的那条裂痕,傅白芷轻轻用力,便将玉佩沿着痕迹重新折断,继而用绳子分别系好。 她把一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则是温柔的撩起花夜语的长发,将玉佩重新挂回去。这样一来,一块玉便又是两个人戴着,而这样的行为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语儿,柳静沫也对你束手无策,是吗?”傅白芷低声问道,她摸着花夜语消瘦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温柔。 “恩,静沫也没法子,除非能够出现奇迹,找到能够解百毒的珑迷草。”说起对自己唯一的希望,却也是奢望,花夜语的面上并不带太多遗憾,而是有些享受的窝进傅白芷怀里。她觉得这一刻,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后的赏赐了。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最后的希望,我会让寒绝院的人也帮忙找。能找到是最好,若找不到,也没关系。”傅白芷拥着花夜语,轻轻的亲吻她的唇瓣。时隔数月,两个人再度亲吻,傅白芷吻得很热切,而花夜语也同样抱紧了她,给予同等的回应。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床上,傅白芷摸着花夜语身上有些潮湿的衣服,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曾把花夜语身上的湿衣服换掉。方才看着花夜语吐血,傅白芷始终记得,在那一刻她的大脑根本就是停止运转的,回过神之后她才去找了大夫,却不曾想这城里最好的大夫居然说,她的语儿没救了。 傅白芷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吐血,又是怎么就没救了。谁知那大夫居然说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走满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傅白芷听了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她不停的求着那医生重新看一看,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她的语儿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么可能中毒,可是那大夫却像是看疯子一般的看着她,急忙跑了出去。 “阿芷…不行…”感到傅白芷的手摸上自己的领口,花夜语才刚醒来,身体正是虚弱,她想以自己现在的身子,怕是没甚体力与傅白芷做那事。 “语儿在想什么?我并非要那般对你,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身子而已,方才淋过雨,我忙着找大夫,便忘了帮你换这层里衣。” 听傅白芷说她未曾帮自己换衣服,花夜语倒是松了口气,可是想到她此刻又要脱自己的衣服,不免犯了难。自己的身体如今怎样,花夜语很清楚。她不敢让傅白芷看,不是怕对方会嫌弃自己,而是怕傅白芷看了会难过。 “阿芷,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 “语儿,从现在开始,别再隐瞒我任何事,行吗?你若不让我看,定是有什么瞒着我。”傅白芷说的笃定,像是一早就确认一般。 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事到如今,她也就放弃了抵抗。见她闭上眼,任由自己将她身上最后的遮蔽褪去。傅白芷缓缓拉扯下花夜语的里衣和肚兜,再将她的亵裤一点点褪下,随着这具身体暴露在眼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傅白芷却还是觉得心口一滞。她把眼泪忍回去,生生挤出一些笑容,却还是红了眼。 她原本以为花夜语只是瘦了几圈而已,却不曾想,对方不过是把衣服穿得厚了些,便这样欺骗自己。这人何止是瘦了几圈,她这身子,根本是瘦得几乎脱型。那胸口之前是狰狞的疤痕,两道深深的剑伤蜿蜒在上面,时刻提醒着傅白芷,因为自己,花夜语受过怎样的痛。 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腿上那几处青灰色的痕迹格外明显 73.第 7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果然是邪教妖女!”看到花夜语出现,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发色太少见,而那容颜更是绝色之美。苍穹门记得花夜语的人很少,恐怕也只有和傅白芷同辈的人还记得她。可在场的都没有想到,曾经那个老实的小师妹,如今会变成这样。 见花夜语出现,那些正派人士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谢川和洪毅洪远三兄弟亦是死死的盯着她,那其中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可这些,全都不是花夜语所关心的,她的眼里和心里,就只有傅白芷一个人。阿芷又在害怕了,都是这些人逼迫她,她才会那么为难。 其实就像当初那样撇清和自己的关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挣扎呢?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反正已是这些人眼中的目标,可花夜语在乎傅白芷的声誉,她不愿这人的所有努力因为和自己的牵扯毁于一旦,她是苍穹门的掌门,自己是无恶不作的冥绝宫宫主,便足够了。 “傅掌门,你现在该如何解释!是你将她带来这苍穹门,方才你也一直在为这妖女隐瞒身份。老夫真当是看错了你,你们苍穹门两任掌门皆死于这冥绝宫之手,没想到你居然助纣为虐!”谢川看着一旁的傅白芷,痛心疾首的说着。而那松尘派的王胡更是得意,看着傅白芷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嘲讽。 “谢老,这傅掌门,不对,现在应该叫傅白芷,她定是被这冥绝宫的妖女迷惑,才会和她狼狈为奸。不若今日就把她们两个一并除了去,为我正派武林除害!”那王胡说着,提剑便朝神智恍惚的傅白芷刺去,却被一旁的萧伊拦了下来。 “慢着,在座的诸位,就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断定我派掌门和邪教有勾结,未免太过霸道了些。方才这…妖女也说过,她是给掌门下了毒,掌门才会逼不得已带她上山。”萧伊急着为傅白芷解释,抬头看了眼花夜语,眼里闪过一丝抱歉。 她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九公子就是当年的花夜语,更加不会想到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掉的花夜语会投身冥绝宫,甚至成了冥绝宫的宫主。萧伊对花夜语的了解甚少,却知道这个小师妹在很久以前就喜欢粘着傅白芷,满心满眼都是傅白芷一个人,便隐约能感觉到她对傅白芷的感情,也喜欢逗弄她。 在方才王胡动手之际,她发现了花夜语的紧张和杀意,她知道这人不会把傅白芷拖下水,才会有了这番说辞。这里的人多数无法认出她就是当年的花夜语,便不会扯出过多的牵扯,只要傅白芷把关系彻底撇清,那她依旧是苍穹门的掌门,和邪教绝无关系。 “呵…你们所谓的正派,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华而不实的家伙,这苍穹门的掌门,我能杀一个,便可杀得第二个。”萧伊的意思花夜语自然懂得,即便心里苦涩不已,她脸上还是带着笑。见她双手缠上了丝线,尖锐如刀笔直的朝傅白芷刺去,萧伊提剑挡开,趁机把傅白芷从谢川手中扶过来,叫来了苍穹门内的弟子。 “保护掌门,势必要捉拿邪教妖女,为掌门拿到解药。”一时间,无数苍穹门的弟子冲了进来,提剑朝着花夜语冲去,而那些正派人士也早就坐不住,纷纷加入战斗。敌人很多,花夜语明白继续纠缠下去绝不是良策,斑蚩感受到她的呼唤飞了进来,尖锐的嘴划破那些人的脖子,剧毒渗入,见血封喉。而花夜语也十分娴熟的操控着银丝,将靠近的人一一击破。 “小心那鸟和她手上的银丝,被碰到就会中毒而亡!”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倒下,那些人不敢再贸然上前,而是趁着机会想办法偷袭花夜语。可花夜语虽然内功不强,轻功却极好,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轻易近身。她火红色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脸上带着冷凝又陌生的杀意,却让傅白芷看的心疼。 这样的场景,和六年前又是何其相似?那个时候,所有门派的人都在指责花夜语,而自己也像是现在这般,窝囊的躲在角落,冷眼旁观。她看着她被师傅废了武功,看着她被逐出师门,差点死在外面,却又被带去冥绝宫受尽苦难。而今,她为了替自己解围毫不犹豫的来到这个危险之地,若不是因为自己,这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用受。 心窝剧烈的绞痛着,因为鼻酸而产生的水雾把视线浸泡的模糊不清。傅白芷觉得花夜语真是太傻了,总是想着她傅白芷,却完全不为自身考虑。这些人是要她的命,她却为了自己跳入陷阱,以命相搏。相比之下,自己这样躲在这里算什么呢? 傅白芷,你怎么可以这般窝囊? 在刀剑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爱的女子,她为你这般,你又有什么资格把她置于危险,学着别人那般叫她妖女。分明前一晚还搂着她,而今却将她推得那么远。傅白芷做不到,曾经她的懦弱已经让她失去了花夜语一次,而今,她没办法再失去一次。 想到这里,傅白芷忽然笑起来,她提起剑,朝着人群中的花夜语走去。那么多人都想要杀她,自己该做什么?她作为傅白芷,作为苍穹门的掌门,如若为了演戏,为了继续平安无事的生活下去,她该把这剑刃刺进花夜语的心口,而她也知道,若自己要这般做,那人只怕会站着不动让她刺。 可是,傅白芷算什么?苍穹门又算什么?和花夜语相比,这些什么都不是,她该做的,便是保护花夜语,再不让任何人伤到她。 胸口忽然多出的剑锋让王胡身子一僵,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傅白芷充满杀意的脸和猩红的眸子,谁都没想到傅白芷会忽然杀了王胡。“傅白芷,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眼看着傅白芷将血剑拔出,而王胡已经断气倒在地上。谢川怒吼道,在掌中运功,已是决定出手。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从未比现在清醒过。她没有胁迫我做任何事,也没有给我下毒,更不是什么邪教的妖女。她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若我傅白芷无法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还谈什么活下去。这名门正派的虚名,苍穹门的掌门,不要也罢!” 傅白芷说着,将腰间挂着的苍穹门信物扔起,剑锋一扫,那吊坠便分为两半。手臂在这个时候被拉住,傅白芷看着花夜语眼中的愧疚和担心,回头向她笑了笑,侧身吻住她的唇瓣。 “语儿不必自责,我面具戴了太久,今天也是时候摘掉了。你们冥绝宫,可还缺人?” “简直不知廉耻!傅掌门,你如今在苍穹门做出这等举动,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打算,今日,休怪我下手无情!”看到傅白芷亲吻花夜语,那些正派之人早就盯直了眼,如今听谢川发号施令,当即回了神,拔剑朝着傅白芷冲去。 他们心里认定了傅白芷相比花夜语要好对付许多,却忘了能够成为苍穹门的掌门,又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杀掉王胡,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曾经的傅白芷不过是不愿惹事生非,而今她既是已经打定了离开苍穹门的主意,便不会再顾三顾四。管它什么名门正派,在她心里,就算全江湖的人加在一起,都抵不上一个花夜语。 “阿芷,你太冲动了。”虽然心里因傅白芷为自己挺身而出开心着,但花夜语却不得不为傅白芷考虑。如今她们的关系一经公布,傅白芷便也会被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视作叛徒,背上不光彩的名头。花夜语懂那种感觉,更加明白孤立无援时那种无助害怕和难过。 今早起身时她便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所以早在酒宴开始前,她便出去查探过外面的情况,却见苍穹门外已经围满了各大门派的人,若说只是为傅白芷接风洗尘,这样的阵仗未免太豪华了些。见那些人警惕的盯着四周,甚至连刀剑都不肯离手,又怎么会是单纯来参加酒宴的? 果然事实不出所料,这些正派人士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苍穹门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而另一头联系的人,便是冥绝宫的奸细。眼看着傅白芷的慌张,还有她分明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花夜语也想看看,如今的傅白芷是不是有为自己不顾一切的勇气,是不是会为了自己隐瞒所有的一切,承担下这些人的指控。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看着傅白芷的脸色发白,花夜语却不忍心了。她从来都看不得傅白芷受半点苦头和委屈,即便六年前这人没有帮自己说话,但花夜语却做不出同样的事。那种被心爱之人弃之不顾的感觉太疼了,她已经疼过一次,便不会让傅白芷再承受。 更何况,用她这残破的身体换傅白芷的完全,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只是花夜语没想到,傅白芷这一次竟然真的不顾一切,放弃苍穹门,放弃她的身份,只为保护自己。心里的诧异大于感动,花夜语也有几分自责自己对傅白芷的不信任。看着傅白芷冷凝的面容,还有她处处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小动作,花夜语依偎在她怀里,就算在这种生死关头,她亦是感觉到了蚀骨的甜。 74.第 7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看到柳子苓的男装,傅白芷和花夜语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会选择这般掩人耳目的方法。 “宫主。”花夜语前脚刚踏出一步,暗日忽然叫住她。花夜语回过身,发现她正面色不善的盯着傅白芷,花夜语眉头微皱,站到傅白芷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什么事?”心爱之人被如此不善的目光盯着,哪怕是自己的得力手下,花夜语也不免冷下脸来。却只见暗日将一把精致的铁扇递到自己手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宫主虽然武功高强,但还是拿着这铁扇防身为好,虽然属下知道无法劝阻您离宫,不过有些人,还是提防一些为妙。”暗日这番话落地,傅白芷的脸色微变,而柳静沫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听他这般说,花夜语将铁扇收下,点了点头。 “暗日,本宫既然确定了,便会全然信任。至于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为妙。” “属下明白。”花夜语言语里的警告很明显,而暗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麻烦,见他转身退下,花夜语这才收起脸上的冷凝,带着一行人出了冥绝宫。 因为柳子苓身体不适,而她们这一行人的身份又特殊,在出了冥绝宫之后,傅白芷便买了一辆马车又雇了车夫,载着她们去苍穹门。这路途不算近,就算最快也要两天一夜的行程。听闻柳静沫说江流城不错,傅白芷和花夜语便决定先同柳静沫去江流城逛逛,休息一两天再回苍穹门。 其实这般决定并不合适于赶着回去的她们,可不论是傅白芷还是花夜语,在心底的深处都排斥着回去那个地方。若有个借口可以暂缓,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一行人行了半天的路总算到了江流城,虽然一个小城,可城内的景象倒是格外繁华。 傅白芷让车夫把她们送到客栈门口,四个人一下车,便引来了街边路人的注意。花夜语和柳子苓的男装很是俊俏帅气,一红一白的长袍加身,一个看上去邪魅勾人,另一个则是温文尔雅,再加上傅白芷和柳静沫那出众的样貌,以及她们给彼此的亲昵。真真是让人羡慕的两对佳人,让不少人都红了眼。 到了客栈正厅,柳静沫并不急着去江流城的宅院,打算先就此住下。傅白芷直接定了两间上房,看到她的举动,柳静沫投以赞赏的眼神,倒是柳子苓见柳静沫那般开心的样子,习惯性的伸手摸她的头,这一举动又引得不少正厅的人侧目,就看到方才还气势十足,宛若女王的柳静沫瞬间便小鸟依人的窝进柳子苓怀里,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诶诶诶,听说你小子今天准备了不少银两,莫不是也要去看那花魁?”四个人舟车劳顿,安排好房间,便下楼准备随意吃点东西,只是才刚落座,就听到旁边有两个男子窃窃私语。四个人皆是习武之人,除了花夜语,其余三个听力都不差,听到花魁,傅白芷挑了挑眉毛,而柳子苓则是满脸好奇。 “嘘,你可小声点,万一被我家那恶婆娘听到就不好了。那风月馆的花魁岂是我那点银子就可以买下来的?我这准备的钱,还不是为了今天能打点一下门口那些看门的,好为我寻个好座位,一睹那花魁的容貌。” “诶呦,你也就这点出息,看一眼就满足了?” “我出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今晚那花魁是价高者得,还得是和她眼缘的,我至少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话题到这里便没了后话,却让傅白芷和柳静沫难得的起了兴趣。傅白芷大概记得,她在原著里也有提过这个青楼。当初只是一笔带过,却没想到今日正巧碰上。傅白芷一直想见识一下古代的烟花之地是什么样子,如今可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柳静沫之所以有兴趣,是因为一旁的柳子苓表现出来的好奇实在太重,虽然不想让子苓去那种地方,可柳静沫一向不愿意柳子苓受委屈,既然子苓想去,她自然得带着去。 “阿芷可是有兴趣?”见傅白芷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花夜语低声问道,随即便换来了傅白芷快速点头。 “语儿应该也没去过那种地方,风月馆,这名字倒是起的不错,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不然我们就去逛逛如何?” “恩,都听你的。” 四个人达成了共识,便向店小二打听了风月馆的所在,而傅白芷和柳静沫也没打算穿男装,便直接以夫妻的身份跟着花夜语和柳子苓一同进去。虽然是烟花场所,可风月馆显然不同于其他的青楼那般,称之为江流城第一青楼也绝不为过。 风月馆除了是烟花之地,却也是风雅赏月的会馆。会馆搭建的很高,足足有十八又余一层,据说最顶层便是观月台,只有特殊的嘉宾才可上得观月台,享受赏月之趣。今晚便是风月馆的有名的青倌招请入幕之宾的日子,获得之人,便可与那花魁一同去往观月台赏月。被选上的要求简单粗暴,价高者得,又符合花魁眼缘者,便是赢家。 四个人到了风月馆门口,本以为她们以夫妻之名进入会多少有些阻碍,傅白芷也准备了不少银两准备疏通。谁知那两个看门的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们四个一眼,便恭敬的弯腰请她们入内,才刚踏入门中,便有侍从引领着她们,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打扮简单,着鹅黄色长裙,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上了台。本以为她是这馆里的姑娘,却没想到这般年轻又漂亮的女子居然是老鸨。听那女子说着花魁的事,紧接着,便又是数条红色的彩带从而天降,一个巨大的花篮缓缓落下,在花篮里有许多花瓣,被风吹拂而落。而在那栏中站着的,便是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的相貌对得起花魁的称呼,却是比傅白芷她们一桌的几个人都要逊色太多。见她一直站在花篮中,视线却凝在自己身上,傅白芷有些纳闷的摸了摸鼻子,很显然,花夜语也注意到了那花魁的举动,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搂住傅白芷,有些幼稚的宣誓占有权。被花夜语这副模样逗笑,傅白芷倒也不拒绝,很是配合的窝在她怀里。 “今日的结果已经有了,各位可以离去了。”本以为选拔要正式开始,谁知那花魁忽然冒出这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人纷纷诧异不满,听着那些男子杂七杂八的说着什么,很快便有侍从把他们从这里赶了出去,却唯独留了花夜语她们这一桌。见那花魁向这边走来,傅白芷有些警惕的看着她,而下一刻,那花魁已经来到她面前,有礼的向她们鞠了一躬。 “这位姑娘,您便是今晚的胜者,与我去观月台。”那花魁说着,也不管傅白芷是不是同意,便引了她朝楼上走去。花夜语先是一愣,随后急忙伸手阻拦。傅白芷怕她担心,急忙挣开那花魁的手,回到花夜语身边。 “相公,既然这花魁选了我,那我便和她聊上一聊。反正我们皆是女子,她不会做什么的。” 傅白芷没忘记她和花夜语的身份,这般叫花夜语也是为了给那花魁提个醒。她觉得这花魁有些奇怪,但对自己应该没什么恶意。既然她选了自己,傅白芷倒想看看,她要和自己聊什么。这里发生的事与原著无关,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有什么意外。 “嗯,那我在门口等你。” “妾身马上就出来和相公回家。”傅白芷说着,还十分亲昵的亲了花夜语的脸颊一下,见她众目睽睽这般做,花夜语有些害羞,却十分受用,看她点头放了心,傅白芷便和那花魁一同上了观月台。 才刚上去,傅白芷便见那花魁低眉顺眼的和一个黑影说了句人已经带来了,便飞快的离开了观月台。傅白芷困惑的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女子站在月台旁边。她穿着纯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同为黑色的面纱,一头长发盘于头顶,露出那细腻白皙的脖子。衣袍和夜色越是黑,便衬得她的肌肤越是白皙。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和表情,可这人身上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疏离又压抑的感觉,她带着英气的眉毛微微上挑,一双不常见的暗红色双眸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那份贵气是常居上位者才有的度量。而她身上的戾气也颇重,不需要特意去感觉,便可以察觉到。傅白芷第一时间便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她想找机会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只是才转过身,她呼吸一紧,脖子已经被那黑袍女子死死掐住,半个身子都被她丢到了观月台的外面。这十九层楼可不低,侥是傅白芷会轻功,掉下去只怕也会粉身碎骨。 “不知…姑娘这是何意…”傅白芷张开嘴吃力的喘息,不明白这人为何忽然对自己出手,她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 “我只是想看看,映寒看中的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75.第 7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柳子苓这次回来便不打算再走,有了她的照顾,柳静沫的身子也从虚弱到精神,瞬间像是枯树开花一般好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能这么快好起来都是因为柳子苓的回来,可是想到花夜语和傅白芷,不由得焦虑起来。 仔细算算,暗影已经走了五天,可是这么久过去,始终没有打探到傅白芷的消息。花夜语昏迷了半个月,虽然身子没再起什么变化,却是越发的消瘦了。 “阿九姐姐的毒…”和柳静沫站在床边,柳子苓皱眉看着花夜语,她亦是学医之人,几乎一眼便看出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实属无解。 “子苓,我救不了她。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没有救不了的人,没想到第一个让我无法施救的,却是阿九。” 柳静沫与花夜语算得上是忘年之交,柳子苓知道柳静沫的难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正当两个人愁眉不展时,一直没有苏醒迹象的花夜语却微微动了动手,这样的发现让柳静沫一惊,她急忙喂给花夜语一颗续命的药丸,再用温水送入她口中,帮着她慢慢咽下去。 这续命药本是极其珍贵之物,如今柳静沫却当做普通药物那般喂给花夜语,柳子苓看在眼里,也希望花夜语能够再撑一些时日。她懂的那种相爱之人却无法见到彼此的痛苦,若花夜语逃不过一死,至少应该让她见傅白芷最后一眼。 “阿九,你醒醒,觉得怎么样?”见花夜语有些疲惫的睁开眼,她的动作很慢,只是简单的眨眼,她却做的无比吃力。过了许久,柳静沫才看到她漆黑的眸子,这眸色似乎又变得纯粹了许多,而不再像往常那样泛着无光和灰暗。 “静沫,我睡了很久。”柳静沫没想到花夜语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她点点头,告诉花夜语她已经睡了半个月。 “还好,并没有过去太多时日,子苓也已经回来了。”花夜语靠在床头,看了眼回来的子苓,对柳静沫淡淡的笑着,只是她的反应太正常,反而让柳静沫觉得不正常。 花夜语体内的毒在互相吞噬,按理说,她的神智根本已经无法保持清醒,就像之前那样,即便清醒也维持不了几个时辰,便又会产生记忆错乱。而今她才刚醒来,竟是表现的如此平稳,不免让柳静沫担心,她想要去探花夜语的脉向,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静沫,我忽然有些饿了。” “好,我现在就让人做些粥给你喝。” 听到花夜语说她饿了,柳静沫更是好奇,她急忙让柳子苓去拿粥过来,她自己始终盯着花夜语,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痕迹。毕竟花夜语自打来了药仙谷还从未说过饿字,更是很少吃东西。如今一醒来忽然就说饿,难免不会让柳静沫担心。 “阿九,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静沫,你太小心翼翼了,我没事的。暗影呢?她怎么没在。” 花夜语的语气很轻松,脸色也不错,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在硬撑,见她问起暗影,柳静沫思考再三,还是将实话告诉她。“我让暗影带着斑蚩去找傅白芷了,阿九,我很抱歉自作主张,但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难过,我觉得,必须要让她见你一面。” “静沫,谢谢你。”花夜语出乎预料的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撑着身体,打算从床上下来,看到她的动作,柳静沫急忙想去扶,她却摇着头拒绝。说来也奇怪,柳静沫本以为花夜语如今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起身,可这人却像没事人那般站了起来,还自己穿好了衣服。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让柳静沫攥紧了拳头,她不管花夜语的闪避,握住她的手腕。 “阿九,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柳静沫的双眼带着一丝痛楚,她终于知道花夜语为什么忽然神志清楚,也知道她是哪里来了力气下床,这脉向看似平和,实则已经到了低谷,而花夜语如今表现出来的,其实是回光返照之势。 “静沫,我想做什么,你都清楚的。我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我不怪你找阿芷过来,因为我的胆小让我害怕看到她,可我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用现在的样子见她。我想去一些我怀念的地方,度过我最后的时间。” “阿九,你别放弃,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找到…” “静沫,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又怎么能够骗我呢。找了几年都没有影子的东西,不会在这几天就找的到。答应我,让我走。” 说话间,柳子苓已经端了热粥进来,她见柳静沫的眼睛发红,而花夜语却站在桌边,她把粥放到花夜语面前,知道她们还有话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阿九,你可知,若你留在这,如果出什么事,就算无法解毒,我也可以用些方法帮你拖些时日,你离开,一旦毒发,很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静沫,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与其一直留着这条无用之命,我只是想去一些我之前没机会去的地方。那样,我便没有遗憾了。” 花夜语慢慢的喝着面前的粥,而柳静沫也不再说什么,她的话藏在心里,但是她说不出口。什么没有遗憾,傅白芷便是你最大的遗憾,你要走,也不过是想逃避她。阿九啊阿九,你到现在还是想着她,却残忍的不给她和你见最后一面的机会,你又何苦这么为难自己呢。 “好,既然你一定要走,我也没办法拦着你,这些药你且拿着,若难受的紧,便吃一些。”柳静沫说着,将最后一些续命的药全数给了花夜语,又为她准备了马车和行李。看着柳静沫做好这一切,花夜语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静沫,谢谢你。”花夜语说着,转身上了马车,柳静沫虽然心里想要留下她,但她也清楚,或许让花夜语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沫,我想,如果我是阿九姐姐,或许也会和她做一样的事。与其让爱人一同难过,不如自己一个人离开,度过最后的时间。”柳子苓看着许久不曾打算回屋子的柳静沫,轻声说道。 “子苓,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我只是替阿九觉得不值。她用了所有去爱傅白芷,可最终她还是一个人。从六年前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若她选择了什么,就会一条路走到底。我不怪傅白芷,她没什么错,我只是难过,阿九这一生都在漂泊,到这种时候,却还是不能寻到她的依靠。” 柳静沫说的难过,柳子苓听了亦是心里不舒服。两个人沉默无言的站了许久,直到腿都有些僵硬,才回了房间。看着柳静沫一直触景生情,柳子苓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浅吻。 “沫,我会成为你的依靠。” 在花夜语走后的几天,柳静沫始终不放心,往往是对着花夜语之前的房间发呆,随后又叹息着离开。每一次看到,柳子苓都静静的陪着她,她不会为了这种事吃味,因为她很清楚柳静沫对自己的感情,更知道花夜语心里记挂的人是多么难以抹灭。 “谷主,有个人说要见你,她没有邀请,只说自己姓白,你看…”今天一早,柳静沫才和子苓从房间走出来,药仙谷的看守跑过来禀报。听他说来人姓白,柳静沫和柳子苓面面相觑,都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便让守卫把人带进来。 随着那个人从门口踏入,她还是穿着一身白衣,只是脸上带着面罩,遮住了她如今已经不方便在江湖露面的脸。看着傅白芷过来,柳静沫心里有些遗憾,原来,暗影和斑蚩都没能找到她,她却自己过来了。若是能再早几天,该有多好呢。 “柳谷主,子苓你也在。”傅白芷压低了声音说道,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她很想知道花夜语是不是在这里,她和暗影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在伤终于养好之际,傅白芷还是忍不住找来了药仙谷。她觉得当初定然是柳静沫带走了花夜语,如今看柳静沫的神态,似乎也的确如此。 傅白芷不想管花夜语如今是不是想看到自己,她只是想以傅白芷本来的样子看一看她。若她依旧不需要自己,那自己便离开,找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度过之后的余生。 “随我进来。”看到傅白芷的眼神,还有她虚浮的脚步,柳静沫便知她身上的冰心诀已经去了个干净。心里的惆怅不免更多,阿九,你始终不愿她为你做出牺牲,殊不知,她早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舍弃了你帮她争取的一切。 “柳谷主,语儿她在哪?她现在和暗影一起吗?”傅白芷才刚进房间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看着她现在有些忌惮自己,又很想知道答案的模样,柳静沫还是觉得这样的傅白芷更加顺眼。之前那个看谁都一脸冷漠的傅白芷,就连她都觉得陌生。 “傅白芷,你来晚了一步,阿九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她去了哪里?她的伤都好了吗?” 听柳静沫说花夜语已经走了,傅白芷满脸的失落和错愕。她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一步。 76.第 7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和花夜语一同骑马而行,听暗影在一旁的汇报,傅白芷不明白什么是第一条路,她只是记得,在自己刚刚踏入这林子里的时候,便觉得全身无力,越是用内功抵抗这瘴气,身体的力道便消失的越快。 “我们无需主动袭击,只等他们过来便是。”思考了一会,花夜语开口说道,她的决定倒不是胆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葵亥林的瘴气是一个难题,更加可怕的,却是这林中养了数年的毒物。冥绝宫素来以毒为名,而毒却又可以分为毒和蛊两种。 相比起毒,巫蛊显然更加可怕,而这林中多数的毒物,经过多年的阴气和毒素累积,只怕早就成了毒蛊,傅白芷想到斑蚩,还有自己进来时遇到的那条黑色蟒蛇,不免得打了个寒颤。但她此刻还并不知晓,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阿芷可是累了?”见傅白芷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花夜语牵着马向她靠近,用手抓了抓她的袖子,怎么看都是一副撒娇的样子。傅白芷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从自己刚才说过要保护她的话后,这人每每看到自己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想到花夜语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和暗影说着对敌的办法,这会又来自己这卖乖。傅白芷这才想起,她对阿九了解的实在太少。她只清楚这人是冥绝宫宫主,二十余一岁,化名阿九,其余的信息便是全然不知了。 自从昨晚亲密之后,傅白芷心里的迷茫少了许多,纵然还对花夜语存有愧疚,她却无法舍弃阿九。她决定告诉这人自己的心意,想更多的了解她,知道她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还没有确认,那便是这人面具下的容颜,以及她今早攥着的那块玉佩。 即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可傅白芷脑海里对那块玉的印象依旧清晰。那破碎的边缘,还有阿九醒来之后敷衍的态度都让傅白芷怀疑。心里起过某个想法,却又被她自己否决。阿九不可能是花夜语,毕竟那人已经遭遇了不测,如果阿九是花夜语,那她又怎么可能六年间都不来找自己呢? “阿芷,小心,有人过来了。”就在傅白芷发愣的关头,花夜语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便见那满是落叶的草地忽然鼓起来,三条笔直的线从前方直逼而来,又忽然散开,形成一个圆形将他们困在其中。导火线被点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白芷面色一沉,刚要提醒花夜语,身子已经被她抱起,两个人从马上一跃,快速跳出这圈子,紧接着就听到轰轰的爆炸声。 那些正派人士显然有备而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方,还有时间做出埋伏,就说明之前探子给出的消息是假的。花夜语沉着脸看向在烟雾过后出现的一大群人,以谢川为首,洪毅洪远,包括许多正派武林的人全数聚集,他们没有开口,甚至不做任何停留,而冥绝宫的人亦是被之前的炸弹所惹怒,战事一触即发。 花夜语只想保护傅白芷周全,见暗影他们和谢川等人周旋着,便带着傅白芷朝偏僻的地方慢慢挪动。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落在两人面前。他脸上带着和长相不符的狰狞笑容,声音亦是沙哑不堪。见他诡异的笑着,左手空荡荡的衣摆随风飘荡,花夜语急忙把傅白芷护在身后。 “我们又见面了,冥宫主。”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此刻花夜语便可确定,这人的皮相是假的,而是用了易容术所改。听他这番话,还有那空荡荡的左手,来人除了黑蛊绝煞,又会是谁?只是花夜语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几次三番的想要杀自己,难道他的目地是这冥绝宫? “阿九,你认识这人?”傅白芷看到对方狰狞的笑容就觉得反感,那种不祥的气息也让她觉得害怕。 “阿芷,你且小心,这人不好对付,他用了人皮面具,怕是之前对我们出手的黑蛊绝煞。” “又是他?”听到是之前找过麻烦的,傅白芷皱紧眉头,她可没忘记自己上次被这人狠狠教训一番,甚至用毫无还手之力来形容也绝不为过。只是傅白芷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剧情到底是扭曲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以前没安排出场的黑蛊绝煞,包括寒绝院都掺和进了这次的对战中。看着花夜语纤细的肩膀,傅白芷很怕以自己微不足道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保护这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傅白芷才明白,没有力量是多么让人害怕的事。分明憎恨无能的自己,却又于事无补。 “既然前辈还想要我的命,那我不介意再要你一只手。”花夜语说着,十条银丝已缠在她的十指之上,傅白芷安静的看着她的举动,长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阿九虽然很厉害,可内力却还不如自己深厚。她曾经问过这人是怎么回事,对方只说是曾经受过重伤,筋脉受损,无法再修习高深的内功。 听到这个缘由,傅白芷一阵心疼,她知道阿九过去的日子定然不容易,从胸口那致命的疤痕便可猜到。那黑蛊绝煞亦是发现了这点,丝毫不躲闪,而是强行用内力将花夜语的银丝冲开,招招直逼她的要害。 “怎么?冥宫主就这么点本事?你那鸟怎么不拿出来耍耍?”那黑蛊绝煞笑的极其放肆,出口嘲讽让傅白芷气的在心里骂了他数万遍,倒是花夜语依旧不急不缓的操控着手中的银丝,像舞着一曲精美的舞蹈,完全不见半点慌张。 一个黑色的身影自空中落下,傅白芷知道那是斑蚩,而黑蛊绝煞也有所察觉,他不仅要躲开花夜语的银丝,还要躲着斑蚩。所谓用毒,在乎的不是内力,而是时机和分寸。傅白芷深知花夜语锁操控的银丝均是含有剧毒,一触即死,所以黑蛊绝煞现在急于躲避,想要攻击也是困难。 想到这,傅白芷不免起了协助之心,她拔剑而出,急忙耍出一套落琼剑法。见她的动作,花夜语会意,便转攻为协,分散黑蛊绝煞的注意力,好让傅白芷有可趁之机。眼见黑蛊绝煞忙着对付斑蚩,后背露出空档,傅白芷几步而上,使出落琼剑法的最后一式碧落黄泉。 这剑法在于快准狠,内力在剑身萦绕,以极速穿透敌人,将其置之死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分神时,傅白芷自信不会被躲过,然而,那黑蛊绝煞却忽然测过身子,甚至连头都没回,便轻而易举躲过了这招。见他掌中续起一团黑色,直直的朝自己脸上打来。傅白芷心里暗叫不好,这招不就是这人当初打死那马的黑煞掌!这要是被打在脸上… 一时间,傅白芷只来得及害怕和后悔,甚至也有想过命格,想到原著里的陆季璃便是死在这冥绝宫之中,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义?即便她逃过许多死劫却还是躲不过命。可还没等她想完这些,却看到花夜语急忙从一旁冲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一掌落在花夜语背上,即便隔着这人的身子,傅白芷也能感受到极强的冲击力。胸口是一大片滚烫的潮湿灼热,是猩红的液体渗透进衣服里的触感。她慌张的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花夜语,那人脸色苍白,分明疼极了却还在对自己笑。傅白芷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连带着胃部都泛起撕扯般的疼。 又是这样,为什么每一次自己犯了错误都要爱她的人来承担。傅白芷,你到底有多没用,才会让花夜语为你死掉,让阿九为你这般以身犯险!你这样的废物,活着到底用什么意思,去死!去死!去死! 傅白芷琥珀色的眸子变得猩红,眼眶涌出的愤恨让花夜语心惊。她方才什么都没想,只是知道自己绝不能让傅白芷出事,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所幸她赶上了,保护了这人周全。却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心里在庆幸的同时,也心疼极了。 “阿芷…别管我,你先走,我能对付他。”花夜语用手轻摸着傅白芷的脸,只想让这人赶紧离开,可傅白芷却把她的手拿开,把她抱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这种杂碎,让我来就好。” 此刻的傅白芷给人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她猩红的眸子逐渐变淡,最后恢复之前的颜色,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雪的白。花夜语抬手去扯她的衣摆,却没有抓到,只看到傅白芷将地上的剑拾起,随手插入剑鞘之中,再用力插在地上。 那剑身没入土地许多,该是用了很强的内力,这一点让花夜语不由心惊,她从不知道傅白芷的内力已经这般强大,而她身上的寒意和杀意,即便不是对自己发出的,却也让花夜语觉得背后发凉。 “今日,此地,是你葬身之处。” 77.第 7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阿芷…秋院首…等等…我想再看看她。”见秋映寒要把自己带走,花夜语急忙说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傅白芷却只是淡淡的看着,那张自己熟悉的脸上,再不见疼惜。 “语儿可还有事,你现在应该随秋院首去治疗。”傅白芷并不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无助的花夜语。 “阿芷…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要我吗?”花夜语轻声问道,黑眸泛起一层水雾。见她这么问,傅 白芷无谓的笑了笑,眼眸不见半点笑意。 “语儿这是什么话,我自是要你,快些去治疗。”傅白芷说着,便不再言语。花夜语想去抚摸傅白芷的脸,可那残破的身子又怎么会有抬手的力气? 见她颤抖着把手探过来,艰难的抓住自己的衣摆,那力道不算重,傅白芷让她抓着,却没有半点动作,而是任由花夜语扯着她的衣服。那置身事外的眼神让花夜语心口疼得难以呼吸,这疼不是伤带来的,却比伤痛还剧烈。仅仅是傅白芷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花夜语疼得死去活来。 到了现在,花夜语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她把阿芷弄丢了,哪怕面前站的人同傅白芷有着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深爱着自己的阿芷。花夜语何其敏感,她爱惨了傅白芷,哪怕在万千人中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傅白芷,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此刻的反常。 自己没办法去摸阿芷,可阿芷却再也不会主动靠过来,将自己的手放在她脸上。看着此刻的傅白芷,花夜语笑着,视线却陷入一片漆黑,甚至在她昏迷前,眼里都是傅白芷疏远的模样。 “阿芷…对不起…” 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她的发丝被风吹散,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孤傲。见自己出来,她挑眉打量了自己一番,轻蔑不加遮掩的写在脸上。这人傅白芷记得很清楚,她就是曾经在风月馆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那个黑衣女子,当时傅白芷便觉得她和寒绝院有所牵连,而今天她出现在寒绝院,便证明自己猜的没错。 “短短几个月没见,你倒是变了不少,秋映寒那家伙居然把你也弄成她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真是看重你啊。”黑衣女子说着,上前拍了拍傅白芷的肩膀,听到这话里隐藏的嘲讽,傅白芷面上不为所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寒绝院门外的极寒之地,微微愣神。 其实她并非在无我那重内功中停滞不前,而是心里有结,才会耽搁如此多的时日。大多数内功心法都不是短期内可以参透并练成的,然而冰心诀无疑是速成的内功心法。它的强大在于修习者必须要心无杂念,抛弃所有的感情,若能够做到,便也是体会到了冰心诀的奥秘。 这些日子里,傅白芷时常会努力的去想花夜语,想要借此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变得冷血无情。每每念着那人,虽然心里还会有所触动,可那反应却是微乎其微,几近没有。方才在溶洞中,她听到秋映寒说花夜语没办法再拖下去,那一瞬间的恐惧让傅白芷突破了最后一重心法,便是无我。 她彻底放弃了自己,放弃了自己仅存的害怕和愤怒,将花夜语的生命作为契机,若她不放弃自己,花夜语便会有生命危险。她什么都没了,却换来花夜语的平安无事,这样的结果傅白芷愿意,也得承担。可是在方才,眼看着花夜语对自己的呼唤,她眼中对自己的渴望,却又因为自己的冷漠而失望,傅白芷这才发现,无情的自己是多么可怕。 即便她心里应该难过,应该疼惜,应该装作对花夜语万般关心呵护,可她感受到的却只是无所谓,她不再怕花夜语会离开,甚至对她的情况漠不关心,催促秋映寒赶紧救人,也不过是想要得到自己该有的那份对等交换。想到这些,傅白芷愣愣的摸着腰间那块她找了工匠拼合在一起的玉佩,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拥有这块玉了。 “你还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走神的人,虽然秋映寒也经常做这种事。”见傅白芷没理会自己,黑衣女子说着便要进去,就在这时,面前忽然多出一只手。 “这位姑娘,秋映寒正在里面为我的朋友治疗,还请你不要进去打扰。” 傅白芷说完,微微诧异自己对于花夜语的称呼,方才她根本没有思考,而是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她从不知道,变作无情之人,心境也会改变如此之多吗?她从没想到,自己有天竟会这般毫不犹豫的把花夜语称之为朋友,多么伤人的称呼。 “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管秋映寒的事,我来只是为了回收她的尸体。” “那还请你在门口稍等片刻。” 傅白芷和黑衣女子互不相让,渐渐的,后者眼中也有了愠怒,从来没有人敢这般阻拦她,而这个几月前还被自己当做蚂蚁一般的人,如今居然敢阻拦自己,越是愤怒,那黑衣女子便笑的越发轻蔑。她干脆凝起真气,朝着傅白芷的面门挥去,对方显然有所防备,急忙侧身躲过了这掌。 虽然自己的招数被轻易躲过让人不太爽快,不过黑衣女子显然不肯罢休,傅白芷在原著里从未安排过这个人,更不知道她是哪里冒出的鬼。如今傅白芷练习了冰心诀,审人的能力也有所增强。这黑衣女子看上去暴戾嚣张,但的确有嚣张的资本,她身上的戾气太重,绝非一般人可比拟。几乎是刚刚交手的一瞬间,傅白芷便知这人的实力在秋映寒之上。 见黑衣女子快速朝自己袭来,傅白芷冷静的后退几步,双手凝起真气,带动地上厚重的积雪,竟是快速制成了一堵冰墙。黑衣女子这一掌打在冰墙之上,只出现一点点裂纹,她便知道这雪是傅白芷用内力堆积而成,吃了自己7成的内力居然没碎,可见其内力之强。 “你当真惹怒了我。”见傅白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脸,不由得便让黑衣女子想到了秋映寒。她猩红的眸子越来越亮,迸溅出浓厚的杀意。见她掏出腰间的一把暗黑色匕首,竟是打算朝她自己刺去,这样的转变让傅白芷困惑,就在这时,却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诺,你够了。”来人正是秋映寒,只是她此刻的样子,却和往常大不相同。此刻的她异常虚弱,就连站着都要扶着旁边的墙壁。她那本是银白色的长发变成了没有光亮的灰,就连平日里水蓝色的双眸亦是失去了神采,变得黯淡无光。 见她艰难的朝着那黑衣女子走去,傅白芷不难想到,秋映寒口中的小诺,应该是就是这黑衣女子。看到秋映寒将她手中的匕首收好,重新放回到她腰间,随即便像是没了力气那般,向下倒去。傅白芷本以为她会摔倒在地上,却被叫做小诺的黑衣女子抱住。 “傅白芷,人我已经救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寒绝院的院首。” “好,我进去看她。”听到秋映寒已经救了花夜语,傅白芷便走了进去,甚至不曾多看秋映寒一眼。看着她淡漠无情的背影,秋映寒无奈的笑起来,这人,和当初的自己还真是相像。 “你内力尽散,气息虚弱,已是垂死之身。”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秋映寒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微微恍惚起来。她现在很累,持续为花夜语运输内力,两个时辰的高度集中,这中间不能间断,更能出任何差错,尤其是后来,秋映寒的身体越发虚弱,想要保持清醒便越发困难。 随着内力的全数散去,花夜语断掉的心脉被重新接好,秋映寒便知道,自己也是走到了尽头。哪怕散去全身的内力之后她已经重拾了作为人的那些情感,但她的本性便是淡泊之人,心里虽然难受,却不会哭闹,她不难过自己将死,却很开心可以在这个时候看到眼前这人。 重颜诺,这是自己为她起的名字,她们上次这般拥抱,还是在她刚及笄之时,那时她才刚到自己的肩头,笑起来傻傻的,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不停的叫自己师傅。她们以师徒相称,可重颜诺却没有一点做徒弟的觉悟,反倒是到处惹事,让自己去为她处理麻烦。现在回想起来,秋映寒倒觉得那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 “你找回七情六欲了吗?”见秋映寒静静的看着自己,重颜诺低声问道,却不需要答案便已知晓。看着怀中人越发苍白的脸,她忽然笑了出来,眼中带着轻蔑。 “秋映寒,枉你那么厉害,结果却落得这种结局,现在的你,着实让我看不上。你逃避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罢休,我倒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也因为冰心诀而冻住了。” 重颜诺说着,手上已续了内力,直直的朝着秋映寒的心口探去,身体被生生刺穿,而胸腔内的心脏被重颜诺握住,秋映寒的嘴边溢出鲜血,面上却笑着。 “你其实,早就想这般做了,小诺,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这般欺负我?” “欺负都欺负了,还需要问为什么?秋映寒,你不觉得你问的太晚了吗?”鲜血顺着秋映寒的胸口一路延伸到手腕,而手心间便是她缓慢跳动的心脏,那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你要死了。”重颜诺低声说着,用力捏了下手中那几乎停掉的心脏,秋映寒却借着最后的一点力气,用手捏了下她的耳朵。 “小诺,对不起,我一直都喜欢你。” 风雪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肆意凌乱,漂浮的雪从天而降,像是在默默送别这雪中的人。即便永远的睡着了,她的脸依旧那般漂亮,美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荧光剔透的雪落在她的长发和脸颊之上,将她的容颜映得雪白发亮,似乎不曾离开过。她嘴角微微上翘,若没记错,重颜诺已经数十年没见过她如此温柔的笑容。 平日里安静的极寒之地而今响起了凄厉的狮吼,看着一旁双眼猩红的雪狮,再看看已经离开的秋映寒。重景诺把手从她的身体拿出来,轻轻舔了口手上的鲜血。 “你这畜生,分明是我把你送给她,如今你倒是成了她的人。她死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死?”重颜诺说着,看了眼趴伏在地上的雪狮,不屑的笑着。她将秋映寒打横抱起,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傅白芷,敛了眸子。 “今日我放过你,她,我便带走了。”重颜诺说完,便转身朝着那漫天飞雪的极寒之地走去。在转身之际走远,她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复存在,看着怀里冰凉的人,她将她放置在雪地中,轻轻亲吻她的双唇。 “映寒,这极寒之地如此寒冷,倒也衬了你的名字。你说我一直欺负你,可你又知不知道,只有我喜欢的人,我才会费尽心思去欺负。” “师傅你啊,真是笨极了。” 78.第 7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告诉我,陆渊在什么地方,他说的万名死士,现在怎么就来了区区一千。”苍穹门此刻已是乱作一团,而另一边自然也不太平。有了陆渊的保障,赫连吉在今夜起兵,准备举旗造反。 在民间从商这般久,赫连家在朝廷的势力早已经被剥削得所剩无几,如今赫连吉想要仰仗的,便是陆渊的死士,还有邻国借给自的兵力。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群安静的药人,赫连吉身后的兵将都有些顾忌,只有他不满的抓着沐紫瑛的衣领,询问陆渊的失信。 “赫连老先生,家师虽然说过有万死士,但并未说过这万名死士都是为你所用的。当初你与家师立下的规矩不过是他练出万名死士而已,如今这种情况,能调动一千已是困难,您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沐紫瑛看似毕恭毕敬的说道,可她眼里却带着嘲讽,赫连吉老谋深算又怎么会看不出她话语里的含义,这陆渊摆明了是想过河拆桥,直接置他于不顾。想到自己居然被陆渊给耍了,赫连吉一时气红了眼,偏偏在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通报,说朝廷发现自己密谋造反,正派人过来。 现在的情况对赫连吉来说可说是腹背受敌,他焦虑的攥着衣摆,此刻想跑已是来不及,只能要求沐紫瑛把另外的九千死士调动过来帮助自己。想到这里,赫连吉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笑着看向沐紫瑛。 “沐姑娘,你我都是明白人,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我死了,陆渊那边你也不好交代,何不将另外的死士于我一用,待我赫连家重掌大权,你和陆渊,定会重重有赏。”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赫连吉依旧没放弃,听他这么说,沐紫瑛也跟着讪笑起来。 “赫连老先生言重了,这打赏,我怕就算你有命来赏,我们也没心思去拿。”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陆渊那老匹夫想要毁掉我们的协议?我警告你,若是你不调动另外的死士过来,你也别想走!” 赫连吉说着,已经有数个人将沐紫瑛团团围住,她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运起内力一荡,便把周围人击飞。到底是武林中人,武功自是强过这些杂兵百倍。她跃入药人中央,缓缓催动魂笛,那些方才还像是睡着的药人很快便活动起来。他们闻到人类的气味变得无比兴奋,疯狂的朝着赫连吉那边冲去,那些士兵看到药人咋就怕的想要跑,见他们要临阵脱逃,赫连吉怒喊着让他们回来,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沐紫瑛,你居然敢这么做,我赫连吉不会放过你的,我死了,你该怎么和陆渊交代,我们的协议…”赫连吉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然而药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看到他狼狈惊恐的样子,沐紫瑛笑了笑,将笛子放在嘴边。 “你似乎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师傅派我过来的首要任务,便是送你归西。”沐紫瑛话音落地,而药人已经把赫连吉的身体撕成了无数残肢,看着他死掉的惨状,沐紫瑛看了眼那些士兵,将药人叫了回来。“你们也看了,赫连吉已死,如今你们是叛党,朝廷自然也不会给你们活路。想要条生路的,就服从于黑蛊绝煞,否则…我现在便可送你们上路。” 沐紫瑛说着,看着那些士兵纷纷倒戈,她面上笑着,心思却一直悬在苍穹门那边,萧伊,你可别死啊。 “二师姐,掌门到底去了哪里,冥绝宫的人太多,我们根本敌不过。”战斗持续了几个时辰,苍穹门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渐渐处于下风,萧伊身上有几处刀伤,她懒得处理,也没有功夫处理。 “不要急,掌门定是被厉害的人缠上了,才会无法过来帮忙,如今这苍穹门怕是保不住了。你们叫上活着的弟子,让他们放弃抵抗,随我一同从后山离开。” “是,二师姐。”做下这个决定之后,萧伊眼中已是泛起水光。苍穹门,数百年的基业,就要在这里终结了。这是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亦是让她认识沐紫瑛的地方,可如今,一切都该终结了。 “二师姐,有弟子说看到掌门正在后山与一个黑衣人打的难舍难分,而且掌门似乎受了伤。”就在这时,方才的小弟子又跑了回来,听她这么说,萧伊本想去帮忙,但想到自己的功力,怕是去了也会碍手碍脚,倒不如先把这些弟子送下山再说。 “我们换一条路下山,立刻就走。”萧伊说着,带上了为数不多的苍穹门弟子,运起轻功渐渐逃离了苍穹门。许是知道他们放弃了抵抗,冥绝宫的人放了一把大火,很快,苍穹门已经被烧毁了大半,看着那山上跃起的火光,萧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和其他弟子不回头去看。 从此以后,江湖怕是再也没有苍穹门了。 “你门派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整座山也被我的人烧了个干净。傅白芷,你输了,最终你还是什么都不是。”看着周围燃起的大火,陆渊嘲讽道。虽然苍穹门是他曾经待过许久的地方,但陆渊对这里倒是没有一点感情。 “门派没了,并不代表我输了,只要我活着,这里早晚会恢复。”虽然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可傅白芷本身对苍穹门并没有太多情感。她自私也冷漠,本就不在意与她无关的事。可因为花夜语,却让她逐渐对这个门派有了一些感情。 傅白芷很清楚,漂泊无依的花夜语一直把苍穹门当做她的家。傅白芷不在乎苍穹门,但她不能忍受花夜语在乎的苍穹门就这样被毁掉。陆渊这个祸害,她拼了命,也要除去。 “废话不多说,来。”傅白芷不愿再和陆渊耗下去,因为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后山,她放弃用内力保护伤口,而是将所有的真气集中在出招上。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无影剑亦是更加难辨真伪。见她的攻击又提升许多,陆渊有些吃惊,毕竟两个人已经打了几个时辰,如今竟还能够存有这么多内力,陆渊也不得不佩服。 “真可惜你不能为我所用,那老夫今日便只能送你去黄泉路了。”陆渊和傅白芷打的专心,两个人谁都没发现一旁的角落里已经来了一个人。赫连晟看着陆渊和傅白芷,没想到陆渊所说,很好对付的傅白芷居然这么久都没有解决掉。赫连晟并不知道赫连吉遇害的事,甚至现在还在做他的太子梦。 “陆渊,说好的快速解决,为何你现在还在拖延。”赫连晟以为赫连吉的造反已经成功,觉得身为太子的自己不该屈尊再叫陆渊师傅,他的变化陆渊看在眼里,并未在意,倒是傅白芷惊觉两个人是联手的,多少有些意想不到。 她一直都以为陆渊和沐紫瑛还有苍穹门的许多人狼狈为奸,完全没想到曾经的男主角赫连晟也会和陆渊联合在一起。原著这个时候,赫连晟和花夜语正是联合武林是打败外来敌人,成为武林传奇的开始,可在这会,赫连晟反倒成了反贼的一员? 情况不容傅白芷多想,陆渊已经步步紧逼,十分着急的想要致她与死地。傅白芷呼吸急促,躲过他直面而来的一击,恍惚间,眼前浮现出的竟是花夜语的脸。似乎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总会是会想到最在乎的人,傅白芷很想她,这种想念已经持续了很久,从花夜语离开至今,从没断过。 傅白芷不想死在这里,她甚至连花夜语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决不能这样窝窝囊囊的死掉。想到花夜语胸口狰狞的疤痕,便是陆渊所做,傅白芷咬紧牙关,不停的催动已经到达极限的内力,冰心诀的反噬让她的喉咙涌起一阵甜腻,但她顾不得这之后自己会怎样,她只是想要尽快的解决陆渊。 本是微微泛着蓝光的双眸变了样子,隐隐散发着猩红。傅白芷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充满了热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见陆渊朝自己一剑刺来,这一次,傅白芷没有躲,而是直接迎了上去,用手抓住陆渊的剑,用内力生生将剑折断。 陆渊显然没想到傅白芷还有这种力量,看着她一掌朝着自己的胸口而来,陆渊深知这一掌的厉害,要躲开很难,他看着一旁的赫连晟,想都没想便用内力将其快速吸过来,直接挡在了自己面前,而傅白芷这一掌,也直接落在了赫连晟身上。虽然有了人肉盾牌,可傅白芷这掌着实厉害,陆渊被击飞出去,喷出一口血,显然是伤到了心脉。 “陆渊…你…你竟敢!”赫连晟的脸上布满鲜血,他没想到陆渊居然会在危急时刻用自己当挡箭牌,身体内的气血翻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渊,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死掉。 “抱歉了晟儿,为师的命,终究是比你珍贵,未来的九五之尊,怎可死在这里。”听着陆渊的话,赫连晟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像是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父亲,定不会放过你,援兵很快便会来了。”赫连晟恶狠狠的说道,鲜血顺着他的七孔溢出,显然是强弩之末。 “好一个不放过,徒儿,怕是你不知道,赫连吉早已经在你之前上路了,为师这么做,也是想让你们父子团圆。至于那所谓的援兵,如果你们是指胡国的援兵,那大可不要痴心妄想。他们早就抛弃了你们父子二人,而我,才是他们真正要联合的人。”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听到赫连吉已死,援军也没有,赫连晟双目瞪大,愤恨的看着陆渊。见他爬过来,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腿,陆渊只觉得轻微的痛痒,就像是虫子咬在身上一样,他不屑的笑着,一脚把赫连晟踢开,那人在落地之时,便断了气。 看着赫连晟死掉,傅白芷忽然有些感慨,看来赫连家是想把陆渊当做棋子,没想到最终反被戏耍。她看了眼自己隐隐有些发麻的手臂,方才那一掌消耗她大半内力,没想到竟是无法解决陆渊,看来事情棘手了。 “傅白芷,他死了,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二师姐,苍穹门没了,以后我们该去哪啊。”谁都没想到冥绝宫会做得这么绝,居然一把火烧了苍穹门,数百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站在山脚下,萧伊回过头,看着烧了几乎一天一夜都没有熄灭迹象的大火,即便天色已经逐渐发亮,他们的心却依旧像是落在谷底一般。 “别看了,走。”见几个年幼的弟子哭了起来,萧伊出声安慰道,就在这时,一片黑压压的人从山的另一边绕过来,那数量不少,让萧伊暗叫不好,来的正是冥绝宫那些人,想必是知道他们逃跑了,特意追过来想要斩尽杀绝。萧伊举着剑把其他人护在后面,她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而此刻,与自己同辈的就只剩下傅白芷在山顶战斗,其余的,都是自己的师弟师妹了。 “丧家之犬居然还想妄图想要对抗我们,可笑,真是可笑,来啊,把他们活捉,拿回去练药人。” “住手。”正当两方要开战之际,尽快赶回来的沐紫瑛忽然出现,冥绝宫之人自然认识她是陆渊最信任的手下,他们亦是要服从,当下便停了手。 “敢问沐右使为何阻止我等铲除苍穹门丧犬?”暗日风低声问道,话语里大有不肯罢休的驾驶,听他口口声声说着丧犬,沐紫瑛脸色本就不好,听过后更是差了几分。 “主上有命,这些人留着还有用处,不必斩尽杀绝,反正苍穹门已毁,留几个人也无妨,你们现在便该做的,应该是快速铲除赫连家其他的势力,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沐紫瑛低声说着,故意将手中的魂笛亮出来。 79.第 7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经过昨晚,傅白芷觉得她和花夜语的纠葛算是两清了。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模样,她们两个会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没有谁会希望恋人变成一块毫无感情的木头,感受不到对方的关心和怜爱,一味付出,没有回报,这样的事只是想想,便会觉得可笑。 傅白芷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留下来,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让花夜语觉得碍眼,早些离开,是对她们最好的结果。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如今要走了,花夜语却是连一点不舍都没有,甚至笑的比每日都要好看,灿烂。 “傅掌门此番回去,也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再见,你没什么话想与我说吗?”花夜语见傅白芷脸上的淡然,心里微微发疼,面上却要笑的开心。昨夜她没有合过眼睛,不是不想睡,也不是身体感觉不到疲惫,而是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傅白芷的影子。 在遇到傅白芷之前,花夜语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在乎一个人,在乎到全身心都给了她,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还是在乎着。她明白傅白芷是被自己逼走的,她的目地达到了,她是一个胜利者,便要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今日她早早的起来梳洗,上了许久都没有化过的浓妆,看着镜子里遮盖了疲倦的自己。那张脸分明是花夜语认识的,可笑起来的样子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她一步步,走向这密道的入口,在心里计算着时辰。一个,两个,三个时辰过去,双腿站的酸痛,膝盖已经忘了弯曲是什么感觉,她却享受着这种痛,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再慢些,这样傅白芷就会晚一点离开。可是,听到脚步声,她便知道,傅白芷还是要走了。 认真看着在自己眼前的脸,温柔的眉眼,就如同六年前一般,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她会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抱着自己,在遇到危险时明知无能为力却还是想要保护她。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极寒之地,她带着几乎失去意识自己,一步步爬上无情冰冷的雪山。在无数个夜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炽烈热情,她一遍遍在自己耳边唤她语儿,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不知疲倦的索要。 这些都是最美好的回忆,曾经甜如蜜饯,如今却痛如刀绞。她会怀念,是拥有过,如今已失去。 “花夜语,我们之间的事情,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这玉佩是你送与我的,如今应当物归原主了。”傅白芷说着,将手中的玉佩拿出来,缓缓递给花夜语。后者却迟迟没有接,而是低头望着那玉佩发呆。忽的,花夜语仰起头,不屑的笑起来,看着她将玉佩拿走,随意丢在草地上,傅白芷有些诧异,还没等她说什么,花夜语已经开了口。 “这玉佩分明都坏了,我也是没想到傅掌门居然还留着。其实你带走或给我都没什么区别。这玉佩早就该扔掉了,在六年前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随你。” 傅白芷答的很快,听到她的回答,花夜语的双眸晃了晃,像是有水光一闪而过。傅白芷转身想离开,她明知道如今的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心里依旧觉得不舒服。她和花夜语要彻底分开了,而对方的所作所为亦是无可厚非。一股不适萦绕在心窝里,让傅白芷不愿多留片刻。 “傅掌门就这么急着想走?你头发都被风吹乱了。”花夜语叫住傅白芷,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为她理着头发。感到花夜语微凉的指腹划过脸颊,带来一点点冰凉的触感。傅白芷忽然想起,这人的身体似乎总是这般温度,夏日还好,冬日一凉就喜欢窝在自己怀里,睡觉更要自己抱着才能暖和起来。如今马上便要入冬,又有谁能抱着她? 只可惜,这个想法才出,傅白芷便自己嘲讽了自己。如今的花夜语有那么多女子,她随便挥挥手,就有数不清的人服侍她,自己这般担心,真是多余。 “不劳烦你做这等事,时间不早,我该离开了。”傅白芷拿开花夜语覆在自己头上的手,不愿再继续耽搁下去。许是看出她的急迫,花夜语慢慢把手收回来,扯出一抹笑容。 “我只是为了傅掌门的身份着想,虽然你已经被外人当成了邪教,可到底…还是与我不同。傅掌门出去若是遇到危险,还是和我尽快撇清了关系才好。” “撇清不必,既是相交一场。日后,你我还是朋友。”傅白芷轻声说道,并没有任何深意,却也正是这份无关紧要的样子,让花夜语心口一紧。 “呵…既然…既然是朋友,那我可得送傅掌门一个临别的拥抱,日后你最好还是对外宣称与我不熟好了。” 花夜语说着,伸开手上前,想要抱住傅白芷,看到她的动作,傅白芷却想到之前她和郁涔在浴场的那幕。那个时候,这人亦是这般,被其他人拥入怀抱。傅白芷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个拥抱。看到她细微的动作,花夜语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有动作。 “你走。”像是放弃了挣扎那般,花夜语偏过头,轻声说道。傅白芷没再回应,转身朝着密道的入口走去。眼看着她一步步的离开,花夜语知道,当傅白芷走出这扇门,她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自己会变成真正的邪教,而傅白芷,亦是会走到她原来的轨道上。 她们不再是恋人,不再是世上对彼此来说最亲密的人,就仅仅只是傅白芷口中所说的…朋友。那步子不仅仅是扯开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撕开了自己的心。 花夜语强行忍住跑过去抱住傅白芷的冲动,她的双唇在发抖,攥紧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惨白。手腕中暗紫色的筋脉在发抖,鲜血顺着其中渗出,顺着掌心一点点滑落,淌过指尖掉在地上。 别走…阿芷…别走… 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犹如被铁索困住的野兽,她越是挣扎,就锁的越紧。当傅白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道口,那沉重的石门落下。花夜语吃力的喘息着,仿佛只是傅白芷走的这短短的几步路,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阿芷,你走的这么急,此刻,我便开始想你了。”花夜语低声呢喃,即便知道傅白芷听不到,而她也不愿她听到。花夜语感到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天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什么景物都显得不真切。 想着自己之前扔掉的玉佩,花夜语转过头,看着方才的草地,有些踉跄的走过去,还没走出几步摔倒在地上,便只能艰难的爬过去。视线之前,本该是绿色的草地却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光,亦是看不到她想找的玉佩在哪。 “要快些找到才是,时间长了,阿芷会生气的。”花夜语低声说着,用双手不停的在那片泥土中摸索,她看不到手腕上的鲜血越流越多,更看不到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只在乎那块被自己扔掉的玉佩,那是傅白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宫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了?”花夜语找的专注,丝毫没发现多出来的脚步声。听到这模糊的声音,花夜语知道是暗影,便笑了起来。 “暗影…阿芷她…走了吗?” “宫主,傅掌门她已经走了,你的毒又发作了,我扶你进去,你得快些服药才是!” 暗影看着花夜语,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担心。此时此刻,花夜语再也不是那个平日里那个魅绝天下的女子,显得狼狈不堪。她跪在地上,衣服沾满了尘土,漆黑莹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隐隐泛着灰白。她不停的在地上摸索着什么,被血染红的双手将地面也跟着染红,可她却像是看不到一样。暗影觉得花夜语很不对劲,她就像没有支撑的木偶,随时都会崩塌。 “没事…我没事…只是我看不清她是不是走了,若她赖皮回来,今夜还要多做一份饭菜。暗影,你帮我找找看,方才我把阿芷给我的玉佩弄掉了,应该就在这里,我找不到它,你帮我捡起来好不好?”花夜语说着,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眸子看着暗影,只这一眼,却叫后者红了眼眶。 看着距离花夜语老远的那块翠绿色玉佩,暗影急忙捡起来放到花夜语手里。“宫主,在这里,我找到了,你快些起来。”暗影心疼的把花夜语扶起来,却发现对方的身子根本用不上力气,才刚站起来,便无力的瘫倒在自己怀里。 “多亏了暗影过来,否则这玉佩怕是会弄丢了。暗影,阿芷她…真的走了吗?我方才只想抱抱她,她却躲开了,以后若我再想抱她,又该找什么借口呢?”花夜语轻声说着,那声音分明很轻很缓,可落在心里,却让暗影听得难过极了。 “宫主,你若不愿傅掌门走,属下这便派人把她带回来。” “不必了,她若想走,我又怎么能留得住呢。传我的命令,即日起,血洗武林正派。若看到傅白芷,格杀勿论。” 80.第 8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在院子里呆坐了许久,傅白芷这才回过神,她失落的将那件染血的衣服收好,端着刚刚煮好的粥,朝着房间里走去。推门而入,床上人还安静的睡着。她的脸苍白恬静,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总给傅白芷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这几天过去,花夜语的身体越来越差,毒发也变得格外频繁。傅白芷曾经问过花夜语,毒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这人却只是摇摇头说还好,可傅白芷分明见过无数次,花夜语在毒发时偷偷躲开自己,蜷缩在床上独自承受那份痛楚。 花夜语一直都很能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隐忍的。可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人因为疼痛而咬破了下唇,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幼兽般蜷缩成一团,紧紧的咬着袖口,额头因为这份剧痛而溢出汗水。 自那以后,傅白芷便发现,每次毒发之后花夜语都会昏迷,严重起来亦是会吐血,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没办法再自己下床行走,每日就只能躺在床上。每一次看着花夜语睡着的样子,傅白芷心里都在害怕。她怕花夜语会就此一睡不醒,怕这个人会睡着睡着就离开自己。 可除了害怕之外,傅白芷心里竟还有一丝欣慰,每一次看到花夜语睡着,她都会静静的守在一旁等她醒来。自我安慰的想着,语儿这样也好,只要睡着,她就不会那么疼了。这个人,哪怕知道时日无多,却还是在自己面前笑着,独自去承受那些痛。 “阿芷…是你吗?”或许是傅白芷看的太专注,花夜语渐渐感受到她的存在,便醒了过来,见她茫然的看着自己,傅白芷忙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抚慰的话。从昨晚她就发现,花夜语的听力比之前更差了,而她的双眼,也无法清楚的视物了。 “语儿,我给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傅白芷将花夜语抱在怀里,摸着她肩膀上的骨头,她鼻尖一酸,尤其是看到对方还在努力对自己笑着的时候。 “阿芷,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花夜语并未拒绝花夜语喂来的粥,虽然她没有半点胃口,却不愿让傅白芷为难。 这些日子,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可花夜语也知道,这样的美好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就连傅白芷都能看出自己已是弥留,花夜语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看不清傅白芷的脸,就只能隐约看到那人的身影,她需要很努力的去看,去听,才能看到这人模糊的样子,听到她温柔的声音。 花夜语觉得很累,这样活着,真的会让人疲倦。她不是没想过干脆的死掉,摆脱这份难受,可她清楚,若自己能够多撑些时间,阿芷或许还偶尔有快乐的时候。就算这么勉强支撑下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还是想撑得再久一些。 “喜欢就多闻一闻,你看看你,像个小狗狗一样。”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花夜语,傅白芷笑着说道,她把粥喂给怀中人,轻轻摸着她的头,然而,在勺子从她口中抽出之际,那本是白皙的瓷勺上,却多了一丝血迹。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看着花夜语嘴边的血,这人根本不知道她又吐了血,始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很努力的在对她笑。这样的笑容,温柔美丽,却又残忍至极。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眶滑落,傅白芷却不肯多说什么,而是干笑着把手帕拿起来,将花夜语嘴角的血擦去。“你看看你,吃的真笨,都吃到脸上了。”哪怕极力掩饰着鼻音,可傅白芷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感到花夜语勉强撑着手,渐渐摸上自己的脸,那一刻,傅白芷便再也无法忍受的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语儿面前哭,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份脆弱展露在这个人面前,可是她… “阿芷…别哭…我会尽我所能的陪着你…我会…”即便眼睛无法再看清傅白芷流泪的样子,可花夜语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身边人的难受。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可心口的疼让她没办法维持下去。她静静的捂着还在跳动的心,却觉得那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连自己都快感受不到。 “语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又难受了?药!我现在就拿药给你!”见花夜语呼吸的十分困难,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把瓷瓶里最后一颗续命药拿出来喂给花夜语,看着这人艰难的咽下去,渐渐陷入昏迷。傅白芷红着眼把花夜语扶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过这种等死的生活,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到外面之后,傅白芷雇了一辆最好的马车,还有可以连日赶路的车夫。第二天一早,她带上两个人所需的东西和钱,抱着还在昏迷的花夜语,朝着药仙谷赶去。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吵醒花夜语,傅白芷始终都抱着她,没有松开,也只有在喝水休息的时候才会问问车夫,行到了哪里。 “姑娘这是要带妹妹去药仙谷寻医?”那车夫把傅白芷的紧张看在眼里,再瞧瞧始终昏迷不醒的花夜语,便猜的一二。 “恩。”面对车夫的疑问,傅白芷懒得多说,她轻柔的擦拭着花夜语的脸,见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触摸,在睡梦中蹭了蹭自己,她轻笑着,将花夜语抱紧了些。 “既是寻医,其实也不必去那么远的地界?我知晓前方的白晶城,倒是有许多名医,那都是当今圣上都赞赏的,不若姑娘可以先到那里看看?” 那车夫也是好心,虽然他不知道花夜语的毒,但普通人也决计不会往中毒的方面想,只以为花夜语是生了重病。听到车夫的话,傅白芷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试试看,便带着花夜语在那白晶城下了车,让车夫在城门口等着。 一路快步走到那所谓的医馆,才刚进门,傅白芷便看到许多人在排队求医。她急忙找了一个药童,问这里的主治医师云河在哪,那药童指了指一旁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傅白芷看了一眼,便知这人就应该是坊间流传很厉害的名医,云河。 “云医师,这是我妹妹,她身中奇毒,我听闻你医术过人,请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傅白芷问的急切,就连双眸都是带着期望的。作为一个医者,云河一眼便看出花夜语已经毒入全身,怕是无力回天。然而,对上傅白芷充满期待的视线,云河有些不忍的把两个人带到了内室,让傅白芷把花夜语放到床上。 “她身上的毒,怕是有多年了。”云河将银针刺入花夜语的手腕中,看着那银针不仅是变黑,甚至有一小部分都被腐蚀折断,皱眉说道。 “是,我听闻云医师你救过很多人,我想你…” “抱歉了这位姑娘,你妹妹的毒,已经走遍全身,毒性极强,且不仅仅是一种毒。怕是当今药仙谷的神医柳静沫也束手无策,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听着云河的话,傅白芷眼中的期望渐渐消失,逐渐转变为绝望,又添了一些恼怒。见云河转身就要走,傅白芷猛地抓住他,生生将他拉扯回来。 “什么无能为力,为什么你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说自己无能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还有救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她一直都在强撑,她撑了这么久,只是想陪着我,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 傅白芷失控的吼着,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样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语,要她付出什么都没关系,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语儿。 “这位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体内有如此多剧毒的人,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每日毒发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还要痛苦,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云河的话音落地,傅白芷抓着的他的手僵住,随后竟是疯狂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执迷不悟,我是一直在让语儿撑下来陪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你救她,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救她,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杀了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傅白芷此刻已是没了理智,她恶狠狠的说着,便要朝着云河走去。这时,她的衣角被人拉扯住,那力道轻的仿若没有,却重的让她无法挪动一步。 “阿芷…别为难他了…”花夜语早在傅白芷带她进来的时候,就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的虚弱让她直到现在才有力气开口。她没想到傅白芷还会带着自己来看医生,分明连静沫都说没办法的事,旁人又怎么能有法子呢。 听着傅白芷所说的那些话,花夜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傅白芷伤了别人。她的阿芷何曾这般没形象的大吼过,不该为了自己,去这样。 “语儿,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傅白芷跪在床边,看着花夜语温柔的脸,只是一眼便冷静下来,仿佛心都融化了一般。 “阿芷,带我走。” “好。”傅白芷不再为难云河,而是抱起花夜语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见她还要让车夫去药仙谷,花夜语摇摇头,勉强撑着身体抱住傅白芷。 “阿芷,没用的,我们不要去为难静沫了,药仙谷这般远,我撑不到的。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一个很亮很暖的地方,就只有我你和我,可好?” 81.第 81 章 晋江原创独发,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因着花夜语杀人于无形的毒,还有傅白芷不分敌我的攻击招数,许多正派人士和冥绝宫的其他人皆是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所以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到。看着傅白芷不再温柔的脸,花夜语竟是在这种时候回想起两个人刚开始见面的那一阵子。 那个时候傅白芷怕是才到这个世界,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自己,分明想要学习内功心法,却又怕自己戳穿她的身份,故意找些借口。想到当时傅白芷笨拙却小心翼翼的样子,花夜语忍不住笑起来,她的笑意被傅白芷轻易察觉到。 “我不想伤你,同我走。”傅白芷还是要带花夜语走,她知道,两个人今天不论打到何种地步,就算让花夜语杀了自己,这人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平安。唯有让她和自己离开,不再管这江湖上的是非,才是上上之策。 “我始终不懂傅盟主的想法,你我既是敌人,我又怎么好和你走呢?更何况,这一仗,我还不一定会输。”花夜语话音落地,傅白芷只觉得背后一阵风袭来,她急忙侧身去躲,余光瞄到那之前快死掉的斑蚩,根本没想到它竟是在这段时间内复原了身体,又重新加入战局。 看着斑蚩重新生出来的翅膀,傅白芷暗自懊恼自己的大意,这斑蚩常年吸食花夜语所喂草药和人血人心,早就不再是普通的鸟,而是成了比药人还精的蛊鸟,又怎么可能会被自己轻易打死。想必方才的奄奄一息也是装的,就是为了此刻反击。 “倒是我疏忽了。”傅白芷说着,重新举起剑,她右手伤势不轻,虽然没有伤及性命,可到底是影响了她出剑的速度,左边肩膀的伤一直在流血,她随便用内力封住了伤口,便去应对花夜语。 冥绝宫的步法向来以快速诡异见长,而花夜语手中的银丝更是防不胜防,再加上一个时刻捣乱的斑蚩,普通人去应对,定是会手忙脚乱。可几个回合下来,傅白芷倒是游刃有余,没被伤到半点。见她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花夜语微微笑着,只觉得身子的力气流失很快,果然是经不起折腾了。 “再继续下去你会输。”见自己占了上风,而那些正派之人也渐渐找到了应对药人和冥绝宫的办法,傅白芷已经下了定论。冥绝宫本就不是以内力擅长的门派,多数喜欢搞些毒药和暗器,若真的说武力,怕是并不如正派来得厉害。 “傅掌门言之过早了。”花夜语不打算放弃,而是用银丝划破了手指,让自己的血滴入斑蚩嘴里。尝到最好的补药,那斑蚩的双眸变得更加血红,背后的倒刺又锐利几分,嘴里发出嗜血一般的悲鸣,就连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那凄厉的叫声。 傅白芷不敢轻敌,她急忙在周身运功,几乎是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见斑蚩猛地飞身一闪便不见踪影,傅白芷看着花夜语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她不愿再浪费时间,若能靠近花夜语,那便直接将她打晕带走就是。 傅白芷开始主动出击,且尽是挑花夜语的背后袭击。她知道这人的双耳不太敏锐,几乎无法听到背后的声音,就算能够察觉到,再去躲开也是很费功夫。几次狼狈的躲过傅白芷想要落在自己肩头的攻击,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人知道自己所有的弱点,却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其实就是傅白芷本身。 许是被傅白芷这般做法伤了心,花夜语的攻势也渐渐犀利起来,她不再顾着防御,而是连续用出杀招,细密的银丝之上啐着她的血,许多人看着傅白芷在银丝中穿梭,都胆战心惊,生怕她被划一下就会气绝而亡,而傅白芷亦是小心翼翼。在场的人,也只有花夜语知道,就算她这丝线碰到傅白芷,也根本不会发什么。 她的人和心都给了她,血液又怎么会不屈服。 “傅盟主,速战速决啊,这药人又多了些。”那些正派人士见缠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出声提醒道。他们的内力损失过多,现在根本就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所幸冥绝宫之人也是折损了大半,这场仗目前还无法定论胜负,最多是平手。 “怎么?傅盟主就这点本事?连一个身体里没多少内力的人都打不过?傅白芷,你到现在都还是这么天真,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太看重自己。你在我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花夜语出声嘲讽着,傅白芷听后虽然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可稍微闪动的视线还是掩藏着细微的难过。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她和花夜语怎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如若她早知道练了冰心诀会发生这些事,她当初就不该救花夜语,而是该陪着她一起死在那雪山上。这般想着,傅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无奈又无力。 或许她一直都在把事情搞砸,六年前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却害花夜语九死一生,从正派变作了冥绝宫之人,受尽阎罗婆的折磨。而如今,她想要挽救花夜语的性命,挽回两个人的感情,却成了被花夜语憎恨之人。凭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呢? 傅白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花夜语,从她的视线中,傅白芷看到背后向自己冲来自己的斑蚩,她的速度很快,朝着自己的心口直逼而去,傅白芷冷漠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竟然这么可笑。她始终是个配角,不管是在曾经的世界,还是在如今这个世界,无论她多努力,始终还是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负面情绪让傅白芷体内的真气开始乱窜,她忽然把手向后探去,竟是空手接住了斑蚩,将它用力击飞在地上。看到斑蚩被轻而易举的制服,花夜语见傅白芷过来,却是躲避不及。身体再次中了傅白芷一掌,虽然同上掌一样都没给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还是让身体早就是个空壳的花夜语站立不稳。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全身都泛着剧毒发作的刺痛。是了,早在刚才她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又开始折腾她。这种疼若换做普通人,只怕早已经疼得不省人事,可花夜语还是在兀自强撑,她说过,在事情结束前,她不能再倒下去了。 “和我走,我会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见花夜语靠着树干坐在那,傅白芷打算过去扶她,就在她刚蹲下身的一刻,眼角的余光瞄到花夜语袖口中闪过的银光。傅白芷皱着眉头,提剑想去挡住对方这微不足道的挣扎,然而,她才刚把剑提前,却敏感的察觉到花夜语视线中的决然,等到她想收剑之际,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这人笔直的朝自己的剑上撞来,傅白芷心下一惊,她无法收剑,只能尽力偏移剑锋,可那火红的身影还是在这一刻染上了不该有的血红。剑身入了那单薄的身体,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轻而易举便把那单薄的身子穿透,一直没入到剑柄才停下来。 花夜语的面具在刚才的激烈的动作中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嘴角沾了一丝血红,脸上的笑容格外好看,就像是两个人最甜蜜时,她专注的凝视自己一般,眼神里满是驱不散的柔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如若没有花夜语,她傅白芷恐怕早就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她是自己的妻,她该护她爱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可如今,却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深。傅白芷的眼眶泛起猩红,却不是想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愤怒乃至恼火的酸痛,她死死的盯着花夜语,企图从她的笑容里找到什么,可除了无力,她什么都看不到。 自责和愧疚席卷全身,傅白芷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但是心的的确确是在难受,这种难受比之当初她在极寒之地以为花夜语死掉更加痛苦。身体的内力仿佛在灼烧着丹田,傅白芷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冰心诀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这般强劲,就是因为它断绝了七情六欲,可一旦缺失的情感开始动荡,习得冰心诀之人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可傅白芷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看着花夜语被自己的剑亲手刺伤,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砍去,恨不得把周围那些逼迫花夜语的人全部杀光。 都是他们,都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当初花夜语就不会受伤,自己不会修炼冰心诀,她们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对峙!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用剑刺伤了她,傅白芷,你这样还算什么人!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傅白芷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压抑着身体内灼烧的内力,双眸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眼白的地方甚至已经被血丝覆盖,她却全然不曾察觉。而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的花夜语。 “呵…为什么这么做?傅盟主当真厉害,小女子的技艺不精,自愧不如。我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心,可我到底是不会和你走的。”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82.第 8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若说之前傅白芷还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可看到此时花夜语的样子,却不免有些心软起来。将她抱着自己的手扳开,傅白芷转过头凝视着花夜语。对方显然是没有疗伤便一路从冥绝宫出来追自己,那憔悴的脸色看上去定然不舒服,身体也凉的像是冰块一般。 从刚才到现在,她就只说了那一句话,随后便像小兔子般红着眼圈看自己。那委屈又不敢言,害怕自己走又不敢挽留只能偷偷抓着自己衣摆的模样让傅白芷心软不已。她在心里叹气,强忍着想要摸头的冲动,伸手拍了拍花夜语的肩膀。 “不是说过不要再见,追出来做什么?你就不怕冥绝宫被那些名门正派覆灭吗?”傅白芷此刻的语气已经好了许多,见她没有执意赶自己走,花夜语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又朝她迈了一小步。 “不要说一个,就算是十个冥绝宫加在一起,也不及你重要。”花夜语轻声说着,她不敢再叫阿芷,便只能用你代替,察觉到这个细节,傅白芷心里发疼,却不愿退步。 “我无事,也不需要你继续跟着,冥宫主,请回。”傅白芷说着,再度转身准备离开。疏远的话语,客气的态度,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让花夜语觉得难受。看着傅白芷一步步越来越远的步子,花夜语只觉得心口又泛起熟悉的疼,好像六年前被生生撕裂一般,疼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还在等什么?她就要走了,这一别,或许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视线之前是一片漆黑,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徘徊。渐渐的,在黑暗之中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她有着黑色的长发,纯粹的黑眸,笑起来的样子熟悉又好看。这人花夜语不陌生,她,便是曾经的自己。 “我…我没办法…你分明知道的,我已经没办法再给她什么。”花夜语对着曾经的自己低声说道,她自己的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这身体虽然百毒不侵,但其中沉积的毒素早就已经到了极限。越发频繁的毒发,还有止痛药无法抑制的疼,花夜语知道,她没多少时间可以陪着傅白芷,既然如此,她又为什么要让对方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越是清楚这些,花夜语便越是凄然。面对深爱的人她选择隐瞒身份,即便如今被误解,她始终不能给出解释,她没资格挽留傅白芷,她甚至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一睡不起,如若真的是这样,傅白芷要难过的就不仅仅是曾经的那六年,而是之后的一辈子。 在心里这么想着,可没过多久,花夜语发现自己的脸却被一双温柔的双手抚上。这手的温度只比自己热一些,却还是让花夜语觉得熟悉和温暖。她看着眼前曾经的自己,那个花夜语疼惜的看着她,黑色的双眸映照出自己无助的样子。 “我就是你,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明白你的想法。这些年你一直在保护我,也在为我保护她。可你自己过的一点都不快乐,我也会跟着难过。你心里不仅仅是害怕之后没有了你的阿芷会怎样,你还在惧怕我会怎样。” “对不起…”心事被另个自己看穿,花夜语低垂着头,不发一言。忽的,她的身子被对方紧紧抱住,那强而有力的心跳让花夜语依赖不已,她瘫软在曾经那个自己的怀抱中,是最软弱的逃避,亦是休息。 “你为什么要对自己说对不起?你没有错,从来都没有。她就要走了,你真的可以放她离开,结束你们的关系?她走的那么慢,或许是在等待你的挽留。花夜语,勇敢一些,或许你没办法给她什么,但至少你要让她知道,你有多爱她。” “不…不可以,如果她恨我,她就会忘记我,那样也好过让她再忍受一次失去的痛苦。” “你不是她,你又怎么会知道她不愿承受?又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出决定?”身子被抬起,花夜语看着曾经的自己,茫然无措,她没想到自己伪装的坚强会如此软弱,不过是随便的只字片语,就可以让她崩落。 “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很怕她会难过,如果没有被发现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继续下去。她心里还是会记得你,记得那个曾经的花夜语,而不是如今的我。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欺骗她至深…” “笨蛋。”头被轻轻拍了下,让花夜语茫然的看着对方,她只看到另个自己越靠越近,最后将一个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花夜语,看清楚。你就是我,而我亦是你,你心里的声音让我出现,告诉你该怎么做,偶尔…对自己温柔一些。” “你怎么了!是不是内伤又严重了?”从幻想的世界回到现实,花夜语茫然的睁开眼,看着已经把自己抱在怀里的傅白芷,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的,而她也没想到傅白芷会回来。看着对方焦急担心的样子,花夜语忽然笑起来,抬手将傅白芷抱住。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说什么傻话。”早在花夜语醒来的那一刻,傅白芷便知道,自己或许走不掉了。没人知道,当她刚才看到这人晕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心里有多害怕。那种失去而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不愿再承受一次,即使心里对花夜语有万般的怨念,可心里对这人的喜欢却没办法抹去。 “不是傻话,我是真的很开心,你能回头来找我。阿芷,我还是想这般叫你,即使你说我已经没有这么叫你的资格。这六年来,我并非没有去找你,而是我被阎罗婆囚禁无法脱身,那时候,想你是我唯一活下来的期翼。” 因为身体虚弱,花夜语的声音很小,可傅白芷却把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五年,阎罗婆囚禁,即便花夜语没有描述过程,可傅白芷作为原著,她很清楚冥绝宫折磨人的手段,花夜语这头紫色的长发,还有她胸前那巨大狰狞的伤口,便是最好的证据。 “阿芷,别生气了,我不是没有找过你,在我恢复自由之后,第一个去找的人,便是你。可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便逃走了。本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可是那天在湖边遇到你之后,我就知道,我完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总是让我想要忍不住去亲近你。我害怕你知道我是谁,怕你发现我是你曾说的厌恶之人,也怕我让你失望。后来…我要了你的身子,对不起,可我却没有后悔,因为那是我此生到现在为止,最美好的回忆。” 说起这些,花夜语脸上带着浅笑,她始终紧抱着傅白芷,生怕松手对方就会离开。听了她这番话,傅白芷亦是沉默着。她心软了,也放弃了离开的准备。她没想到花夜语心里会藏着这么多事情,甚至始终对自己六年前抛下的狠话耿耿于怀。想到这些,傅白芷愧疚却更加疼惜的把花夜语抱起来,扶着她上了自己的马,按照原路朝着冥绝宫走去。 “阿芷,你还要走吗?”看到傅白芷行路的方向,即便知道是去冥绝宫的路,可花夜语还是忍不住开口去问。她害怕这人只是想把自己送回去,便又要离开。 “我送你回去疗伤,你别说话,休息一下。”虽然心里没打算再走,可傅白芷就是死咬着心里的不服气。见她扬着头一副骄傲的样子,花夜语心里已是有了答案。 不管之后会如何,她现在能给傅白芷的,她便会倾尽一切去给她。似乎,自己始终还欠了阿芷一句话。现在说出来,应该没有关系了? “阿芷,我喜欢你,从六年前,直到现在,一直都喜欢。可我觉得,如今若只用喜欢,怕是不够分量。我说爱你,你可会更开心吗?” 耳边是花夜语轻声的告白,分明很简单直接,却给了傅白芷犹如梦幻般的感觉。爱这个字对现代人来说其实很普遍,网络上随意说爱,电视剧里的轰轰烈烈的爱,自然也有现实中包含了太多目地的爱。可这次的告白,却是傅白芷活了两次以来,听过最为质朴的爱。 她知道六年前花夜语始终都想对自己说这些话,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敷衍过去,到了今时今日,就像是对过去的终结,她还是对自己说了出来。不可否认,心里在听到花夜语的告白之后,滋生出无法忽略的甜蜜和欣喜,可在快乐之余,傅白芷又不免惆怅。 她现在的思绪很乱,甚至找不到一点解开的头绪。经过这夜,她不知道冥绝宫和那些正派的战斗结果如何,亦是不知道自己之后将何去何从,她和花夜语的纠缠该当怎么处理。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这人的身子调理好才是。 “阿芷可愿意接受我吗?”见傅白芷沉默许久没有接话,花夜语轻轻扯了扯她的衣领,小声问道。感受到衣襟的拉扯,傅白芷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就见花夜语窝在自己怀里,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83.第 8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虽说江流城到苍穹门的路途不远,可傅白芷和花夜语却是放慢了脚步,意在享受最后独处的时光。穿过山下的树林,花夜语想起六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淡淡的勾着嘴角。而傅白芷却敏感的抱紧了她,这个怀抱很紧,无声诉说着她的歉意,而花夜语则是倾身给了傅白芷一个吻,告诉她自己已经忘了过去。 重新踏入苍穹门,心里说没有半点紧张是假的。花夜语还是穿着男装,将那头过于张扬的紫发藏在帽子里。六年来,苍穹门走了很多人,也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同辈之人就只剩下萧伊,沐紫瑛,以及三师妹和六师妹。傅白芷并不担心她们会认出花夜语,毕竟她们曾经就不熟悉,而今花夜语也成熟了许多,又是男子装扮。 两个人一路踩着台阶入了苍穹门,正在打扫正门的弟子看到傅白芷先是一愣,随后擦了擦眼睛,发现真的是她时,一个个都兴奋的跑了过来,还有的一人大喊着掌门回来了,巴不得快速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所有人。 没过多久,正门口便站满了人。作为掌门,傅白芷消失了整整两个多月,苍穹门人心惶惶,都在担心她是不是被冥绝宫的人害死了,或是被抓去当了人质。而今看到傅白芷安然无恙的回来,一些年纪小的弟子甚至哭了起来。 “听闻掌门师姐回来,我和几个师姐马上就过来了。不知这些日子掌门去了哪里,全门派都很担心你。”自从傅白芷走后,苍穹门的事务一直是沐紫瑛在帮忙打理。而今亦是她领头出来迎接,见她难得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傅白芷有些尴尬,脸上却习惯性的露出温柔的笑意。 “五师妹,是我不好,那日在洛城被冥绝宫带走之后,我想办法逃了出去,却因为身受重伤无法回来,直到前几日可以自由行动,这才急忙赶回来。”傅白芷说起谎来亦是毫不犹豫,见她轻描淡写的带过,沐紫瑛她们也不好多问,便把视线落在花夜语身上。见对方的视线凝在花夜语脸上许久,傅白芷担心沐紫瑛看出端倪,几步上前,挡在花夜语面前。 “掌门,这位公子是?”沐紫瑛好奇的打量着花夜语,总觉得这男子的样貌生的太过秀美也太细致,如今傅白芷离开许久未归,回来时身侧又多了个男子,不由得让人好奇。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家中排行老九,大家叫她九公子便可。若不是她,想必我已经死在了外面。” 傅白芷说的十分认真,听了她的解释,花夜语虽觉得夸张,却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附和。见沐紫瑛她们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毕竟花夜语在以前作为门派中最小的弟子,总是被其他师姐使唤的那个。 “好了,掌门师姐长途跋涉,必然是累极了。众弟子都退下,让她休息片刻,其他的事之后再聊。至于九公子,你这便随我来,我为你安排客房。” “不必了,她就住在我隔壁便好。”听到沐紫瑛的安排,傅白芷急忙出口阻拦。 “隔壁?可掌门,隔壁的房间…” 傅白芷这样的安排本没什么问题,可恰恰就在于,隔壁的房间是花夜语曾经的房间。沐紫瑛知道,傅白芷对于花夜语的死始终耿耿于怀,而那个属于花夜语的房间即便六年没人住,傅白芷却还是每日都会去打扫。这两个月来,即便傅白芷没在,沐紫瑛也不敢怠慢,每天都有吩咐门派弟子收拾干净。 而今听到傅白芷要让这九公子住在那,不免更加怀疑两个人的关系。莫不是掌门已经找好了未来的夫婿?可这九公子看上去唇红齿白,身子也纤瘦的像个姑娘般,着实不像是健康的男子,倒像是那些小白脸,看上去不甚靠谱。 “无碍,九公子对门派不熟悉,住我隔壁我也好照应她。”既然傅白芷这么说,沐紫瑛也不再勉强,便任由她们去了。两个人并肩朝着花夜语的房间走去,一路都是沉默无言,木门被推开,再次回到这个六年前熟悉的房间,看着里面同曾经一模一样的摆设,花夜语不免有些失神。 她自小漂泊无依,若不是陆渊和傅白芷把她带回苍穹门,只怕她早已经饿死在了某个街边。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就是她所以为的家,哪怕苍穹门曾经把她视作弃子,而今又存着许多未知的凶险,可花夜语还是喜欢这里。若没有苍穹门,她和傅白芷便不会相遇。这里是所有的起点,亦是她心里的归宿。 “喜欢吗?”见花夜语愣愣的看着房间,傅白芷从身后抱住她,抚摸着她纤细的腰肢。 “恩,喜欢,看到这里,我又会想起以前。师姐,谢谢你。”花夜语依偎在傅白芷怀中,再次叫她师姐。听到这称呼,傅白芷笑了笑,探头想去吻她。忽的,房间的窗户从外面打了开来,吓得两个人急忙回头去看,便见一个通体雪白的肉球钻了进来。 “这小家伙开窗户的本领倒是越来越大了。”这只小肉球正是傅白芷六年前送给花夜语的猫,白白。再次看到这猫儿,花夜语笑出来。她蹲在地上把那肉肉的身子抱起来,用手摸着它的头。 “这么久没见,白白怕是早就忘了我。”花夜语有些感慨的说道,谁知她才刚说完,傅白芷便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你不是说过,它是我们的孩子,若她敢忘了你,我便再让它记起来,反正日后我们多得是时间。”傅白芷笑着说完,抓过白白肉肉的身子逗着它。听她这么说,花夜语笑起来,却有些勉强。时间的确是很多,可那仅仅是对傅白芷来说。 “掌门师姐,五师姐在正厅,希望你过去一下。”这个时候,门口有弟子敲门,傅白芷应了一声,把白白重新放到花夜语怀里。“这么久没回来,也该给他们一个详细的交代,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下,等晚上用膳我叫你。”赶了一天的路,傅白芷发现花夜语脸上的疲态,贴心的说道。花夜语点点头,随手摘掉帽子,又解开衣衫就躺上了床。 看着她躺好,又为她盖好被子,傅白芷这才放心的出去。听到她关门的声音,花夜语这才咳嗽出声,她打开行李,有些急迫的拿出白色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吃掉一颗,又把瓷瓶藏好,这才安心的睡去。 跟随着弟子一路来到正厅,傅白芷坐在主位上,先是询问了这些日子门派的大小事务,又交代了自己遇到的事。说起武林盟主之位暂时搁置,她倒是放了心。上次的武林大会不了了之,而武林中人又急着去围剿冥绝宫,始终没有推选出武林盟主。她不知道花夜语是不是还是要按照安排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不过她现在倒是担心另一件事,便是谢川和洪毅洪远这三人,什么时候才会隐退江湖。 “掌门师姐归来,门派的弟子准备为您接风洗尘,同时也通知了各大门派的掌门,十日之后,便会聚集于苍穹门。” “需要弄这么隆重?”听到沐紫瑛为了欢迎自己回来请了这么多人,傅白芷不免有些诧异。她本以为自己门派的人随便吃点东西就好,现在要搞到人尽皆知,是傅白芷最不喜欢的作风。 “苍穹门乃是正派武林之首,而今掌门师姐平安无事,必然要通报大家。若师姐有什么异议…” “没,我没有异议,就按照你的决定来。”傅白芷有些头疼的说道,很想快速结束这场会谈。见已经没人要说话,傅白芷说了句休息,便出了正厅,有些急迫的朝着花夜语的房间走去。才分开一个时辰,她就想她了。 “掌门师姐,请留步。”傅白芷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沐紫瑛的声音。见她恭敬的站在自己身后,傅白芷回过头,有些困惑的打量着她。她与沐紫瑛的交际不多,六年前是如此,六年后也依旧。在她心里,沐紫瑛绝对是个很有办事能力的人,比起自己,这人更适合当掌门之位。 “五师妹有什么事?”傅白芷轻声问道,心里想着晚上要和花夜语吃什么。“是这样,掌门师姐今日回来,虽然十日之后才是宴席,但今晚也不能怠慢。您的朋友既然是救你回来之人,门派自当设宴款待一番才是。” “不用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听沐紫瑛她们要为花夜语设宴,傅白芷急忙拒绝。一来她是怕相处太久会暴露身份,其次她亦是觉得今日花夜语看上去很疲惫,还是让她多多休息为好。谁知她刚说完,就见沐紫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傅白芷不免疑惑的看向她,生怕她发现花夜语的身份。 “掌门师姐,恕我直言。那九公子看上去体质虚弱的很,实在不足以帮您照料门派内的事务。若不尽快调理,怕是日后和你在一起,难有所出。” “额…”哪怕沐紫瑛这话说得含蓄,可傅白芷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花夜语看上去不怎么健康,若自己以后和她成亲,得不到“性”福。 傅白芷没想到正经的沐紫瑛会为自己考虑这事,心里不免觉得好笑。再一想到她以为花夜语是男子,觉得花夜语那方面不行,便直接笑了出来。语儿的确是弱极了,否则又怎么会被自己一亲就软了呢,不过这事,傅白芷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五师妹说笑了,我与九公子并非那种关系,更何况,九公子也并不如你想的那般虚弱。”傅白芷说完,便丢下沐紫瑛一个人回了花夜语的房间。进门之后,她迫不及待的上床抱紧了花夜语,把正在熟睡的人弄得个清醒。 “吵醒你了。”摸着花夜语白皙的脸,傅白芷轻声问道,脑袋一个劲的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没有,本来就没怎么睡,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花夜语心情很好,尤其是看到傅白芷撒娇的模样,耐不住捏她的脸。 “是啊,我就是在对语儿撒娇。你可知道,门派都在传你是我要选的夫婿,刚刚五师妹还来和我说,她觉得你那方面不行,想要为你调理身体。” “什么意思?”花夜语听得朦朦胧胧,她不懂是指哪一方面 最终,关于花夜语到底行不行这事也没得到结论,如今已是临近冬至,虽未落雪,但晚上着实有些凉。看时间已晚,傅白芷掀开被子起身,穿上里衣下了床,便要出去,只是她才穿好鞋子,那门扉被人轻轻扣动,让傅白芷不免心里一喜。她急忙去开门,看到的便是花夜语浅笑的脸。 她穿的很单薄,因为急着赶过来,甚至连鞋子都忘了穿。那长发散在肩膀上,被风一阵阵的吹拂起来。即便身体冻得有些发抖,她脸上的笑容却还是那么温柔又勾人。傅白芷看愣了许久,这才急忙把人抱住,带着她回到房间里。 84.第 8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比起正派人士行路的艰辛,冥绝宫却早就已经把葵亥林的瘴气视作无物。一行黑压压的人群穿梭在林子里,低沉的气息让坐在其中的傅白芷都有些胆寒。虽然她早就知道冥绝宫的人不少,可没想到聚在一起,倒是和正派的人数不相上下。 和花夜语一同骑马而行,听暗影在一旁的汇报,傅白芷不明白什么是第一条路,她只是记得,在自己刚刚踏入这林子里的时候,便觉得全身无力,越是用内功抵抗这瘴气,身体的力道便消失的越快。 “我们无需主动袭击,只等他们过来便是。”思考了一会,花夜语开口说道,她的决定倒不是胆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葵亥林的瘴气是一个难题,更加可怕的,却是这林中养了数年的毒物。冥绝宫素来以毒为名,而毒却又可以分为毒和蛊两种。 相比起毒,巫蛊显然更加可怕,而这林中多数的毒物,经过多年的阴气和毒素累积,只怕早就成了毒蛊,傅白芷想到斑蚩,还有自己进来时遇到的那条黑色蟒蛇,不免得打了个寒颤。但她此刻还并不知晓,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阿芷可是累了?”见傅白芷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花夜语牵着马向她靠近,用手抓了抓她的袖子,怎么看都是一副撒娇的样子。傅白芷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从自己刚才说过要保护她的话后,这人每每看到自己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想到花夜语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和暗影说着对敌的办法,这会又来自己这卖乖。傅白芷这才想起,她对阿九了解的实在太少。她只清楚这人是冥绝宫宫主,二十余一岁,化名阿九,其余的信息便是全然不知了。 自从昨晚亲密之后,傅白芷心里的迷茫少了许多,纵然还对花夜语存有愧疚,她却无法舍弃阿九。她决定告诉这人自己的心意,想更多的了解她,知道她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还没有确认,那便是这人面具下的容颜,以及她今早攥着的那块玉佩。 即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可傅白芷脑海里对那块玉的印象依旧清晰。那破碎的边缘,还有阿九醒来之后敷衍的态度都让傅白芷怀疑。心里起过某个想法,却又被她自己否决。阿九不可能是花夜语,毕竟那人已经遭遇了不测,如果阿九是花夜语,那她又怎么可能六年间都不来找自己呢? “阿芷,小心,有人过来了。”就在傅白芷发愣的关头,花夜语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便见那满是落叶的草地忽然鼓起来,三条笔直的线从前方直逼而来,又忽然散开,形成一个圆形将他们困在其中。导火线被点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白芷面色一沉,刚要提醒花夜语,身子已经被她抱起,两个人从马上一跃,快速跳出这圈子,紧接着就听到轰轰的爆炸声。 那些正派人士显然有备而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方,还有时间做出埋伏,就说明之前探子给出的消息是假的。花夜语沉着脸看向在烟雾过后出现的一大群人,以谢川为首,洪毅洪远,包括许多正派武林的人全数聚集,他们没有开口,甚至不做任何停留,而冥绝宫的人亦是被之前的炸弹所惹怒,战事一触即发。 花夜语只想保护傅白芷周全,见暗影他们和谢川等人周旋着,便带着傅白芷朝偏僻的地方慢慢挪动。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落在两人面前。他脸上带着和长相不符的狰狞笑容,声音亦是沙哑不堪。见他诡异的笑着,左手空荡荡的衣摆随风飘荡,花夜语急忙把傅白芷护在身后。 “我们又见面了,冥宫主。”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此刻花夜语便可确定,这人的皮相是假的,而是用了易容术所改。听他这番话,还有那空荡荡的左手,来人除了黑蛊绝煞,又会是谁?只是花夜语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几次三番的想要杀自己,难道他的目地是这冥绝宫? “阿九,你认识这人?”傅白芷看到对方狰狞的笑容就觉得反感,那种不祥的气息也让她觉得害怕。 “阿芷,你且小心,这人不好对付,他用了人皮面具,怕是之前对我们出手的黑蛊绝煞。” “又是他?”听到是之前找过麻烦的,傅白芷皱紧眉头,她可没忘记自己上次被这人狠狠教训一番,甚至用毫无还手之力来形容也绝不为过。只是傅白芷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剧情到底是扭曲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以前没安排出场的黑蛊绝煞,包括寒绝院都掺和进了这次的对战中。看着花夜语纤细的肩膀,傅白芷很怕以自己微不足道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保护这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傅白芷才明白,没有力量是多么让人害怕的事。分明憎恨无能的自己,却又于事无补。 “既然前辈还想要我的命,那我不介意再要你一只手。”花夜语说着,十条银丝已缠在她的十指之上,傅白芷安静的看着她的举动,长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阿九虽然很厉害,可内力却还不如自己深厚。她曾经问过这人是怎么回事,对方只说是曾经受过重伤,筋脉受损,无法再修习高深的内功。 听到这个缘由,傅白芷一阵心疼,她知道阿九过去的日子定然不容易,从胸口那致命的疤痕便可猜到。那黑蛊绝煞亦是发现了这点,丝毫不躲闪,而是强行用内力将花夜语的银丝冲开,招招直逼她的要害。 “怎么?冥宫主就这么点本事?你那鸟怎么不拿出来耍耍?”那黑蛊绝煞笑的极其放肆,出口嘲讽让傅白芷气的在心里骂了他数万遍,倒是花夜语依旧不急不缓的操控着手中的银丝,像舞着一曲精美的舞蹈,完全不见半点慌张。 一个黑色的身影自空中落下,傅白芷知道那是斑蚩,而黑蛊绝煞也有所察觉,他不仅要躲开花夜语的银丝,还要躲着斑蚩。所谓用毒,在乎的不是内力,而是时机和分寸。傅白芷深知花夜语锁操控的银丝均是含有剧毒,一触即死,所以黑蛊绝煞现在急于躲避,想要攻击也是困难。 想到这,傅白芷不免起了协助之心,她拔剑而出,急忙耍出一套落琼剑法。见她的动作,花夜语会意,便转攻为协,分散黑蛊绝煞的注意力,好让傅白芷有可趁之机。眼见黑蛊绝煞忙着对付斑蚩,后背露出空档,傅白芷几步而上,使出落琼剑法的最后一式碧落黄泉。 这剑法在于快准狠,内力在剑身萦绕,以极速穿透敌人,将其置之死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分神时,傅白芷自信不会被躲过,然而,那黑蛊绝煞却忽然测过身子,甚至连头都没回,便轻而易举躲过了这招。见他掌中续起一团黑色,直直的朝自己脸上打来。傅白芷心里暗叫不好,这招不就是这人当初打死那马的黑煞掌!这要是被打在脸上… 一时间,傅白芷只来得及害怕和后悔,甚至也有想过命格,想到原著里的陆季璃便是死在这冥绝宫之中,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义?即便她逃过许多死劫却还是躲不过命。可还没等她想完这些,却看到花夜语急忙从一旁冲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一掌落在花夜语背上,即便隔着这人的身子,傅白芷也能感受到极强的冲击力。胸口是一大片滚烫的潮湿灼热,是猩红的液体渗透进衣服里的触感。她慌张的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花夜语,那人脸色苍白,分明疼极了却还在对自己笑。傅白芷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连带着胃部都泛起撕扯般的疼。 又是这样,为什么每一次自己犯了错误都要爱她的人来承担。傅白芷,你到底有多没用,才会让花夜语为你死掉,让阿九为你这般以身犯险!你这样的废物,活着到底用什么意思,去死!去死!去死! 傅白芷琥珀色的眸子变得猩红,眼眶涌出的愤恨让花夜语心惊。她方才什么都没想,只是知道自己绝不能让傅白芷出事,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所幸她赶上了,保护了这人周全。却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心里在庆幸的同时,也心疼极了。 “阿芷…别管我,你先走,我能对付他。”花夜语用手轻摸着傅白芷的脸,只想让这人赶紧离开,可傅白芷却把她的手拿开,把她抱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这种杂碎,让我来就好。” 此刻的傅白芷给人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她猩红的眸子逐渐变淡,最后恢复之前的颜色,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雪的白。花夜语抬手去扯她的衣摆,却没有抓到,只看到傅白芷将地上的剑拾起,随手插入剑鞘之中,再用力插在地上。 那剑身没入土地许多,该是用了很强的内力,这一点让花夜语不由心惊,她从不知道傅白芷的内力已经这般强大,而她身上的寒意和杀意,即便不是对自己发出的,却也让花夜语觉得背后发凉。 “今日,此地,是你葬身之处。” 85.第 85 章 晋江原创网独发,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柳静沫有些自嘲的说着,想到柳子苓走的那么决绝,丝毫不留恋。她的心里泛着酸疼和难受,分明说过不会离开自己,如今还是走了。子苓,你真的那么狠心,要让娘亲一个人寻你到老吗? 看着柳静沫黯然神伤的模样,花夜语将玉佩攥在手里,放在胸口前。她知道,一切就要开始,又马上会结束了。 “我做了些你以前最爱喝的莲子粥,要不要喝一些?”安静的院落,响起有些忐忑的话语,萧伊推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沐紫瑛,微微有些愣神。自从几个月前沐紫瑛同那些正派人士联合对付花夜语和傅白芷之后,两个人无缘无故的开始了冷战,一直到今日,除了必要的公事,谁都不曾与彼此说过话。 回想起当初她们到底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每每记起,萧伊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苍穹门里,她虽然是二师姐,却是所有师姐第中最年长的一个。作为大师姐的陆季璃出身世家,自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于是照顾师妹们的担子自然给了她。 从见到沐紫瑛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很特殊。分明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却喜欢作男子打扮,一身黑色的劲装出现在她稚嫩却严肃的小脸上,看上去倒是可爱得紧。萧伊从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有磨镜之好,唯爱女子,对男子没有半点感觉。 她知道自己还蛮喜欢这个小了她五岁的师妹,就变着花样逗弄调戏,谁知某天竟是把这小家伙惹急了,莫名其妙的翻滚到了一起,从而纠缠到了现在。萧伊始终看不透沐紫瑛,她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人始终不曾说过爱自己。更不懂,如今的她到底想做什么,在为谁做事。 “如果五师妹只是想来送东西,那便请回,我不饿。”萧伊面色不善的说,眼里却积着化不开的愁绪。明日他们所有人便要起身去冥绝宫,不出意外的话,怕是一场艰险万分的路。 “萧伊,我们之间不该这般陌生。我知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希望你相信我,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没想过要伤害你。这次的决战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去,如果事情能够成功解决,我便带你离开这江湖,我们两个…” “五师妹,你现在说的,我不太懂。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我为何要听你的不去参战,更何况,一个从没说过爱的人,有什么资格要带我走?”萧伊说的决绝,可她的眼中分明闪着期待的光亮。静静的看了她许久,沐紫瑛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院落。 只是这一次,她回过头去看萧伊,却发现那人还站在门口,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心在这一刻微微泛酸,可沐紫瑛知道,有些话,她不能说。 一路出了苍穹门,沐紫瑛看了眼并无人跟踪,这才运起轻功,朝着山下飞去。到达山下的客栈后,她看了眼没人的大堂,踩着步子走上去。“师傅,事情均已办妥,明日所有武林正派将会在苍穹门聚集,共同讨伐冥绝宫。” “进来说话。”低沉的声音响起,沐紫瑛面前的门已经被打开。她推门而入,见陆渊与赫连晟正坐在桌前看着地图,似乎在讨论什么。 “师傅,你明日是要单独启程,还是同那些正派混在一起?”沐紫瑛坐在一旁,看着那份属于冥绝宫的地图,仔细揣摩了一番。 “明日启程,可就来不及做什么了,这苍穹门去冥绝宫的路,就算快马加鞭也要几个时辰。我今晚便和晟儿提前一步出发,到时候也好多点时间准备。” “明日一过,想必正邪两派便都是师傅的囊中之物了。”沐紫瑛奉承道,说完却发现陆渊的神色并不是很好。 “瑛儿,你还是想的太轻松了些。这一次我们的主要目的只是夺取冥绝宫,至于那正派如何,暂时不在我的考量之中。那傅白芷练的冰心诀着实厉害,我全力以赴方可险胜于她。但她若和花夜语交战,不免会有所损伤。到时趁着她们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之时。” “师傅英明。”听到陆渊的计策,沐紫瑛和赫连晟称赞道,陆渊从怀中掏出一只黑色的笛子,交给了沐紫瑛。“瑛儿,这是操控死士的魂笛,今晚我和晟儿会先将药人埋伏在葵亥林附近,等到时机到了,你便催动这魂笛。那葵亥林的瘴气太强,就算是我们也不免会受到阻碍,若提前有准备,自是会轻松许多。” “徒儿明白。”接过那魂笛,沐紫瑛很快便感觉到一阵凉意顺着笛子传递至手心。她将魂笛收好,碍着不能出来太久,便急忙运功回了苍穹门。她以为自己来去都消无声息,却并不知道,坐在屋顶的傅白芷将她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却并未打算阻拦,而是低头喝着酒,偶尔擦拭一下手中的长剑。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像是故意在为明天的决战哀悼,显得残破不堪。想到之前她和花夜语坐在这屋顶喝酒,那是她们两个最快乐的日子,可明天,她们却是对立的一面。傅白芷不想伤花夜语,更不会让其他正派钻空子,她所做的,不过是遵循自己的内心,保护她想护的人。 穿越到书中已是骇人听闻,傅白芷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打破了陆季璃原有的命格,也不知道若自己在这个世界死了,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如若如此,她宁愿自己死的彻底,就此无生。与其在另一个没有花夜语的世界平凡的活着,她更想死在这乱世江湖。 “宫主,根据探子回报,那些正派明日就会动身。”暗影拿着信函,交给了坐在窗边的花夜语,看着里面的内容,即便早就做好了准备,可看到傅白芷三个字,她的内心还是生出些波澜。明日,她便又可以看到她了,只不过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亲密的碰触她。 “还有,关于郁涔的事,属下也调查清楚了。她只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估计根本没弄清楚就被门派的门主派了过来,说是弃子也不过为。”暗影说完,见花夜语始终没有回答,也沉默下来。郁涔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她自作主张的让人处理掉,扔到了葵亥林里。只怕到了明天,这安静的冥绝宫,就会不复存在了。 “暗影,这些年,你可曾腻了这江湖的打打杀杀。”过了许久花夜语才开口,听她这般问,暗影点了点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也不愿这般,可若是她放弃屠杀,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宫主,我不太懂你的想法,明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犹豫许久,暗影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明天同正派人士的一战在所难免,可花夜语如今的状态却松散的很。暗影有些担心花夜语明天面对傅白芷会留情,从而被伤。每每想到,暗影都下了决心,若谁要伤花夜语,她便要谁的命。 “暗影,明日不论是谁赢,我所做的事,都会有一个了结。若你不愿再继续过这种日子,今晚便离开。” “宫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大战当前,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走。”听了花夜语的话,暗影半跪在她面前,焦急的说道。 “傻暗影,如今你还是不了解吗?我从不喜欢这冥绝宫,即便当上这宫主,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冥绝宫的人。它的灭亡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所在意的,不过是阿芷而已。” “宫主,你想做什么?”暗影心里生出一阵不安,她看着花夜语,忽然觉得眼前漆黑一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晕了过去。看着她睡着,花夜语笑了笑,柳静沫也从后屋走了出来。 “阿九,你已经决定了?其实你并非要用这种办法,你的毒虽然暂时无解,可我至少还能压制一时半刻。”柳静沫说着,轻轻搭上花夜语的肩膀,却发现这人的身子在不停的发抖,那不是疼引发的颤抖,而是这个从来都不惧怕的人,此刻在害怕。 “静沫,一时半刻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不要也罢。其实我啊…一直都在害怕。我怕很多事,可是我越是害怕,它们就越会变成现实。” “阿九…你何必如此。不若你今晚就同我一起回去药仙谷,傅白芷已经足够强大,根本不需要你为她演最后一场戏。还是说,你真的想死在她手里?”柳静沫说着,想强行把花夜语带走,却被她转身抱住。 “静沫,我不能死在她手里。明天一战,我定要出现。她需要一个机会,站稳脚步。” “所以你就要为她成为这个垫脚石吗?”柳静沫皱眉说道,她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花夜语这种做法太绝,对傅白芷来说,又何尝不是无情。 “无事,我相信阿芷不会伤我,那些名门正派也奈何不了我。静沫,今晚你先带暗影离开,等事情办妥就来接我。” “好,到时候,若你不能自己站起来到我面前,休怪我拿你的阿芷出气。” 柳静沫说完,带着昏迷的暗影离开。看她们走远,花夜语知道,如今这冥绝宫,便真的只有自己一人了。她拿出翠绿的玉佩,摸着那条被填补的裂缝,将玉佩系好,戴在脖子上。这个时候,一阵微风浮动,斑蚩从外面飞进来,许是饿了,它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花夜语,意图明显。 “斑蚩,明日自是有许多人喂你,再忍一忍。阿芷她…就要来了。” 86.第 86 章 晋江原创网独家正版连载,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却还是让身体早就是个空壳的花夜语站立不稳。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全身都泛着剧毒发作的刺痛。是了,早在刚才她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又开始折腾她。这种疼若换做普通人,只怕早已经疼得不省人事,可花夜语还是在兀自强撑,她说过,在事情结束前,她不能再倒下去了。 “和我走,我会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见花夜语靠着树干坐在那,傅白芷打算过去扶她,就在她刚蹲下身的一刻,眼角的余光瞄到花夜语袖口中闪过的银光。傅白芷皱着眉头,提剑想去挡住对方这微不足道的挣扎,然而,她才刚把剑提前,却敏感的察觉到花夜语视线中的决然,等到她想收剑之际,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这人笔直的朝自己的剑上撞来,傅白芷心下一惊,她无法收剑,只能尽力偏移剑锋,可那火红的身影还是在这一刻染上了不该有的血红。剑身入了那单薄的身体,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轻而易举便把那单薄的身子穿透,一直没入到剑柄才停下来。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如若没有花夜语,她傅白芷恐怕早就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她是自己的妻,她该护她爱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可如今,却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深。傅白芷的眼眶泛起猩红,却不是想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愤怒乃至恼火的酸痛,她死死的盯着花夜语,企图从她的笑容里找到什么,可除了无力,她什么都看不到。 自责和愧疚席卷全身,傅白芷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但是心的的确确是在难受,这种难受比之当初她在极寒之地以为花夜语死掉更加痛苦。身体的内力仿佛在灼烧着丹田,傅白芷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冰心诀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这般强劲,就是因为它断绝了七情六欲,可一旦缺失的情感开始动荡,习得冰心诀之人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可傅白芷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看着花夜语被自己的剑亲手刺伤,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砍去,恨不得把周围那些逼迫花夜语的人全部杀光。 都是他们,都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当初花夜语就不会受伤,自己不会修炼冰心诀,她们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对峙!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用剑刺伤了她,傅白芷,你这样还算什么人!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傅白芷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压抑着身体内灼烧的内力,双眸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眼白的地方甚至已经被血丝覆盖,她却全然不曾察觉。而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的花夜语。 “呵…为什么这么做?傅盟主当真厉害,小女子的技艺不精,自愧不如。我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心,可我到底是不会和你走的。”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从来都是情深,奈何自己与傅白芷的缘分,怕是太浅了。花夜语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大,而那里面对傅白芷的爱又有多少。傅白芷到底哪里好呢?她温柔,却是对所有人故作的假象,她也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很努力的在管好她自己的事。就连她以前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那么差。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她在苍穹门为自己挺身而出,抛弃正派身份和安宁,她为了救自己,赤脚爬上雪山,甚至在以为自己死掉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花夜语始终知道,傅白芷很简单也很平凡,可是她却总是在用她能做的所有努力,陪伴着自己。 在这个世上,花夜语鲜少感觉到的温暖,都是傅白芷给予的,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希望,也正是傅白芷这个人。如今,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花夜语看着自己胸口前不停流血的伤口,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竟是这么痛苦的事。 可是她却很开心,自己终于替阿芷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这样,她会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她杀了邪教的妖女,杀了为非作歹的自己,拯救了整个武林。她会是所有人的武林盟主,只可惜,却不再是自己的阿芷。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她的语儿,这样就够了。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花夜语抽出手里的弯刀,缓缓走向傅白芷,每走一步,她胸口的血都会流的更多,她却不甚在意。看着面前人皱紧的眉头,她多想用自己的吻去抚平,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傅掌门怎么不给我最后一击呢?你这样…我可是要还击了。”花夜语说着,靠近傅白芷,将手中的弯刀按在她胸前,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伤口很小,但这弯刀上有毒,一个小伤口也会置人于死地,傅白芷不愿躲,也不想躲。若花夜语会死,自己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伤口流出的血,却是鲜艳的红色,看着花夜语笑的笑脸,傅白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这才明白,花夜语这血中的毒,竟是对自己毫无影响。所以说,从一开开始,这人就没打算要伤自己吗? “没力气,只能划伤一些,阿芷你又在怕什么呢?我的一切,你早就百毒不侵,我又怎么能伤的了你。”花夜语手上的力气消失掉,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傅白芷摇摇头,把她的身子扶住,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伤还可以治好。该死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语儿,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变成以前那个正常的傅白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心里好难受,语儿…求你…别离开我。” 傅白芷痛苦的说着,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她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液体。她知道自己没有刺中花夜语的胸口,若现在治疗,应该还可以挽回。把她难得才会有的激动看在眼里,花夜语凝眸注视着傅白芷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早在筹备这个计划开始,她就知道这么做不仅仅是对自己残忍,亦是对傅白芷残忍。 这是一场自己和傅白芷双赢的赌博,却也是对她们彼此最残忍的赌博。亲手伤害恋人的痛花夜语尝过,所以她了解傅白芷现在的痛苦,就算这人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她没有失忆,两个人过去的种种会让她难受又无力。可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的纠葛彻底结束。 阿芷,若你知道真相,可会怪我?花夜语在心里说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傅白芷的脸颊,硬是将她白皙的脸也弄上了红色。然后,她用力把傅白芷推开,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站起来。 “我不能和你走,我…我已经…完成了….我要离开,要站着等静沫来找我。”因为起身的动作,花夜语胸口的伤口再度撕扯开,她的双眸此刻已经没了焦距,她推开傅白芷,跌跌撞撞的朝着葵亥林的另一边走去。看到她要走,而傅白芷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正派人士已经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廷的士兵更是拿起了手中的弓箭。 “杀了这妖女,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傅白芷忍住翻涌的鲜血,在所有人出手之前,她快速到了花夜语身边,右手伸出,毫不留情的将花夜语胸口的长剑拔出。剧烈的疼痛让花夜语站立不稳,滚烫暗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她却始终站在那。 看着那一地的血,傅白芷觉得这一刻的场景竟是那么熟悉,六年前,她也是看到花夜语流了这么满满一地的血而无能为力,六年后的今天,她却是那个亲手伤了花夜语的人。 “对不起。”傅白芷说着,聚起内力,一掌打在花夜语的身上,看着那人犹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倒在她怀里,傅白芷这才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她觉得在花夜语倒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也碎了,否则,早就感受不到感情的她,此刻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望向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傅白芷看着她白皙的脖子,轻轻将她挂着的东西拿出来,这枚玉佩,在她们两个人手里辗转,最终…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想到花夜语刚才留下的话,傅白芷将她打横抱起来,站在林中。 “她已经死了。” 阿芷,带我走。 87.第 87 章 晋江原创网独家正版发表,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她深知暗影的内功并不如自己,念及她是花夜语的部下,便有意松懈。见她们打的难舍难分,柳静沫飞身而入,一只手按住傅白芷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是把暗影的长剑夺去,丢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闹够没有?”柳静沫面露恼怒,暗影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但她对傅白芷的不满,早在很久就之前就已经积了许多。暗影怎么都没想到在正派与冥绝宫开战的前一晚,花夜语会弄晕自己让柳静沫带她带回药仙谷。 起初在药仙谷中醒来,暗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回去,帮助花夜语抵抗正派,却被柳静沫一次又一次的拦下来。“你这愚忠之人,你既知道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就该清楚这场仗她从未打算要赢,她费尽心思让我带你走,就是想让你活下来,你若不惜命,我柳静沫断然不会再管你。” 这是暗影第一次听到柳静沫同自己说这些话,可听过之后,她却是红了眼眶。花夜语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又怎么会不懂的对方所作所为的深意。只是暗影没想到,花夜语居然已经处理好了这么多事,害怕自己被牵连,竟是把唯一可以信任的自己都送出了宫外。想到那冰冷的冥绝宫里就只剩下花夜语一个人,暗影攥紧了拳头,她越是心疼花夜语,对傅白芷的埋怨便越重。 到了后来,花夜语被傅白芷杀掉的传闻在江湖上传的风风雨雨,暗影和柳静沫初听到时皆是不信,虽然她们都晓得花夜语的计划,却不肯相信傅白芷真的能下狠手。暗影在听到传言后就想去找花夜语,无奈被柳静沫一直阻拦着。到了如今这半个月之后,才到了苍穹门。 “柳谷主,很抱歉,是我冲动了,”暗影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挂回腰间,看着她的举动,还有傅白芷冷凝的面色,柳静沫无奈叹了口气。“若不是你对阿九忠心,我还真以为你也喜欢她。”柳静沫故意咬重了也字,回头去看傅白芷微愣的表情,心下便觉得有趣。 纵然才刚见面,可柳静沫却觉得傅白芷现在的样子似乎比自己上次见她要好了许多。那时的傅白芷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一个淡淡的视线都算奢侈。而今她却有了怒和质疑的神态,不免让柳静沫欣喜。或许是花夜语的做法刺激了她,才会让她找回一些失去的七情六欲。 “宫主在哪?”暗影不想和傅白芷多说浪费时间,现在她只想见到花夜语,看看她的伤势如何。听她这么问,傅白芷看了眼柳静沫,带着两个人朝她的卧室走去。推门而入,傅白芷还未踏入,暗影便急着走进去。 因为伤口太深,花夜语至今还不能下床活动,也不知是身子弱还是怎的,每日都要在床上沉睡许久才转醒。看到躺在床上的花夜语,暗影有些小心的看着她,在触及胸口的纱布之时脸色已是不好,怪不得江湖上都说傅白芷杀了花夜语,看来…的确是杀了,只不过又救了回来。 “宫主,属下来晚了。”暗影坐在一旁,将花夜语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许是感觉到屋子里有人,花夜语渐渐转醒,看到来人是暗影和柳静沫,她忽然勾起嘴角,伸出手摸着暗影的脸。 “傻瓜,动不动就露出一副这么害怕的样子,我没事的。”花夜语的语气很温柔,动作亦是轻如羽毛,看出她是故意这般做,柳静沫瞄了眼一旁明显有些不悦的傅白芷。 “傅掌门,阿九与我们许久没见,能否让我们单独聊几句?” “额…好。”听柳静沫这么说,傅白芷其实并不愿意,却又不好拒绝,只能悻悻的推门离开了房间,见她走了,柳静沫几步上前,按住花夜语的脉向,微眯着眼看她。 “阿九,你又一次失约了,说过要站着等我来接你,此话怕是不作数了?”柳静沫发现这一次花夜语的脉向还算平稳,便笑着打趣道。虽然被调侃,花夜语也没在意,而是看了看柳静沫和暗影,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可以她现在的状况又怎么可能办到。见她快要跌回床上,暗影急忙将她扶坐好,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 “暗影,我这次假死,便再也和冥绝宫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以后叫我阿九便可,不必再称呼我为宫主。” “好。”听着花夜语让自己改称呼,暗影也知道再叫她宫主容易暴露身份,自然称呼阿九最为合适。 “所以,你不打算离开了?要同她呆在一起?”柳静沫看了眼花夜语脖间的玉佩,不确定的问道,她不知道花夜语还是否需要自己带她离开,若不需要,她便该去找子苓了。 “不,我还是需要你带我走,再走之前,我还需得演场戏。” “阿九,我有些时候真的不懂你的想法,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为何不与她说清楚你的身体情况,继续瞒着她,对你们两个而言都是残酷的。”柳静沫不懂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花夜语还是要瞒着傅白芷,演戏,怕是从刚才就开始了,即便花夜语不说,柳静沫也知道她要演哪一出戏。 “静沫,虽然现在很残忍,可你该相信我,我这般做,阿芷以后便不会怪我。你总说要我看开些,可就算我看开了,能够得到什么呢。你身为医者,应该知道我的日子没多少了。”花夜语说着,掀开那身上的被子,露出她没什么知觉的双腿。 柳静沫顺着看去,只见那本是白皙的腿上已经生出些青黑色的淤青,严重些的地方皮肉竟隐隐有腐烂的迹象。她很清楚,这是花夜语体内的毒开始吞噬她身体的结果。用不了多久,这人的内脏和身体都会坏死,身体也会腐烂。 “这身子已经不行了,我又谈什么留在阿芷身边呢?我虽然一直都在告诉自己别怕,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是很脆弱。如若有一天我全身都腐烂了,阿芷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我,我又该怎么让自己面对她呢?” “傅白芷不是那样的人,宫…阿九,你不该这么想。”虽然讨厌傅白芷,但暗影觉得她不会嫌弃花夜语。 “是啊,阿芷不会嫌弃那样的我,可我会嫌弃我自己。那样丑陋不堪的样子,我害怕会被阿芷看到。我一直都在自以为是的为她做许多事,即便是这一次也不例外。这回不仅仅是为了阿芷,更是为了我的私心。” “她以前喜欢的这具身体会慢慢腐烂,现在我只是没办法起身,之后或许我连翻身都做不到。这张脸早晚会腐烂,她最终记得的,或许就是我最狼狈的样子。我不想让她看到那样的我,我只是希望在她的记忆里,我还是现在的样子。” “我只是想维护一个女子,在她的爱人面前,最后那一点尊严。” 和念想。 “柳谷主,我有些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今天一大早,柳静沫才刚出门,就看到傅白芷正在门口等她。听她这么问,柳静沫好奇是不是傅白芷发现了花夜语的不对劲,谁是这人竟是把她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你脉象虚浮,看似无事,实则已经身受内伤。”替傅白芷诊断之后,柳静沫这般说道,她也好奇,分明在葵亥林那战中傅白芷只是受了皮外伤,称得上是全身而退,为何会受内伤呢? “我几日前便知道会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有人打伤你?”柳静沫很好奇,现在这江湖,能够打过傅白芷的人几乎没有,就连她自己或许都难以接下傅白芷超过一百招。 “因情感波动太大,冰心诀发生了反噬。” “所以说,你今天找我来,是希望我告诉你,如果除去这感情波动?” 柳静沫反问道,她一早就发现傅白芷最近的神态有了些好转,不再像以前那般木讷,没想到这冰心决如此霸道,竟然还会反噬。想到花夜语的决定,柳静沫只能感慨,两个人或许真的是有缘无分,若当初花夜语没有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傅白芷,如今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并非如此,我来找柳谷主,是希望你告诉我,如何能废除这冰心诀。”傅白芷说的笃定,而脸上不见半点难过或悲痛,反而是带着一丝释然。柳静沫没想到傅白芷会主动废去这身武功,她如今的地位,名利,都是冰心诀带来的,柳静沫见过傅白芷以前一事无成的样子,所以才会认为让傅白芷自废武功很难,只是,这一次她却看错了。 “你为何想要自废武功,现在的一切你不满意吗?” “恩,不满意。曾经我以为只要我有了能力,我和语儿就能过上快乐的日子。现在我发现,我越是有能力,我们两个就会走的越来越远。当初练冰心诀实属无奈,如今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这武功,不要也罢。” “可你该知道,废除冰心诀,并不只是没武功那么简单。”柳静沫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把后果告诉傅白芷,即便她也打心眼里希望傅白芷能恢复以前的样子,至少能够在花夜语离开之前,再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倒也不会留有遗憾了。 “我清楚,所以我只是想知道,若废除冰心诀,我可会死?”傅白芷早已经做好了承担任何结果的打算,她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体变差,却不想死。她废除武功就是为了和花夜语在一起,若死了,那她就什么都没了。 “冰心诀是这武林最神秘的内功心法,由寒绝院第一任院首所创,但世上习得这种心法的人,也只有三个,你可清楚?” “这…我倒是不清楚。”听柳静沫这么说,傅白芷也有些错愕,当初她在原著里没怎么提寒绝院,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到了这世界,寒绝院就如此活跃了呢。 “这事江湖上的确嫌少有人知道,当初亦是我父亲告知给我的。”寒绝院第一任院首没人见过她的长相,亦是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在创立冰心诀之后,她便销声匿迹,奇怪的是,那寒绝院第二任院首并未修习此心法,一直到第三任,也就是秋映寒,才重新将冰心诀延续给你。 “柳谷主的意思是,修习冰心诀的人,只有三个,而另外两个,都已经死了。”傅白芷皱着眉头,看来这冰心诀果然不是好东西,怪不得没什么人学。 “冰心诀虽然强大,但弊端太多,许多人不愿失去七情六欲,自然不会练这心法。同时,要废除这心法,除非自断全身经脉,这方法危险之际,就算侥幸不死,以后也没办法再修炼任何武功,走几步就会感觉到疲惫,同废人一般。” 柳静沫也知道这样对傅白芷和花夜语太残忍了,她们两个,一个无情无欲,另一个却时日无多。可若想让傅白芷复原,便要冒着生死一线的风险,且还要搭上后半辈子的健康。到了这个时候,柳静沫才终于懂得,为什么花夜语要离开,却不肯让傅白芷冒这风险。 太爱一个人,无论自己吃多少苦头,却都不会舍得让对方难受分毫。 “谢谢你,柳谷主,我已经做好打算了,今日就先告辞,我去看看语儿。”傅白芷说完,起身朝花夜语的房间走去,看着她的背影,柳静沫垂着眼,拿出怀里精心雕刻的木雕,轻轻摩擦。花夜语和傅白芷,经历波折,但至少她们还能看到彼此,可子苓,你又在哪呢?是不是只有让我也面临一死,你才会回来呢? 傅白芷没有直接去花夜语的房间,而是去厨房弄了些吃食,这才朝着那房间走去。这几天她始终没能好好和花夜语说几句话,每次去不是暗影说她已经休息了,就是花夜语爱理不理的同她随便说几句,两个人又相顾无言的分开。 88.第 8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她一直在排斥冰心诀,才会这般停滞不前。想到这些,傅白芷笑了起来,笑的越大声,双眸便越湿润。脑海里的花夜语渐渐模糊起来,变成了朦胧且看不清的样子。傅白芷强迫自己不去想花夜语,强迫自己不去念着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心口堵着的东西似乎在慢慢从有到无,就像是抽走一般,渐渐地消失不见。气血翻涌,傅白芷只觉得喉咙一阵腥咸,张口便吐出猩红的鲜血。她捂着空荡荡的胸口,觉得害怕极了,就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分明她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阻碍,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这么害怕?慌张让傅白芷乱了手脚,她努力回想着花夜语的一切,却发现那些之前还格外甜蜜的事如今回想起来却稀疏平常。 “不…不要这样…怎么会这么快…求求你,别让我变成那样…求你…”傅白芷跪在地上,像是在对人恳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看着这片黑漆漆的山洞,她捂住心口大声嘶吼着,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猛地运起内力,朝着面前那厚重的石门打去。 手掌与石门相撞,迸溅出鲜血,而那厚重的石门竟是生生被打出一道裂痕,随即裂开。看着久违的阳光,傅白芷顾不得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她跌跌撞撞的朝着花夜语的房间跑去。她要见她,她要证明自己还在乎花夜语,是真的想她。 一路来到房间门口,却在推门而入之时放轻了脚步。傅白芷在门口逗留许久,直到呼吸不再那么沉重才缓缓踏入其中。才刚进门的第一眼,傅白芷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人。她依旧安静的睡着,胸口缓慢的起伏,面色却还是有几分虚弱。 缓缓走到床边,傅白芷伸手摸着花夜语的脸颊,这些日子她都在昏迷之中,伤势却没有恶化,可见秋映寒将她照顾的不错,但因为无法进食,却是消瘦得不像样子。 捂住胸口,傅白芷静静的看着花夜语,面色却充满了惊慌和无措。她虽然记不清自己被关在洞里多久,可是对花夜语的思念却不该这么简单,然而,她却感受不到多少喜悦,甚至连最该有的心疼都那么薄弱。傅白芷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想让痛更清晰一些,可她发现,除了**上的疼,自己的心里竟是感受不到多么剧烈的疼痛。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慌了,她红了眼眶,把头重重撞在床边的木栏上。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失去了,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难以接受。她本以为只要自己时刻念着花夜语,就还能保留最后的一点点人性,可是…现在她哭不出来,分明应该难过,她却哭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窝里少了什么东西,让她失去了作为人最基础的本能。她没办法再为了爱人感到喜悦或心疼,甚至连眼泪都没了,这样的她,还是人吗? 惊觉这个事实,傅白芷慌张的跑了出去,她要问清楚秋映寒,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什么她才练了第二重就失去了对花夜语的感情,她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里选中自己,就算是让自己一命换一命,也好过现在这样。所有的一切,都是秋映寒的错! 愤怒冲破理智,让傅白芷的眼眸布满血丝,她庆幸自己此刻还能保持着愤怒和恨意,哪怕失去了悲喜。 “你为何在这里,是谁让你出来的。”秋映寒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回来就看到傅白芷在寒绝院里乱跑,还没等她得到回答,身子忽然被强大的压力按在墙上。断掉的双臂再次受到挤压,让秋映寒眉头微皱。而傅白芷扑面而来的杀意更是让她诧异,看来她应该是练成了无意,才会这般失去理智。 当初的自己也是练成第三重才有如此强大的内力,可傅白芷而今的内力却远远超过了预期。眼看着身前人一副恨不得要杀掉自己的眼神,秋映寒倒是觉得有趣。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短短半个月,这人便成长到如此地步。想来,怕是她的天资也并不愚笨,只是一直被埋没着,而冰心诀竟是意外的开启了她的本能。 或许,比起自己,傅白芷更适合这门武功。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才练了第二重就感觉不到悲喜了!秋映寒,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傅白芷并未发现秋映寒的异常,而是用力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用力的压在墙上。此刻的傅白芷全身都是愤恨,身上的真气更是乱冲乱撞,乃至周围的墙壁都因为她的内力而出现裂缝。 “我早便与你说过,既然要练此功,便要做好觉悟,这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混账!我是做好了觉悟,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会这么快!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选我练这门武功!我要你现在就治好她,否则我就杀了你!杀了你!”傅白芷此刻已是毫无理智可言,脖子被她掐住,面对这般无礼的要求,秋映寒并不恼怒,甚至从头到尾都不见任何波动。 “你杀了我,也救不了她。你想没感情的活着,还能看到她。还是想杀了我,自己为她疗伤。”秋映寒反问道,而这样的回答却让傅白芷微微愣神,也找回了理智。是,这人说的没错。世上除了死别,还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自己就算杀了秋映寒又能如何,倒不如让这人救花夜语,即便自己没了情感,至少还能看到语儿。 “抱歉,是我莽撞了。”松开抓着秋映寒的手,傅白芷这才发现她的脸色十分苍白,那双臂之上缠着厚重的木板。 “无碍,今日之事我不愿看到第二次。虽然你已经今非昔比,但你要知道,若我想杀你,并不难。” 秋映寒话音落地,傅白芷已经感觉到了自她身上迎面而来的寒意,那强大的压迫力是傅白芷不曾感受过的,哪怕是面对谢川,或是那黑蛊绝煞,没有谁会让她发自内心的胆怯,可只是面对秋映寒这一会的功夫,冷汗便浸透了她的衣衫。 “你该继续回去练功了,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也会救我该救的人。你既然应了我,觉悟就不应动摇。”听了秋映寒的话,傅白芷的目光沉了沉。想到花夜语,她捂住空荡荡的胸口,苦笑着走回溶洞。她不能反悔,也没什么资格反悔。 不是一早就决定要救语儿的吗?既然如此,这样的失控,真真不该发生。 见傅白芷走了回去,秋映寒有些疲惫的靠在墙上,这个时候,雪狮也从一旁走了过来。见它抬头看着自己的双臂,秋映寒便坐到它身上。“我没什么大碍,无需为我担心。按照这个速度,待到傅白芷出关之日,我也可为花夜语治好所有的伤。” 通人性的雪狮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却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小家伙才会这般不安。见它充满恳求的望着自己,秋映寒无谓的勾起嘴角,早就失去感情的她忘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是什么样子,便只能凭着记忆,做出虚伪的笑容。那双如海的双眼漫无目地的看着前方,脑海里却满是那人的黑衣黑发。 “怎么?不过半月就坚持不住了?我可是有让你休息的,你这身子倒是越发不禁折腾了。”屋内的大床上,秋映寒无力的躺在榻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她没有迷失神智,也记得对方是怎么把冻伤的自己从雪地中带回到这里,更清楚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久,怕是有半月有余。 这些天,这人除了让自己吃东西和偶尔的休息之外,便一直都在索求。身体早已经麻木,更不知道所谓的快乐到底是什么感觉。麻木的被进入,被弄痛,再休息,继而再次被进入。秋映寒并不觉得耻辱,也没有半点生气和不满,只是觉得这般无趣之事,或许也只有这人乐此不疲的喜欢着。 “好了,你回去,我玩够了。现在的你一点意思都没有,至少以前还会脸红,现在就跟个木头一样。”伴随着最后一次进入,早就被弄到红肿出血的脆弱之地传来刺痛,让秋映寒毫无防备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那暴躁的人也终于停了下来。见她用棉布把自己的身体擦干净,为她穿好衣衫,又将她断了半月都没有接好的双臂接上,随着内力重新归于体内,秋映寒艰难的坐起来,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缓缓朝着门外走去。可在走到门口之际,却又停了下来。 “再过不久,我就会死去。”也不知是为什么,秋映寒便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死这个字对许多人来说很可怕,但她早就忘了害怕是什么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看来你是决定去死了,不过死了也好,反正你现在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死之前定要通知我,我好去看你最后一眼。”对方的回答同秋映寒预料的一样,听了这番话,她点点头,走出房间。 “待我死了,还望你将我的尸体带走,放于雪山中便好。” 89.第 8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今早起身时她便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所以早在酒宴开始前,她便出去查探过外面的情况,却见苍穹门外已经围满了各大门派的人,若说只是为傅白芷接风洗尘,这样的阵仗未免太豪华了些。见那些人警惕的盯着四周,甚至连刀剑都不肯离手,又怎么会是单纯来参加酒宴的? 果然事实不出所料,这些正派人士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苍穹门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而另一头联系的人,便是冥绝宫的奸细。眼看着傅白芷的慌张,还有她分明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花夜语也想看看,如今的傅白芷是不是有为自己不顾一切的勇气,是不是会为了自己隐瞒所有的一切,承担下这些人的指控。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看着傅白芷的脸色发白,花夜语却不忍心了。她从来都看不得傅白芷受半点苦头和委屈,即便六年前这人没有帮自己说话,但花夜语却做不出同样的事。那种被心爱之人弃之不顾的感觉太疼了,她已经疼过一次,便不会让傅白芷再承受。 更何况,用她这残破的身体换傅白芷的完全,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只是花夜语没想到,傅白芷这一次竟然真的不顾一切,放弃苍穹门,放弃她的身份,只为保护自己。心里的诧异大于感动,花夜语也有几分自责自己对傅白芷的不信任。看着傅白芷冷凝的面容,还有她处处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的小动作,花夜语依偎在她怀里,就算在这种生死关头,她亦是感觉到了蚀骨的甜。 “没什么冲不冲动,这掌门我早就当够了,更何况,我见不得有人欺负你。”傅白芷搂紧花夜语,想要从正门逃出,却发现不仅仅是酒宴之中,就连外面也挤满了各大门派的人。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几乎将全数人员都派遣过来,目地就是想要杀了花夜语。 想到这里,傅白芷一阵心疼。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的爱人有危险,而花夜语被他们这般对待,傅白芷更是难过。她本该是自己的师妹,是万人敬仰的武林盟主,过着原著里那般美好的生活。若不是自己出现,她不会在六年前被逐出门派,失去所有的内功,还被那阎罗婆抓走。 每次自己问她阎罗婆对她做了什么,花夜语总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可她不说,傅白芷又怎么会不清楚她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若不是那些正派人士的所作所为,她根本不会这般。而今他们这群人却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又是何其可恨。 愤怒让傅白芷的身子颤抖的越发厉害,同上次与黑蛊绝煞交手的感觉又露了苗头。傅白芷从不是个善良的人,她想这些人死,即便他们也有自己的出发立场,可他们如今要杀自己和花夜语,她也不想留任何情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傅白芷学会了弱肉强食。她今日若是有所犹豫,很快便会死于这些人的剑下。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把内力注入剑内,傅白芷抱着花夜语凌空一扫,便把挡在面前的那些人全数击飞,正当她想带着花夜语赶紧离开之际,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却像是厚重的铁门那般落在她们面前,让傅白芷不由得心下一沉。傅白芷不惧怕他们人数众多,却唯独怕这三个老头子。他们内功深厚,绝不是轻而易举可以打过的,而自己和花夜语也不适合持久战。 “谢老前辈今日想必是有备而来。”傅白芷提剑说着,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花夜语带回来。 “谢某不是无情之人,只是为武林正派着想,今日决计不能放冥绝宫的妖女离去。若傅姑娘你还有些清醒的意识,便把这妖女交出来,谢某也可看在当年陆渊前辈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谢川说着,看了眼傅白芷,却见对方听到这个条件反而嘲讽的笑了出来。“谢老前辈,这要求我不从,也不听。今日是生是死,我都要和她一起。”傅白芷说着,抱起花夜语后退几步,分开两处躲开洪毅洪远的拳脚,见他们两人处处是杀招,直接攻向花夜语的要害,傅白芷急忙想要过去帮忙,却有一群人围住了她。 这些人傅白芷并不陌生,到底是相处了六年的同门弟子。看着他们腰间的门派信物,傅白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又马上坚定起来。 “你们要阻拦我?”傅白芷对萧伊说道,狠狠的看了眼一旁的沐紫瑛。她们可以不帮自己和花夜语,但为什么还要阻拦她?当年花夜语是无辜,自己包括所有苍穹门的人都没有为她说话,而今,她们又怎么忍心让花夜语再被伤一次? “傅白芷,别意气用事。”萧伊皱眉说道,明显是不希望傅白芷继续斗下去,看到他们眼里对自己的不解,傅白芷笑的更加讽刺,直接提剑朝他们攻去。 “话不投机半句多,看来今日我若不打败你们,便是没办法帮语儿了。你们阻拦我,我会用命去拼。” 看到那边傅白芷被苍穹门的人缠住,花夜语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一些。她知道萧伊他们不会下杀手,这般做也不过是变相的保护傅白芷。说到底,这些人的目标终究是自己, “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洪毅洪远两兄弟分别以拳法和腿法见长,其攻击的速度和力道亦是快而重。手中缠着银丝,花夜语借用轻功步法躲开两个人的夹击并不是难事,可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便显得不是那么轻松。一会的功夫下来,肩膀被划破了两刀,鲜血浸透了后背,而闻到血的斑蚩知晓花夜语受伤,从人群里飞过来,落在花夜语的肩膀上,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妖女的内功并不深厚,动手!”洪毅洪远说着,便快速朝着花夜语攻去,见周围那些弟子也冲了上来,花夜语忽的从袖口洒出一片白色的粉末,那些人过度的在意花夜语手中的银丝,却忘了作为冥绝宫中人还有其他手段。一时间急忙闭气,却又漏了防护。 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细密如针的银丝见血封喉,一触即死。看着许多人不明不白的倒下,那些人不敢随意上前,只能看着洪毅洪远同花夜语缠斗在一起。 时间一久,便有许多人发现花夜语的力不从心。洪毅洪远是以内力相搏,她却只能用轻功闪躲。渐渐的,就连步子也慢了许多。很多人借着机会偷袭,又给花夜语身上添了几道伤痕。那边的傅白芷急着想要过去帮她,可这些苍穹门的弟子着实缠人的很,他们知道自己的武功套路,甚至知道自己剑法的招式,分明无法把自己击破,却又时刻缠着自己,让她无法脱身。 “傅白芷,你闹够了没有!”见傅白芷还没放弃挣扎,萧伊冷声说道,也正是这声质问,让傅白芷来了气。是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胡闹,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赌注。或许这真的是她傅白芷活了两辈子以来做过最勇敢最大胆的事,却是她绝不会后悔的事。 “你们若再阻拦我,休怪我不客气!”傅白芷说着,眼底泛起一丝丝蓝白色的光晕,她放弃了苍穹门的剑法,而是强硬的运起内力,将他们击溃。谁都没想到傅白芷的内力会忽然间增强这么多,花夜语却是清楚,她又用了那自损的方法。 “阿芷,别逞强,我没事。”花夜语不放心的朝傅白芷那边望去,而这个时候,始终站在一旁的谢川忽然飞身而来。眼看他朝花夜语打去,傅白芷来不及思考,只想着怎么为花夜语抵挡下这招。然而,她才刚冲过去,便发现谢川另一只手亦是积满内力,显然是早就想到自己会过来。 “阿芷,快走,别管我。”谢川会趁着这个时候过来,显然是早就策划好的,清楚自己躲闪不及,可她没想到傅白芷会为自己当下这掌。感到怀中人的身子猛烈的一颤,而谢川的下一掌已经迎面而来,她知道若傅白芷接连受两掌根本没命活下去,便急忙把傅白芷推开,迎面受了谢川的第二掌。这掌显然要比傅白芷方才那一掌重太多,花夜语那单薄的身子身子被打得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后面的石柱之上。 “语儿!”傅白芷跌倒在地上,即便提剑去挡,却无法阻止谢川挥来的第二掌。傅白芷顾不得形象,跌跌撞撞的的爬到花夜语身边,却见这人分明伤的那般重,却还是先为自己检查伤势,这感觉窝心又难受。 “阿芷…这么多人,我们断然打不过的,等下我帮你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就从门口逃出去…” “说什么傻话,你都这样子,哪还能做诱饵。我们要死就死在一起,死不成,我也不会丢掉你自己逃跑。” 90.第 9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注定了的一夜无眠,皆是看着窗外由黑变白,到太阳升起,毫无睡意。傅白芷将东西收拾好,看着从里面滑出来的一块翠绿色玉佩,微微愣了神。这玉佩是之前花夜语交给自己的,而傅白芷也把这两块残破的半玉找工匠勉强拼凑到了一起。可惜,她和花夜语的关系,不是碎玉,也无法随便拼合,就算勉强在一起,却无法回去原貌,终究残留着残垣裂痕。 把这玉佩拿在手里,傅白芷拎起包袱出了房间,才刚到院落门口,便看到暗影正站在那,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傅白芷一直都清楚这人不喜欢自己,主要原因亦是和花夜语有关。想到花夜语,还有两个人昨晚所做的事,傅白芷摇了摇头,跟随着带路的暗影,朝着冥绝宫的密道走去。 才刚到附近,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傅白芷却看到了她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的人。今日花夜语显然是特意打扮过,那面容比往常还要好看。一袭红裙衬着她姣好的身姿,如火似妖,魅却不俗。她飘逸的紫发肆意张扬,不整齐的梳理,却偏偏喜欢披散着。飞舞的细眉勾魂摄魄,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浅浅的笑意,红唇微启,叫着的却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称呼。 “傅掌门可是要离开了?”花夜语回过头,看着手中只有一点行李的傅白芷,轻声问道。 “恩。”面对如今的花夜语,傅白芷不想多说。她敷衍的回应着,视线凝注对方面带笑意的脸,总觉得这笑容有些刺眼。 经过昨晚,傅白芷觉得她和花夜语的纠葛算是两清了。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模样,她们两个会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没有谁会希望恋人变成一块毫无感情的木头,感受不到对方的关心和怜爱,一味付出,没有回报,这样的事只是想想,便会觉得可笑。 傅白芷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留下来,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让花夜语觉得碍眼,早些离开,是对她们最好的结果。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如今要走了,花夜语却是连一点不舍都没有,甚至笑的比每日都要好看,灿烂。 “傅掌门此番回去,也不知你我何时才能再见,你没什么话想与我说吗?”花夜语见傅白芷脸上的淡然,心里微微发疼,面上却要笑的开心。昨夜她没有合过眼睛,不是不想睡,也不是身体感觉不到疲惫,而是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心里,全都是傅白芷的影子。 在遇到傅白芷之前,花夜语从没想过自己会这般在乎一个人,在乎到全身心都给了她,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还是在乎着。她明白傅白芷是被自己逼走的,她的目地达到了,她是一个胜利者,便要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今日她早早的起来梳洗,上了许久都没有化过的浓妆,看着镜子里遮盖了疲倦的自己。那张脸分明是花夜语认识的,可笑起来的样子却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她一步步,走向这密道的入口,在心里计算着时辰。一个,两个,三个时辰过去,双腿站的酸痛,膝盖已经忘了弯曲是什么感觉,她却享受着这种痛,甚至希望时间能够再慢些,这样傅白芷就会晚一点离开。可是,听到脚步声,她便知道,傅白芷还是要走了。 认真看着在自己眼前的脸,温柔的眉眼,就如同六年前一般,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她会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抱着自己,在遇到危险时明知无能为力却还是想要保护她。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极寒之地,她带着几乎失去意识自己,一步步爬上无情冰冷的雪山。在无数个夜里,她看着自己的眼神炽烈热情,她一遍遍在自己耳边唤她语儿,将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不知疲倦的索要。 这些都是最美好的回忆,曾经甜如蜜饯,如今却痛如刀绞。她会怀念,是拥有过,如今已失去。 “花夜语,我们之间的事情,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这玉佩是你送与我的,如今应当物归原主了。”傅白芷说着,将手中的玉佩拿出来,缓缓递给花夜语。后者却迟迟没有接,而是低头望着那玉佩发呆。忽的,花夜语仰起头,不屑的笑起来,看着她将玉佩拿走,随意丢在草地上,傅白芷有些诧异,还没等她说什么,花夜语已经开了口。 “这玉佩分明都坏了,我也是没想到傅掌门居然还留着。其实你带走或给我都没什么区别。这玉佩早就该扔掉了,在六年前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随你。” 傅白芷答的很快,听到她的回答,花夜语的双眸晃了晃,像是有水光一闪而过。傅白芷转身想离开,她明知道如今的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可心里依旧觉得不舒服。她和花夜语要彻底分开了,而对方的所作所为亦是无可厚非。一股不适萦绕在心窝里,让傅白芷不愿多留片刻。 “傅掌门就这么急着想走?你头发都被风吹乱了。”花夜语叫住傅白芷,缓缓走到她面前,伸手为她理着头发。感到花夜语微凉的指腹划过脸颊,带来一点点冰凉的触感。傅白芷忽然想起,这人的身体似乎总是这般温度,夏日还好,冬日一凉就喜欢窝在自己怀里,睡觉更要自己抱着才能暖和起来。如今马上便要入冬,又有谁能抱着她? 只可惜,这个想法才出,傅白芷便自己嘲讽了自己。如今的花夜语有那么多女子,她随便挥挥手,就有数不清的人服侍她,自己这般担心,真是多余。 “不劳烦你做这等事,时间不早,我该离开了。”傅白芷拿开花夜语覆在自己头上的手,不愿再继续耽搁下去。许是看出她的急迫,花夜语慢慢把手收回来,扯出一抹笑容。 “我只是为了傅掌门的身份着想,虽然你已经被外人当成了邪教,可到底…还是与我不同。傅掌门出去若是遇到危险,还是和我尽快撇清了关系才好。” “撇清不必,既是相交一场。日后,你我还是朋友。”傅白芷轻声说道,并没有任何深意,却也正是这份无关紧要的样子,让花夜语心口一紧。 “呵…既然…既然是朋友,那我可得送傅掌门一个临别的拥抱,日后你最好还是对外宣称与我不熟好了。” 花夜语说着,伸开手上前,想要抱住傅白芷,看到她的动作,傅白芷却想到之前她和郁涔在浴场的那幕。那个时候,这人亦是这般,被其他人拥入怀抱。傅白芷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个拥抱。看到她细微的动作,花夜语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有动作。 “你走。”像是放弃了挣扎那般,花夜语偏过头,轻声说道。傅白芷没再回应,转身朝着密道的入口走去。眼看着她一步步的离开,花夜语知道,当傅白芷走出这扇门,她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自己会变成真正的邪教,而傅白芷,亦是会走到她原来的轨道上。 她们不再是恋人,不再是世上对彼此来说最亲密的人,就仅仅只是傅白芷口中所说的…朋友。那步子不仅仅是扯开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是撕开了自己的心。 花夜语强行忍住跑过去抱住傅白芷的冲动,她的双唇在发抖,攥紧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惨白。手腕中暗紫色的筋脉在发抖,鲜血顺着其中渗出,顺着掌心一点点滑落,淌过指尖掉在地上。 别走…阿芷…别走… 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犹如被铁索困住的野兽,她越是挣扎,就锁的越紧。当傅白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道口,那沉重的石门落下。花夜语吃力的喘息着,仿佛只是傅白芷走的这短短的几步路,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阿芷,你走的这么急,此刻,我便开始想你了。”花夜语低声呢喃,即便知道傅白芷听不到,而她也不愿她听到。花夜语感到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天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什么景物都显得不真切。 想着自己之前扔掉的玉佩,花夜语转过头,看着方才的草地,有些踉跄的走过去,还没走出几步摔倒在地上,便只能艰难的爬过去。视线之前,本该是绿色的草地却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光,亦是看不到她想找的玉佩在哪。 “要快些找到才是,时间长了,阿芷会生气的。”花夜语低声说着,用双手不停的在那片泥土中摸索,她看不到手腕上的鲜血越流越多,更看不到自己的双手早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只在乎那块被自己扔掉的玉佩,那是傅白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宫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了?”花夜语找的专注,丝毫没发现多出来的脚步声。听到这模糊的声音,花夜语知道是暗影,便笑了起来。 “暗影…阿芷她…走了吗?” “宫主,傅掌门她已经走了,你的毒又发作了,我扶你进去,你得快些服药才是!” 暗影看着花夜语,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担心。此时此刻,花夜语再也不是那个平日里那个魅绝天下的女子,显得狼狈不堪。她跪在地上,衣服沾满了尘土,漆黑莹亮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隐隐泛着灰白。她不停的在地上摸索着什么,被血染红的双手将地面也跟着染红,可她却像是看不到一样。暗影觉得花夜语很不对劲,她就像没有支撑的木偶,随时都会崩塌。 “没事…我没事…只是我看不清她是不是走了,若她赖皮回来,今夜还要多做一份饭菜。暗影,你帮我找找看,方才我把阿芷给我的玉佩弄掉了,应该就在这里,我找不到它,你帮我捡起来好不好?”花夜语说着,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眸子看着暗影,只这一眼,却叫后者红了眼眶。 看着距离花夜语老远的那块翠绿色玉佩,暗影急忙捡起来放到花夜语手里。“宫主,在这里,我找到了,你快些起来。”暗影心疼的把花夜语扶起来,却发现对方的身子根本用不上力气,才刚站起来,便无力的瘫倒在自己怀里。 “多亏了暗影过来,否则这玉佩怕是会弄丢了。暗影,阿芷她…真的走了吗?我方才只想抱抱她,她却躲开了,以后若我再想抱她,又该找什么借口呢?”花夜语轻声说着,那声音分明很轻很缓,可落在心里,却让暗影听得难过极了。 “宫主,你若不愿傅掌门走,属下这便派人把她带回来。” “不必了,她若想走,我又怎么能留得住呢。传我的命令,即日起,血洗武林正派。若看到傅白芷,格杀勿论。” 一月后,寒绝院。 91.第 9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既是打算好了上路,傅白芷和花夜语自然不会耽搁。先是把寒绝院的大小事务交给其他人处理,傅白芷便同花夜语一起离开了这处彻底将她们颠覆的地方。与来时的狼狈不同,这一次离开,傅白芷甚至没有用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抱着花夜语,快速的用轻功飞跃了极寒之地。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除了必要的对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才出了极寒之地,两个人在去往冥绝宫的路上便听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消息。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死在了苍穹门内,死亡时间相同,且是一击致命,谁都没想到正派武林的三大顶梁柱会在一瞬间离世,或许知情的人,就只有傅白芷一个。 自此以后,正派武林人心惶惶,都在传闻是冥绝宫的人杀了谢川他们,纷纷聚集起来,势要覆灭冥绝宫。看着那贴满大街小巷的追杀令,那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傅白芷和花夜语。见到这些,花夜语面上没有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傅白芷,而后者更是不屑。曾经的她不怕,而今拥有了实力,傅白芷便更加无惧。 到了某处小镇买了马又买了些酒和吃食,傅白芷见那店铺的老板看了自己许久,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老板躲到店铺后鬼鬼祟祟的写着什么,又用飞鸽传书发了出去,傅白芷才意识到对方是看出自己的长相,正在找人来帮忙,她不要了那些东西,直接走回到花夜语身边。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该走了。”虽然傅白芷准备离开,但她的举动没有半点慌张。知道她说什么,花夜语点点头,便上了马,同傅白芷一起离开。两个人没走多远,便有一群人追了上来,很显然目标正是她们。 说来也并不奇怪,傅白芷早就知道,既然正派武林已经发出了追杀令,那么她和花夜语这般长相,被认出来是轻而易举。可两个人谁都没想过要乔装,说是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傅白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练过冰心诀后,她分明没了感情,却莫名有了些好战的心。 同那黑衣女子的见面是如此,而今亦是相同。曾经,她和花夜语受尽欺凌,而今谢川和洪毅洪远已死,这武林怕是没人可以敌过她。想到这点,傅白芷竟是把速度缓缓降了下来,花夜语见她这么做,虽然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傅白芷的腰。 “阿芷,你本是苍穹门的掌门,如今为我变得至此,你会不会后悔?”这还是今日以来,花夜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听她这么问,傅白芷摇摇头,想到对方可能会看不到,只开口说了一个不字。傅白芷此时的速度很慢,而那些追杀的人也跟了上来。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的花夜语,傅白芷打心里不屑。 她轻轻推开花夜语,拔出手中的长剑,这剑她随身带了好些年,傅白芷曾经一度觉得这是累赘,也不喜欢每天拿着个剑过活,可在这一刻,傅白芷竟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溢出,流过四肢,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般。 将真气凝于剑锋之上,傅白芷随手一扫,便将那身边人骑着的马腿生生斩断,那马儿痛失前蹄,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而那马上的人也失去平衡,直直的朝着前面倒去。傅白芷微微勾起嘴角,将剑毫不迟疑的向后划去,轻而易举便将那人头斩断,血洒漫天。 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另外几个人都有些惶恐,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派的乌合之众,追上来不过是不愿人跑远,好等那些大门派赶来,谁知这傅白芷出手竟如此狠毒,杀人还不够,竟还把头砍了去。那些人调转马头便要跑,可傅白芷显然不愿放过他们。 身体逐渐不听使唤,就连马也跑不动,逐渐慢了下来,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是一疼,鲜血顺着眼睛和耳朵溢出,没过多久,便七孔流血而死。他们的筋脉早就在方才被傅白芷用内力强行震碎,就连声带也被对方活生生的碾断,死的极其痛苦,却发不出声,最终只能躺在地上,断了气。 “阿芷…你…”一转眼,数十个人便死在了路上,哪怕花夜语入了冥绝宫这么多年,却不会无故伤人。她所杀之人,皆是想要她性命之人,可那些人方才分明并没有威胁,却被傅白芷如此残忍的杀害。花夜语不是圣母,也爱自私护短。她虽觉得这些人该杀,却没想到傅白芷会下手这般狠绝。 这样的傅白芷,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样子,阿芷最讨厌的便是打打杀杀,可如今,花夜语却从她的身上嗅到了弑杀的味道。难道这亦是冰心诀所致?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希望能把以前的阿芷找回来,让以前那个会哭会笑的傅白芷到她身边。 “如此不堪一击,竟也敢追上来。”傅白芷并未察觉到花夜语的反常,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曾经的她或许也像那些人一样没用,所以她和花夜语才会被欺负,才会被谢川他们追着打。而今,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看着自己的手,傅白芷终于明白,为什么秋映寒曾经对自己说,她比她更加适合冰心诀。 傅白芷压抑了太久,不仅仅是这一世,上一世的她亦是存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排挤。而今,花夜语的伤,正派人士的追杀,各种不安的因素,以及那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所有极致的困境将傅白芷逼上了绝路。为了救花夜语她抛弃作为人的感情,接纳了冰心诀。她的心冷酷无情,却无法不喜欢随心所欲的感觉。 越是无情,便越是强大,曾经受过的屈辱越重,如今可以翻身,那好战的意识便越强。傅白芷适合练冰心诀,因为只有抛弃了所有感情,她才会更加随心所欲。或许秋映寒早就看出了这点,才会选中她? 经过方才的事,花夜语和傅白芷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用了一天一夜才总算回到冥绝宫。花夜语回来之前便给暗影捎来消息,而今她们回来,冥绝宫之人自然是全都出来迎接。见花夜语平安无事,暗影十分欣喜,却总觉得傅白芷看上去怪怪的,而花夜语的笑,竟是有些勉强。 “欢迎宫主,傅掌门回宫。”暗影拱手说道,花夜语向她点点头,傅白芷却没有回话,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阿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和暗影说些话就过去找你。” “恩。” 花夜语将傅白芷安顿好,这才缓缓和暗影回到正厅,见花夜语愣愣的看着地面出神,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暗影不是没见过,在以前,每当想念傅白芷的时候,花夜语总是会露出这种表情。可如今傅白芷就在她身边,宫主又因何这般? “宫主,可是出了什么事?”见花夜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暗影忍不住问道。 “暗影,我这一次,把我最重要的人弄丢了。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我还是没办法开心起来。” “宫主可是和傅掌门出了什么事?” 听花夜语这么说,暗影只以为是两个人闹了矛盾,却见花夜语缓缓走到门边,用她的右手搭在她左手的脉向上。 “马上就是春天了,那时阿芷第一次来冥绝宫,我就在这院子里种了相思草,相传,只要得到了心爱的人,这草便会开花。暗影,我一直都在和命斗,可我最终还是输了。” “宫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伤没有治好,还是你的毒又怎么了?之前你让我把柳谷主请来,她前些日子回了信,说很快就会到,你…” 暗影急急忙忙的说着,却见靠着门口的花夜语弓起后背,十分痛苦的捂着心口,她快速跑过去,而同一时刻,花夜语已经向后倒去,摔进她的怀里。 “暗影…我很怕…我看不到这相思草开花,等不到阿芷回来。” 花夜语再醒来时,已是躺到了她的卧室里。缓缓睁开眼,床边的身影让她心下一暖,还没等她说什么,傅白芷已经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为她送来一碗汤药。“暗影说你忽然晕倒,想必是赶路太累所致,是我不好,没有顾及到你的身子。” 傅白芷说了这些,让花夜语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甚至都没想过她会在床边等自己醒来。心里被这样微乎其微的关心熏的发暖,即便从傅白芷的眼中看不出太多情愫,也知道她只是在故意伪装成这样,但花夜语还是很开心。 “阿芷…抱抱我,好不好?”花夜语伸开双臂,渴望的看着傅白芷,见她这般,傅白芷并不迟疑,而是顺从的躺了上去。在花夜语昏迷的好这几个时辰里,傅白芷想了许多,也做了很多决定。暗影对她的不满昭然若揭,甚至威胁她,若是做出对不起花夜语的事,冥绝宫定然不会放过她。 以傅白芷现在的能力,她不必惧怕任何人,可暗影的话却不由得她不深思。虽然一早就在心里做了决定,尽量不伤到花夜语,尽量模仿曾经的自己,可傅白芷没想到做起来会这般艰难,或许亦是她心里没了底,不敢确保这样的自己还是否会被花夜语所接纳。 92.第 9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晋江原创网独家正版发表。 虽说江流城到苍穹门的路途不远,可傅白芷和花夜语却是放慢了脚步,意在享受最后独处的时光。穿过山下的树林,花夜语想起六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淡淡的勾着嘴角。而傅白芷却敏感的抱紧了她,这个怀抱很紧,无声诉说着她的歉意,而花夜语则是倾身给了傅白芷一个吻,告诉她自己已经忘了过去。 重新踏入苍穹门,心里说没有半点紧张是假的。花夜语还是穿着男装,将那头过于张扬的紫发藏在帽子里。六年来,苍穹门走了很多人,也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同辈之人就只剩下萧伊,沐紫瑛,以及三师妹和六师妹。傅白芷并不担心她们会认出花夜语,毕竟她们曾经就不熟悉,而今花夜语也成熟了许多,又是男子装扮。 两个人一路踩着台阶入了苍穹门,正在打扫正门的弟子看到傅白芷先是一愣,随后擦了擦眼睛,发现真的是她时,一个个都兴奋的跑了过来,还有的一人大喊着掌门回来了,巴不得快速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所有人。 没过多久,正门口便站满了人。作为掌门,傅白芷消失了整整两个多月,苍穹门人心惶惶,都在担心她是不是被冥绝宫的人害死了,或是被抓去当了人质。而今看到傅白芷安然无恙的回来,一些年纪小的弟子甚至哭了起来。 “听闻掌门师姐回来,我和几个师姐马上就过来了。不知这些日子掌门去了哪里,全门派都很担心你。”自从傅白芷走后,苍穹门的事务一直是沐紫瑛在帮忙打理。而今亦是她领头出来迎接,见她难得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傅白芷有些尴尬,脸上却习惯性的露出温柔的笑意。 “五师妹,是我不好,那日在洛城被冥绝宫带走之后,我想办法逃了出去,却因为身受重伤无法回来,直到前几日可以自由行动,这才急忙赶回来。”傅白芷说起谎来亦是毫不犹豫,见她轻描淡写的带过,沐紫瑛她们也不好多问,便把视线落在花夜语身上。见对方的视线凝在花夜语脸上许久,傅白芷担心沐紫瑛看出端倪,几步上前,挡在花夜语面前。 “掌门,这位公子是?”沐紫瑛好奇的打量着花夜语,总觉得这男子的样貌生的太过秀美也太细致,如今傅白芷离开许久未归,回来时身侧又多了个男子,不由得让人好奇。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家中排行老九,大家叫她九公子便可。若不是她,想必我已经死在了外面。” 傅白芷说的十分认真,听了她的解释,花夜语虽觉得夸张,却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附和。见沐紫瑛她们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毕竟花夜语在以前作为门派中最小的弟子,总是被其他师姐使唤的那个。 “好了,掌门师姐长途跋涉,必然是累极了。众弟子都退下,让她休息片刻,其他的事之后再聊。至于九公子,你这便随我来,我为你安排客房。” “不必了,她就住在我隔壁便好。”听到沐紫瑛的安排,傅白芷急忙出口阻拦。 “隔壁?可掌门,隔壁的房间…” 傅白芷这样的安排本没什么问题,可恰恰就在于,隔壁的房间是花夜语曾经的房间。沐紫瑛知道,傅白芷对于花夜语的死始终耿耿于怀,而那个属于花夜语的房间即便六年没人住,傅白芷却还是每日都会去打扫。这两个月来,即便傅白芷没在,沐紫瑛也不敢怠慢,每天都有吩咐门派弟子收拾干净。 而今听到傅白芷要让这九公子住在那,不免更加怀疑两个人的关系。莫不是掌门已经找好了未来的夫婿?可这九公子看上去唇红齿白,身子也纤瘦的像个姑娘般,着实不像是健康的男子,倒像是那些小白脸,看上去不甚靠谱。 “无碍,九公子对门派不熟悉,住我隔壁我也好照应她。”既然傅白芷这么说,沐紫瑛也不再勉强,便任由她们去了。两个人并肩朝着花夜语的房间走去,一路都是沉默无言,木门被推开,再次回到这个六年前熟悉的房间,看着里面同曾经一模一样的摆设,花夜语不免有些失神。 她自小漂泊无依,若不是陆渊和傅白芷把她带回苍穹门,只怕她早已经饿死在了某个街边。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就是她所以为的家,哪怕苍穹门曾经把她视作弃子,而今又存着许多未知的凶险,可花夜语还是喜欢这里。若没有苍穹门,她和傅白芷便不会相遇。这里是所有的起点,亦是她心里的归宿。 “喜欢吗?”见花夜语愣愣的看着房间,傅白芷从身后抱住她,抚摸着她纤细的腰肢。 “恩,喜欢,看到这里,我又会想起以前。师姐,谢谢你。”花夜语依偎在傅白芷怀中,再次叫她师姐。听到这称呼,傅白芷笑了笑,探头想去吻她。忽的,房间的窗户从外面打了开来,吓得两个人急忙回头去看,便见一个通体雪白的肉球钻了进来。 “这小家伙开窗户的本领倒是越来越大了。”这只小肉球正是傅白芷六年前送给花夜语的猫,白白。再次看到这猫儿,花夜语笑出来。她蹲在地上把那肉肉的身子抱起来,用手摸着它的头。 “这么久没见,白白怕是早就忘了我。”花夜语有些感慨的说道,谁知她才刚说完,傅白芷便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你不是说过,它是我们的孩子,若她敢忘了你,我便再让它记起来,反正日后我们多得是时间。”傅白芷笑着说完,抓过白白肉肉的身子逗着它。听她这么说,花夜语笑起来,却有些勉强。时间的确是很多,可那仅仅是对傅白芷来说。 “掌门师姐,五师姐在正厅,希望你过去一下。”这个时候,门口有弟子敲门,傅白芷应了一声,把白白重新放到花夜语怀里。“这么久没回来,也该给他们一个详细的交代,你累了就先休息一下,等晚上用膳我叫你。”赶了一天的路,傅白芷发现花夜语脸上的疲态,贴心的说道。花夜语点点头,随手摘掉帽子,又解开衣衫就躺上了床。 看着她躺好,又为她盖好被子,傅白芷这才放心的出去。听到她关门的声音,花夜语这才咳嗽出声,她打开行李,有些急迫的拿出白色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吃掉一颗,又把瓷瓶藏好,这才安心的睡去。 跟随着弟子一路来到正厅,傅白芷坐在主位上,先是询问了这些日子门派的大小事务,又交代了自己遇到的事。说起武林盟主之位暂时搁置,她倒是放了心。上次的武林大会不了了之,而武林中人又急着去围剿冥绝宫,始终没有推选出武林盟主。她不知道花夜语是不是还是要按照安排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不过她现在倒是担心另一件事,便是谢川和洪毅洪远这三人,什么时候才会隐退江湖。 “掌门师姐归来,门派的弟子准备为您接风洗尘,同时也通知了各大门派的掌门,十日之后,便会聚集于苍穹门。” “需要弄这么隆重?”听到沐紫瑛为了欢迎自己回来请了这么多人,傅白芷不免有些诧异。她本以为自己门派的人随便吃点东西就好,现在要搞到人尽皆知,是傅白芷最不喜欢的作风。 “苍穹门乃是正派武林之首,而今掌门师姐平安无事,必然要通报大家。若师姐有什么异议…” “没,我没有异议,就按照你的决定来。”傅白芷有些头疼的说道,很想快速结束这场会谈。见已经没人要说话,傅白芷说了句休息,便出了正厅,有些急迫的朝着花夜语的房间走去。才分开一个时辰,她就想她了。 “掌门师姐,请留步。”傅白芷刚走出不远,身后便传来沐紫瑛的声音。见她恭敬的站在自己身后,傅白芷回过头,有些困惑的打量着她。她与沐紫瑛的交际不多,六年前是如此,六年后也依旧。在她心里,沐紫瑛绝对是个很有办事能力的人,比起自己,这人更适合当掌门之位。 “五师妹有什么事?”傅白芷轻声问道,心里想着晚上要和花夜语吃什么。“是这样,掌门师姐今日回来,虽然十日之后才是宴席,但今晚也不能怠慢。您的朋友既然是救你回来之人,门派自当设宴款待一番才是。” “不用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正在休息。”听沐紫瑛她们要为花夜语设宴,傅白芷急忙拒绝。一来她是怕相处太久会暴露身份,其次她亦是觉得今日花夜语看上去很疲惫,还是让她多多休息为好。谁知她刚说完,就见沐紫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傅白芷不免疑惑的看向她,生怕她发现花夜语的身份。 “掌门师姐,恕我直言。那九公子看上去体质虚弱的很,实在不足以帮您照料门派内的事务。若不尽快调理,怕是日后和你在一起,难有所出。” “额…”哪怕沐紫瑛这话说得含蓄,可傅白芷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花夜语看上去不怎么健康,若自己以后和她成亲,得不到“性”福。 傅白芷没想到正经的沐紫瑛会为自己考虑这事,心里不免觉得好笑。再一想到她以为花夜语是男子,觉得花夜语那方面不行,便直接笑了出来。语儿的确是弱极了,否则又怎么会被自己一亲就软了呢,不过这事,傅白芷可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五师妹说笑了,我与九公子并非那种关系,更何况,九公子也并不如你想的那般虚弱。”傅白芷说完,便丢下沐紫瑛一个人回了花夜语的房间。进门之后,她迫不及待的上床抱紧了花夜语,把正在熟睡的人弄得个清醒。 “吵醒你了。”摸着花夜语白皙的脸,傅白芷轻声问道,脑袋一个劲的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93.第 9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而今,她身上的毒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可自己却连珑迷草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草她当初只是随便想到的一个设定,根本没打算让它在文里发挥多大的功效,也没有写它的确切位置,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唯一能够救花夜语的东西。 傅白芷记得,她当初给珑迷草的设定很复杂,且写的神乎其神,仿佛就是一个让人寻不到的存在。珑迷草,盘龙石中花,它的外表是深绿色,犹如彼岸之花一般的绿草,它不会生长在土里,而是会长在岩石之中。除此之外,珑迷草只会给心诚之人所用,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从石中拔出,就会快速的枯萎。而若是心诚之人,珑迷草便会化作红火的花朵。 当初弄出这样的设定,傅白芷根本没有探究深层的含义,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提升一下文章的内涵。可是她万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故事中的一员,而自己深爱的女子,却因为这株草,改变一生。 在院子里呆坐了许久,傅白芷这才回过神,她失落的将那件染血的衣服收好,端着刚刚煮好的粥,朝着房间里走去。推门而入,床上人还安静的睡着。她的脸苍白恬静,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总给傅白芷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这几天过去,花夜语的身体越来越差,毒发也变得格外频繁。傅白芷曾经问过花夜语,毒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这人却只是摇摇头说还好,可傅白芷分明见过无数次,花夜语在毒发时偷偷躲开自己,蜷缩在床上独自承受那份痛楚。 花夜语一直都很能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隐忍的。可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人因为疼痛而咬破了下唇,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幼兽般蜷缩成一团,紧紧的咬着袖口,额头因为这份剧痛而溢出汗水。 自那以后,傅白芷便发现,每次毒发之后花夜语都会昏迷,严重起来亦是会吐血,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没办法再自己下床行走,每日就只能躺在床上。每一次看着花夜语睡着的样子,傅白芷心里都在害怕。她怕花夜语会就此一睡不醒,怕这个人会睡着睡着就离开自己。 可除了害怕之外,傅白芷心里竟还有一丝欣慰,每一次看到花夜语睡着,她都会静静的守在一旁等她醒来。自我安慰的想着,语儿这样也好,只要睡着,她就不会那么疼了。这个人,哪怕知道时日无多,却还是在自己面前笑着,独自去承受那些痛。 “阿芷…是你吗?”或许是傅白芷看的太专注,花夜语渐渐感受到她的存在,便醒了过来,见她茫然的看着自己,傅白芷忙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抚慰的话。从昨晚她就发现,花夜语的听力比之前更差了,而她的双眼,也无法清楚的视物了。 “语儿,我给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傅白芷将花夜语抱在怀里,摸着她肩膀上的骨头,她鼻尖一酸,尤其是看到对方还在努力对自己笑着的时候。 “阿芷,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花夜语并未拒绝花夜语喂来的粥,虽然她没有半点胃口,却不愿让傅白芷为难。 这些日子,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可花夜语也知道,这样的美好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就连傅白芷都能看出自己已是弥留,花夜语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看不清傅白芷的脸,就只能隐约看到那人的身影,她需要很努力的去看,去听,才能看到这人模糊的样子,听到她温柔的声音。 花夜语觉得很累,这样活着,真的会让人疲倦。她不是没想过干脆的死掉,摆脱这份难受,可她清楚,若自己能够多撑些时间,阿芷或许还偶尔有快乐的时候。就算这么勉强支撑下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还是想撑得再久一些。 “喜欢就多闻一闻,你看看你,像个小狗狗一样。”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花夜语,傅白芷笑着说道,她把粥喂给怀中人,轻轻摸着她的头,然而,在勺子从她口中抽出之际,那本是白皙的瓷勺上,却多了一丝血迹。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看着花夜语嘴边的血,这人根本不知道她又吐了血,始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很努力的在对她笑。这样的笑容,温柔美丽,却又残忍至极。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眶滑落,傅白芷却不肯多说什么,而是干笑着把手帕拿起来,将花夜语嘴角的血擦去。“你看看你,吃的真笨,都吃到脸上了。”哪怕极力掩饰着鼻音,可傅白芷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感到花夜语勉强撑着手,渐渐摸上自己的脸,那一刻,傅白芷便再也无法忍受的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语儿面前哭,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份脆弱展露在这个人面前,可是她… “阿芷…别哭…我会尽我所能的陪着你…我会…”即便眼睛无法再看清傅白芷流泪的样子,可花夜语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身边人的难受。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可心口的疼让她没办法维持下去。她静静的捂着还在跳动的心,却觉得那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连自己都快感受不到。 “语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又难受了?药!我现在就拿药给你!”见花夜语呼吸的十分困难,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把瓷瓶里最后一颗续命药拿出来喂给花夜语,看着这人艰难的咽下去,渐渐陷入昏迷。傅白芷红着眼把花夜语扶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过这种等死的生活,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到外面之后,傅白芷雇了一辆最好的马车,还有可以连日赶路的车夫。第二天一早,她带上两个人所需的东西和钱,抱着还在昏迷的花夜语,朝着药仙谷赶去。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吵醒花夜语,傅白芷始终都抱着她,没有松开,也只有在喝水休息的时候才会问问车夫,行到了哪里。 “姑娘这是要带妹妹去药仙谷寻医?”那车夫把傅白芷的紧张看在眼里,再瞧瞧始终昏迷不醒的花夜语,便猜的一二。 “恩。”面对车夫的疑问,傅白芷懒得多说,她轻柔的擦拭着花夜语的脸,见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触摸,在睡梦中蹭了蹭自己,她轻笑着,将花夜语抱紧了些。 “既是寻医,其实也不必去那么远的地界?我知晓前方的白晶城,倒是有许多名医,那都是当今圣上都赞赏的,不若姑娘可以先到那里看看?” 那车夫也是好心,虽然他不知道花夜语的毒,但普通人也决计不会往中毒的方面想,只以为花夜语是生了重病。听到车夫的话,傅白芷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试试看,便带着花夜语在那白晶城下了车,让车夫在城门口等着。 一路快步走到那所谓的医馆,才刚进门,傅白芷便看到许多人在排队求医。她急忙找了一个药童,问这里的主治医师云河在哪,那药童指了指一旁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傅白芷看了一眼,便知这人就应该是坊间流传很厉害的名医,云河。 “云医师,这是我妹妹,她身中奇毒,我听闻你医术过人,请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傅白芷问的急切,就连双眸都是带着期望的。作为一个医者,云河一眼便看出花夜语已经毒入全身,怕是无力回天。然而,对上傅白芷充满期待的视线,云河有些不忍的把两个人带到了内室,让傅白芷把花夜语放到床上。 “她身上的毒,怕是有多年了。”云河将银针刺入花夜语的手腕中,看着那银针不仅是变黑,甚至有一小部分都被腐蚀折断,皱眉说道。 “是,我听闻云医师你救过很多人,我想你…” “抱歉了这位姑娘,你妹妹的毒,已经走遍全身,毒性极强,且不仅仅是一种毒。怕是当今药仙谷的神医柳静沫也束手无策,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听着云河的话,傅白芷眼中的期望渐渐消失,逐渐转变为绝望,又添了一些恼怒。见云河转身就要走,傅白芷猛地抓住他,生生将他拉扯回来。 “什么无能为力,为什么你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说自己无能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还有救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她一直都在强撑,她撑了这么久,只是想陪着我,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 傅白芷失控的吼着,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样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语,要她付出什么都没关系,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语儿。 “这位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体内有如此多剧毒的人,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每日毒发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还要痛苦,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云河的话音落地,傅白芷抓着的他的手僵住,随后竟是疯狂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执迷不悟,我是一直在让语儿撑下来陪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你救她,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救她,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杀了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傅白芷此刻已是没了理智,她恶狠狠的说着,便要朝着云河走去。这时,她的衣角被人拉扯住,那力道轻的仿若没有,却重的让她无法挪动一步。 “阿芷…别为难他了…”花夜语早在傅白芷带她进来的时候,就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的虚弱让她直到现在才有力气开口。她没想到傅白芷还会带着自己来看医生,分明连静沫都说没办法的事,旁人又怎么能有法子呢。 听着傅白芷所说的那些话,花夜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傅白芷伤了别人。她的阿芷何曾这般没形象的大吼过,不该为了自己,去这样。 “语儿,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傅白芷跪在床边,看着花夜语温柔的脸,只是一眼便冷静下来,仿佛心都融化了一般。 “阿芷,带我走。” “好。”傅白芷不再为难云河,而是抱起花夜语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见她还要让车夫去药仙谷,花夜语摇摇头,勉强撑着身体抱住傅白芷。 “阿芷,没用的,我们不要去为难静沫了,药仙谷这般远,我撑不到的。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一个很亮很暖的地方,就只有我你和我,可好?” 94.第 9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阿芷,你说的没错,我这身子,早在六年前就该死掉,是阎罗婆救了我,却也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这身体里有上百种毒,无解亦是无救。”花夜语轻声说着,即便她的语气轻松,傅白芷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花夜语的这身毒,已经跟了她整整六年,想必她每天都在忍受这份剧毒的折磨,一日又一日,一直到现在。她躲着自己,把自己推开,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她害怕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才会选择那些极端的方法吗? “花夜语,你骗的我好惨。柳静沫知道,暗影也知道,所有与你亲近的人,都知道你的情况,唯独我这个最该知道的人,却是最晚得知的。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是你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自作主张的路,不是吗?” “刚开始见面的疏离是这样,葵亥林被我所伤也是这样,就连后面暗影的那件事,亦是如此。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没用?你始终都只是把我当做可以一同享乐,却无法共苦的人。我是你的爱人,是要和你一起度过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不知道被爱人欺骗隐瞒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今天看着你倒在地上,我有多害怕?我很努力在追逐你的步伐,我不停的让自己变得厉害,变得可以保护你,可是你早已经给我们判了死刑,无论我怎么做,我怎么去追赶你,你还是要把我推开。” “我…我从没想过自私的我会这么爱一个人,分明我在这个世界想要活着就已经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我想更努力,拼了命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始终没办法追上你,不是吗?” 傅白芷说的嗓子沙哑,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脸。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花夜语捂着胸口,终于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的确,她一直都在自以为是的替傅白芷做下决定,所有她以为的好,都是另一种对阿芷的伤害。 可是,花夜语的性格便是如此,她看似很柔弱,可是她的心比谁都要狠,哪怕是对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再给花夜语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或许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承担这些。 “阿芷,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会难过。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怎么对自己的爱人说,我命不久矣,但是我爱你。你的所有改变我都看在眼里,你变得越是优秀,我就越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消耗什么,我的路很快就断了,可你还要走很远。” “你太好,而我却不足够好。我每一次毒发,都会害怕,怕自己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我有时候甚至会私心又可怕的想,若你能够和我一起死,该有多好。若我能将你杀了,这样我们或许就可以永远不分开。可是我舍不得,那个世界我没有去过,可我知道,它定是不会比这个世界美好。” 花夜语没有哭,可眼眶却泛着猩红,听她说这些,傅白芷安静的站在床边凝视她。过了许久,她动了动身子,忽然半跪上床,将花夜语衣领内藏着的玉佩拿出来。这玉从最开始的完整到残缺,再如今…看着玉佩中的那条裂痕,傅白芷轻轻用力,便将玉佩沿着痕迹重新折断,继而用绳子分别系好。 她把一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则是温柔的撩起花夜语的长发,将玉佩重新挂回去。这样一来,一块玉便又是两个人戴着,而这样的行为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语儿,柳静沫也对你束手无策,是吗?”傅白芷低声问道,她摸着花夜语消瘦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温柔。 “恩,静沫也没法子,除非能够出现奇迹,找到能够解百毒的珑迷草。”说起对自己唯一的希望,却也是奢望,花夜语的面上并不带太多遗憾,而是有些享受的窝进傅白芷怀里。她觉得这一刻,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后的赏赐了。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最后的希望,我会让寒绝院的人也帮忙找。能找到是最好,若找不到,也没关系。”傅白芷拥着花夜语,轻轻的亲吻她的唇瓣。时隔数月,两个人再度亲吻,傅白芷吻得很热切,而花夜语也同样抱紧了她,给予同等的回应。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床上,傅白芷摸着花夜语身上有些潮湿的衣服,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曾把花夜语身上的湿衣服换掉。方才看着花夜语吐血,傅白芷始终记得,在那一刻她的大脑根本就是停止运转的,回过神之后她才去找了大夫,却不曾想这城里最好的大夫居然说,她的语儿没救了。 傅白芷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吐血,又是怎么就没救了。谁知那大夫居然说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走满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傅白芷听了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她不停的求着那医生重新看一看,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她的语儿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么可能中毒,可是那大夫却像是看疯子一般的看着她,急忙跑了出去。 “阿芷…不行…”感到傅白芷的手摸上自己的领口,花夜语才刚醒来,身体正是虚弱,她想以自己现在的身子,怕是没甚体力与傅白芷做那事。 “语儿在想什么?我并非要那般对你,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身子而已,方才淋过雨,我忙着找大夫,便忘了帮你换这层里衣。” 听傅白芷说她未曾帮自己换衣服,花夜语倒是松了口气,可是想到她此刻又要脱自己的衣服,不免犯了难。自己的身体如今怎样,花夜语很清楚。她不敢让傅白芷看,不是怕对方会嫌弃自己,而是怕傅白芷看了会难过。 “阿芷,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 “语儿,从现在开始,别再隐瞒我任何事,行吗?你若不让我看,定是有什么瞒着我。”傅白芷说的笃定,像是一早就确认一般。 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事到如今,她也就放弃了抵抗。见她闭上眼,任由自己将她身上最后的遮蔽褪去。傅白芷缓缓拉扯下花夜语的里衣和肚兜,再将她的亵裤一点点褪下,随着这具身体暴露在眼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傅白芷却还是觉得心口一滞。她把眼泪忍回去,生生挤出一些笑容,却还是红了眼。 她原本以为花夜语只是瘦了几圈而已,却不曾想,对方不过是把衣服穿得厚了些,便这样欺骗自己。这人何止是瘦了几圈,她这身子,根本是瘦得几乎脱型。那胸口之前是狰狞的疤痕,两道深深的剑伤蜿蜒在上面,时刻提醒着傅白芷,因为自己,花夜语受过怎样的痛。 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腿上那几处青灰色的痕迹格外明显,傅白芷知道,想也知道,这里便是花夜语害怕让自己看到的重要原因。虽然不难看,却说明这身子已经接近腐坏了。 “会疼吗?”轻轻摸着花夜语腿上的腐坏位置,傅白芷很小心,生怕会弄痛花夜语,而对方却只是摇摇头,面色带了些粉红。“为什么想要纹上去呢?”检查过花夜语的身体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傅白芷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着身体。 随着肩上那朵火红的花纹映入眼中,傅白芷有些痴迷的摸着,花夜语的肌肤本就白,而这片炽烈如火的纹身便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好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却让傅白芷觉得很适合花夜语。 “这花,是我在想你时画下来的,叫做固念”花夜语趴在床上轻声说道,这花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只是她凭空想象而出。每当她想念傅白芷想的过头时,便会去画傅白芷的画像,而某一天,便花了这朵花出来。 固念,固执的想念,却不见。 “我不会再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看着花夜语漂亮的后背,傅白芷笃定的说道。两个人所有的矛盾和误解终于在这一刻解开,虽然心里依旧气着花夜语隐瞒自己这么久,可再大的火气,面对这人无助的样子,还有她虚弱的身体,傅白芷却都不能也不忍心再发脾气。 说到底,花夜语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 因为是背对着她,花夜语自然看不到傅白芷眼里的决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忽然,她感到傅白芷的毛巾变作了手,而这人的呼吸也喷在自己的身体上。花夜语敏感的颤了颤,转瞬间,傅白芷已经把她翻转过来,又压下来。 “语儿现在还累吗?”傅白芷的眼里带着些**,更多的却是宠溺和温柔。听到她的问话,花夜语摇了摇头,她这身子一直都是累的,可被傅白芷这般温柔的看着,仿佛任何伤痛都微不足道了。她和阿芷,的确是许久没有亲密过了。 “放心,我不会进去,也不会累到你,但我会让你舒服。”傅白芷轻声说道,把身子潜下去,分开花夜语的双腿,在看到那处地方的微微湿润之后,有些揶揄的看了花夜语一眼。察觉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花夜语红着脸别过头,而傅白芷已经吻了上去。 身体被万般疼爱,本就柔软的唇舌比往常还要温柔数百倍。花夜语看着埋伏在自己腿间的傅白芷,轻轻抱住她的头,却有泪水顺着她的眼眶掉落。 阿芷,我认输了,再也不逃了。 95.第 9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根据手下人的汇报,那西山的药林正是在西山镇的边境,硬要说,倒也算是銮邪殿的地盘。 同冥绝宫一样,这銮邪殿亦是邪教中赫赫有名的用毒行家。在阎罗婆创建冥绝宫之前,倒也是位列邪教之首。銮邪殿曾经的宫主便是黑蛊绝煞,只是后来他销声匿迹之后,这第一邪教便逐渐隐没,被冥绝宫取而代之。 若放在平日,柳静沫倒不会把銮邪殿放在眼里,但如今她身边带着柳子苓,她怕药仙谷的人会说漏自己与子苓的关系,更不愿让柳子苓接触药仙谷的人,便只能两个人去那药林探一探究竟。在进入林前,柳静沫将避毒的药丸喂给柳子苓,又在两个人身上撒了不少避免蛇虫的药物,这才放心的进去。 “子苓,稍后你定要时刻跟着我,不能离开半步,虽然这是药林,可荒废了这么多年,难保里面不会突生变故。” “嗯,沫不必担心,倒是你自己也该小心。”听着柳静沫的嘱托,柳子苓主动握住柳静沫的手。感到掌心的温暖,柳静沫淡淡的笑着,这一道赶路她不觉得辛苦,都是因为有子苓陪着,自己是越发不能离开她了。 踏入药林之中,柳静沫发现这林子确实像是废弃了许久,不仅杂草丛生,就连石阶也布满了长久积聚的泥泞,十分不好走。把柳子苓牵住,柳静沫一刻不敢松懈。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柳子苓遇到什么意外。 “沫好像很紧张,药仙谷平日里不是时常会去一些偏僻的山林采药吗?”把柳静沫的举动看在眼里,柳子苓心里一暖。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因为没有以前的记忆,她便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弥足珍贵。柳静沫是走入自己世界的第一个人,她对自己太好,又太温柔,时刻都会让柳子苓觉得,这人就仿佛是天上特意派给自己的仙女。 “若不是因为子苓在,我才不会这般小心翼翼。我总觉得这林子有些古怪,珑迷草或许不会在了。”一直在药林里绕了许久,柳静沫却始终未发现一株草药。按理说,这里是以前盛产药材的树林,即便后来荒废,也不该没有草药残留。 倒是这地上布满漆黑的草木,连土地都是黑的,不免让人觉得反感。行医多年,柳静沫觉得这林子蹊跷的很。虽然不及葵亥林那般毒四溢,却绝不像是有草药在此。珑迷草乃是解万毒之物,生长之地自然不会有毒。可这林子,如今定是被那銮邪殿用了去,满地的毒物残留,便是证明。 “子苓,我们该走了,这林子已经不再是药林,而是成了毒林。如若再深入,难免会遇到危险。” “嗯,那我们快些离开。”听柳静沫这么说,柳子苓便也意识到了她初进林子便感觉到的不安。两个人急忙按照原路返回,却发现方才进来时的道路如今已经布满雾气,那雾气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暗紫发黑,不由得让人脊背发凉。 “子苓,小心些,我总觉得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柳静沫见柳子苓还要上前,急忙拉住她躲在一处树后。两个人屏息望去,却见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只见那雾气弥漫之中,一个个似人却又非人的生物在雾气之中缓缓走动着。 他们的外形和身形都是人类,目光呆滞,皮肤也有腐烂迹象。那细瘦如枯木一般的身体缠满了纱布,微微张开的嘴像是在叨念什么一般,看上去尤为吓人。柳子苓皱眉看了许久,这才确定这些的确是人,而非其他什么东西。他们还活着,从那胸口的起伏便能看出,只是她不懂,为什么活人会变成这般。 “沫,这些是…” “子苓,他们都是活人。”本以为柳子苓看到这些会害怕,倒是没想过她会这般冷静,柳静沫眼中满是赞赏和欣慰,可神色却凝重起来。虽然早就想过这药林已经变了模样,可柳静沫万万没想到,銮邪殿竟是已经将这里打造成了第二个葵亥林。 那紫黑的雾气自然是瘴气,而在其中走动的人,他们的的确确是活人,却是没了神智和和思考能力,活生生的一副行尸走肉。他们被夺去了思想,身体长期试毒,早已经成为药人。他们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分明还是活人,却和死掉没有区别。看着这些药人,柳静沫不免心中一疼。 当初那阎罗婆也是想要将花夜语制成这种东西,后来发现花夜语的体质特殊,是绝佳的试毒之人,想到花夜语如今那一身的毒,再看看这些所谓的活人,柳静沫眉头紧皱,不由得握紧一旁子苓的手。柳子苓的心境通透,又很了解柳静沫,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便轻轻的从后面拥住了她。 “沫,别太难过了,你已经很努力的在帮阿九姐姐,如今这药林变成这般也不是你能想到的。”柳子苓安慰着柳静沫,两个人也都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应该想办法先离开才是。 “真没想到,我居然都要子苓来安慰了。我没事,今日找不到,我们再寻就是。这些药人应该是被剥夺了五感,他们此刻只是在林中吸食瘴气而已,你我从另一边绕过去就可以出去。” 柳静沫牵着柳子苓,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一群药人,便要向林外走去。然而,不知是怎的,那其中的一只药人忽然发疯似的叫了起来,猛地转过头看着她们两个。那药人的双眸漆黑阴暗,本就合不拢的嘴如今张的更大,看上去尤为恐怖。随着他的转身,那一群药人竟都是转过身来,张着嘴看她们。 “子苓,怕是我们想错了,这些的确是药人,不过攻击性倒是可怕的多。只怕他们是被那銮邪殿的人练做了死士,如今闻到人的气息才会这般。” “那我们该怎么办?”见那些药人蠢蠢欲动的要冲过来,柳子苓担忧的问道,却并不怎么害怕。只要有柳静沫在,她便知道她们会无事。 “先屏住呼吸,我们用轻功跑出去。” “好。” 两个人说完,便快速的运功向着林外跑去,只是事情并不如她们预料,那些药人听到动静反而更加激动,纷纷朝着柳静沫和柳子苓追来。它们的速度不慢,甚至有几只特别快。发现这些,柳静沫的脸色更加阴郁。这不是普通的药人更不是普通的死士,它们居然存有听觉和嗅觉,想必是专门为了捕杀活人而炼制。 “子苓,它们的速度很快,这林中的气息虽不至于中毒,但多少对人体有影响,快些离开这里。”发觉情况不妙,柳静沫急忙握紧柳子苓的手,带着她准备一鼓作气的跑出去。可就在这时,那本来空旷的药林却猛地生出更加浓厚的雾气,眼看着一层层黑土慢慢凸起,一个个人头冒了出来,这一幕看的柳静沫皱紧眉头,柳子苓也紧抿着唇瓣,下意识的看向柳静沫的手。 在她的印象里,柳静沫无论做什么都会为自己事先安排好,即便多麻烦的事也不见她有过半点慌乱,这一次的突发事件显然让她慌了手脚,而原因,便是自己在她身边。 “沫,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会平安无事的从这里逃出去。”哪怕在这种时候并不适合谈情说爱,可柳子苓还是贴心的给柳静沫一个怀抱。这个拥抱柔软而简单,甚至来去匆匆,却让柳静沫恢复了常态。她运起内力,将面前的大雾驱散,再也不顾及这些药人,直接用内力将他们击退。 渐渐的,周围聚集过来的药人竟是越来越多,柳静沫一个不小心便被那药人抓伤,仅仅数秒,那伤口便泛起了青黑色。她掏出解□□塞入口中,见伤口没再恶化,便把柳子苓护的更加小心。只可惜,就算柳静沫在怎么注意,却也无法抵抗这么多药人来袭。 “子苓,一会我会用内功开出一条路,你快些跑出去,我随后就跟上。” “沫是想抛开我吗?”见柳静沫这般说,柳子苓低声问道。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柳静沫想保全自己以身犯险,这样的事她绝不同意。 “子苓,这里我一个人足以应付,你快走。”柳静沫说着,见柳子苓始终不肯离开,多少有些分神,这一分神,便有一个药人冲到了她面前。眼看着那漆黑的爪子便要落在自己身上,柳静沫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紧跟着身体被扑倒在地上。身上人的闷哼是那么明显,分明只是一个很低的呼声,却让她心痛如刀绞。 方才药人的那一抓是子苓帮自己挡了去,肩膀被抓出一道口子。看着那伤口,柳静沫急忙把药喂到柳子苓嘴里,再起身时,眼中已是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杀意。“你们既已经没了作为人的意识,这般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本不愿要你们的性命,可现在,却是容不得你们了。” 柳静沫说完,已是运起了全部内功,她双掌向外挥出,便将周围聚集起的药人打散,见柳子苓还坐在地上,柳静沫急忙把她扶起来,两个人朝着外面跑去。或许是方才那毒并未完全解除,越是跑,柳静沫和柳子苓便越觉得无力。一个恍惚,柳子苓不小心摔在地上,只觉得头部猛地被地上的岩石戳中,她挣扎着起来,听到柳静沫在身边焦急的声音,顾不得其他,便被对方打横抱起来,朝着林外继续奔走。 恍惚间,柳子苓觉得自己的视线越发模糊,可脑海中却有什么东西不停的破碎,又不停的拼凑在一起。那碎片都是柳静沫的样子,她笑的温婉,她对自己的万般柔情万般好,还有她偶尔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模样。然而,在那些碎片之中,却还有让柳子苓无比陌生的画面。 那个人依旧是柳静沫,她把自己绑在床上,她进入自己的身体,而自己脸上的表情却是麻木不仁,她叫自己子苓,眼中却没有温度,为什么沫会这般看自己?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认识的沫吗? 不对,不该是沫,是…是谁… 96.第 9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如若没有花夜语,她傅白芷恐怕早就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她是自己的妻,她该护她爱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可如今,却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深。傅白芷的眼眶泛起猩红,却不是想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愤怒乃至恼火的酸痛,她死死的盯着花夜语,企图从她的笑容里找到什么,可除了无力,她什么都看不到。 自责和愧疚席卷全身,傅白芷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但是心的的确确是在难受,这种难受比之当初她在极寒之地以为花夜语死掉更加痛苦。身体的内力仿佛在灼烧着丹田,傅白芷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冰心诀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这般强劲,就是因为它断绝了七情六欲,可一旦缺失的情感开始动荡,习得冰心诀之人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可傅白芷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看着花夜语被自己的剑亲手刺伤,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砍去,恨不得把周围那些逼迫花夜语的人全部杀光。 都是他们,都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当初花夜语就不会受伤,自己不会修炼冰心诀,她们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对峙!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用剑刺伤了她,傅白芷,你这样还算什么人!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傅白芷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压抑着身体内灼烧的内力,双眸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眼白的地方甚至已经被血丝覆盖,她却全然不曾察觉。而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的花夜语。 “呵…为什么这么做?傅盟主当真厉害,小女子的技艺不精,自愧不如。我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心,可我到底是不会和你走的。”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从来都是情深,奈何自己与傅白芷的缘分,怕是太浅了。花夜语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大,而那里面对傅白芷的爱又有多少。傅白芷到底哪里好呢?她温柔,却是对所有人故作的假象,她也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很努力的在管好她自己的事。就连她以前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那么差。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她在苍穹门为自己挺身而出,抛弃正派身份和安宁,她为了救自己,赤脚爬上雪山,甚至在以为自己死掉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花夜语始终知道,傅白芷很简单也很平凡,可是她却总是在用她能做的所有努力,陪伴着自己。 在这个世上,花夜语鲜少感觉到的温暖,都是傅白芷给予的,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希望,也正是傅白芷这个人。如今,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花夜语看着自己胸口前不停流血的伤口,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竟是这么痛苦的事。 可是她却很开心,自己终于替阿芷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这样,她会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她杀了邪教的妖女,杀了为非作歹的自己,拯救了整个武林。她会是所有人的武林盟主,只可惜,却不再是自己的阿芷。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她的语儿,这样就够了。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花夜语抽出手里的弯刀,缓缓走向傅白芷,每走一步,她胸口的血都会流的更多,她却不甚在意。看着面前人皱紧的眉头,她多想用自己的吻去抚平,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傅掌门怎么不给我最后一击呢?你这样…我可是要还击了。”花夜语说着,靠近傅白芷,将手中的弯刀按在她胸前,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伤口很小,但这弯刀上有毒,一个小伤口也会置人于死地,傅白芷不愿躲,也不想躲。若花夜语会死,自己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伤口流出的血,却是鲜艳的红色,看着花夜语笑的笑脸,傅白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这才明白,花夜语这血中的毒,竟是对自己毫无影响。所以说,从一开开始,这人就没打算要伤自己吗? “没力气,只能划伤一些,阿芷你又在怕什么呢?我的一切,你早就百毒不侵,我又怎么能伤的了你。”花夜语手上的力气消失掉,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傅白芷摇摇头,把她的身子扶住,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伤还可以治好。该死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语儿,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变成以前那个正常的傅白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心里好难受,语儿…求你…别离开我。” 傅白芷痛苦的说着,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她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液体。她知道自己没有刺中花夜语的胸口,若现在治疗,应该还可以挽回。把她难得才会有的激动看在眼里,花夜语凝眸注视着傅白芷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早在筹备这个计划开始,她就知道这么做不仅仅是对自己残忍,亦是对傅白芷残忍。 这是一场自己和傅白芷双赢的赌博,却也是对她们彼此最残忍的赌博。亲手伤害恋人的痛花夜语尝过,所以她了解傅白芷现在的痛苦,就算这人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她没有失忆,两个人过去的种种会让她难受又无力。可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的纠葛彻底结束。 阿芷,若你知道真相,可会怪我?花夜语在心里说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傅白芷的脸颊,硬是将她白皙的脸也弄上了红色。然后,她用力把傅白芷推开,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站起来。 “我不能和你走,我…我已经…完成了….我要离开,要站着等静沫来找我。”因为起身的动作,花夜语胸口的伤口再度撕扯开,她的双眸此刻已经没了焦距,她推开傅白芷,跌跌撞撞的朝着葵亥林的另一边走去。看到她要走,而傅白芷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正派人士已经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廷的士兵更是拿起了手中的弓箭。 “杀了这妖女,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傅白芷忍住翻涌的鲜血,在所有人出手之前,她快速到了花夜语身边,右手伸出,毫不留情的将花夜语胸口的长剑拔出。剧烈的疼痛让花夜语站立不稳,滚烫暗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她却始终站在那。 看着那一地的血,傅白芷觉得这一刻的场景竟是那么熟悉,六年前,她也是看到花夜语流了这么满满一地的血而无能为力,六年后的今天,她却是那个亲手伤了花夜语的人。 “对不起。”傅白芷说着,聚起内力,一掌打在花夜语的身上,看着那人犹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倒在她怀里,傅白芷这才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她觉得在花夜语倒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也碎了,否则,早就感受不到感情的她,此刻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望向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傅白芷看着她白皙的脖子,轻轻将她挂着的东西拿出来,这枚玉佩,在她们两个人手里辗转,最终…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想到花夜语刚才留下的话,傅白芷将她打横抱起来,站在林中。 “她已经死了。” 阿芷,带我走。 “师傅。”陆渊与赫连晟穿过了冥绝宫的暗道,随后就见沐紫瑛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两个人见她这么快过来,不免有些诧异。“瑛儿,那边的事可有异变?”陆渊并不认为这张战斗会这么快结束,除非是中途发生了什么,否则沐紫瑛不会这么快就跟上来。 “回师傅,花夜语死了,冥绝宫已败,此刻正在撤退。” “哦?虽然我早就想到这次正派会赢,却是没想到那傅白芷会这么果决的下手,倒是老夫看错了她。”听到沐紫瑛描述战况,陆渊沉着脸想了许久,忽的笑了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本以为这次冥绝宫和正派顶多是打个两败俱伤,而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傅白芷反而直接将花夜语杀了,倒是省去了我们这边的麻烦。如今花夜语一死,冥绝宫群龙无首,正派人忙着养精蓄锐,自然不会继续攻进来,简直就是为我们创造了一切有利条件。” “师傅可是打算…”听陆渊这么说,赫连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来陆渊是想鸠占鹊巢,直接接管冥绝宫。 “晟儿,为师说过,凡事不要先问我,而是要动动脑子,此时不夺这冥绝宫,更待何时?” “师傅英明,那我们快些准备一下,稍后便让这些冥绝宫之人服从于我们。” 97.第 9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衣服挂在院子外面,阳光照下来,将布料上没有洗净的血迹照的有些明显。傅白芷愣愣的看着那道被自己忽略的血痕,她有些恼怒的想要将衣服扯下来扔掉,就在这时,一只信鸽飞进来落在她肩头,她十分焦急的取下信,可正如几天前的一样,信里的内容,让她失望不已。 寒绝院的人已经四处去找寻珑迷草的下落,却始终连半点影子都寻不见,看着那白纸黑字上写着的未寻得,傅白芷颓然的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在来到这里之后,傅白芷却始终没有感受到身为作者的优越感。 她没能穿越成女主角,而是成为了文里注定要死掉的女配角,去不曾想,在她到来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了。她和花夜语相恋,让这个本该是光鲜亮丽,轻易便可以获得全部的女主角变成了邪教妖女,甚至为了自己几次三番的濒临生死边缘。 而今,她身上的毒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可自己却连珑迷草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草她当初只是随便想到的一个设定,根本没打算让它在文里发挥多大的功效,也没有写它的确切位置,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唯一能够救花夜语的东西。 傅白芷记得,她当初给珑迷草的设定很复杂,且写的神乎其神,仿佛就是一个让人寻不到的存在。珑迷草,盘龙石中花,它的外表是深绿色,犹如彼岸之花一般的绿草,它不会生长在土里,而是会长在岩石之中。除此之外,珑迷草只会给心诚之人所用,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从石中拔出,就会快速的枯萎。而若是心诚之人,珑迷草便会化作红火的花朵。 当初弄出这样的设定,傅白芷根本没有探究深层的含义,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提升一下文章的内涵。可是她万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故事中的一员,而自己深爱的女子,却因为这株草,改变一生。 在院子里呆坐了许久,傅白芷这才回过神,她失落的将那件染血的衣服收好,端着刚刚煮好的粥,朝着房间里走去。推门而入,床上人还安静的睡着。她的脸苍白恬静,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总给傅白芷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这几天过去,花夜语的身体越来越差,毒发也变得格外频繁。傅白芷曾经问过花夜语,毒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这人却只是摇摇头说还好,可傅白芷分明见过无数次,花夜语在毒发时偷偷躲开自己,蜷缩在床上独自承受那份痛楚。 花夜语一直都很能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隐忍的。可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人因为疼痛而咬破了下唇,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幼兽般蜷缩成一团,紧紧的咬着袖口,额头因为这份剧痛而溢出汗水。 自那以后,傅白芷便发现,每次毒发之后花夜语都会昏迷,严重起来亦是会吐血,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没办法再自己下床行走,每日就只能躺在床上。每一次看着花夜语睡着的样子,傅白芷心里都在害怕。她怕花夜语会就此一睡不醒,怕这个人会睡着睡着就离开自己。 可除了害怕之外,傅白芷心里竟还有一丝欣慰,每一次看到花夜语睡着,她都会静静的守在一旁等她醒来。自我安慰的想着,语儿这样也好,只要睡着,她就不会那么疼了。这个人,哪怕知道时日无多,却还是在自己面前笑着,独自去承受那些痛。 “阿芷…是你吗?”或许是傅白芷看的太专注,花夜语渐渐感受到她的存在,便醒了过来,见她茫然的看着自己,傅白芷忙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抚慰的话。从昨晚她就发现,花夜语的听力比之前更差了,而她的双眼,也无法清楚的视物了。 “语儿,我给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傅白芷将花夜语抱在怀里,摸着她肩膀上的骨头,她鼻尖一酸,尤其是看到对方还在努力对自己笑着的时候。 “阿芷,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花夜语并未拒绝花夜语喂来的粥,虽然她没有半点胃口,却不愿让傅白芷为难。 这些日子,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可花夜语也知道,这样的美好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就连傅白芷都能看出自己已是弥留,花夜语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看不清傅白芷的脸,就只能隐约看到那人的身影,她需要很努力的去看,去听,才能看到这人模糊的样子,听到她温柔的声音。 花夜语觉得很累,这样活着,真的会让人疲倦。她不是没想过干脆的死掉,摆脱这份难受,可她清楚,若自己能够多撑些时间,阿芷或许还偶尔有快乐的时候。就算这么勉强支撑下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还是想撑得再久一些。 “喜欢就多闻一闻,你看看你,像个小狗狗一样。”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花夜语,傅白芷笑着说道,她把粥喂给怀中人,轻轻摸着她的头,然而,在勺子从她口中抽出之际,那本是白皙的瓷勺上,却多了一丝血迹。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看着花夜语嘴边的血,这人根本不知道她又吐了血,始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很努力的在对她笑。这样的笑容,温柔美丽,却又残忍至极。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眶滑落,傅白芷却不肯多说什么,而是干笑着把手帕拿起来,将花夜语嘴角的血擦去。“你看看你,吃的真笨,都吃到脸上了。”哪怕极力掩饰着鼻音,可傅白芷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感到花夜语勉强撑着手,渐渐摸上自己的脸,那一刻,傅白芷便再也无法忍受的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语儿面前哭,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份脆弱展露在这个人面前,可是她… “阿芷…别哭…我会尽我所能的陪着你…我会…”即便眼睛无法再看清傅白芷流泪的样子,可花夜语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身边人的难受。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可心口的疼让她没办法维持下去。她静静的捂着还在跳动的心,却觉得那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连自己都快感受不到。 “语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又难受了?药!我现在就拿药给你!”见花夜语呼吸的十分困难,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把瓷瓶里最后一颗续命药拿出来喂给花夜语,看着这人艰难的咽下去,渐渐陷入昏迷。傅白芷红着眼把花夜语扶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过这种等死的生活,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到外面之后,傅白芷雇了一辆最好的马车,还有可以连日赶路的车夫。第二天一早,她带上两个人所需的东西和钱,抱着还在昏迷的花夜语,朝着药仙谷赶去。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吵醒花夜语,傅白芷始终都抱着她,没有松开,也只有在喝水休息的时候才会问问车夫,行到了哪里。 “姑娘这是要带妹妹去药仙谷寻医?”那车夫把傅白芷的紧张看在眼里,再瞧瞧始终昏迷不醒的花夜语,便猜的一二。 “恩。”面对车夫的疑问,傅白芷懒得多说,她轻柔的擦拭着花夜语的脸,见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触摸,在睡梦中蹭了蹭自己,她轻笑着,将花夜语抱紧了些。 “既是寻医,其实也不必去那么远的地界?我知晓前方的白晶城,倒是有许多名医,那都是当今圣上都赞赏的,不若姑娘可以先到那里看看?” 那车夫也是好心,虽然他不知道花夜语的毒,但普通人也决计不会往中毒的方面想,只以为花夜语是生了重病。听到车夫的话,傅白芷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试试看,便带着花夜语在那白晶城下了车,让车夫在城门口等着。 一路快步走到那所谓的医馆,才刚进门,傅白芷便看到许多人在排队求医。她急忙找了一个药童,问这里的主治医师云河在哪,那药童指了指一旁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傅白芷看了一眼,便知这人就应该是坊间流传很厉害的名医,云河。 “云医师,这是我妹妹,她身中奇毒,我听闻你医术过人,请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傅白芷问的急切,就连双眸都是带着期望的。作为一个医者,云河一眼便看出花夜语已经毒入全身,怕是无力回天。然而,对上傅白芷充满期待的视线,云河有些不忍的把两个人带到了内室,让傅白芷把花夜语放到床上。 “她身上的毒,怕是有多年了。”云河将银针刺入花夜语的手腕中,看着那银针不仅是变黑,甚至有一小部分都被腐蚀折断,皱眉说道。 “是,我听闻云医师你救过很多人,我想你…” “抱歉了这位姑娘,你妹妹的毒,已经走遍全身,毒性极强,且不仅仅是一种毒。怕是当今药仙谷的神医柳静沫也束手无策,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听着云河的话,傅白芷眼中的期望渐渐消失,逐渐转变为绝望,又添了一些恼怒。见云河转身就要走,傅白芷猛地抓住他,生生将他拉扯回来。 “什么无能为力,为什么你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说自己无能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还有救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她一直都在强撑,她撑了这么久,只是想陪着我,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 傅白芷失控的吼着,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样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语,要她付出什么都没关系,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语儿。 “这位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体内有如此多剧毒的人,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每日毒发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还要痛苦,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云河的话音落地,傅白芷抓着的他的手僵住,随后竟是疯狂的笑了起来。 98.第 9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师傅。”陆渊与赫连晟穿过了冥绝宫的暗道,随后就见沐紫瑛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两个人见她这么快过来,不免有些诧异。“瑛儿,那边的事可有异变?”陆渊并不认为这张战斗会这么快结束,除非是中途发生了什么,否则沐紫瑛不会这么快就跟上来。 “回师傅,花夜语死了,冥绝宫已败,此刻正在撤退。” “哦?虽然我早就想到这次正派会赢,却是没想到那傅白芷会这么果决的下手,倒是老夫看错了她。”听到沐紫瑛描述战况,陆渊沉着脸想了许久,忽的笑了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本以为这次冥绝宫和正派顶多是打个两败俱伤,而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傅白芷反而直接将花夜语杀了,倒是省去了我们这边的麻烦。如今花夜语一死,冥绝宫群龙无首,正派人忙着养精蓄锐,自然不会继续攻进来,简直就是为我们创造了一切有利条件。” “师傅可是打算…”听陆渊这么说,赫连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来陆渊是想鸠占鹊巢,直接接管冥绝宫。 “晟儿,为师说过,凡事不要先问我,而是要动动脑子,此时不夺这冥绝宫,更待何时?” “师傅英明,那我们快些准备一下,稍后便让这些冥绝宫之人服从于我们。” “无需准备,他们已经来了。”陆渊说完,看着前方那一大群狼狈跑入的人,不屑的笑了笑。为首的依旧是暗风和暗晦,只是比起刚出去的嚣张,此刻已经是满脸的疲惫。 “你们是何人?”见到陆渊他们,暗风命令所有人停下,小心的打量他。 “不必惊慌,我不是武林正派之人,更不是来与你们作对的。我今日来,是想重新统领你们,走上邪教之巅的位置。” 陆渊说完,所有人均是一片沉默,随即竟是笑了出来,看着他大言不惭的样子,暗晦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陆渊。“这位公子,或者该称呼这位先生,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是如何进来的,不过冥绝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你说要统领我们?真是可笑,你配吗?” 暗晦说着,抬手便要朝陆渊打去,还没等他出手,却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坚硬,自内而外的无力感传遍全身,他死死的瞪着陆渊,想要知道他做了什么,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睁大了眼睛,回神之际,那鲜活的物体甚至还在跳动。 “怎样?如此,我还不配做这冥绝宫的统领者吗?还是说,你们有谁想试试他的感觉?”陆渊满脸是血的看着冥绝宫的所有人,暗风想到已死的花夜语,再看看暗晦的惨状,终是半跪在地上,向陆渊行了冥绝宫的拜祭礼。 “我等,恭迎新宫主。” “傅盟主,此等邪教妖孽,她的尸体还是交由我们处理为好。应当将把碎尸万段,将头颅砍下挂在玄武殿堂示众。”葵亥林里的战斗因为花夜语的死告一段落,傅白芷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心疼的摸着她的长发,在看到其中夹杂的银丝之后,不由疼得心口一颤。 事已至此,她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花夜语要把自己赶走,为什么这个一向不喜欢武林之事的人会忽然要统一江湖,为什么她三番几次的挑衅自己,最终却要死在自己的剑下。傅白芷静静的看着花夜语的脸,这张脸从来都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而她所做的事,也总是为了自己。 她怕自己一生背负着邪教之名,故意演了这场戏,把自己推回正派,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宁可亲自死在自己的剑下。想到花夜语之前的种种,傅白芷在心里责备愧疚,为什么没有看出她的意图,若是早些看出,不论花夜语当初在冥绝宫做什么,自己都不该同花夜语置气离开。 无力的感觉顺着心窝涌出,傅白芷抱着花夜语,不再理会其他人,安静的朝着葵亥林外走去。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她为自己付出至此,傅白芷没有理由把她交给任何人,更不允许谁再伤她分毫。看着怀中人安静的脸,傅白芷轻轻的用下巴贴着她。 “语儿,我很快便帮你治疗伤口,你会没事的。”傅白芷始终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而刚才那一掌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花夜语而做的样子,看似是她给了花夜语最后一击,实则却是她点了花夜语的穴道,让她的伤口不再流血,同时制造了她的假死状态。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彻底抛弃邪教妖女的身份,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人的恶意。 “傅盟主,你这是要去哪里?”众人见傅白芷抱着花夜语的尸体就走,实在不理解她的做法。 “回苍穹门。”傅白芷看都不看那些人,低声说道。花夜语的身子需要疗养,本来寒绝院是个安静不错的地方,可傅白芷害怕花夜语的身子受不住那极寒之地的寒气,便也只能选择最近的苍穹门。 “可是…傅盟主,这妖女…” “她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把她怎样?若今日谁还要动她,我不介意剑下再多一个亡魂。”看着那些人盯着花夜语,傅白芷冷声说道。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更不想管正派人士怎么想自己。 她憎恨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把花夜语逼上绝路,花夜语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牺牲她自身的事来让自己在正派站稳脚步。正派,邪教,就连朝廷都口口声声的叫着花夜语妖女,只有傅白芷知道,花夜语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这些人都在欺负她,她便用面具遮住她的脸,也遮住她的脆弱和内心。既然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女,她就做一番妖女会做的事。如今,这些人逼死她还不够,竟连她的遗体都不放过,傅白芷释放出身上的内力,冷面看着所有人,她抱紧了花夜语的身体,就像是呵护一个婴儿那般谨慎小心。 愤恨,恼怒,心疼,好像在一瞬之间,自己丢失的情感都快速的回归体内。这些弥足珍贵的感情都是花夜语以前想要而自己却不能给的,现在,也终于是找回了一些。 “不论她做过什么,她始终是我的师妹,我今日要带她回去,有谁想阻止,就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强行催动体内凌乱的真气,感到内力的翻涌,傅白芷把喉咙里的鲜血再次吞下。发现那些正派人士都放弃了讨要花夜语的遗体,这才转过身缓缓走出林子。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只敢看着傅白芷的背影却敢怒不敢言,谁都不敢真的上前去触犯她的逆鳞。谁不知道当初傅白芷和花夜语那段不伦的关系,本以为两个人已经成了敌人,没想到傅白芷竟还顾及着旧情。看到她这般,那些想要继续纠缠的人只好作罢,叹息一声便各自散开回自己的门派了。 因这一场大战,所有人都疲惫至极,即便出了葵亥林也不急着赶路。傅白芷抛下其他人,快速用轻功回到了苍穹门,她一路绕开留守的弟子,从后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花夜语小心翼翼的放上去,急忙掀开她染血的衣服。因为刚才的奔波,这人好不容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一些鲜血,看着她胸口狰狞的疤痕,还有那个鲜血淋漓,深不见底,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剑伤。傅白芷咬紧了牙关,用内力轻轻覆在伤口上。 这伤太深,虽然距离心脏还有几寸,可那把剑却是将这柔弱的身子捅了个对穿,傅白芷只能用内力先把伤口的血止住,再做其他打算。正当她专注疗伤之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傅白芷提剑便要刺过去,却发现来人是萧伊,而她看到床上的花夜语,似乎一点都不差异。 “你来做什么?”傅白芷没有放下剑,若这人胆敢将花夜语没死的事传出去,她便杀了她。 “我知道她没死,所以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大夫。” “你的目的是什么?”听到萧伊的话,傅白芷将信将疑,却见萧伊绕过自己的剑锋,拿出身上的药箱,坐到床边。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就此分开。九师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喜欢把大事放在心里,受了什么苦头都不爱说出来。她所做的事皆是为你,能够让她待你如此,你该庆幸,能够得到此人。” “我知道。”傅白芷扔掉手里的剑站在床边,看萧伊将手中的金针刺入花夜语身上,又拿出纱布将她胸口的伤包住。眼睁睁的望着那纱布一次又一次被血浸透,而花夜语的面容脆弱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消散。傅白芷的双手无意识的在发抖,她已经做了决定,等到花夜语醒来,自己便废了这身武功,若还能活着,便和语儿离开这里。 “好了,就先这样处理,这几日她或许会发热,我会留下药,你每日熬一小时,一日服用三次,胸口的伤口切记不能再动。” “我明白。”拿了萧伊的药,傅白芷对她多少有些感谢,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莫非是因为沐紫瑛的缘故?还是她另有所图? “别这么看我,其实我一直挺讨厌你的,我想你也不怎么喜欢我。只不过…我不希望再看到真心喜欢彼此的人被迫分开。我一直都在寻找那份真心,可惜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寻不到。你难得找到了,我希望你能珍惜。” 萧伊说完,推门走出房间,傅白芷将门锁好,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松懈下来。她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心口的疼亦是无限扩大,感到脸上有湿润的东西流淌下来,傅白芷以为那是眼泪,有些欣喜的站到镜前,然而镜子里的人,却让她觉得陌生。 还是那头黑发,莫名的枯燥了许多,白皙的脸上青筋暴起,而双眸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血红色,看着从眼眶里溢出的血流,傅白芷愣愣的用手拭去,却越擦越多,索性放下手,转过身看着呼吸平稳的花夜语,伸手抚摸她有些烫的额头。 “语儿,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99.第 99 章 “你还能动吗?”休息了许久,郁尘欢看了眼闭着眼睛的阮卿言,轻声问道。就连她自己都对方才的事心有余悸,不是因为阮卿言杀了藏天,而是阮卿言变化的姿态太过骇人。那双猩红的眸子,郁尘欢仔细的看过,里面充斥着邪念和杀意,若只看那双眼睛,根本认不出是阮卿言。 “没力气了。”阮卿言实话实说,即便妖的恢复能力很强,但她的确消耗了太多灵力。先是之前的生死局,之后又被藏天所伤,灵力也被吸走大半,不要说继续破塔,阮卿言觉得自己现在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她觉得很累,很想睡,右手断裂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即便手已经长了出来,可是被砍掉瞬间的那种剧痛,还是烙印在了她的身体和记忆上。 “那怎么办?我扶你起来。”郁尘欢抱着阮卿言的肩膀,想把她扶起来,但郁尘欢是人,力气本来就不大,加之阮卿言现在又使不上劲,才刚扶起一点,便又双双跌坐在地上。 “喂,你怎么样啊?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要死了一样。”看着阮卿言惨白的脸,郁尘欢觉得不太妙,她急忙拿出商挽臻之前给她的伤药送到阮卿言嘴里。 “我死不掉的,只是太累了。”阮卿言把郁尘欢喂来的丹药吞下去,她累得不想说话,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说话也是这么累的事。恍惚间,阮卿言看到郁尘欢忽然跳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紧接着,商挽臻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后面还跟着醉无音。哪怕视线变得很模糊,也能感受到她们眼里的关切。 “小蛇,我来晚了。”商挽臻没想到走出那个门之后又进了树林,之后在林子的尽头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从残留的灵力和符咒来看,她便知晓是阮卿言和郁尘欢走过了这里,便也急忙跟了上来。 正如她所料,之前进入的那无数道门,其实都是通往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快慢长短有所区别。经过这么一番试探,商挽臻大抵也把御命塔摸出了一些门道。这塔的内部深不可测,至少不会像外面那样看去只有六七层那么简单。 如果说业障林是最开始的屏障,那么之后的那一道道门,才是通往塔本身的前路。生死局是真正的守门人,直到进入生门之后,才是真正的来到御命塔内部。而这个山洞,大抵是个障眼法。因为方才她在洞内走了几回,却都走回了同一个位置,也就是初进来的方向,说明这个山洞,该是个极强的幻境或结界。它用来困住不少想要闯塔之人,引得他们在这里互相残杀。 “她杀人了?”商挽臻把灵力渡给阮卿言,见后者已经安稳的昏睡过去,这才看向藏天的尸体。 “恩,那个被杀掉的叫藏天。”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听到郁尘欢的描述,商挽臻微微皱起眉头,杀过人的妖和不曾杀人的妖,是绝对不一样的。妖本身为畜,修炼化人本就不易,且除了自身的阻碍,另一个威胁便是那些修道之人的斩杀。妖一旦杀了人,人死时候的阴怨便会落在妖身上,妖的邪气也会更重。 之前阮卿言不曾杀过人,身上的邪气几乎没有,也不会有什么修道之人盯上她,可如今她入邪过后又杀了人,便会不一样了。而且,藏天这个名字,商挽臻虽然了解甚少,但也有所耳闻。他天赋不错,所属古洛仙宗,道修三大门派之首,即便在宗内也是优秀的后辈,虽然作风不好,却也被古洛仙宗的宗主看好,若阮卿言杀藏天之事被知晓,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 “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先破了这个幻境出去。”醉无音这才开了口,她绕着房间里走了一圈,视线落在藏天的尸体上,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里是幻境?”郁尘欢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山洞,这里这么真实,一点都不像幻境啊。 “你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你们始终在和藏天对招,如若一直寻求出路,就会一直走回到同一个地方,虽然不像业障林那般有幻象,但这个山洞,该是不存在的。为了不耽误时间,只能用些不可取的办法了。”商挽臻说着,落了道结界护住郁尘欢她们,同时拔出巨剑,对着山洞的几个支撑石柱,用力的砍下。 商挽臻的巨剑极大,配上她的法力,便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山洞没了支撑的石柱,一下子便轰然倒塌,却没有岩石崩塌的声响,反而是周围的石壁渐渐退化,周围也变得亮了起来,呈现出不同的世界。而这里,正是她们之前看了无数次的御命塔内部。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走出来,不过,你们也并非是破戒了这个幻境的第一人。”过了会,一个老者忽然出现在视线之前,他笑着看向商挽臻,眼里有几分赞赏。 “如果我想的没错,这里应该才是真正的御命塔第一层。” “不错,不错,作为妖,你却是走道修,将身上的妖气全数去尽,若非知道你的真身,我多半要以为你是仙子而非妖畜了。” 老者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商挽臻的问题,可他的赞赏之语已经确定了商挽臻的话。想到她们浪费了许久的时间,而阮卿言更是受伤昏迷,可此时她们才仅仅是到了第一层。商挽臻皱紧眉头,越发觉得这塔太过难打了些。 “这塔共有多少层?我要如何才能上到最顶。” “这位姑娘,恕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若你无信心走到顶层,劝你还是就此放弃为好。”那老者轻声说着,看商挽臻的视线有些阴郁,见他是什么都不肯说,商挽臻也只好作罢。 “好,那便开始,怎样才能上层。” “只要打败看门人便可更上一层,若输,既死。”那老者说完,便化为幻影消失了。随着他隐匿不见,另一个人影出现在塔中央,那是一个穿着一身草席,有些脏兮兮的男子,商挽臻想了想,这应该就是第一层的守门人了。 “请。”那男子对商挽臻做了个手势,声音也比较低沉。感觉他并不是人,只是妖所化作的人形,商挽臻这才提着巨剑上前,她没等男子动手,只一招便将他斩杀,紧接着,面前的大门应声而开,在看门人死后,便可直接进入第二层。 “我们走。”商挽臻收起巨剑,她弯下腰把阮卿言抱起来,看着她锁骨上的痕迹越来越红,忽然有些后悔当初选了那个办法让阮卿言变强。只不过,路已经走到这里,想回头怕是也来不及了。 “商挽臻,你好厉害,一击就把那人给杀了。”郁尘欢本以为要打很久,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堪一击。在她看来,商挽臻根本连看都没看就解决了那人。 “并非是我强大,只是对手太弱,既然这才是第一层,说明看门人是最弱的,接下来,只怕一层比一层难打。”商挽臻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第二层,她把阮卿言放到一旁,让醉无音和郁尘欢照顾她,与此同时,塔中央也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这一次的看门人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通体发黑,十分高大的黑虎。它站起来的时候足足比商挽臻还高出一个头,琥珀色的眸子闪耀着杀意,是面对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眼神。见它快速朝自己扑来,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比第一层的看门人强了一个等级,商挽臻侧身躲开,反手拔出巨剑,同那黑虎缠斗起来。 只是这一次的时间也并不长,还没等郁尘欢看过瘾,商挽臻又是一刀挥落,将那黑虎斩杀。整个用时,根本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商挽臻一行人继续朝塔上走,而塔外聚集的势力也越来越多。尘缘寺的上空变得一片昏暗,像是被好几层乌云遮住,看不到一点光亮。在黑色的巨大云层中,两个身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妖与修仙界的人互相残杀。 “有几成的把握?”其中一个人开了口,他的身影修长,身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那面具通体漆黑,散发着黑色的光亮。虽然遮住了半张脸,可露出来的另外半张却极为清秀,他安静的看着身边穿着红袍的男子,直到对方露出一个浅笑才转过头。 “看来你很有自信。”黑袍男子轻声说道,也跟着笑起来。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不足入眼。王派我们来,只是让我们毁了这塔,夺取神力,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 “有个血脉异常的人,要不要留意一下。” “人类?可笑,王何时对人类产生过兴趣,就算再怎么血脉奇特,也不过是人类而已。王若想吃,就连神都吃得,人类这种低贱之物,是无法入口的。” “动手。” “且慢,有人过来了,不妨先陪他们玩玩再毁塔不迟。更何况,王的命令还没来。” “哦?没想到你也会有心情和人类交手?” “这不是普通的人类。” 100.第 10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傅白芷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睡在不知名的床上。这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醒来之后,傅白芷有些诧异的摸着自己的身体,将衣服掀开,她发现自己腹部的伤口包着白色的纱布,虽然不知道好到了什么程度,但自己做出起身这种动作已经不会再疼了。 然而,这样的伤口只是小事,傅白芷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从醒来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却又有大大的不同。原来自己真的没死,是秋映寒救了她?还把她带到了这里? 可不管怎样,只要想到自己没死,傅白芷便觉得欣喜万分,连带着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里变了。她有些愣愣的摸着胸口之内作响的心跳,那里面的物体强而有力的跳动着,却不再是空荡荡的一片,反而填满了自己说不出的东西。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想到苍穹门的毁灭,陆渊的死,最后…便是花夜语的离开。傅白芷愣愣的看着棉被,直到有水珠滴在上面,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哭了出来。这感情来的太突然也太奢侈,分明是哭着,傅白芷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傅白芷,终于是回来了。 “所以说,我昏睡了一个月?”听到沐紫瑛解释的这些,傅白芷微微愣神。 “我当日上山,你已经不省人事,不过你的伤似乎有人处理过。”还有一点,沐紫瑛没有说,她发现傅白芷醒来之后似乎比之前更加近人了些,而她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沐紫瑛隐约觉得,傅白芷似乎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既然是沐紫瑛照顾自己一个月,虽然心里还记挂着以前的事,傅白芷也得说谢谢。 “不必了,就当是我们互相让一步。既然你醒了,我也该去找我该找的人了,也不知道她当了掌门之后脾气会不会更差。” 沐紫瑛说着,脸上渐渐挂上了笑容,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傅白芷知道她要去找谁。萧伊和她的事,傅白芷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清楚,两个人都对彼此有情,之前因为误解而分开,现在应该也没了障碍了。看着沐紫瑛离开,傅白芷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自己和花夜语的一切,眼眶又重新泛起猩红。 她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清楚记得,当初的自己是如何握着那把剑,将花夜语柔弱的身子刺穿。那种刀刃入体的感觉至今还历历在目,想到花夜语苍白无血的脸,想到她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将她那身百毒不侵的体质给了自己,傅白芷用手背遮住湿润的双眸,苦涩的勾起嘴角。 “语儿,一切都结束了,就算你当初说过再也不想见我,但那时候的我和此刻不同,我是不是能耍赖再去见你一面呢?”傅白芷的问题没人回答,她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经多了肯定。 语儿,等我。 不论外界如何风波四起,在武林中,唯一安静之地,便是药仙谷,依旧如往常那般和平安静。早上,柳静沫一如往常般早早的起来,她看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在心里无声的叹息,随后便去药房里拿了药材,熬制今天需要的药物。 闻着那碗药里浓厚的苦味,柳静沫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药物的味道,可如今这份药,却是让她多少有些反感,因为这不仅仅是药,亦是毒。熬好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倒入碗里,朝着花夜语的房间走去,只是这个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踪影,让柳静沫心下一慌。 “暗影,阿九没在房间里,你有没有看到她。”柳静沫急忙去问暗影,听她这般说,暗影也是一脸的慌乱,声称没有见到人。 “柳谷主,宫主她身体那么虚弱根本走不远,我们分开找找。” 两个人一个绕去前院,另一个则是走去后山,柳静沫心里着急,也顾不得所谓的谷主风范,而是快速用轻功在整个谷里寻着那抹身影,所幸,终于是在后山凉亭边,找到了人。可是那人此刻的样子,却让柳静沫心酸。 她依旧是没有束起头发的习惯,任由那一头暗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只是记忆中张扬的红裙,如今却被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所取代。她穿的很少,甚至连鞋袜都没有穿,就那么光着脚蹲坐在雪地里。她白皙的脚被冻得发红,却像是毫无察觉那般,静静的捧着玉佩发呆。 “阿九,你怎么出来了?快随我回去,你这样会冻坏的。”现在正值冬季,而花夜语的身体又那么虚弱,这么坐下去难保不会出事,谁知见她过来,花夜语却抬起头对她浅浅的笑着,甚至还伸出手让她陪着她坐在那。 “静沫,你来了啊,你也是来等阿芷的吗?” “阿九,你…” “阿芷说,她要下山去买吃食于我,可是我等了一个早上都不见她回来。怕是山下遇到了什么事,才耽搁了她的行程。” 花夜语说的语气很轻快,脸上亦是带着并不是伪装出来的笑容,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柳静沫没办法说出狠心的话,而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自从离开苍穹门回了药仙谷之后,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到了没办法再压制的地步,上百种毒在她体内互相吞噬,将她的身体当做战场,把她体内最后一点点完好的地方吞噬殆尽。柳静沫没办法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花夜语去死,她只能用更厉害的毒喂给花夜语,只有这样才能压制她体内的其他剧毒,多拖延一些时间。 可以毒攻毒这种方法,终究不是良策,花夜语体内的毒的确是暂时压制了,身体也好了一些,可她的记忆却出现了混乱。她没有失忆,也没有忘记任何人,只是她所记着的事情往往会出现在不一样的时间点。就像是现在,她等傅白芷回来,而事实是…那人已经消失在了江湖中,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没有死只是隐匿了,所有的说法众说纷纭。 柳静沫不敢也不能说那些刺激花夜语的话,就只能陪着她坐在这里,等傅白芷回来。没过多久,暗影也找了过来,她看到花夜语冻红的脚,便要出声劝阻,柳静沫却制止了她,只让她去拿鞋子和衣服过来,而没有让她说关于傅白芷的事。 “阿九,你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该回去了,若傅白芷回来,让她回屋子里找你便是。”看着时间过去一个时辰,而花夜语还是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消瘦的身影让柳静沫看得难受,这一份等待何其漫长,就如同自己和子苓一般,等的不是那个回不来的人,而是抓不住的心。 “静沫,才一个时辰而已,以前更长的时间我都等过。阿芷她很喜欢睁开眼睛就看到我的感觉,也喜欢回家我就在等她。若我不等着,她怕是会不开心。” “宫主,你回屋子里等也是一样啊。”听着花夜语的话,暗影忍不住开口,她红着眼眶,看不得花夜语这般辛苦。 自从她的记忆混乱之后,她总是会说些和傅白芷有关的事,不是说傅白芷给她买了什么,就是说傅白芷去了哪里,她在等她。偶尔记忆清楚之际,花夜语便会格外沉默,她知道在她记忆混乱时所做的事,更清楚傅白芷有没有来找她,每一次混乱之后的清醒,都是花夜语最难过的时候。 暗影曾经无数次想要帮她把傅白芷找回来,可是每一次都被花夜语拦下来,她说她不愿傅白芷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傻子一样,可有些话暗影藏在心里没有说。就算花夜语变成了傻子疯子,承受别人的嫌弃,唯独傅白芷不可以嫌弃她。 “静沫,暗影,对不起,让你们陪我等了这么久。”又过了好一会,花夜语忽然开口,声音已经不复刚才的轻快。看着她失落的将玉佩放进怀里,无声的看着雪地,两个人都知道,她的记忆又恢复正常了,这说明她体内的毒应该是暂时平静了一会。 “阿九,你别这样,不过是坐在后山看看风景而已,我和暗影都有时间。只是你的身子不能再这么折腾了,现在就回去。”柳静沫说着,看了眼依旧没有动作的花夜语,却见她勾着嘴角,用手指在地上写了傅白芷三个字。 她的手在发抖,而心亦是同这双手一般,不甚平静。这些天在药仙谷,她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什么。体内的毒已经不再是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而是全天都在折磨她。时常让花夜语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就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好不容易清醒,她却又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保持清醒。花夜语知道冥绝宫被黑蛊绝煞占领,也知道苍穹门破而后立,外界人说傅白芷死了,她是万万不肯相信。傅白芷不会死,这是花夜语每一次清醒都会和自己说的话,但她害怕的,无非是自己恐怕再也不能清醒的看到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花夜语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暗影和柳静沫只以为自己记忆混乱之后的清醒是有所好转,只有她自己明白,在她清醒的这会,身体内的灼痛有多强烈,那种好似心口都要被一口口啃碎的感觉,每天每天都在不停的重复,她忍住了,也都,麻木了… “静沫,我们回去。”忽的,花夜语轻声说道,她被暗影和柳静沫扶起来,却觉得身子无力得紧,仿佛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恍惚间,她听到柳静沫在自己耳边叫自己,很急迫,很害怕的叫着她,她也听到暗影让自己再撑一撑,可是花夜语不懂,自己怎么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看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花夜语不明白雪地上怎么会忽然有血了,把傅白芷的名字染得通红。她忽然有些难过,阿芷的名字是自己费力写的,染了血之后,阿芷的名字便不漂亮了。可是血好像很多,还在不停的增加,把名字弄没了,弄花了。 花夜语跪在地上,想要把傅白芷的名字重新弄干净,可是她却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唯一能够看到的,便是那作乱的满地猩红。她这才意识到,这些血,好像是自己的,可是她流血了吗?花夜语摸着自己的脸,没摸到伤痕,却摸到满手的猩红黏腻。原来,真的是自己弄脏了阿芷的名字吗? 在即将昏迷的时刻,花夜语觉得自己应该道歉,向柳静沫和暗影,向被弄脏名字的傅白芷,她很怕自己这一次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就算能醒来,怕是也不一定会不会记得。可惜,花夜语此刻也并不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静沫…我…对不起…” “阿芷…” 101.第 10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泛红的双眼隐隐作痛,内功反噬引得丹田像是火烧一样疼,可这些傅白芷都不甚在意,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忘记那个让她难受的人。 本以为暂时无法用内功的自己会中了瘴气之毒,可一直行了许久,傅白芷却发现自己始终没有出现中毒的极限。想到之前花夜语为自己解过毒,傅白芷以为是自己的身子产生了对毒的抵抗,已经不会再中毒。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面色微沉,索性毫无顾忌的加快脚步,绕开那些正派人士,一举走出了葵亥林。 重新看到外面的世界,傅白芷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到有松尘派的人在林外逗留,傅白芷并没有打算现身,而是越过他们的视线,从小道的另一边快速跑远。这一路她跑了很久,明知道不会有人追过来,她还是想跑的越远越好,直到身子再也动弹不得,她才痛苦的捂着胃部坐在地上。 只可惜,身体停下了,她的心和思绪却怎样都无法安静下来。记忆力,回忆里,处处充满了花夜语的痕迹。傅白芷不是没有设想过花夜语会幸免于难,也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两个人再度相见的场景,可她唯一没有料到的,便是自己会被当成傻子那样戏耍。 想到两个人之前在湖边的重逢,还有她化名的阿九,她对自己的百般温柔,以及时不时的勾引。分明这些都是甜蜜的,却在此刻成了让傅白芷无比想要忘记的过去。那个人用另一个身份靠近自己,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掠夺。 她是为了证明什么?反驳自己当初说不喜欢女子?还是想要证明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想到现代剧里那些得到了人之后再甩掉的狗血桥段,傅白芷自嘲的笑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是成了那种狗血桥段中的受害者吗? 脖间的玉佩还好好的挂在其间,伸手触摸着,傅白芷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做了这样熟悉的动作,不免有些恼火。她气急败坏的将玉佩摘下来,抬起手想把它扔出去。可动作却僵硬在原地,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让她舍不得丢掉。 “混账!花夜语你这个混账!”红着眼把玉佩收起来,感到身体有了些力气,傅白芷重新站起来,缓慢的向着最近的城镇走去。虽然偏远的小镇比不得这灰澜城,可留在这个城里,只会让傅白芷觉得难受。 一路向北方走着,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傅白芷才看到一处有些偏远的小镇。她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些剩下的碎银给了客栈掌柜,随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看到里面干净的床铺,傅白芷想都没想,也懒得洗澡便直接躺上去。 她遭受的内功反噬很重,虽然现在并没有大碍,但定然是伤了脾脏。若以前傅白芷定然会怕死怕的要命,可现在也不知是怎的,竟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有些不在意了。想到自己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那些为爱要死要活的人,傅白芷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和她们倒也有几分相似。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因为重伤,傅白芷睡的很沉,她没有发现,在她睡着之后,那房间的门忽然被极其缓慢的推开。一抹红色的身影走进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庞许久,而后将怀中的药放入她口中,只停留了一会,便静静的离开,仿佛从没来过那般。 天色渐晚,客栈也热闹起来,住在房间里的人纷纷下楼用餐。而比起这里面的热闹,屋外却显得异常冷清。刺骨的寒风吹起衣摆,让行人忍不住把衣服收紧。坐在房顶,花夜语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属于傅白芷的那个房间,纵然没开窗,可只是看着房间里亮起的烛火,她就觉得异常安心。 鲜血顺着指尖滑落,花夜语懒得去处理,也正巧便宜了已经饿了许久的斑蚩。见它凑过来,用尖锐的嘴刺破皮肤,贪婪的喝着自己的血,花夜语半阖着双眼,用手摩擦着半残的玉佩。 她跟着傅白芷一路到了这里,即便冥绝宫此时正是生死存亡之际,她却走的完全不带犹豫。冥绝宫也好,自己也罢,和傅白芷相比全然不值一提。花夜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她只是知道,不能让傅白芷就此离开,否则自己此生若想见她,便真的很难了。 “斑蚩,她定是对我厌恶的紧了?否则也不会这么急着想要离开。可我还是不想让她走,分明…都这副样子了…可我还是自私的想多看她几眼,这该如何是好?”喝够了血,斑蚩安静的呆在一边,可花夜语却没有处理伤口,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房顶,沿着青黑色的瓦片一点点向下延伸,最终流过边缘,滴落在地上。 斑蚩即便能听懂,却无法回答花夜语的话,眼看着那人虚弱的趴伏在房顶上,脸色白的吓人。作为花夜语所养的蛊,斑蚩不免紧张起来。主死从亡,若花夜语死掉,它自己也会跟着覆灭。见斑蚩不停的用翅膀去碰自己流血的手,花夜语勾起嘴角,用手遮住泛着水雾的双眸。 “斑蚩,我无事,今晚我们就睡这里如何?在这里,也算是另一种陪伴。”花夜语说着,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看她居然真的在寒风里睡着,斑蚩凄厉的叫了几声,却都无法吵醒疲惫过度的人,索性蜷缩成一团趴伏在旁边,双眸盯着傅白芷的房间。 这一夜的沉睡,不过是消耗了疲惫。 傅白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太阳在外面悬挂着,让她不觉有几分刺眼。感到身体似乎好了许久,她有些诧异怎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内伤就会痊愈。感到口中隐隐残留着的香甜气息,傅白芷急忙看了眼她睡前夹在门缝间的布条,果然已经不翼而飞,证明有人进过自己的房间。 几乎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是谁来过这里,傅白芷眉头微皱,竟有种无法发火却又格外不舒服的感觉。这就像是被人跟踪了那般,让她怎样都不自在。急忙去楼下结了账,傅白芷看着所剩不多的银子,开始犯难。从此地回去苍穹门她需要一匹马,可若买了马,路上的粮食钱又绝对不够了。 这一次苍穹门也参与了围剿冥绝宫的行动,可傅白芷倒是没看到有自己熟悉的弟子过来,想必苍穹门现在没了自己必定是乱作一团,所谓的参加也不过是随便派了几个人敷衍了事。 正当傅白芷愁眉不展时,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正巧掉了个钱袋在自己脚边。傅白芷急忙把钱袋捡起来要还给她,可抬头一看,哪还有那人的影子?将钱袋打开,傅白芷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思考了一会,还是拿着钱去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将吃食和放置在马后,傅白芷牵着马缓缓走了出去。她没有直接上马,而是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见一个人影在树后躲躲藏藏,虽然人是藏住了,可某只通体漆黑的鸟儿着实太过诡异。傅白芷强忍着心里的不适,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却发现那人影也跟了上来。 一路走走停停,傅白芷去到湖边洗了手和脸,坐在地上喝着买来的烧酒,同时也注意到那个躲在不远处的人。心里的怒意越发难以压抑,傅白芷忽然站起来,猛地把喝了一半的酒摔在地上,看着那石头后的人影,将兜里的钱袋也扔掉。 “花夜语,我知道你在跟着我,出来!”从客栈醒来的一瞬间,傅白芷便知道花夜语始终在跟着她,就连那个钱袋,包括这匹马,只怕也都是那人为自己准备的。分明心里有着几丝被在意的欣喜,可傅白芷还是无法忍受对方这样的行为。 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做什么?傅白芷受够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难道花夜语就真的认为她随便帮自己处理了这些事自己就会原谅了她了?傅白芷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便宜了花夜语,她还是要离开,而且一定不会再回来了!她说到做到! “花夜语,我知道你躲在那,不出来就给我滚回你的冥绝宫!”见花夜语听了自己的话后始终躲在石头后面,傅白芷觉得生气之余又忍不住想笑。这样的心情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分明被对方伤透了心,可看到这人一路跟着自己,却又忍不住心软。她现在不能改变主意,说要离开就是离开。 正如傅白芷所想,那个躲在石头后面的人,的确是花夜语。她本以为自己做的足够精细,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却没想到还是被傅白芷发现了。心跳随着那人的叫喊慢慢加快,花夜语吓得红了鼻子,不知道自己该出去还是该离开。听到傅白芷又一次喊自己,花夜语抖了抖身子,最终还是低着头,迈着小步子走了出去。 看着站在远处的人,傅白芷本是满心的怒意竟是消失了许多。花夜语身上的伤比自己重许多,却始终跟着自己,怕是也没时间疗伤。见她披散着长发低垂着脑袋,双脚并拢在一起,双手十分紧张的揪着裙摆。这副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媳妇,让傅白芷发笑。 到底谁才是该委屈的那个?这人怎么弄得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怎么?你还想再强上我一次?还是你觉得耍我耍的还不够?”走到花夜语身边,傅白芷看着她没有带面具的脸,憔悴的小脸布满忧愁和慌张,让傅白芷不免有些心软,却还是说着绝情的话。 “没有…”花夜语低声回答,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哦,那你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回去。”虽然心里有不忍,傅白芷还是皱着眉头把话说完,转身离开。凝注她的背影,花夜语的手向外伸了伸,却始终没能抓住傅白芷的衣摆。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让花夜语急的全身发抖,连手指都在打颤。那个声音在告诉她,让她说出来,挽留眼前的爱人。 “阿芷,别走…” 102.第 10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听到她走开,花夜语这才急忙拿出怀里的药送进嘴里,可身体却像是没有吃到那般,依旧疼得使不出半分力气。用手艰难的扶着桌子,花夜语侧着身子,目送傅白芷一步又一步的走远,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和每次一样,自己终究是那个站在原地目送傅白芷离开的人,是自己赶走了她,而她,也永远不记得回头。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也不知是雨水作乱还是双眸已经化作废物。花夜语缓缓的朝着房间走去,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不像自己的。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倒在地上,捂住嘴,却还是有黑色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 看着这些黑色血液,花夜语察觉到到自己的耳朵和鼻子也在流血,她颤抖着身体,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死掉,否则阿芷回来,看到的便是狼狈又丑陋的自己。花夜语不停的告诉自己要站起来,她该躲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却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冰凉的雨水浇在脸上,花夜语苦涩的笑着,这种感觉,就是要死掉了吗?这样也好,自己撑了这么久,终于不用再硬撑了。老天待她不薄,竟是让她在死前,还能看到阿芷的脸。 “语儿,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别吓我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傅白芷没想到自己去而复返竟然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本想把买来的糕点给花夜语,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人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她的耳朵和鼻子里都是血,那血不是正常人的红色,而是泛着暗红的黑。傅白芷不知所措的抱着花夜语,她觉得都是自己不好,若不是她惹得语儿生气,语儿就不会这般了。 “语儿,求你,求求你别吓我,我带你去看大夫,这就去!”傅白芷抱着花夜语就要往外走,却被对方拉住了衣领。 “阿芷…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说的断断续续,且还不停的吐着血。看她难受的样子,傅白芷又怎么会相信,她把花夜语抱进房间里,不停的摸着她的脸。感到一滴滴水流落在自己脸上,花夜语很好奇,为什么已经到了屋子里,却还是有雨呢? 这雨,竟然是咸的。 看着傅白芷脸上的泪痕,花夜语知道,或许自己的情况已经瞒不住了。真是可惜了,她演了这么久的戏,最终还是被阿芷看到了。阿芷,你可会怪我吓到了你?可会怪我刚才骂了你,那么大声的与你说话?别信我,所有对你的不好,对你的责备,都是假的。 “阿芷…对不起。” 花夜语再醒来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是死了,而如今出现的一切都是她死后看到的事物。毕竟昏迷前的感觉太过痛苦,那种全身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犹如去地狱里走了一遭,让她现在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听着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看到那张带着怒意的脸,花夜语便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 “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想瞒着我?”傅白芷的声音分不清喜怒还是忧愁,花夜语看不到她的脸,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她该怎么说,该怎么对她的爱人说出…自己将死的话?太残忍了,不是吗。 “阿芷…对不起…我…”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无力的道歉在这个时候更显苍白。她看到傅白芷把头压得更低,她消瘦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她无措的用手擦着脸,可那颤抖却越发的严重。顺着侧面看去,花夜语看到一滴滴晶莹的水滴掉在她的衣摆上。 “阿芷,别哭。”到了这个时候,花夜语反倒松了口气,她不用再压抑自己对傅白芷的关心和爱意,也不用隐藏自己对她的心疼。此时此刻,眼睁睁的瞧着傅白芷哭的那么无助,她又何尝不难过。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事,她最舍不得的,就是阿芷难过。 “语儿,你现在说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呢?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瞒我这么久,刚才我找大夫来,他说你时日无多,我不信,我让他一遍又一遍给你诊断,把人都吓跑了…他定是把我当成了傻子疯子,我宁愿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疯子,可唯独你不能。” 傅白芷红着眼睛问道,她转过身,用双手按着花夜语的肩膀,她现在只想求一个答案,即便已经很明显的摆在眼前,她还是想听花夜语亲口说出来。 “阿芷,你说的没错,我这身子,早在六年前就该死掉,是阎罗婆救了我,却也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这身体里有上百种毒,无解亦是无救。”花夜语轻声说着,即便她的语气轻松,傅白芷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花夜语的这身毒,已经跟了她整整六年,想必她每天都在忍受这份剧毒的折磨,一日又一日,一直到现在。她躲着自己,把自己推开,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她害怕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才会选择那些极端的方法吗? “花夜语,你骗的我好惨。柳静沫知道,暗影也知道,所有与你亲近的人,都知道你的情况,唯独我这个最该知道的人,却是最晚得知的。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是你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自作主张的路,不是吗?” “刚开始见面的疏离是这样,葵亥林被我所伤也是这样,就连后面暗影的那件事,亦是如此。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没用?你始终都只是把我当做可以一同享乐,却无法共苦的人。我是你的爱人,是要和你一起度过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不知道被爱人欺骗隐瞒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今天看着你倒在地上,我有多害怕?我很努力在追逐你的步伐,我不停的让自己变得厉害,变得可以保护你,可是你早已经给我们判了死刑,无论我怎么做,我怎么去追赶你,你还是要把我推开。” “我…我从没想过自私的我会这么爱一个人,分明我在这个世界想要活着就已经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我想更努力,拼了命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始终没办法追上你,不是吗?” 傅白芷说的嗓子沙哑,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脸。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花夜语捂着胸口,终于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的确,她一直都在自以为是的替傅白芷做下决定,所有她以为的好,都是另一种对阿芷的伤害。 可是,花夜语的性格便是如此,她看似很柔弱,可是她的心比谁都要狠,哪怕是对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再给花夜语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或许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承担这些。 “阿芷,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会难过。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怎么对自己的爱人说,我命不久矣,但是我爱你。你的所有改变我都看在眼里,你变得越是优秀,我就越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消耗什么,我的路很快就断了,可你还要走很远。” “你太好,而我却不足够好。我每一次毒发,都会害怕,怕自己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我有时候甚至会私心又可怕的想,若你能够和我一起死,该有多好。若我能将你杀了,这样我们或许就可以永远不分开。可是我舍不得,那个世界我没有去过,可我知道,它定是不会比这个世界美好。” 花夜语没有哭,可眼眶却泛着猩红,听她说这些,傅白芷安静的站在床边凝视她。过了许久,她动了动身子,忽然半跪上床,将花夜语衣领内藏着的玉佩拿出来。这玉从最开始的完整到残缺,再如今…看着玉佩中的那条裂痕,傅白芷轻轻用力,便将玉佩沿着痕迹重新折断,继而用绳子分别系好。 她把一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则是温柔的撩起花夜语的长发,将玉佩重新挂回去。这样一来,一块玉便又是两个人戴着,而这样的行为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语儿,柳静沫也对你束手无策,是吗?”傅白芷低声问道,她摸着花夜语消瘦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温柔。 “恩,静沫也没法子,除非能够出现奇迹,找到能够解百毒的珑迷草。”说起对自己唯一的希望,却也是奢望,花夜语的面上并不带太多遗憾,而是有些享受的窝进傅白芷怀里。她觉得这一刻,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后的赏赐了。 傅白芷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吐血,又是怎么就没救了。谁知那大夫居然说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走满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傅白芷听了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她不停的求着那医生重新看一看,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她的语儿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么可能中毒,可是那大夫却像是看疯子一般的看着她,急忙跑了出去。 “阿芷…不行…”感到傅白芷的手摸上自己的领口,花夜语才刚醒来,身体正是虚弱,她想以自己现在的身子,怕是没甚体力与傅白芷做那事。 “语儿在想什么?我并非要那般对你,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身子而已,方才淋过雨,我忙着找大夫,便忘了帮你换这层里衣。” 听傅白芷说她未曾帮自己换衣服,花夜语倒是松了口气,可是想到她此刻又要脱自己的衣服,不免犯了难。自己的身体如今怎样,花夜语很清楚。她不敢让傅白芷看,不是怕对方会嫌弃自己,而是怕傅白芷看了会难过。 “阿芷,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 “语儿,从现在开始,别再隐瞒我任何事,行吗?你若不让我看,定是有什么瞒着我。”傅白芷说的笃定,像是一早就确认一般。 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事到如今,她也就放弃了抵抗。见她闭上眼,任由自己将她身上最后的遮蔽褪去。傅白芷缓缓拉扯下花夜语的里衣和肚兜,再将她的亵裤一点点褪下,随着这具身体暴露在眼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傅白芷却还是觉得心口一滞。她把眼泪忍回去,生生挤出一些笑容,却还是红了眼。 她原本以为花夜语只是瘦了几圈而已,却不曾想,对方不过是把衣服穿得厚了些,便这样欺骗自己。这人何止是瘦了几圈,她这身子,根本是瘦得几乎脱型。那胸口之前是狰狞的疤痕,两道深深的剑伤蜿蜒在上面,时刻提醒着傅白芷,因为自己,花夜语受过怎样的痛。 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腿上那几处青灰色的痕迹格外明显,傅白芷知道,想也知道,这里便是花夜语害怕让自己看到的重要原因。虽然不难看,却说明这身子已经接近腐坏了。 “会疼吗?”轻轻摸着花夜语腿上的腐坏位置,傅白芷很小心,生怕会弄痛花夜语,而对方却只是摇摇头,面色带了些粉红。“为什么想要纹上去呢?”检查过花夜语的身体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傅白芷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着身体。 随着肩上那朵火红的花纹映入眼中,傅白芷有些痴迷的摸着,花夜语的肌肤本就白,而这片炽烈如火的纹身便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好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却让傅白芷觉得很适合花夜语。 “这花,是我在想你时画下来的,叫做固念”花夜语趴在床上轻声说道,这花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只是她凭空想象而出。每当她想念傅白芷想的过头时,便会去画傅白芷的画像,而某一天,便花了这朵花出来。 固念,固执的想念,却不见。 “我不会再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看着花夜语漂亮的后背,傅白芷笃定的说道。两个人所有的矛盾和误解终于在这一刻解开,虽然心里依旧气着花夜语隐瞒自己这么久,可再大的火气,面对这人无助的样子,还有她虚弱的身体,傅白芷却都不能也不忍心再发脾气。 说到底,花夜语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 103.第 103 章 “悠悠,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见到之前那么多被这所谓的神力弄死的人和妖,这会见到它钻进了易初的身体里,阮卿言吓得什么都顾不上,急忙跑到了易初身边。她不停的在她身上摸索,把怀里的丹药一股脑的都塞到她嘴里。 阮卿言此刻又自责又后悔,如果她能好好保护易初,比这里的所有人都强,易初就不会有事了。可现在,这人身受重伤,不省人事的倒在自己怀里,偏偏那该死的神力还来添麻烦。阮卿言害怕易初像刚才那个鹰妖一样,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是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看着易初。 那神之力量有多强大,从刚才的场面早已经显而易见,就连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触碰了都被重伤,修炼几千年的鹰妖也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更何况是这个毫无修为的人类。虽然可惜了一个灵力体,不过死了就死了,不吃也罢。 正当所有人都这么想着的时候,易初身上血淋淋的烧伤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连半点伤痕都没留下。阮卿言看到这样的场面,眼里的泪水生生忍了回去,她轻轻摸上易初的脸,像是呵护一只刚出生的小幼崽那般,完全不敢用力。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人类可以驾驭神之传承?”段禄在远处把这一幕收在眼里,问向他身前白眉的老者,那老者的头发虽然是黑色,可眉毛却是白的,他面无波动的看着易初,眼里闪现过一丝杀意。 “为师暂且也不知道,可若是那灵力体真的能够驾驭神之传承,必定要将她夺走,碌儿,那蛇妖你竟是没有解决掉,看来你的历练还不够。”这个老者,正是古洛仙踪的宗主,白眉道长,他的真名很少有人知道,但因为眉毛是白色,便得了整个称号。 “师傅,并非徒儿无法打败那蛇妖,而是商挽臻从旁助她,徒儿是败在那商挽臻手下的。”听白眉道长质疑自己的能力,段禄急忙解释,听了他这番话,白眉道长把视线落在远处的商挽臻身上,又用灵识在周围扫了一圈。经过刚才那场恶战,妖界折损了不少,不过都是些虾兵蟹将,真正厉害的,要么没来,要么一直隐匿着气息,在等着最后一刻出手。 只不过,比起那些妖,商挽臻更加难对付,她身边那个穿着粉衣的女子,看上去修为也不低。但最麻烦的,莫过于...白眉道长看了眼角落里站着的那两个面具男子,他们分明刚刚才被神力所伤,可这一会的功夫便又恢复如初。 白眉道长看不出他们的来路,而他们多半也是给自己加了障眼法。只是就算掩饰的再好,身上那股邪气和戾气却藏不住,妖是无法达到这种境界的,而那种超乎寻常的恢复力和能力,更是恐怖。白眉道长想了想,越发觉得这次过来是个错误,他没想到魔真的会过来掺一脚,且还来了两个。 “悠悠,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易初过了没多久便开始慢慢转醒,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阮卿言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言儿作何哭成这般?是我伤了吗?”易初抬手摸摸她的脸,又摸摸自己身上,她没觉得哪里不适,为何又让阮卿言哭了呢。 “没有,你没伤,可是那个神之传承跑到你身体里了。”阮卿言抱紧易初,担心的说着,她好怕易初会消失,怕她会丢下自己一个人消失在世界上。 “到我的身体里了?可是…可是我没什么感觉啊。”易初皱眉看了眼自己,她还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脸还是那张脸,身体也全然无恙。 “那是怎么回事?”阮卿言皱眉问道,紧接着,一道强大的光亮直击她的面门,这一下来的突然又快速,阮卿言吓了一跳,她眼看着那道光朝着自己的眼睛直射而来,与此同时,一声脆响传来,她抬头看去,就见商挽臻用巨剑挡在自己面前,帮自己除了这一击。 “小蛇,□□烦来了。”商挽臻用密语传音对阮卿言说道,听了她的话,阮卿言看向正在逼近的那些人和妖。他们此刻的眼神更加贪婪,看着易初的表情也越发的不友善。到了这个时候阮卿言才想到,他们争破头的神之力量,进了易初的身体里,所以…他们更加有了一个抓走易初的理由。 “你们快走,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商挽臻对阮卿言说道。 “不行,商挽臻,我不能…” “小蛇,你还不懂吗?这里的人不是你我可以抗衡的,你在这里反而会碍事,快走,走啊!” 商挽臻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和阮卿言说话,听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阮卿言微微愣住,她低头看了眼易初,又看了看一旁的郁尘欢。她明白商挽臻这么做是想让自己带她们两个走,而自己留在这里,的确也帮不上什么忙,或许还会给商挽臻添麻烦。阮卿言最后看了眼商挽臻的背影,这才咬紧了牙关,带着易初和郁尘欢急忙跑开。 只不过,早就有人发现了阮卿言和商挽臻的心思,看着忽然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男子,他们身上的伤早已经痊愈,一黑一红两张面具反射着阴暗的光。那强大的压迫力阮卿言能感受的清清楚楚,她把易初和郁尘欢挡在身后,哪怕身体已经因为那份骨子里的恐惧而发抖,她还是站在了前面。 “能否请你把那个人类给我,我对你没什么兴趣。”红袍男子忽然开了口,他指向易初,眼里带着晦暗不明的光。 “你之前还说对这个人类没兴趣。”听着红袍男子的话,黑袍男子忍不住开口。 “那是因为她之前只是个普通人,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没把东西带回给王,你知道他会生气的。” “我不会把悠悠给你们的。”听他们在那悠闲的说着,仿佛早就确定了会把易初带回去,阮卿言低声回道。她拼了命也要把易初保护好,即便她和这两个男子比起来根本不堪一击。“哦?那真是太遗憾了,本来我们并不想动手杀太过低级的妖,可是…这一次是例外。” 那红袍男子刚说完,阮卿言紧紧盯着他,想要看他如何出手,只是,她根本没看到对方有任何动作,只是身形闪了下,自己的身体却感觉到了撕心裂肺的疼。阮卿言低下头,看着自己溢出鲜血的胸口,完全没想到实力的悬殊居然如此明显。那胸口是一个硕大的窟窿,而里面的心脏,此刻已经被那红袍男子扔在了地上,甚至还在微弱的跳动着。 “言儿!”就连作为妖的阮卿言都没发现,更何况是人身的易初,她只看到阮卿言倒在自己身边,还有地上鲜血淋漓的心脏,易初急忙的用手去捂住阮卿言的胸口,可血还是凶猛的流了一地。郁尘欢急忙拿出怀里的疗伤符咒贴在阮卿言身上,却压根没有半点用处。 “小蛇…”商挽臻也来不及反应,她被那些道修和妖缠住,根本是□□乏术,这会见阮卿言受伤,她一时走神,后背猛地被两把长剑刺中,从身后而入,贯穿而过,又从她的身前冒出剑锋。商挽臻咳了一口血,她急忙挣开这两把剑的钳制,回头就看到白眉道长正笑着看她。 这两把剑同其他古洛仙踪弟子所炼的剑绝不一样,这是白眉道长亲自练出的法器,专门用来斩杀妖魔,商挽臻见自己的伤口没有要愈合的征兆,即便吃了药也不管用,便知这剑的厉害了。 “商仙子,你就算装扮的再怎么像人,我这两把剑,可还是会伤到你。”白眉道长不屑的说着,看向商挽臻的眼神更是嘲讽不已。听到他这番话,商挽臻也笑起来,她早就知道这种事,更何况,什么仙子的称呼,她从来都没当真过,更不会在乎。 “悠悠…好疼…这里,好疼…”阮卿言倒在易初的怀里,虚弱的说着,对于妖来说,**并不是致命伤,只要元神不破损便不会死,只是心脏却是**唯一的脆弱点。这会阮卿言根本没办法多说什么,张嘴就会呕出许多鲜血。 可红袍男子显然不想给她们喘息的机会,他走过去,当着阮卿言的面,将易初提了起来,转身便要离开。看到他的动作,阮卿言睁大了眼睛。这样一幕真的很熟悉,之前她也是看着易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眼前,而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动弹不得,更做不出什么弥补挽救的方法。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已经变得厉害了,可是历史还是会重演。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三个月,那三个月的折磨,像是地狱一样,可为什么她还是救不了易初。不会的,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不能允许易初再一次从自己眼前走开。 杀…好想杀光这些碍事的人,好想变强,只有那样才能留住易初。 阮卿言睁大了眼睛,朝着易初伸出手,她的大半个身子被染得通红,双眸从金色渐渐变得漆黑,只留了一点血红。破裂的衣衫之内,锁骨上的痕迹渐渐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红。忽的,那咒文渐渐散开,溢满了阮卿言全身,乃至脖子和耳后,她剧烈的喘息着,趴伏在地上,将那颗心抓起来,放回到自己的心口。 “还给我…把…把她还给我…”阮卿言低声说着,一滴滴血红顺着她的下巴淌落,听到她的话,那红袍男子不屑的笑了笑。“我本想放过你,可是这么不自量力的话,我听了倒是十分难受,不然,我就送你…”他回过身,对阮卿言说道,只是话刚说了一半,他看着阮卿言的身影也是在自己眼前一闪,紧接着,自己的胸口竟也传来了剧烈的疼。 红袍男子睁大了眼睛,无比惊愕的看着趴伏在地上的阮卿言,她此刻正在大口咬着她手里那块血淋淋的东西,正是…自己的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乃至加以数倍的偿还。 毫无疑问,这才是魔惯有的作风。 104.第 10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晋江原创网独家发表。 衣服挂在院子外面,阳光照下来,将布料上没有洗净的血迹照的有些明显。傅白芷愣愣的看着那道被自己忽略的血痕,她有些恼怒的想要将衣服扯下来扔掉,就在这时,一只信鸽飞进来落在她肩头,她十分焦急的取下信,可正如几天前的一样,信里的内容,让她失望不已。 寒绝院的人已经四处去找寻珑迷草的下落,却始终连半点影子都寻不见,看着那白纸黑字上写着的未寻得,傅白芷颓然的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在来到这里之后,傅白芷却始终没有感受到身为作者的优越感。 她没能穿越成女主角,而是成为了文里注定要死掉的女配角,去不曾想,在她到来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了。她和花夜语相恋,让这个本该是光鲜亮丽,轻易便可以获得全部的女主角变成了邪教妖女,甚至为了自己几次三番的濒临生死边缘。 事到如今,傅白芷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自欺欺人,而时间也不再允许她继续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坐回到马车里,让车夫调头回洛城。 而今,她身上的毒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可自己却连珑迷草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草她当初只是随便想到的一个设定,根本没打算让它在文里发挥多大的功效,也没有写它的确切位置,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唯一能够救花夜语的东西。 傅白芷记得,她当初给珑迷草的设定很复杂,且写的神乎其神,仿佛就是一个让人寻不到的存在。珑迷草,盘龙石中花,它的外表是深绿色,犹如彼岸之花一般的绿草,它不会生长在土里,而是会长在岩石之中。除此之外,珑迷草只会给心诚之人所用,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从石中拔出,就会快速的枯萎。而若是心诚之人,珑迷草便会化作红火的花朵。 当初弄出这样的设定,傅白芷根本没有探究深层的含义,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提升一下文章的内涵。可是她万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故事中的一员,而自己深爱的女子,却因为这株草,改变一生。 在院子里呆坐了许久,傅白芷这才回过神,她失落的将那件染血的衣服收好,端着刚刚煮好的粥,朝着房间里走去。推门而入,床上人还安静的睡着。她的脸苍白恬静,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总给傅白芷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这几天过去,花夜语的身体越来越差,毒发也变得格外频繁。傅白芷曾经问过花夜语,毒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这人却只是摇摇头说还好,可傅白芷分明见过无数次,花夜语在毒发时偷偷躲开自己,蜷缩在床上独自承受那份痛楚。 花夜语一直都很能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隐忍的。可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人因为疼痛而咬破了下唇,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幼兽般蜷缩成一团,紧紧的咬着袖口,额头因为这份剧痛而溢出汗水。 自那以后,傅白芷便发现,每次毒发之后花夜语都会昏迷,严重起来亦是会吐血,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没办法再自己下床行走,每日就只能躺在床上。每一次看着花夜语睡着的样子,傅白芷心里都在害怕。她怕花夜语会就此一睡不醒,怕这个人会睡着睡着就离开自己。 可除了害怕之外,傅白芷心里竟还有一丝欣慰,每一次看到花夜语睡着,她都会静静的守在一旁等她醒来。自我安慰的想着,语儿这样也好,只要睡着,她就不会那么疼了。这个人,哪怕知道时日无多,却还是在自己面前笑着,独自去承受那些痛。 “阿芷…是你吗?”或许是傅白芷看的太专注,花夜语渐渐感受到她的存在,便醒了过来,见她茫然的看着自己,傅白芷忙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抚慰的话。从昨晚她就发现,花夜语的听力比之前更差了,而她的双眼,也无法清楚的视物了。 “语儿,我给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傅白芷将花夜语抱在怀里,摸着她肩膀上的骨头,她鼻尖一酸,尤其是看到对方还在努力对自己笑着的时候。 “阿芷,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花夜语并未拒绝花夜语喂来的粥,虽然她没有半点胃口,却不愿让傅白芷为难。 这些日子,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可花夜语也知道,这样的美好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就连傅白芷都能看出自己已是弥留,花夜语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看不清傅白芷的脸,就只能隐约看到那人的身影,她需要很努力的去看,去听,才能看到这人模糊的样子,听到她温柔的声音。 花夜语觉得很累,这样活着,真的会让人疲倦。她不是没想过干脆的死掉,摆脱这份难受,可她清楚,若自己能够多撑些时间,阿芷或许还偶尔有快乐的时候。就算这么勉强支撑下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还是想撑得再久一些。 “喜欢就多闻一闻,你看看你,像个小狗狗一样。”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花夜语,傅白芷笑着说道,她把粥喂给怀中人,轻轻摸着她的头,然而,在勺子从她口中抽出之际,那本是白皙的瓷勺上,却多了一丝血迹。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看着花夜语嘴边的血,这人根本不知道她又吐了血,始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很努力的在对她笑。这样的笑容,温柔美丽,却又残忍至极。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眶滑落,傅白芷却不肯多说什么,而是干笑着把手帕拿起来,将花夜语嘴角的血擦去。“你看看你,吃的真笨,都吃到脸上了。”哪怕极力掩饰着鼻音,可傅白芷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感到花夜语勉强撑着手,渐渐摸上自己的脸,那一刻,傅白芷便再也无法忍受的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语儿面前哭,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份脆弱展露在这个人面前,可是她… “阿芷…别哭…我会尽我所能的陪着你…我会…”即便眼睛无法再看清傅白芷流泪的样子,可花夜语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身边人的难受。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可心口的疼让她没办法维持下去。她静静的捂着还在跳动的心,却觉得那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连自己都快感受不到。 “语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又难受了?药!我现在就拿药给你!”见花夜语呼吸的十分困难,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把瓷瓶里最后一颗续命药拿出来喂给花夜语,看着这人艰难的咽下去,渐渐陷入昏迷。傅白芷红着眼把花夜语扶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过这种等死的生活,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到外面之后,傅白芷雇了一辆最好的马车,还有可以连日赶路的车夫。第二天一早,她带上两个人所需的东西和钱,抱着还在昏迷的花夜语,朝着药仙谷赶去。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吵醒花夜语,傅白芷始终都抱着她,没有松开,也只有在喝水休息的时候才会问问车夫,行到了哪里。 “姑娘这是要带妹妹去药仙谷寻医?”那车夫把傅白芷的紧张看在眼里,再瞧瞧始终昏迷不醒的花夜语,便猜的一二。 “恩。”面对车夫的疑问,傅白芷懒得多说,她轻柔的擦拭着花夜语的脸,见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触摸,在睡梦中蹭了蹭自己,她轻笑着,将花夜语抱紧了些。 “既是寻医,其实也不必去那么远的地界?我知晓前方的白晶城,倒是有许多名医,那都是当今圣上都赞赏的,不若姑娘可以先到那里看看?” 那车夫也是好心,虽然他不知道花夜语的毒,但普通人也决计不会往中毒的方面想,只以为花夜语是生了重病。听到车夫的话,傅白芷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试试看,便带着花夜语在那白晶城下了车,让车夫在城门口等着。 一路快步走到那所谓的医馆,才刚进门,傅白芷便看到许多人在排队求医。她急忙找了一个药童,问这里的主治医师云河在哪,那药童指了指一旁的白发苍苍的老者,傅白芷看了一眼,便知这人就应该是坊间流传很厉害的名医,云河。 “云医师,这是我妹妹,她身中奇毒,我听闻你医术过人,请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她。”傅白芷问的急切,就连双眸都是带着期望的。作为一个医者,云河一眼便看出花夜语已经毒入全身,怕是无力回天。然而,对上傅白芷充满期待的视线,云河有些不忍的把两个人带到了内室,让傅白芷把花夜语放到床上。 “她身上的毒,怕是有多年了。”云河将银针刺入花夜语的手腕中,看着那银针不仅是变黑,甚至有一小部分都被腐蚀折断,皱眉说道。 “是,我听闻云医师你救过很多人,我想你…” “抱歉了这位姑娘,你妹妹的毒,已经走遍全身,毒性极强,且不仅仅是一种毒。怕是当今药仙谷的神医柳静沫也束手无策,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听着云河的话,傅白芷眼中的期望渐渐消失,逐渐转变为绝望,又添了一些恼怒。见云河转身就要走,傅白芷猛地抓住他,生生将他拉扯回来。 “什么无能为力,为什么你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说自己无能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还有救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她一直都在强撑,她撑了这么久,只是想陪着我,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 傅白芷失控的吼着,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样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语,要她付出什么都没关系,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语儿。 “这位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体内有如此多剧毒的人,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每日毒发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还要痛苦,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云河的话音落地,傅白芷抓着的他的手僵住,随后竟是疯狂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执迷不悟,我是一直在让语儿撑下来陪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你救她,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救她,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杀了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傅白芷此刻已是没了理智,她恶狠狠的说着,便要朝着云河走去。这时,她的衣角被人拉扯住,那力道轻的仿若没有,却重的让她无法挪动一步。 “阿芷…别为难他了…”花夜语早在傅白芷带她进来的时候,就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的虚弱让她直到现在才有力气开口。她没想到傅白芷还会带着自己来看医生,分明连静沫都说没办法的事,旁人又怎么能有法子呢。 听着傅白芷所说的那些话,花夜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傅白芷伤了别人。她的阿芷何曾这般没形象的大吼过,不该为了自己,去这样。 “语儿,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傅白芷跪在床边,看着花夜语温柔的脸,只是一眼便冷静下来,仿佛心都融化了一般。 “阿芷,带我走。” “好。”傅白芷不再为难云河,而是抱起花夜语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见她还要让车夫去药仙谷,花夜语摇摇头,勉强撑着身体抱住傅白芷。 “阿芷,没用的,我们不要去为难静沫了,药仙谷这般远,我撑不到的。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一个很亮很暖的地方,就只有我你和我,可好?” 105.第 10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沉积的内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撞击着脆弱的身体,一路从花夜语的房间跑出来,一直到了后山的院落,傅白芷才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她捂着发疼的腹部不停的咳嗽,越是咳嗽,吐出来的血就越多,几乎将她所站着的地面都给染红。 她觉得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难受的,过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像是在促使她去做些什么。花夜语和暗影在床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人专属于自己的妖娆与妩媚,如今却都给了别人,而她曾经说过只会让自己占有的身体,也是给了他人。 傅白芷明白,事到如今她怨不得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不好,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都是这冰心诀的错,若没这武功,自己和花夜语便不会走到这种地步。这样生着分开,和死着离别,又有什么不同呢? 傅白芷越想就越是难受,她觉得头晕脑胀,双眸泛着刺痛,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穹门的弟子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有些好奇的走过来。傅白芷能感觉到对方的靠近,且那人身上并非是常人的气息,反而有一丝恶意在其中。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一般,傅白芷凝起全身翻涌的内力,在那人来不及闪避之时冲到他面前,一掌打在他的头上。这一击傅白芷几乎是用了百分之百的内力,强大的真气在她体内作乱,她现在只想杀人,只想发泄出心里的不适。而这个人的到来,便是引发她冲动的□□。 傅白芷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经脉尽断已经断气的弟子,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因为一时的愤怒,一掌打死了一个人。哪怕到了古代这么久,也杀了不少人,可傅白芷所杀的,却都是对她怀有恶意之人。看着身前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子,傅白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发抖的双手,不由得红了眼眶。 怪不得语儿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就连她自己都厌恶如今的她。傅白芷啊傅白芷,你当真忘了自己是谁吗?因为这份力量你已经失去了花夜语,难道还想继续错下去不成? 傅白芷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目光呆滞的重新走回花夜语暂住的房间,却只是呆坐在外面,始终不敢进去。双腿站疼了,她便坐到门口,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傅白芷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她只是知道,她和花夜语需要谈一谈。 爱情深过了头,总有一天会变为更加亲密的存在,潜移默化之中,傅白芷早已经把花夜语当成自己的家人。她始终以为,无论经过多少磨难和误解,两个人最终都不会离开彼此,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是自己错了。并非是花夜语离不开自己,而是自己离不开花夜语。 就像是此时此刻,自己这样,真是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宠物,等在门口一天,只是奢望主人能够出来,把自己抱回去,说一声她还要她。 “傅盟主,宫主让你进去。”就在傅白芷疲倦的快要昏睡过去之际,她听到暗影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开着的门。她本以为再次看到暗影自己会愤怒,可心里有的却只是不甘。她知道暗影也是个不错的人,若花夜语选择她也不是不行,可傅白芷更加希望,最后能够陪着花夜语的人,是自己。 重新踏入这个今早给了她无限噩梦的房间,傅白芷缓缓走入,站在床边看向坐卧在床上的花夜语。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衣服没有扣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那上面的一片红痕她不遮掩,似乎也没有必要遮掩。傅白芷看着只觉得无比刺眼,便低下头,不再去看。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最终还是傅白芷先打破了沉寂,她低声说道,紧紧咬着牙,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她以为自己的七情六欲还没有恢复,可这个时候她却很想哭,很想脆弱又无能的哭一场,最好是能哭到昏天暗地才好。 “抱歉,我没想到会被你看见,本想找个机会和你说。不过我想,如今我和傅盟主之间,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把傅白芷的举动看在眼里,花夜语藏在锦被中的手攥紧,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麻发抖。脖子上的痕迹是她让暗影故意印上去的,目地就是为了让傅白芷看到,如今这人看见了,也露出了自己想要的表情,可花夜语知道,她能控制傅白芷的情绪,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今天下午,柳静沫过来同自己说了傅白芷打算自废武功的想法,也告诉她,若是强行废掉冰心诀,傅白芷将要承担多少风险。听着柳静沫的话,花夜语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甜蜜,可越是甜,就越伤人。她太了解傅白芷,甚至比傅白芷自己还要懂她。 这人始终想要求一份强大的力量,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她们的感情不受磨难,只是好事多磨,似乎所有的事都在折腾自己和傅白芷,让她们即便没了外界的阻力,却还是因为太多原因无法相守。花夜语体内的毒扎根多年,她自己的身体是怎样,她太清楚。 最后的时间她又何尝不想和傅白芷在一起,但她不能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能够走的快乐,便要傅白芷付出余下半生的快乐。她舍不得让傅白芷冒着生命危险去废掉这冰心诀,她相信,若是换位思考,傅白芷也会做同样的事。 说是自以为是也好,说是胆小也罢。花夜语害怕,这份害怕几乎将她这一生所有的懦弱全都聚集在一起,让她连告诉傅白芷真相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你不要我了吗?”过了许久,傅白芷才说出这句话,只是很轻很小的声音,却让花夜语听了心里一酸。此刻的傅白芷真的就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孩子,她这么问,不过是在等待自己的挽留。藏在被子下面的双臂在发抖,花夜语知道,她有多想抬手抱抱这人,可是她不能。 从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开始,花夜语就一直在自我厌弃,腿上的腐烂只是开始,很快的,她的全身都会烂掉,变成一个可怕又丑陋的怪物。她撑不了多久,又怎么能为了贪恋和傅白芷短暂的快乐就让这人承受下半辈子的孤寂。 “恩,不要了。”花夜语轻声说道,她闭上眼,害怕自己看到傅白芷此刻的样子,忽然,她感到脖子上多了一双手,很用力很用力的捏着她,不温柔的力道,却反而让她觉得释然。她不敢睁眼,怕看到傅白芷受伤的样子。 “语儿…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可是就连你都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杀了你,如果这时候你死掉了,就会留在我身边了,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对不对?” “我很爱你,一直都是,就算这颗心被掏空了,可我还是很努力的想要保护那颗爱你的心,拼命的想要把以前的傅白芷找回来。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失败了。我曾经以为变得强大就可以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感情,让谁都没办法拆散我们,可我没想到,最后让我们分开的,是我。”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傅白芷说完,再也不看花夜语一眼,快速的跑了出去。看着她离开,花夜语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捂住像是要撕裂心,双耳之中有滑腻的鲜血溢出来,花夜语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暗影见了,急忙去叫柳静沫过来。 “阿九,你这是怎么了?我说过你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你身子受不住的。”见花夜语的毒发加剧,柳静沫急忙拿出银针,封住花夜语身体的几个穴道,看着这人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柳静沫便知道,傅白芷刚才定是来过了。 “静沫…”过了许久,花夜语的气息才平稳过来,她抓着柳静沫的手,无神的望着她。 “你说,只要不是伤害你的事,我都答应你。”柳静沫不忍拒绝花夜语的要求,这人一直都是如此,看似柔弱,其实心里比谁都要狠。 “带我离开。” 直到现在,六年前的事情,她都还历历在目,和花夜语的过往就像是回放的黑白回忆录,一点点的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在以前,她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也没想过自己平平淡淡的人生活过的像现在这般丰富多彩。 傅白芷有些丧气的用头撞着身后的树干,在这个时候,她才懂得绝望到底是什么感觉。这片树林,就是花夜语六年前被伤的林子,即便她始终对那件事闭口不提,可傅白芷又怎么会没办法打听到。 她曾经询问过柳静沫,花夜语当初的伤势有没有落下病根,柳静沫含糊其辞,只说她当初失血过多,身子会比别人弱一点,可傅白芷知道,所谓的失血过多,大抵是全身的血都快流尽了。那个时候,花夜语会有多绝望呢? 她被懦弱的自己抛弃,忍受着所有人的指着,被废了武功,面临着孤独一人的未来。可是她始终没有真的责怪自己,就像是如今她为自己做了这些事,却只字不提。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要那么帮自己,却又选择和暗影在一起。 她弄不懂,所以她不甘心,她想知道花夜语为什么不要自己了,为什么要放弃自己选择别人,越是想着两个人的过去,想着自己给花夜语的伤害,傅白芷的心就越是静不下来。她难过的把涌上来的血咽下去,一刻不停的运功回到苍穹门。 没错,她不能逃避下去,就算花夜语真的要走,就算听到残忍的回答,她还是要弄清楚。傅白芷,你已经懦弱了那么多次,轻易放弃了那么多次,对于花夜语,却不能那么容易的放下。 一路快速来到花夜语的房间,傅白芷甚至来不及敲门便推门而入,然而,这屋子里此刻却是空无一人。不见了花夜语随身的东西,也没有暗影在一旁守着,那床上空无一人,上面的温度早已经没有了,更不要提屋子里残留的气息。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又跑去柳静沫的房间,发现这里也是空无一人,她知道花夜语现在的身子还不能走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要求柳静沫和暗影带她离开。是离开,也是想要躲开自己? 失魂落魄的重新跑回到房间里,傅白芷愣愣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多希望那个人还能躺在床上,哪怕冷眼面对自己,也好过现在一声不吭的走掉。仔细整理着花夜语用过的床榻,傅白芷安静的抱着被子坐在那里,像是在认真吸取花夜语身上的味道,闻着那越来越细微的香气,她现在才意识到,她是真的失去花夜语了。 一直以来,两个人的感情都是花夜语在努力维护,她努力的追逐自己,让自己这个胆小的人接受她们的感情。可如今,她的语儿终于感觉到疲惫,所以才想要逃开了吗?好不容自己终于想要放弃一切,好好对她,她却已经不在了。 “语儿,对不起…我好像总是再和你错过,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的现在也是这样。是我太没用,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的。可是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很努力的想要保护你,维护我们的感情,你还是不要我了。我想去找你,可是我好像没什么再去找你的理由和资格,是不是?” 傅白芷低声说着,终于感觉到眼眶再次湿润起来,她捂着发疼的胸口,这还是自从她练了冰心诀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明显的难受。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咸咸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嘴角,这久违的味道却让傅白芷笑了出来。 她的眼眶在流泪,她的嘴角却在笑。原来自己的心还在,只是藏的比往常都要深。原来,语儿的离开,对自己来说,竟是比亲手伤了她还要难过。 “语儿,我是真的失去你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宝物,如今我连你都失去了,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和从前一样,我无论怎么做,还是一无所有。”傅白芷低声呢喃着,渐渐闭上双眼,没过多久,外面响起喧闹的糟杂声,那声音越来越吵,让傅白芷不由得撑起无力的身体,推开门走出去。 106.第 10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温柔的缠绵带来一夜安稳无梦的好眠,随着正午的阳光照进房间里,花夜语摸着自己的小腹,用了一会的功夫才反应过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并非自己所做的美梦。身体残留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感到不着寸缕的肌肤与锦被接触,花夜语自然而然的想到昨晚傅白芷给自己的一切,不由得红了脸。 拿了一套新衣服换上,虽然身体已经被傅白芷看光,而花夜语也不用再掩饰什么,可她还是穿了相对以前厚些的衣服。近日她总是十分畏寒,想也知道是这身子不如以前了,走上几步就会累,穿的再多,这四肢和身体也是冰凉的。 换好衣服又洗漱好,花夜语推开门去寻傅白芷,居然看见那人正端着个木盆,坐在院子里洗衣服。两个人相处这般久,洗衣服这种事向来都是花夜语做。倒也不是傅白芷懒惰,而是这人洗衣服的手法实在不敢恭维,花夜语怕她洗不干净,也是心疼她,便一直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 现下,正午的艳阳照在院落里,把傅白芷乌黑的长发照出一丝丝金色的光晕。她仔细认真的洗着衣服,带着浅笑的侧脸看上去格外好看,花夜语静静的看着,竟是希望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格。她愿意做这个伫立在一旁看着傅白芷的人,就算看十年百年,也不会厌倦。 正当花夜语看愣神之际,却见傅白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发现她拿起一旁洗衣篮里的衣物,花夜语仔细看去,发现那并不是外衣,而是自己昨晚穿过还没洗的绸缎小裤。眼见自己的贴身之物被傅白芷拿去洗,花夜语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正想过去说什么,却见傅白芷将那小小的布料覆在了脸上,轻轻摩擦着。 这一举动可是让花夜语僵硬了身子,她万般没想到傅白芷会对着自己的贴身衣物做这事。看着傅白芷闭上双眼,好似闻着熏香一般轻嗅着自己的亵裤。花夜语过去也不是,继续看下去也不是,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阿芷似乎很开心,自己不该打扰,可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事,未免也太羞人了些。 “唔,语儿的亵裤果然很香。”傅白芷自是不知道她的举动都被花夜语看在眼里,只是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今日她本想把两个人昨天的衣服洗了,顺手抱了出来,也没料到会把花夜语的亵裤也带来。作为一个现代人,傅白芷见过很多性感又复杂多样的内裤,而来到古代之后,她才觉得,古代的内裤也是格外好看。 花夜语的小裤显然是特殊制作的,绣花和料子都极好,这小小的绸缎布料包裹着她的臀部,用一条线系在腰上,虽然这是古代小裤的基本款,可要拿到现代,简直就是性感的系带款了嘛。闻着花夜语的亵裤,傅白芷出神的想到。忽然她听到一声尴尬的咳嗽声,转过身便见花夜语正站在门口,红着脸看自己。 “语儿,你起来了。”见花夜语出来,傅白芷开心的迎上去,却忘了她手中还抓着人家的小裤。见傅白芷就这么过来,花夜语羞怯的看着她。 “阿芷,你…” 花夜语不知该如何提醒傅白芷,只能把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那块布料上,顺着她的视线,傅白芷也是发现了不妥。想到自己刚才所做的事都被花夜语看了去,她急忙把那小裤藏到衣袖里,整个动作怕是只能用欲盖弥彰来形容了。 “这花,是我在想你时画下来的,叫做固念”花夜语趴在床上轻声说道,这花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只是她凭空想象而出。每当她想念傅白芷想的过头时,便会去画傅白芷的画像,而某一天,便花了这朵花出来。 “语儿,你起来了,那个…我只是早点起来洗衣服而已,我还去外面买了粥给你,你最近就莫要做饭了,如果要吃什么我就去买给你。”傅白芷重新走回到洗衣盆前,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绸缎小裤放进水里。见她又端着一碗热粥放在自己面前,花夜语又怎么好安心的自己吃,而让傅白芷洗衣服呢。 “阿芷,我没事的,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脆弱。外面的吃食买来虽然方便,但到底是不如自己做的好。”出于私心,花夜语并不想让傅白芷买外面的东西吃。她也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她想尽可能的给阿芷多做一些吃食,因着日后便没机会了。 “那也好,等我洗过衣服就去买些菜可好?语儿想吃什么?我可是惦记你的吃的许久了。”傅白芷又怎么会不明白花夜语又的意图,可她越是明白,就越不愿意去拆穿。这人的心愿,自己又怎么舍得去剥夺。 “清淡的就行,不若我陪你去。” 见傅白芷就要出去买菜,花夜语忙说道,傅白芷却急忙过来把她重新按在椅子上。“买菜耽搁不了多久,语儿在家里等我就是。”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陪同自己一起,说完便离开了院落。她这般还有其他原因,她除了买菜之外,还要办另一件事。 朝着洛城偏僻的角落走去,傅白芷看了眼在那里无人问津的茶馆,缓缓走过去。那人见了她,十分恭敬的叫她院首。傅白芷便知,这人应该就是寒绝院的弟子了。一直以来,许多人都以为寒绝院与世隔绝,不理江湖之事,却不知道,寒绝院的弟子散布各地,他们很清楚江湖上都发生了什么,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傅白芷废掉武功的事他们并不知晓,或许知晓了也不会做什么。她依旧是院首,而今,她便要动用这份力量,去找最后的希望。 “吩咐下去,寒绝院的众人,尽快去寻找珑迷草的下落,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不要放过。” “是,院首。” “恩,有任何情况,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飞鸽汇报于我。” 傅白芷吩咐完毕,便真的去买菜了,她知道花夜语如今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便一切都以青菜为主。拎着这兜子菜回去,傅白芷发现花夜语还在院落里,只是躺在了睡椅上,似乎睡着了。看着她没血色的脸,傅白芷心里一疼,按耐不住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阿芷,你回来了。”“抱歉,是我吵醒你了?”见花夜语睁开眼,傅白芷有些愧疚,看了她的反应,花夜语伸手抱住她,摇摇头。“阿芷没有吵醒我,我只是等的无聊了,便来这里坐一坐。你买了好多菜,我现在就去做。”见傅白芷的确买了很多菜回来,花夜语起身说道,却又被傅白芷拦了下来。 “语儿,你若累的话,其实不必做,我…” “阿芷又在说什么傻话,做个菜而已,怎么会累到。更何况阿芷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饿了,难道阿芷不饿吗?” “嗯,那我陪你一起,还能帮点忙。”傅白芷怎么会不知道所谓饿不过是花夜语的借口,这人从来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想来要做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才做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见花夜语熟练的把菜分类,傅白芷什么都不会,就只能笨拙的洗洗菜,切切菜,却还切的乱七八糟,又丑又慢。可花夜语却很享受看着傅白芷切菜的样子,她一直都觉得,每当傅白芷认真又努力的去完成一件她不会做的事时,真的很令自己着迷。 两个人做了四道菜和一碗素汤,的确是有些多,抱着花夜语坐在桌前,分明可以两个人分开坐,可傅白芷就是喜欢抱着花夜语。她拿起筷子,将自己炒好的菜送到花夜语嘴里,见对方咬了咬,说自己切的菜就是好吃,傅白芷忍不住吻上花夜语,是情不自禁,也是用来掩盖自己的心酸。 自己啊,总是后知后觉,这样的日子何其幸福,可惜,她们都拥有的太晚了。 “阿芷,你莫要只喂我吃,你也吃一点。”花夜语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可正当她要送进傅白芷嘴里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颤。疼没来由的袭来,像是心脏忽然被削去了一半,疼得花夜语弓起了身子。即便她不停的告诫自己,忍一忍,别让阿芷看出来,可是视线却模糊得要命,连自己面前人的身影都看不真切了。 “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傅白芷感到花夜语的颤抖,她焦急的问道,随即就发现这人的双耳又流出暗红的血液。那些血的颜色很深,几乎是接近于黑色。它们蜿蜒着顺着花夜语的耳朵溢出,滴落在脖子和衣领上,将花夜语的衣服染透。 “阿芷…我没事,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觉得身体很疼,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疼。她很想就此晕过去,可傅白芷焦急的声音她没办法忽略,她不能就这样晕过去,那样阿芷会难受,所以她不能。 “语儿,我扶你回床上,没事的,你吃些药就没事了。”傅白芷慌乱无措的说着,她急忙把花夜语怀里放着的药拿出来,却发现那药已经所剩无几,傅白芷咬着牙将两颗中的一颗喂给花夜语,再也顾不得那一桌的饭菜,急忙抱着花夜语回了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傅白芷急忙拿出毛巾擦拭着花夜语的耳朵上的血,却发现自己擦了许久,那血却始终擦不掉。傅白芷的双眼带着猩红,她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花夜语撑得很艰难,若自己的情绪再崩溃,语儿会更加难捱。 “阿芷,我真的没事,你别怕,我还有很多力气,我还可以做很多事,可以陪你,可以…给你做东西吃。”花夜语看不得傅白芷难过的样子,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关系。身上的疼在吃了柳静沫给的续命药之后总算好了许多,想着那所剩无几的药物,花夜语也是感慨。 静沫这药本是用来救命的,如今却都给了自己,还被她当做止痛药一般吃,真真是有些浪费了。 “语儿,有没有好些了?这药是柳静沫给你的?能否让她再给一些。”傅白芷见花夜语的神色在吃过药后好了许多,她便认为这药是有用之物,花夜语听后摇了摇头,当初柳静沫已经把这药都给了自己,怕是如今她手上也没有。 “阿芷,我想沐浴,你帮我可好?” 107.第 10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身体再次中了傅白芷一掌,虽然同上掌一样都没给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还是让身体早就是个空壳的花夜语站立不稳。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全身都泛着剧毒发作的刺痛。是了,早在刚才她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又开始折腾她。这种疼若换做普通人,只怕早已经疼得不省人事,可花夜语还是在兀自强撑,她说过,在事情结束前,她不能再倒下去了。 “和我走,我会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见花夜语靠着树干坐在那,傅白芷打算过去扶她,就在她刚蹲下身的一刻,眼角的余光瞄到花夜语袖口中闪过的银光。傅白芷皱着眉头,提剑想去挡住对方这微不足道的挣扎,然而,她才刚把剑提前,却敏感的察觉到花夜语视线中的决然,等到她想收剑之际,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这人笔直的朝自己的剑上撞来,傅白芷心下一惊,她无法收剑,只能尽力偏移剑锋,可那火红的身影还是在这一刻染上了不该有的血红。剑身入了那单薄的身体,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轻而易举便把那单薄的身子穿透,一直没入到剑柄才停下来。 花夜语的面具在刚才的激烈的动作中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嘴角沾了一丝血红,脸上的笑容格外好看,就像是两个人最甜蜜时,她专注的凝视自己一般,眼神里满是驱不散的柔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如若没有花夜语,她傅白芷恐怕早就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她是自己的妻,她该护她爱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可如今,却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深。傅白芷的眼眶泛起猩红,却不是想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愤怒乃至恼火的酸痛,她死死的盯着花夜语,企图从她的笑容里找到什么,可除了无力,她什么都看不到。 自责和愧疚席卷全身,傅白芷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但是心的的确确是在难受,这种难受比之当初她在极寒之地以为花夜语死掉更加痛苦。身体的内力仿佛在灼烧着丹田,傅白芷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冰心诀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这般强劲,就是因为它断绝了七情六欲,可一旦缺失的情感开始动荡,习得冰心诀之人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可傅白芷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看着花夜语被自己的剑亲手刺伤,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砍去,恨不得把周围那些逼迫花夜语的人全部杀光。 都是他们,都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当初花夜语就不会受伤,自己不会修炼冰心诀,她们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对峙!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用剑刺伤了她,傅白芷,你这样还算什么人!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傅白芷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压抑着身体内灼烧的内力,双眸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眼白的地方甚至已经被血丝覆盖,她却全然不曾察觉。而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的花夜语。 “呵…为什么这么做?傅盟主当真厉害,小女子的技艺不精,自愧不如。我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心,可我到底是不会和你走的。”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从来都是情深,奈何自己与傅白芷的缘分,怕是太浅了。花夜语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大,而那里面对傅白芷的爱又有多少。傅白芷到底哪里好呢?她温柔,却是对所有人故作的假象,她也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很努力的在管好她自己的事。就连她以前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那么差。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她在苍穹门为自己挺身而出,抛弃正派身份和安宁,她为了救自己,赤脚爬上雪山,甚至在以为自己死掉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花夜语始终知道,傅白芷很简单也很平凡,可是她却总是在用她能做的所有努力,陪伴着自己。 在这个世上,花夜语鲜少感觉到的温暖,都是傅白芷给予的,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希望,也正是傅白芷这个人。如今,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花夜语看着自己胸口前不停流血的伤口,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竟是这么痛苦的事。 可是她却很开心,自己终于替阿芷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这样,她会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她杀了邪教的妖女,杀了为非作歹的自己,拯救了整个武林。她会是所有人的武林盟主,只可惜,却不再是自己的阿芷。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她的语儿,这样就够了。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花夜语抽出手里的弯刀,缓缓走向傅白芷,每走一步,她胸口的血都会流的更多,她却不甚在意。看着面前人皱紧的眉头,她多想用自己的吻去抚平,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傅掌门怎么不给我最后一击呢?你这样…我可是要还击了。”花夜语说着,靠近傅白芷,将手中的弯刀按在她胸前,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伤口很小,但这弯刀上有毒,一个小伤口也会置人于死地,傅白芷不愿躲,也不想躲。若花夜语会死,自己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伤口流出的血,却是鲜艳的红色,看着花夜语笑的笑脸,傅白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这才明白,花夜语这血中的毒,竟是对自己毫无影响。所以说,从一开开始,这人就没打算要伤自己吗? “没力气,只能划伤一些,阿芷你又在怕什么呢?我的一切,你早就百毒不侵,我又怎么能伤的了你。”花夜语手上的力气消失掉,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傅白芷摇摇头,把她的身子扶住,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伤还可以治好。该死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语儿,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变成以前那个正常的傅白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心里好难受,语儿…求你…别离开我。” 傅白芷痛苦的说着,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她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液体。她知道自己没有刺中花夜语的胸口,若现在治疗,应该还可以挽回。把她难得才会有的激动看在眼里,花夜语凝眸注视着傅白芷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早在筹备这个计划开始,她就知道这么做不仅仅是对自己残忍,亦是对傅白芷残忍。 这是一场自己和傅白芷双赢的赌博,却也是对她们彼此最残忍的赌博。亲手伤害恋人的痛花夜语尝过,所以她了解傅白芷现在的痛苦,就算这人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她没有失忆,两个人过去的种种会让她难受又无力。可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的纠葛彻底结束。 阿芷,若你知道真相,可会怪我?花夜语在心里说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傅白芷的脸颊,硬是将她白皙的脸也弄上了红色。然后,她用力把傅白芷推开,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站起来。 “我不能和你走,我…我已经…完成了….我要离开,要站着等静沫来找我。”因为起身的动作,花夜语胸口的伤口再度撕扯开,她的双眸此刻已经没了焦距,她推开傅白芷,跌跌撞撞的朝着葵亥林的另一边走去。看到她要走,而傅白芷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正派人士已经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廷的士兵更是拿起了手中的弓箭。 “杀了这妖女,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傅白芷忍住翻涌的鲜血,在所有人出手之前,她快速到了花夜语身边,右手伸出,毫不留情的将花夜语胸口的长剑拔出。剧烈的疼痛让花夜语站立不稳,滚烫暗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她却始终站在那。 看着那一地的血,傅白芷觉得这一刻的场景竟是那么熟悉,六年前,她也是看到花夜语流了这么满满一地的血而无能为力,六年后的今天,她却是那个亲手伤了花夜语的人。 “对不起。”傅白芷说着,聚起内力,一掌打在花夜语的身上,看着那人犹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倒在她怀里,傅白芷这才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她觉得在花夜语倒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也碎了,否则,早就感受不到感情的她,此刻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望向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傅白芷看着她白皙的脖子,轻轻将她挂着的东西拿出来,这枚玉佩,在她们两个人手里辗转,最终…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想到花夜语刚才留下的话,傅白芷将她打横抱起来,站在林中。 “她已经死了。” 阿芷,带我走。 108.第 10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一片,花夜语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 “你在作何?”见傅白芷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跑来跑去,把整齐的东西弄的乱七八糟,花夜语不难看出她在做吃食。 “语儿,你醒了啊,我想你昨晚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做了点糕点给你吃,虽然我是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傅白芷说着,献宝一样的把一盘仅仅有四五块的糕点摆在花夜语面前,它们是淡淡的黄色,可奇怪的形状却让花夜语说不出这糕点到底是什么做的,且有的仅仅是正面能看,背面根本是被烧糊了一片。眼尖的花夜语瞄到厨房里被扔掉的那些,便知这五块糕点,怕是傅白芷已经能找到的最好的。 “你尝尝看嘛。”见花夜语迟迟不动,傅白芷有些哄劝的说道,看着她有些脏兮兮的脸,还有额头上带着的汗水。花夜语不是不打算吃,只是心里泛着暖意。她张口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可那过分咸的味道着实让花夜语差点呛到。可是抬头看到傅白芷充满期待的眼神,花夜语便硬生生的将这难以下咽的糕点吃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吃了,有些开心的摸上她的肩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花夜语点点头,打算把这些糕点收走,傅白芷却已经手快的把盘子拿了过去,也抓了一块扔进嘴里,只是下一秒她就急忙吐了出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语儿,我是不是又搞砸了,这糕点当真难吃,我可能是把盐当成了糖放进来,你刚居然还吃掉了。”傅白芷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是安静的看着在她面前的花夜语,感觉到这道专注的视线,花夜语有些闪躲,可傅白芷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语儿,谢谢你没有吐掉这么难吃的东西。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别再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傅白芷轻轻摸着花夜语的脸颊,侧过头便要亲吻她,就在两个人越凑越近之时,还是花夜语后退了一步,将距离重新拉开。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傅白芷僵在原地,看了眼桌上的糕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语儿,这些糕点还是别吃了,我知道西边有一家糕点很有名,我现在就去买给你。”傅白芷说着,也不等花夜语的回答就拿着伞走了出去,她知道,自己不单单只是想去买糕点,更多的,是想要逃避心理的难受。 垂着头离开了房间,傅白芷走之后的不久,雨也渐渐大了起来。看着犹如牛毛一般的雨,其实傅白芷一直都讨厌雨天,也很少会在雨天出去,但她知道,若继续留在那个院落里,只怕她会更加不舒服。撑着伞在雨里快步走着,傅白芷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很痛苦的喊声。 起初她并不在意,之后听到路人纷纷说是桥塌了,她才好奇的回头看了眼。湖水连着海,本就深,水速也不慢。如今下了暴雨,更是连带着水也深了几分。傅白芷本想过去看看,谁知路人挤了过来,硬是将她的伞弄得掉进了湖里,傅白芷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伞没了,身上一瞬间被雨淋湿,自然没了再过去的心情。而是想着赶紧买了糕点,好回到花夜语身边。 许是大雨所致,今天一整天,花夜语的心神都不太平静,尤其是在傅白芷走后,心里就更像是一直吊着,不得安稳。看了看时间,傅白芷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却一直没有回来。花夜语不停的看向门口,可每次看去却都是失望。 花夜语有些担心的站在院落门口向外张望着,捂着有些乱跳的心口。这时候,路边人的说话声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诶呦,这桥怎么就忽然塌了呢,我看到不少人被砸伤了,还有被卷进海里的,真是流年不利啊。”说话的人是两个年长的妇人,听到她们这么说,花夜语这才惊觉,那座桥,不正是傅白芷要经过的地方。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蔓延,让花夜语四肢冰凉,想也没想便急忙朝着桥塌的地方跑去。 花夜语没有带伞,她也没什么心思去找伞,即便身体已经没办法让她随便动用武功,她还是不管不顾的用轻功快速赶了过去。到了那桥塌的地方,正如妇人所说,这周围站满了人。到处都是哭声和叫喊声,一些小孩子被巨石砸到了头,脆弱的性命便消失不见。 花夜语看着地上那些血,只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她强忍着身体的难受,不停的找着那抹白色身影。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地方,在那湖里飘着的是一把伞,虽然样式很普通,可花夜语记得很清楚,傅白芷刚才出门,便是拿的这一把。 此时此刻,那把伞有些狼狈的飘在湖面上,上面沾满了泥泞和溅上去的血迹。花夜语愣愣的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它忽快忽慢的跳着,剧烈的疼痛顺着心窝扩散而开,渐渐达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不该让阿芷出来买东西,不该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就不停的疏远这个人。这么大的雨天,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出来,她没了武功,内力也不如以前,若是受了伤又没办法自保该怎么办?在心里想着最坏的结果,花夜语忽的起身,沿着河流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着。她要找到傅白芷,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她不能让傅白芷出事,她要她平平安安的。 因为这次的事伤亡过多,很多人都围了过来,花夜语走的很艰难,她也不管自己撞到了多少人,衣服是不是被淋得湿透,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傅白芷。就在她这般焦急之际,手腕却被一个人拉扯住,花夜语失焦的视线凝了凝,她回头想看看是谁耽误自己的时间,当那个熟悉的脸映入视线,却让她愣了许久。 “语儿,你怎么出来了,还没打伞在这里乱跑,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傅白芷没想到会遇见花夜语,可是对方那一头紫发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只要一眼看到,便不会认错。傅白芷以为是自己耽误的时间久了,才会让花夜语这般着急。 “阿芷?你…你没事…”花夜语看着傅白芷的脸,有些愣愣的摸上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触碰自己,傅白芷心里是有几分欣喜的。从重逢到现在,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花夜语一直不曾叫过自己阿芷,如今这么叫了自己,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原谅自己了?这么想着,傅白芷心情大好,连带着笑容也灿烂许多。 “我没事,倒是你,衣服都淋湿了,快回去。”傅白芷沉浸在花夜语肯叫她阿芷的喜悦里,完全没发现花对方的异常,发现两个人居然站在雨里说了这么多,便急忙拉着她回了家。两个人快速走回去,站在院落里,花夜语沉默无言的走在前头,而傅白芷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 看着院落里那盘已经被雨淋湿的糕点,花夜语刚踏出一步,全身都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心口的疼早已经不算什么,腹部和肋骨之间却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来回撕磨一般,几乎疼得她没办法直起腰来。身子越是难受,花夜语便越觉得凄凉和悲哀。 这样的身体到底还能做什么,这般没用,只是快走了几步就撑不住了吗?花夜语,如今你只是个废物,又凭什么去贪恋阿芷对你的好呢。 “你方才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背对着傅白芷,花夜语故意放低了声音问道。她不敢回头,更不敢乱动,生怕多走几步,就会暴露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她不想让阿芷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对…她要把她赶走…只有这人走了…自己才能躲起来,躲到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我方才在路上听说桥塌了,特意饶了路才会耽误时间。语儿,你怎么了?先回屋好不好?我怕你淋雨会着凉。”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干嘛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却见她看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而是用力的将自己去碰她的手打开。 有些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被打到的手背传来,傅白芷皱着眉头,想再次开口,只是还没等她说话,花夜语已经抢先一步。 “傅白芷,你到底还要赖在这里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听你叫我语儿,你现在就走!” 花夜语从未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傅白芷说过话,以至于后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傅白芷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心疼语儿吃不好东西,特意去买了好吃的回来,虽然时间耽搁了,可她已经尽自己的所能去让花夜语开心,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到底在生什么气,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赶自己离开。 “语儿,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已经在改了,我想对你好,想把我之前对你的伤害弥补回来,我…” “傅白芷,你以为你是谁?弥补,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弥补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没了武功,没了身份和地位,你只是比以前还不如的废物。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还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让我看不起。” 花夜语说着,却也笑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却强忍着将那份黏腻和难受一起咽下去。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傅白芷难受,可是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痛。她不愿伤害傅白芷,便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把她赶离开自己身边。 “你走,让我静一静。”花夜语捂住心口,轻声说道,比起刚才的声音已是虚弱不少。见她始终不肯回头看自己,也不想再和自己说什么,傅白芷挤出一抹苦笑,有些失落的转过身。 “语儿,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也知道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个胆小的废物。我知道你心烦,这几日,我便不来打扰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别讨厌我就好。”傅白芷说着,最后看了眼花夜语冷漠的背影,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听到她走开,花夜语这才急忙拿出怀里的药送进嘴里,可身体却像是没有吃到那般,依旧疼得使不出半分力气。用手艰难的扶着桌子,花夜语侧着身子,目送傅白芷一步又一步的走远,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和每次一样,自己终究是那个站在原地目送傅白芷离开的人,是自己赶走了她,而她,也永远不记得回头。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也不知是雨水作乱还是双眸已经化作废物。花夜语缓缓的朝着房间走去,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不像自己的。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倒在地上,捂住嘴,却还是有黑色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 看着这些黑色血液,花夜语察觉到到自己的耳朵和鼻子也在流血,她颤抖着身体,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死掉,否则阿芷回来,看到的便是狼狈又丑陋的自己。花夜语不停的告诉自己要站起来,她该躲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却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109.第 10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看着这人从起初的卧床不起到可以下床走动,傅白芷不止一次提过要她带自己出去,却都被对方含糊带过,或是干脆转移话题。 这么想着,傅白芷无奈揉着头,拿起一旁的折扇,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斑蚩。见那鸟儿回头看自己,一双暗红色的血眸凝注在自己身上,傅白芷却也没了起初的害怕。前几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看到的怪鸟并不是从冥绝宫外面飞进来的,而是阿九所养。 因着听力受损,她便利用斑蚩来为她听声音,以防止背后的攻击。最开始傅白芷还有些不信,后来才知道,斑蚩并不是普通的鸟,而是常年用毒喂养的鸟蛊。它眸色猩红,毛发亦是被毒浸染之后的黑色,那背后长着的倒刺锋利无比,如同藏匿的刀刃,随便触碰都会把手划破,从而也会中了斑蚩身上的毒。 不过花夜语倒也和傅白芷说过,斑蚩灵性很高,亦是可以听懂人说话,傅白芷不怕它随意攻击自己,便时不时的逗弄这鸟,当做解闷也好。只是,这样的生活终究只是消遣,根本不能一辈子过下去。放下手中的折扇,傅白芷拿起腰间的玉佩,习惯性的放在手心间撕磨着。 傅白芷很清楚,她此刻留在冥绝宫,一部分是因为身不由己,而更多的原因,却又和阿九有着极大的关系。在曾经的世界里,傅白芷懂得亲情的淡薄,人性的背叛,也尝遍了孤独的滋味。她始终记得父母对自己失望的眼神,以及前男友分手时那一句不合适。 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像个傻子,分手了只是大哭一场了事,随后便重新过回宅女的生活。一个人面对冰冷的房间,坐在亮着的屏幕前,构造着另一个她想象的美好世界。这是逃避现实的做法,而她亦是清楚自己继续下去终究会变成一个废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的遭遇让傅白芷觉得不公,她努力反抗,扭转命运,可惜她骨子里依旧是个软弱的人。她因为自己的胆怯害了花夜语,是她亲手把自己的希望和温暖丢掉,如今的孤寂自是怪不得别人。 可是,阿九的出现让傅白芷变得更加忐忑。如若在以前她还可以用交朋友的方式来对待阿九,可如今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她便再也没办法用朋友自居。自己的心意是怎样的,傅白芷在这不算短也不算长的半个月中理清,心境反而更加忧愁。 她喜欢阿九,喜欢上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女子。即便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自己甚至连她的真面目和她的姓名都不知道,可傅白芷还是无法自制的喜欢着她。她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让傅白芷忍不住想去亲近。分明是冥绝宫的一宫之主,却对自己这个正派的掌门万般呵护。温柔的眼神即便藏得很深,却还是会被察觉到。 这些日子两个人同床而眠,每个夜晚看着她把身子窝在自己怀里睡的很沉,若不是全然信任一个人,断然不会这般安稳的睡着。不止一次起了摘掉面具窥探她容颜的心思,可这个想法才出,那句若是摘了面具便咬舌自尽的话便在脑海里闪过。 或许这人是真的是有苦衷,所以才这般抵抗,傅白芷不愿强求,既然她不愿,那便不看。傅白芷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会迁就的人,她不善言辞也不想和谁打交道,她看似软弱,骨子实则任性又叛逆,所以她再孤独也不会主动去迎合谁。可这一次,她却不愿让阿九为难。 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傅白芷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真的很烂,分明当初害了花夜语,那般伤了那个人的心,最终还害她一个人孤独的死去,而今她却又喜欢上另一个人。心里对花夜语的愧疚让傅白芷无法坦然面对阿九,所以即便如今确认了感情,她还是要走。 “傅掌门已经起来了?”花夜语才走到门口便见傅白芷坐在正厅发呆,她把手里刚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笑着问。 “冥宫主,看来你身体已经痊愈了,不如今日便带我离开。”傅白芷瞄了眼桌上盖着盖子的瓷碗,对花夜语说。 “怎么忽然急着要走?莫不是傅掌门觉得我冥绝宫怠慢了你?”听傅白芷说要走,花夜语的笑容渐渐隐去。她之所以留傅白芷在这里,不单单是因为现在的武林太过危险,更多的也是私心使然。哪怕早就做了不再招惹这人的决定,可爱慕一人,恨不得每日与她在一起的心却难以克制。 六年来,花夜语不曾快乐过,而与傅白芷相处的这半个月,便是她最快乐的时间。每个晚上都可以在她的怀里入睡,醒来便是傅白芷那张温柔的睡脸。如果可以,花夜语真的很想继续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度过余生,可惜… 自己早就没了和傅白芷一起的权利和机会了,她不敢让傅白芷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不敢给对方承诺以后,不敢过分的亲近,只能压抑着心里对她的**和渴求。就连曾经最亲密的称呼,她都不敢在心里叫出来,只因那人六年前说过,她不再是自己的师姐,她不愿当自己的师姐。 每一次想到,心口的伤仿佛就会被豁开一次,是锥心刺骨的疼。可就算疼得再难过,她也要把这人放走,却不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 “冥绝宫待我很好,只是我留在这里太久,多有打扰。”说起这几天的生活,傅白芷倒是觉得不错。作为原著,她知道冥绝宫不仅仅是武林第一邪教,而且还十分富裕。不用处理苍穹门那些琐事,每天就是吃些东西,晒晒太阳,不得不说,花夜语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如果除去两个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傅白芷还真的不怎么想走。 “那先吃些东西,我今日亲自为傅掌门做了些吃食。”聪明如花夜语,看出傅白芷无力的借口,便转移了话题。听她这么说,傅白芷倒也不拒绝,只想着吃饱之后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听到花夜语亲自下厨,傅白芷便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她一直都记得在客栈中吃的面,每一次想起都十分想再尝一尝,可奈何如今的阿九已经是冥绝宫的掌门,自己倒也不好再提这要求。听到对方给自己做了吃食,傅白芷急忙把盖子打开,可入眼的却是漆黑一片的饭菜。 黑色的清炒脆笋,黑色的汤,黑色的馒头,还有那一盘用果盘装着的黑色桃子。傅白芷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些东西像是吃一口就会死掉的样子。她困惑的看向花夜语,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用如此拙劣的技巧下毒,不是说冥绝宫用毒天下无双吗?可这…她真当自己不懂吗? “冥宫主,你确定这些吃食没问题?”傅白芷看了眼这一桌的有毒饭菜,低声问道,谁知花夜语听后却低下了头,一副心虚的模样。见傅白芷始终盯着自己,花夜语只得把头压得更低,以免自己通红的鼻尖和耳朵被对方发现。 经过这些天的修养,她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心口也不再发疼,便亲手为傅白芷做了吃食。虽然喝过自己的血之后一般的毒已经无法再伤害傅白芷的身体,可花夜语还是想她更安全。刀子划破手指,流出猩红却带着几丝香甜的血,花夜语拿出冥绝宫珍藏的药材,将自己的血和药材相融,便是极其上等的补药。 当时她只是一心想要傅白芷好,希望即便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会安然无恙,手上便失了准度,将药材加得多了些,使饭菜变成这副摸样。花夜语不愿傅白芷知道真相,她把划破的手藏在在宽大的衣袍里,可傅白芷总是这般直接看自己,让花夜语好生紧张,却又欣喜万分。 “傅掌门,直接吃便可,虽然颜色重了些,但味道还不错。”听花夜语这么说,傅白芷脸色一沉。她在心里想了许久,是不是因为自己要走,对方才想这般下毒谋害她。可转念一想,若真的想杀自己,花夜语根本可以用更加简单的方法,又何必大费周章? “冥宫主不觉得这些菜的颜色有些奇怪吗?”委婉的提出质疑,傅白芷暗自观察着花夜语的反应。 “嗯?傅掌门说的,阿九不懂。”被傅白芷这么问,花夜语心里一惊。今天她做这些菜的时候,其实心里是万般忐忑。她害怕傅白芷发现自己在里面加了补药,而这一次亦是她以阿九的身份正大光明的为傅白芷做饭菜。 花夜语希望傅白芷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又怕秘密被发现。若不是有面具的遮掩,只怕那鼻尖已经红的要滴出血来。想到自己的血也在这饭菜里,而傅白芷还会吃下去,花夜语竟更加羞怯。她觉得傅白芷看自己的眼神专注极了,让她全身都热了起来,好想跑出去躲一躲。 “冥宫主,这炒笋为何是黑色的?” “傅掌门,那是酱油倒得多了些。” “那这馒头为何也是黑色的?” “傅掌门,那是黑米所做,对身体有好处。” “那你告诉我,这桃子为何也是黑色的,莫要再用黑米和酱油搪塞我。”傅白芷伸手拿过黑色的桃子,冷声问道。话已至此,花夜语歪头看了她一会,这才想明白对方是在怀疑自己。脸上的笑意凝住,就连心里的紧张也跟着消失。她本以为傅白芷只是在调戏自己,却没想到是怀疑。 “傅掌门是觉得我想下毒害你?” “难道不是吗?冥绝宫的手段不一向是狠毒无情吗?” “原来在傅掌门的心里,竟是这般想我的。” 傅白芷的反问让花夜语想发笑,却又笑不出来。她说的没错,自己这双手染了很多血,也的确是狠毒无情,就连对待曾经的自己也没有留下任何情面。她不需要对别人温柔,因为那些人从不曾善待过她。唯独眼前这人,是她花夜语万般护着的。她愿意承受所有人的辱骂和憎恨,但她不愿傅白芷也这么怀疑自己,那样真的会把心弄得很疼。 “难道不是?冥宫主,无论如何,我今日一定要离开,你…唔!”傅白芷话没说完,花夜语竟是夹起一片脆笋放到嘴里,再坐到自己腿上,强硬的吻住自己。那被自己认为是有毒的吃食进了两个人的口中,而喂食的的初衷竟慢慢转变成了吻。 看着面具下紧紧闭合却又颤抖的双眼,感受到身上人的颤抖,傅白芷有些情不自禁的回抱住这人的腰肢。 回应,她很想回应这个吻。 110.第 11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最终两个人还是腻歪了半个时辰,这才恋恋不舍的牵着手走出房间。柳静沫和柳子苓显然是等了许久,柳子苓有礼的坐在位置上,而柳静沫这个一向不习惯等待的人便有些不耐烦。看到柳子苓的男装,傅白芷和花夜语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会选择这般掩人耳目的方法。 “阿九姑娘,傅姑娘,你们终于出来了,沫好几次都想进去找你们。”见花夜语和傅白芷出来,柳子苓起身和她们打招呼,见她起来,柳静沫第一时间走过去,像是生怕她累到那般又把她按回去。若柳子苓还穿女装,柳静沫这样的动作倒没什么,可换上了男装,便有些奇怪的意味。 “好了,我们这便启程。”见时间已到,花夜语说道,带着她们三人向暗道走去。这次的出行花夜语没有告诉任何人,也只有四个暗使知道。在暗道入口处,花夜语看着前来送行的暗影和暗日,嘱托他们打理好宫中的一切,便要离开了。 “宫主。”花夜语前脚刚踏出一步,暗日忽然叫住她。花夜语回过身,发现她正面色不善的盯着傅白芷,花夜语眉头微皱,站到傅白芷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什么事?”心爱之人被如此不善的目光盯着,哪怕是自己的得力手下,花夜语也不免冷下脸来。却只见暗日将一把精致的铁扇递到自己手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宫主虽然武功高强,但还是拿着这铁扇防身为好,虽然属下知道无法劝阻您离宫,不过有些人,还是提防一些为妙。”暗日这番话落地,傅白芷的脸色微变,而柳静沫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听他这般说,花夜语将铁扇收下,点了点头。 “暗日,本宫既然确定了,便会全然信任。至于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为妙。” “属下明白。”花夜语言语里的警告很明显,而暗日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惹麻烦,见他转身退下,花夜语这才收起脸上的冷凝,带着一行人出了冥绝宫。 因为柳子苓身体不适,而她们这一行人的身份又特殊,在出了冥绝宫之后,傅白芷便买了一辆马车又雇了车夫,载着她们去苍穹门。这路途不算近,就算最快也要两天一夜的行程。听闻柳静沫说江流城不错,傅白芷和花夜语便决定先同柳静沫去江流城逛逛,休息一两天再回苍穹门。 其实这般决定并不合适于赶着回去的她们,可不论是傅白芷还是花夜语,在心底的深处都排斥着回去那个地方。若有个借口可以暂缓,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一行人行了半天的路总算到了江流城,虽然一个小城,可城内的景象倒是格外繁华。 傅白芷让车夫把她们送到客栈门口,四个人一下车,便引来了街边路人的注意。花夜语和柳子苓的男装很是俊俏帅气,一红一白的长袍加身,一个看上去邪魅勾人,另一个则是温文尔雅,再加上傅白芷和柳静沫那出众的样貌,以及她们给彼此的亲昵。真真是让人羡慕的两对佳人,让不少人都红了眼。 到了客栈正厅,柳静沫并不急着去江流城的宅院,打算先就此住下。傅白芷直接定了两间上房,看到她的举动,柳静沫投以赞赏的眼神,倒是柳子苓见柳静沫那般开心的样子,习惯性的伸手摸她的头,这一举动又引得不少正厅的人侧目,就看到方才还气势十足,宛若女王的柳静沫瞬间便小鸟依人的窝进柳子苓怀里,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诶诶诶,听说你小子今天准备了不少银两,莫不是也要去看那花魁?”四个人舟车劳顿,安排好房间,便下楼准备随意吃点东西,只是才刚落座,就听到旁边有两个男子窃窃私语。四个人皆是习武之人,除了花夜语,其余三个听力都不差,听到花魁,傅白芷挑了挑眉毛,而柳子苓则是满脸好奇。 “嘘,你可小声点,万一被我家那恶婆娘听到就不好了。那风月馆的花魁岂是我那点银子就可以买下来的?我这准备的钱,还不是为了今天能打点一下门口那些看门的,好为我寻个好座位,一睹那花魁的容貌。” “诶呦,你也就这点出息,看一眼就满足了?” “我出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今晚那花魁是价高者得,还得是和她眼缘的,我至少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话题到这里便没了后话,却让傅白芷和柳静沫难得的起了兴趣。傅白芷大概记得,她在原著里也有提过这个青楼。当初只是一笔带过,却没想到今日正巧碰上。傅白芷一直想见识一下古代的烟花之地是什么样子,如今可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柳静沫之所以有兴趣,是因为一旁的柳子苓表现出来的好奇实在太重,虽然不想让子苓去那种地方,可柳静沫一向不愿意柳子苓受委屈,既然子苓想去,她自然得带着去。 “阿芷可是有兴趣?”见傅白芷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花夜语低声问道,随即便换来了傅白芷快速点头。 “语儿应该也没去过那种地方,风月馆,这名字倒是起的不错,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不然我们就去逛逛如何?” “恩,都听你的。” 四个人达成了共识,便向店小二打听了风月馆的所在,而傅白芷和柳静沫也没打算穿男装,便直接以夫妻的身份跟着花夜语和柳子苓一同进去。虽然是烟花场所,可风月馆显然不同于其他的青楼那般,称之为江流城第一青楼也绝不为过。 风月馆除了是烟花之地,却也是风雅赏月的会馆。会馆搭建的很高,足足有十八又余一层,据说最顶层便是观月台,只有特殊的嘉宾才可上得观月台,享受赏月之趣。今晚便是风月馆的有名的青倌招请入幕之宾的日子,获得之人,便可与那花魁一同去往观月台赏月。被选上的要求简单粗暴,价高者得,又符合花魁眼缘者,便是赢家。 四个人到了风月馆门口,本以为她们以夫妻之名进入会多少有些阻碍,傅白芷也准备了不少银两准备疏通。谁知那两个看门的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们四个一眼,便恭敬的弯腰请她们入内,才刚踏入门中,便有侍从引领着她们,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 没过多久,便有一个打扮简单,着鹅黄色长裙,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上了台。本以为她是这馆里的姑娘,却没想到这般年轻又漂亮的女子居然是老鸨。听那女子说着花魁的事,紧接着,便又是数条红色的彩带从而天降,一个巨大的花篮缓缓落下,在花篮里有许多花瓣,被风吹拂而落。而在那栏中站着的,便是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的相貌对得起花魁的称呼,却是比傅白芷她们一桌的几个人都要逊色太多。见她一直站在花篮中,视线却凝在自己身上,傅白芷有些纳闷的摸了摸鼻子,很显然,花夜语也注意到了那花魁的举动,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搂住傅白芷,有些幼稚的宣誓占有权。被花夜语这副模样逗笑,傅白芷倒也不拒绝,很是配合的窝在她怀里。 “今日的结果已经有了,各位可以离去了。”本以为选拔要正式开始,谁知那花魁忽然冒出这一句话,引得在场的人纷纷诧异不满,听着那些男子杂七杂八的说着什么,很快便有侍从把他们从这里赶了出去,却唯独留了花夜语她们这一桌。见那花魁向这边走来,傅白芷有些警惕的看着她,而下一刻,那花魁已经来到她面前,有礼的向她们鞠了一躬。 “这位姑娘,您便是今晚的胜者,与我去观月台。”那花魁说着,也不管傅白芷是不是同意,便引了她朝楼上走去。花夜语先是一愣,随后急忙伸手阻拦。傅白芷怕她担心,急忙挣开那花魁的手,回到花夜语身边。 “相公,既然这花魁选了我,那我便和她聊上一聊。反正我们皆是女子,她不会做什么的。” 傅白芷没忘记她和花夜语的身份,这般叫花夜语也是为了给那花魁提个醒。她觉得这花魁有些奇怪,但对自己应该没什么恶意。既然她选了自己,傅白芷倒想看看,她要和自己聊什么。这里发生的事与原著无关,她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有什么意外。 “嗯,那我在门口等你。” “妾身马上就出来和相公回家。”傅白芷说着,还十分亲昵的亲了花夜语的脸颊一下,见她众目睽睽这般做,花夜语有些害羞,却十分受用,看她点头放了心,傅白芷便和那花魁一同上了观月台。 才刚上去,傅白芷便见那花魁低眉顺眼的和一个黑影说了句人已经带来了,便飞快的离开了观月台。傅白芷困惑的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女子站在月台旁边。她穿着纯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同为黑色的面纱,一头长发盘于头顶,露出那细腻白皙的脖子。衣袍和夜色越是黑,便衬得她的肌肤越是白皙。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和表情,可这人身上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那是一种疏离又压抑的感觉,她带着英气的眉毛微微上挑,一双不常见的暗红色双眸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那份贵气是常居上位者才有的度量。而她身上的戾气也颇重,不需要特意去感觉,便可以察觉到。傅白芷第一时间便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她想找机会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只是才转过身,她呼吸一紧,脖子已经被那黑袍女子死死掐住,半个身子都被她丢到了观月台的外面。这十九层楼可不低,侥是傅白芷会轻功,掉下去只怕也会粉身碎骨。 “不知…姑娘这是何意…”傅白芷张开嘴吃力的喘息,不明白这人为何忽然对自己出手,她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 “我只是想看看,映寒看中的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111.第 11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 厚重的白雪布满整座山脉,随风卷起一层银沙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四肢已经没了知觉,傅白芷艰难的睁开眼,视线之前却是一片漆黑。她催动内力,以疲惫的身体在雪中挣扎,掌间运起一团真气,向着身上那一层层还不算牢固的雪层打去,随着一块位置的崩塌,整块雪层也出现了裂痕。摸着身下人凉透的身子,傅白芷急忙把人抱紧,跌跌撞撞的爬出了雪堆之中。 重见光明之后,傅白芷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如何,而是急忙去查看花夜语的情况。她不知道两个人被雪埋了多久,但在意识消失之前,她始终没有忘记把内力渡给花夜语,帮她抵御寒气。可如今,她们终于爬了出来,自己还是清醒的,花夜语却陷入了昏迷。 她脸色苍白,本是粉嫩的双唇被冻得发白开裂,渗出猩红的血迹。身上的棉衣早就在方才的慌乱中消失不见,那左脚的一只靴子被雪卷了去,已经不知所踪,露出那白嫩的小脚冻得发红,让傅白芷看了一阵阵心疼。 顾不得自己会怎样,傅白芷急忙把身上的棉衣脱掉,全数穿在花夜语身上,又把自己脚上的靴子脱掉,为花夜语套上,用绳子将那靴口系牢,防止再掉下去。做好这一切,傅白芷把手掌覆在花夜语胸前,一点点的把自己仅剩不多的内力注入到花夜语体内。 “语儿,醒醒,先别睡,等我们到了寒绝院,你再好好休息。”此时此刻,傅白芷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层单衣。她的左脚暴露在风雪之外,很快就被冻得僵硬,这些她都顾不上,她现在只求花夜语平安无事,至于她自己,莫说是一只脚,就是要她四肢具废,她也无怨无悔。 “阿芷…”被傅白芷叫了许久,花夜语这才有了苏醒的迹象,可是她的眼睛没办法睁开,就连呼吸亦是急促。见她胸口不停的起伏,那轻轻的咳嗽声每一下都敲击进傅白芷的心里,让她心疼的眼眶发红。就在这时,一抹鲜血顺着花夜语的嘴角滑落,见她又开始呕血,傅白芷急忙用袖子把她脸颊上的血擦干,却是越擦越多。 “语儿,再撑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寒绝院,求求你,别离开我。”傅白芷忍住鼻酸,她起身把花夜语背起来,踩在雪上艰难的行走起来。直到现在傅白芷才明白,之前那马儿为何会发狂,会那般急着奔跑,乃至最后失去神智。 这极寒之地是最为阴寒的地界,覆盖多年的雪顽固不化,一旦在雪中僵持太久,身体便会有被冻住的迹象。若不是傅白芷有内力,只怕早已经被冻成了雕塑。一路向着山上走去,路过那些雪山,走过荒芜的雪地,傅白芷看到一个个形状不同的动物冰晶。 那里面有各种飞禽走兽,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猛兽。看着它们面目狰狞的被凝固在冰块中,傅白芷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同时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若内力用尽,只怕她和花夜语就是下一个会冰封在这里的人。 时间慢慢推移,傅白芷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走了多久,只是本来的白天已经变成了黑夜,可她距离峰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暴露在外的左脚已经彻底没了知觉,最初踩在雪里还会有剧烈的刺痛,而今却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那外面的皮肉早就被冻伤,变成了青紫色,脚背和脚趾的皮肉僵硬开裂,溢出的血没多久就冻结成冰,凝固在皮肉之间。傅白芷不停的把内力输给花夜语,身体却因为内力的流逝开始无力。她咬紧牙关,一步步继续向前走着。 “语儿…我们就快到了,虽然看着很远,但是…我一定会把你带上去。其实我啊,一直都很胆小的。家里的父母都不怎么喜欢我,总说我给他们丢了脸,工作不好,好不容易交到的男友也没了,每天就只知道在家里写那些没人看的垃圾。” “我那些朋友,他们也都把我当成傻子一样。他们觉得我脑袋有问题,搞得我时常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那么失败,真的不适合那个世界。或许是正因为如此,老天才会把我弄到这边来。没有我,他们再也不会说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对。” 这是傅白芷第一次和花夜语说起她以前的事,想起曾经的自己,傅白芷苦涩的笑着,她知道花夜语听不到,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不过是想要意识保持清醒。她的力气所剩不多,全身都冷的像是凝结了一样,如果不继续说点什么,她甚至会怀疑自己还是不是活着。 “语儿,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你知道我很没用,但是从不会戳穿我。你总是保护我,哪怕我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六年前我很后悔,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是我当年太软弱,才会让你被逐出师门,让你被带去冥绝宫,承担了现在的一切。” “我憎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我明知道自己那么没用,可我总是不想去改变,因为我害怕改变,害怕自己失败。可是现在,我再也不会逃避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就是我自己都不行。我会让寒绝院的人治好你的伤,之后带你离开。什么苍穹门的掌门,什么正派的身份我都不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很快凝结成冰,覆盖在脸上。傅白芷艰难的走着,却发现左脚已经很难再抬起来,她低头看着已经彻底冻成紫红色的左脚,无谓的笑了笑,转而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右脚上,一点点挪动着身子。 越是靠近寒绝院,温度就越低,傅白芷能感觉到左脚已经结了冰,根本没办法再用。她晃了晃发黑的视线,继续向前走,就在这时,右脚一滑,她整个人都趴到了雪地上,大半身子都陷入其中。冰凉的雪呛进喉咙里,带来一阵刺痛,傅白芷捂着嗓子咳嗽,吐出滚烫猩红的鲜血。看着那些血,傅白芷擦干净嘴角,她在地上躺了好久,明知道自己一定要起来,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傅白芷…站起来…不能睡…你睡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不停的对自己说着,傅白芷用双手支撑身体,看着那双因为在外面吹了太久而破裂,几乎鲜血淋漓的双手,艰难的跪起来。她将腰带解开,把花夜语缠在后背上,见腰带绑的很牢靠,她满意的笑起来,改为用双手抓住雪地,一点点向前爬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定是狼狈极了,但花夜语看不到,别人也瞅不见,那便没关系。双手按在藏在雪下的冰上,将破裂的皮肉黏住,每一次撕扯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左脚流淌的血一点点被滑落的雪掩盖,谁都不会知道,这条路曾经发生过什么。 眼看着距离寒绝院越来越近,当那座冰蓝色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傅白芷开心的笑着,她摸了摸花夜语的脸,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那脸颊冰凉的刺骨,根本不像是人该有的温度。她慌张的把手探到花夜语鼻下,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 傅白芷慌了神,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解开腰带,把花夜语抱在怀里,把自己仅有的内力全数过渡到这人体内,却发现花夜语的身子还是凉的刺骨。 “语儿,求求你…别吓我!我一直都在给你内力,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体还是这么冰,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傅白芷慌张无措的说着,她不停的抚摸花夜语的脸,血迹蹭到那白皙的脸颊上,她又慌张的拿开。 她不敢想象那个或许会发生的事,她更加无法接受或许既定的事实。花夜语死了…死这个字在脑海里出现,傅白芷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便鲜血顺着耳朵和嘴角溢出。她的内力已经用尽,可花夜语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傅白芷苦涩的笑着。她用袖子把花夜语的脸擦干,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颊去磨蹭她的脸。 “语儿,是我不好,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让你离开了。不过没关系,我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我以前丢下过你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等我,我现在就去陪你。”傅白芷轻声笑着,目光温柔。她把花夜语凌乱的长发整理好,留恋的亲吻她的唇瓣,随后将腰间的长剑抽出。 曾经,傅白芷觉得死亡是最可怕的事,可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看着爱人受伤而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离开,才是最可怕最无助的事情。到头来,自己还是什么都没能办到。她给过花夜语的承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她,同生共死。 “语儿,我来陪你了,虽然我很怕疼,不过…现我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尖锐的利剑刺入胸口,傅白芷笑着,觉得死在这里也好。雪很大,冰很凉。全身麻木,也就感觉不到疼了。 “语儿…语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傅白芷只觉得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跌下来。她急忙找了药吃下去,可那心口还是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的心里一点点剥离,连带着她的血肉都要被抽走。 渐渐的,电脑屏幕自己运作起来,本是空白的文档上出现了黑色字体。花夜语脸色苍白的躺在雪地之中,她没了呼吸,没了人该有的温度,可那张绝美的容颜却还是那么恬静美好。看着这样一幕描述,傅白芷艰难的喘息着,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可脑海中花夜语的样子却越发的清晰。眼看着她的呼吸渐微弱,傅白芷发疯一般的摇晃着她的身子,不能死,不能死! “语儿!语儿!”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傅白芷坐起来,怔怔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没有忘记自己昏迷之前的事,就在她即将把利剑刺入胸口的一刻,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剑打开,而她也在之后晕了过去。 看着自己已经被棉布包扎好的手脚,虽然是包扎,可处理却并不用心,只是随意涂了些药便用破布包好了事。动动身子,傅白芷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个院落外面的地上,这里比外面的雪地暖不了多少,她的身子依旧冷的麻木,连直立着站在地上都很困难。 傅白芷咬紧牙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却隐约能猜到,在这极寒之地中能够搭建起来的院落,怕是只有寒绝院一个。傅白芷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带过来的,也不知道花夜语现在如何。 112.第 11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暗影,别吵了,让我说完…我好累,让我说完就可以睡了。”花夜语觉得自己的力气快要消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在说话,也听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凭借意志,不停的坚持着。 “好,宫主你说。”暗影为了让花夜语省些力气,急忙把耳朵凑过去,在听过花夜语的话之后变了脸色。 “宫主,你这样又是何必,这般做了,你和傅掌门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暗影,照我说的去办,就让我最后再由着性子一次。” 这一觉花夜语睡的漫长而疲倦,哪怕她的身体在休息,心里却得不到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再度睁开眼,床边多了一道身影,让她不由得抬眼去看。便见傅白芷正端着药站在一旁,微微皱眉看自己。那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焦虑,甚至让花夜语产生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的那个傅白芷又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花夜语并不打算同傅白芷多说,神色也从初醒的恍惚变得有几分淡漠。听她这么问自己,傅白芷将药送到她嘴边,看了眼她疲惫的神态,总觉得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整整三天,暗影几日前说你染了风寒,她又有要事在身,所以让我代为照顾你。” “恩。”对于傅白芷的回答,花夜语只简单的应了一个字,眼见对方要给自己喂药,花夜语低着头把碗拿来,抬手将里面乌黑的药汁一饮而尽。见她这般,傅白芷愣了下,倒也没说什么。无声的沉默使得尴尬更甚,可在以前,两个人却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抱在一起都可以共同度过一整天。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傅白芷不愿让这份尴尬继续下去,她转身想离开,可才走出一步,袖口却被床上人拉住。她回头看去,发现花夜语并未抬头,而是低头看着床铺,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可还有事?”傅白芷问道,她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要挽留自己,分明之前还是一副不愿与自己说话的样子。 “我躺了几日,觉得身子酸得很,你带我出去走走。” “好。” 听花夜语这么说,傅白芷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红色长裙递给她,待到花夜语收拾好,便扶着她下床,两个人一同出了房间。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睡了三日,才刚出门,花夜语便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天还在下着细密如丝的小雨,不足以淋湿衣服,反倒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和傅白芷撑着伞站在院落里,只是两个人靠的并不近,甚至还隔着一些距离。见对方将大半边的伞都放在自己这边,另一边的肩膀暴露在雨里,却侧着脸不看自己。花夜语静静的凝注傅白芷的容颜,她一直都觉得,阿芷很好看,自己总会看得失神,看的着迷。如今,看一眼,或许就会少一眼了。 “你可还记得,第一次送我的那只猫儿。” “白夜。” “恩,就是那只你捡来送与我的猫,后来它跑走了,我为此难过了好久,你看我不开心,便又买了一只新的送我。” “我都记得,花夜语,我只是失去了感情,并没有失忆。”听花夜语说起往事,傅白芷的脸色有几分冷凝。她觉得今天的花夜语很奇怪,而自己心里的反常也让她觉得不适。似乎从几天前与花夜语闹了不愉快之后,她们两个的关系又疏远了许多。 “我晓得你没有失忆,可我倒更希望你失忆了。那日我同你回苍穹门,看到了白白,它很可爱,也像极了当初你送我的白夜。可是,代替品终究只是外表相似,内在早已经脱胎换骨了。” “你想说什么?” 听花夜语意有所指的话,傅白芷缓缓闭上眼。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或许还是发生了。从这些日子花夜语对她的态度上,傅白芷早就可以猜得一二。没人会愿意同一具空壳生活在一起,更不会有人喜欢如今像是木头般的自己。 早在修习冰心诀之际,傅白芷便有了觉悟。或许她早晚都会同花夜语分开,终其一生的孤独。可花夜语却不止一次同自己说,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离开。傅白芷信了,所以她努力去扮演曾经的自己,如今却被告知,替身永远都只是替身。难道说没了感情的自己,就连身份也被剥夺。她还是傅白芷,却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傅白芷了。 “我累了,也有些厌倦这么疲惫的生活,傅白芷…” “宫主。”花夜语话没说完,院落中已经多了一个人。见暗影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花夜语并不怪她出来打扰,甚至心里还怀有一丝庆幸。她终究没能把心里要说的话说出来,她的身子在发抖,指尖都在打颤。她所有的勇气早就在方才醒来看到傅白芷那一刻用尽了,而暗影的出现,便挽救了还要强撑下去的她。 “你回来了,事情可有办妥?” “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一些人过来,她们此刻正在正厅等着,待宫主有时间,便可过去看看。” “哦?是吗?我现在便有时间,不若阿芷便同我一起去看看。” 这还是花夜语今天第一次叫自己阿芷,也让傅白芷回了神,她不知道花夜语让自己一起去看什么,发现暗影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便想要拒绝。 “我还要去练功,就不同行了。” “现在才正午,阿芷若要练功还有一天的时间,便当是陪陪我,好吗?”花夜语说着,软软的身子已经靠了过来,看到她忽然反常的靠近自己,傅白芷不再拒绝,僵硬的由着花夜语挎着手臂,同她一起去了正厅。 才刚到门口,傅白芷便看到了正厅之中站的数名女子,她们皆是身着一袭白衣,黑发束在头顶,同自己相同的打扮,就连身量都差不多。傅白芷疑惑的看了眼笑着的花夜语,又回头去看暗影,总觉得这一幕不会是什么巧合。难道暗影这几日所办的要事,就是去找这些人回来? “暗影,这些人,可是你亲自找的?”傅白芷坐在侧位,而花夜语偏偏不去坐那主位,反而软弱无骨的靠坐在她怀里。那熟悉的香气迎面而来,傅白芷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发现怀中人的身子一颤,倒是急忙松了开来。 “回宫主,这些都是属下找回来的,按照你的要求。”暗影说着,皱眉看了眼那些人,不再说话。 “暗影做事,一向都让我很放心。” “够了,你们说完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制把我们带来,又让我们打扮成这样,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花夜语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着白衣的女子忽然开口,她腰间挂着长剑,满脸愤怒。 “哦?这位姑娘竟是不知道来这里要做什么?暗影,你可该给她们好好解释一番。”花夜语此刻笑的异常妖冶,就连声音都拖着一股子慵懒。看她靠在傅白芷怀里,微眯的双眸看着自己。暗影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缓缓开了口。 听到暗影的吩咐,刚才说话的女子已是动了火气,见她大吼着便要上前理论,下一刻却已经捂着喉咙躺到了地上。发黑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她痛苦的抽搐着,犹如被生生拖到地面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于事无补的死去。 这样的突变让在场的那些女子都不敢再开口,她们有一些是武林中人,自是听过冥绝宫是第一邪教,亦是知道这冥绝宫的宫主花夜语喜女不喜男,更是和那曾经的苍穹门掌门傅白芷纠缠不清。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会被抓来这里,被迫成为一个女子的…禁脔? “若谁想离开,下场自是和她一样,你们若是老实的服从于我,冥绝宫便会让你们过得衣食无忧。”很显然,方才下手的便是花夜语,随意杀掉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可傅白芷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事到如今,若她还不明白花夜语想做什么,也是太天真了些。 只是她不明白,花夜语为何要这么做,这些女子找来是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她们打扮的同自己一样。太高深的思量傅白芷不敢想,更不愿想。她只觉得如今的花夜语让自己觉得陌生,她们两个,再也不是彼此喜欢的模样了。 “我要走了。”傅白芷僵硬的把花夜语从自己怀里推开,想尽快远离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可花夜语却又缠了上来,抱着她的腰不放。 “阿芷,你怎的这么快就想走了呢,这些人可是暗影费劲心思帮我找来的。你且帮我看看,她们哪一个长得最像你?若你挑出一个最像的,我便把她时刻留在身边,可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事到如今,傅白芷已经明了,花夜语这般做根本是在羞辱自己。花夜语的每个暗示都在告诉她,如今没有感情的自己只是曾经那个傅白芷的替身。而她如今找来的这些人,也是替身。然而,虽然同是替身,她们却比自己多。所有的事实都在告知傅白芷,花夜语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 “阿芷干嘛这么紧张呢?我不过是找来一些人来寻寻乐子,又不会真的做什么。你看那个,眉眼和你很像,就连害怕的样子也是一样。分明心里在打颤,可面上还是带着笑容。”花夜语静静的看着数名白衣女子中的一个,对傅白芷说着。一字一句戳进心口里,让傅白芷的脸色惨白。 眼见花夜语缓慢的走到那个白衣女子前,傅白芷攥紧了拳头,她本以为已经没有感情的自己再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可此时她的内力竟然在体内乱窜,嗜血的冲动让她双手发抖。她感觉不到恨或恼怒,只是最为单纯,不夹任何其他情愫的想要杀掉那个此时被花夜语搂住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这个和傅白芷有几分相似的人,花夜语轻声问道。 “回…回宫主,在下名叫郁涔,敬仰冥绝宫和您许久了。”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很喜欢你,因为你和她的样子真的很像。看,就连害怕的时候,也像极了。” 花夜语笑起来,用手挑起郁涔的下巴,缓缓靠近她。再也看不下去,傅白芷快步走出了正厅。看着她离开,花夜语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凝结。她转身走向后屋,暗影急忙跟上去,将她几欲跌倒的身子扶住。 “宫主,你这样做,当真会伤了傅掌门的心,你们的关系便更难恢复了。” “暗影你在说什么啊,她哪里还有心给我伤,我倒是想要伤她的心,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113.第 11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烛火忽明忽暗,衬得整个屋子也跟着微微晃动,坐在房间里,傅白芷看着手中的册子,那上面是一个个人名,他们之前还都是鲜活的生命,如今已经化为尸骨,被她记录在名册里。 “掌门师姐…”此刻站在门口的前来汇报的人正是沐紫瑛,她见傅白芷始终沉默不语,皱着眉出声提醒,这才让走神的傅白芷回了神。 “嗯。” “这些就是苍穹门最近被杀害的弟子,他们所中之毒皆是和大师兄一样,应该是冥绝宫宫主,花夜亲自出手。” “我晓得。”听了沐紫瑛的话,傅白芷低声回道,可这般平静的反应,显然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她不知道傅白芷和花夜语之间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苍穹门一别之后,再见面就是如今。花夜语不仅对傅白芷下了追杀令,而傅白芷也重新回到了苍穹门,还接任了武林盟主。两个人这种关系,势必要作为对立面。 “掌门师姐既然知晓,就该明白花夜语为何要这般做。九师妹自小性格温和,更是鲜少出手杀人。如今她残杀我苍穹门弟子,和你应该脱不开关系?” “你想说什么?”听沐紫瑛这般话里有话,傅白芷起身走到她面前,眼中带着几丝冷意和警告。她没有忘记当初在苍穹门,沐紫瑛是怎样出卖了自己和花夜语。若不是她向谢川告密,她们两个怎么会被那般狼狈的追杀。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师姐何必这般紧张?如今你已经是武林盟主,没谁能奈何的了你。我知你还在记挂当初苍穹门与你为敌之事,不过那也是情势所迫。若我当初不告知谢老前辈,只怕苍穹门今日已经名声扫地,被其他正派所不齿,师傅的一世英名,也会有所蒙羞。” “你倒是会说,不过背叛之人,我自是一直会记得,你若再做出什么事,莫怪我不客气。” “师姐自从练成武功之后,人倒也是凶了许多。我今日来此只是想说,若掌门师姐已经决意要同冥绝宫作战,还是莫要再拖下去。这短短几日,门派内已经有数十名弟子中毒身亡。想必死的人多了,师姐这盟主之位也会有人质疑。” “你威胁我?”听着沐紫瑛的话,傅白芷抬头看她,她现在想杀了这人易如反掌,而她心里也确确实实起了杀意。 “不敢不敢,还请掌门师姐收回你的内力,你如今是掌门,是武林盟主,我没有任何与你做对的立场。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出让我苍穹门重振旗鼓之事,而不是一味的袒护邪教妖孽。” “不需你说,退下。”话已至此,傅白芷已经不愿再同沐紫瑛说下去。她转身关上门,半褪了衣衫躺在床上,心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平静下来。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已经过了数十天,而这些天里,每天都有人逼迫她与冥绝宫开战,甚至已经有人拟定了计划,就等自己一声令下去实施。 傅白芷本想以自己的身份压着他们,将计划无限期的延后,可冥绝宫却越发的嚣张。想到最近门派内死掉的弟子,傅白芷从来都是自私之人,与她是否练了冰心诀无甚关系。她不在意这些与自己不熟之人的性命,不要说数十个,就是成百上千个,放在她心里,也敌不过一个花夜语。 而她如今烦躁之事,就是花夜语带来的。沐紫瑛说得对,以花夜语的性格,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如今她却一反常态的血洗武林正派,的确是与自己有关。或许是自己的改变和离开让她变了样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 若杀了自己能够解开她心里的结,让她能够把怒意消散,傅白芷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可惜,她们之间从师姐妹走到陌生人,再从陌生人变作恋人,如今却要以其中一方你死我活作为收尾,着实让人难过了些。 傅白芷想着,闻到屋子里异样的味道,她暗自运功抵抗,装作熟睡过去的样子。不久之后,窗户发出一声轻响,随之房间里便多了个人。这人身上的味道让傅白芷觉得熟悉,可给她的感觉却无比陌生。感到对方冰凉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越过额头到鼻尖,再到下巴。继而顺势向下,想要拉开自己的衣服。 傅白芷转瞬间已经起身,抽起床边的剑朝着来人刺去,那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轻而易举的躲过她这快剑,轻声笑了出来。听到这笑声,傅白芷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来人,不免心下一惊。 她喜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曾经总是喜欢穿淡色衣服的人,将衣柜里的所有衣衫都换成了红色。许是为了配合邪教妖女之称,又或者,是那个曾经的人,早已经变了样子。 在暗淡的夜里,她一袭红裙火红鲜艳,犹如啐血一般,让人觉得背后发寒。她暗紫色的长发微微漂浮,笑声带着些冷意。这个人是花夜语,却又让傅白芷觉得她不是花夜语。银白色的面具遮住她整张脸,就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眉眼分明该是自己熟悉的,此刻却让傅白芷觉得眼前人是个冒充之人。 “傅掌门怎的这般早就睡了,我可还想来与你叙叙旧的。不过,现在也一样。”花夜语说完,也不等傅白芷回答,手中已是多了数根银丝,见她二话不说便动手,傅白芷皱眉,急忙躲开那些银色丝线。她可是记得,花夜语的银丝之上都沾着她的血,随便一个划伤便会中毒。 “傅掌门躲得倒是快,怎么,就这般怕我吗?”见傅白芷光顾着躲而不还手,花夜语黑眸闪过一丝心疼,又快速的隐没。两个人在狭小的房间内打斗起来。比起傅白芷,花夜语的内功逊色太多,便也只能用她惯有的方法来出招。 傅白芷深知对方敌不过自己,却不愿还手,她始终不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熟识的那个花夜语。她出招很快,出手亦是利落,即便知道这银丝所造成的随便一个划伤便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却依旧不留情。听到身后的响动,傅白芷急忙侧身躲开,却见斑蚩已经落在花夜语的肩头,静静凝注自己。 “你当真要杀我?”傅白芷低声问道,虽内心没有太大起伏,但到底是不舒服的。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花夜语刀刃相向,就连那斑蚩也带了过来。冰心诀的内力促使她好战,即便她强力克制,源源不断的内力还是溢满她全身。 房间里一时间没人再说话,而傅白芷的问题也没有得到回答,见斑蚩快速朝自己飞来,傅白芷抬手凝起内力,将斑蚩阻隔,眼看着一旁不动声色的花夜语,傅白芷心里更是不适,她加了些内力,将斑蚩一掌打飞。看着那鸟儿哀嚎一声便落在地上,傅白芷快速冲到花夜语身边,却见对方忽然笑起来,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弯刀,迎向自己。 傅白芷内功虽强,可在轻功和速度上的确不如花夜语,见躲闪不及,她勉强侧身,还是没能全然绕过去。手臂上传来的刺痛分外明显,而血腥味更是浓厚刺鼻。只见傅白芷的右臂已经多了一道深且长的口子,顺着她的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她的长剑掉在地上,半边衣袖被染成了红色,她没有急着止血,而是慢慢走到花夜语面前,用染血的手摸着她脸上的面具。 “你是谁…”傅白芷低声问道,这冰凉的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脸?是自己熟悉的容颜,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她已经没了喜怒哀乐,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疼。这份疼不是身体的疼,却让她难过又颓废,让她什么都不想再做。这份无力又无措的感觉,和她当初看着花夜语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是那么相似。 “怎的才这一会,傅掌门便不认识我了吗?”花夜语的声音依旧轻松,她笑着说道,缓缓伸出手,摘下了那面银色面具。数月不见,她的脸似乎瘦了一些,还是那般好看。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漆黑璀璨如星,带着几丝嘲讽,却又勾人得紧。 傅白芷抿着唇看她,却见她举起匕首,缓缓伸出舌尖将那上面残留的血迹舔去。火红的唇瓣染血之后变得更加妖冶,傅白芷有些惊恐的看着花夜语,这一刻,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到底是谁…”傅白芷向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这样的花夜语她不认识,她亦是不承认。怎的这个人,会变得比自己还要离谱。自己没了心,她却是没了情吗?傅白芷话音落地,花夜语笑得更加妖娆,见她靠过来,用唇瓣贴着自己的脸颊,将血蹭在自己的脸上,傅白芷能感受到花夜语身体的凉,像是冰块一般冻人。 “阿芷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自然是花夜语啊。” 窗外不知在何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将这寂静且不平凡的夜染上一些湿气。傅白芷坐在地上,平静的看着面前人。若说刚才没有看清,此刻近在咫尺,傅白芷终于能够将花夜语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 数月的分离,傅白芷发现花夜语变得让自己捉摸不透,不仅仅是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就连那双眸子所带着的情感,亦是让自己陌生。这张脸还是好看的紧,妖娆魅惑,顾盼生姿,可笑容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弧度和感觉,反而带着不可忽视的嘲讽与冷然。 她的唇瓣上还沾染着自己的鲜血,而自己右手的伤口还在流血,把地面染得发红。傅白芷不在乎这细微的疼痛,她如今只是想知道,花夜语到底要做什么。若她真的恨自己,想要为了杀自己而与整个武林为敌。傅白芷甘愿一死,来换取花夜语的退步。 “你为何要这般做。”傅白芷轻声问花夜语,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这人,却在花夜语嘲讽的视线下收回手。 “为何要这般做?阿芷是在问我为什么想杀你,还是问我为什么要袭击那些武林正派?”花夜语说的很慢,语气轻佻,她伸出手,涂着红色指甲的手刮着傅白芷的脸颊,笑的勾人。 “我是问你所有的一切,你为何要这般做。若你恨我,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无需做这些事。”傅白芷紧紧盯着花夜语,想从她的眼里找到一些自己熟悉的温度,可她说完这话后,花夜语脸上的笑容倒是更深了。 “恨你?傅白芷,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些,我虽不喜欢现在的你,可若说恨,那还不至于。你不过是我已经玩腻的人,我还不至于为你大动干戈。” “所以,你想要什么。” “呵…” 听傅白芷的话,花夜语轻笑,她挑了挑眉毛,眼中渐渐多了层杀意,傅白芷内功深厚,自然能感受到她的变化。转瞬间,那人已经起身,火红色的身影飞舞,那利刃直直朝着自己的脖颈刺来。傅白芷没有躲,也懒得躲,她只是安静的看着花夜语的脸,神情恍惚。 114.第 11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许是被傅白芷这般做法伤了心,花夜语的攻势也渐渐犀利起来,她不再顾着防御,而是连续用出杀招,细密的银丝之上啐着她的血,许多人看着傅白芷在银丝中穿梭,都胆战心惊,生怕她被划一下就会气绝而亡,而傅白芷亦是小心翼翼。在场的人,也只有花夜语知道,就算她这丝线碰到傅白芷,也根本不会发什么。 她的人和心都给了她,血液又怎么会不屈服。 “傅盟主,速战速决啊,这药人又多了些。”那些正派人士见缠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出声提醒道。他们的内力损失过多,现在根本就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所幸冥绝宫之人也是折损了大半,这场仗目前还无法定论胜负,最多是平手。 “怎么?傅盟主就这点本事?连一个身体里没多少内力的人都打不过?傅白芷,你到现在都还是这么天真,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太看重自己。你在我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花夜语出声嘲讽着,傅白芷听后虽然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可稍微闪动的视线还是掩藏着细微的难过。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她和花夜语怎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如若她早知道练了冰心诀会发生这些事,她当初就不该救花夜语,而是该陪着她一起死在那雪山上。这般想着,傅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无奈又无力。 或许她一直都在把事情搞砸,六年前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却害花夜语九死一生,从正派变作了冥绝宫之人,受尽阎罗婆的折磨。而如今,她想要挽救花夜语的性命,挽回两个人的感情,却成了被花夜语憎恨之人。凭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呢? 傅白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花夜语,从她的视线中,傅白芷看到背后向自己冲来自己的斑蚩,她的速度很快,朝着自己的心口直逼而去,傅白芷冷漠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竟然这么可笑。她始终是个配角,不管是在曾经的世界,还是在如今这个世界,无论她多努力,始终还是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负面情绪让傅白芷体内的真气开始乱窜,她忽然把手向后探去,竟是空手接住了斑蚩,将它用力击飞在地上。看到斑蚩被轻而易举的制服,花夜语见傅白芷过来,却是躲避不及。身体再次中了傅白芷一掌,虽然同上掌一样都没给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还是让身体早就是个空壳的花夜语站立不稳。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全身都泛着剧毒发作的刺痛。是了,早在刚才她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又开始折腾她。这种疼若换做普通人,只怕早已经疼得不省人事,可花夜语还是在兀自强撑,她说过,在事情结束前,她不能再倒下去了。 “和我走,我会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见花夜语靠着树干坐在那,傅白芷打算过去扶她,就在她刚蹲下身的一刻,眼角的余光瞄到花夜语袖口中闪过的银光。傅白芷皱着眉头,提剑想去挡住对方这微不足道的挣扎,然而,她才刚把剑提前,却敏感的察觉到花夜语视线中的决然,等到她想收剑之际,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这人笔直的朝自己的剑上撞来,傅白芷心下一惊,她无法收剑,只能尽力偏移剑锋,可那火红的身影还是在这一刻染上了不该有的血红。剑身入了那单薄的身体,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轻而易举便把那单薄的身子穿透,一直没入到剑柄才停下来。 花夜语的面具在刚才的激烈的动作中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嘴角沾了一丝血红,脸上的笑容格外好看,就像是两个人最甜蜜时,她专注的凝视自己一般,眼神里满是驱不散的柔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从来都是情深,奈何自己与傅白芷的缘分,怕是太浅了。花夜语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大,而那里面对傅白芷的爱又有多少。傅白芷到底哪里好呢?她温柔,却是对所有人故作的假象,她也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很努力的在管好她自己的事。就连她以前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那么差。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她在苍穹门为自己挺身而出,抛弃正派身份和安宁,她为了救自己,赤脚爬上雪山,甚至在以为自己死掉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花夜语始终知道,傅白芷很简单也很平凡,可是她却总是在用她能做的所有努力,陪伴着自己。 在这个世上,花夜语鲜少感觉到的温暖,都是傅白芷给予的,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希望,也正是傅白芷这个人。如今,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花夜语看着自己胸口前不停流血的伤口,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竟是这么痛苦的事。 可是她却很开心,自己终于替阿芷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这样,她会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她杀了邪教的妖女,杀了为非作歹的自己,拯救了整个武林。她会是所有人的武林盟主,只可惜,却不再是自己的阿芷。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她的语儿,这样就够了。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花夜语抽出手里的弯刀,缓缓走向傅白芷,每走一步,她胸口的血都会流的更多,她却不甚在意。看着面前人皱紧的眉头,她多想用自己的吻去抚平,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傅掌门怎么不给我最后一击呢?你这样…我可是要还击了。”花夜语说着,靠近傅白芷,将手中的弯刀按在她胸前,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伤口很小,但这弯刀上有毒,一个小伤口也会置人于死地,傅白芷不愿躲,也不想躲。若花夜语会死,自己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伤口流出的血,却是鲜艳的红色,看着花夜语笑的笑脸,傅白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这才明白,花夜语这血中的毒,竟是对自己毫无影响。所以说,从一开开始,这人就没打算要伤自己吗? “没力气,只能划伤一些,阿芷你又在怕什么呢?我的一切,你早就百毒不侵,我又怎么能伤的了你。”花夜语手上的力气消失掉,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傅白芷摇摇头,把她的身子扶住,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伤还可以治好。该死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语儿,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变成以前那个正常的傅白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心里好难受,语儿…求你…别离开我。” 傅白芷痛苦的说着,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她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液体。她知道自己没有刺中花夜语的胸口,若现在治疗,应该还可以挽回。把她难得才会有的激动看在眼里,花夜语凝眸注视着傅白芷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早在筹备这个计划开始,她就知道这么做不仅仅是对自己残忍,亦是对傅白芷残忍。 这是一场自己和傅白芷双赢的赌博,却也是对她们彼此最残忍的赌博。亲手伤害恋人的痛花夜语尝过,所以她了解傅白芷现在的痛苦,就算这人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她没有失忆,两个人过去的种种会让她难受又无力。可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的纠葛彻底结束。 阿芷,若你知道真相,可会怪我?花夜语在心里说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傅白芷的脸颊,硬是将她白皙的脸也弄上了红色。然后,她用力把傅白芷推开,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站起来。 “我不能和你走,我…我已经…完成了….我要离开,要站着等静沫来找我。”因为起身的动作,花夜语胸口的伤口再度撕扯开,她的双眸此刻已经没了焦距,她推开傅白芷,跌跌撞撞的朝着葵亥林的另一边走去。看到她要走,而傅白芷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正派人士已经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廷的士兵更是拿起了手中的弓箭。 “杀了这妖女,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傅白芷忍住翻涌的鲜血,在所有人出手之前,她快速到了花夜语身边,右手伸出,毫不留情的将花夜语胸口的长剑拔出。剧烈的疼痛让花夜语站立不稳,滚烫暗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她却始终站在那。 看着那一地的血,傅白芷觉得这一刻的场景竟是那么熟悉,六年前,她也是看到花夜语流了这么满满一地的血而无能为力,六年后的今天,她却是那个亲手伤了花夜语的人。 “对不起。”傅白芷说着,聚起内力,一掌打在花夜语的身上,看着那人犹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倒在她怀里,傅白芷这才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她觉得在花夜语倒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也碎了,否则,早就感受不到感情的她,此刻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望向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傅白芷看着她白皙的脖子,轻轻将她挂着的东西拿出来,这枚玉佩,在她们两个人手里辗转,最终…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想到花夜语刚才留下的话,傅白芷将她打横抱起来,站在林中。 “她已经死了。” 阿芷,带我走。 115.第 11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我会同你离开。”傅白芷说出这句话时,花夜语的内心倒是十分诧异。她早就做好了要在寒绝院逗留许久的打算,却没想到傅白芷会愿意和自己一起离开。 “阿芷说的,可是真的?” 花夜语轻声问道,言语间满是不信。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傅白芷点点头,而后发现自己的手还摁在她胸口,便想拿开,可花夜语的手还按在她手上,这般一挪动,便是将那柔软触碰了几下。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一颤,傅白芷很快便发现,那掌心中本是柔软的某颗小豆点正渐渐硬起来,顶着自己的手心。 “阿芷,我今晚留在你这里可好?待到明日,我们便一同离开这里。”花夜语不喜欢寒绝院,更不喜欢极寒之地。虽说她是在这里捡回了一条命,却是弄丢了傅白芷。如今那些名门正派还在追杀她们,两个人的去处除了一辈子躲在这里,便是回去冥绝宫。 虽然花夜语不在乎自己宫主的身份,但暗影还在那里,还在等自己一个交代,花夜语断然不会继续留在这地方。更何况,她身边的药,也快吃完了。 “近日我甚少休息,每晚都需运功,我怕会惊扰到你。”傅白芷淡淡的说着,不捉痕迹的把手从花夜语胸口挪开。随着手掌落下,她看到花夜语胸口那道伤痕,微微沉了眸子。这伤她以前看过无数次,可每次看去,心里都会止不住的发疼,而今她却可以毫无波澜的面对这道疤。 花夜语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在躲着她,甚至想要单方面的结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些日子以来,傅白芷想了许多,她发现,自从花夜语重新醒来之后,自己每次出现,都会让对方难过好久,而花夜语难过的原因,就算她不说,但傅白芷不是傻子,又怎么会不懂。 这人太爱自己,从以前到现在,总是想尽办法护着自己,傻傻的为她付出。如今自己为了救花夜语,抛弃了对人来说最重要的情感。傅白芷不相信花夜语知道之后会没有半点自责,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傅白芷能看出花夜语始终愧疚,她每次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又宠溺,可自己能够给她的,却只有无尽的冷漠。 不是没有试着模仿自己以前的样子,可傅白芷站在镜子前假笑了一天,最终才发现,她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无论她怎么努力去笑,怎么模仿以前说话的语气,但眼神骗不了人。她的心被掏空了,什么都感受不到。没办法发自内心的笑出来,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去疼惜花夜语,这样的傅白芷,就连她自己都厌恶不已。 想离开花夜语身边,不愿自己的冷漠再伤到她,便是傅白芷逃离的主要原因。这半个月,她每天都躲在暗处看着花夜语,见她伤好了,自己无法为她开心,看她每日站在那冰冷的院子门口等自己,她又无法为她难过。本以为就此躲下去花夜语会心灰意冷的离开,可是傅白芷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 寒绝院并非一定要她这个院首坐镇,眼看着花夜语那般希望自己同她回去冥绝宫。即便心里觉得这样的选择并不正确,傅白芷还是同意了。或许她只要再努力一些,就可以装出以前的模样。若她能多听花夜语的要求,或许这人也会开心一点。 在这一刻,傅白芷把自己当做演员,她所做的一切就是配合出演。演绎曾经鲜活的自己,努力把虚伪的笑容化作真实,让花夜语能够好受些,至少…别再自责。 “无事,若阿芷练功,我在一旁休息便可,你不会打扰我的,就让我留在这里。”花夜语再次恳求道,见她眸子里深切的渴望,傅白芷倒也没想再拒绝。她替花夜语把衣服重新穿好,见这人始终红着脸,偷看自己却又在自己回头之际挪开视线,傅白芷在心里重重的叹息,她不知道自己这般一味的迎合是不是真的好,但至少现在她没办法拒绝花夜语。 到了晚上,两个人随便吃了些东西,花夜语本就吃不太多,而傅白芷在练功之后,只觉得食欲也变小了。一桌子菜两个人加在一起吃了不过十口,便让人撤了下去。傅白芷在一旁运功,而花夜语则是悉心的收拾两个人明日下山的物品。 和来时不同,傅白芷如今已是今非昔比,那极寒之地的冷更是无法奈何她。花夜语只是拿了些零散的物品就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傅白芷练功。冰心诀的强大花夜语在看到秋映寒时便了解一二,这次却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傅白芷功成之后的厉害。 运功之际,她的真气萦绕整个房间,使得屋子里的温度变得极低。为了不打扰到她,花夜语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见到爱人变得如此强大,她心里安慰,却又难受。她太清楚傅白芷是付出了什么才有现在的样子,她希望自己能够触动傅白芷,能让她找回一些失去的感情,若不行…只怕她也没多少时间可以消耗了。 “阿芷,累不累?”过了一个时辰傅白芷才收工,看着她额角边的汗水,花夜语为她擦去,轻声问道。 “尚好,我去擦一下身子就休息。”傅白芷说着,出去打了盆热水,又拿出毛巾让其浸湿,便走去了屏风后面。看到她刻意避着自己,花夜语心头一紧,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紧抿着唇瓣,躺到了床上。 听着一旁悉悉索索的脱衣声,直到床的另一边塌陷下去,花夜语才睁开眼。她始终记得,傅白芷与自己同睡时爱睡里面,她方才特意把里面留给了她。以前每一次这人都会笑眯眯的从自己身上压过去,再躺到里面,可方才,傅白芷却是连碰都没碰自己一下。 爱一个人,想要亲近的**是不会停止的。哪怕傅白芷如今变作另一副样子,可花夜语对她的心没变。看着身旁人好看的却不再温柔的脸,花夜语轻轻支起身子,无比小心的压在傅白芷身上,探出手临摹她的眉眼。见对方缓缓睁开眼,平静的凝注自己,花夜语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 “阿芷,我可以要你吗?”这个要,出现在此刻,其意思太过明显,傅白芷听后面色不变,可花夜语却能感觉到周围稍微变低的温度。她知道自己现在提出这个要求并不合适,但她想尝试一下,若能够唤起身体的**,是不是傅白芷也会拥有一些人会有的渴望,但很显然,对方不愿自己碰她。 “我今日很累。” “我知道了,是我莽撞,忘了顾及阿芷的身子。” “无事,睡。” 傅白芷说完,转过身子背对着花夜语,凝注她的背影,花夜语安静的看了许久,才慢慢靠过去,伸手环住她。只是,在触碰到傅白芷之际,这人却下意识的僵硬了身子,那不用开口都过分清楚的疏远和防备让花夜语微愣。她颤抖着手,缓缓把身体挪开,分明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她做起来却那般艰难。 “抱歉,我方才只是没有适应,我…”傅白芷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居然会这般大,分明前一刻她还在努力扮演曾经的傅白芷,可现在却又不由自主的排斥和花夜语的靠近。她回过头,想说些什么,想要努力表现的温柔一些,表现的愧疚一些,好让花夜语好受,可是她努力在记忆里寻找自己该做的反应,却发现…这样的场景从未出现过,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有,是我的错,是我…吓到阿芷了,我只是没想到…”话音至此,花夜语却哽咽的说不出接下来的句子。她安静的看着毫无反应的傅白芷,生生将所有的难过压在心底,颤抖着把手拿回来。 我只是没想到,曾经那般亲密的人,如今却是连一个拥抱都做不得。 阿芷,对不起。 既是打算好了上路,傅白芷和花夜语自然不会耽搁。先是把寒绝院的大小事务交给其他人处理,傅白芷便同花夜语一起离开了这处彻底将她们颠覆的地方。与来时的狼狈不同,这一次离开,傅白芷甚至没有用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抱着花夜语,快速的用轻功飞跃了极寒之地。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除了必要的对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才出了极寒之地,两个人在去往冥绝宫的路上便听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消息。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死在了苍穹门内,死亡时间相同,且是一击致命,谁都没想到正派武林的三大顶梁柱会在一瞬间离世,或许知情的人,就只有傅白芷一个。 自此以后,正派武林人心惶惶,都在传闻是冥绝宫的人杀了谢川他们,纷纷聚集起来,势要覆灭冥绝宫。看着那贴满大街小巷的追杀令,那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傅白芷和花夜语。见到这些,花夜语面上没有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傅白芷,而后者更是不屑。曾经的她不怕,而今拥有了实力,傅白芷便更加无惧。 到了某处小镇买了马又买了些酒和吃食,傅白芷见那店铺的老板看了自己许久,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老板躲到店铺后鬼鬼祟祟的写着什么,又用飞鸽传书发了出去,傅白芷才意识到对方是看出自己的长相,正在找人来帮忙,她不要了那些东西,直接走回到花夜语身边。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该走了。”虽然傅白芷准备离开,但她的举动没有半点慌张。知道她说什么,花夜语点点头,便上了马,同傅白芷一起离开。两个人没走多远,便有一群人追了上来,很显然目标正是她们。 说来也并不奇怪,傅白芷早就知道,既然正派武林已经发出了追杀令,那么她和花夜语这般长相,被认出来是轻而易举。可两个人谁都没想过要乔装,说是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傅白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练过冰心诀后,她分明没了感情,却莫名有了些好战的心。 116.第 11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葵亥林,其中还夹杂着糜烂腐朽的味道。站在裂痕的一边,傅白芷看着另一边的花夜语,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心境确实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想必是冰心诀的内力正在体内流窜,逐渐吞噬掉她的躁动与不安。 “邪教妖女,你竟用如此手段残害他人性命,今日我们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毫无疑问,花夜语的出现引起了正派人士的愤恨,而斑蚩方才的杀人手段更是让他们又怒又怕。两拨人安静的对峙,也不知是谁最先动手,便又重新缠斗在一起。 现在的局势对于正派来说十分不利,前有冥绝宫教众,后又有药人,可傅白芷却对其他人漠不关心,她的心里和眼里,就只有花夜语一个。许是感觉到傅白芷和花夜语之间的气息,许多人都不敢靠近她们,而是单独空出不小的空间留给两人。 “现在你想如何收场。”傅白芷收起长剑别回腰间,她看不清花夜语此刻的表情,更不知道她眼里的自己是如何,只要花夜语现在说一句要自己带她走,她傅白芷便可以什么都不要,马上同她离开。 “我倒是不明白,傅盟主所谓的收场是何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带你离开,昨天我说的话都作数。我们两个可以离开,去一处没人的地方,你…”傅白芷说着她的提议,可花夜语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细密的银丝顺着十指飞射而出,分明是柔软至极的丝线,却锋利如刀刃一般。 傅白芷能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树木被一条条银丝划破,尖锐的木刺伴随着银丝朝自己飞射而来。傅白芷急忙侧身躲过,而斑蚩却在同一时刻飞身迎来,向着她的脖子咬去。傅白芷可没忘记花夜语的银丝上有毒,而斑蚩方才杀人的本领她亦是见过,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她愿意死在花夜语手上,却不是在这种时候。傅白芷用余光瞄了眼身后聚集的正派人士,若自己死了,花夜语便没了她这个强大的庇护。即便现在的正派人士都是些乌合之众,可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到时候,若是正邪两派和朝廷一起围攻冥绝宫,花夜语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敌过这些人。从头至今,她想要的不过是让花夜语离开这个危险之地,而非帮着正派人士欺负于她。 “花夜语,你到底想做什么。”傅白芷不曾还手,躲的有些狼狈。她低声问道,不得不用剑打开细密的银丝,她能感觉到好战的内力在催促自己还手,却拼命压制着体内的真气,以免伤到内功并不深厚的花夜语。 “我想做何,傅盟主不是很清楚吗?我啊,自然是想杀了你啊。”花夜语说着,已经飞身而起,她火红的长裙在风中被吹乱,却难掩那曼妙的身姿。见她快速过来,手中亮出一把小刀,直逼自己面门,傅白芷抬起剑鞘将其挡开,快速闪身拉开与花夜语的距离。 “我不懂你为何要杀我,如果你恨我,大可以直接找我报仇,你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傅白芷皱紧眉头,眼里已是带了些冷意,听她这么说,花夜语忽然笑起来,这笑声很轻,却充满了讽刺之意,一点点穿进傅白芷心底。 “阿芷啊,看来你始终不懂,我有多讨厌现在的你。”花夜语并不多言,快速挑起尖锐的弯刀,朝着傅白芷刺去。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傅白芷发现自己的速度明显不如花夜语,稍微不留神,手臂便被划了一道口子,牵引了之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虽然疼,傅白芷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傅白芷捂着受伤的手臂,低声说道。听了这番话,花夜语的身影微微一顿,藏在面具后的双眸低垂了一些,她把视线落在傅白芷受伤的手上。分明在来之前她就做好了要狠心的打算,可如今真的伤了这人,她还是会觉得心疼。 冥绝宫和正派的人全都在场,花夜语知道,自己必须要狠下心来,不能漏出半点破绽。她就是那个所有人认为的妖女,她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视人命于草芥的邪教妖孽。而傅白芷,她是正派人人敬仰的门主,这是她最开始的愿望,自己也该当帮她完成。 她最担心的人,最放不下的人,就是面前的傅白芷。六年前,这人总是喜欢逞强,即便受了伤也是咬牙忍着,不愿让自己看出来,所以那时候花夜语就知道,她要事事顺着阿芷,这人才会开心,才会多些自信。 而今,阿芷变强了,再也不需要自己帮助她完成任何事。那淡然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眼里亦是看不出对自己的在乎。就算自己伤了她,她还是表现的无所谓,不气也不恼自己。正是这份无谓让花夜语害怕,让花夜语断了所有的希望。 阿芷,你可知道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你,可我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分明那么喜欢你,却不得不伤你。你若真的生气就打回来,莫要忍着才好。 “陌生?怕是傅掌门从来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我。”从臆想中回来,花夜语笑着说道,她用银丝划破手指,将毒啐于那一条条丝线之上,斑蚩闻到花夜语的血变得更加亢奋,而那些药人也像是疯了一般的狂吼着。 傅白芷明白花夜语的血对毒物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更明白这血若是沾上便会死掉。无论如何她不能在这里死于花夜语之手,那样只会给这人带来更多的麻烦,便是动用武力,也要将花夜语带走。想到这,傅白芷终于是握住手中的长剑,将厚重的刀鞘抽去扔在地上。 银色的丝线与锋利尖锐的刀刃相撞,发出叮叮脆响,傅白芷总算拿出了一点本事,她不打算再懦弱下去,亦是因为体内躁动的内力让她的感情变得更加单薄。感到傅白芷的每一剑都注满了内力,强大的压迫感每一次通过银丝打在身上,让花夜语的喉咙升起一阵腥咸,心里却又觉得满足。 她的阿芷终于变得厉害了,即便以后没有自己在身边,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怎么,方才不是说要杀了我,怎的现在便又退缩了?”傅白芷淡漠的看着逐步后退的花夜语,嘴角挂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嘲讽。见她的样子,花夜语的手指微颤,忽的,消失许久的斑蚩猛地从后方直逼而来,而花夜语也看准这个空挡,持着弯刀飞身而去。 傅白芷自然早就察觉到了斑蚩的存在,她一剑向后劈去,这一剑的速度又快又猛,就连斑蚩也无法躲开。翅膀便被这剑锋狠狠的削去大半,剧痛让斑蚩双眼发红,嘴里发出凄厉的悲鸣,竟是不管不顾的朝着傅白芷的眼睛直逼而去。 面前是斑蚩,而后背是花夜语,纵然感觉到了花夜语的到来,傅白芷却下意识的没有反击,只是侧身想要躲过去。其实她用内力或把剑向后刺去就可以击开花夜语,傅白芷偏偏选择了不做任何防备。肩膀被弯刀刺穿,鲜血顺着衣摆快速流淌下来,傅白芷咬紧牙关,用内力凝起一道空气墙,将斑蚩击飞,同时握住那弯刀,将其生生折断,扔在地上。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杀我,不过只凭这只鸟和破烂的弯刀,似乎没什么用。”傅白芷看了眼已经奄奄一息的斑蚩,回身看向花夜语,她身上的白衣早已经被血染透成了红色,可面目却依旧温柔宁静,看着她眼中闪烁的蓝白色浅光,那是冰心诀运行到第三重无我之时,才会有的光亮。 花夜语把视线落在傅白芷手上的肩膀上,轻轻笑了下,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么勉强。还未等她说什么,傅白芷竟是猛地冲到她面前,一掌朝着她的腹部打去。这一下来的快,虽然傅白芷手下留情,可花夜语的内力却远不及她,被这一掌打中,花夜语有些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可眼里的笑意却灿烂了许多。 她撑着身体想要起来,身子忽然被傅白芷按到背后的树上,动弹不得。看着傅白芷近在咫尺的脸,花夜语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个人曾经那般耳鬓厮磨,亲密无间的日子。耳边是她温柔的声音,而身体,亦是在她柔软的怀抱之中。 “花夜语,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否愿意和我走。若你不走,今日就算是打断你的双腿,我也要把你带走。”傅白芷低声说道,双眸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听到她这番话,花夜语嗤笑着,伸出手捏着她的手臂,在面具下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似乎有很久,自己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她了,昨日夜里没能来得及看清,这才发现,傅白芷也是瘦了许多。方才那般霸道的话,真的是她说给自己的吗?花夜语微眯着眼睛,觉得身体提不起半点力气,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可她却要撑着身体,强打起精神。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若自己当一个逃兵,是不是会比现在轻松许多。不真正经历过,谁都不会懂那种亲手用刀刃伤害爱人的痛,是比切肤之痛,错骨断筋还要难过的折磨。这双手已经染了很多次傅白芷的血,让花夜语自己都厌恶的想要把这双手砍去,但她却又不能那么做。 117.第 11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柳谷主,我有些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今天一大早,柳静沫才刚出门,就看到傅白芷正在门口等她。听她这么问,柳静沫好奇是不是傅白芷发现了花夜语的不对劲,谁是这人竟是把她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你脉象虚浮,看似无事,实则已经身受内伤。”替傅白芷诊断之后,柳静沫这般说道,她也好奇,分明在葵亥林那战中傅白芷只是受了皮外伤,称得上是全身而退,为何会受内伤呢? “我几日前便知道会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 “有人打伤你?”柳静沫很好奇,现在这江湖,能够打过傅白芷的人几乎没有,就连她自己或许都难以接下傅白芷超过一百招。 “因情感波动太大,冰心诀发生了反噬。” “所以说,你今天找我来,是希望我告诉你,如果除去这感情波动?” 柳静沫反问道,她一早就发现傅白芷最近的神态有了些好转,不再像以前那般木讷,没想到这冰心决如此霸道,竟然还会反噬。想到花夜语的决定,柳静沫只能感慨,两个人或许真的是有缘无分,若当初花夜语没有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傅白芷,如今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并非如此,我来找柳谷主,是希望你告诉我,如何能废除这冰心诀。”傅白芷说的笃定,而脸上不见半点难过或悲痛,反而是带着一丝释然。柳静沫没想到傅白芷会主动废去这身武功,她如今的地位,名利,都是冰心诀带来的,柳静沫见过傅白芷以前一事无成的样子,所以才会认为让傅白芷自废武功很难,只是,这一次她却看错了。 “你为何想要自废武功,现在的一切你不满意吗?” “恩,不满意。曾经我以为只要我有了能力,我和语儿就能过上快乐的日子。现在我发现,我越是有能力,我们两个就会走的越来越远。当初练冰心诀实属无奈,如今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这武功,不要也罢。” “可你该知道,废除冰心诀,并不只是没武功那么简单。”柳静沫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把后果告诉傅白芷,即便她也打心眼里希望傅白芷能恢复以前的样子,至少能够在花夜语离开之前,再度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倒也不会留有遗憾了。 “我清楚,所以我只是想知道,若废除冰心诀,我可会死?”傅白芷早已经做好了承担任何结果的打算,她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体变差,却不想死。她废除武功就是为了和花夜语在一起,若死了,那她就什么都没了。 “冰心诀是这武林最神秘的内功心法,由寒绝院第一任院首所创,但世上习得这种心法的人,也只有三个,你可清楚?” “这…我倒是不清楚。”听柳静沫这么说,傅白芷也有些错愕,当初她在原著里没怎么提寒绝院,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到了这世界,寒绝院就如此活跃了呢。 “这事江湖上的确嫌少有人知道,当初亦是我父亲告知给我的。”寒绝院第一任院首没人见过她的长相,亦是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在创立冰心诀之后,她便销声匿迹,奇怪的是,那寒绝院第二任院首并未修习此心法,一直到第三任,也就是秋映寒,才重新将冰心诀延续给你。 “柳谷主的意思是,修习冰心诀的人,只有三个,而另外两个,都已经死了。”傅白芷皱着眉头,看来这冰心诀果然不是好东西,怪不得没什么人学。 “冰心诀虽然强大,但弊端太多,许多人不愿失去七情六欲,自然不会练这心法。同时,要废除这心法,除非自断全身经脉,这方法危险之际,就算侥幸不死,以后也没办法再修炼任何武功,走几步就会感觉到疲惫,同废人一般。” 柳静沫也知道这样对傅白芷和花夜语太残忍了,她们两个,一个无情无欲,另一个却时日无多。可若想让傅白芷复原,便要冒着生死一线的风险,且还要搭上后半辈子的健康。到了这个时候,柳静沫才终于懂得,为什么花夜语要离开,却不肯让傅白芷冒这风险。 太爱一个人,无论自己吃多少苦头,却都不会舍得让对方难受分毫。 “谢谢你,柳谷主,我已经做好打算了,今日就先告辞,我去看看语儿。”傅白芷说完,起身朝花夜语的房间走去,看着她的背影,柳静沫垂着眼,拿出怀里精心雕刻的木雕,轻轻摩擦。花夜语和傅白芷,经历波折,但至少她们还能看到彼此,可子苓,你又在哪呢?是不是只有让我也面临一死,你才会回来呢? 傅白芷没有直接去花夜语的房间,而是去厨房弄了些吃食,这才朝着那房间走去。这几天她始终没能好好和花夜语说几句话,每次去不是暗影说她已经休息了,就是花夜语爱理不理的同她随便说几句,两个人又相顾无言的分开。 “阿芷,我没事的,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脆弱。外面的吃食买来虽然方便,但到底是不如自己做的好。”出于私心,花夜语并不想让傅白芷买外面的东西吃。她也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她想尽可能的给阿芷多做一些吃食,因着日后便没机会了。 “那也好,等我洗过衣服就去买些菜可好?语儿想吃什么?我可是惦记你的吃的许久了。”傅白芷又怎么会不明白花夜语又的意图,可她越是明白,就越不愿意去拆穿。这人的心愿,自己又怎么舍得去剥夺。 “清淡的就行,不若我陪你去。” 见傅白芷就要出去买菜,花夜语忙说道,傅白芷却急忙过来把她重新按在椅子上。“买菜耽搁不了多久,语儿在家里等我就是。”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陪同自己一起,说完便离开了院落。她这般还有其他原因,她除了买菜之外,还要办另一件事。 朝着洛城偏僻的角落走去,傅白芷看了眼在那里无人问津的茶馆,缓缓走过去。那人见了她,十分恭敬的叫她院首。傅白芷便知,这人应该就是寒绝院的弟子了。一直以来,许多人都以为寒绝院与世隔绝,不理江湖之事,却不知道,寒绝院的弟子散布各地,他们很清楚江湖上都发生了什么,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傅白芷废掉武功的事他们并不知晓,或许知晓了也不会做什么。她依旧是院首,而今,她便要动用这份力量,去找最后的希望。 “吩咐下去,寒绝院的众人,尽快去寻找珑迷草的下落,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不要放过。” “是,院首。” “恩,有任何情况,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飞鸽汇报于我。” 傅白芷吩咐完毕,便真的去买菜了,她知道花夜语如今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便一切都以青菜为主。拎着这兜子菜回去,傅白芷发现花夜语还在院落里,只是躺在了睡椅上,似乎睡着了。看着她没血色的脸,傅白芷心里一疼,按耐不住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阿芷,你回来了。”“抱歉,是我吵醒你了?”见花夜语睁开眼,傅白芷有些愧疚,看了她的反应,花夜语伸手抱住她,摇摇头。“阿芷没有吵醒我,我只是等的无聊了,便来这里坐一坐。你买了好多菜,我现在就去做。”见傅白芷的确买了很多菜回来,花夜语起身说道,却又被傅白芷拦了下来。 “语儿,你若累的话,其实不必做,我…” “阿芷又在说什么傻话,做个菜而已,怎么会累到。更何况阿芷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饿了,难道阿芷不饿吗?” “嗯,那我陪你一起,还能帮点忙。”傅白芷怎么会不知道所谓饿不过是花夜语的借口,这人从来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想来要做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才做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见花夜语熟练的把菜分类,傅白芷什么都不会,就只能笨拙的洗洗菜,切切菜,却还切的乱七八糟,又丑又慢。可花夜语却很享受看着傅白芷切菜的样子,她一直都觉得,每当傅白芷认真又努力的去完成一件她不会做的事时,真的很令自己着迷。 两个人做了四道菜和一碗素汤,的确是有些多,抱着花夜语坐在桌前,分明可以两个人分开坐,可傅白芷就是喜欢抱着花夜语。她拿起筷子,将自己炒好的菜送到花夜语嘴里,见对方咬了咬,说自己切的菜就是好吃,傅白芷忍不住吻上花夜语,是情不自禁,也是用来掩盖自己的心酸。 自己啊,总是后知后觉,这样的日子何其幸福,可惜,她们都拥有的太晚了。 “阿芷,你莫要只喂我吃,你也吃一点。”花夜语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可正当她要送进傅白芷嘴里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颤。疼没来由的袭来,像是心脏忽然被削去了一半,疼得花夜语弓起了身子。即便她不停的告诫自己,忍一忍,别让阿芷看出来,可是视线却模糊得要命,连自己面前人的身影都看不真切了。 “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傅白芷感到花夜语的颤抖,她焦急的问道,随即就发现这人的双耳又流出暗红的血液。那些血的颜色很深,几乎是接近于黑色。它们蜿蜒着顺着花夜语的耳朵溢出,滴落在脖子和衣领上,将花夜语的衣服染透。 “阿芷…我没事,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觉得身体很疼,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疼。她很想就此晕过去,可傅白芷焦急的声音她没办法忽略,她不能就这样晕过去,那样阿芷会难受,所以她不能。 “语儿,我扶你回床上,没事的,你吃些药就没事了。”傅白芷慌乱无措的说着,她急忙把花夜语怀里放着的药拿出来,却发现那药已经所剩无几,傅白芷咬着牙将两颗中的一颗喂给花夜语,再也顾不得那一桌的饭菜,急忙抱着花夜语回了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傅白芷急忙拿出毛巾擦拭着花夜语的耳朵上的血,却发现自己擦了许久,那血却始终擦不掉。傅白芷的双眼带着猩红,她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花夜语撑得很艰难,若自己的情绪再崩溃,语儿会更加难捱。 “阿芷,我真的没事,你别怕,我还有很多力气,我还可以做很多事,可以陪你,可以…给你做东西吃。”花夜语看不得傅白芷难过的样子,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关系。身上的疼在吃了柳静沫给的续命药之后总算好了许多,想着那所剩无几的药物,花夜语也是感慨。 118.第 11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因着花夜语杀人于无形的毒,还有傅白芷不分敌我的攻击招数,许多正派人士和冥绝宫的其他人皆是离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所以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听到。看着傅白芷不再温柔的脸,花夜语竟是在这种时候回想起两个人刚开始见面的那一阵子。 那个时候傅白芷怕是才到这个世界,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自己,分明想要学习内功心法,却又怕自己戳穿她的身份,故意找些借口。想到当时傅白芷笨拙却小心翼翼的样子,花夜语忍不住笑起来,她的笑意被傅白芷轻易察觉到。 “我不想伤你,同我走。”傅白芷还是要带花夜语走,她知道,两个人今天不论打到何种地步,就算让花夜语杀了自己,这人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平安。唯有让她和自己离开,不再管这江湖上的是非,才是上上之策。 “我始终不懂傅盟主的想法,你我既是敌人,我又怎么好和你走呢?更何况,这一仗,我还不一定会输。”花夜语话音落地,傅白芷只觉得背后一阵风袭来,她急忙侧身去躲,余光瞄到那之前快死掉的斑蚩,根本没想到它竟是在这段时间内复原了身体,又重新加入战局。 看着斑蚩重新生出来的翅膀,傅白芷暗自懊恼自己的大意,这斑蚩常年吸食花夜语所喂草药和人血人心,早就不再是普通的鸟,而是成了比药人还精的蛊鸟,又怎么可能会被自己轻易打死。想必方才的奄奄一息也是装的,就是为了此刻反击。 “倒是我疏忽了。”傅白芷说着,重新举起剑,她右手伤势不轻,虽然没有伤及性命,可到底是影响了她出剑的速度,左边肩膀的伤一直在流血,她随便用内力封住了伤口,便去应对花夜语。 冥绝宫的步法向来以快速诡异见长,而花夜语手中的银丝更是防不胜防,再加上一个时刻捣乱的斑蚩,普通人去应对,定是会手忙脚乱。可几个回合下来,傅白芷倒是游刃有余,没被伤到半点。见她躲开了自己的攻击,花夜语微微笑着,只觉得身子的力气流失很快,果然是经不起折腾了。 “再继续下去你会输。”见自己占了上风,而那些正派之人也渐渐找到了应对药人和冥绝宫的办法,傅白芷已经下了定论。冥绝宫本就不是以内力擅长的门派,多数喜欢搞些毒药和暗器,若真的说武力,怕是并不如正派来得厉害。 “傅掌门言之过早了。”花夜语不打算放弃,而是用银丝划破了手指,让自己的血滴入斑蚩嘴里。尝到最好的补药,那斑蚩的双眸变得更加血红,背后的倒刺又锐利几分,嘴里发出嗜血一般的悲鸣,就连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那凄厉的叫声。 傅白芷不敢轻敌,她急忙在周身运功,几乎是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见斑蚩猛地飞身一闪便不见踪影,傅白芷看着花夜语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她不愿再浪费时间,若能靠近花夜语,那便直接将她打晕带走就是。 傅白芷开始主动出击,且尽是挑花夜语的背后袭击。她知道这人的双耳不太敏锐,几乎无法听到背后的声音,就算能够察觉到,再去躲开也是很费功夫。几次狼狈的躲过傅白芷想要落在自己肩头的攻击,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人知道自己所有的弱点,却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其实就是傅白芷本身。 许是被傅白芷这般做法伤了心,花夜语的攻势也渐渐犀利起来,她不再顾着防御,而是连续用出杀招,细密的银丝之上啐着她的血,许多人看着傅白芷在银丝中穿梭,都胆战心惊,生怕她被划一下就会气绝而亡,而傅白芷亦是小心翼翼。在场的人,也只有花夜语知道,就算她这丝线碰到傅白芷,也根本不会发什么。 她的人和心都给了她,血液又怎么会不屈服。 “傅盟主,速战速决啊,这药人又多了些。”那些正派人士见缠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出声提醒道。他们的内力损失过多,现在根本就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所幸冥绝宫之人也是折损了大半,这场仗目前还无法定论胜负,最多是平手。 “怎么?傅盟主就这点本事?连一个身体里没多少内力的人都打不过?傅白芷,你到现在都还是这么天真,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太看重自己。你在我心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花夜语出声嘲讽着,傅白芷听后虽然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可稍微闪动的视线还是掩藏着细微的难过。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她和花夜语怎么会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如若她早知道练了冰心诀会发生这些事,她当初就不该救花夜语,而是该陪着她一起死在那雪山上。这般想着,傅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无奈又无力。 或许她一直都在把事情搞砸,六年前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却害花夜语九死一生,从正派变作了冥绝宫之人,受尽阎罗婆的折磨。而如今,她想要挽救花夜语的性命,挽回两个人的感情,却成了被花夜语憎恨之人。凭什么,自己做什么都是错呢? 傅白芷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花夜语,从她的视线中,傅白芷看到背后向自己冲来自己的斑蚩,她的速度很快,朝着自己的心口直逼而去,傅白芷冷漠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竟然这么可笑。她始终是个配角,不管是在曾经的世界,还是在如今这个世界,无论她多努力,始终还是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负面情绪让傅白芷体内的真气开始乱窜,她忽然把手向后探去,竟是空手接住了斑蚩,将它用力击飞在地上。看到斑蚩被轻而易举的制服,花夜语见傅白芷过来,却是躲避不及。身体再次中了傅白芷一掌,虽然同上掌一样都没给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却还是让身体早就是个空壳的花夜语站立不稳。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发疼的胸口,全身都泛着剧毒发作的刺痛。是了,早在刚才她就知道自己体内的毒又开始折腾她。这种疼若换做普通人,只怕早已经疼得不省人事,可花夜语还是在兀自强撑,她说过,在事情结束前,她不能再倒下去了。 “和我走,我会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见花夜语靠着树干坐在那,傅白芷打算过去扶她,就在她刚蹲下身的一刻,眼角的余光瞄到花夜语袖口中闪过的银光。傅白芷皱着眉头,提剑想去挡住对方这微不足道的挣扎,然而,她才刚把剑提前,却敏感的察觉到花夜语视线中的决然,等到她想收剑之际,已是来不及。 眼看着这人笔直的朝自己的剑上撞来,傅白芷心下一惊,她无法收剑,只能尽力偏移剑锋,可那火红的身影还是在这一刻染上了不该有的血红。剑身入了那单薄的身体,没有遇到半点阻力,轻而易举便把那单薄的身子穿透,一直没入到剑柄才停下来。 花夜语的面具在刚才的激烈的动作中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嘴角沾了一丝血红,脸上的笑容格外好看,就像是两个人最甜蜜时,她专注的凝视自己一般,眼神里满是驱不散的柔情。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如若没有花夜语,她傅白芷恐怕早就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她是自己的妻,她该护她爱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可如今,却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深。傅白芷的眼眶泛起猩红,却不是想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愤怒乃至恼火的酸痛,她死死的盯着花夜语,企图从她的笑容里找到什么,可除了无力,她什么都看不到。 自责和愧疚席卷全身,傅白芷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但是心的的确确是在难受,这种难受比之当初她在极寒之地以为花夜语死掉更加痛苦。身体的内力仿佛在灼烧着丹田,傅白芷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冰心诀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这般强劲,就是因为它断绝了七情六欲,可一旦缺失的情感开始动荡,习得冰心诀之人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可傅白芷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看着花夜语被自己的剑亲手刺伤,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砍去,恨不得把周围那些逼迫花夜语的人全部杀光。 都是他们,都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当初花夜语就不会受伤,自己不会修炼冰心诀,她们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对峙!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用剑刺伤了她,傅白芷,你这样还算什么人!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傅白芷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压抑着身体内灼烧的内力,双眸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眼白的地方甚至已经被血丝覆盖,她却全然不曾察觉。而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的花夜语。 “呵…为什么这么做?傅盟主当真厉害,小女子的技艺不精,自愧不如。我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心,可我到底是不会和你走的。”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从来都是情深,奈何自己与傅白芷的缘分,怕是太浅了。花夜语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大,而那里面对傅白芷的爱又有多少。傅白芷到底哪里好呢?她温柔,却是对所有人故作的假象,她也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很努力的在管好她自己的事。 119.第 11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郁涔此刻的表情十分殷切,又带着焦急和不安,明眼人一看便知这酒定是有问题。只可惜花夜语此刻早就神志不清,看着面前递来的酒,她笑着接过,仰头喝下去。见她喝了这杯酒,郁涔的脸部抽搐着,明显是在强忍笑意。 “来,宫主,这杯再敬你。”郁涔不停的灌花夜语喝酒,而花夜语亦是想求一醉。感到身子开始发疼,花夜语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哪怕比往日来的都要强烈,她也只以为是自己喝酒太多造成的。然而,随着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的翻涌,胸口仿佛挖空一般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花夜语趴伏在桌上,已是不省人事。 “哈哈哈,我当这冥绝宫有多厉害,你花夜语有多强,到头来还不是被我毒死了。什么百毒不侵,什么天下第一邪教,也不过如此。这次立了大功,等我回去掌门一定会让我当首席弟子的。”郁涔用手碰了碰花夜语,发现她依旧没反应之后,心里满是得意。她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为了这一刻而已。见任务完成,她笑着准备离开,谁知,她才刚踏出一步,只觉得双脚忽然变得无比沉重,身子也麻木不堪。 这样的反常让她慌乱的倒在了地上,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诧异的回过头,便见花夜语已经来到她面前。烛火闪烁,屋外的月光亦是明亮皎洁,将花夜语面上的银色面具衬得更加刺眼。郁涔不明白为什么花夜语喝了毒酒之后怎么还能安然无恙,自己这些天经常在她的食物里下药,分明她的毒更加严重了,可为什么她还不死?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还活着。”花夜语把郁涔诧异的表情看在眼里,有些嘲讽的笑起来。却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郁涔。 “宫主…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指使我这样做的!宫主,求你了,别杀我…”郁涔早在看到花夜语平安无事的那一刻便慌了神,因为没力气站起来,她只能爬到花夜语面前,如同狗一般摇尾乞怜。 “郁涔,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世上杀我的方法千万种,你却选了最无用的那个。我这如怪物一般的身子,还会怕毒吗?”花夜语缓缓蹲在郁涔面前,因为毒发,她的手腕又再流血,只是那血的颜色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深。看着郁涔不停的后退,花夜语笑着摇头,朝她伸出手。 “宫主,求你了,别杀我,宫主,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什么傅白芷吗?我可以扮作她讨你开心,求求你,别杀我。”郁涔现在早就没了所谓的尊严,只想求一条生路,她本以为这样说可以让花夜语网开一面,却根本不知道,她所说的这番话,触及到了花夜语的逆鳞。 身子被一股内力击飞,撞在坚硬的石柱上,郁涔吐出一口血,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花夜语。来冥绝宫几个月,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如此生气的模样。哪怕有面具遮住她的脸,却完全遮不住她眼中透露的杀意。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看着进来的暗影,还有跟在她身旁一个面容憔悴,却遮不住美貌与贵气的女子,郁涔下意识便向暗影求助。 “暗影大人,救救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宫主,求你别杀我,你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郁涔苦苦哀求,可花夜语却视若无睹。脸颊被她冰凉的手覆住,那手上带着血腥的黏腻,那血液亦是冰凉无比。郁涔慌乱的抬起头,对上的正是花夜语纯粹的黑眸。 这双眸子不同于往常的妖娆与慵懒,而是充满了警告和杀戮。漆黑的瞳孔深邃犹如看不到底的黑洞,更像是削铁如泥的利剑,仿佛一个眨眼就可以把自己一分为二。听花夜语笑着,这笑声轻佻妖娆,她好似玩乐般把手上的血涂抹在自己脸上,郁涔吓得全身颤抖,她紧抿着双唇,生怕这毒血稍微吃到一点就会让自己死掉。 害怕和对花夜语的敬畏让郁涔全身发抖,感到花夜语带着毒血的手摸上自己的眼睛,郁涔以为她要做什么,两眼一翻竟是吓得晕了过去。她脸上残留着泪水,身上也染满血渍,狼狈的样子让人不愿多看一眼。 “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花夜语嘲讽的说道,起身看向站在门口许久的暗影和柳静沫。 “暗影,她交给你处置了。” “是,宫主。” 暗影听从花夜语的命令,把已经吓晕的郁涔带出去,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柳静沫和花夜语。其实早在几天前,花夜语就联系到了失踪许久的柳静沫,也知她正在赶过来,倒没想过会赶得这么巧。数月不见,柳静沫瘦了许多,那曾经光彩照人的脸变得十分憔悴。可见在柳子苓离开之后,她过得有多辛苦。 “阿九,好久不见了。”柳静沫坐到位置上,看着花夜语不停渗血的手腕,面色微沉。她能看出花夜语的手腕没有伤痕,是她体内的毒太厉害,才会弄破了肌肤,毒血从其中溢出。想来,这毒已经没办法压制在一个地方,早已经流遍花夜语全身了。 “静沫近日可有找到子苓的消息?”花夜语倒是不在意手腕上的伤,她静静的靠在桌后的墙上,手中端着那块傅白芷离开时交给自己的玉佩。这玉,破了又碎,碎了又圆,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 “子苓这次藏的很隐蔽,我已经动员了所有药仙谷的人,也没有查到一点消息。她这次是真的狠了心想要离开我,怕是她不主动出现,我便难以找到她了。” 柳静沫说着,将桌上的酒饮尽,许是喝得太急,便咳嗽起来。她寻了柳子苓多久,就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日夜难安让她疲倦不已,多年不曾染病的身体更是染了风寒一直不曾好,却还坚持着找柳子苓。若不是此刻冥绝宫出了这么多事,她断然不会停下来。 “静沫,你的时间还很多,只要你不放弃,总能找到子苓。” “我明白,所以我来了,你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柳静沫伸手将花夜语脸上的面具摘掉,看着她唇边残留的血迹,抬手帮她擦干,又把她流血的手腕包好。可棉布才贴上去,又快速被染透了。 “这事我早就想好了,如果能成功,倒也是好事一桩。静沫,我希望你能帮我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 “阿九,我早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六年前的时候,你看她的眼神就那么炽烈,根本遮掩不住。你和我都会为了爱不顾一切,最终却都落得这种结局。” 柳静沫有些自嘲的说着,想到柳子苓走的那么决绝,丝毫不留恋。她的心里泛着酸疼和难受,分明说过不会离开自己,如今还是走了。子苓,你真的那么狠心,要让娘亲一个人寻你到老吗? 看着柳静沫黯然神伤的模样,花夜语将玉佩攥在手里,放在胸口前。她知道,一切就要开始,又马上会结束了。 “我做了些你以前最爱喝的莲子粥,要不要喝一些?”安静的院落,响起有些忐忑的话语,萧伊推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沐紫瑛,微微有些愣神。自从几个月前沐紫瑛同那些正派人士联合对付花夜语和傅白芷之后,两个人无缘无故的开始了冷战,一直到今日,除了必要的公事,谁都不曾与彼此说过话。 回想起当初她们到底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每每记起,萧伊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在苍穹门里,她虽然是二师姐,却是所有师姐第中最年长的一个。作为大师姐的陆季璃出身世家,自然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于是照顾师妹们的担子自然给了她。 从见到沐紫瑛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子给她的感觉很特殊。分明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却喜欢作男子打扮,一身黑色的劲装出现在她稚嫩却严肃的小脸上,看上去倒是可爱得紧。萧伊从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有磨镜之好,唯爱女子,对男子没有半点感觉。 她知道自己还蛮喜欢这个小了她五岁的师妹,就变着花样逗弄调戏,谁知某天竟是把这小家伙惹急了,莫名其妙的翻滚到了一起,从而纠缠到了现在。萧伊始终看不透沐紫瑛,她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年,这人始终不曾说过爱自己。更不懂,如今的她到底想做什么,在为谁做事。 “如果五师妹只是想来送东西,那便请回,我不饿。”萧伊面色不善的说,眼里却积着化不开的愁绪。明日他们所有人便要起身去冥绝宫,不出意外的话,怕是一场艰险万分的路。 “萧伊,我们之间不该这般陌生。我知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希望你相信我,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没想过要伤害你。这次的决战很危险,我不想让你去,如果事情能够成功解决,我便带你离开这江湖,我们两个…” “五师妹,你现在说的,我不太懂。你是我什么人?我又是你什么人?我为何要听你的不去参战,更何况,一个从没说过爱的人,有什么资格要带我走?”萧伊说的决绝,可她的眼中分明闪着期待的光亮。静静的看了她许久,沐紫瑛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院落。 只是这一次,她回过头去看萧伊,却发现那人还站在门口,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心在这一刻微微泛酸,可沐紫瑛知道,有些话,她不能说。 一路出了苍穹门,沐紫瑛看了眼并无人跟踪,这才运起轻功,朝着山下飞去。到达山下的客栈后,她看了眼没人的大堂,踩着步子走上去。“师傅,事情均已办妥,明日所有武林正派将会在苍穹门聚集,共同讨伐冥绝宫。” 120.第 12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垂着头离开了房间,傅白芷走之后的不久,雨也渐渐大了起来。看着犹如牛毛一般的雨,其实傅白芷一直都讨厌雨天,也很少会在雨天出去,但她知道,若继续留在那个院落里,只怕她会更加不舒服。撑着伞在雨里快步走着,傅白芷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很痛苦的喊声。 起初她并不在意,之后听到路人纷纷说是桥塌了,她才好奇的回头看了眼。湖水连着海,本就深,水速也不慢。如今下了暴雨,更是连带着水也深了几分。傅白芷本想过去看看,谁知路人挤了过来,硬是将她的伞弄得掉进了湖里,傅白芷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伞没了,身上一瞬间被雨淋湿,自然没了再过去的心情。而是想着赶紧买了糕点,好回到花夜语身边。 许是大雨所致,今天一整天,花夜语的心神都不太平静,尤其是在傅白芷走后,心里就更像是一直吊着,不得安稳。看了看时间,傅白芷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却一直没有回来。花夜语不停的看向门口,可每次看去却都是失望。 花夜语有些担心的站在院落门口向外张望着,捂着有些乱跳的心口。这时候,路边人的说话声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诶呦,这桥怎么就忽然塌了呢,我看到不少人被砸伤了,还有被卷进海里的,真是流年不利啊。”说话的人是两个年长的妇人,听到她们这么说,花夜语这才惊觉,那座桥,不正是傅白芷要经过的地方。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蔓延,让花夜语四肢冰凉,想也没想便急忙朝着桥塌的地方跑去。 花夜语没有带伞,她也没什么心思去找伞,即便身体已经没办法让她随便动用武功,她还是不管不顾的用轻功快速赶了过去。到了那桥塌的地方,正如妇人所说,这周围站满了人。到处都是哭声和叫喊声,一些小孩子被巨石砸到了头,脆弱的性命便消失不见。 花夜语看着地上那些血,只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她强忍着身体的难受,不停的找着那抹白色身影。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地方,在那湖里飘着的是一把伞,虽然样式很普通,可花夜语记得很清楚,傅白芷刚才出门,便是拿的这一把。 此时此刻,那把伞有些狼狈的飘在湖面上,上面沾满了泥泞和溅上去的血迹。花夜语愣愣的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它忽快忽慢的跳着,剧烈的疼痛顺着心窝扩散而开,渐渐达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不该让阿芷出来买东西,不该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就不停的疏远这个人。这么大的雨天,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出来,她没了武功,内力也不如以前,若是受了伤又没办法自保该怎么办?在心里想着最坏的结果,花夜语忽的起身,沿着河流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着。她要找到傅白芷,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她不能让傅白芷出事,她要她平平安安的。 因为这次的事伤亡过多,很多人都围了过来,花夜语走的很艰难,她也不管自己撞到了多少人,衣服是不是被淋得湿透,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傅白芷。就在她这般焦急之际,手腕却被一个人拉扯住,花夜语失焦的视线凝了凝,她回头想看看是谁耽误自己的时间,当那个熟悉的脸映入视线,却让她愣了许久。 “语儿,你怎么出来了,还没打伞在这里乱跑,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傅白芷没想到会遇见花夜语,可是对方那一头紫发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只要一眼看到,便不会认错。傅白芷以为是自己耽误的时间久了,才会让花夜语这般着急。 “阿芷?你…你没事…”花夜语看着傅白芷的脸,有些愣愣的摸上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触碰自己,傅白芷心里是有几分欣喜的。从重逢到现在,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花夜语一直不曾叫过自己阿芷,如今这么叫了自己,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原谅自己了?这么想着,傅白芷心情大好,连带着笑容也灿烂许多。 “我没事,倒是你,衣服都淋湿了,快回去。”傅白芷沉浸在花夜语肯叫她阿芷的喜悦里,完全没发现花对方的异常,发现两个人居然站在雨里说了这么多,便急忙拉着她回了家。两个人快速走回去,站在院落里,花夜语沉默无言的走在前头,而傅白芷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 看着院落里那盘已经被雨淋湿的糕点,花夜语刚踏出一步,全身都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心口的疼早已经不算什么,腹部和肋骨之间却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来回撕磨一般,几乎疼得她没办法直起腰来。身子越是难受,花夜语便越觉得凄凉和悲哀。 这样的身体到底还能做什么,这般没用,只是快走了几步就撑不住了吗?花夜语,如今你只是个废物,又凭什么去贪恋阿芷对你的好呢。 “你方才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背对着傅白芷,花夜语故意放低了声音问道。她不敢回头,更不敢乱动,生怕多走几步,就会暴露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她不想让阿芷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对…她要把她赶走…只有这人走了…自己才能躲起来,躲到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我方才在路上听说桥塌了,特意饶了路才会耽误时间。语儿,你怎么了?先回屋好不好?我怕你淋雨会着凉。”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干嘛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却见她看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而是用力的将自己去碰她的手打开。 有些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被打到的手背传来,傅白芷皱着眉头,想再次开口,只是还没等她说话,花夜语已经抢先一步。 “傅白芷,你到底还要赖在这里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听你叫我语儿,你现在就走!” 花夜语从未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傅白芷说过话,以至于后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傅白芷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心疼语儿吃不好东西,特意去买了好吃的回来,虽然时间耽搁了,可她已经尽自己的所能去让花夜语开心,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到底在生什么气,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赶自己离开。 “语儿,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已经在改了,我想对你好,想把我之前对你的伤害弥补回来,我…” “傅白芷,你以为你是谁?弥补,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弥补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没了武功,没了身份和地位,你只是比以前还不如的废物。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还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让我看不起。” 花夜语说着,却也笑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却强忍着将那份黏腻和难受一起咽下去。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傅白芷难受,可是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痛。她不愿伤害傅白芷,便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把她赶离开自己身边。 “你走,让我静一静。”花夜语捂住心口,轻声说道,比起刚才的声音已是虚弱不少。见她始终不肯回头看自己,也不想再和自己说什么,傅白芷挤出一抹苦笑,有些失落的转过身。 “语儿,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也知道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个胆小的废物。我知道你心烦,这几日,我便不来打扰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别讨厌我就好。”傅白芷说着,最后看了眼花夜语冷漠的背影,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听到她走开,花夜语这才急忙拿出怀里的药送进嘴里,可身体却像是没有吃到那般,依旧疼得使不出半分力气。用手艰难的扶着桌子,花夜语侧着身子,目送傅白芷一步又一步的走远,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和每次一样,自己终究是那个站在原地目送傅白芷离开的人,是自己赶走了她,而她,也永远不记得回头。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也不知是雨水作乱还是双眸已经化作废物。花夜语缓缓的朝着房间走去,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不像自己的。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倒在地上,捂住嘴,却还是有黑色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 看着这些黑色血液,花夜语察觉到到自己的耳朵和鼻子也在流血,她颤抖着身体,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死掉,否则阿芷回来,看到的便是狼狈又丑陋的自己。花夜语不停的告诉自己要站起来,她该躲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却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冰凉的雨水浇在脸上,花夜语苦涩的笑着,这种感觉,就是要死掉了吗?这样也好,自己撑了这么久,终于不用再硬撑了。老天待她不薄,竟是让她在死前,还能看到阿芷的脸。 “语儿,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别吓我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傅白芷没想到自己去而复返竟然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本想把买来的糕点给花夜语,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人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她的耳朵和鼻子里都是血,那血不是正常人的红色,而是泛着暗红的黑。傅白芷不知所措的抱着花夜语,她觉得都是自己不好,若不是她惹得语儿生气,语儿就不会这般了。 “语儿,求你,求求你别吓我,我带你去看大夫,这就去!”傅白芷抱着花夜语就要往外走,却被对方拉住了衣领。 “阿芷…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说的断断续续,且还不停的吐着血。看她难受的样子,傅白芷又怎么会相信,她把花夜语抱进房间里,不停的摸着她的脸。感到一滴滴水流落在自己脸上,花夜语很好奇,为什么已经到了屋子里,却还是有雨呢? 这雨,竟然是咸的。 看着傅白芷脸上的泪痕,花夜语知道,或许自己的情况已经瞒不住了。真是可惜了,她演了这么久的戏,最终还是被阿芷看到了。阿芷,你可会怪我吓到了你?可会怪我刚才骂了你,那么大声的与你说话?别信我,所有对你的不好,对你的责备,都是假的。 “阿芷…对不起。” 121.第 12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可奇怪的形状却让花夜语说不出这糕点到底是什么做的,且有的仅仅是正面能看,背面根本是被烧糊了一片。眼尖的花夜语瞄到厨房里被扔掉的那些,便知这五块糕点,怕是傅白芷已经能找到的最好的。 “你尝尝看嘛。”见花夜语迟迟不动,傅白芷有些哄劝的说道,看着她有些脏兮兮的脸,还有额头上带着的汗水。花夜语不是不打算吃,只是心里泛着暖意。她张口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可那过分咸的味道着实让花夜语差点呛到。可是抬头看到傅白芷充满期待的眼神,花夜语便硬生生的将这难以下咽的糕点吃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吃了,有些开心的摸上她的肩膀,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花夜语点点头,打算把这些糕点收走,傅白芷却已经手快的把盘子拿了过去,也抓了一块扔进嘴里,只是下一秒她就急忙吐了出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语儿,我是不是又搞砸了,这糕点当真难吃,我可能是把盐当成了糖放进来,你刚居然还吃掉了。”傅白芷说完便不再言语,而是安静的看着在她面前的花夜语,感觉到这道专注的视线,花夜语有些闪躲,可傅白芷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语儿,谢谢你没有吐掉这么难吃的东西。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别再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傅白芷轻轻摸着花夜语的脸颊,侧过头便要亲吻她,就在两个人越凑越近之时,还是花夜语后退了一步,将距离重新拉开。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傅白芷僵在原地,看了眼桌上的糕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语儿,这些糕点还是别吃了,我知道西边有一家糕点很有名,我现在就去买给你。”傅白芷说着,也不等花夜语的回答就拿着伞走了出去,她知道,自己不单单只是想去买糕点,更多的,是想要逃避心理的难受。 垂着头离开了房间,傅白芷走之后的不久,雨也渐渐大了起来。看着犹如牛毛一般的雨,其实傅白芷一直都讨厌雨天,也很少会在雨天出去,但她知道,若继续留在那个院落里,只怕她会更加不舒服。撑着伞在雨里快步走着,傅白芷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很痛苦的喊声。 起初她并不在意,之后听到路人纷纷说是桥塌了,她才好奇的回头看了眼。湖水连着海,本就深,水速也不慢。如今下了暴雨,更是连带着水也深了几分。傅白芷本想过去看看,谁知路人挤了过来,硬是将她的伞弄得掉进了湖里,傅白芷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伞没了,身上一瞬间被雨淋湿,自然没了再过去的心情。而是想着赶紧买了糕点,好回到花夜语身边。 许是大雨所致,今天一整天,花夜语的心神都不太平静,尤其是在傅白芷走后,心里就更像是一直吊着,不得安稳。看了看时间,傅白芷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却一直没有回来。花夜语不停的看向门口,可每次看去却都是失望。 花夜语有些担心的站在院落门口向外张望着,捂着有些乱跳的心口。这时候,路边人的说话声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诶呦,这桥怎么就忽然塌了呢,我看到不少人被砸伤了,还有被卷进海里的,真是流年不利啊。”说话的人是两个年长的妇人,听到她们这么说,花夜语这才惊觉,那座桥,不正是傅白芷要经过的地方。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蔓延,让花夜语四肢冰凉,想也没想便急忙朝着桥塌的地方跑去。 花夜语没有带伞,她也没什么心思去找伞,即便身体已经没办法让她随便动用武功,她还是不管不顾的用轻功快速赶了过去。到了那桥塌的地方,正如妇人所说,这周围站满了人。到处都是哭声和叫喊声,一些小孩子被巨石砸到了头,脆弱的性命便消失不见。 花夜语看着地上那些血,只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她强忍着身体的难受,不停的找着那抹白色身影。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地方,在那湖里飘着的是一把伞,虽然样式很普通,可花夜语记得很清楚,傅白芷刚才出门,便是拿的这一把。 此时此刻,那把伞有些狼狈的飘在湖面上,上面沾满了泥泞和溅上去的血迹。花夜语愣愣的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它忽快忽慢的跳着,剧烈的疼痛顺着心窝扩散而开,渐渐达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不该让阿芷出来买东西,不该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就不停的疏远这个人。这么大的雨天,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出来,她没了武功,内力也不如以前,若是受了伤又没办法自保该怎么办?在心里想着最坏的结果,花夜语忽的起身,沿着河流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着。她要找到傅白芷,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她不能让傅白芷出事,她要她平平安安的。 因为这次的事伤亡过多,很多人都围了过来,花夜语走的很艰难,她也不管自己撞到了多少人,衣服是不是被淋得湿透,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傅白芷。就在她这般焦急之际,手腕却被一个人拉扯住,花夜语失焦的视线凝了凝,她回头想看看是谁耽误自己的时间,当那个熟悉的脸映入视线,却让她愣了许久。 “语儿,你怎么出来了,还没打伞在这里乱跑,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傅白芷没想到会遇见花夜语,可是对方那一头紫发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只要一眼看到,便不会认错。傅白芷以为是自己耽误的时间久了,才会让花夜语这般着急。 “阿芷?你…你没事…”花夜语看着傅白芷的脸,有些愣愣的摸上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触碰自己,傅白芷心里是有几分欣喜的。从重逢到现在,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花夜语一直不曾叫过自己阿芷,如今这么叫了自己,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原谅自己了?这么想着,傅白芷心情大好,连带着笑容也灿烂许多。 “我没事,倒是你,衣服都淋湿了,快回去。”傅白芷沉浸在花夜语肯叫她阿芷的喜悦里,完全没发现花对方的异常,发现两个人居然站在雨里说了这么多,便急忙拉着她回了家。两个人快速走回去,站在院落里,花夜语沉默无言的走在前头,而傅白芷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 看着院落里那盘已经被雨淋湿的糕点,花夜语刚踏出一步,全身都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心口的疼早已经不算什么,腹部和肋骨之间却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来回撕磨一般,几乎疼得她没办法直起腰来。身子越是难受,花夜语便越觉得凄凉和悲哀。 这样的身体到底还能做什么,这般没用,只是快走了几步就撑不住了吗?花夜语,如今你只是个废物,又凭什么去贪恋阿芷对你的好呢。 “你方才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背对着傅白芷,花夜语故意放低了声音问道。她不敢回头,更不敢乱动,生怕多走几步,就会暴露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她不想让阿芷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对…她要把她赶走…只有这人走了…自己才能躲起来,躲到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我方才在路上听说桥塌了,特意饶了路才会耽误时间。语儿,你怎么了?先回屋好不好?我怕你淋雨会着凉。”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干嘛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却见她看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而是用力的将自己去碰她的手打开。 有些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被打到的手背传来,傅白芷皱着眉头,想再次开口,只是还没等她说话,花夜语已经抢先一步。 “傅白芷,你到底还要赖在这里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听你叫我语儿,你现在就走!” 花夜语从未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傅白芷说过话,以至于后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傅白芷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心疼语儿吃不好东西,特意去买了好吃的回来,虽然时间耽搁了,可她已经尽自己的所能去让花夜语开心,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到底在生什么气,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赶自己离开。 “语儿,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已经在改了,我想对你好,想把我之前对你的伤害弥补回来,我…” “傅白芷,你以为你是谁?弥补,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弥补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没了武功,没了身份和地位,你只是比以前还不如的废物。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还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让我看不起。” 花夜语说着,却也笑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却强忍着将那份黏腻和难受一起咽下去。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傅白芷难受,可是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痛。她不愿伤害傅白芷,便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把她赶离开自己身边。 “你走,让我静一静。”花夜语捂住心口,轻声说道,比起刚才的声音已是虚弱不少。见她始终不肯回头看自己,也不想再和自己说什么,傅白芷挤出一抹苦笑,有些失落的转过身。 “语儿,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也知道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个胆小的废物。我知道你心烦,这几日,我便不来打扰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别讨厌我就好。”傅白芷说着,最后看了眼花夜语冷漠的背影,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听到她走开,花夜语这才急忙拿出怀里的药送进嘴里,可身体却像是没有吃到那般,依旧疼得使不出半分力气。用手艰难的扶着桌子,花夜语侧着身子,目送傅白芷一步又一步的走远,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和每次一样,自己终究是那个站在原地目送傅白芷离开的人,是自己赶走了她,而她,也永远不记得回头。 122.第 12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在场的诸位皆是我正派同僚,明年便是武林大会重新推选盟主之日。我陆渊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无法胜任,我在此宣布,我苍穹门明年,任何弟子,包括我,均会潜修一年,不参与武林大会之争。今日是我的寿辰,还希望各位给我陆渊一个面子,放过我那曾经的徒弟!” 陆渊说着,将手中的苍穹门信物捏住,一个用力,那桃木吊坠便碎成了残渣。在场的武林人士见他如此,没有一个再出声。谁都知道,明年的武林大会若陆渊出席,必定会成为新一任武林盟主,而他如今居然会为了让所有人放过这叛徒而放弃参与,无疑是让其他门派捡了个不小的便宜。 “既然陆门主这么说,我们便不再为难,只希望陆门主以后能管好自己门派的人,莫要再养出这种叛徒。我这便离开,带着我的三个徒弟疗伤去了。”这时,一直咄咄逼人的松尘派掌门开了口,带着他那三个徒弟离开了。见主要的人离席,其他人也跟着离开,没一会,整个大厅就只剩下苍穹门的人和花夜语。 “师傅,是徒儿对不起你。”撑着身体跪在地上,花夜语捂住不停咳血的嘴,低头说道。她深知自己无须解释什么,解释亦是没用。 “你已不再是我苍穹门的弟子,也别再叫我师傅了。现在就离开,走。” “师傅的再生之恩,夜语无以为报。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听着陆渊的驱逐令,花夜语苦笑着,她缓缓抬起头,前半句是对陆渊说的,后半句却是把视线落在了傅白芷身上。见对方只低着头没有看自己,花夜语挪开视线,狼狈的站起来,扶着墙壁一点点走出去。 这苍穹门,她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如今也容不得她了。 “师傅,你当真不去那武林大会?”见花夜语离开,陆恒急忙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陆渊,轻声问道。谁知陆渊却忽然半跪在地上,紧跟着吐出一口鲜血。“师傅!”这一突发情况惊吓了在场的所有弟子,一时间全部围了上去。 “你们不必慌张,为师没事。你们快去护她安全离开,自此以后,便再无瓜葛了。”纵然陆渊没有点名那个她是谁,傅白芷却很清楚是说花夜语。她点点头,带了两名弟子跟上花夜语。那人被废了武功,伤的怕是不轻,根本走不了多远。 “咳…咳咳…”身体越轻,脚步却越重,花夜语从不知道下山这条路会这般难走。练武之人最重要的便是筋脉和丹田,受了方才那一掌,丹田和筋脉尽碎。不要说是恢复武功,日后她若想像正常人那般生活,只怕都是难事。 将身体靠在树干上,花夜语缓缓拿出腰间的玉佩,用手反复摩擦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是在消耗心里的那份执念,也可能是她对那个人还留有最后的一点希望。今日的事,若说不怨不怪,却是假的。但花夜语很清楚,在方才那种情况下,陆渊也好,苍穹门的弟子也好,都只能牺牲自己,以保住苍穹门的名声。 人言可畏,即便你证据多数都是信口开河,若今日苍穹门不给出交代,只怕难以服众。想她飘零许久,难得一处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以后却半步都踏不得。花夜语低垂着头,心窝酸疼的像是有针在扎,引得全身都冷透彻底,远比那内伤疼得厉害。 自此以后,或许再也没办法见到那人。看不到她温柔的笑容,也看不到她故作生气的模样。再也没办法对她诉说自己的感情,便是连一句告白都没有亲自传达给她。想到这些,花夜语摇头苦笑,她此生最不舍得的人就在这苍穹门,可现在的自己,却是失去了一切。 “花夜语。”恍惚间,花夜语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否则傅白芷又怎么会在此刻出现于眼前?只是,当身体被她拉住,口中被她塞入一颗药丸。分明是无比苦涩的药物,却生生被花夜语品出几分甘甜。 “师姐,你来了。” “师傅不放心你,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是这样吗,只是为了送我…最后一程?” “方才给你吃的是凝气疗伤的药,能够让你的伤快些恢复,这里还有些银票,足够你过完下半生。你日后莫要再管江湖之事,也别再与邪教勾结,寻个好人家度过后生。”碍于还有其他两名弟子在场,傅白芷只能说些场面上的话,听着她的嘱托,花夜语脸上的笑容越发凄然,原来,师姐特意赶来这里,只是想与自己说这些。 “师姐,我能与你单独说两句吗?” “好。”听到花夜语的要求,傅白芷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拒绝她,便挥手让两名弟子先回去。 “师姐你可知道,看到你能过来,我有多开心。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抱歉,方才没帮上你什么。”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尴尬无比,傅白芷看着地面,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花夜语的脸。忽然,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身体一颤,紧接着便被花夜语的双手捧起了头。她手上带着鲜血,可傅白芷却不愿躲开,便任由她这般轻轻抚摸着自己。 “师姐,我心里难过,因为就此别过之后,若你不来找我,只怕我此生都没办法再看到你。有些话,我若今日不说,便永远都不再有机会。我喜欢师姐,真的很喜欢,就连做梦都想成为师姐的妻,同师姐每日每夜在一起。” “那天灯会,我本是买了这玉佩想送与你。可你始终都不肯理我,还好…你现在来了,这玉佩你收下可好?”花夜语缓缓把手摊开,想去握住傅白芷的手。她身受重伤,视线模糊不清,寻了傅白芷的手许久,才轻轻抓过。而这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耗费了她仅有的力气,让她的呼吸越发急促。 手心之间多了一个微凉的物质,傅白芷摊开手,发现那是一枚双月嵌在一起玉佩。两个月亮皆是半月,交织互缠。看着这枚玉佩,傅白芷心口泛酸。她不愿再给花夜语留下任何期翼,因为把她置于如此境地的人,只怕正是自己。用力捏了捏那玉佩,傅白芷叹口气,拿开花夜语抚摸自己的手。 “你以后别再叫我师姐了,你不再是苍穹门的人,我也不是你的师姐。这玉佩你还是自己留着,我要回去了,另外两个弟子会护送你下山。”傅白芷说完,将玉佩放回到花夜语手中,却不曾想,花夜语此刻根本没多少力气,又怎么拿得住玉佩。眼见那玉佩从两人手中滑落,便是直接摔在了地上,成了两半。 “师姐其实是厌恶我的?”虽然看不见,可花夜语却能听到玉佩碎掉的声音,她轻笑着低声反问,眼角却泛起了浅红。 “恩,厌恶的紧,以后别再叫我师姐了,我从来就不是你认为的那个师姐。” “好。” 听着傅白芷的脚步渐渐走远,花夜语终于支撑不住,跪在地上。她的视线已是一片漆黑,便是只能用手在地上摸索,将那碎玉找到。摸着玉佩的缺口,尖锐刺入掌心,带来的疼痛已然麻木。这碎了的玉,和她的心一样,拼不回去了。 “你不愿做我的师姐,也不愿我做你的妻,那以后…便不再见了。” 重新撑起身体,花夜语打算一个人离开。阵阵剧烈的风吹来,待到她回神,前方已多了个人。不是傅白芷,也不是方才那两个离开的弟子。这人身上带着浓厚的杀气,花夜语只能勉强看到他身上朦胧的黑衣,以及那把别在腰间的长剑。 “没了武功,你只是废人一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那黑衣人低声说着,声音沙哑不堪,花夜语并不慌张,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扶住树干。 “你是方才那些正派来此寻仇?” “没什么,只是你活着让我不安,便是要你死。” 黑衣人说完,已挥出一掌,他的速度快而干脆,出手亦是狠辣,且内力十分雄厚,侥是花夜语毫发无伤都决计不是对手,更不要说是此刻。难以躲过这掌,花夜语被打倒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她费力的喘息着,紧攥着手里玉佩,不愿放开。 “你没用了,去死。”银白色的长剑已然出鞘,直直刺穿心脏,可花夜语却觉得,本该有的戳心之痛,在傅白芷说了厌恶自己之后,便也没那么痛了。那长剑不依不饶的穿透身体,甚至刺破土地,狠狠扎入其间。鲜血顺着巨大的伤口将整片地面染红,把花夜语身上的白衣染成了红色。 那黑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她只晓得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呼吸越发的困难。分明已经无法视物的双眸前闪过傅白芷的脸,花夜语清楚得很,这不是真实的人,仅仅是自己看到的可怜幻象。 想到傅白芷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厌恶自己,花夜语轻笑着,用手在地上摸着那摔碎的玉佩,却始终找不到没有捡起的另一半。就如同走掉的傅白芷一样,她丢弃了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她们两个,此生都难再重聚。 “可惜了…” “可惜了…” 123.第 12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咳…咳咳…”巨大的风卷起地上厚重的积雪,吹进喉咙里,使得花夜语忍不住咳嗽出来。望着前方仿佛看不到头的道路,她赤着脚在雪地里走着,却觉得身子越来越无力。她只知道自己在找人,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分明累得快要倒下,可心里却有个念头在个告诉她,要继续坚持下去。 一天又一天,一日复一日,那最初记忆里的白雪之地已经看不真切,变得模糊无比。在那一片雪中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身着一袭白衣,黑发如墨的披散在肩膀之上,一双漂亮的黑眸充满疼惜的看着自己,让花夜语觉得温暖。 但她很清楚,这个人不是她寻找的人,因为对方有着同她一样的容貌,只是那眼里的纯粹比自己多了太多,仿佛不曾经历过任何苦楚,是曾经最原本的自己。花夜语微笑着,朝着那个自己走去,没走几步便觉得身体摇摇欲坠,她咬牙硬撑,就在这时,身体被另个自己抱住,跌入那温暖的怀抱之中。 “你又逞强了。”另个自己这般说道,她的声音很柔,带着些难过,花夜语把身子靠在她怀里,不明白对方所指什么。 “又是你,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是你来安慰我。我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我努力去找,可还是没有找到。” 花夜语看着另一个自己,茫然的说道,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人把她最珍贵的东西挖走了,她现在急需要找回那样东西把空白的心填满,否则,她便会死去。 “你所丢的事物需你自己去想,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记起来。阿九,你可还记得我上次见面与你说过的话,不要逞强,学着多爱自己一些,若不是你难过到了极点,便不会在这里看到我。我是曾经的你,是你脆弱的表现,每当你自我厌弃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花夜语茫然的听着,伸手捂住胸口。她能渐渐感觉到,因为这番话,自己的心在发疼,在加速跳动。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记忆努力拼凑,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然而,以自己对她的熟悉,哪怕只是一个影子,便足够让她记起。 傅白芷走了,在自己面前一步步的走远。她想去抱住她,想去挽留她,却也只是念想。因为没有勇气,她才会弄丢傅白芷,像是孤魂野鬼般的,在这片茫然之地寻着那人。 “对不起…”不知该说什么,花夜语只得低声对另一个自己说道。是她没有做到那日说好的事,分明说过要对自己好一些,却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模样。可就在她说完这三个字后,身子却被抱得更紧。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没有为你自己挽留傅白芷,还是你一直以来的逞强?” “我不知道。”无力去辩白什么,花夜语放松了身体,让另一个自己完全将她抱住。她累了,真的很累,唯独在这个人身边,她才可以获得喘息的余地。 “你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你至今都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阿九,我就是另一个你,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做好了打算。” “这一次你的所作所为我并不反对,就算你说了千万次会对你自己好一些,可一遇到傅白芷,这所谓的承诺马上就会化作虚无。我今日会出现,不过是想告诉你。在我这里,你可以把所有的伪装卸去,好好休息。” “谢谢你。”听了这番话,花夜语无法不感动。没人会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着意念在硬撑。她也会恨,恨阎罗婆将她变成这样,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拯救傅白芷流失的感情。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只能寻求另一个自己的帮助,获得短暂的栖息之所。 “阿九,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谢谢,因为我就是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对你说谢谢,如今,能够听我说话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我很想阿芷,她走后,我的心变得很空。我很累,可是我不敢睡,因为我害怕自己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花夜语难得放下防备,诉说着她的害怕,她的担心。 没有谁会不怕死,人之死,便是永恒的离去,全都不复存在。曾经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物会一并失去,死亡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的不舍。花夜语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傅白芷,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把傅白芷赶得越远越好。只有这样,那心里的痛苦才会减少。 “就算你这般难受,你还是会一意孤行的坚持下去。” “不…不是的,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每一次故意去伤害阿芷,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我很多次想要逃跑,躲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可是每次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又会自责。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又怎么能懦弱的逃走呢?” “你何必这般,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累坏自己。” “若我不做,便没人来做,我还是很庆幸,如今的自己,还有力气和能力去做这事。”花夜语说着,无力的靠在另一个自己的怀里。她把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上,静静聆听着里面不同于自己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可渐渐的,她觉得有清凉的液体滴在头上,一滴又一滴,带着苦涩的感觉,仿佛要穿透到她的心里。 她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是另一个自己在哭,她哭的很平静,除了眼眶泛红,面部甚至没有其他表情。顺着她的双眸,花夜语看到了现在的自己。脸色苍白,却穿着一袭红衣,暗紫色的长发凌乱分散,透着一丝丝妩媚。自己分明是在笑,却有泪水顺眼眶滑落,沿着下巴滴到雪地上。 “为什么…你会哭…”花夜语摸着自己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另一个同样泪流满面的自己,轻声问道。 “因为你在哭,我感受到你的难过,便也会哭出来。阿九,真的够了,如果你难受,害怕,那就把你的情绪隐藏起来,只要你躲起来,就算难过,也不会被人看到。” “不行,不可以那么做…可是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花夜语轻声说着,身体在微微的发抖,看着她无助的模样,另一个花夜语缓缓伸出手,将她的整张脸盖住。 “别怕,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你,我也会永远陪着你。若你有天真的累了,那便永远躺下来休息。” “宫主!宫主!”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花夜语便听到了暗影在旁边的呼唤,她看着那个焦急的人,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上插着细密的竹管,冰凉的液体顺着竹管流进身体里,她的身子使不上半点力气。 “暗影…”刚一开口,花夜语发现自己的喉咙很干,剧烈的疼痛牵扯着嗓子,让她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宫主,你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一个多月。” “是吗?原来,我已经睡这般久了。”花夜语说着,竟是勾起嘴角微微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容过于灿烂,放在她憔悴的脸上,着实有些突兀。 “宫主,你…”看着躺在床上的花夜语,暗影的眉头紧紧皱起,从昨夜开始,花夜语便不停的在吐血,全身都冷的像是冰块一般,暗影真的以为她要撑不住了,却没想到这人在今早醒了过来。可是…此时的花夜语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暗影为何这般看着我?”见暗影看了自己许久,花夜语笑的更开心,她将插在自己手腕上的竹管拔下,也不包扎伤口,而是由着鲜血顺着流淌下来。见她忽然从床上起来,缓缓走到自己面前,暗影脸色微变,因为花夜语此刻什么都没穿,全身不着一物的站在自己面前,让暗影根本不知道把眼睛落在哪里才好。 “宫主,你…你的身子还未好,为何…” “暗影,不必这么紧张,我不会再倒下了,你帮我把之前让你做的东西拿来。”花夜语伸手抵住暗影的双唇,把嘴贴在她耳边说道。暗影为了躲避此刻的尴尬,急忙去了后屋,拿出一个金色的铁盒。在打开之后,那里面赫然是一面花夜语不曾用过的白银面具。 这面具同她之前带着的不同,不是半面,而是全面的一张面具,除了眼睛之外便再无空隙。见花夜语笑着,将面具戴在脸上,整张容颜都被掩藏在下面。看着她黑眸里闪过的冷意,暗影便确定,此刻的花夜语,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宫主…你…”暗影焦虑的看着花夜语,在她那一头暗紫色的长发中,有几根白发格外显眼,分明昨夜还没有,然而只是一天,却生了白发。暗影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忽然又要重新戴上面具,却觉得这样的花夜语,让人害怕。 “暗影,明日我们便出宫去找那些正派之人玩玩。” “院首,这是山下传来的信件,请您过目。”这日,傅白芷才刚推门而出,便看到了等在那许久的道长,接过他手里送来的信件,傅白芷的面色无常,心里却不怎么舒坦。这些日子以来,山下的弟子不停的送来书信,每一次的内容无非都是冥绝宫又灭了哪个正派,花夜语又做了什么。 124.第 12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花夜语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原来是有几个毛贼趁乱偷跑进来,他们急忙去追却还是跟丢了人。听到此事,花夜语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这件事先不要上报,你们多找几个弟子去找人,切记不可声张。” “是,花师姐。”几个小弟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般盛大的场面,可比起花夜语的从容却要逊色很多,见这个只比他们大了一两岁的小师姐笔直的站在那里,面上毫无破绽,小弟子纷纷露出了崇拜的表情。花师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很可靠的人。 把所有嘉宾迎进门之后,花夜语总算松了口气,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肩膀,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正门,低着头缓缓走进寿席之中。即便刻意想去忽略,可双眼还是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坐在陆渊旁边的那人身上,且不舍挪开眼。 那天晚上,花夜语终究是被傅白芷赶走了,她晓得,两个人这次的矛盾比每一次都大。傅白芷不躲着自己,看自己的视线却充满了冷漠,连语气都是疏离的。每当她想和傅白芷解释之际,对方却总是绕开话题或完全无视自己,让花夜语想要道歉却都找不到机会。 连着三天没有休息好,花夜语想起傅白芷却只能苦笑。她确定了自己的心,却看错了傅白芷的心。原来自己一味的去亲近,只会让对方觉得难受。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她不想看到傅白芷眼里对自己的厌恶,更害怕继续下去,她们连最基本的相处条件都会失去。 “感谢各位千里迢迢来参加我陆某人的寿宴,我先干为敬,在这里敬各位一杯。”寿宴开始,陆渊第一个起身敬酒。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他依旧精神的很。在场的皆是名门正派,皆是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将杯子里香醇的酒喝下,傅白芷重新坐正,视线朝着不远处望去,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低垂着头的花夜语。虽然是陆渊的嫡传弟子,但因为辈分问题,除了门派内的首席大弟子陆恒和自己,其他人均是要坐在次席之中。 为了让自己心无杂念的度过这次寿宴,傅白芷整整三天没再和花夜语亲近,甚至除了商谈寿宴之事便没再见过。发觉花夜语总是偷偷的看自己,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傅白芷不是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愿给她机会。她和花夜语若能就这样断了,便是最好的。 寿宴还在进行,傅白芷看了眼自己腰间挂着的匕首,小心翼翼的查探着周围的情况。她早就准备好了,若在这寿宴上真的发生了自己无法挽回的事,走上原著的道路,她便用这匕首了结自己的性命。只是想到那场面,傅白芷的双手便止不住的颤抖,这种心慌焦虑的感觉让她忍不的住的勾起嘴角,牵出苦涩的笑容。 果然,自己还是怕死的。 “就是这里,就在这。”忽然,关着的大门被推开,紧接着便走进来几个跌跌撞撞的男子。他们身上带血,受了重伤,一副狼狈的模样,走进来摔在正厅中央。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傅白芷提起警惕。这三人看穿着服饰,应该是松尘派的人。 “你们怎么了?是谁打伤了你们?”见自己的徒弟受伤,那松尘派掌门慌张的跑过去将他们扶起来,双指按在他们的命脉上,便黑了脸。 “师傅,是徒儿没用,没有保护好七师弟和八师弟。我们三个正在赶来的路上,遇…遇到了…” “遇到了谁,你且告诉为师,让为师帮你们报仇!”见自己的大徒弟和另外两名弟子受伤,那松尘派的掌门大吼道。 “回师傅…是苍穹派的弟子将我们打伤。在山下,我们看到她与冥绝宫的人有所牵连,本想绕道而行,结果那人二话不说便冲过来,企图将我们杀掉灭口,还好们跑得快,才能来到这里。” 随着这弟子的话音落地,整个寿席都安静下来,也包括那松尘派的掌门。毕竟今天是陆渊的六十大寿,而作为正派人士马首是瞻的苍穹门便更是正派的代表。可是,如今自己的弟子被伤至如此,这口气却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你们三人无缘无故跑来便说是被我们苍穹门打伤的,还诬陷我苍穹门与邪教有所勾结,你们可有证据?”见所有人都沉默,作为大师兄的陆恒起身说话。听了他的质疑,松尘派掌门的脸色更加不好。他回头望向陆渊,眼神带着决然,势必要讨个公道。 “怎么?陆贤侄这话,是说我松尘派的弟子污蔑你苍穹门?” “王掌门,此话可是有些严重了。只是我苍穹门向来行的正坐得直,决计不会有哪个弟子会做出这等随意伤人之事。你要说我们伤人,也该拿出证据。” “那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门派的信物!我敢说,这打伤我们的人就在席间!”那门派弟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桃木吊坠,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穹字,便是苍穹门人手一个,也仅有一个的门派信物。 “王掌门,既然你的弟子是在我苍穹门附近所伤,无论如何,我陆渊都会还你个公道。这门派信物的确是我门派所有,我苍穹门几百弟子均在此,你便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我陆渊绝不姑息。”陆渊说着,运起内功,将那掉在地上的门派信物吸附过来,紧紧攥在手里。听着他内功带起的巨大声响,王掌门的额角落下一滴汗水,他扶起大弟子,便让他指认伤他之人。 看着他们的目光在席位上扫着,傅白芷的脸色已经是惨白如纸。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腰间挂着的木坠,无比庆幸自己一直把它作为装扮带着而没有乱丢。若是这些人指控自己,自己只需要拿出这东西便可。 只是,有一点傅白芷不清楚,她记得原著里分明是那冥绝宫的老太婆钻空子偷溜进苍穹门,从而带走了陆季璃,使陆渊认为陆季璃和邪教有关,怎么这回却换成了这种事?是不是代表,自己也可以逃过一劫? “是她,就是她与冥绝宫勾结,还打伤我们!”过了许久,听到那为首的男子大喊道,傅白芷吓得身子一颤,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她急忙擦干净衣服,抬头想去看看是谁,却见花夜语被那松尘派的掌门扣住肩膀抓了出来,将其按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一言就断定是她!”见花夜语被按在那,傅白芷忍不住开口。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花夜语被抓出来,这样的情况转变太快,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便出了头,完全忘了她一再告诉自己今日的寿宴切记不可声张,以免惹祸上身。 “王掌门,今日小师姐一直都在门口迎接众掌门,怎么可能去山下和冥绝宫接触还打伤他们呢!”听到傅白芷开口,苍穹门的小弟子们也纷纷为花夜语喊冤,就连陆渊的表情亦是不可思议,谁都没想到花夜语会是打伤他们的人。 “你们三人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免苍穹门说我们诬陷他们。”听苍穹门的反驳,那松尘派掌门亦是不依不饶。 “回师傅,那时候我们三人在山下准备休息,却看到林间有两个人在说话,说要在寿宴的饭菜中下毒。我们三人发现那其中一人便是这女子,就连衣服都是一模一样。之后这女子发现我们,急忙冲过来想要杀我们灭口,我们难以敌过,逃走时却发现她身上掉下了苍穹门的门派信物。” “陆掌门,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是要抵赖吗?若是你不愿相信,你大可以问问,你这徒弟今日都做了什么,她的门派信物又在哪里。” “夜语,你告诉为师,他们说的可是真?你的门派信物,呈给为师看看。”即便陆渊不相信花夜语会做出这种事,可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却是必须要给一个说法。 “师傅,弟子今日整天都在门派内,并没勾结邪教,更没有打伤他们三人。至于门派信物,我之前出任务时不甚弄丢了,始终没有时间重新制作。”即便是跪在那里,忍受着所有人的指责,花夜语的回答依旧不卑不亢。她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毫无畏惧,可傅白芷却可以看出她眼中强行压抑的惊慌,就和每一次想要亲近自己的时候相差无几。 “你说你在门派我们就要相信?谁知道你是不是伤了人之后又回了门派,有什么人能证明和你在一起?”那松尘派掌门再次开口,听他这么问,花夜语面露难色。她和门派中人相交甚浅,今天一上午都在房间里发呆,的确没什么人可以证明。 “怎么?这便说不出来了?我看那勾结邪教还打伤我弟子的人就是你,而你居然还要联合邪教在饭菜里下毒。陆掌门,苍穹门今日若是要姑息这种叛徒,只怕难以再当我名门正派的掌舵者。” “你说什么鬼话,她绝不可能做那种事。”听那掌门越说越难听,傅白芷忍不住开口反驳。 “你又算什么,我是在和你师傅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晚辈插嘴?看你这么紧张,莫不是你和这丫头有牵连,都与那邪教有关。”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和她们有关系!”听对方这般问,傅白芷心里一惊,急忙脱口而出。却忘了这般反驳,便也是把和花夜语的关系脱得一干二净。 “既然无关,你就不要再插话,陆掌门,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得给我和众来宾一个说法。”似是占了理,那松尘派的掌门满面得意。陆渊看着跪在地上的花夜语,所有的证据的确不假,而花夜语更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反驳的理由。 “好,既然是我苍穹门之内出了叛徒,我便用门规处罚于她。我会亲自废了她的武功,将她逐出门派。” 125.第 12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傅师姐,一路平安。” “傅师姐,早些回来,我们会想你的。” “恩,你们快回去练功。” 站在苍穹门的正门口,傅白芷骑在马上,对着山上那些师弟师妹挥手,即便心里有些不耐烦,面上却还挂着温柔和熙的笑容。同样的情景似乎在几年前也有过,那还是她第一次和花夜语单独出去,自己也是这样,带着虚伪的笑容和他们挥别。而今,以前的小师弟和小师妹都长大长高了,自己身边的人倒是不在了。 说起此次的任务,傅白芷也只能用无奈来形容。她本就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练秘籍也不过是为了自保。什么正邪两教,什么冥绝宫的阴谋,武林的安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不是没想过重新回去原来的世界,可她查阅了很多书,也想了各种办法,可惜,不论周围的人还是任何史书上都不可能会记载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在书桌前睡了个觉就会跑到自己写的小说里,综合了这些音素,傅白芷觉得要回去只怕没有任何希望。 她只想躲在自己安稳的窝里,做她苍穹门的大师姐,冥绝宫的人不来捣乱,她亦是不会主动出手,安稳的渡过这一生。可偏偏陆恒这烦人的家伙就是不让自己安生,以前还好,自从当了掌门之后,隔三差五就对自己示好。着实让她烦躁不已。 傅白芷对男友的标准并不是太高,而陆恒的长相也勉强算得上是干净俊俏。可是,在这个世界,她根本没想过也没打算找谁谈婚论嫁。而唯一让她心动的那人,却是不在了。想了这么多,傅白芷回过神,这才策马扬鞭,朝着目的地赶去。 冥绝宫是江湖存在多年的邪教,地处灰澜城,距离苍穹门可是远得很。大多数武林中人并不知道冥绝宫的确切位置,即便知道,也绝不敢贸然进入。冥绝宫以暗器,施毒以及奇门遁甲为所长,要进入冥绝宫,必须要通过一片丛林,名叫癸亥林,这林子是进入冥绝宫的唯一通路,亦是难点所在。 在这林中有数不清的机关陷阱,而最为可怕的便是冥绝宫之人在这林中所下的剧毒。他们平日里经常会抓活人或利用死尸练毒,而多数人练毒的地方就在那癸亥林之中。伴随着年份的增长,那林中充满瘴气,甚至连随便一片树叶都可能带有剧毒。寻常人不要说走进这林子里,只怕是靠近一点,都会被那瘴气所害。 要问傅白芷为什么这般清楚冥绝宫和癸亥林,自是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小说里记下的,她当时还为了安排这么个厉害的设定想了好久,结果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有天会亲眼见到。想到自己就要孤身靠近冥绝宫,傅白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恒只说要她去调查异动,也没让她进去,那是不是,自己只需要去灰澜城,然后在城里绕一圈就可以回去了? 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傅白芷心下轻松许多,她慢慢悠悠的走着,丝毫没有任何紧迫感。想起自己出门时什么干粮都没带,这会路过一个饭馆,便急忙下了马,准备在这里买些东西一会路上吃。 “老板,给我来两坛酒,一斤牛肉,还有两个馒头。”傅白芷说着,从包裹里拿出银子递给那店家。对方见她身着不凡,面貌亦是出众,当下急忙抛下了其他客人,为傅白芷准备了这些吃食再用精致的食盒装好。傅白芷接过来欲要走,忽的听到旁边的茶馆有人在说什么。 “诶,听说这次武林大会就在那洛城举行,有不少门派都会去。今年这武林盟主之位,我估摸还是会落在青松派。” “王兄你这可是说错了,上次青松派能赢,那是因为苍穹门没去。苍穹门沉寂了这么久,今年保准憋不住了。” “就算他们去了能如何?我听闻那苍穹门门主陆渊已死,剩下的也就是他那些徒弟,难道还能胜过其他门派的那些前辈?” “这可说不准,听说这苍穹门高手如云,新上任的掌门陆恒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还有那傅白芷,听闻也是个厉害的主。” “要我说,正派的发展再强势,也比不过那冥绝宫。” “诶诶诶,王兄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正派人听了,咱俩可就惹麻烦了。”那两个男子说到这里便不再开口,听他们说起自己的名字,傅白芷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随后听到冥绝宫三个字,整张脸就暗了下去。即便过了六年,她似乎还是没办法对当年的事释怀。 冥绝宫也罢,那些自誉名门正派的人也罢,他们都是一路货色,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就连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愿再耽搁,傅白芷翻身上马,继续向前走,末了还不忘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包袱。这里面装的虽然没有干粮也没有换洗的衣服,却是最为重要的。 苍穹门是大门派,自己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陆恒可是给了自己不少钱。想到那满满一包袱的银票,傅白芷微笑着,拿起买来的酒喝了一些,香气入口,全身都暖了起来。她边喝边赶路,到了中午只行了数百里远。见前方有条河,傅白芷觉得也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便牵着马,缓缓走过去。 只是,才刚走出几步,傅白芷就发现那阳光最为舒适的地方已经有了个女子坐在那里。她背对着自己,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及腰的长发竟不是这个世界常见的纯黑色,反而发着暗暗的紫。淡风飘拂而过,将她披散的长发打乱在空中,迷幻而不真实,隐约浮现却又不见,煞是好看。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坐在那里。白皙的脚背晶莹剔透,沾染了滴滴河水,在阳光下闪烁着光亮。傅白芷自认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可这双脚着实生的美极。单薄的皮肤下是青色的筋脉,一颗颗脚趾圆润剔透,犹如刚剥皮的鸡蛋,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傅白芷愣愣的站在那里,也不知怎的,就是有想要和对方说话的**。于是她慢慢走了几步,叫了声姑娘。可女子却仿佛没听到那般,依旧自顾自的望着河面。这时傅白芷发现,一滴滴鲜血顺着那女子的小指流淌而下,落在河边的石头上,鲜艳刺眼,又红的漂亮。 “姑娘,你可是受伤了?”傅白芷又问了声,可那女子始终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被无视的感觉让傅白芷有些不爽,她干脆直接走过去,轻拍那女子的肩膀,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对方终于给出了细微的反应。见她身子轻轻一颤,却还是不回头。就在傅白芷准备绕到她面前之际,那女子忽然站起来,转身看自己。 这一眼仿佛凝结了时间,让傅白芷有种身体被定住,无法动弹的错觉。 这个声音,这张脸,究竟有多久没再看到了呢?若说现实,那便是整整五年又余八个月,可她却时时刻刻都出现在自己的幻觉和梦里,扰得她心烦意乱,想要忘记,却又偏偏记的铭心刻骨。 身体内一**剧烈的疼痛袭来,仿若骨骼被一寸寸的砸碎,血肉横飞。心口的旧患不安宁的掺和着,跳动的激烈急促,时而却又缓慢的像是死掉了那般。或者说,这具身体,这颗心,早就在六年前死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冥绝宫的宫主。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无能又无知的花夜语,更不是面前这人的…师妹。 “姑娘,你么怎样?是手受伤了?”沉寂了许久,傅白芷才愣愣的开口,视线却焦灼在花夜语脸上不肯挪开。虽然对方带着面具让人看不清其下的面貌,可傅白芷总觉得眼前这人有几分熟悉。这女子的眼睛极其漂亮有神,黑得那般纯粹,就犹如自己怀念的人那般,拥有一双会说话的眸子。 此时此刻,和这黑眸相对,傅白芷再次产生了身体僵硬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压抑到了最深的底处。那些藏起来的秘密形成斑驳的光辉映照出来,只是被这样的眼睛看着,傅白芷便会觉得自己仿若被扒光一般**,连着身体都无法动弹。这让她下意识的闪躲,以至于错过了花夜语眼中的失落。 手上的血还在流,身上的疼痛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这会也终于有了停下来的迹象。微微凝神,花夜语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傅白芷。六年过去,自己已经长得和她一般高,而她变得比以前更温柔,头发长了许多,一如往常那般柔顺光滑。只是那曾经还稍显圆润的脸消瘦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些淡淡的愁绪。 花夜语不知道傅白芷的这份愁绪是源自于谁,但她还没那么多心会认为是自己。她万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白芷,甚至没有做好任何应对的准备。即便这六年她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甚至欺骗自己说已经忘了她。可惜,所有的谎言都在看到傅白芷的瞬间破了功。 不愿说什么,花夜语转身欲要离开,忽然间,胸前已经多了一只手作为阻挡。那手在无意间碰到自己的身体,花夜语只觉得心口一阵收缩,泛起那份熟悉的酸疼感。她的视线顺着傅白芷手看去,一眼便望见对方挂在腰间的那枚半残玉佩。 那块玉她再熟悉不过,只是万般没想到会出现在傅白芷身上。想到这里,花夜语不屑的笑了笑。所有事情都已经变了,留着这半残的玉佩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说,只要挂着它,你便可以消减心里对我的愧疚吗? “姑娘,你为何一直不说话?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你的情况看上去不是很好,我可做不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之事。”傅白芷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越发觉得这人奇怪而有趣。抛开那张面具不说,只是看她左手不停的流血,还有那**白皙的脚,傅白芷便不愿轻易放她离开。 “你与我有事?”过了许久,花夜语终于吐出一句话。听到这声音,傅白芷再次愣了愣,仔细看向她。当然,她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因为对方的声音难听,恰恰相反的是,女子的声音十分悦耳,慵懒之中带着几丝勾惑,像是摄心的旋律,听过之后久难消散,还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并非如此,只是我看姑娘你受了伤,单纯的想帮助你而已。” “无碍。”见傅白芷始终在盯着自己的手看,花夜语低声说道。话音才落,那手便被对方抓过去,被一条柔软的白色棉布包扎起来。把傅白芷认真的侧脸看在眼里,花夜语忘了拒绝,只是玩味的看着,眼里闪过波动的光。 “这样至少可以止住血了,不知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作何?手上的伤又是如何来的?”傅白芷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事之人,平日里遇到麻烦也喜欢绕着走。只是此时,她却对眼前这个刚刚见面的女子十分好奇,即便对方全身都散发着绝对很麻烦的信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这不仅仅是源于这人身上莫名的熟悉感,当然也和好奇心有关。 “我被他人所伤,在这里迷路,想找机会回家。”把傅白芷的笑容看在眼里,花夜语急忙挪开,低声说道。 “原来如此,也不知是什么恶人居然对你个姑娘家下此毒手。不知姑娘家住何地?如果顺路,我倒是可以载你一程。” “灰澜城。” “诶?这倒是巧的很,我亦是要去灰澜城探亲,不如我们便路上搭个伴如何?我姓傅,叫傅白芷,你…” 听闻女子家住灰澜城,傅白芷犹豫片刻,临时编造了一个理由。她方才为对方包扎时装作不经意的探了她的脉,那脉象平和,筋脉亦是同常人无异,甚至还比许多正常人要虚弱一些。傅白芷可以确定,这女子是一点内力都没有,也就不担心她在路上会做出什么事。 虽然陆恒曾经告诫自己不要透露行踪,但这赶路着实无聊的很,眼前这人既然和自己同路,又受了伤 126.第 12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因为顾忌花夜语的伤势,侥是两个人尽早出发,却也比回归的日子晚了一天。扶着花夜语下了马车,两个人先是去和陆渊汇报了此行的发生的事,也没有隐瞒冥绝宫的那场插曲以及花夜语的伤。陆渊听闻花夜语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时多少有些诧异,随即便笑着拍拍花夜语的肩膀,一副欣慰的样子。 “看来此行你二人亦是吃了不少苦头,过些日子是为师的大寿,这几日你们好好休息,也可去山下的花灯会逛一逛。至于其他准备事宜,交给你们那些师姐师妹便可。”陆渊笑着说道,如若是往年,准备寿宴的事宜必然会交给作为大师姐的傅白芷,但陆渊看她脸上尽是疲惫,倒也不愿爱徒再费心思。 “谢过师傅,那我和师妹去休息了。”和陆渊告别,傅白芷便和花夜语回了各自的房间,躺在阔别许久的床上,听着身边绿篱嘘寒问暖,傅白芷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她总是在思考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写小说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是自己会穿越到书里? 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耐不住去想原因。看着自己的双手,傅白芷总会产生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或许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现实的她所做的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个年近30却迟迟没有结婚的宅女,她还是那个碌碌无为的作者,靠着每个月的稿费勉强过活。 那样的日子未尝会比现在更好,不过是多了几分安宁罢了。可傅白芷深知,她就是个安于现状,她自私平凡,没什么野心,她不过是万千人中最普通的一个。就连到了这个她所熟悉的世界,她想做的也不过保住自己的命,仅此而已。 “绿篱,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听够了绿篱的唠叨,傅白芷低声说道送走了喧闹的家伙,傅白芷急忙起身,拿出自己藏在床下的秘籍。这本子她已经看了数遍,分明所有的意思都读懂读通了,却始终觉得对自己的功力增益不大,完全不如想象中那般厉害。 按理说这秘籍应该就是花夜语学的那本,可为什么她学了之后就一举成为武林高手,而自己学过之后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一字一句读着那内功心法,照着其中的句子,傅白芷一步步引导着体内的真气。 “似有则虚,迎损而亏,不动自若,先破后立。”这四句话在秘籍的开头和结尾都有出现过,并不是什么口诀,倒像是对这本秘籍的总结。傅白芷不止一次注意到,可现在却还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胸口,这里之前被那冥绝宫老妖婆打到,一运功便紧紧的发疼。想到自己那时候的无用,纵使身体再难受,傅白芷也没停下来,而是强忍着疼继续运功。 渐渐的,疼痛消散,也可能是麻木到没了感觉。傅白芷觉得全身都在发烫,是之前练功不曾有过的感觉。听觉和视觉变得格外灵敏,甚至连从窗户缝隙中划过的风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这样的发展让傅白芷欣喜,她急忙凝神静气,继续运功。 另一边,花夜语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没有侍女,自然也不会有人在她身边唠叨。才刚推门进去,她第一反应便是去寻找好几天未见的白夜。在临走之前她曾经嘱托过门派里的小弟子帮自己喂养白夜,本以为回来便可以看到,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屋子,不要说白夜,就是连白夜的毛都没看到一根。 花夜语急忙去问了那个嘱托的弟子,弟子见花夜语这么匆忙,也赶紧过来,却只说昨晚喂过之后便放回到了屋子里,此刻也不知白夜在哪。听过小弟子的解释,花夜语发现窗户那边有一个缝隙,虽然很小,却足以让白夜钻出去。 想到这是傅白芷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花夜语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满心都是自责。她自小没有朋友,来到这门派里也没有太多可以说话的人。本以为有了白夜自己就不会再那么无趣,却没想到那小猫现在也被自己弄丢了。 花夜语紧皱着眉头,在门派内找了一圈却都不见那白色的身影之后,准备去傅白芷那里请罪。是自己弄丢了她们的白夜,理应受到罪罚。而另一个原因,也是她想念傅白芷了。明明才分开几个时辰,她便想她念她,哪怕只去见一面,听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一路来到傅白芷房间门口,花夜语有礼貌的敲敲门,却发现门没有锁,反而开启一个小小的缝隙,循着那缝隙望去,花夜语一眼就看到了盘膝坐在床上的傅白芷。 此刻她没有穿鞋袜,而是光着脚盘膝坐在床上。那头黑发没有任何绑束,随意松散在那里,却遮不住她美好的容颜。傅白芷的长相很柔和,总是和她平常露出的淡漠有些违和。那细长的柳眉浅淡清秀,眼皮遮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黑发悠然垂落。花夜语这才发现,傅白芷的睫毛竟是那般纤长。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周围的气息像是屏障那般将她隔阂,却抵不住她身上散发的温暖。就这么看着,花夜语忘了自己该遵守的礼仪,忘了自己不该在师姐练功之时打扰。她只是凝眸看着自傅白芷鬓角旁低落的汗水,随着那汗水的轨迹在傅白芷脸上游移。当那颗晶莹剔透的汗滴顺着傅白芷的下巴滑落,花夜语用手抚摸着自己干渴的喉咙。 此刻,她生了心魔,竟是想要进入到房间里,将傅白芷身上的汗水舔去。她想抱着她,吸取她身上所有的气息。 “站在门口作何?”早在花夜语尚未到达门口之际,傅白芷便听到了脚步声。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已经可以通过脚步来辨认来者。那一刻傅白芷心里是慌乱的,因为内功正运行到关键时刻,中途收功自然不可。但傅白芷又很怕花夜语会冲进来,发现自己正在学习其他武功的事。 怀着忐忑的心,傅白芷必须专注去运功,只好把花夜语放在一旁,直到这会收功结束,她才抬眼去看来人。只见花夜语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自己,那双黑眸清晰不再,而是透着遮掩不住的浑浊**,惊得傅白芷心里一慌。她急忙把秘籍收起来,在心里思索借口。 这次的确是她疏忽,居然忘了锁门便开始练功。只怕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傅白芷得意到忘了行,就算她和花夜语关系再怎么好,她们终究是原著里的宿敌。傅白芷本以为花夜语没有什么野心,可方才对方的眼神着实让她害怕。就像一个看到野兽的猎人,充满了贪婪和征服的**,完全自己认识的花夜语。 “你来做什么?”傅白芷轻声问道,认真观察花夜语的反应,见对方眼里闪过几丝闪躲,傅白芷觉得更加可疑。莫非是花夜语发现了自己练的秘籍,想要抢走?可若是如此,她是怎的发现了秘籍所在? “我…”若是往常,花夜语定然会实话实说,只是此刻傅白芷的态度着实冷漠,且语气也僵硬得很。看着她眼里对自己的防备,花夜语不明白是不是自己方才的窥窃引起了傅白芷的不满。想来也是,任何女子被另一个女子那般盯着,都会觉得不自在? “你什么?无事来我房间,你可真是闲得很啊。”见花夜语说不出理由,傅白芷的语气也尖锐起来。她紧盯着花夜语,企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却只能见到惊慌。 “若夜语冒犯了师姐,师姐责罚我便是。只希望师姐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听了很难过。”花夜语轻声说着,缓缓低下头。她本就是为请罪而来,便是做好了被傅白芷责罚的准备。 “你没错,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不好好休息,反而要来我这里。”把花夜语的难过看在眼里,傅白芷的语气也稍微缓了些。 “我来此是想向师姐请罪,白夜被我弄丢了。” “哦。”听花夜语这么说,傅白芷简单回应道。她在脑中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白夜是自己给花夜语的那只猫。 “师姐,我说白夜丢了。它可能跑走了,再不会回来了。”听傅白芷那般无所谓的回应,花夜语抬起头,红着鼻子再次说道。见她那么认真的解释,傅白芷歪了歪头,不明白花夜语干嘛这么激动。 “我知道了。”再次回答,依旧冷漠。 “白夜丢了,或许不会再回来,师姐都不难过吗?”见傅白芷那般镇定自若,全然不在乎白夜的去向,花夜语皱紧眉头,手指攥在一起。 “一只猫而已,丢了便丢了,吵什么。”傅白芷讨厌花夜语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只畜生,又不是人,丢了能如何。恐怕换做自己走丢了,花夜语都不会这么慌张,真烦。 “师姐这是在罚我吗?”见傅白芷眼中闪过的不耐烦,花夜语轻声问道。 “罚你,我为什么要罚你?就因为你无缘无故来我房间?花夜语,别太幼…嘶…”傅白芷要说别太幼稚,身体却忽然被花夜语推倒,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看着悬在自己身上的人,傅白芷难以理解情况怎么发展的如此奇怪。 “师姐一直在问我为何过来,其实我不过是想你想的紧,便不请自来了。我那般喜欢师姐,可师姐却总是在把我向外推。白夜是你送我的,我自是珍惜它。” “在我心里,它就像你我的孩子一般。” 127.第 12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厚重的白雪布满整座山脉,随风卷起一层银沙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四肢已经没了知觉,傅白芷艰难的睁开眼,视线之前却是一片漆黑。她催动内力,以疲惫的身体在雪中挣扎,掌间运起一团真气,向着身上那一层层还不算牢固的雪层打去,随着一块位置的崩塌,整块雪层也出现了裂痕。摸着身下人凉透的身子,傅白芷急忙把人抱紧,跌跌撞撞的爬出了雪堆之中。 重见光明之后,傅白芷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如何,而是急忙去查看花夜语的情况。她不知道两个人被雪埋了多久,但在意识消失之前,她始终没有忘记把内力渡给花夜语,帮她抵御寒气。可如今,她们终于爬了出来,自己还是清醒的,花夜语却陷入了昏迷。 她脸色苍白,本是粉嫩的双唇被冻得发白开裂,渗出猩红的血迹。身上的棉衣早就在方才的慌乱中消失不见,那左脚的一只靴子被雪卷了去,已经不知所踪,露出那白嫩的小脚冻得发红,让傅白芷看了一阵阵心疼。 顾不得自己会怎样,傅白芷急忙把身上的棉衣脱掉,全数穿在花夜语身上,又把自己脚上的靴子脱掉,为花夜语套上,用绳子将那靴口系牢,防止再掉下去。做好这一切,傅白芷把手掌覆在花夜语胸前,一点点的把自己仅剩不多的内力注入到花夜语体内。 “语儿,醒醒,先别睡,等我们到了寒绝院,你再好好休息。”此时此刻,傅白芷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层单衣。她的左脚暴露在风雪之外,很快就被冻得僵硬,这些她都顾不上,她现在只求花夜语平安无事,至于她自己,莫说是一只脚,就是要她四肢具废,她也无怨无悔。 “阿芷…”被傅白芷叫了许久,花夜语这才有了苏醒的迹象,可是她的眼睛没办法睁开,就连呼吸亦是急促。见她胸口不停的起伏,那轻轻的咳嗽声每一下都敲击进傅白芷的心里,让她心疼的眼眶发红。就在这时,一抹鲜血顺着花夜语的嘴角滑落,见她又开始呕血,傅白芷急忙用袖子把她脸颊上的血擦干,却是越擦越多。 “语儿,再撑一下,我这就带你去寒绝院,求求你,别离开我。”傅白芷忍住鼻酸,她起身把花夜语背起来,踩在雪上艰难的行走起来。直到现在傅白芷才明白,之前那马儿为何会发狂,会那般急着奔跑,乃至最后失去神智。 这极寒之地是最为阴寒的地界,覆盖多年的雪顽固不化,一旦在雪中僵持太久,身体便会有被冻住的迹象。若不是傅白芷有内力,只怕早已经被冻成了雕塑。一路向着山上走去,路过那些雪山,走过荒芜的雪地,傅白芷看到一个个形状不同的动物冰晶。 那里面有各种飞禽走兽,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大型猛兽。看着它们面目狰狞的被凝固在冰块中,傅白芷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同时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若内力用尽,只怕她和花夜语就是下一个会冰封在这里的人。 时间慢慢推移,傅白芷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走了多久,只是本来的白天已经变成了黑夜,可她距离峰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暴露在外的左脚已经彻底没了知觉,最初踩在雪里还会有剧烈的刺痛,而今却是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那外面的皮肉早就被冻伤,变成了青紫色,脚背和脚趾的皮肉僵硬开裂,溢出的血没多久就冻结成冰,凝固在皮肉之间。傅白芷不停的把内力输给花夜语,身体却因为内力的流逝开始无力。她咬紧牙关,一步步继续向前走着。 “语儿…我们就快到了,虽然看着很远,但是…我一定会把你带上去。其实我啊,一直都很胆小的。家里的父母都不怎么喜欢我,总说我给他们丢了脸,工作不好,好不容易交到的男友也没了,每天就只知道在家里写那些没人看的垃圾。” “我那些朋友,他们也都把我当成傻子一样。他们觉得我脑袋有问题,搞得我时常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那么失败,真的不适合那个世界。或许是正因为如此,老天才会把我弄到这边来。没有我,他们再也不会说我哪里不好,哪里不对。” 这是傅白芷第一次和花夜语说起她以前的事,想起曾经的自己,傅白芷苦涩的笑着,她知道花夜语听不到,也知道自己这么说,不过是想要意识保持清醒。她的力气所剩不多,全身都冷的像是凝结了一样,如果不继续说点什么,她甚至会怀疑自己还是不是活着。 “语儿,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你知道我很没用,但是从不会戳穿我。你总是保护我,哪怕我做过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六年前我很后悔,我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是我当年太软弱,才会让你被逐出师门,让你被带去冥绝宫,承担了现在的一切。” “我憎恨自己的无能和软弱,我明知道自己那么没用,可我总是不想去改变,因为我害怕改变,害怕自己失败。可是现在,我再也不会逃避了,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就是我自己都不行。我会让寒绝院的人治好你的伤,之后带你离开。什么苍穹门的掌门,什么正派的身份我都不要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很快凝结成冰,覆盖在脸上。傅白芷艰难的走着,却发现左脚已经很难再抬起来,她低头看着已经彻底冻成紫红色的左脚,无谓的笑了笑,转而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右脚上,一点点挪动着身子。 越是靠近寒绝院,温度就越低,傅白芷能感觉到左脚已经结了冰,根本没办法再用。她晃了晃发黑的视线,继续向前走,就在这时,右脚一滑,她整个人都趴到了雪地上,大半身子都陷入其中。冰凉的雪呛进喉咙里,带来一阵刺痛,傅白芷捂着嗓子咳嗽,吐出滚烫猩红的鲜血。看着那些血,傅白芷擦干净嘴角,她在地上躺了好久,明知道自己一定要起来,可身子就是不听使唤。 “傅白芷…站起来…不能睡…你睡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不停的对自己说着,傅白芷用双手支撑身体,看着那双因为在外面吹了太久而破裂,几乎鲜血淋漓的双手,艰难的跪起来。她将腰带解开,把花夜语缠在后背上,见腰带绑的很牢靠,她满意的笑起来,改为用双手抓住雪地,一点点向前爬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定是狼狈极了,但花夜语看不到,别人也瞅不见,那便没关系。双手按在藏在雪下的冰上,将破裂的皮肉黏住,每一次撕扯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左脚流淌的血一点点被滑落的雪掩盖,谁都不会知道,这条路曾经发生过什么。 眼看着距离寒绝院越来越近,当那座冰蓝色的院落出现在眼前,傅白芷开心的笑着,她摸了摸花夜语的脸,笑容却在一瞬间凝固。那脸颊冰凉的刺骨,根本不像是人该有的温度。她慌张的把手探到花夜语鼻下,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呼吸。 傅白芷慌了神,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解开腰带,把花夜语抱在怀里,把自己仅有的内力全数过渡到这人体内,却发现花夜语的身子还是凉的刺骨。 “语儿,求求你…别吓我!我一直都在给你内力,为什么…为什么你身体还是这么冰,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傅白芷慌张无措的说着,她不停的抚摸花夜语的脸,血迹蹭到那白皙的脸颊上,她又慌张的拿开。 她不敢想象那个或许会发生的事,她更加无法接受或许既定的事实。花夜语死了…死这个字在脑海里出现,傅白芷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便鲜血顺着耳朵和嘴角溢出。她的内力已经用尽,可花夜语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傅白芷苦涩的笑着。她用袖子把花夜语的脸擦干,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脸颊去磨蹭她的脸。 “语儿,是我不好,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让你离开了。不过没关系,我说过,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我以前丢下过你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等我,我现在就去陪你。”傅白芷轻声笑着,目光温柔。她把花夜语凌乱的长发整理好,留恋的亲吻她的唇瓣,随后将腰间的长剑抽出。 曾经,傅白芷觉得死亡是最可怕的事,可到了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看着爱人受伤而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离开,才是最可怕最无助的事情。到头来,自己还是什么都没能办到。她给过花夜语的承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她,同生共死。 “语儿,我来陪你了,虽然我很怕疼,不过…现我已经…感受不到疼了。”尖锐的利剑刺入胸口,傅白芷笑着,觉得死在这里也好。雪很大,冰很凉。全身麻木,也就感觉不到疼了。 中午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傅白芷懒洋洋的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眯着眼睛在周围摸着寸不离身眼镜,戴好之后,又将吵个不停的手机关掉。看看日期,又是一年过去,她依旧碌碌无为的在家,中午起床,随便喝杯咖啡,便开始了今天的码字计划。 坐在电脑前,开机,打开文档。看着自己之前写下的一百多章,傅白芷竟是有种陌生的感觉。文中的女主角是花夜语,男主角是赫连晟。可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这男主角虽然被自己形容的很帅气,可比起女主角花夜语,却是逊色了太多太多。 她是许多女人想要成为的样子,妖娆妩媚,却又深情专一,武功盖世,心怀正义,却时不时会露出懵懂迷糊的样子。这样一个女子,男主角真的配得上她的爱吗?傅白芷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怀疑,那么,如果男主角配不上,又该是谁? “语儿…语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傅白芷只觉得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跌下来。 128.第 12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秋院首,我虽不知你这么问是何意。可我爱的人,她便是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守着她。除非她开口对我说不再需要我,我才会离开。”花夜语说得笃定,而她心里亦是如此打算。 早就在她确定爱上傅白芷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份感情不被世俗包容,没有人会看好。六年前的分离让花夜语几次想要放弃,而六年后,她不知道自己治好了内伤还能撑多久,若无法同傅白芷白头偕老,她定会在离开前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好。 房内一时间陷入沉寂,看着花夜语黑眸里闪烁的光亮,秋映寒知道这人不是在说大话,而是真的会做到。而这样深情的眼神,自己却从未在那个人的眼里看到过。那人从来就不属于自己,所以自己才会修习冰心诀,将所有的感情抛弃。只要做为一个无情之人,便可和她靠近一些了?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秋映寒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下花夜语一个人在房间里出神。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把身体蜷缩在床榻间,模仿着傅白芷在的样子,用双臂环住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消除心理的不安。 “阿芷,我会尽可能的陪在你身边,你也不要丢下我。” 可好? 这几日,花夜语总算保持着清醒,有些时候甚至可以下地走动,而不用每天躺在床上。站在有些凉的庭院之中,没有内功驱寒,花夜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难得的不想回房间。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她又怎会因为冷而退却。 踩着厚重的雪站在庭院里,在花夜语的记忆力中,苍穹山和灰澜城都是偏暖之地,这般大的雪,自己怕是有十多年未见了。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跟着花爷爷光着脚在雪里跑,冻得通红便把脚放到路边巷子里的稻草中,那段日子虽然过得苦,倒也是花夜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发觉自己又开始想以前的事,花夜语摇摇头,发觉自己真是睡了太久,一旦醒来,不是想阿芷,便是回忆曾经的过往。有些凉的风吹过,即便披着大衣,花夜语却还是不由得身子一颤,这时,腿边忽然多了只毛茸茸的白色动物。它毛发银白,竟是和自己的大腿一般高度。见它用那双棕黄的眼睛看了自己许久,然后趴伏在地上,花夜语好奇的看着它,实在没想到这寒绝院之中会有这种生物存在。 “雪狮是让你坐在它身上,这样便不会怕冷。”就在这时,秋映寒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听她这般说,花夜语便照着做了,她伸手摸了摸雪狮的头,还不忘对它说声谢谢。眼看着曾经只让自己靠近的雪狮这般亲近花夜语,秋映寒倒也觉得罕见。 “它很少与人亲近,除了我,你是第二个。” “竟是这样,我以为它性子很温顺。”伸手摸着雪狮厚厚的毛,花夜语低声说道。她暗紫色的长发飘动着,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发色比之前要深一些,察觉这个变化,秋映寒撩起她的发丝,放在手中端详。 “你身上的毒,越发严重了。” “不愧是秋院首,竟是能察觉到。” 一直保守的秘密被秋映寒轻而易举的拆穿,花夜语不觉诧异,反而觉得理所应当。这些日子都是秋映寒为她运功保护心脉,花夜语总能感受到她强大的内力。虽然秋映寒看上去不易靠近,但她并非孤高自傲之人,她有自己的原则和手段,花夜语知道她清楚自己的事,也晓得以秋映寒的性子,不会向傅白芷多说一句。 “这般明显,若我无法察觉,倒是白白与你相处一月。你身上的毒素太多,相互克制抗衡才会让你活至今日。若有一种毒被吞噬,那便是你的死期。” “我知道,所以我的命始终像是悬在一条绳子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绳子上什么时候会断掉。我很担心我离开之后,阿芷该怎么办。” 说来也奇怪,花夜语很少对人袒露她身体的事,除了柳静沫和暗影,便是这个不甚熟悉的秋映寒。或许是知道她不会随便说出去,花夜语难得有了倾诉的**。人人都怕死,花夜语也不例外,只是她害怕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怕自己的离去,是否会让傅白芷难以释怀。 “这一点我已帮你解决,即便你现在离开,她也不会有所触动。” “秋院首这是何意,你…唔…”听到秋映寒的话,花夜语不安的看着她,这几日她开心的等待傅白芷功成之后与自己相见,可心里却始终忐忑着。或许是早就有预兆,她隐约觉得,傅白芷所练之功,并不简单。 如今秋映寒这么说,花夜语本想问清楚,可忽然间,心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吼间一阵腥咸。她强忍着想要止住,却还是呕出一大口鲜血。那血的颜色并不是红色,而是深深的暗红。身体开始发疼,而这份疼她熟悉,却又来的比往常都要强烈。 “我带你去服药。”见花夜语这般,秋映寒便知她是毒发,急忙按住她的脉搏。花夜语身子本就虚弱,那内伤是隐患,而毒就更加危险。如今,那剧毒在她体内作乱,将她心脉间自己灌入的真气打乱,看着花夜语的双耳和鼻子都流出鲜血,秋映寒皱紧眉头,知道时间无法再拖下去,若再不治愈,花夜语便会死。 “在…床头边…”花夜语明显痛极,说话都在发抖。将她打横抱起来,秋映寒把她置放在床上,倒出药瓶中那一颗颗黑色的药物。却见花夜语伸手将药瓶拿了过去,直接倒出五颗送入口中。秋映寒知道这瓷瓶里的东西可不是什么解□□,相反亦是剧毒。以花夜语现在的情况,任何药物都没办法治愈她,能够帮她缓解的,怕是只有毒了。 “你的伤不能再拖,我带你找傅白芷。”见花夜语服药之后依旧呼吸急促,那抓着床边的手青筋暴起,疼痛根本没有减少,估摸她体内的毒又触动了内伤,使其加剧恶化。若再拖一会,很可能会心脉爆裂而亡。 即便发生这种突发状况,秋映寒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见她把自己抱起来,说要带自己找傅白芷。哪怕身子难受极了,花夜语却还挤出一抹笑容。她想见阿芷,哪怕此刻她的样子这么狼狈,她还是想见她。 “傅白芷,时间已到,若你再不出关,花夜语便会死。”将人带到火溶洞口,秋映寒低声说道,可里面却没有半点动静,看着那漆黑不见底的洞穴,花夜语眼巴巴的望着,犹如等待救赎的囚犯,可惜,过了许久,那人都不曾露面。 “秋院首…你可否告知我,你与阿芷做了什么协定…她…在练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花夜语没办法不去怀疑傅白芷和秋映寒立下的约定。她从未如此不安过,她很担心傅白芷为了救自己答应秋映寒一些过分的条件,若真是如此,自己真是连累了阿芷。 “秋映寒。”就在花夜语想要讨个答案之际,那洞中忽然传出的声音让她身子一颤。她自是能听出这是傅白芷的声音,虽然比往常冷清了许多,语气也奇怪,但花夜语还是开心极了。她急促的喘着气,抬起头望着那火溶洞口,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还是想要看一眼傅白芷。 听着那慢慢挪动的脚步声,当那个人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花夜语却沉了眸子。将近两个月没见,傅白芷瘦了一大圈,身上的白衣纵然干净,倒也染了一些灰尘。此时此刻,她散着那头长发,静静的朝着自己走来,那视线分明是看着自己,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人。 “阿芷…你来了…我好想你。”花夜语轻声说着,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傅白芷,可她站在自己面前,却不是自己可以触碰到的距离,这样的发现让花夜语微微呆滞,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放下,只是静静的凝视傅白芷。 “秋映寒,是时候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傅白芷对花夜语的反应毫无察觉,她低声说道,身上散发出冷漠且强势的气息,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秋映寒便知,傅白芷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重无我,练成了冰心诀。眼见怀里的花夜语愣愣的看着傅白芷,秋映寒点头,转身带她朝屋子里走去。 “阿芷…秋院首…等等…我想再看看她。”见秋映寒要把自己带走,花夜语急忙说道,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傅白芷却只是淡淡的看着,那张自己熟悉的脸上,再不见疼惜。 “语儿可还有事,你现在应该随秋院首去治疗。”傅白芷并不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无助的花夜语。 “阿芷…我只问你一句,你还要我吗?”花夜语轻声问道,黑眸泛起一层水雾。见她这么问,傅白芷无谓的笑了笑,眼眸不见半点笑意。 “语儿这是什么话,我自是要你,快些去治疗。”傅白芷说着,便不再言语。花夜语想去抚摸傅白芷的脸,可那残破的身子又怎么会有抬手的力气? 见她颤抖着把手探过来,艰难的抓住自己的衣摆,那力道不算重,傅白芷让她抓着,却没有半点动作,而是任由花夜语扯着她的衣服。那置身事外的眼神让花夜语心口疼得难以呼吸,这疼不是伤带来的,却比伤痛还剧烈。仅仅是傅白芷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花夜语疼得死去活来。 到了现在,花夜语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她把阿芷弄丢了,哪怕面前站的人同傅白芷有着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深爱着自己的阿芷。花夜语何其敏感,她爱惨了傅白芷,哪怕在万千人中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傅白芷,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此刻的反常。 自己没办法去摸阿芷,可阿芷却再也不会主动靠过来,将自己的手放在她脸上。看着此刻的傅白芷,花夜语笑着,视线却陷入一片漆黑,甚至在她昏迷前,眼里都是傅白芷疏远的模样。 “阿芷…对不起…” 129.第 12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师傅。”陆渊与赫连晟穿过了冥绝宫的暗道,随后就见沐紫瑛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两个人见她这么快过来,不免有些诧异。“瑛儿,那边的事可有异变?”陆渊并不认为这张战斗会这么快结束,除非是中途发生了什么,否则沐紫瑛不会这么快就跟上来。 “回师傅,花夜语死了,冥绝宫已败,此刻正在撤退。” “哦?虽然我早就想到这次正派会赢,却是没想到那傅白芷会这么果决的下手,倒是老夫看错了她。”听到沐紫瑛描述战况,陆渊沉着脸想了许久,忽的笑了出来。 “真是天助我也,本以为这次冥绝宫和正派顶多是打个两败俱伤,而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这傅白芷反而直接将花夜语杀了,倒是省去了我们这边的麻烦。如今花夜语一死,冥绝宫群龙无首,正派人忙着养精蓄锐,自然不会继续攻进来,简直就是为我们创造了一切有利条件。” “师傅可是打算…”听陆渊这么说,赫连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来陆渊是想鸠占鹊巢,直接接管冥绝宫。 “晟儿,为师说过,凡事不要先问我,而是要动动脑子,此时不夺这冥绝宫,更待何时?” “师傅英明,那我们快些准备一下,稍后便让这些冥绝宫之人服从于我们。” “无需准备,他们已经来了。”陆渊说完,看着前方那一大群狼狈跑入的人,不屑的笑了笑。为首的依旧是暗风和暗晦,只是比起刚出去的嚣张,此刻已经是满脸的疲惫。 “你们是何人?”见到陆渊他们,暗风命令所有人停下,小心的打量他。 “不必惊慌,我不是武林正派之人,更不是来与你们作对的。我今日来,是想重新统领你们,走上邪教之巅的位置。” 陆渊说完,所有人均是一片沉默,随即竟是笑了出来,看着他大言不惭的样子,暗晦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陆渊。“这位公子,或者该称呼这位先生,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是如何进来的,不过冥绝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你说要统领我们?真是可笑,你配吗?” 暗晦说着,抬手便要朝陆渊打去,还没等他出手“怎样?如此,我还不配做这冥绝宫的统领者吗?还是说,你们有谁想试试他的感觉?”陆渊满脸是血的看着冥绝宫的所有人,暗风想到已死的花夜语,再看看暗晦的惨状,终是半跪在地上,向陆渊行了冥绝宫的拜祭礼。 “我等,恭迎新宫主。” “傅盟主,此等邪教妖孽,她的尸体还是交由我们处理为好。应当将把碎尸万段,将头颅砍下挂在玄武殿堂示众。”葵亥林里的战斗因为花夜语的死告一段落,傅白芷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心疼的摸着她的长发,在看到其中夹杂的银丝之后,不由疼得心口一颤。 事已至此,她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花夜语要把自己赶走,为什么这个一向不喜欢武林之事的人会忽然要统一江湖,为什么她三番几次的挑衅自己,最终却要死在自己的剑下。傅白芷静静的看着花夜语的脸,这张脸从来都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而她所做的事,也总是为了自己。 她怕自己一生背负着邪教之名,故意演了这场戏,把自己推回正派,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宁可亲自死在自己的剑下。想到花夜语之前的种种,傅白芷在心里责备愧疚,为什么没有看出她的意图,若是早些看出,不论花夜语当初在冥绝宫做什么,自己都不该同花夜语置气离开。 无力的感觉顺着心窝涌出,傅白芷抱着花夜语,不再理会其他人,安静的朝着葵亥林外走去。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她为自己付出至此,傅白芷没有理由把她交给任何人,更不允许谁再伤她分毫。看着怀中人安静的脸,傅白芷轻轻的用下巴贴着她。 “语儿,我很快便帮你治疗伤口,你会没事的。”傅白芷始终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而刚才那一掌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花夜语而做的样子,看似是她给了花夜语最后一击,实则却是她点了花夜语的穴道,让她的伤口不再流血,同时制造了她的假死状态。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彻底抛弃邪教妖女的身份,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人的恶意。 “傅盟主,你这是要去哪里?”众人见傅白芷抱着花夜语的尸体就走,实在不理解她的做法。 “回苍穹门。”傅白芷看都不看那些人,低声说道。花夜语的身子需要疗养,本来寒绝院是个安静不错的地方,可傅白芷害怕花夜语的身子受不住那极寒之地的寒气,便也只能选择最近的苍穹门。 “可是…傅盟主,这妖女…” “她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把她怎样?若今日谁还要动她,我不介意剑下再多一个亡魂。”看着那些人盯着花夜语,傅白芷冷声说道。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更不想管正派人士怎么想自己。 她憎恨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把花夜语逼上绝路,花夜语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牺牲她自身的事来让自己在正派站稳脚步。正派,邪教,就连朝廷都口口声声的叫着花夜语妖女,只有傅白芷知道,花夜语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这些人都在欺负她,她便用面具遮住她的脸,也遮住她的脆弱和内心。既然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女,她就做一番妖女会做的事。如今,这些人逼死她还不够,竟连她的遗体都不放过,傅白芷释放出身上的内力,冷面看着所有人,她抱紧了花夜语的身体,就像是呵护一个婴儿那般谨慎小心。 愤恨,恼怒,心疼,好像在一瞬之间,自己丢失的情感都快速的回归体内。这些弥足珍贵的感情都是花夜语以前想要而自己却不能给的,现在,也终于是找回了一些。 “不论她做过什么,她始终是我的师妹,我今日要带她回去,有谁想阻止,就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强行催动体内凌乱的真气,感到内力的翻涌,傅白芷把喉咙里的鲜血再次吞下。发现那些正派人士都放弃了讨要花夜语的遗体,这才转过身缓缓走出林子。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只敢看着傅白芷的背影却敢怒不敢言,谁都不敢真的上前去触犯她的逆鳞。谁不知道当初傅白芷和花夜语那段不伦的关系,本以为两个人已经成了敌人,没想到傅白芷竟还顾及着旧情。看到她这般,那些想要继续纠缠的人只好作罢,叹息一声便各自散开回自己的门派了。 因这一场大战,所有人都疲惫至极,即便出了葵亥林也不急着赶路。傅白芷抛下其他人,快速用轻功回到了苍穹门,她一路绕开留守的弟子,从后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花夜语小心翼翼的放上去,急忙掀开她染血的衣服。因为刚才的奔波,这人好不容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一些鲜血,看着她胸口狰狞的疤痕,还有那个鲜血淋漓,深不见底,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剑伤。傅白芷咬紧了牙关,用内力轻轻覆在伤口上。 这伤太深,虽然距离心脏还有几寸,可那把剑却是将这柔弱的身子捅了个对穿,傅白芷只能用内力先把伤口的血止住,再做其他打算。正当她专注疗伤之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傅白芷提剑便要刺过去,却发现来人是萧伊,而她看到床上的花夜语,似乎一点都不差异。 “你来做什么?”傅白芷没有放下剑,若这人胆敢将花夜语没死的事传出去,她便杀了她。 “我知道她没死,所以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大夫。” “你的目的是什么?”听到萧伊的话,傅白芷将信将疑,却见萧伊绕过自己的剑锋,拿出身上的药箱,坐到床边。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就此分开。九师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喜欢把大事放在心里,受了什么苦头都不爱说出来。她所做的事皆是为你,能够让她待你如此,你该庆幸,能够得到此人。” “我知道。”傅白芷扔掉手里的剑站在床边,看萧伊将手中的金针刺入花夜语身上,又拿出纱布将她胸口的伤包住。眼睁睁的望着那纱布一次又一次被血浸透,而花夜语的面容脆弱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消散。傅白芷的双手无意识的在发抖,她已经做了决定,等到花夜语醒来,自己便废了这身武功,若还能活着,便和语儿离开这里。 “好了,就先这样处理,这几日她或许会发热,我会留下药,你每日熬一小时,一日服用三次,胸口的伤口切记不能再动。” “我明白。”拿了萧伊的药,傅白芷对她多少有些感谢,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莫非是因为沐紫瑛的缘故?还是她另有所图? “别这么看我,其实我一直挺讨厌你的,我想你也不怎么喜欢我。只不过…我不希望再看到真心喜欢彼此的人被迫分开。我一直都在寻找那份真心,可惜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寻不到。你难得找到了,我希望你能珍惜。” 萧伊说完,推门走出房间,傅白芷将门锁好,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松懈下来。她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心口的疼亦是无限扩大,感到脸上有湿润的东西流淌下来,傅白芷以为那是眼泪,有些欣喜的站到镜前,然而镜子里的人,却让她觉得陌生。 还是那头黑发,莫名的枯燥了许多,白皙的脸上青筋暴起,而双眸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血红色,看着从眼眶里溢出的血流,傅白芷愣愣的用手拭去,却越擦越多,索性放下手,转过身看着呼吸平稳的花夜语,伸手抚摸她有些烫的额头。 “语儿,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130.第 13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缓缓端着汤走到傅白芷的房间门口,花夜语发现门没关,而里面的灯却熄灭了。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她将汤放在门口,缓缓推门进去。这屋里还是熟悉的感觉,却没了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那份令人喜欢的味道,反而透着几分陌生的凉意。还隔着一段距离,花夜语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傅白芷。 这几日她的面色似乎好了很多,没有自己在她身旁,她也终于可以安稳的睡觉,不必全身都充满防备。看着傅白芷的睡脸,花夜语缓缓靠近,扯出一抹笑容。就在她想摸摸傅白芷的脸颊之际,那人却猛地睁开眼,翻身而起,一道银白色的光闪过,花夜语只觉得脖子传来刺痛,很快,黏腻滚烫的液体打湿了衣襟,亦是打湿了她的心窝。 “怎么是你?对不起,我不知是你…”傅白芷没想到花夜语会在晚上来看自己,自从练了冰心诀之后,她的五感比往常敏锐许多,即便是睡着了,也会保留一分清醒。方才她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根本没想到会是花夜语,便将身旁的长剑抽出,下意识的进行防护,根本没想到会伤了这人。 淡淡的微光透过纸窗照进房间里,长剑之上的血一点点掉落在地上,发出模糊的叮咛脆响。花夜语的脖子之上,赫然是一道不算太浅的血痕。若这伤痕再深一点,只怕就会要了她的命。那鲜血流的很快也很多,瞬间便把花夜语身上的浅白里衣染透,可她脸上却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差点被自己杀掉的人并不是她。 “阿芷,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摸着脖子上的伤痕,肌肤的刺痛尤为明显,而手掌在触碰的瞬间便被濡湿。有些尴尬的拿开手,一抹猩红跃入眼中,让花夜语的双眸微微失神,随即她便笑的更加灿烂。那笑容看上去真像发自内心,可傅白芷却觉得,花夜语的心里在哭。 “语儿,我没想到会是你,我以为是想要追杀我的人,所以…”傅白芷努力解释着,她的确没想到来人是花夜语,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冥绝宫虽然是花夜语的地方,但她根本没办法全然放心。她担心这里会正派的奸细,但她却不知道,对冥绝宫的不信任,就是对花夜语的否决。 “没事的,阿芷不需要解释,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今日只是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花夜语低声说着,转身欲要离开。看着她缓慢的步子,傅白芷皱紧了眉头,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不该这般对待花夜语,更不该用自己的剑伤她。可该死的情绪早就失了去,即便知道自己应该愧疚万分,心疼不已,可傅白芷却是根本无法表达,更无法感受到。 “你的伤,不然还是留下来,我帮你处理。”傅白芷僵硬的说着,说完之后便发现花夜语的身子猛地一颤,那消瘦了许多的脊背微微弓起,就像是随时都会崩塌般,脆弱不已。 “不…不用了,暗影会帮我,阿芷休息。” “哦,那就好。” 傅白芷听花夜语这么说,不再多做挽留,房间里一时安静的死寂。站在门口,花夜语停了一会,回头看向傅白芷,却见她已经开始认真的擦拭剑上的血,不再看自己,花夜语的笑容僵在脸上,却又被她自己强行拉扯,重新笑了出来。 “阿芷,晚安。”花夜语不知道这声问候傅白芷能否听到,因为她已经像个失败者那般落荒而逃。看着门口放着的汤,她缓缓端起来,愣愣的站在院子里。汤碗映照出自己的模样,那笑容假的过分,双眸也早已泛起浅红。晶莹的水滴顺着眼角滑落,这剔透的一颗颗水珠让花夜语觉得无比陌生。 活过的二十多个年岁里,花夜语很少体会过快乐的滋味,可疼痛之日却数不胜数,即便是当年同傅白芷分开,受尽了阎罗婆的折磨,她也不曾哭过。每每想到或许再也看不到傅白芷,她也只是苦笑着撑过去。眼泪对花夜语来说既是陌生,又是奢侈,怕是再痛,她也很少会流泪。 可这一刻,那陌生的脆弱之物像是不受自己控制那般,顺着眼眶滑落。它们不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犹如外来的侵入者,操控着她的身体。那泪滴一点点掉进手中的汤里,发出滴答滴答的脆响,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却是将花夜语的大半个身子都染成了红色。 今夜,她没忍住心里的念想,到头来还是发生了她最怕面对的事。不过几日没见,傅白芷已经淡忘了她的味道。明明该知道来人是自己,却再也辨不出自己的气息,自己的脚步。爱人所给予的伤痛远比脖子上那一道划痕来的更加锋利,她只是想见一见心里想的人,摸摸她,靠近她,可如今的傅白芷,竟是连自己都防备了去。 靠着墙壁坐在院落里,花夜语凝注着傅白芷的房间,想她是擦干剑后熄灭了烛火。哪怕已经无法再看到那人的身影,她还是固执的不愿离开。汤已经凉了,花夜语拿起勺子,将那冰凉的汤一点点喝掉。也不知是怎的,这汤苦得惊人,难喝的让人心酸,不免让花夜语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变差了,否则这汤又怎么会这般难喝。 将空掉的碗放在一旁,花夜语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即便是昏睡前,脑海里却都是傅白冷漠防备的表情。她看到无措的自己站在房间里,脸上挂着逞强的笑,而对面就是拿着长剑的傅白芷。在梦境中,花夜语把自己之前未曾说出口的话倾诉而出。 阿芷,别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这汤,真苦,还好没拿给你喝。 第二天暗影找到花夜语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她本以为这人昨晚会睡在傅白芷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然而,当她踏入院落,看到的却是花夜语满身是血的躺在门口。那月白色的外衫被血染得发红,即便已经凝固,却还是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心里的火和疼惜让暗影鼻子一酸,她急忙走过去查探花夜语的情况,发现人并无大伤,而是脖子被划破一条口子,这才安下心来。她很清楚,如今能够在冥绝宫内无声无息就伤到花夜语的人,怕是只有傅白芷一个,可她不懂,就算两个人有什么纠纷,傅白芷又怎么可以下手伤花夜语。 “宫主,快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暗影轻轻拍着花夜语的肩膀,对方睡的并不熟,自己只是稍微一喊,便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是暗影,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被她快速的隐去。见她低着头兀自发呆,暗影心里的火气便蹿了上来。她不管不顾的走到傅白芷的门口,用力的敲着门。 “傅白芷,你给我出来,傅白芷!”暗影在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忘记了尊卑和身份,她的命是花夜语救回来的,即便花夜语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她依旧敬她,尊重她。而今,傅白芷却平白无故的把花夜语伤的这么深,若她暗影还继续坐视不理,她还算什么暗使。 “你有何事。”没过多久,傅白芷便走了出来,见她出来,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夜语身上。那眸子冷淡而毫无波澜,就连表情都未曾松动。这样的反应让暗影觉得心寒,她站在傅白芷面前,哪怕身量比对方矮了些,依旧气势不减。 “傅白芷,虽然你是宫主在乎的人,但今日我有些话,不得不说。宫主爱你,关心你,甚至为了你差点送掉性命。如今,好不容易你们可以在一起,可你如今所做之事,却不像是爱人该做的事。宫主脖子上的伤可是你弄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 “暗影,够了。”见暗影越说越多,甚至要把自己不愿让傅白芷知道的事说出来,花夜语几步上前,将她的话打断。 “宫主…” “别再说了,你退下,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是,属下告退。” 见花夜语的眼中多了几分警告,暗影只好悻悻退下去。见她离开,花夜语站在傅白芷面前,竟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低着头,用手紧紧的抓着衣摆,和方才气势十足的模样完全相悖。那茫然无措的样子被傅白芷看在眼里,继而看向她那身染血的衣服,重重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还好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痕迹。你换身衣服,我帮你处理下。”这一次傅白芷是真的想要让花夜语留下,听她这么说,花夜语并未走动,而是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那倔强的样子让傅白芷眉头微皱,她想也没想,快速将花夜语打横抱起,便放到了自己屋内的床上。 花夜语始终闭着眼睛,凌乱的发丝披散繁乱,苍白的脸带着些憔悴,可那微红的鼻尖却暴露了她的紧张,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傅白芷先是把她身上的衣服脱掉,这伤口昨夜没处理,如今那血早就凝固,不仅仅是外袍,就连里衣和肚兜都染了血。 “我帮你把衣服除去。”傅白芷说着,把花夜语身上的衣服一层层脱掉,就连肚兜也一并摘了去。看着那干净的身体,以及脖子上刺目的伤痕。傅白芷用毛巾把那周围的血迹擦掉,用手轻轻碰了下伤口,便发现花夜语的身子猛地颤了下。 “很疼吗?”傅白芷将擦拭的力道放轻,直到把血迹彻底擦干净,才缓缓松了口气。这屋子里的药很多,虽然冥绝宫是以毒闻名,但其救人的东西和法子也不少。看着那上面摆放的瓷瓶,傅白芷找到金疮药,便打开拿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涂在花夜语的伤口上。 只是那药才刚碰到花夜语的伤口,对方便皱紧了眉头,随之睁开眼。见花夜语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傅白芷更是困惑。莫不是这人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愿自己为她上药? “阿芷,这并非是金疮药,可能是谁放错了位置,这药…分明是炼毒时才会用到的。”花夜语低声说着,神色倒也舒缓了一些。她之所以始终不肯同傅白芷说话,并非是生气,也没有怪她。而是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又该如何面对傅白芷。 昨夜的事让她认清了事实,或许她永远都找不回曾经的那个傅白芷,更无法用自己的行动和感情来打动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在外面用另一种方法来陪着傅白芷,经过这一夜,花夜语终于清楚,若想让傅白芷恢复,这些简单的方法,怕是不行的。可其他法子,除了废掉武功,她更是不清楚。 傅白芷好不容易才练就了冰心诀,若要她这么快就废掉,花夜语于心不忍。更何况自废武功要担上极大的风险,稍有差错便会气尽而亡,即便好一些,筋脉也会受伤,或许再也无法修习内功。想到这些,花夜语不仅仅是失望,更是绝望。 若有一天,她真的没办法让傅白芷恢复,至少也该把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从傅白芷的身上除去。 “抱歉,我…我并不知晓这是毒药,你可还好?”听到花夜语说这是炼毒所用的药,傅白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即便她没了感情,可面对这种事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样子,却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想到曾经,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便是她为自己涂药的时候。即便傅白芷没说,可花夜语当时就隐约能感觉到,师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师姐了。 “没事,这药虽是炼药用,但没甚伤害,阿芷可以拿旁边的那个。”花夜语说着,而这一次傅白芷总算是拿对了药。伤口的蜇痛总算好了些,花夜语任由傅白芷用纱布将自己的脖子包扎好,安静的凝注她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抱了上去。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傅白芷在强行忍耐。这一次她终于没有表现出排斥,而是自然而然的抱住自己,让花夜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阿芷,再抱紧一点。” “好。” “阿芷,你给我讲一讲你以前的事行吗?” “好。” “如果有机会,阿芷就带我去看看,可好?” “我想我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不过在这里也不错。反正在那边我没有任何牵挂,去哪里都是一样。” “若你喜欢,我今后都可这般抱着你。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傅白芷说着,吻了吻花夜语的额头。见怀中人已经安稳的睡过去,傅白芷这才收起脸上的温柔,静静的看着花夜语的脸。这人此刻睡的很好,脸上的笑容也是自己许久没见过的。想到这里,傅白芷轻轻翻身下床,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本子,用毛笔认真的在上面记录。 “当她说要你拥抱时,便要抱紧她,这样她便会开心。” 131.第 13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谢师傅,大伙赶路这么久,您看是不是休息一会再动身?”葵亥林中,一行人停滞在原地,谢川回头看了眼明显已经走不动的一大群人,虽然心下有些鄙夷,但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在此休息片刻。 这一点是谢川没有料到的,而他知道,这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围剿冥绝宫势在必行,即便不能杀掉那现任的冥绝宫宫主,至少也得消减大部分冥绝宫的人,否则正派武林总有一天会被冥绝宫压制,从此覆灭也说不定。 “你们的顾虑我都清楚,但若急于赶路,只怕在路上遇到什么会更加危险。”谢川说着,看了眼在偏僻的角落里坐着的两位老者。他们看上去约摸有五十有余,身上穿着灰色的道袍,除了一个包袱之外,其余的竟是什么都没带。 早在之前谢川就注意到他们,亦是知道这两个人便是寒绝院此次派来的人。起初听闻寒绝院同意加入此次围剿,谢川还有些不可置信,却没想到寒绝院就只是派来了两个人,不免让人有种被敷衍的感觉。可行路至此,谢川倒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了,这两个人从进林到现在,面色如常,始终不见半点虚弱的迹象。且步伐快而稳,甚至连呼吸都不曾凌乱过。 混迹江湖多年,谢川一眼便可看出,这两个人的武功几乎可以和自己持平,甚至高于洪毅洪远两兄弟。这样的发现不免让谢川有些担忧,看来这江湖深藏不漏的人着实太多。只看寒绝院派来的两个人尚且有如此高的武功,谢川难以想象那寒绝院的院首会强到何种地步。 “宫主,探子回报,他们已经过了第一条路,现在正在休息。”比起正派人士行路的艰辛,冥绝宫却早就已经把葵亥林的瘴气视作无物。一行黑压压的人群穿梭在林子里,低沉的气息让坐在其中的傅白芷都有些胆寒。虽然她早就知道冥绝宫的人不少,可没想到聚在一起,倒是和正派的人数不相上下。 和花夜语一同骑马而行,听暗影在一旁的汇报,傅白芷不明白什么是第一条路,她只是记得,在自己刚刚踏入这林子里的时候,便觉得全身无力,越是用内功抵抗这瘴气,身体的力道便消失的越快。 “我们无需主动袭击,只等他们过来便是。”思考了一会,花夜语开口说道,她的决定倒不是胆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这葵亥林的瘴气是一个难题,更加可怕的,却是这林中养了数年的毒物。冥绝宫素来以毒为名,而毒却又可以分为毒和蛊两种。 相比起毒,巫蛊显然更加可怕,而这林中多数的毒物,经过多年的阴气和毒素累积,只怕早就成了毒蛊,傅白芷想到斑蚩,还有自己进来时遇到的那条黑色蟒蛇,不免得打了个寒颤。但她此刻还并不知晓,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阿芷可是累了?”见傅白芷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花夜语牵着马向她靠近,用手抓了抓她的袖子,怎么看都是一副撒娇的样子。傅白芷看着她微微勾起的嘴角,似乎从自己刚才说过要保护她的话后,这人每每看到自己都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想到花夜语方才还一脸严肃的和暗影说着对敌的办法,这会又来自己这卖乖。傅白芷这才想起,她对阿九了解的实在太少。她只清楚这人是冥绝宫宫主,二十余一岁,化名阿九,其余的信息便是全然不知了。 自从昨晚亲密之后,傅白芷心里的迷茫少了许多,纵然还对花夜语存有愧疚,她却无法舍弃阿九。她决定告诉这人自己的心意,想更多的了解她,知道她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还没有确认,那便是这人面具下的容颜,以及她今早攥着的那块玉佩。 即便已经过去几个小时,可傅白芷脑海里对那块玉的印象依旧清晰。那破碎的边缘,还有阿九醒来之后敷衍的态度都让傅白芷怀疑。心里起过某个想法,却又被她自己否决。阿九不可能是花夜语,毕竟那人已经遭遇了不测,如果阿九是花夜语,那她又怎么可能六年间都不来找自己呢? “阿芷,小心,有人过来了。”就在傅白芷发愣的关头,花夜语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便见那满是落叶的草地忽然鼓起来,三条笔直的线从前方直逼而来,又忽然散开,形成一个圆形将他们困在其中。导火线被点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白芷面色一沉,刚要提醒花夜语,身子已经被她抱起,两个人从马上一跃,快速跳出这圈子,紧接着就听到轰轰的爆炸声。 那些正派人士显然有备而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方,还有时间做出埋伏,就说明之前探子给出的消息是假的。花夜语沉着脸看向在烟雾过后出现的一大群人,以谢川为首,洪毅洪远,包括许多正派武林的人全数聚集,他们没有开口,甚至不做任何停留,而冥绝宫的人亦是被之前的炸弹所惹怒,战事一触即发。 花夜语只想保护傅白芷周全,见暗影他们和谢川等人周旋着,便带着傅白芷朝偏僻的地方慢慢挪动。这时,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落在两人面前。他脸上带着和长相不符的狰狞笑容,声音亦是沙哑不堪。见他诡异的笑着,左手空荡荡的衣摆随风飘荡,花夜语急忙把傅白芷护在身后。 “我们又见面了,冥宫主。”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此刻花夜语便可确定,这人的皮相是假的,而是用了易容术所改。听他这番话,还有那空荡荡的左手,来人除了黑蛊绝煞,又会是谁?只是花夜语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几次三番的想要杀自己,难道他的目地是这冥绝宫? “阿九,你认识这人?”傅白芷看到对方狰狞的笑容就觉得反感,那种不祥的气息也让她觉得害怕。 “阿芷,你且小心,这人不好对付,他用了□□,怕是之前对我们出手的黑蛊绝煞。” “又是他?”听到是之前找过麻烦的,傅白芷皱紧眉头,她可没忘记自己上次被这人狠狠教训一番,甚至用毫无还手之力来形容也绝不为过。只是傅白芷完全不明白现在的剧情到底是扭曲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以前没安排出场的黑蛊绝煞,包括寒绝院都掺和进了这次的对战中。看着花夜语纤细的肩膀,傅白芷很怕以自己微不足道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保护这人。 来到这个世界后,傅白芷才明白,没有力量是多么让人害怕的事。分明憎恨无能的自己,却又于事无补。 “既然前辈还想要我的命,那我不介意再要你一只手。”花夜语说着,十条银丝已缠在她的十指之上,傅白芷安静的看着她的举动,长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阿九虽然很厉害,可内力却还不如自己深厚。她曾经问过这人是怎么回事,对方只说是曾经受过重伤,筋脉受损,无法再修习高深的内功。 听到这个缘由,傅白芷一阵心疼,她知道阿九过去的日子定然不容易,从胸口那致命的疤痕便可猜到。那黑蛊绝煞亦是发现了这点,丝毫不躲闪,而是强行用内力将花夜语的银丝冲开,招招直逼她的要害。 “怎么?冥宫主就这么点本事?你那鸟怎么不拿出来耍耍?”那黑蛊绝煞笑的极其放肆,出口嘲讽让傅白芷气的在心里骂了他数万遍,倒是花夜语依旧不急不缓的操控着手中的银丝,像舞着一曲精美的舞蹈,完全不见半点慌张。 一个黑色的身影自空中落下,傅白芷知道那是斑蚩,而黑蛊绝煞也有所察觉,他不仅要躲开花夜语的银丝,还要躲着斑蚩。所谓用毒,在乎的不是内力,而是时机和分寸。傅白芷深知花夜语锁操控的银丝均是含有剧毒,一触即死,所以黑蛊绝煞现在急于躲避,想要攻击也是困难。 想到这,傅白芷不免起了协助之心,她拔剑而出,急忙耍出一套落琼剑法。见她的动作,花夜语会意,便转攻为协,分散黑蛊绝煞的注意力,好让傅白芷有可趁之机。眼见黑蛊绝煞忙着对付斑蚩,后背露出空档,傅白芷几步而上,使出落琼剑法的最后一式碧落黄泉。 这剑法在于快准狠,内力在剑身萦绕,以极速穿透敌人,将其置之死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是分神时,傅白芷自信不会被躲过,然而,那黑蛊绝煞却忽然测过身子,甚至连头都没回,便轻而易举躲过了这招。见他掌中续起一团黑色,直直的朝自己脸上打来。傅白芷心里暗叫不好,这招不就是这人当初打死那马的黑煞掌!这要是被打在脸上… 一时间,傅白芷只来得及害怕和后悔,甚至也有想过命格,想到原著里的陆季璃便是死在这冥绝宫之中,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义?即便她逃过许多死劫却还是躲不过命。可还没等她想完这些,却看到花夜语急忙从一旁冲过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一掌落在花夜语背上,即便隔着这人的身子,傅白芷也能感受到极强的冲击力。胸口是一大片滚烫的潮湿灼热,是猩红的液体渗透进衣服里的触感。她慌张的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花夜语,那人脸色苍白,分明疼极了却还在对自己笑。傅白芷觉得心口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连带着胃部都泛起撕扯般的疼。 又是这样,为什么每一次自己犯了错误都要爱她的人来承担。傅白芷,你到底有多没用,才会让花夜语为你死掉,让阿九为你这般以身犯险!你这样的废物,活着到底用什么意思,去死!去死!去死! 傅白芷琥珀色的眸子变得猩红,眼眶涌出的愤恨让花夜语心惊。她方才什么都没想,只是知道自己绝不能让傅白芷出事,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所幸她赶上了,保护了这人周全。却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心里在庆幸的同时,也心疼极了。 “阿芷…别管我,你先走,我能对付他。”花夜语用手轻摸着傅白芷的脸,只想让这人赶紧离开,可傅白芷却把她的手拿开,把她抱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这种杂碎,让我来就好。” 此刻的傅白芷给人的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她猩红的眸子逐渐变淡,最后恢复之前的颜色,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雪的白。花夜语抬手去扯她的衣摆,却没有抓到,只看到傅白芷将地上的剑拾起,随手插入剑鞘之中,再用力插在地上。 那剑身没入土地许多,该是用了很强的内力,这一点让花夜语不由心惊,她从不知道傅白芷的内力已经这般强大,而她身上的寒意和杀意,即便不是对自己发出的,却也让花夜语觉得背后发凉。 “今日,此地,是你葬身之处。” 132.第 13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撑着伞在雨里快步走着,傅白芷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很痛苦的喊声。 起初她并不在意,之后听到路人纷纷说是桥塌了,她才好奇的回头看了眼。湖水连着海,本就深,水速也不慢。如今下了暴雨,更是连带着水也深了几分。傅白芷本想过去看看,谁知路人挤了过来,硬是将她的伞弄得掉进了湖里,傅白芷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伞没了,身上一瞬间被雨淋湿,自然没了再过去的心情。而是想着赶紧买了糕点,好回到花夜语身边。 许是大雨所致,今天一整天,花夜语的心神都不太平静,尤其是在傅白芷走后,心里就更像是一直吊着,不得安稳。看了看时间,傅白芷已经走了快两个时辰,却一直没有回来。花夜语不停的看向门口,可每次看去却都是失望。 花夜语有些担心的站在院落门口向外张望着,捂着有些乱跳的心口。这时候,路边人的说话声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诶呦,这桥怎么就忽然塌了呢,我看到不少人被砸伤了,还有被卷进海里的,真是流年不利啊。”说话的人是两个年长的妇人,听到她们这么说,花夜语这才惊觉,那座桥,不正是傅白芷要经过的地方。一种不祥的感觉在蔓延,让花夜语四肢冰凉,想也没想便急忙朝着桥塌的地方跑去。 花夜语没有带伞,她也没什么心思去找伞,即便身体已经没办法让她随便动用武功,她还是不管不顾的用轻功快速赶了过去。到了那桥塌的地方,正如妇人所说,这周围站满了人。到处都是哭声和叫喊声,一些小孩子被巨石砸到了头,脆弱的性命便消失不见。 花夜语看着地上那些血,只觉得呼吸越发的困难。她强忍着身体的难受,不停的找着那抹白色身影。视线忽然定格在一处地方,在那湖里飘着的是一把伞,虽然样式很普通,可花夜语记得很清楚,傅白芷刚才出门,便是拿的这一把。 此时此刻,那把伞有些狼狈的飘在湖面上,上面沾满了泥泞和溅上去的血迹。花夜语愣愣的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它忽快忽慢的跳着,剧烈的疼痛顺着心窝扩散而开,渐渐达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她不该让阿芷出来买东西,不该因为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就不停的疏远这个人。这么大的雨天,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出来,她没了武功,内力也不如以前,若是受了伤又没办法自保该怎么办?在心里想着最坏的结果,花夜语忽的起身,沿着河流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着。她要找到傅白芷,要尽快找到那个人。她不能让傅白芷出事,她要她平平安安的。 因为这次的事伤亡过多,很多人都围了过来,花夜语走的很艰难,她也不管自己撞到了多少人,衣服是不是被淋得湿透,她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傅白芷。就在她这般焦急之际,手腕却被一个人拉扯住,花夜语失焦的视线凝了凝,她回头想看看是谁耽误自己的时间,当那个熟悉的脸映入视线,却让她愣了许久。 “语儿,你怎么出来了,还没打伞在这里乱跑,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傅白芷没想到会遇见花夜语,可是对方那一头紫发在人群中实在太扎眼,只要一眼看到,便不会认错。傅白芷以为是自己耽误的时间久了,才会让花夜语这般着急。 “阿芷?你…你没事…”花夜语看着傅白芷的脸,有些愣愣的摸上去。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触碰自己,傅白芷心里是有几分欣喜的。从重逢到现在,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花夜语一直不曾叫过自己阿芷,如今这么叫了自己,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原谅自己了?这么想着,傅白芷心情大好,连带着笑容也灿烂许多。 “我没事,倒是你,衣服都淋湿了,快回去。”傅白芷沉浸在花夜语肯叫她阿芷的喜悦里,完全没发现花对方的异常,发现两个人居然站在雨里说了这么多,便急忙拉着她回了家。两个人快速走回去,站在院落里,花夜语沉默无言的走在前头,而傅白芷也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 看着院落里那盘已经被雨淋湿的糕点,花夜语刚踏出一步,全身都猛地泛起一阵强烈的刺痛。心口的疼早已经不算什么,腹部和肋骨之间却像是有人在用刀子来回撕磨一般,几乎疼得她没办法直起腰来。身子越是难受,花夜语便越觉得凄凉和悲哀。 这样的身体到底还能做什么,这般没用,只是快走了几步就撑不住了吗?花夜语,如今你只是个废物,又凭什么去贪恋阿芷对你的好呢。 “你方才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背对着傅白芷,花夜语故意放低了声音问道。她不敢回头,更不敢乱动,生怕多走几步,就会暴露她身体的颤抖和脆弱。她不想让阿芷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对…她要把她赶走…只有这人走了…自己才能躲起来,躲到没人的地方,舔舐伤口。 “我方才在路上听说桥塌了,特意饶了路才会耽误时间。语儿,你怎么了?先回屋好不好?我怕你淋雨会着凉。”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干嘛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却见她看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而是用力的将自己去碰她的手打开。 有些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被打到的手背传来,傅白芷皱着眉头,想再次开口,只是还没等她说话,花夜语已经抢先一步。 “傅白芷,你到底还要赖在这里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听你叫我语儿,你现在就走!” 花夜语从未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傅白芷说过话,以至于后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傅白芷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心疼语儿吃不好东西,特意去买了好吃的回来,虽然时间耽搁了,可她已经尽自己的所能去让花夜语开心,傅白芷不明白花夜语到底在生什么气,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赶自己离开。 “语儿,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我已经在改了,我想对你好,想把我之前对你的伤害弥补回来,我…” “傅白芷,你以为你是谁?弥补,你觉得我需要你的弥补吗?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没了武功,没了身份和地位,你只是比以前还不如的废物。我真的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还来找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让我看不起。” 花夜语说着,却也笑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却强忍着将那份黏腻和难受一起咽下去。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傅白芷难受,可是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痛。她不愿伤害傅白芷,便只能用极端的方法把她赶离开自己身边。 “你走,让我静一静。”花夜语捂住心口,轻声说道,比起刚才的声音已是虚弱不少。见她始终不肯回头看自己,也不想再和自己说什么,傅白芷挤出一抹苦笑,有些失落的转过身。 “语儿,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也知道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个胆小的废物。我知道你心烦,这几日,我便不来打扰你了。我只是希望,你别讨厌我就好。”傅白芷说着,最后看了眼花夜语冷漠的背影,慢慢朝着外面走去。 听到她走开,花夜语这才急忙拿出怀里的药送进嘴里,可身体却像是没有吃到那般,依旧疼得使不出半分力气。用手艰难的扶着桌子,花夜语侧着身子,目送傅白芷一步又一步的走远,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和每次一样,自己终究是那个站在原地目送傅白芷离开的人,是自己赶走了她,而她,也永远不记得回头。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也不知是雨水作乱还是双眸已经化作废物。花夜语缓缓的朝着房间走去,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不像自己的。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倒在地上,捂住嘴,却还是有黑色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 看着这些黑色血液,花夜语察觉到到自己的耳朵和鼻子也在流血,她颤抖着身体,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死掉,否则阿芷回来,看到的便是狼狈又丑陋的自己。花夜语不停的告诉自己要站起来,她该躲到一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却是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冰凉的雨水浇在脸上,花夜语苦涩的笑着,这种感觉,就是要死掉了吗?这样也好,自己撑了这么久,终于不用再硬撑了。老天待她不薄,竟是让她在死前,还能看到阿芷的脸。 “语儿,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了伤?别吓我好不好?你到底怎么了!”傅白芷没想到自己去而复返竟然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本想把买来的糕点给花夜语,然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人捂着心口倒在了地上,她的耳朵和鼻子里都是血,那血不是正常人的红色,而是泛着暗红的黑。傅白芷不知所措的抱着花夜语,她觉得都是自己不好,若不是她惹得语儿生气,语儿就不会这般了。 “语儿,求你,求求你别吓我,我带你去看大夫,这就去!”傅白芷抱着花夜语就要往外走,却被对方拉住了衣领。 “阿芷…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说的断断续续,且还不停的吐着血。看她难受的样子,傅白芷又怎么会相信,她把花夜语抱进房间里,不停的摸着她的脸。感到一滴滴水流落在自己脸上,花夜语很好奇,为什么已经到了屋子里,却还是有雨呢? 这雨,竟然是咸的。 看着傅白芷脸上的泪痕,花夜语知道,或许自己的情况已经瞒不住了。真是可惜了,她演了这么久的戏,最终还是被阿芷看到了。阿芷,你可会怪我吓到了你?可会怪我刚才骂了你,那么大声的与你说话?别信我,所有对你的不好,对你的责备,都是假的。 “阿芷…对不起。” 133.第 133 章 “小师傅,请问贵门派的落掌门可在?”一大清早,驭兽门口来了两个客人,准确的说是妖。他们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面上看来友善,听说他们要找落莱,小弟子微微颔首,歉意的摇了摇头。“着实不好意思,家师刚好有事出去,要晚些时间才能回来,不若两位…啊!”小弟子话未说完,脑袋和脖子却已经分了家,看到那撒了一地的鲜血,其中一个男子微皱眉头,躲开了几步。 “黑鬼,你下次动手之前记得告知我,还有,你一定要弄的如此恶心吗?” “黑礁,你装什么,血的味道你不也期待很久了吗?这次楼主派我们来,就是让我们大闹一场的。” “别说废话,趁着这守门石兽未醒,快些把灵力体和圣灵昙花带走。”黑礁说完,一个闪身就进了驭兽门,他们的速度很快,故意隐匿了气息,修为低的弟子,根本无法察觉到。易初还在后院中和余良□□灵力的控制方法,正在这时,余良忽然推开自己,转身抽出了腰间的剑。 这一变故让易初反应不及,等到她回了神,就看到两个男子,或者说两个妖出现在半空之上。他们双手环在身前,并未看余良,而是笑着看向自己。那份笑容和眼神,易初不陌生,那是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而她讨厌被这样的眼神看着。 “余良师兄…”易初急忙起身想要走过去,余良却伸手止住她。“易初姑娘,这妖来者不善,怕是冲着你来的,你速速去找商仙子他们,我尚可抵御一阵子。”余良轻声说道,在易初的面前立了几道屏障。易初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她转身朝着阮卿言那边跑去,商挽臻虽然闭关了,可姌薰还在。 “想跑?没那么简单。”见易初要跑走,黑礁对着黑鬼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急忙朝着易初追去,见他们打算分开行动,余良急忙用剑划破了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咒。“驭兽门弟子余良,在此以血为契约,召唤灵兽相助。” 驭兽门是古老的驯兽门派,直到如今亦是和妖签订契约一同作战,随着血咒散发出刺眼的红光,紧接着,一只身形高的豹子已经出现在面前。那头豹子足足有一人那般高,一双乌黑的眼睛在周围看了看,之后落在黑礁的身上,猛地朝他扑去。 “没想到驭兽门如今还有可以召唤出这等灵兽的人才,今天怕是不得不除了你。”黑礁说着,黑色的长袖一甩,忽然出现数个细小尖锐的刀刃。它们锋利且小巧,漂浮在空中,被黑礁以灵力操控,眨眼间,便像是落雨一般朝着余良飞来。 易初快速的跑着,她知道自己的无用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快速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办法。可那黑鬼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着她,就像是看自己的笑话一般。易初咬紧了牙关,试着先之前一样凝起一团法力,朝着黑鬼打去,可也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如何,到了这种时候,她偏偏聚不起灵力,每次刚凝起一点,便又散了。 “哈哈哈,好笑,真是太好笑了,区区一个普通人,得了神力便妄想着去修炼?愚蠢之极,可笑之极!今日你最好老实的和我们走,否则,我可不敢确保你不会少胳膊少腿。”黑鬼似乎已经玩腻了追逐的游戏,他把手探入怀中,忽然掏出一些黑色的纸偶,那些纸偶被他扔在地上,居然快速变成了一个个全身发黑的人。 可说是人,但也只是有人的外形而已,那些黑色纸偶没有脸,脑袋上甚至只有一张嘴,在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嘶吼,听上去极为骇人。易初皱眉,不停的用灵力加快脚程,看那些纸偶却马上就要把她围住。在慌乱之中,易初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黑鬼扔出一把小刀,朝着易初的肩膀飞去。穿透了她的肩骨,从她的身前冒出刀尖。 “唔…”以易初的法力,光是要躲开那些纸偶的攻击就已经很艰难,自是没能力再应对黑鬼的小动作,她脚上的动作慢了几步,便被那些纸偶团团围住。易初皱着眉头,她忽略了肩膀上的疼,努力的想着该怎么脱困。若要硬拼,自己绝对不是黑鬼的对手,而且这些纸偶就足够麻烦。 正当易初思考的时候,几只黑色的纸偶已经张开嘴朝她扑过来,易初咬着牙,努力的想要凝起法力,忽的,一道金光猛地顺着天空落下,将那些靠近自己的纸偶全数击溃。易初看着来人,她银色的长发飘然落下,平时看上去极为细痩的背影在此刻却异常的让人安心。 易初看着及时出现的阮卿言,心里有些淡淡的暖意,却又有些气馁。果然,现在的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好,她还是要依靠言儿来救自己。 “悠悠,你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疼?我这就帮你治好。”阮卿言刚一回头就看到易初被血染红的大半身子,尤其是在看到她肩膀上露出的刀刃时,一双金眸都仿佛跟着染了红色。见她又开始自责,且一心只有自己,易初急忙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言儿,我这几日已经学了如何用灵力止血,你先别管我,他们怕是来抢圣灵昙花和我体内神力的。”易初知道自己的伤不是大事,而眼前的黑鬼才是麻烦。她知道阮卿言这几日已经强了许多,但还是不确定她是不是能同这个妖对招。 “悠悠你小心些,我先把这个伤你的妖解决掉。姌薰今日无法动用法力,商挽臻闭关还没出来,这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阮卿言轻声说着,在易初周围落了些结界,便飞身上去。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一眨眼的时间便到了黑鬼面前。 “原来是只千年的蛇妖,方才那一招居然有龙息,看来你身体里,也该有不少好东西。”黑鬼的视线在阮卿言身上打量,却从丹田落到了脸上再到胸前,见他笑的猥琐,阮卿言一阵恶心。她用灵力化出一把长剑,之前她也经常做这种事,可奈何灵力太不够看,化出的剑亦是脆弱不堪,可如今她再化出来的剑,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阮卿言看不穿这黑鬼的真身,便知道他的道行在自己之上,但她确信自己这些天的修炼不曾荒废,若真的动起手来,她也不一定会输。 “既然你一定要过来送死,我就陪你玩玩。”黑鬼说着,掏出一堆黑色的纸偶,全数扔在了地上,紧接着,那些黑色的纸片一点点的变化成人形,嘶吼着朝着阮卿言围去。阮卿言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妙的法术,她皱眉将那些黑色纸偶砍断,朝着黑鬼冲去。她知道这些纸偶杀得再多也是会不停的冒出来,只有禽贼先擒王。 阮卿言的速度从来都不慢,尤其是在修炼之后变得更快。黑鬼一时间无法反应,阮卿言击出的第一剑已是勉强躲过,随之而来,数道符咒朝着自己面门击来,那是普通的引爆符,触碰即炸。黑鬼向后躲开,落下几道屏障将其阻挡了去,而这个时候,背后便出现了空档。黑鬼只看到面前的阮卿言不见了,在心里暗叫不好,他本要做好了吃瘪的准备,甚至连替身纸偶都掏了出来,可自己没受伤,反倒是阮卿言被击飞出去。 看着忽然又多了一个敌人,阮卿言有些遗憾的攥紧了拳头,将有些发抖的右手手藏在背后。方才她本想一剑结果了黑鬼,而刚才那一招她也势在必得,可是,面前忽然冒出来的这只妖,却把她的安排打破了。阮卿言抬头看着忽然出现的黑礁,他明显和黑鬼不是同个级别,感觉便不一样。 “黑鬼,你未免太怠惰了,这只蛇妖若用道行来看,决计不是你的对手,但她在御命塔可是同魔动过手的,不过那份力量,她此刻还没用出来,估计是用不了。”黑礁对黑鬼说着,却故意说的很大声,让阮卿言也听到。她明白对方所指的是自己入邪的样子,她现在的确没办法用。可就算不用,她也能自己保护易初。 “你们有什么目的?”阮卿言觉得这两只妖未免来的太及时了些,偏偏赶上了姌薰不能动用法力的这几日,落莱又没在驭兽门,且商挽臻也还未出关。他们知道圣灵昙花的事不奇怪,可易初在驭兽门的行踪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却找的又快又准。 “目地?别把我们的想法和那种肤浅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妖想得到什么,从来都不需要用目地来解释。”黑礁说完,双手一挥,忽然出现数把漂浮在空中的弯刀,其数量之多,没有上千至少也有数百,阮卿言的幻化成人的眼眸恢复成蛇眸,微微闪烁着,这么多的数量要躲过去很难,除非用屏障。可以自己的灵力,要建造个能够挡住这般多攻击的屏障,大抵要消耗不少法力。 阮卿言犹豫之际,那些弯刀已经朝着自己快速飞来,她咬咬牙,没落屏障,而是用手中的长剑将那些弯刀全数打去。偶尔有几只顺着她的肩膀划过,造成的小伤她也懒得去管了。 正当阮卿言把这些弯刀吃力的挡去之后,竟又是同样数量乃至更多的弯刀直射而来,阮卿言觉得这根本没完,她干脆直接运用灵力,直奔黑礁击去,可这时候,身体忽然被牵制住,低头一看,居然是黑色的纸偶抓住了她的脚,阮卿言急忙把他们的手斩断,分神的功夫,黑鬼已经来到她面前,而背后那些被击落的弯刀居然也重新飞了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些本是冲着自己来的飞刀居然转了方向,朝着毫无抵抗力的易初飞去。易初是人,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多的攻击,阮卿言睁大了眼睛,即便背后已经被弯刀击中,可她却只想着去到易初那边。 “悠悠。”阮卿言大吼着,而易初看着她受伤,却连脚步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看着那些弯刀,朝着自己飞来。 134.第 13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这一觉花夜语睡的漫长而疲倦,哪怕她的身体在休息,心里却得不到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再度睁开眼,床边多了一道身影,让她不由得抬眼去看。便见傅白芷正端着药站在一旁,微微皱眉看自己。那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焦虑,甚至让花夜语产生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的那个傅白芷又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花夜语并不打算同傅白芷多说,神色也从初醒的恍惚变得有几分淡漠。听她这么问自己,傅白芷将药送到她嘴边,看了眼她疲惫的神态,总觉得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整整三天,暗影几日前说你染了风寒,她又有要事在身,所以让我代为照顾你。” “恩。”对于傅白芷的回答,花夜语只简单的应了一个字,眼见对方要给自己喂药,花夜语低着头把碗拿来,抬手将里面乌黑的药汁一饮而尽。见她这般,傅白芷愣了下,倒也没说什么。无声的沉默使得尴尬更甚,可在以前,两个人却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抱在一起都可以共同度过一整天。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傅白芷不愿让这份尴尬继续下去,她转身想离开,可才走出一步,袖口却被床上人拉住。她回头看去,发现花夜语并未抬头,而是低头看着床铺,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可还有事?”傅白芷问道,她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要挽留自己,分明之前还是一副不愿与自己说话的样子。 “我躺了几日,觉得身子酸得很,你带我出去走走。” “好。” 听花夜语这么说,傅白芷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红色长裙递给她,待到花夜语收拾好,便扶着她下床,两个人一同出了房间。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睡了三日,才刚出门,花夜语便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天还在下着细密如丝的小雨,不足以淋湿衣服,反倒会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和傅白芷撑着伞站在院落里,只是两个人靠的并不近,甚至还隔着一些距离。见对方将大半边的伞都放在自己这边,另一边的肩膀暴露在雨里,却侧着脸不看自己。花夜语静静的凝注傅白芷的容颜,她一直都觉得,阿芷很好看,自己总会看得失神,看的着迷。如今,看一眼,或许就会少一眼了。 “你可还记得,第一次送我的那只猫儿。” “白夜。” “恩,就是那只你捡来送与我的猫,后来它跑走了,我为此难过了好久,你看我不开心,便又买了一只新的送我。” “我都记得,花夜语,我只是失去了感情,并没有失忆。”听花夜语说起往事,傅白芷的脸色有几分冷凝。她觉得今天的花夜语很奇怪,而自己心里的反常也让她觉得不适。似乎从几天前与花夜语闹了不愉快之后,她们两个的关系又疏远了许多。 “我晓得你没有失忆,可我倒更希望你失忆了。那日我同你回苍穹门,看到了白白,它很可爱,也像极了当初你送我的白夜。可是,代替品终究只是外表相似,内在早已经脱胎换骨了。” “你想说什么?” 听花夜语意有所指的话,傅白芷缓缓闭上眼。她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或许还是发生了。从这些日子花夜语对她的态度上,傅白芷早就可以猜得一二。没人会愿意同一具空壳生活在一起,更不会有人喜欢如今像是木头般的自己。 早在修习冰心诀之际,傅白芷便有了觉悟。或许她早晚都会同花夜语分开,终其一生的孤独。可花夜语却不止一次同自己说,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离开。傅白芷信了,所以她努力去扮演曾经的自己,如今却被告知,替身永远都只是替身。难道说没了感情的自己,就连身份也被剥夺。她还是傅白芷,却再也不是曾经的那个傅白芷了。 “我累了,也有些厌倦这么疲惫的生活,傅白芷…” “宫主。”花夜语话没说完,院落中已经多了一个人。见暗影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花夜语并不怪她出来打扰,甚至心里还怀有一丝庆幸。她终究没能把心里要说的话说出来,她的身子在发抖,指尖都在打颤。她所有的勇气早就在方才醒来看到傅白芷那一刻用尽了,而暗影的出现,便挽救了还要强撑下去的她。 “你回来了,事情可有办妥?” “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找了一些人过来,她们此刻正在正厅等着,待宫主有时间,便可过去看看。” “哦?是吗?我现在便有时间,不若阿芷便同我一起去看看。” 这还是花夜语今天第一次叫自己阿芷,也让傅白芷回了神,她不知道花夜语让自己一起去看什么,发现暗影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便想要拒绝。 “我还要去练功,就不同行了。” “现在才正午,阿芷若要练功还有一天的时间,便当是陪陪我,好吗?”花夜语说着,软软的身子已经靠了过来,看到她忽然反常的靠近自己,傅白芷不再拒绝,僵硬的由着花夜语挎着手臂,同她一起去了正厅。 才刚到门口,傅白芷便看到了正厅之中站的数名女子,她们皆是身着一袭白衣,黑发束在头顶,同自己相同的打扮,就连身量都差不多。傅白芷疑惑的看了眼笑着的花夜语,又回头去看暗影,总觉得这一幕不会是什么巧合。难道暗影这几日所办的要事,就是去找这些人回来? “暗影,这些人,可是你亲自找的?”傅白芷坐在侧位,而花夜语偏偏不去坐那主位,反而软弱无骨的靠坐在她怀里。那熟悉的香气迎面而来,傅白芷下意识的伸手扶住她,发现怀中人的身子一颤,倒是急忙松了开来。 “回宫主,这些都是属下找回来的,按照你的要求。”暗影说着,皱眉看了眼那些人,不再说话。 “暗影做事,一向都让我很放心。” “够了,你们说完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制把我们带来,又让我们打扮成这样,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花夜语话音刚落,其中一个着白衣的女子忽然开口,她腰间挂着长剑,满脸愤怒。 “哦?这位姑娘竟是不知道来这里要做什么?暗影,你可该给她们好好解释一番。”花夜语此刻笑的异常妖冶,就连声音都拖着一股子慵懒。看她靠在傅白芷怀里,微眯的双眸看着自己。暗影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缓缓开了口。 “这里是冥绝宫,而在你们眼前的人,便是冥绝宫的宫主。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冥绝宫的人,唯一要做的便是服从宫主,伺候宫主。” “什么意思?你是要我们伺候这个女人?这和那些禁脔有什么区别,不要以为你们冥绝宫可以随意妄为,我…唔!” 听到暗影的吩咐,刚才说话的女子已是动了火气,见她大吼着便要上前理论,下一刻却已经捂着喉咙躺到了地上。发黑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她痛苦的抽搐着,犹如被生生拖到地面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于事无补的死去。 这样的突变让在场的那些女子都不敢再开口,她们有一些是武林中人,自是听过冥绝宫是第一邪教,亦是知道这冥绝宫的宫主花夜语喜女不喜男,更是和那曾经的苍穹门掌门傅白芷纠缠不清。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会被抓来这里,被迫成为一个女子的…禁脔? “若谁想离开,下场自是和她一样,你们若是老实的服从于我,冥绝宫便会让你们过得衣食无忧。”很显然,方才下手的便是花夜语,随意杀掉一个人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可傅白芷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事到如今,若她还不明白花夜语想做什么,也是太天真了些。 只是她不明白,花夜语为何要这么做,这些女子找来是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她们打扮的同自己一样。太高深的思量傅白芷不敢想,更不愿想。她只觉得如今的花夜语让自己觉得陌生,她们两个,再也不是彼此喜欢的模样了。 “我要走了。”傅白芷僵硬的把花夜语从自己怀里推开,想尽快远离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可花夜语却又缠了上来,抱着她的腰不放。 “阿芷,你怎的这么快就想走了呢,这些人可是暗影费劲心思帮我找来的。你且帮我看看,她们哪一个长得最像你?若你挑出一个最像的,我便把她时刻留在身边,可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事到如今,傅白芷已经明了,花夜语这般做根本是在羞辱自己。之前那个替身的话题在脑海里浮现,傅白芷忽然觉得,自己继续留在冥绝宫,已是没了意义。 135.第 13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傅盟主,你看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些药人根本打不死啊!”转眼间,之前被傅白芷驱散的雾气又重新弥漫在四周,一个人跑来慌张的问傅白芷办法,可傅白芷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从一开始她便发现,那些药人似乎并不敢接近自己。这份惧怕似乎不是和自己的内力有关,而是自己身上可能是存了些让他们惧怕的味道。 傅白芷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冥绝宫呆着的时候,花夜语似乎经常有做药膳给她,那些食物看上去黑漆漆的着实难看,吃起来却不难吃。想来,那里面或许是冥绝宫特制的什么药也说不定,所以这些药人才会无视自己,或是惧怕于她。 “傅盟主,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啊。”见傅白芷在发呆,那人有些着急的扯着傅白芷的袖子,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到的傅白芷不着痕迹的甩开他,向前走了几步,把视线之前的一片雾气驱散开。 这些药人和她所知的药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它们没有肆意的屠杀,更像是有规矩,有计划的在进行屠杀。仔细看去,它们似乎只是在着重消灭武林中人,对那些朝廷的士兵却视若无睹。傅白芷怀疑,这些药人定是有人在操控,而非自主活动,而那个人,必定就藏在某个地方。 “我似乎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东西了,总之,先离开这片雾气,再找出那个操控这些药人的人。”傅白芷发了话,快速的朝着前方开阔的地方走去,所有人见她的动作,也都绕开了那些药人,开始拼命的往前跑。那些药人许是看到他们要走,也嘶吼着追了上来,锋利的牙齿暴露在外面,烂掉的脸搭配着狰狞的表情,看上去恶心又骇人。 “等等,前面好像有人来了。”正当所有人急于逃命之际,最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漆黑的面具,几乎遮住身体的黑色长袍,还有身上那份无法遮掩的戾气与阴冷。众人这才确定,前面来的不是什么药人,而是冥绝宫的人出现了! “邪教妖孽,你们居然以人练药,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今日正派武林定要将你除去,斩除祸害!”这些正派人士早就在刚才的毒虫和药人那里受了不少惊吓,如今看到冥绝宫的人出现,自然是愤恨不已。 见他们二话不说便要开战,傅白芷看了眼站在人群最中间的两个人,正是花夜语的四大暗使之中的两个,暗风和暗晦。只是有一点她有些想不通,平日里冥绝宫的大小事务花夜语都会交给暗影处理,怎么这一次却不见暗影出现?是不是两个人还有其他事情安排? 可还没等傅白芷想清楚,冥绝宫和正派人士已经开始交手,眼看着暗风伸出手,随便一抖,那个冲到他身边的人迅速腐烂,化作一具白骨。而那个叫暗晦的也不知是拿了什么东西,很小很细微,且动作极快,扔到一人的身上,那人便会快速的着火自燃。 傅白芷心下一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出手,其下毒的功夫和内力似乎都不弱,再看看后面一群冥绝宫的人,傅白芷估摸,这一仗,正派定是会伤亡惨重。 “分散开,用内力屏息,不要中了他们的毒。”傅白芷冷静的指挥道,凝起内力,朝着冥绝宫那群人击出一掌,这掌带了她近七成的内力,冥绝宫的人感觉到压迫力,急忙四散而开,却还是有一些人没来得及躲开。剧烈的声响迎面而来,整个葵亥林开始剧烈的颤抖,而傅白芷掌风所触之地,竟是裂开一道数米深的缝隙。 “傅盟主果然厉害,不若今日就让我二人会会你。”暗风和暗晦自是认识傅白芷,也知道她与花夜语曾经的关系,见傅白芷这般示威,自然不会纵容。听到两人的邀战,傅白芷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内力不停的涌上来,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告诉她,战,战,战!无论是谁,若敢质疑她,她便要谁好看。 暗风和暗晦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傅白芷身上,见她一跃而起,竟是直接冲进他们这边,两个人面露诧异,便急忙应对傅白芷。冰心诀的内功心法强大,越是运用,使用之人的情感便会越发稀薄。傅白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窝带着浅浅的凉意,这份冷让她无暇去关心其他人,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就只是想打赢暗风和暗晦,仅此而已。 手中的长剑出鞘,带着凌冽的寒霜,傅白芷早已经将苍穹门的剑法遗弃,而今所用的剑招,是秋映寒所创的独步寒影决。比起苍穹门那种华而不实的招数,寒绝院的功法自是更胜一筹,在场的人都没见过寒绝院的剑法,就只能看到傅白芷快速的变化身形,而剑身竟是随着她的动作时隐时现,有时候竟像是真的消失一般,却又忽然出现在你背后。她将暗晦投来的暗器躲开,以强大的内力将毒气阻隔在体外,这般强悍的实力,着实让周围的人看愣了神。 “师傅,你看这剑招可有破解之法?”丛林里,沐紫瑛躲在树后,她手中握着操控药人的魂笛,而她身后便是早已经潜伏在这里许久的陆渊和赫连晟。 “她这剑招,确实比我所创的苍穹剑法精妙了些,但也绝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是为师没想到,这个当初废物一样的人,如今居然会是我的敌手。” “师傅说笑了,就这种人,给师傅你提鞋都不配,何谈敌手。只不过那花夜语至今还没出来,我们可还要等?”赫连晟有些兴奋的看着已经缠斗在一起的人群,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如今正派和邪教这一战定是两败俱伤,若他们最后出现,定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且不急,晟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趁着今天将这些所谓的正派一网打尽,不过今日还不是时候。这傅白芷的内力超乎我想象,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冥绝宫。我们需得存着实力对付花夜语,之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在此刻消耗过多的力气,非明智之举。” “那师傅的意思是?”听陆渊这么说,赫连晟明显有些失望。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服气,自是没逃过旁人的眼睛。 “你随我走冥绝宫的暗道,我们直接绕进宫殿内,至于这边的事,就交给瑛儿负责。瑛儿,你继续操控那些药人,主要的目标便是那些武林人士,这样不仅可以把这罪责嫁祸给花夜语,也可为我们扫清障碍。” “是,徒儿遵命。”沐紫瑛继续吹动魂笛,而陆渊已经带着赫连晟悄然无息的离开。看着在树下和冥绝宫对打的萧伊,沐紫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初。 “傅掌门,莫要恋战,这边就要撑不住了。”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可傅白芷却还在和暗风暗晦缠斗在一起。那些武林中人光是抵御冥绝宫的毒就足够疲惫,却还要防着那些药人,早已经筋疲力尽。听他们催促,傅白芷自然懒得理会。 几百回合打下来,她能感觉到暗风和暗晦早已经落于下风,两个人的招数也几乎是用尽。傅白芷的嘴角微微勾起,褐眸渐渐带了些蓝白色的光晕,她将长剑收好挂在腰侧,双手聚起内力,生生将地上的尘土聚起,形成巨大的石板。暗风和暗晦心道不妙,两个人急忙站到一起,运起内功想要抵抗傅白芷这一击。 身体的重量不停的变重,双脚甚至深深陷入到了地下,看着两个人狼狈的想要抵抗自己丢过去的石板,傅白芷笑着,又是一成功力加入,暗风和暗晦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便被那泥土聚集在一起的石板击出老远,不省人事。 “大家快跟上,把这些冥绝宫的妖邪杀个干净!”见傅白芷打败了暗风暗晦,那些正派人士就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快速朝着冥绝宫那群人杀去。然而,他们才刚走出几步,身子却意外的麻木不堪,呼吸苦难,内力尽失,双脚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傅白芷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或许别人看不到,但以她的视力,她能很清楚的看到,一条条银色的丝线缠在树枝间,淡淡的白色粉末飘散在空中。她心里有些开心,因为等了这么久,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在林中的白雾那边,一顶通体暗红的轿子缓缓而来,轿子没有任何遮挡,黑色的流苏散乱在四周,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坐于主位的女子。她斜靠在座椅之中,银色面具遮住她绝美的容颜,却无法遮住她身上强大的气息。 她穿着比往常都要艳丽火红长裙,金色的刺绣绕在裙底和领口,露在外面的肩膀白皙剔透,只是上面赫然多了一朵鲜艳盛开的红色花朵,好似彼岸之花,却又不是。过分鲜艳的花瓣犹如血一般雕琢在花夜语的肩膀上,将她的皮肤衬得更加雪白,一眼看去,傅白芷竟有种被吸走了魂魄的感觉。 哪怕看不清花夜语的面容,傅白芷还是觉得她在笑,那眼里的嘲讽明显极了,她的视线在所有人面前扫过,最终落在自己身上,这眼神冷漠疏离,夹杂着意味不明的不屑,让傅白芷觉得心窝微堵。 她坐轿子里,斑蚩落在她肩头,而她的手指正向下掉落一滴滴暗红色的血液。随着花夜语的到来,似乎这葵亥林里的所有毒物都感受到了自她身上的压迫感,之前的喧嚣渐渐消逝。 136.第 13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阿芷反对她们的关系吗?”花夜语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提出了反问,听她这么说,傅白芷心下已是了然。可说到反对不反对,傅白芷却犹豫起来。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自问什么怪事都看过,可遇到柳静沫和子苓的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想到方才柳静沫在喂药时自己感觉到的奇怪,还有两个人之前的相处模式,傅白芷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一直不敢确定而已。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无从反对也没有立场反对。 可想到这两个人曾经在自己的原著里是那么疏远,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会和对方说,可如今却又成了这般,还是让傅白芷觉得奇怪。难道情节已经扭曲到了这种地步,不仅仅连女主角的花夜语都成了百合,连…柳静沫和柳子苓也是? “我没什么反对不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既然柳静沫走了这条路,我作为朋友只能尽力帮她。可我很担心若有一天子苓知道了这些事,她们…” “阿芷,你相信这世上有天谴吗?” 花夜语出口打断傅白芷,而她脸上的笑容亦是让人捉摸不透。听她这么问,傅白芷摇摇头,她不信鬼神之说,哪怕从现代穿越到了自己亲自创造的书里,她也始终不曾信过。能够操控命运的人只有自身,她如今还好好的活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芷不信,可我却相信。我总觉得这世上冥冥自有安排,女子同女子在一起,或许是逆命而为,可我却甘愿为此接受任何惩罚。阿芷不信,便是最好的,如果有人要惩罚你我,就让我承担所有的罪责。” “你乱说什么,如果要惩罚,我也该陪你一起才是。”花夜语的话让傅白芷心疼,心窝亦是生出许多感动。她走上前几步把这人抱住,却被花夜语背上的骨头硌的心口发疼。她不信会有天谴,但若真的有,她甘愿同花夜语一同坠入地狱。 柳静沫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便是傅白芷和花夜语抱在一起的场面。想到她和柳子苓的关系,再看看如今已经修成正果的这两人,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阿九,谢谢你。”子苓的毒解了,柳静沫自然要向花夜语道谢。别人不知道,她却晓得,这裂痕所需的药引十分名贵,几乎到了无价的地步,所以才会被归为冥绝宫的十大绝毒之一。 “静沫怎的如此客气,子苓一直被我视作妹妹,我帮她亦是应该的。” “总之,这次的事多亏有你,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详谈一番。”柳静沫说着,看了眼在一旁的傅白芷,明显有些犹豫。见她顾忌自己在场,傅白芷倒也不在意,她虽然想知道这两人要说什么大事,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故意赖在这,晚上再问花夜语便好了。 “我先去准备些吃食,语儿你和柳谷主聊聊。” “阿芷,你…”见傅白芷要离开,花夜语以为她是在生气,便急忙伸手去扯她的衣角,看她这副小媳妇的样子,傅白芷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让她赶紧回去。 “我没生气,反正你们聊天我又听不懂,大不了你晚上偷偷跟告诉我就好了。”傅白芷说完便识趣的离开了,见她走远,花夜语脸上的笑一扫而空,她坐到柳静沫对面,而后者的脸色亦是沉重。 “静沫是觉得,这冥绝宫有奸细。”花夜语没有用疑问的口吻,而是陈述这件事。当初冥绝宫易主,她杀了阎罗婆取而代之,表面上这宫中的所有人都信奉她为新任宫主,实则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她。以毒为名的冥绝宫自然会有各种下毒的方法,光是被花夜语发现的就有数十次,若不是她体内的毒早已经沉积太多,产生了抗性,只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虽然我那天杀掉的只是小角色,但它们能够弄到裂痕,就说明背后有更强的势力作为支援。现在傅白芷在这里,而你的身体也不是最佳状态,若发生什么,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危。” “静沫所说我都知道,我会派暗使尽快调查清楚。” “恩,你知道便好,这里是我新做的三瓶药,既然来了,就为你带来,上次给你的还有剩余。”柳静沫说着,从怀里掏出三个白色瓷瓶,听她这么问,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躲避,却被柳静沫细腻的捕捉到。手腕被她抓住,见这人探过脉之后脸色一沉,花夜语便知道大事不好了。 “阿九,你告诉我,这些日子,你定是又过度服用这药了。” “静沫,情形紧急,而我又没法子,便只能…” “胡闹!你应该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对你身体的伤害有增无减。若不是看你毒发之时那般痛苦,我本不该把这药给你。你现在这般无节制的服用,只会让你的身体衰败的更快。” 柳静沫皱着眉头责备花夜语,毒和药想通,而救人和杀人也不过在一念之间。花夜语的情况柳静沫最是清楚,而她所做的这药,说是药,实则用毒来称呼更为贴切。花夜语体内的毒太多,且早已经和她的身体融合。 柳静沫不是没想过为她化解体内的毒素,可一样解了,另一种毒素又会发作。最后弄的这人记忆错乱,被病痛折磨到几近发疯,便再也不敢尝试,只能炼制出这□□来压制其他毒素,以毒攻毒来缓解,贪得一时的安稳,却是损伤极大。 “静沫,我所做亦是无奈之举。我也想很快好起来,可到了这步田地,已经很难挽回。我现在,只是担心她罢了。” “你既然已经有了打算,便不该再招惹她。” “我明白。” 听到柳静沫近乎责怪的话,花夜语脸上生出几分凄然,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如今所做的都是在胡闹,可她依旧自私的想要靠近傅白芷,甚至对于自己还存有一丝侥幸。这些,在自己离开之后,都会是致命的错。 “算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很清楚那种看着爱人在身边却不能靠近的感觉。你已经撑的够苦,若她能待你好,我亦是希望你们在一起。我不信倾尽冥绝宫和药仙谷的势力,还找不到那珑迷草。” “静沫,谢谢你,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放弃了。” 花夜语笑着说,远远的看到拿着糕点过来的傅白芷,忍不住站起来,向她迎去。看到她们两个亲昵的样子,柳静沫也快步走回到了客房里。只是离开这么一小会,她就开始想念子苓了。 “聊了些什么?”傅白芷算好了时间过来,果然两个人已经谈完了。她拿起一块糕点塞到花夜语嘴里,见对方咬着团子鼓起嘴巴看自己,哈哈的笑起来。 “阿芷就喜欢作弄我,方才我和静沫是说冥绝宫有了奸细,查不出,唔…” 花夜语没说完,傅白芷的下一块糕点已经塞了过来,见她勉强吃下去的样子,傅白芷觉得花夜语简直可爱极了,真想抱到怀里揉一揉。 “既然是内奸,那要快些找到才是,语儿还想吃什么?”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一下子便把一盘糕点吃了个干净,傅白芷轻声问道,她是吃饱了,就是不知道花夜语还饿不饿,她这么瘦,应该多吃点才是。 “已经吃不下了。”花夜语记得,从记事以来,她还从没吃过这么多东西。小时候即便想吃,却也没钱吃,到后来入了苍穹门,却没有了口腹之欲。这些年在冥绝宫,阎罗婆喂给她东西都是带毒的,她更不可能会吃,偶尔饿极了才会忍着剧毒的疼吃上几口。方才傅白芷把大半盘糕点都塞进了自己嘴里,花夜语觉得撑极了。 “才吃那么点东西,怎么会撑呢?这里的都是平的。”傅白芷说着,伸手摸了摸花夜语平坦的肚子,甚至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两侧突出的肋骨,傅白芷心疼极了,已经在心里想好该弄些什么给花夜语吃,把这人养点肉出来。 “阿芷,真的吃不下了,我要去沐浴了,今日暗影为我准备了药浴,你要一起吗?”花夜语说着,红着鼻子看了傅白芷一眼,听她这么说,傅白芷没想太多,点头便答应了,却忽略了花夜语更加潮红的脸颊。到了晚上,花夜语让傅白芷先去浴场,而她自己先去找了暗影。 “暗影。”花夜语踌躇的站在浴场门前。 “宫主,怎么了吗?”看到花夜语出现,暗影奇怪的看着她,傅掌门都已经进去了,宫主怎么还站在这。 “暗影,我要同阿芷一起沐浴了。”花夜语说着,低着头拽了拽衣摆,双颊闪过阵阵粉晕。 “属下知道,”听花夜语这么说,暗影更加疑惑,宫主要和傅掌门一起沐浴,和自己说什么? “暗影,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阿芷见了,会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 “宫主…你…” 137.第 13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院首,这是山下传来的信件,请您过目。”这日,傅白芷才刚推门而出,便看到了等在那许久的道长,接过他手里送来的信件,傅白芷的面色无常,心里却不怎么舒坦。这些日子以来,山下的弟子不停的送来书信,每一次的内容无非都是冥绝宫又灭了哪个正派,花夜语又做了什么。分明她离开冥绝宫就是为了躲避那个人,可偏偏那个人的消息依旧不停的被送到自己面前,让傅白芷过得不安生。 拆开信件,傅白芷本以为内容又是哪个正派惨遭灭门,可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却并非如此。冥绝宫近日越发嚣张,不仅仅与正派为敌,更是在邪教混的恶名昭彰,连朝廷也渐渐注意起冥绝宫那边的动静。花夜语扬言要杀了自己,且已经把苍穹门作为下个目标。 看到这些,傅白芷安静的把信用内力震碎,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这所有的消息里,唯有一条让她在意,便是花夜语要杀她。傅白芷至今没有弄懂花夜语的心思,她本以为对方只是说说,却没想到真的会对自己下追杀令。想到自己离开那日花夜语的冷嘲热讽,傅白芷倒也明了。只怕如今的花夜语非但不喜欢自己,还厌恶自己了。 可就算如此,傅白芷还是无法不担心她的情况。如今冥绝宫可说是腹背受敌,傅白芷想知道花夜语到底要得到什么,若她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她并不介意让花夜语动手,可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答案,一个花夜语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 “道长,通知寒绝院的所有人,我要下山一段时间,这期间,若我有任何意外,这寒绝院便交给你打理了。”傅白芷低声说道,也不管那道长是否愿意,运起轻功朝着极寒之地飞去。在寒绝院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每日修习冰心诀,傅白芷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越是如此,她的心就越安静。 好比现在,即便是曾经亲密的爱人对她下了追杀令,她除了关心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想阻止这场没必要的战斗以外,心里反而没有丝毫不适。感觉不到喜怒,或许也很好。这样,至少不会难过。 凭借内力,傅白芷很快便出了极寒之地,她准备去山脚下的村落买一匹马代步,毕竟这里去冥绝宫还需要三日多的路程,她自然不可能自己跑过去。正当傅白芷牵了马匹,准备动身离开之际,数十个人猛地落在她身边,将她围在中间。 这些人傅白芷倒是不陌生,苍穹门的萧伊,沐紫瑛,还有自己熟悉的一些弟子。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武林正派较有地位的人,傅白芷不觉得他们人多就可以打败自己,她粗略看了一番,以这些人的实力,怕是连自己的身子都碰不到。 居于强者的骄傲让傅白芷的眼神带了些不屑,她依旧无法做到秋映寒那般毫无情感,她还是会嗜战,即便这种感觉在寒绝院的时候无法表露,可一旦遇到这样的情况,傅白芷便会觉得身体的内力在不停的涌出,就算没什么七情六欲,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发抖,她想杀了这些人,无关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想战。 “傅姑娘,你不必如此戒备,我们此番前来没有恶意。”感觉到傅白芷的警惕,还有自她体内散发的内力,那名为首的老者已是白了脸,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比表情多了些尊敬。之前早就听闻傅白芷修习了寒绝院的神功冰心诀,已经同曾经的那个傅白芷不可同日而语。 本以为只是传言,可如今看到了本人,才发现比起传言,傅白芷该是更加厉害。她的神情再不是当初的温柔和善,而是在温柔之余,透着孤高和冷傲。分明被他们这么多人围住,她的表情依旧淡然,眼神竟是夹杂着几丝嘲讽。 然而最大的变化,并不是她给人的感觉,而是她体内那源源不断的内力,作为行走江湖之人,大多数人可以通过探测对方的气息来预测对方的强弱,而如今的傅白芷,竟是让他们无法看透内力深浅,可见这人的功力早已经在他们之上太多,不要说相提并论,只怕打起来,今天来的所有人都抵不过她一击。 “不知各位前来,所为何事。”听那老者这般说,傅白芷也只好敛去了散发出来的内力,因为这一战打不成,多少有些失望。她把手从腰间的长剑上拿开,静静的看着沐紫瑛和萧伊,以及那些苍穹门的弟子。 曾经,傅白芷憎恨过他们,因为他们对自己和花夜语见死不救,甚至出卖了花夜语,才会把她们两个逼到那般无助的境地。而今再度见面,傅白芷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那么讨厌他们,甚至只把他们当做路人,陌生人。 想到这,傅白芷觉得自己当初让秋映寒杀了谢川他们真是正确的选择,那三个人是伤花夜语最多的人,曾经的自己对他们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若那时不杀,只怕自己如今见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又何谈当初的为花夜语讨回公道。 她变强都是为了花夜语,她想保护花夜语,想让两个人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刁难和伤害。可惜,当她有了能力之后,她的心却不会再为那个本该她深爱的女子心疼了,而花夜语,也终究厌恶了没感情的自己。 “傅姑娘,当初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误会,我们这才知道,你与那冥绝宫,与花夜语那个邪教妖女并无任何瓜葛。如今正派面临危机关头,冥绝宫声称要让整个武林生灵涂炭。我们希望傅姑娘能够回到苍穹门继任掌门,同时担当武林盟主,以对抗冥绝宫,斩杀邪教妖女花夜语,护我武林安危啊。” 那老者十分激动的说着,而其他人也是恭敬的站在自己身边,听到这番话,傅白芷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武林谁当家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邪教也好,正派也罢,这场战斗她不关心,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她下山的目地,只是想知道花夜语要做什么,而不是与花夜语为敌。 “若你们想找我去对付冥绝宫,那你们必然是找错人了,我…” “苍穹门弟子,恳求掌门回归主持公道!”傅白芷话没说完,那些来的苍穹门弟子已经跪在了地上,也包括沐紫瑛和萧伊。这般情况,傅白芷觉得处境更为尴尬,她皱着眉头,思索着现在该怎么办。 若她就此离去直接去冥绝宫,也不一定能把问题解决。如今花夜语是和整个正派为敌,可若自己成了这武林盟主,说不定还可以从这里保护花夜语,反倒比直接莽撞的去冥绝宫要好很多。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傅白芷知道他们不过是装腔作势,心里只怕根本不服自己,她打心眼里厌恶这些正派人士虚伪的嘴脸。 既然都是演戏,那自己不如将计就计,跟着他们回去,到时候再弄清楚花夜语要做什么也好。打定注意,傅白芷坦然接邀请,抬手示意那些跪着的人起来。 “既然你们今日找我回去,那我便担了这大任,凡事由我来做主。若谁不服不从,莫怪我翻脸无情。” “你先别急,怎么了,那冥绝宫又做了什么事!”见那名弟子跑进来,其他门派的人纷纷追问,而那人竟是马上哭了起来。“回各位掌门,傅掌门…那冥绝宫,他们真的不是人啊。今日弟子和其他弟子从西山镇路过,就见那冥绝宫正在屠城!他们把好多毒投进那城里,进了城里把所有人都杀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若不是弟子跑的及时,只怕也会和其他师兄弟一样死在那冥绝宫的手上。” “什么?冥绝宫竟然屠城,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实在是太残忍,毫无人性可言!傅掌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到底还在等什么?就算那花夜语曾经是你的师妹,如今她已经遁入魔道,竟然干出屠城这种事,此等妖女若再不诛杀,莫说武林,只怕整个国家都会生灵涂炭啊。” 那老者说的激动,而傅白芷却无法相信花夜语会那么做,看着一屋子等待自己回复的人,傅白芷起身,朝门口走去。“走。”话音落地,她已经先一步运起内功飞速离去,众人面面相觑,也紧跟上去。 他们都是武林中人,若想快速到达目的地,自然是用轻功最快。不出几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了西山镇。因为一路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前行,不要说是普通弟子,就连一些内功深厚的长老都不由累得腿软,反观傅白芷却像是没人事一样,安稳的站在城口。 西山镇本是一个富裕的小镇,而如今,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却已经没了生命迹象。整个城镇燃着大火,甚至波及到了一边的西山药林,将整个林子也烧成一片废墟。剧毒而成的瘴气漂浮在城镇上空,鲜血染红了城镇的墙壁和地面,甚至还有一些残肢被丢在地上。这等景象,的的确确是犹如人间炼狱,让人不忍再看。 哪怕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看到这样一幕场景,傅白芷还是不得不动容。 138.第 13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此文独家发表晋江原创网,不接受任何形式转载,感谢支持。 花夜语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在梦里就只有她和傅白芷两个人,仿佛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化为乌有。自己不再是冥绝宫的宫主,她体内的毒消失不见,再也不用担心有天会离开傅白芷。那些名门正派不见了,想要伤害自己和傅白芷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片山林很美,哪怕她们只有一间简单破旧的小茅屋,花夜语还是觉得幸福极了。她所求的,不过是如此平静安稳的生活,即便知道这是梦,花夜语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忽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皱紧眉头,体内是流窜的真气,让多年没有内功的花夜语感觉到陌生。她的筋脉早就在六年前被陆渊一掌震断了,哪怕残存一些内功,却绝不会到如此强劲的地步。身体很热,胸口的疼从最开始的清晰到模糊,花夜语有些困难的睁开眼,她以为是傅白芷在帮自己,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这人的相貌很出众,一头白发格外显眼,可面上的表情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见她把双手置于自己胸前,将内力渐渐送入自己体内。想到自己昏迷前和傅白芷在极寒之地的遭遇,花夜语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发疼,那声音也不太像是自己的了。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否有看到…” “先莫要说话,稍后我会告知你。” 见花夜语醒来,秋映寒知道她必然会问关于傅白芷的行踪,只是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自从傅白芷突破第二层无意之后,已经又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期间,秋映寒每日为花夜语运功,为她护住心脉,却只是暂缓燃眉之急。 如今这人转醒,并不是伤势有所好转,而是回光返照之势,提醒秋映寒时间怕是不能再拖。可就算迫在眉睫,她亦是不会提前做出任何举动,秋映寒不是圣人,等价交换是她的原则,若傅白芷一天没有练成冰心诀,即便花夜语的身体无法维持,她也会无动于衷,更何况,这人的身子,可不仅仅是内伤那一点问题。 将花夜语体内的真气渐渐平复好,秋映寒把她重新扶回到床上,见这人依旧焦虑的看着自己,便知她是担心傅白芷的安危,在等待自己的答复。 “她无大碍,只是在修习武功,无法看你。”秋映寒并不打算由自己开口告知花夜语她和傅白芷的交易,只是随口带过这件事。见花夜语仍旧不放心,她倒是想知道,若傅白芷出来,变成犹如自己一样,乃至更加无情之人,花夜语又该如何自处。 “谢谢你,请问这里可是寒绝院?你是…”花夜语听闻傅白芷没事,心里倒也松了口气,开始好奇眼前的人来。很明显,秋映寒给人的感觉很神秘,且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强大。花夜语不难猜出这里是寒绝院,也隐约能想到,这人想必是寒绝院位高权重之人。 “我便是寒绝院的院首,你称我秋映寒便可。” “秋院首,阿芷她在练什么功?我的伤,可还有办法?”花夜语关心傅白芷之余,并没有忘记她身上的伤。即便心口已经不在发疼,但她依旧提不起半点力气,这伤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好了。 “她所练之功,需得她自己与你解释。你的伤我会治好,但要等她功成之时才可以。距离那天,或许不用太久了。”秋映寒淡淡的说着,随即便发现花夜语脸上带了几丝欣慰。 “秋院首,谢谢你,这么说,我很快便可见到阿芷了,是吗?” 听到马上能和傅白芷相见,花夜语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丝笑容,她本以为自己注定逃不过这劫,也早就做好了提前离开的准备,没想到上天愿意再给她时间,让她和傅白芷能够多相处一些时日。想到这里,花夜语摸着胸口,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这一次傅白芷不顾她自己的安危和名声,终是为了自己站出来。可这样一来,傅白芷便彻彻底底成了邪教中人,再也无法回到她本来的位置。为了给自己治疗这伤,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带自己穿过极寒之地,那日花夜语虽然昏迷,可晕倒之前的事她却记得很清楚。 眼看着傅白芷跪在雪地里爬着把自己带上寒绝院,无数次花夜语很想开口,想告诉傅白芷停下来,自己早晚都会死,别再为她这般吃苦。可伤痛让她虚弱的无法说话,便只能看着傅白芷一次又一次的摔倒,然后再重新向前爬。 她的阿芷不曾受过这样的苦,第一次这般狼狈,却是为了救自己。 “恩,她很快便可出来。”听花夜语这么问,秋映寒低声回道。见这人放心的闭上眼,勾起的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秋映寒顿了顿,又再开口。“若你发现,你所爱之人已经变得同从前大不一样,你会如何自处。”秋映寒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问花夜语,或许她只是想知道,同样的问题去问不同的人,将会得到怎样的答案。 花夜语没想到秋映寒会忽然这么问,心里有些不安,而这份不安本就存在,随着这个问题逐渐放大。她无法揣摩对方话语里隐藏什么含义,却总觉得傅白芷练功的事情有些奇怪。可想到秋映寒之前说过不用几天自己便可以见到阿芷,花夜语又生生把不安压了下去。 只要阿芷没事,便不会有更坏的事情了。 “秋院首,我虽不知你这么问是何意。可我爱的人,她便是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守着她。除非她开口对我说不再需要我,我才会离开。”花夜语说得笃定,而她心里亦是如此打算。 早就在她确定爱上傅白芷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份感情不被世俗包容,没有人会看好。六年前的分离让花夜语几次想要放弃,而六年后,她不知道自己治好了内伤还能撑多久,若无法同傅白芷白头偕老,她定会在离开前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好。 房内一时间陷入沉寂,看着花夜语黑眸里闪烁的光亮,秋映寒知道这人不是在说大话,而是真的会做到。而这样深情的眼神,自己却从未在那个人的眼里看到过。那人从来就不属于自己,所以自己才会修习冰心诀,将所有的感情抛弃。只要做为一个无情之人,便可和她靠近一些了?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秋映寒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下花夜语一个人在房间里出神。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把身体蜷缩在床榻间,模仿着傅白芷在的样子,用双臂环住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消除心理的不安。 “阿芷,我会尽可能的陪在你身边,你也不要丢下我。” 可好? 这几日,花夜语总算保持着清醒,有些时候甚至可以下地走动,而不用每天躺在床上。站在有些凉的庭院之中,没有内功驱寒,花夜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难得的不想回房间。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她又怎会因为冷而退却。 踩着厚重的雪站在庭院里,在花夜语的记忆力中,苍穹山和灰澜城都是偏暖之地,这般大的雪,自己怕是有十多年未见了。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跟着花爷爷光着脚在雪里跑,冻得通红便把脚放到路边巷子里的稻草中,那段日子虽然过得苦,倒也是花夜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发觉自己又开始想以前的事,花夜语摇摇头,发觉自己真是睡了太久,一旦醒来,不是想阿芷,便是回忆曾经的过往。有些凉的风吹过,即便披着大衣,花夜语却还是不由得身子一颤,这时,腿边忽然多了只毛茸茸的白色动物。它毛发银白,竟是和自己的大腿一般高度。见它用那双棕黄的眼睛看了自己许久,然后趴伏在地上,花夜语好奇的看着它,实在没想到这寒绝院之中会有这种生物存在。 “雪狮是让你坐在它身上,这样便不会怕冷。”就在这时,秋映寒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听她这般说,花夜语便照着做了,她伸手摸了摸雪狮的头,还不忘对它说声谢谢。眼看着曾经只让自己靠近的雪狮这般亲近花夜语,秋映寒倒也觉得罕见。 “它很少与人亲近,除了我,你是第二个。” “竟是这样,我以为它性子很温顺。”伸手摸着雪狮厚厚的毛,花夜语低声说道。她暗紫色的长发飘动着,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发色比之前要深一些,察觉这个变化,秋映寒撩起她的发丝,放在手中端详。 “你身上的毒,越发严重了。” “不愧是秋院首,竟是能察觉到。” 一直保守的秘密被秋映寒轻而易举的拆穿,花夜语不觉诧异,反而觉得理所应当。这些日子都是秋映寒为她运功保护心脉,花夜语总能感受到她强大的内力。虽然秋映寒看上去不易靠近,但她并非孤高自傲之人,她有自己的原则和手段,花夜语知道她清楚自己的事,也晓得以秋映寒的性子,不会向傅白芷多说一句。 “这般明显,若我无法察觉,倒是白白与你相处一月。你身上的毒素太多,相互克制抗衡才会让你活至今日。若有一种毒被吞噬,那便是你的死期。” “我知道,所以我的命始终像是悬在一条绳子上,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绳子上什么时候会断掉。我很担心我离开之后,阿芷该怎么办。” 说来也奇怪,花夜语很少对人袒露她身体的事,除了柳静沫和暗影,便是这个不甚熟悉的秋映寒。或许是知道她不会随便说出去,花夜语难得有了倾诉的**。人人都怕死,花夜语也不例外,只是她害怕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怕自己的离去,是否会让傅白芷难以释怀。 “这一点我已帮你解决,即便你现在离开,她也不会有所触动。” “秋院首这是何意,你…唔…”听到秋映寒的话,花夜语不安的看着她,这几日她开心的等待傅白芷功成之后与自己相见,可心里却始终忐忑着。或许是早就有预兆,她隐约觉得,傅白芷所练之功,并不简单。 如今秋映寒这么说,花夜语本想问清楚,可忽然间,心口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吼间一阵腥咸。她强忍着想要止住,却还是呕出一大口鲜血。那血的颜色并不是红色,而是深深的暗红。身体开始发疼,而这份疼她熟悉,却又来的比往常都要强烈。 139.第 13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语儿,你今晚还是要去其他房间休息吗?”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暖意,衬得傅白芷的声音更加柔和了几分。看着她故意做出一些期待的表情,知道她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挽留自己,花夜语摇了摇头,沉默不语的喝着面前的茶水。见她不回答,傅白芷倒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自从柳静沫和柳子苓离开之后,花夜语便莫名其妙的重新搬离了自己的房间,回到之前她只住了两三天的院落。这半个多月,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傅白芷多次让花夜语搬回来,对方不是反对就是声称有事要忙,今日的沉默便又是一次拒绝。 “语儿,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和柳子苓谈话之后,傅白芷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多多关心花夜语,而不是刻意去伪装什么。可她发现,即便自己这般做了,花夜语脸上的笑容还是少的可怜,这些日子的刻意疏远更是让傅白芷不知所措。 “阿芷想多了,我从未怪过你,又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最近太忙了些,怕会打扰你休息才搬到别处。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看出傅白芷眼里的茫然,花夜语摇了摇头,有些焦急的起身离开。或许是走的太急,她脚步踉跄,额间渗出一些细密的汗水。待到傅白芷想要问她怎么回事之际,花夜语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一路急匆匆的赶回到房间里,才刚进门,花夜语便急忙落锁,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力气那般跌坐在地上。她颤抖的指尖不停的在地上轻轻摩擦,最终又像是克制不住那般,紧紧的扣向地面。花夜语急促的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那漂亮的面容已经变得惨白。 这些日子以来,是她主动提出和傅白芷分开睡,也是她主动疏远了对方。原因不为其他,是这体内的毒无法克制,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仿佛火在体内灼烧,让骨骼和每寸肌理都泛着剧烈的酸疼,而心口却凉的发麻,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冰锥扎在那脆弱的地方。 捂住发疼的小腹,肋骨两侧又疼得作响,腰肢甚至没办法挺直,便就这般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此刻的花夜语就像个无助的幼崽那般蜷缩在那里,她的下唇早已经被她自己咬破出血,那猩红的液体染遍她的唇角,在黑夜里尤为鬼魅。 “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低声的呢喃,也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着那个听不到的人讲。她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却没想到如今的自己如此脆弱。她害怕傅白芷会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便只能每晚躲在这里,一个人默默将这份痛楚担了去。 曾经本是数月才发作一次,可最近,只是短短的半个月而已,却已经发作了七次。越是频繁,花夜语便越清楚自己这身子已经到了极限。那体内的毒互相吞噬着,把她的身体当做战场。每一次都将其伤的血迹斑斑,甚至一次比一次凶猛。 “阿芷…我好疼…抱抱我…”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会寻找那个她最在意的人,花夜语也正是如此。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将放在床头的瓷瓶打开,把里面的药全数倒出。整整七颗药,被她一次性的送入口中,有些急迫的咽下,却发现曾经无比好用的药,如今也形同虚设。 “没用了…这些都没用了…”用力的将那瓷瓶摔在地上,花夜语低声说着,双眼已是布满血丝。她将腰带解开,想要绑住自己的身体,以防止她受不住心里的蛊惑去寻傅白芷。可就在这时,房门口却传来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语儿,你可是休息了?我方才听到你屋里有动静,不太放心你。”其实,打从花夜语出门的那一刻,傅白芷便静静的跟了过来,原因无他,不过是花夜语离开时表现的太着急,而面色又实在不好,她才会跟着过来。她本不想打扰,可听到里面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是决定来看看。 “阿芷吗?我已经休息了,你明日来再。”哪怕神智已经被伤痛折磨的不太清楚,可花夜语还是强撑着精神同傅白芷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又说得认真,花夜语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她害怕自己稍微松懈便会失去克制力的叫出来。 “可是你方才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我很担心你,不然你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傅白芷说着,便要伸手去推门,见她要进来,花夜语急忙站到门口,用身子将这门挡住。她双腿不停的打颤,腰肢甚至因为这般着急的动作发出一声声咔咔的脆响。可花夜语知道,她不能让傅白芷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阿芷,我能有什么事呢?你不会觉得我还在生你的气,我已经脱衣睡下了,你快些回去。” “那便让我…” “傅白芷,你够了没有?” 在记忆里,傅白芷还是第一次听到花夜语这般连名带姓的叫自己,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巨人于千里的冷意。听到这声只能称之为斥责的话,傅白芷微微一愣,那淡薄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一丝起伏,就像是被陷害的人那般无辜又委屈。这样的表情一瞬即逝,就连傅白芷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心在方才那刻,竟是有了些波澜。 “我晓得了。”缓缓转过身,傅白芷慢慢离开了院落,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花夜语闭上眼,无力的跪在地上。她背后的衣服早已经湿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腰肢和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才勉强撑起来走了几步,便捂着腹部倒在地上。 猩红黏腻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同下唇破裂的伤口混合在一起,再缓缓流淌到地上。花夜语茫然的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血,耳朵也开始疼了,耳廓里渗出湿滑又咸腥的血红,止不住。 “阿芷…对不起…”花夜语觉得意识越发模糊,甚至以为自己就会死在这里。身体越是放空,那萦绕着的疼就越是模糊。她很没用的想着,若能够这般离开,倒也是不错。阿芷不爱自己,她继续坚持下去,也没什么理由了。 房门再一次不合时宜的被敲动,花夜语此刻却已经没什么力气再阻拦来人。感到门内的锁被内力震开,花夜语艰难的看过去。她能感觉到来人不是傅白芷,因为傅白芷的味道和脚步她始终没有忘记。心里竟是失落,却又欣慰。 “宫主,你怎么了?药你放在哪?”来人不是傅白芷,而是暗影。她在路上遇到傅白芷,听对方说花夜语今晚似乎不太对,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她嘴角和耳边的血迹,暗影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就知道,花夜语疏远傅白芷一定有她的原因,怕是这人早就知道她没多少时间,才会这般。 “暗影…你来了啊。” “宫主,你的药在哪,快吃一些。”暗影说着,在房间里找着花夜语的药,才走出几步,发现地上那瓷瓶的碎片,心里一沉。果然柳谷主的药已经没办法再压制这毒了,若再不快些解决,只怕… “暗影,不碍事,只不过是耳朵坏了些,你吵的这么大声,我还是足以听到的,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办,你明日便…启程。” “宫主,现在别再说其他事了,你的身子这样下去不行的,柳谷主一直没回复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属下哪里都不去,必须要在宫主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你…”暗影没说完,忽然被花夜语的手指抵住了唇瓣,见她闭着眼睛窝在自己怀里,那脆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暗影,别吵了,让我说完…我好累,让我说完就可以睡了。”花夜语觉得自己的力气快要消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在说话,也听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凭借意志,不停的坚持着。 “好,宫主你说。”暗影为了让花夜语省些力气,急忙把耳朵凑过去,在听过花夜语的话之后变了脸色。 “宫主,你这样又是何必,这般做了,你和傅掌门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暗影,照我说的去办,就让我最后再由着性子一次。” 这一觉花夜语睡的漫长而疲倦,哪怕她的身体在休息,心里却得不到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再度睁开眼,床边多了一道身影,让她不由得抬眼去看。便见傅白芷正端着药站在一旁,微微皱眉看自己。那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焦虑,甚至让花夜语产生了几分熟悉的感觉,仿佛曾经的那个傅白芷又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花夜语并不打算同傅白芷多说,神色也从初醒的恍惚变得有几分淡漠。听她这么问自己,傅白芷将药送到她嘴边,看了眼她疲惫的神态,总觉得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整整三天,暗影几日前说你染了风寒,她又有要事在身,所以让我代为照顾你。” “恩。”对于傅白芷的回答,花夜语只简单的应了一个字,眼见对方要给自己喂药,花夜语低着头把碗拿来,抬手将里面乌黑的药汁一饮而尽。见她这般,傅白芷愣了下,倒也没说什么。无声的沉默使得尴尬更甚,可在以前,两个人却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抱在一起都可以共同度过一整天。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傅白芷不愿让这份尴尬继续下去,她转身想离开,可才走出一步,袖口却被床上人拉住。她回头看去,发现花夜语并未抬头,而是低头看着床铺,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可还有事?”傅白芷问道,她不明白花夜语为什么要挽留自己,分明之前还是一副不愿与自己说话的样子。 “我躺了几日,觉得身子酸得很,你带我出去走走。” “好。” 140.第 14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体内是火热灼烧的疼,而心口更是每呼吸一下都犹如刀绞那般撕心裂肺。强行咽下吼间涌出的血,花夜语勉强的笑着,视线全数落在傅白芷身上。方才谢川该是早就料到了傅白芷会过来,那一掌只用了一成内力,而其余的,怕是都在第二掌上。 花夜语在被逐出师门之际便已经内力尽失,丹田的旧疾让她无法修习高深的内功,便只能用轻功和毒来自保。而今受了谢川那实打实的一掌,别人不知,她自己又怎会不晓。心脉被震碎了,就算傅白芷带她离开,她也坚持不了多久。 “傅姑娘,我之所以还这么叫你,是给你留有一丝机会。若你把这妖女交给我们处置,我谢川在此保证,定然会给你一条生路。”在这种时候,谢川忽然开口,他的话让在场的人一惊,唯独傅白芷的脸色没有变化。 她能感觉到在对方话音落地时,花夜语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却又马上松开,轻轻推开自己。哪怕只是这样微小的动作,傅白芷却不由得心酸起来。曾经她不懂花夜语,是她从没有仔细想过她。而今,她却是最懂花夜语的人。 她表面上对自己曾经抛弃她的事全然不在意,其实心里在乎的很,她惧怕着再次被自己丢弃,却又不相信自己不会抛弃她。或许她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才会在自己为她出头时那般诧异。 同样的地点,同样被万人所指,成为人人喊杀的对象,这样场景花夜语怎么会不怕?她比自己更加害怕,她怕自己再次做出放弃她的举动,做出让她孤独一人的选择,才会在刚才那一刻抓住自己。但因为她爱自己,所以她又选择放手。 这样的选择和那些微小的动作让傅白芷心疼,却也让她的决意更加坚定。她是贪生怕死,但若是为了自己生却要她抛弃花夜语,这种事,她做不来,更做不到。 “谢川,还有这里的所有人,你们听好。我傅白芷,和花夜语同生共死,她是邪教,我亦是邪教。”傅白芷说完,撑着身体重新站起来,挡在花夜语面前,看她强撑的背影,花夜语笑着,眼底却是疼惜和感动。 错过同生,无法偕老,那便共死。 只不过,她还没打算认命,就算是为了傅白芷,她都要再拼一次。 看着傅白芷提剑而出,花夜语浅笑着,从怀里拿出一颗白色药丸,在斑蚩的怒视下吞入口中。身体的疼痛暂时消失,但花夜语明白,这仅仅是一时。她用尽所有力气,快速抱过傅白芷向门外飞去,十指的银丝在房顶和房柱间缠绕,形成尖锐细密的网。谁都没想到已经几近废掉的花夜语还能动,谢川他们不敢贸然上前,只能用内力将网击破,而这个时间,花夜语也早就带着傅白芷逃出了苍穹门。 “谢老,她们跑了!”见傅白芷和花夜语的身影越来越远,一个弟子跑进来喊道。 “追!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她们,以她们的伤势,根本跑不远!”谢川说着,顾不得其他受伤的人,便带着一大群人朝着傅白芷和花夜语离开的方向追去。 “五师姐,现在该怎么办?”看到那些正派人士都追了上去,苍穹门的弟子却在原地不动。看着沐紫瑛发愣的表情,一个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紧接着,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众弟子都诧异的看着萧伊,没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二师姐会忽然打五师姐。 “沐紫瑛,你真是好样的,联合其他人来害自己人,你就不怕师傅他九泉之下回来责罚你吗!”萧伊说完便提剑离开,那些弟子看着沐紫瑛阴郁的脸,只好跟着萧伊一起走了。如今这苍穹门,死的死,走的走,就连掌门也成了叛徒,入了邪教,哪还有曾经名门正派的样子。 “啧啧,美人的一巴掌,还真是用力的很啊。”就在所有人离去之际,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走来,他手上没有拿任何兵器,只有一把竹扇在手里。干净利落的长发,英俊的相貌。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混在人群许久的赫连晟。 “赫连公子不去追?”见了他,沐紫瑛嘲讽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中。 “有这么多人追她们,我就不信她们还能跑了。这次的事你做的不错,也不枉筹备这么久。不过我还是高看了傅白芷和花夜语,本以为她们拼死一搏,至少可以把谢川那个老匹夫打伤,让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 “赫连公子,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若你想让他们两败俱伤,还得再浇桶油才是。”沐紫瑛看着赫连晟,低声说道,言语间却是警告。 “我懂,只不过这把油,还没到时候。今日她们必死无疑,至于谢川,从长计议便是。”赫连晟说完,摇晃着走出了苍穹门。看他得意的背影,沐紫瑛摸着被萧伊打红的脸,低下头。 正如谢川所说,傅白芷和花夜语的确跑不远,苍穹山地势并不平缓,要下山到城里还要穿过一大片树林。傅白芷被内力反噬,自然是真气混乱,而花夜语更是强弩之弓。两个人跑到一处破旧的寺庙里躲进去,也顾不得地上有多脏乱,便跌倒在地上。 “语儿,你怎么样?我马上就带你下山去找大夫,他们会治好你的。”药效一过,花夜语便再没了力气。她虚弱的躺在傅白芷怀里,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的一袭红衣被血染得湿透,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抖,像是随时都会破碎般。 “阿芷…我没事,静沫给过我两颗药,我们各自服用一颗。”花夜语并没有忘记柳静沫给自己的续命药,但她知道,所谓续命,也不过是一时。谢川那掌太重,自己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努力了。 “好,现在就吃,我没关系的,都留给你吃。”傅白芷不肯吃那药,她知道既然是柳静沫给,又只有两颗,那便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服用的珍贵药物。替花夜语擦干嘴边的血,很快又有新的溢出来,她本人却全然不觉,根本是失去了克制的能力,傅白芷心疼的把药送进花夜语口中,托着她的脖子让她咽下。 “语儿,我看看你的伤。”傅白芷扯开花夜语的衣服,动作缓慢的将她被血染红的白色里衣褪去。只见那胸前之上印有一个猩红的掌印,正巧落在心口处,将那本就狰狞的疤痕衬得越发骇人。而花夜语的背上也有几道较深的伤口,它们同衣服贴在一起,向外渗出细密粘稠的血迹,让傅白芷看红了双眼。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同我一起回苍穹门,否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傅白芷万分自责,这样的情绪从之前一直聚集到现在。若不是她自以为是的带花夜语回来,这人还会平安无事的呆在冥绝宫,做她的一宫之主。 就在傅白芷愧疚之际,花夜语抬手摸上她的脸,替她擦干额头上的汗水。那动作轻柔极了,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阿芷,今日之事,就算我没有陪你回来,也定然会发生。沐紫瑛和暗日,他们同谢川联合,若把你抓住再要挟我来,我还是会过来,情况只怕会比现在还危险。” “你不该过来的,就丢我一个人处理不好吗?他们不会杀了我,就算要杀我,我也不想看你为我受伤。”吃了柳静沫的药,花夜语的脸色好了许多,至少不再吐血。扯破一些衣料将她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傅白芷至今还在想,如果之前花夜语没有出来,她将会如何。可她清楚,这样的假设永远都不会成立。这个傻瓜,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冲出来。 “我…也不想的,只是我看不得他们欺负阿芷,便冲出去了。阿芷…我好累,想睡了。”坚持这么久,花夜语已经到了极限,即便如此,她们却不得安生。这破庙随时会被发现,若是再被谢川追到,她和花夜语怕是插翅难飞。即便花夜语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赶路,傅白芷也不得不狠下心来。 “语儿,再坚持一下,等会再睡。我背你出去,到柳静沫那里就会没事了。”傅白芷背起花夜语,而对方只是含糊的应了她一声,便听话的趴伏在她身上。 两个人一起逃跑本就目标明显,傅白芷虽然受伤不重,可花夜语却是连半点行动的力气都没有。感到肩膀上的湿润,傅白芷侧头一看,竟是在方才的颠簸中,花夜语又吐了血。那猩红的液体浸透了自己的半块肩膀,让傅白芷的眼眶也泛起潮红。 “阿芷…别管我…若是你自己…便可以…”花夜语身子难受,看到傅白芷这般难过落魄,她心里更疼。自己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了包袱,若傅白芷执意带着她,只怕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她不介意被傅白芷丢下,这一次被丢下是她心甘情愿。 “说什么傻话!”傅白芷没有给花夜语说完机会,几乎是用吼的朝她喊道。只是才刚喊完,傅白芷却哭了出来。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遇到过最危险的情况也不过如此。她心里害怕,却不是怕自己会怎样,而是怕花夜语会撑不住。 肩膀上越是潮湿,血腥味越是浓厚,便越说明身上人的生命正在流逝。傅白芷恨不得自己能够变成药治好花夜语的伤,可她偏偏不是药。若她能够再强一点,足够厉害,就可以保护花夜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那群人追着打,可她偏偏也不是。 她依旧是那个没用的傅白芷,这六年来她根本没有半点长进,她还是那么废物,遇到事情还是要花夜语为她承担后果。傅白芷越想就越气,愤恨的咬破自己的嘴唇,脚步反而更快,就在她以为快要甩掉那些人之际,却一个不小心却跌入了山侧的湖水里。 傅白芷和花夜语本都是熟悉水性之人,可花夜语如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能游泳。下了一夜的雪将湖水染得冰凉刺骨,傅白芷颤抖着身体,将花夜语抱紧,却发现她已经几近昏迷,连呼吸都困难。傅白芷急忙吻住花夜语,将口中的气渡过去,却尝到了满嘴的血腥甜腻。 她闭着眼,狠狠的吻住花夜语,心里已是确定。 死都不要放开。 141.第 141 章 详情请看绿字。 正午的太阳照遍整个院落,可有些人却还腻歪在床上,始终不肯起身。花夜语抱着枕头趴伏着,几次拿走傅白芷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却都无果,最终就只能由着她搂住自己,可表情始终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让傅白芷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语儿可还是在生气?”傅白芷摸着她柔润的发丝,低声问道。想到昨晚自己在月台上要了这人一次又一次,直到花夜语支撑不住昏睡过去才把她抱回房间,傅白芷也知道自己又是索求无度了,不过她很清楚,花夜语会闹脾气,定然不是和自己要她的次数有关,而是… “阿芷莫要再说了,你昨日分明说好让我欺负,却又出尔反尔。虽然很舒服,可我也想那般欺负阿芷。”话到这里,花夜语的脸色泛红,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眉头微微皱起。听她坦诚的说出舒服两个字,傅白芷笑出声来,整个身子都趴伏在花夜语身上。 “语儿莫气了,下次就换你在上如何?今日若是静沫问起,我权当是你最厉害便是。” “恩。”花夜语本就不是生气,而今傅白芷这么哄她,她自然就没了那点小脾气。见花夜语起身穿衣服,白皙的身体布满红痕,尤其是大腿根部更加明显。傅白芷抬眼欣赏着,过了会也穿好衣服。 两个人下楼准备离开风月馆,才刚到楼下便碰到了已经在下面用餐的柳静沫和柳子苓。和之前的相处不同,花夜语对她们很是熟悉,所以一眼便能看出两人之间忽的增添了不少亲昵。眼角的余光瞄到柳静沫藏在衣服下的红痕,心里已是了然。 昨夜,怕是一切都乱了。 “阿九姑娘,傅姑娘,早。”见花夜语和傅白芷下来,柳子苓体贴的为她们备好碗筷,然后又急忙转身,用勺子盛了粥喂给柳静沫。那动作温柔又体贴,而柳静沫也不顾楼下人的目光,十分柔弱的靠在柳子苓肩膀上享受这种服侍。这一幕落在花夜语眼里,让她有些跃跃欲试,看她亮着双眸朝自己望过来,傅白芷的嘴角抽了抽,却断然不敢在这种时候拒绝花夜语,否则怕是几日都没办法再哄回来。 “相公,你喂我。”傅白芷换上一副粘人的样子,学着柳静沫趴伏在花夜语肩膀。那一声相公叫得甜腻如糖,让花夜语忍不住轻颤了下。发觉柳静沫玩味的眼神,花夜语故作无谓的笑了笑,抬手搂住傅白芷的肩膀,将早点送到她口中。 “娘子,吃东西。” “恩,相公喂来的东西最是好吃。” “傅掌门?可是你吗?” 就在傅白芷和花夜语腻歪在一起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到对方叫自己傅掌门,傅白芷下意识的急忙直起身体,将脸上的笑容隐去,换上淡薄的神情,抬起头去看来人。可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却不由得沉了下来。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最讨厌最不想看到的人,赫连晟。 因为这六年来误认为花夜语已死,傅白芷也就淡忘了这个原著里的男主角。又是因为如今和花夜语确立了关系,傅白芷最担心也最顾忌的人,恰恰就是这个赫连晟。如今的时间,在原著中正好是花夜语和赫连晟有过亲密,最为甜腻的时候。可而今和花夜语在一起的人是自己,那便是大不一样了。 “原来是赫连公子,许久没见了。”出于礼貌,傅白芷不得不回应,随后便见赫连晟的视线一直凝在花夜语身上,让她不由得侧过身挡住花夜语,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 “的确是许久没见了,可我听说傅掌门被冥绝宫抓走,已经消失了许久,怎的如今会来这种地方?”赫连晟看了眼傅白芷,有些疑惑的问道。 “江湖所言并非属实,我只是之前身受重伤隐匿养修养,和冥绝宫无甚关系。倒是赫连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来寻哪位姑娘的?”傅白芷不答反问,将尴尬的问题丢给了赫连晟。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两声,傅白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傅掌门,我来此并非为那种事而来。近日来朝中不甚太平,邻国似乎有起战作乱的打算。赫连家作为商户,自是要尽一些微薄之力,我今日来此不过是与商友见面而已。”赫连晟说着,又把视线落在花夜语身上,只是此时的傅白芷倒什么心思再吃醋,而是在想赫连晟口中所说的邻国。 在原著的安排里,她的确有写过一场战役,虽然和江湖扯不上什么关系,但的确是为了给花夜语和赫连晟这对男女主角树立威信而用。想到两个人当初一个在江湖作为武林盟主,另一个则是富甲一方的巨商之子,那郎才女貌的画面让傅白芷忍不住皱起眉头,却发现坐在自己身后的花夜语已经搂上了自己的腰,无言的抚慰让她安心。 “既然如此,就不耽误赫连公子的要事了。”傅白芷说着,已是不愿再聊下去,听到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赫连晟微微一愣,随后竟又是把视线落在了花夜语身上。 “不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你长得十分像我一位故友,我…” “赫连公子,你似乎很喜欢打探我的人的**。”没有给赫连晟说完的机会,傅白芷出声打断。 “这…傅掌门这是从何说起?我不过是觉得这位公子的长相十分像您的师妹,她…” “他们并不相似,另外还请赫连公子尊重我师妹,毕竟她已经离开许久了。至于这位公子,她是我的夫君,平日不喜欢多言,还请见谅。” “抱歉,我并不知情,那我这便告退了。”被傅白芷冷漠的注视,赫连晟有些尴尬的转身离开。见他走远,傅白芷这才放松表情,回头就发现柳静沫和柳子苓包括花夜语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这才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敏感。完全就是保护幼崽的母老虎,泼妇极了。 “阿芷很讨厌他?”花夜语轻声问道,只要是傅白芷讨厌的人,她也会跟着讨厌。若是惹了傅白芷,她便要惹回来。 “没有,我只是讨厌他看你的眼神。你可别忘记,他以前对你心怀不轨,你万万不可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哪怕已经和花夜语确立了关系,可傅白芷还是担心以往的剧情无法篡改,害怕终有一天花夜语会离开自己。 想到原著里的一切,傅白芷皱紧眉头,忽然有些埋怨起自己这个原著,若她没有把花夜语安排给赫连晟那个渣男该有多好?不过,若没有如今这一切,只怕自己也不会和花夜语相逢?想到这些,傅白芷重新搂住花夜语,越是亲密,便越是患得患失,她不想失去花夜语,更不允许谁抢走这人。 “阿芷放心,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阿芷讨厌他,我也讨厌他。你厌恶谁,我便也把那人当做草虫看待。” “恩,语儿最好了。”傅白芷耐不住撒气娇来,直让一旁的柳静沫看的后背一凉。四个人吃好早点,随便在江流城逛了逛,就到了要分开的时刻。在离开前,柳静沫看着准备马匹的傅白芷,将花夜语叫走。 “阿九,我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论我如何阻拦,你都不会听劝。此行去苍穹门,你务必要隐藏好身份,决计不能被人发现。” “静沫,我懂你的意思。此次我陪阿芷一起只想保护她的安全,对于过去的事,我早就忘怀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最好,这瓶药你拿着,里面有两颗续命药,以防止突生变故。我和子苓会在江流城住一阵子,若你们有困难,大可以来这里找我们。” 重新踏入苍穹门,心里说没有半点紧张是假的。花夜语还是穿着男装,将那头过于张扬的紫发藏在帽子里。六年来,苍穹门走了很多人,也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同辈之人就只剩下萧伊,沐紫瑛,以及三师妹和六师妹。傅白芷并不担心她们会认出花夜语,毕竟她们曾经就不熟悉,而今花夜语也成熟了许多,又是男子装扮。 两个人一路踩着台阶入了苍穹门,正在打扫正门的弟子看到傅白芷先是一愣,随后擦了擦眼睛,发现真的是她时,一个个都兴奋的跑了过来,还有的一人大喊着掌门回来了,巴不得快速将这个消息告知给所有人。 没过多久,正门口便站满了人。作为掌门,傅白芷消失了整整两个多月,苍穹门人心惶惶,都在担心她是不是被冥绝宫的人害死了,或是被抓去当了人质。而今看到傅白芷安然无恙的回来,一些年纪小的弟子甚至哭了起来。 “听闻掌门师姐回来,我和几个师姐马上就过来了。不知这些日子掌门去了哪里,全门派都很担心你。”自从傅白芷走后,苍穹门的事务一直是沐紫瑛在帮忙打理。而今亦是她领头出来迎接,见她难得露出一副焦急的表情,傅白芷有些尴尬,脸上却习惯性的露出温柔的笑意。 “五师妹,是我不好,那日在洛城被冥绝宫带走之后,我想办法逃了出去,却因为身受重伤无法回来,直到前几日可以自由行动,这才急忙赶回来。”傅白芷说起谎来亦是毫不犹豫,见她轻描淡写的带过,沐紫瑛她们也不好多问,便把视线落在花夜语身上。见对方的视线凝在花夜语脸上许久,傅白芷担心沐紫瑛看出端倪,几步上前,挡在花夜语面前。 “掌门,这位公子是?”沐紫瑛好奇的打量着花夜语,总觉得这男子的样貌生的太过秀美也太细致,如今傅白芷离开许久未归,回来时身侧又多了个男子,不由得让人好奇。 142.第 142 章 详情请看绿字 傅白芷从未觉得身体会这么轻盈,而体内的力量会这般强大。愤恨让她不顾一切,却没有失去该有的冷静,反而越发警觉。看着站在远处的黑蛊绝煞,傅白芷知道这人武功高深,却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招数总是会被对方简单化解,似乎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每招每式那般。 盯着那双如同看笑话的双眼,傅白芷眉头一皱,运起内功,快速向他冲去。那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直接和他硬碰硬,脸色微微一沉,急忙运功抵抗。然而,此刻的傅白芷,和他想象中的力量却相差太多。当双方的内力相撞,黑蛊绝煞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是被压制的那方,他面露诧异之色,根本没想到傅白芷的内力会这般深厚,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很快的,两个人便缠斗在一起。不用刀不用剑,而是直接用最粗鲁的方式,以内力相拼。坐在远处,花夜语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紧张注视着傅白芷的举动。她也不明白傅白芷怎么会在朝夕之间忽然增强了许多内力,但她隐约能想到该是和自己方才受伤有关系。 两股强悍的内力相撞,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傅白芷向后退了几步,只觉得气血翻涌,一股股作呕的感觉顺着胃部泛起。她知道这是强行运功的后果,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没错,她从刚才开始,就没再用苍穹门的任何武功,而是用了自己当初偷偷捡到的秘籍。 傅白芷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功为何会忽然变得那么高,但这样的状况持续的越久,对自己的伤害便越大。她在心里祈祷着黑蛊绝煞不要发现自己的异常,可这个想法才出,她就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止不住的发抖,指腹因为强大的内力而裂开,流出猩红的液体。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深藏不漏的武功,原来不过是用命来换得朝夕的强大。傅白芷,你想和我斗,还嫩了点!”那黑蛊绝煞看到傅白芷被内功反噬,开口嘲讽,花夜语的脸色更差。作为最了解傅白芷的人,她清楚对方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她不喜欢做的事。 傅白芷的性格很温柔,以前和现在都是如此。她讨厌麻烦,虽然偶尔会做出一些好面子的事,可花夜语知道,那不过是她掩饰自己的伪装。分明她讨厌杀戮和打斗,只想过安静的生活,可武林的太多无奈却让她身上肩负了太多担子。 看傅白芷依旧没有放弃,甚至冒着被反噬的危险依旧在强行运用内功。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她的双手被流出的鲜血染红,看到这样的傅白芷,花夜语心里充满了疼惜。若自己这副身体能够再顶用一些,阿芷就不需要这般为难她自己,做她不愿做的事。 这样想着,花夜语看了眼落在自己身边的斑蚩,把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如今的她并不是毫无办法,只要那么做了,一定可以打败这黑蛊绝煞,可是…那样或许自己就会离开阿芷,再也看不到她。可比起让傅白芷受伤损命,花夜语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她自己。 “你想干什么?”在这种时候,傅白芷发现自己的感觉已经变得极其敏感。哪怕正在专心和黑蛊绝煞对招,却能察觉到身后花夜语的小动作。她回过头,微微泛白的眸子死死盯着花夜语,随后落在她身边的斑蚩身上。 此刻的傅白芷面无表情,甚至看不清她的喜怒。见她转过身朝自己走来,下一刻,身子便被对方拥住。感到傅白芷身体贴着自己,这温度不似她以前的温暖,反而带着几丝冰寒。她把手掌贴在自己后背上,将内力渡给自己,花夜语这才觉得胸口没那么疼,却不得不制止傅白芷这般消耗自己的行为。 “阿芷,够了,我不想看到你这么为难你自己,再用内力,你的身体…”花夜语觉得此刻的傅白芷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她抱着这人,却总觉得自己稍微松手,她就会离开。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为难自己,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他今日伤了你,我不可再饶恕他。还有,你若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将会永远失去我。” 傅白芷抛下这句话,重新朝着黑蛊绝煞走去,看着她的背影,花夜语苦笑着。傅白芷的威胁真的让她害怕了,花夜语最怕的事,莫过于失去傅白芷。可若是真的到了生死攸关之际,即便要她失去,她也要保这人的周全。至于她自己会如何,已经不在顾虑的范围了。 轻松的将之前插在地里的剑□□,傅白芷根本不做停留,一个闪身便越到那黑蛊绝煞的身后,这样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许多,甚至到了肉眼无法察觉的地步。后者显然没想到傅白芷会这么快,他下意识的转身去挡直逼心口的剑,可用右手抓住之后却发现那只是刀鞘,而傅白芷另一只手才是真正的刀刃。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剧烈的疼痛顺着肩膀传来,让黑蛊绝煞发出一声嘶吼,他的右手,竟是被傅白芷生生斩断了!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傅白芷过快的速度让黑蛊绝煞沉了脸,他后退几步,思考着对策。在这个时候,傅白芷却运起内功,将他掉在地上的手臂震碎成渣。谁都没想到傅白芷会当着黑蛊绝煞的面这般做,而花夜语亦是吃惊。 “废物。”薄唇轻启,傅白芷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她提起剑,朝着已经无路可退的黑蛊绝煞走去,准备做一个了结。可刚踏出一步,身体内剧烈的疼痛放傅白芷顿了步子,张口便是一口鲜血吐出来,显然是内力反噬已经到了极限。见她支持不了多久,黑蛊绝煞忽然从嘴里吐出一把尖锐的小刀,飞快的朝着傅白芷冲去。 花夜语惊觉不秒,手上再度缠起银丝,将那黑蛊绝煞紧紧拴住。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双手已失,但黑蛊绝煞的内力依旧强悍,他用尽全部的内力将银丝挣断,也顾不得后面的傅白芷,直直朝花夜语冲去。这样突袭让花夜语面色微沉,她急忙向后退去躲开对方的刀子,胸前的衣襟被划破,一直藏于其中的玉佩竟是掉了出来。 随着那玉掉落在地上,花夜语愣了神,同样还有站在一旁的傅白芷。伸手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再看看那块明显是另一块的碎玉。傅白芷像是知道了什么那般,死死盯着花夜语。两个人此刻的心情复杂而忐忑,完全忘记她们还身处危险关头。 见两个人全都愣在那,黑蛊绝煞脚步不停,继续向花夜语逼近。到底是傅白芷先回了神,她急忙朝着花夜语跑去,想要拦住黑蛊绝煞,却发现身子沉重得像是灌铅那般,根本没有方才的速度。眼看着花夜语就要被对方抓到,那种再度失去心爱之人的疼痛让傅白芷又吐出一大口血,她艰难的想要走过去,最终却跪倒在地上。 就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两个灰色的身影忽然落在花夜语面前,同黑蛊绝煞缠打在一起。他们头发花白,腰间挂着一枚蓝色的菱形玉佩,傅白芷记得这个标志,是寒绝院的绝信,每个寒绝院的人都有一枚。只是她不明白,寒绝院的人为什么要救她和花夜语? “怎么?寒绝院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别人家的事了。”几番打斗下来,黑蛊绝煞发现了自己的力不从心,他看了眼寒绝院的两个人,这两人的内力低于自己,可是他现在有伤在身,又没了双臂,难免会处于弱势。想了想,还是运起轻功,急忙离开了。 “感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见那黑蛊绝煞离开,傅白芷拱手对那两个寒绝院的老者道谢,却见那两人只字未提,便转身离开了。一时间,这里就只剩下傅白芷和花夜语两个人。见对方坐在地上发呆,傅白芷僵着脸,将掉在地上的玉佩捡起来放回到花夜语怀里,又把她打横抱起,寻了葵亥林一处偏僻的地方,打算看一下花夜语的伤势。 因为冥绝宫中人常常会到葵亥林练毒,所以林中自然也有为了歇脚而建造的木屋。虽然因为年久而布满灰尘,却还是可以暂时躲避那些名门正派。把花夜语安置在柔软的草堆上,傅白芷蹲在她身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到了现在,你还想瞒着我吗?”傅白芷的声音很低也很轻,几乎传遍空荡的房间每个角落。听到她这么说,花夜语低垂着头,双手紧攥衣摆。早在玉佩掉落之际,她就想到了此事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暴露。她抬起头,看着傅白芷有些苍白的脸,想要伸手摸一摸,却又胆怯的收了回来。 “真的不可以继续下去吗?就只是以现在的关系,继续下去。”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花夜语还是想要做最后的补救,可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傅白芷嘲讽的轻笑。 “怎么?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想继续把我当傻子一样戏耍?” “阿芷,我从未有过任何想要伤害你的心思,若你想看,那便…摘了。”阿芷,你从来早就只知道我瞒着你,欺骗你。可你又知不知道,若摘了这面具,我便再也回不去了。对不起,又要让你伤心难过了。 花夜语轻靠在身后的墙上,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是傅白芷冰凉的手,已经覆在了她的面具之上。 如果说之前还急着想要看到这人的容颜,可到了对方真正同意之时,傅白芷却反而犹豫起来。手掌之前是面具冰凉的触感,可胸前还残留着那人鲜血的温度。刚才的情况可说是危机万分,傅白芷知道若那个时候花夜语没有过来推开自己,她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原著之中,陆季璃便是在这个时候死于冥绝宫,被那阎罗婆利用整整六年之后,含恨而死。傅白芷本以为自己躲过了死劫,却没想到命运还在按照远离的轨迹转动着,甚至还多了许多她无法预测乃至难以改变的事,而眼前这人,或许是其中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发展。 143.第 143 章 详情请看绿字 花夜语再醒来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像是死了,而如今出现的一切都是她死后看到的事物。毕竟昏迷前的感觉太过痛苦,那种全身都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犹如去地狱里走了一遭,让她现在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听着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看到那张带着怒意的脸,花夜语便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 傅白芷在床边坐下,看了眼花夜语惨白的脸,轻轻替她把被子盖好,然后便沉默的转过身,一句话都不说。寂静的气氛让两个人更加无言以对,花夜语甚至不敢挪动身子,生怕翻身的动作会打破这份安宁。最终,还是傅白芷先开了口。 “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想瞒着我?”傅白芷的声音分不清喜怒还是忧愁,花夜语看不到她的脸,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她该怎么说,该怎么对她的爱人说出…自己将死的话?太残忍了,不是吗。 “阿芷…对不起…我…”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无力的道歉在这个时候更显苍白。她看到傅白芷把头压得更低,她消瘦的肩膀不停的颤抖,她无措的用手擦着脸,可那颤抖却越发的严重。顺着侧面看去,花夜语看到一滴滴晶莹的水滴掉在她的衣摆上。 “阿芷,别哭。”到了这个时候,花夜语反倒松了口气,她不用再压抑自己对傅白芷的关心和爱意,也不用隐藏自己对她的心疼。此时此刻,眼睁睁的瞧着傅白芷哭的那么无助,她又何尝不难过。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事,她最舍不得的,就是阿芷难过。 “语儿,你现在说对不起到底有什么用呢?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瞒我这么久,刚才我找大夫来,他说你时日无多,我不信,我让他一遍又一遍给你诊断,把人都吓跑了…他定是把我当成了傻子疯子,我宁愿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疯子,可唯独你不能。” “我没有。”听着傅白芷的话,花夜语起身抱住她,当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花夜语用脸颊蹭着傅白芷的后背,这样的人,让她眷恋不已。 “你没有,可是你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你身体的毒是怎么回事?是一早就有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在最开始遇到我的时候不与我相认,最后又百般设计的离开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命不久矣,不是吗?” 傅白芷红着眼睛问道,她转过身,用双手按着花夜语的肩膀,她现在只想求一个答案,即便已经很明显的摆在眼前,她还是想听花夜语亲口说出来。 “阿芷,你说的没错,我这身子,早在六年前就该死掉,是阎罗婆救了我,却也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这身体里有上百种毒,无解亦是无救。”花夜语轻声说着,即便她的语气轻松,傅白芷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花夜语的这身毒,已经跟了她整整六年,想必她每天都在忍受这份剧毒的折磨,一日又一日,一直到现在。她躲着自己,把自己推开,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她害怕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才会选择那些极端的方法吗? “花夜语,你骗的我好惨。柳静沫知道,暗影也知道,所有与你亲近的人,都知道你的情况,唯独我这个最该知道的人,却是最晚得知的。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是你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自作主张的路,不是吗?” “刚开始见面的疏离是这样,葵亥林被我所伤也是这样,就连后面暗影的那件事,亦是如此。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没用?你始终都只是把我当做可以一同享乐,却无法共苦的人。我是你的爱人,是要和你一起度过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不知道被爱人欺骗隐瞒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今天看着你倒在地上,我有多害怕?我很努力在追逐你的步伐,我不停的让自己变得厉害,变得可以保护你,可是你早已经给我们判了死刑,无论我怎么做,我怎么去追赶你,你还是要把我推开。” “我…我从没想过自私的我会这么爱一个人,分明我在这个世界想要活着就已经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我想更努力,拼了命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始终没办法追上你,不是吗?” 傅白芷说的嗓子沙哑,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脸。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花夜语捂着胸口,终于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的确,她一直都在自以为是的替傅白芷做下决定,所有她以为的好,都是另一种对阿芷的伤害。 可是,花夜语的性格便是如此,她看似很柔弱,可是她的心比谁都要狠,哪怕是对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再给花夜语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或许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承担这些。 “阿芷,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会难过。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怎么对自己的爱人说,我命不久矣,但是我爱你。你的所有改变我都看在眼里,你变得越是优秀,我就越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消耗什么,我的路很快就断了,可你还要走很远。” “你太好,而我却不足够好。我每一次毒发,都会害怕,怕自己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我有时候甚至会私心又可怕的想,若你能够和我一起死,该有多好。若我能将你杀了,这样我们或许就可以永远不分开。可是我舍不得,那个世界我没有去过,可我知道,它定是不会比这个世界美好。” 花夜语没有哭,可眼眶却泛着猩红,听她说这些,傅白芷安静的站在床边凝视她。过了许久,她动了动身子,忽然半跪上床,将花夜语衣领内藏着的玉佩拿出来。这玉从最开始的完整到残缺,再如今…看着玉佩中的那条裂痕,傅白芷轻轻用力,便将玉佩沿着痕迹重新折断,继而用绳子分别系好。 她把一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则是温柔的撩起花夜语的长发,将玉佩重新挂回去。这样一来,一块玉便又是两个人戴着,而这样的行为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语儿,柳静沫也对你束手无策,是吗?”傅白芷低声问道,她摸着花夜语消瘦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温柔。 “恩,静沫也没法子,除非能够出现奇迹,找到能够解百毒的珑迷草。”说起对自己唯一的希望,却也是奢望,花夜语的面上并不带太多遗憾,而是有些享受的窝进傅白芷怀里。她觉得这一刻,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后的赏赐了。 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曾把花夜语身上的湿衣服换掉。方才看着花夜语吐血,傅白芷始终记得,在那一刻她的大脑根本就是停止运转的,回过神之后她才去找了大夫,却不曾想这城里最好的大夫居然说,她的语儿没救了。 傅白芷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吐血,又是怎么就没救了。谁知那大夫居然说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走满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傅白芷听了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她不停的求着那医生重新看一看,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她的语儿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么可能中毒,可是那大夫却像是看疯子一般的看着她,急忙跑了出去。 “语儿在想什么?我并非要那般对你,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身子而已,方才淋过雨,我忙着找大夫,便忘了帮你换这层里衣。” 听傅白芷说她未曾帮自己换衣服,花夜语倒是松了口气,可是想到她此刻又要脱自己的衣服,不免犯了难。自己的身体如今怎样,花夜语很清楚。她不敢让傅白芷看,不是怕对方会嫌弃自己,而是怕傅白芷看了会难过。 “阿芷,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 “语儿,从现在开始,别再隐瞒我任何事,行吗?你若不让我看,定是有什么瞒着我。”傅白芷说的笃定,像是一早就确认一般。 再将她的一点点褪下,随着这具身体暴露在眼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傅白芷却还是觉得心口一滞。她把眼泪忍回去,生生挤出一些笑容,却还是红了眼。 她原本以为花夜语只是瘦了几圈而已,却不曾想,对方不过是把衣服穿得厚了些,便这样欺骗自己。这人何止是瘦了几圈,她这身子,根本是瘦得几乎脱型。那胸口之前是狰狞的疤痕,两道深深的剑伤蜿蜒在上面,时刻提醒着傅白芷,因为自己,花夜语受过怎样的痛。 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腿上那几处青灰色的痕迹格外明显,傅白芷知道,想也知道,这里便是花夜语害怕让自己看到的重要原因。虽然不难看,却说明这身子已经接近腐坏了。 “会疼吗?”轻轻摸着花夜语腿上的腐坏位置,傅白芷很小心,生怕会弄痛花夜语,而对方却只是摇摇头,面色带了些粉红。“为什么想要纹上去呢?”检查过花夜语的身体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傅白芷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着身体。 144.第 144 章 详情请看绿字 “什么无能为力,为什么你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说自己无能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还有救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她一直都在强撑,她撑了这么久,只是想陪着我,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 傅白芷失控的吼着,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样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语,要她付出什么都没关系,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语儿。 “这位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体内有如此多剧毒的人,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每日毒发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还要痛苦,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云河的话音落地,傅白芷抓着的他的手僵住,随后竟是疯狂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执迷不悟,我是一直在让语儿撑下来陪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你救她,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救她,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杀了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傅白芷此刻已是没了理智,她恶狠狠的说着,便要朝着云河走去。这时,她的衣角被人拉扯住,那力道轻的仿若没有,却重的让她无法挪动一步。 “阿芷…别为难他了…”花夜语早在傅白芷带她进来的时候,就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的虚弱让她直到现在才有力气开口。她没想到傅白芷还会带着自己来看医生,分明连静沫都说没办法的事,旁人又怎么能有法子呢。 听着傅白芷所说的那些话,花夜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傅白芷伤了别人。她的阿芷何曾这般没形象的大吼过,不该为了自己,去这样。 “语儿,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傅白芷跪在床边,看着花夜语温柔的脸,只是一眼便冷静下来,仿佛心都融化了一般。 “阿芷,带我走。” “好。”傅白芷不再为难云河,而是抱起花夜语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见她还要让车夫去药仙谷,花夜语摇摇头,勉强撑着身体抱住傅白芷。 “阿芷,没用的,我们不要去为难静沫了,药仙谷这般远,我撑不到的。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一个很亮很暖的地方,就只有我你和我,可好?” 事到如今,傅白芷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自欺欺人,而时间也不再允许她继续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坐回到马车里,让车夫调头回洛城。 回去的路上,花夜语没有再昏迷,反而比几天前精神了一些。紧紧的抱着她,傅白芷不知道自己还能持续抱着这人多久,如果可以不放手,就算到了碧落黄泉,她也不会放开。 “阿芷,我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花夜语的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去听便很难听到,见她说这般傻话,傅白芷摇摇头,唇瓣贴着花夜语的脸颊。即便她都能感受到花夜语身上的凉意,却还是绽开一抹笑容。 “语儿又说傻话,你怎么会死呢?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我的妻,就算你死,我也陪着你。” “阿芷也说了傻话,我…阿芷我很怕黑,若我死了,你莫不要挖个坑将我埋了,就让我在你身边腐烂,变成一具枯骨陪着你。” “好。”一个好字落下,傅白芷的眼眶泛起水雾,她高仰着头,害怕泪水忍不住掉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语儿还在,她有什么资格哭。 “阿芷,对不起…我...常在心里说这三个字,我做了甚多伤你之事,也没能做到曾经说的,一直陪着你。我啊...甚至有想过,若能带你一起走,该多好呢。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你再也不用害怕寂寞,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 “会有的。”傅白芷不停的深吸着气,可眼眶里沉积的泪水太多,她无法阻止它们溢出来。看着怀里的人,花夜语的视线早已经没了焦距,却还是努力的在对自己笑着。傅白芷也扯出一个笑容,感到马车停下来,她给了车夫钱,马车里的东西也不要了,头也不回的抱着花夜语朝着山上走去。 这是落日峰,是洛城最高的山,也因为看日落的时候最美而闻名。抱着花夜语上了山顶,傅白芷带她坐在山边,静静的等待着那所谓的落日。 “语儿,我们已经上山了,这里很漂亮,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没有人打扰我们,再也没有谁可以拆散我们。”傅白芷轻轻拍着花夜语的肩膀,却见对方始终昏睡着,她的嘴角溢出乌黑的鲜血,傅白芷看着,温柔的笑起来,拿出随身的手帕帮花夜语擦掉。可是这一次,这血却越来越多,直到她的整条手帕都被染成了暗红的血色,却还是没能把这血擦净。 “语儿,别睡了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这里的夕阳,真的很漂亮。求求你…别睡…别睡了。”傅白芷不停的摸着花夜语的脸,想要把她叫醒,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感到一滴滴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体的疼让花夜语无力,她还是艰难的睁开眼,看向傅白芷。 花夜语知道,或许自己再怎么努力硬撑,此刻也已经到了尽头。很多次她都觉得自己要从那份痛里解脱,可每一次听到傅白芷的呼唤,她又强行撑了过来。她的阿芷,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若自己走了,谁又能陪着她? “阿芷,我没事,我们到了吗?”花夜语回过头,看着另一边灿烂的夕阳。许是这阳光太亮,让花夜语的视线闪过一丝光亮。她看着那模模糊糊的光影,回头去看几日都无法看见的傅白芷。当这人朦胧的模样映入视线,花夜语有些欣喜,这或许就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点上次,让她还能看到阿芷的脸。 “语儿,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落日峰里好不好?这里真的很漂亮,我们两个可以自己种菜,再也不用管其他人,每天日升而起,日落而息。若你喜欢,我们还可以抓一两只小动物回来养。这样的日子是你最向往的,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做到了。” “恩,都听你的,傻阿芷。可是,我方才说过的话,你可莫要作数。若我走了,你无需陪我,阿芷你还有很多机会,还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不,我谁都不要,语儿,我只要你,只要你。”听着花夜语好似交代遗言的话,傅白芷紧紧的抱着她,生怕自己一松手,花夜语就会消散不见。 “阿芷,我一直都是你的。可我害怕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会无趣,虽然我不想你忘了我,可我没办法看着你年复一年的为我难受,我更不能让你陪我。” “语儿,我从未如此确定,我想要做的事。”傅白芷说着,低头吻上花夜语,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个人的口中,可她们并不在意。这一吻不深入,却很长很长。 “阿芷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喜欢你。当初你为我上药,拿错了表现出的慌乱和紧张,那一刻我看着你,觉得心里很暖。你分明那般柔弱,却一直都在为了我而改变,我…”花夜语的话没办法说完,鲜血便又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她费劲的摸着自己的脸,在摸到和印象中一样的肌肤时,有些痴痴的笑着。 “阿芷,还好,我的脸没有烂掉,在你心里,我还是漂亮的样子。若你日后想起,忆起的也是曾经的我。” “没关系,语儿一直是漂亮的。你可知道,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便惊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漂亮的女子。我本不是会喜欢女子之人,可我却没办法不喜欢你。” “一开始我很想躲着你,因为语儿又笨又话多,总是说些让我觉得很奇怪的话。后来,你出事被阎罗婆抓走,我才知道,或许我早就喜欢你了。语儿,如果能够回到从前,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走,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 傅白芷看着在自己怀里已经闭上眼的花夜语,轻声说着。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冷,心跳也变得越来越慢。她勉强挤出一抹笑,看着迟来的夕阳,轻声笑着。 “语儿,这太阳总算是落山了,周围的树木都被照亮了。没有你害怕的黑暗,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傅白芷静静的流着泪,感到花夜语抓着自己的衣角,她急忙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阿芷…此生缘浅,若有来世…再…再让语儿当你的妻。” “好,来世语儿一定是我的妻,你跑不掉的。” 傅白芷笑着说道,见花夜语已经不会再回答自己,她的笑容也终于彻底的隐没而去。抱着怀里人起来,一步又一步朝着那山崖边走着。从上面往下看去,这山高的深不见底,该是古人常说的,万丈深渊。看着那高度,傅白芷不屑的笑着, “曾经我以为死是最可怕的事,我拼命的想要改变这个荒唐的人生,可最后我才发现,死远不如孤独来的可怕。语儿,我没能完成你说的事,因为我很自私,很胆小,我没办法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又黑又冷的地方,我也没办法一个人留在这里。” “以后,不论你身在何方,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145.第 145 章 详情请看绿字 爱人所给予的伤痛远比脖子上那一道划痕来的更加锋利,她只是想见一见心里想的人,摸摸她,靠近她,可如今的傅白芷,竟是连自己都防备了去。 靠着墙壁坐在院落里,花夜语凝注着傅白芷的房间,想她是擦干剑后熄灭了烛火。哪怕已经无法再看到那人的身影,她还是固执的不愿离开。汤已经凉了,花夜语拿起勺子,将那冰凉的汤一点点喝掉。也不知是怎的,这汤苦得惊人,难喝的让人心酸,不免让花夜语怀疑,自己的厨艺是不是变差了,否则这汤又怎么会这般难喝。 将空掉的碗放在一旁,花夜语靠在墙边,慢慢闭上眼,即便是昏睡前,脑海里却都是傅白冷漠防备的表情。她看到无措的自己站在房间里,脸上挂着逞强的笑,而对面就是拿着长剑的傅白芷。在梦境中,花夜语把自己之前未曾说出口的话倾诉而出。 阿芷,别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这汤,真苦,还好没拿给你喝。 第二天暗影找到花夜语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她本以为这人昨晚会睡在傅白芷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然而,当她踏入院落,看到的却是花夜语满身是血的躺在门口。那月白色的外衫被血染得发红,即便已经凝固,却还是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心里的火和疼惜让暗影鼻子一酸,她急忙走过去查探花夜语的情况,发现人并无大伤,而是脖子被划破一条口子,这才安下心来。她很清楚,如今能够在冥绝宫内无声无息就伤到花夜语的人,怕是只有傅白芷一个,可她不懂,就算两个人有什么纠纷,傅白芷又怎么可以下手伤花夜语。 “宫主,快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暗影轻轻拍着花夜语的肩膀,对方睡的并不熟,自己只是稍微一喊,便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是暗影,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被她快速的隐去。见她低着头兀自发呆,暗影心里的火气便蹿了上来。她不管不顾的走到傅白芷的门口,用力的敲着门。 “傅白芷,你给我出来,傅白芷!”暗影在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忘记了尊卑和身份,她的命是花夜语救回来的,即便花夜语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她依旧敬她,尊重她。而今,傅白芷却平白无故的把花夜语伤的这么深,若她暗影还继续坐视不理,她还算什么暗使。 “你有何事。”没过多久,傅白芷便走了出来,见她出来,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夜语身上。那眸子冷淡而毫无波澜,就连表情都未曾松动。这样的反应让暗影觉得心寒,她站在傅白芷面前,哪怕身量比对方矮了些,依旧气势不减。 “傅白芷,虽然你是宫主在乎的人,但今日我有些话,不得不说。宫主爱你,关心你,甚至为了你差点送掉性命。如今,好不容易你们可以在一起,可你如今所做之事,却不像是爱人该做的事。宫主脖子上的伤可是你弄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 “暗影,够了。”见暗影越说越多,甚至要把自己不愿让傅白芷知道的事说出来,花夜语几步上前,将她的话打断。 “宫主…” “别再说了,你退下,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是,属下告退。” 见花夜语的眼中多了几分警告,暗影只好悻悻退下去。见她离开,花夜语站在傅白芷面前,竟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低着头,用手紧紧的抓着衣摆,和方才气势十足的模样完全相悖。那茫然无措的样子被傅白芷看在眼里,继而看向她那身染血的衣服,重重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还好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痕迹。你换身衣服,我帮你处理下。”这一次傅白芷是真的想要让花夜语留下,听她这么说,花夜语并未走动,而是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那倔强的样子让傅白芷眉头微皱,她想也没想,快速将花夜语打横抱起,便放到了自己屋内的床上。 花夜语始终闭着眼睛,凌乱的发丝披散繁乱,苍白的脸带着些憔悴,可那微红的鼻尖却暴露了她的紧张,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傅白芷先是把她身上的衣服脱掉,这伤口昨夜没处理,如今那血早就凝固,不仅仅是外袍,就连里衣和肚兜都染了血。 “我帮你把衣服除去。”傅白芷说着,把花夜语身上的衣服一层层脱掉,就连肚兜也一并摘了去。看着那干净的身体,以及脖子上刺目的伤痕。傅白芷用毛巾把那周围的血迹擦掉,用手轻轻碰了下伤口,便发现花夜语的身子猛地颤了下。 “很疼吗?”傅白芷将擦拭的力道放轻,直到把血迹彻底擦干净,才缓缓松了口气。这屋子里的药很多,虽然冥绝宫是以毒闻名,但其救人的东西和法子也不少。看着那上面摆放的瓷瓶,傅白芷找到金疮药,便打开拿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涂在花夜语的伤口上。 只是那药才刚碰到花夜语的伤口,对方便皱紧了眉头,随之睁开眼。见花夜语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傅白芷更是困惑。莫不是这人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愿自己为她上药? “阿芷,这并非是金疮药,可能是谁放错了位置,这药…分明是炼毒时才会用到的。”花夜语低声说着,神色倒也舒缓了一些。她之所以始终不肯同傅白芷说话,并非是生气,也没有怪她。而是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又该如何面对傅白芷。 昨夜的事让她认清了事实,或许她永远都找不回曾经的那个傅白芷,更无法用自己的行动和感情来打动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在外面用另一种方法来陪着傅白芷,经过这一夜,花夜语终于清楚,若想让傅白芷恢复,这些简单的方法,怕是不行的。可其他法子,除了废掉武功,她更是不清楚。 傅白芷好不容易才练就了冰心诀,若要她这么快就废掉,花夜语于心不忍。更何况自废武功要担上极大的风险,稍有差错便会气尽而亡,即便好一些,筋脉也会受伤,或许再也无法修习内功。想到这些,花夜语不仅仅是失望,更是绝望。 若有一天,她真的没办法让傅白芷恢复,至少也该把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从傅白芷的身上除去。 “抱歉,我…我并不知晓这是□□,你可还好?”听到花夜语说这是炼毒所用的药,傅白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即便她没了感情,可面对这种事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样子,却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想到曾经,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便是她为自己涂药的时候。即便傅白芷没说,可花夜语当时就隐约能感觉到,师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师姐了。 “没事,这药虽是炼药用,但没甚伤害,阿芷可以拿旁边的那个。”花夜语说着,而这一次傅白芷总算是拿对了药。伤口的蜇痛总算好了些,花夜语任由傅白芷用纱布将自己的脖子包扎好,安静的凝注她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抱了上去。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傅白芷在强行忍耐。这一次她终于没有表现出排斥,而是自然而然的抱住自己,让花夜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阿芷,再抱紧一点。” “好。” “阿芷,你给我讲一讲你以前的事行吗?” “好。” 花夜语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也不愿放过此刻的时光。她让傅白芷除了所有衣服,自己也不着寸缕。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着彼此,抱得很紧,仿佛只有这样不加任何阻碍的拥抱,才能让花夜语觉得安心。 “阿芷,你说你不属于这里,那你曾经的世界,又是怎样呢?” “那个世界同这里完全不同,那里没有所谓的江湖,而是一个个公司,团体。男子和女子可以自由婚配,而女子和女子之事,在那个世界,也比之现在更容易被认可。” “如果有机会,阿芷就带我去看看,可好?” “我想我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不过在这里也不错。反正在那边我没有任何牵挂,去哪里都是一样。”再次想到对自己来说仿若上辈子的事,傅白芷表现的异常平淡。没错,在那里就算她失踪或者死掉,没人会在意。可在这个世界…就算她没了情感,她依旧在意花夜语的安危。 “阿芷,我好喜欢你这般抱着我。”花夜语轻蹭着傅白芷的身体,本来冰凉的身子也暖和了一些。哪怕身子微微泛起了火苗,花夜语也不愿离开。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傅白芷的方向靠拢。 “若你喜欢,我今后都可这般抱着你。昨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傅白芷说着,吻了吻花夜语的额头。见怀中人已经安稳的睡过去,傅白芷这才收起脸上的温柔,静静的看着花夜语的脸。这人此刻睡的很好,脸上的笑容也是自己许久没见过的。想到这里,傅白芷轻轻翻身下床,拿出放在抽屉里的本子,用毛笔认真的在上面记录。 “当她说要你拥抱时,便要抱紧她,这样她便会开心。” 146.第 146 章 滚烫灼热的火烧尽周围的树木,将乐妖谷本来绿意盈盈的草地瞬间便烧毁了大半。若放在平时,伯海多半会怒不可遏的把闯祸的妖找出来后狠狠的教训一番,可这一次却是不行了。一来是,这不是闹事,而且把乐妖谷弄得乱成一团的妖,还是商挽臻。 “阿烨,你出手未免太狠,居然一句话不说便用火离剑,若非我躲得快,怕是已经被你烧死了。”商挽臻看着身边那一大片烧焦的地面,低声说道。她已经和第五初烨修炼了几日,能够明显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她的确强了许多,不论是剑招,还是对灵力的掌控。 “你基础虽稳,但灵力存量太低,若我猜的没错,你已卡在瓶颈期许久。”第五初烨收了剑,低声说道。她方才的确是没留情,也没有给商挽臻反应的机会,所以对方能躲过,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却反倒让第五初烨对商挽臻有些改观,她虽是妖,但实力的确不错。 “没办法,谁让我只是个低贱的妖呢。”商挽臻说着,无奈的坐在草地上。今日的修炼已经结束,她掏出随行戒的内的药涂在身上,又觉得口中干渴,便掏出一瓶她自酿的果酒出来,慢慢的喝着。果酒的味道极为香浓,是商挽臻最为得意得酒之一。 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起喜欢自己制作一些吃食,起初她只是为了喂给阮卿言,到了后来,她便渐渐对酿酒起了些兴趣。商挽臻在人界和妖界游历千年,这数千年的时光,她经历了许多朝代,去了很多地方,收集到的奇珍异果更是数不胜数。于是她便自己研制了酿酒的方法,做了许久果酒。 随着瓶塞打开,淡淡的果香顺着瓶口溢出,瞬间便将周围的空气都熏染得尤为清甜。第五初烨本打算回去沐浴,却闻到了那股格外芳香的味道。若说沁滢花露的香是浅浅轻轻的,那这个味道却十分浓郁,闻多了却又不觉得腻。第五初烨好奇的看着商挽臻手中的果酒,那视线过于直白且不加掩饰,商挽臻自然注意到,她急忙拿了另一瓶出来,走到第五初烨的身边。 “阿烨,这是我用了不少妖界的奇珍异果所酿的果酒,有位上仙喝了曾大醉三天,却还是到我这里来讨要,你可尝尝?”商挽臻浅笑着,即便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带着烧灼的痕迹,可笑起来的模样还真的有几分仙子的感觉。看着她手中的那瓶果酒,第五初烨皱起眉头,她不是觉得商挽臻的举动失礼,而是在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感到不满。 自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乐妖谷呆得时间久了,竟是对这等俗物也有了兴趣?分明只是一瓶味道奇特的果酒,且还是出于商挽臻之手,而自己方才竟把注意力放到了那瓶酒上,乃至被商挽臻发现,这等失态之举让第五初烨觉得羞耻无比,就连耳朵都泛起了恼怒的浅红。 “本宫对此低贱之物,毫无兴趣。”第五初烨面无表情的说道,伸手拂了下火红的长发,见她高仰着头,故意把发红的耳朵遮住,商挽臻强忍住笑意,还是把果酒塞到了第五初烨的手上。 “阿烨,我知晓凤凰族生来高贵,和我们这些低贱的妖不同,可这果酒,乐妖谷上上下下皆有喝过,就连我们这些低贱之物都喝过此物,而你却不曾知道它的味道,你可觉得羞愧?”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还有姌薰之前的教导,商挽臻对第五初烨的情绪拿捏的越发准确,她故意这般说,果然,说完就看到第五初烨回头看着她,满脸的不解。 “你这般说,皆是歪理。本宫不需要食用任何杂粮,凤凰族亦不乏珍稀之食,你这普通的果酒毫无食用价值。” “阿烨虽尝过万千珍品,却连这种最普通之物都不曾品尝过,这就是你所谓的高高在上?我以为,圆满之意,并非只拥有珍惜之物,而是接纳一切,享受一切,受而知晓,方知其好。若始终在原地踏步,不做新的尝试,终究只是井底之蛙,只有眼前的那一片光景。” 商挽臻说了许多,虽然第五初烨觉得她皆是在胡说八道,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一些道理。她有些纠结得看着手中的果酒,便慢慢打开瓶塞,轻放到嘴边,浅浅的抿了一口。第五初烨的动作从来都是优雅至极,即便是喝酒这种举动,都十分赏心悦目。看着她的喉咙轻轻耸动了一下,商挽臻看的有些发愣,回过神来,第五初烨已经把酒重新盖好。 “本宫已尝了,正如想象中一样,不过是味道好闻,喝起来终究是低贱之物的味道。”第五初烨低声说道,眼里没什么过大的情绪,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她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诶,既然阿烨不喜欢,那我也没甚办法,毕竟我只是普通的妖,做不出什么优秀之物。”商挽臻故作低落的说道,视线却落在第五初烨拿着酒瓶的手上。 “你早该晓得,若…” “唔…悠悠,这里按起来好舒服,再用力一点,这个游戏是不是更加好玩?”第五初烨的话没说完,耳边却响起了阮卿言的声音,且那声音根本不像是在简单的说话,反而更像是在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事。 妖的听力很强,而第五初烨就更不用说。这些日子,阮卿言和易初有多闹腾,怕是整个乐妖谷都清楚。若是晚上不落下隔音结界,几乎大半夜都要听到阮卿言软到骨子里的媚叫,蛇妖生性属淫,而欢爱时的叫声更含有勾人的力量。若非这里都是妖而是人,只怕都会被她的叫声所魅惑。 第五初烨没想到阮卿言会和易初跑到后山做这种事,还发出那般不知羞耻的叫声。她重重的下了一道隔音符,将这声音消了去,回头就看到商挽臻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且那目光,并非是落在自己的脸上,而是在她的小腹左右徘徊。 “你在作何。”第五初烨从来都不介意他人的目光,可商挽臻此刻打量的眼神太露骨,让她无法不去在意。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晓得商挽臻对自己的其他心思,又见过第五华裳和姌薰所做之事。想到商挽臻很可能在脑海中描绘了自己与她相关的无耻之事,第五初烨便觉得尤为不自在。 “我只是在想,若阿烨有了小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你又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商挽臻的目光有些远,听到她这么问,第五初烨皱紧了眉头,一阵无言以对。她从没想过关于情爱的问题,或者说,情爱之事,从来都不在第五初烨的计划之中。 她自出生之日,便是凤凰族最强的天才,作为千年难遇的存在,她的未来一早就已经注定。修炼,不停的修炼,担负起凤凰族的责任,将凤凰族的一切视为比自己还重要的存在。第五初烨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任何存在,无论是人事物,她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一样产生过喜欢这种情愫。 至于诞下子嗣这种事,她更是从未想过。凤凰神族要保持的便是血统的纯粹,而她作为本家的王女,更有职责保持这份纯粹。灵胎便是最好的办法,但第五初烨从未想过自己诞下灵胎,所以商挽臻所说的问题,与她无关。 “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第五初烨转身想要离开,商挽臻再次拉住她,甚至有些放肆的伸手揽过她的腰。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商挽臻的胆子大了,若放在以前,怕是给她一百个勇气,她都不敢这般做。当然,她也知道这般做,第五初烨定然会生气。 “你的手,看来是不想要了。”说话间,第五初烨已经拔出了火离剑,猛地朝着商挽臻的胳膊斩去,见她是认真的,商挽臻急忙用尽全力去躲开这击。可肩膀还是被火离剑的火气灼伤,将整块肩膀的肉都烧烂了大半。 “阿烨这般,未免太过分了些,我不过是想亲近你罢了。”商挽臻的额角渗出些冷汗,火离剑的伤并非一般的烧伤,放出的火亦是神煌之火,那火会一点点侵蚀皮肉,再渗透到骨子里,可以说,被火碰到的整个身体,都会痛不欲生。 “自作自受。”第五初烨并不同情商挽臻,也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想到对方居然那般肆意妄为的搂住自己,第五初烨厌恶那种感觉。她还从未被谁那般亲密的抱过,即便是平时第五华裳抱过来,她也会急忙推开,更何况是商挽臻。 “难道想与喜欢的人亲近,是错的吗?阿烨不懂得喜欢这种感觉,可是我却清楚的知晓。我想亲近你,想要时刻看着你,乃至与你做更加亲密的事,就仿若易初和小蛇那般,你难道从未想过那种事吗?”商挽臻低着头说道,她觉得第五初烨的心真的很冷,似乎除了修炼和凤凰族的事,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她。 “你的假设根本不存在,若世上会有让我产生喜欢这种软弱情愫的存在,我会先一步将其毁掉。至于那种低贱无耻之事,只有下界的低贱之物才会做,本宫不需那种东西。”第五初烨不想再和商挽臻纠缠下去,她觉得商挽臻这段时间越发的无礼大胆,到了约战之日,自己定要将她除去。 “哦?是吗?可是你的姑姑,第五华裳却很喜欢呢。凤凰族之人,也并非皆是不需要的。阿烨没尝过那种感觉,又怎么会知道不好呢?”商挽臻意有所指的说道,听了这番无耻的话,第五初烨只觉得耳朵都受到了玷污,她最后看了眼商挽臻,拂袖而去,回到了自己的木屋里,又落了数道结界。 她今日已经听到了太多污秽之言,她需得赶紧清洗身子,将商挽臻所说的话忘去。 147.第 14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们是何人?”见到陆渊他们,暗风命令所有人停下,小心的打量他。 “不必惊慌,我不是武林正派之人,更不是来与你们作对的。我今日来,是想重新统领你们,走上邪教之巅的位置。” 陆渊说完,所有人均是一片沉默,随即竟是笑了出来,看着他大言不惭的样子,暗晦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陆渊。“这位公子,或者该称呼这位先生,虽然我们不知道你是如何进来的,不过冥绝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你说要统领我们?真是可笑,你配吗?” 暗晦说着,抬手便要朝陆渊打去,还没等他出手,却忽然觉得身体一阵坚硬,自内而外的无力感传遍全身,他死死的瞪着陆渊,想要知道他做了什么,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睁大了眼睛,回神之际,他的心脏竟是被陆渊生生挖了出来,那鲜活的物体甚至还在跳动。 陆渊只是挖心还不罢休,竟是张开嘴,将那心脏啊当着暗晦的面吃了下去,此等恶心的场面,侥是冥绝宫的人也绝对没见过,待到陆渊吃完整颗心,暗晦这才倒在地上,一只青灰色的虫子顺着他的眼睛爬出来,看上去分外骇人。 “怎样?如此,我还不配做这冥绝宫的统领者吗?还是说,你们有谁想试试他的感觉?”陆渊满脸是血的看着冥绝宫的所有人,暗风想到已死的花夜语,再看看暗晦的惨状,终是半跪在地上,向陆渊行了冥绝宫的拜祭礼。 “我等,恭迎新宫主。” “傅盟主,此等邪教妖孽,她的尸体还是交由我们处理为好。应当将把碎尸万段,将头颅砍下挂在玄武殿堂示众。”葵亥林里的战斗因为花夜语的死告一段落,傅白芷看着怀中已经没了气息的人,心疼的摸着她的长发,在看到其中夹杂的银丝之后,不由疼得心口一颤。 事已至此,她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花夜语要把自己赶走,为什么这个一向不喜欢武林之事的人会忽然要统一江湖,为什么她三番几次的挑衅自己,最终却要死在自己的剑下。傅白芷静静的看着花夜语的脸,这张脸从来都是自己熟悉的模样,而她所做的事,也总是为了自己。 她怕自己一生背负着邪教之名,故意演了这场戏,把自己推回正派,又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宁可亲自死在自己的剑下。想到花夜语之前的种种,傅白芷在心里责备愧疚,为什么没有看出她的意图,若是早些看出,不论花夜语当初在冥绝宫做什么,自己都不该同花夜语置气离开。 无力的感觉顺着心窝涌出,傅白芷抱着花夜语,不再理会其他人,安静的朝着葵亥林外走去。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她为自己付出至此,傅白芷没有理由把她交给任何人,更不允许谁再伤她分毫。看着怀中人安静的脸,傅白芷轻轻的用下巴贴着她。 “语儿,我很快便帮你治疗伤口,你会没事的。”傅白芷始终知道自己下手的力道,而刚才那一掌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花夜语而做的样子,看似是她给了花夜语最后一击,实则却是她点了花夜语的穴道,让她的伤口不再流血,同时制造了她的假死状态。 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彻底抛弃邪教妖女的身份,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人的恶意。 “傅盟主,你这是要去哪里?”众人见傅白芷抱着花夜语的尸体就走,实在不理解她的做法。 “回苍穹门。”傅白芷看都不看那些人,低声说道。花夜语的身子需要疗养,本来寒绝院是个安静不错的地方,可傅白芷害怕花夜语的身子受不住那极寒之地的寒气,便也只能选择最近的苍穹门。 “可是…傅盟主,这妖女…” “她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把她怎样?若今日谁还要动她,我不介意剑下再多一个亡魂。”看着那些人盯着花夜语,傅白芷冷声说道。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更不想管正派人士怎么想自己。 她憎恨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把花夜语逼上绝路,花夜语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牺牲她自身的事来让自己在正派站稳脚步。正派,邪教,就连朝廷都口口声声的叫着花夜语妖女,只有傅白芷知道,花夜语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这些人都在欺负她,她便用面具遮住她的脸,也遮住她的脆弱和内心。既然所有人都说她是妖女,她就做一番妖女会做的事。如今,这些人逼死她还不够,竟连她的遗体都不放过,傅白芷释放出身上的内力,冷面看着所有人,她抱紧了花夜语的身体,就像是呵护一个婴儿那般谨慎小心。 愤恨,恼怒,心疼,好像在一瞬之间,自己丢失的情感都快速的回归体内。这些弥足珍贵的感情都是花夜语以前想要而自己却不能给的,现在,也终于是找回了一些。 “不论她做过什么,她始终是我的师妹,我今日要带她回去,有谁想阻止,就先问过我手中的剑。”强行催动体内凌乱的真气,感到内力的翻涌,傅白芷把喉咙里的鲜血再次吞下。发现那些正派人士都放弃了讨要花夜语的遗体,这才转过身缓缓走出林子。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只敢看着傅白芷的背影却敢怒不敢言,谁都不敢真的上前去触犯她的逆鳞。谁不知道当初傅白芷和花夜语那段不伦的关系,本以为两个人已经成了敌人,没想到傅白芷竟还顾及着旧情。看到她这般,那些想要继续纠缠的人只好作罢,叹息一声便各自散开回自己的门派了。 因这一场大战,所有人都疲惫至极,即便出了葵亥林也不急着赶路。傅白芷抛下其他人,快速用轻功回到了苍穹门,她一路绕开留守的弟子,从后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花夜语小心翼翼的放上去,急忙掀开她染血的衣服。因为刚才的奔波,这人好不容止住血的伤口又溢出一些鲜血,看着她胸口狰狞的疤痕,还有那个鲜血淋漓,深不见底,是由自己亲手造成的剑伤。傅白芷咬紧了牙关,用内力轻轻覆在伤口上。 这伤太深,虽然距离心脏还有几寸,可那把剑却是将这柔弱的身子捅了个对穿,傅白芷只能用内力先把伤口的血止住,再做其他打算。正当她专注疗伤之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傅白芷提剑便要刺过去,却发现来人是萧伊,而她看到床上的花夜语,似乎一点都不差异。 “你来做什么?”傅白芷没有放下剑,若这人胆敢将花夜语没死的事传出去,她便杀了她。 “我知道她没死,所以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大夫。” “你的目的是什么?”听到萧伊的话,傅白芷将信将疑,却见萧伊绕过自己的剑锋,拿出身上的药箱,坐到床边。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就此分开。九师妹从小就是这种性格,喜欢把大事放在心里,受了什么苦头都不爱说出来。她所做的事皆是为你,能够让她待你如此,你该庆幸,能够得到此人。” “我知道。”傅白芷扔掉手里的剑站在床边,看萧伊将手中的金针刺入花夜语身上,又拿出纱布将她胸口的伤包住。眼睁睁的望着那纱布一次又一次被血浸透,而花夜语的面容脆弱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破碎消散。傅白芷的双手无意识的在发抖,她已经做了决定,等到花夜语醒来,自己便废了这身武功,若还能活着,便和语儿离开这里。 “好了,就先这样处理,这几日她或许会发热,我会留下药,你每日熬一小时,一日服用三次,胸口的伤口切记不能再动。” “我明白。”拿了萧伊的药,傅白芷对她多少有些感谢,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莫非是因为沐紫瑛的缘故?还是她另有所图? “别这么看我,其实我一直挺讨厌你的,我想你也不怎么喜欢我。只不过…我不希望再看到真心喜欢彼此的人被迫分开。我一直都在寻找那份真心,可惜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寻不到。你难得找到了,我希望你能珍惜。” 萧伊说完,推门走出房间,傅白芷将门锁好,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松懈下来。她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心口的疼亦是无限扩大,感到脸上有湿润的东西流淌下来,傅白芷以为那是眼泪,有些欣喜的站到镜前,然而镜子里的人,却让她觉得陌生。 还是那头黑发,莫名的枯燥了许多,白皙的脸上青筋暴起,而双眸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血红色,看着从眼眶里溢出的血流,傅白芷愣愣的用手拭去,却越擦越多,索性放下手,转过身看着呼吸平稳的花夜语,伸手抚摸她有些烫的额头。 “语儿,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148.第 14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怎么?傅姐姐对我有兴趣?”听傅白芷这么问自己,纵然知道这些问题里多半话里有话,花夜语不恼也不急,只是浅笑着看傅白芷。“若要这么说,倒也是如此,阿九姑娘这般…与众不同,让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些。” “既然傅姐姐想知道,也不是不可说。小女子今年二十余一,家中以卖菜为生。因我生来相貌丑陋,父母怕我吓坏别人,便用家中半年积蓄为我买了这面具。至于为何会来此,只不过是来卖菜罢了。” 听花夜语难得说了这么一大串话,傅白芷的脸色反而更加阴郁。她瞪眼看着嘴角上翘的花夜语,忍不住皱起眉头。“阿九姑娘,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番话吗?就算是三岁的孩子都不会把你当做卖菜的。更何况,我看你露在面具外的半张脸倒和丑八怪没什么牵连,何不摘了面具与我一看?” 傅白芷把心里的话和盘托出,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气质出众,衣着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女子是卖菜的,还什么买个面具都要用家中半年的积蓄。想到对方用这般胡乱编造理由骗自己,傅白芷不爽冷哼了一声。 “傅姐姐在生我的气?”把傅白芷的举动看在眼里,花夜语心里满满都是得意。她轻靠着马车,忍着身体的疲倦继续开口 “没什么气可生,只是阿九姑娘这般逗弄我,让我有些不自在。” “没有生气,那便是在闹别扭吗?” “没有。” “那为何傅姐姐一脸的不满?你若气我,惩罚我就是,这般摆脸色,我们该如何同行?” “我不开心你也要管?” 听花夜语不停的与自己说话,傅白芷真要怀疑对方之前的疏远都是错觉。她回头看着身后含笑的女子,即便对方只遮住半张脸,可露出来的容颜却是毫无瑕疵。她着实难以相信那番相貌丑陋的话,更不信卖菜之说。试问哪个卖菜人家的女子会跑到深山卖菜?还有人对她下毒?若是信了,傅白芷自己都要把自己当做傻子了。 “傅姐姐莫要恼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一起同行而已。你知我不会武功,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问我身世,我不愿拒绝你,便只能用那些拙劣的借口搪塞。虽然相处不过几个时辰,但我是打心眼里喜欢傅姐姐的,这面具便更是摘不得。” “既然你喜欢和我相处,又叫我一声姐姐,给我看了真面目又能如何?我又不会嘲笑你,或是对外人说起。”听了花夜语的解释,傅白芷心里舒坦了几分,却还是对面具耿耿于怀,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对方面具下的脸不会难看,越是这么想,就越想看。 “我并非怕傅姐姐嘲笑我,只是怕你看到我那丑陋的面貌,便会对我…心生厌恶。” “哦,好,我要休息了。”见自己说了这么久也没达到目地,傅白芷不愿再提,装作疲惫的靠在马车上。忽然,她觉得肩膀一沉。转头看去,花夜语已经靠了过来,把头枕在自己的肩膀上。视线凝注在她那头暗紫色的长发上,其实傅白芷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这古代没有染发剂,那阿九姑娘的头发,为何是这种颜色? 傅白芷在心里琢磨着原因,没过多久便觉得眼皮不停的变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发现马车不再颠簸,而是停在了原地。原本靠在她肩膀上的花夜语消失不见,整个马车里就只有她一人。傅白芷急忙下了马车,发现天色早已经由白转黑,此刻这马车不知是停在哪一片树林里,这林子安静诡秘得吓人,竟是连虫鸟的叫声都没有,死寂一片。 “阿九姑娘?你在哪里?阿九…唔!”傅白芷还想叫人,可下一秒,嘴巴已经被另一只手捂住,见那银色的面具出现在眼前,傅白芷意外的松了口气。 “车夫不见了,我醒来时,这马车已经到了这里。”花夜语低声说着,垂下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很明显,那车夫多半是故意将马车停在这里,而最可笑的是,自己和傅白芷竟都睡的那么死,完全没有察觉。 会发生这样的事花夜语倒不诧异,她的身体一整天都虚弱得紧,尤其是遇到了傅白芷,更是让她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去,就那么在车里睡了个安稳。想到这里,花夜语不禁苦笑起来,她断然没想到,六年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竟是在傅白芷的怀抱中。 “很可能是那车夫做的手脚,而他背后必然有人指使。现在这天色没办法走乱走,我们今晚就在马车上将就一夜,明早再启程。”傅白芷看着周围漆黑无光的树林,已有打算。会是谁这般做,她心里根本没底,毕竟这江湖上总会有事端,纵然傅白芷自认没得罪过谁,但难保不会有人希望她死。 “只能如此了。”花夜语同意傅白芷的办法,两个人一同上了马车。夜里风大,呼呼的吹着马车,着实让人烦的很。傅白芷先是把车里的棉被铺好,到最后却发现只有一条可以盖的,她回头看了眼并没有任何反应的花夜语,心想两个人都是女子,盖同一床被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阿九姑娘,我们休息,你喜欢睡左边还是右边?”傅白芷虽是提问,人却提前躺到了左边的位置上,熟悉的场景,似乎在以前也曾经有过。对此,花夜语只看了眼那极小的空间以及仅有的一张棉被,犹豫片刻,还是低着头缓缓躺进去。 两个人虽然都是纤瘦的身子,可因为马车着实不够宽敞,也就导致她们紧密的贴合在一起。感到花夜语的身子异常冰凉,仿佛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这样的情景唤起熟悉的记忆,让傅白芷忍不住运起内功,将全身都捂热,转过身去抱住那背对着自己的人。 忽然跌入温暖的怀抱里,花夜语身子一颤,随后便知晓发生了什么。身后是傅白芷淡淡的清香味道,她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背部,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灼热的丹田与自己的腰肢相接触。六年之后,傅白芷依旧是这般,在面对他人之际总会用温柔作为假象。若她知道此刻抱着的人是她曾经口口声声的厌烦之人,只怕会迫不及待的推开? 花夜语没有拒绝,顺从的窝进傅白芷怀里,享受难能可贵,甚至是她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再发生的亲密。本是冰冷的身体舒服极了,过分的热让她忍不住想要勾起唇角,鼻子却先一步热了起来。她下意识的用手去遮,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面具,让她颓然的放下右手,再也无法笑出来。 “阿九姑娘,你睡了吗?”这时,傅白芷的说话声从后方传来,那声音的源头很近,就在自己耳垂附近。感到对方说话的热气无意喷洒在耳廓旁边,花夜语的身子禁不住一颤,轻轻嗯了一声。 “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姐姐有什么可以直说。” “既然你叫我说,我就说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和我曾经的一位故人很熟悉。” “傅姐姐所说的故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因为几年前的事离开,我始终念着她,心中有愧。” 傅白芷说完,静静等着花夜语回话,可过了许久那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以为对方睡着了,傅白芷自觉无趣的同时,也不再言语准备入睡。在她呼吸平稳之后,被她抱在怀中的人却缓缓转了过来。那面具之下的黑眸带着今天一天都不曾出现的专注,若是光再亮一些,便能看到其中藏着的愁绪和冷凝。 “既然只是朋友,你又何须牵挂?那廉价的愧疚,我不稀罕。” 149.第 14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本文独家发表晋江原创网。 沉积的内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停的撞击着脆弱的身体,一路从花夜语的房间跑出来,一直到了后山的院落,傅白芷才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她捂着发疼的腹部不停的咳嗽,越是咳嗽,吐出来的血就越多,几乎将她所站着的地面都给染红。 她觉得全身没有一处地方是不难受的,过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像是在促使她去做些什么。花夜语和暗影在床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人专属于自己的妖娆与妩媚,如今却都给了别人,而她曾经说过只会让自己占有的身体,也是给了他人。 傅白芷明白,事到如今她怨不得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不好,变成了如今这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都是这冰心诀的错,若没这武功,自己和花夜语便不会走到这种地步。这样生着分开,和死着离别,又有什么不同呢? 傅白芷越想就越是难受,她觉得头晕脑胀,双眸泛着刺痛,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穹门的弟子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有些好奇的走过来。傅白芷能感觉到对方的靠近,且那人身上并非是常人的气息,反而有一丝恶意在其中。 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一般,傅白芷凝起全身翻涌的内力,在那人来不及闪避之时冲到他面前,一掌打在他的头上。这一击傅白芷几乎是用了百分之百的内力,强大的真气在她体内作乱,她现在只想杀人,只想发泄出心里的不适。而这个人的到来,便是引发她冲动的导火索。 傅白芷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经脉尽断已经断气的弟子,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因为一时的愤怒,一掌打死了一个人。哪怕到了古代这么久,也杀了不少人,可傅白芷所杀的,却都是对她怀有恶意之人。看着身前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子,傅白芷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发抖的双手,不由得红了眼眶。 怪不得语儿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就连她自己都厌恶如今的她。傅白芷啊傅白芷,你当真忘了自己是谁吗?因为这份力量你已经失去了花夜语,难道还想继续错下去不成? 傅白芷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目光呆滞的重新走回花夜语暂住的房间,却只是呆坐在外面,始终不敢进去。双腿站疼了,她便坐到门口,从中午一直坐到晚上。傅白芷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她只是知道,她和花夜语需要谈一谈。 爱情深过了头,总有一天会变为更加亲密的存在,潜移默化之中,傅白芷早已经把花夜语当成自己的家人。她始终以为,无论经过多少磨难和误解,两个人最终都不会离开彼此,可到了今天她才发现,是自己错了。并非是花夜语离不开自己,而是自己离不开花夜语。 就像是此时此刻,自己这样,真是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宠物,等在门口一天,只是奢望主人能够出来,把自己抱回去,说一声她还要她。 “傅盟主,宫主让你进去。”就在傅白芷疲倦的快要昏睡过去之际,她听到暗影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开着的门。她本以为再次看到暗影自己会愤怒,可心里有的却只是不甘。她知道暗影也是个不错的人,若花夜语选择她也不是不行,可傅白芷更加希望,最后能够陪着花夜语的人,是自己。 重新踏入这个今早给了她无限噩梦的房间,傅白芷缓缓走入,站在床边看向坐卧在床上的花夜语。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衣服没有扣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那上面的一片红痕她不遮掩,似乎也没有必要遮掩。傅白芷看着只觉得无比刺眼,便低下头,不再去看。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最终还是傅白芷先打破了沉寂,她低声说道,紧紧咬着牙,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她以为自己的七情六欲还没有恢复,可这个时候她却很想哭,很想脆弱又无能的哭一场,最好是能哭到昏天暗地才好。 “抱歉,我没想到会被你看见,本想找个机会和你说。不过我想,如今我和傅盟主之间,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把傅白芷的举动看在眼里,花夜语藏在锦被中的手攥紧,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麻发抖。脖子上的痕迹是她让暗影故意印上去的,目地就是为了让傅白芷看到,如今这人看见了,也露出了自己想要的表情,可花夜语知道,她能控制傅白芷的情绪,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今天下午,柳静沫过来同自己说了傅白芷打算自废武功的想法,也告诉她,若是强行废掉冰心诀,傅白芷将要承担多少风险。听着柳静沫的话,花夜语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甜蜜,可越是甜,就越伤人。她太了解傅白芷,甚至比傅白芷自己还要懂她。 这人始终想要求一份强大的力量,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她们的感情不受磨难,只是好事多磨,似乎所有的事都在折腾自己和傅白芷,让她们即便没了外界的阻力,却还是因为太多原因无法相守。花夜语体内的毒扎根多年,她自己的身体是怎样,她太清楚。 最后的时间她又何尝不想和傅白芷在一起,但她不能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能够走的快乐,便要傅白芷付出余下半生的快乐。她舍不得让傅白芷冒着生命危险去废掉这冰心诀,她相信,若是换位思考,傅白芷也会做同样的事。 说是自以为是也好,说是胆小也罢。花夜语害怕,这份害怕几乎将她这一生所有的懦弱全都聚集在一起,让她连告诉傅白芷真相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你不要我了吗?”过了许久,傅白芷才说出这句话,只是很轻很小的声音,却让花夜语听了心里一酸。此刻的傅白芷真的就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孩子,她这么问,不过是在等待自己的挽留。藏在被子下面的双臂在发抖,花夜语知道,她有多想抬手抱抱这人,可是她不能。 从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开始,花夜语就一直在自我厌弃,腿上的腐烂只是开始,很快的,她的全身都会烂掉,变成一个可怕又丑陋的怪物。她撑不了多久,又怎么能为了贪恋和傅白芷短暂的快乐就让这人承受下半辈子的孤寂。 “恩,不要了。”花夜语轻声说道,她闭上眼,害怕自己看到傅白芷此刻的样子,忽然,她感到脖子上多了一双手,很用力很用力的捏着她,不温柔的力道,却反而让她觉得释然。她不敢睁眼,怕看到傅白芷受伤的样子。 “语儿…我…我该怎么办才好呢?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人,可是就连你都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杀了你,如果这时候你死掉了,就会留在我身边了,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对不对?” “我很爱你,一直都是,就算这颗心被掏空了,可我还是很努力的想要保护那颗爱你的心,拼命的想要把以前的傅白芷找回来。可是现在的一切都告诉我,我失败了。我曾经以为变得强大就可以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感情,让谁都没办法拆散我们,可我没想到,最后让我们分开的,是我。”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开,傅白芷说完,再也不看花夜语一眼,快速的跑了出去。看着她离开,花夜语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捂住像是要撕裂心,双耳之中有滑腻的鲜血溢出来,花夜语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暗影见了,急忙去叫柳静沫过来。 “阿九,你这是怎么了?我说过你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你身子受不住的。”见花夜语的毒发加剧,柳静沫急忙拿出银针,封住花夜语身体的几个穴道,看着这人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口,柳静沫便知道,傅白芷刚才定是来过了。 “静沫…”过了许久,花夜语的气息才平稳过来,她抓着柳静沫的手,无神的望着她。 “你说,只要不是伤害你的事,我都答应你。”柳静沫不忍拒绝花夜语的要求,这人一直都是如此,看似柔弱,其实心里比谁都要狠。 “带我离开。” 这一夜,傅白芷没有打算回苍穹门,而是兜兜转转的下了山,在苍穹门山下的林子里站了许久。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一眨眼,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过了七年。想到自己刚来时的害怕和无措,她有些自嘲的笑着,缓缓坐到地上。 直到现在,六年前的事情,她都还历历在目,和花夜语的过往就像是回放的黑白回忆录,一点点的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在以前,她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女人,也没想过自己平平淡淡的人生活过的像现在这般丰富多彩。 傅白芷时常问自己,她究竟是如何到了这个世界,如果能够给她选择的机会,她又会不会选择到这里?曾经傅白芷会犹豫,但现在,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和花夜语再次相遇。如果没有来过这里,她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女子会让自己这般牵肠挂肚,而一向冷漠的自己,居然也会为了别人,做出她不愿意甚至讨厌的事情。 150.第 15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经过这一场可谓混乱的战斗,似乎各方势力都进入了休养生息的阶段,冥绝宫因为失去大部分战力而隐匿,朝廷方面似乎也很满意这次的结果,至于大获全胜的正派,便更是不用说。坐在主位上,傅白芷听着门派弟子总结的伤亡人数,发现沐紫瑛也在其中,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挥挥手让他们去给家属派分些银子作为补偿,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外面把锁着的门打开,傅白芷推门而入,急忙走到床边,心里却不免失落。床上的花夜语还静静的睡着,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所幸经过这几天的调理,她的伤口不会再流血,体温也逐渐恢复了正常。想必不用多久,这伤便可痊愈了。 为了不影响到这人,傅白芷安静的坐在一旁,却也没了练功的心思。这些天她总觉得身子不太舒服,胸口时不时的发疼,而丹田内的灼烧之感也一直存着,让她不得安生。傅白芷明白这一切皆是内力反噬的效果,自己的情绪越多,波动越大,内力就会与之反噬。 可这几天来,分明她能够感觉到的七情六欲已经不再那么强烈,这反噬的效果却没有半点消减,甚至时不时的还会咳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傅白芷在心里叹息。仅仅只是反噬都这般霸道,若真的废掉这武功,就算不死,也会变作废人。 “语儿,快些醒来。”摸着花夜语暗紫色的长发,傅白芷轻声说道,趴伏在她身边凝注她,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房间里安静的足以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而在傅白芷沉睡不久之后,床上人也终于有了动静。 花夜语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为在梦境中,她周围总是一片漆黑,望不到路在哪里,更瞧不见傅白芷在何方。昏迷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胸口的刺痛提醒着花夜语,她的确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利剑刺入,鲜血直流,身体虽痛,可心却不难过。 很多时候,花夜语有些侥幸的想,若她能够死在阿芷的手上,似乎也是一件好事。再也不用强撑着这具疲惫的身体,不用忍受爱人的无视之痛。或许她心里是真的想死,才会在那天毫不犹豫的撞到傅白芷的剑上,还撞得那么重,那么深。 若说从头至尾,花夜语没有怪过傅白芷,是决计不可能的。但比起心里那微不足道的埋怨,她更多的也只是情深缘浅的无奈。花夜语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没有傅白芷造成的伤,她亦是坚持不了多久。早在大战之前,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若阿芷能够杀了她,她死得甘心无悔,能够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上,也不失为浪漫的事,却只是苦了傅白芷,自己终究没能让她恢复本来的样子,这是花夜语此生最遗憾,亦是最记挂的事。她自私的希望傅白芷能记得自己,带着侥幸希望自己的死能够唤回傅白芷的情感。所以她选择死在傅白芷的剑下,以这样狠心的方式死去,至少能够帮阿芷获得成就,也是给自己做了最后一搏。 当视线渐渐恢复清醒,花夜语醒来,对上傅白芷波澜不惊的眸子,她心下泛着欣喜却又带着微凉。她知道,自己赌命赌赢了,却还是没能挽回傅白芷的心。 “语儿,你醒了。”看到花夜语醒来,傅白芷的确是能感受到心里的喜悦,她对于这样的情感波动很开心,却又害怕自己的波动太大,又会吐血。如若让花夜语看到,或许会阻止自己废掉武功,便又急忙把心里的波动压了下去。 “恩。”花夜语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她这样冷漠的反应倒让傅白芷有些意外。见花夜语只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不再多说,傅白芷有些局促的坐在床边,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就只能拿着桌上的药,出去准备今天中午的分量。 看着傅白芷离开,花夜语这才重新睁开眼。她知道这里是苍穹门,知道这个房间是傅白芷的房间。时隔这么久再次来到这里,花夜语竟是还能感受到亲切。她拉开衣襟看着胸口缠绕的厚重纱布,又掀起袖子,看向那条已经呈现暗黑色的经脉,皱着眉把袖子放下。 不出一会的功夫,傅白芷已经端了熬好的药回来。虽然花夜语已经醒来,可身子到底是无力的,傅白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勺勺的把药喂到她嘴边。从后面的角度看去,花夜语白皙的脖颈纤细修长,那粉嫩的唇瓣一开一合,很听话的把自己喂来的药吃下去。因着里衣的松散,被纱布包裹着的浑圆呼之欲出,让傅白芷看了不免有些直眼。 她记得很清楚,在前些日子里,即便这人如何勾引自己,自己当初的反应却都木讷的如同木头般,可在这个时候,她却仅仅只是看着花夜语喝药,心里便起了痒痒的念头。想到这人昏迷的那几天都是自己以口渡药,每一次喂过药之后都会流连忘返的在花夜语的嘴边亲上几口,却又引得内功反噬。 傅白芷觉得这样的自己才终于有了人的感觉,一切的改变让她觉得欣喜,她却不敢和花夜语说,害怕自己之后又变回以前那副样子让花夜语失望。她已经打算好了,等到花夜语身子好些,自己就带她离开,找处没人的地方,将这身武功废掉。 “语儿,你喜欢哪里的气候和景色?”一碗药被花夜语很快喝光了,傅白芷向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笑着看她。 “问这作何。”花夜语并未察觉倒傅白芷眼中的期待,只是靠在她的怀里闭目养神,淡淡的问着。 “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可以隐姓埋名,离开这里,若你喜欢哪里,我们便去哪里定居。”傅白芷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愉悦,而如此明显的变化也逃不过花夜语的耳朵,她身子一颤,忽然回头看向傅白芷,虽然这人的神态还是冷清的紧,可视线里倒是多了些感情。 “你的情绪,可是恢复了?”花夜语轻声问道,强忍着想要抱住傅白芷的冲动,兀自强撑。 “还没有,只是能够感受到一些波动。语儿,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废除冰心诀,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傅白芷说的笃定,却让花夜语的心口疼得发酸,一辈子,这三个字就像是对她无声的嘲讽,让她连接话的勇气都没有。 “自废武功,你或许会死。”花夜语没有忘记秋映寒的事,更是清楚,冰心诀这般强悍的内功,一旦废除,将会对人造成怎样的伤害。能保住性命已是困难,就算保住,这人的身子日后也会虚弱无比,隔三差五就会生病,寿命更会减少大半。自己的身子早已经残破不堪了,花夜语又怎么舍得让傅白芷为了陪伴时日不多的自己,也损了她的性命? “并不一定,只要废除方法得当,便不会…” “我累了,想休息。”傅白芷还想再说下去,可花夜语却从她的怀里离开,背对着她躺上床。看到她疏离的身影,傅白芷有些心灰,她没忘记两个人现在只是朋友关系,可那些不都是花夜语为了自己而演出的戏吗?难道说,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我把碗送回去。”傅白芷说着,垂着头走出房间。直到她离开,花夜语才捂着剧痛的腹部,蜷缩在一起。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很快便把那一处的枕头打得湿透。她想下床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才刚撑起身体,就发现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她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腿,在那白皙的肌肤上,有一块不易察觉的青灰色,那处皮肉看上去犹如枯叶一般,虽不难看,却让花夜语红了眼眶。想到傅白芷所说的话,她勾起嘴角,苦笑着,笑着笑着,便晃了神。 她又何尝不想和傅白芷一同离开,过着只有两个人的生活,但她做不到那么自私,让傅白芷冒着生命危险,折了大半寿命,却只为了陪自己度过数月。甚至连一个季节更换或许都等不到,花夜语觉得自己很残忍,以爱的名义瞒着傅白芷,或许让她连自己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可她亦是要狠下心来,只有对傅白芷残忍了,以后她才会快乐。 想到这些,花夜语伸出手,摸着脖子上挂着的玉佩。 “阿芷,这残月无论如何努力,都凑不成曾经的圆满。你还有你真正的圆满可以寻,我挂着这份残念,就足够了。” “掌门,药仙谷谷主前来求见,已在门口等待多时。”坐在书房里,傅白芷安心研读着关于废除武功的一些书籍,听到门口弟子的传信,心里倒并不觉得诧异。柳静沫与花夜语一直交好,如今江湖上到处都是自己杀了花夜语的事迹,想必她也定会来质问。傅白芷早就料到柳静沫会过来,却没想到会这般快。 将弟子遣走,傅白芷起身出了院落,只是她才刚踏入院子,便有一阵杀气迎面而来,这杀意来的强势霸道,毫不遮掩,看着对面那身着浅蓝色长袍的人,她留着黑色的长发,将一头青丝束在脑后,带着几分英气的眉宇之间满是严肃和愤怒,虽然这人在以前总是用巨大的黑袍遮住脸,傅白芷猜想,这人应该就是暗影没错了。 “你这是作何?”傅白芷躲开暗影刺来一剑,却见她又飞身过来,不免有些恼怒。 151.第 15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朝着洛城偏僻的角落走去,傅白芷看了眼在那里无人问津的茶馆,缓缓走过去。那人见了她,十分恭敬的叫她院首。傅白芷便知,这人应该就是寒绝院的弟子了。一直以来,许多人都以为寒绝院与世隔绝,不理江湖之事,却不知道,寒绝院的弟子散布各地,他们很清楚江湖上都发生了什么,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傅白芷废掉武功的事他们并不知晓,或许知晓了也不会做什么。她依旧是院首,而今,她便要动用这份力量,去找最后的希望。 “吩咐下去,寒绝院的众人,尽快去寻找珑迷草的下落,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不要放过。” “是,院首。” “恩,有任何情况,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飞鸽汇报于我。” 傅白芷吩咐完毕,便真的去买菜了,她知道花夜语如今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便一切都以青菜为主。拎着这兜子菜回去,傅白芷发现花夜语还在院落里,只是躺在了睡椅上,似乎睡着了。看着她没血色的脸,傅白芷心里一疼,按耐不住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阿芷,你回来了。”“抱歉,是我吵醒你了?”见花夜语睁开眼,傅白芷有些愧疚,看了她的反应,花夜语伸手抱住她,摇摇头。“阿芷没有吵醒我,我只是等的无聊了,便来这里坐一坐。你买了好多菜,我现在就去做。”见傅白芷的确买了很多菜回来,花夜语起身说道,却又被傅白芷拦了下来。 “语儿,你若累的话,其实不必做,我…” “阿芷又在说什么傻话,做个菜而已,怎么会累到。更何况阿芷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饿了,难道阿芷不饿吗?” “嗯,那我陪你一起,还能帮点忙。”傅白芷怎么会不知道所谓饿不过是花夜语的借口,这人从来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想来要做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才做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见花夜语熟练的把菜分类,傅白芷什么都不会,就只能笨拙的洗洗菜,切切菜,却还切的乱七八糟,又丑又慢。可花夜语却很享受看着傅白芷切菜的样子,她一直都觉得,每当傅白芷认真又努力的去完成一件她不会做的事时,真的很令自己着迷。 两个人做了四道菜和一碗素汤,的确是有些多,抱着花夜语坐在桌前,分明可以两个人分开坐,可傅白芷就是喜欢抱着花夜语。她拿起筷子,将自己炒好的菜送到花夜语嘴里,见对方咬了咬,说自己切的菜就是好吃,傅白芷忍不住吻上花夜语,是情不自禁,也是用来掩盖自己的心酸。 自己啊,总是后知后觉,这样的日子何其幸福,可惜,她们都拥有的太晚了。 “阿芷,你莫要只喂我吃,你也吃一点。”花夜语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可正当她要送进傅白芷嘴里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颤。疼没来由的袭来,像是心脏忽然被削去了一半,疼得花夜语弓起了身子。即便她不停的告诫自己,忍一忍,别让阿芷看出来,可是视线却模糊得要命,连自己面前人的身影都看不真切了。 “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傅白芷感到花夜语的颤抖,她焦急的问道,随即就发现这人的双耳又流出暗红的血液。那些血的颜色很深,几乎是接近于黑色。它们蜿蜒着顺着花夜语的耳朵溢出,滴落在脖子和衣领上,将花夜语的衣服染透。 “阿芷…我没事,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觉得身体很疼,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疼。她很想就此晕过去,可傅白芷焦急的声音她没办法忽略,她不能就这样晕过去,那样阿芷会难受,所以她不能。 “语儿,我扶你回床上,没事的,你吃些药就没事了。”傅白芷慌乱无措的说着,她急忙把花夜语怀里放着的药拿出来,却发现那药已经所剩无几,傅白芷咬着牙将两颗中的一颗喂给花夜语,再也顾不得那一桌的饭菜,急忙抱着花夜语回了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傅白芷急忙拿出毛巾擦拭着花夜语的耳朵上的血,却发现自己擦了许久,那血却始终擦不掉。傅白芷的双眼带着猩红,她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花夜语撑得很艰难,若自己的情绪再崩溃,语儿会更加难捱。 “阿芷,我真的没事,你别怕,我还有很多力气,我还可以做很多事,可以陪你,可以…给你做东西吃。”花夜语看不得傅白芷难过的样子,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关系。身上的疼在吃了柳静沫给的续命药之后总算好了许多,想着那所剩无几的药物,花夜语也是感慨。 静沫这药本是用来救命的,如今却都给了自己,还被她当做止痛药一般吃,真真是有些浪费了。 “语儿,有没有好些了?这药是柳静沫给你的?能否让她再给一些。”傅白芷见花夜语的神色在吃过药后好了许多,她便认为这药是有用之物,花夜语听后摇了摇头,当初柳静沫已经把这药都给了自己,怕是如今她手上也没有。 “阿芷,我想沐浴,你帮我可好?” 花夜语提出要沐浴,傅白芷自然不会拒绝。她点点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去外面打了一桶热水送进来。因为花夜语身上的腐坏,傅白芷没有把水弄得很热,而是取了个适宜的温度,她转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花夜语,放轻了力道,把她身上的衣服缓缓褪去。 虽然昨天已经看过,可再次看到花夜语腿上的痕迹,傅白芷还是不由得心里一疼。那本是白皙的肌肤上带着几块青灰色的痕迹,淡淡的覆盖在花夜语的皮肤表面,比昨天似乎又大了一些,虽然并不狰狞丑陋,却说明这具身体正在以怎样的速度衰败下去。 傅白芷不敢再想如果任由花夜语体内的毒继续发展下去会怎样,她害怕面对之后的一切,却又不得不装作坚强,因为她知道,若连她都崩溃了,花夜语又如何能撑下去。 “恩,我没事。”感到傅白芷的小心,花夜语回给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把头靠在浴桶的边缘处,任由傅白芷擦拭她的身体。 因为耳朵之前又流了血,花夜语脖子上也沾染了血迹,看着那处暗红的痕迹,傅白芷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濡湿轻轻的擦着。即便知道这血不会再让花夜语疼,她还是不敢用力。就只是一下又一下,用最慢最轻的力道将那里擦干净。 只是当血迹擦掉之后,看着重新恢复白皙的皮肤,却使得那藏匿在皮肤里的筋脉显得更加狰狞。不同于常人的青灰色,花夜语的体内的筋脉是乌黑的。那一道道黑色跃入视线,傅白芷红了眼眶,一阵猛烈的鼻酸顺着心窝快速的直击鼻间,那绵延的刺痛让她双眼发红,眼眶湿润,她拼命的眨眼,这才将那眼泪又忍了回去。 152.第 15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衣服挂在院子外面,阳光照下来,将布料上没有洗净的血迹照的有些明显。傅白芷愣愣的看着那道被自己忽略的血痕,她有些恼怒的想要将衣服扯下来扔掉,就在这时,一只信鸽飞进来落在她肩头,她十分焦急的取下信,可正如几天前的一样,信里的内容,让她失望不已。 寒绝院的人已经四处去找寻珑迷草的下落,却始终连半点影子都寻不见,看着那白纸黑字上写着的未寻得,傅白芷颓然的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双手发呆。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在来到这里之后,傅白芷却始终没有感受到身为作者的优越感。 她没能穿越成女主角,而是成为了文里注定要死掉的女配角,去不曾想,在她到来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了。她和花夜语相恋,让这个本该是光鲜亮丽,轻易便可以获得全部的女主角变成了邪教妖女,甚至为了自己几次三番的濒临生死边缘。 而今,她身上的毒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可自己却连珑迷草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草她当初只是随便想到的一个设定,根本没打算让它在文里发挥多大的功效,也没有写它的确切位置,却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唯一能够救花夜语的东西。 傅白芷记得,她当初给珑迷草的设定很复杂,且写的神乎其神,仿佛就是一个让人寻不到的存在。珑迷草,盘龙石中花,它的外表是深绿色,犹如彼岸之花一般的绿草,它不会生长在土里,而是会长在岩石之中。除此之外,珑迷草只会给心诚之人所用,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从石中拔出,就会快速的枯萎。而若是心诚之人,珑迷草便会化作红火的花朵。 当初弄出这样的设定,傅白芷根本没有探究深层的含义,说白了也不过是为了提升一下文章的内涵。可是她万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故事中的一员,而自己深爱的女子,却因为这株草,改变一生。 在院子里呆坐了许久,傅白芷这才回过神,她失落的将那件染血的衣服收好,端着刚刚煮好的粥,朝着房间里走去。推门而入,床上人还安静的睡着。她的脸苍白恬静,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总给傅白芷一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这几天过去,花夜语的身体越来越差,毒发也变得格外频繁。傅白芷曾经问过花夜语,毒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这人却只是摇摇头说还好,可傅白芷分明见过无数次,花夜语在毒发时偷偷躲开自己,蜷缩在床上独自承受那份痛楚。 花夜语一直都很能忍,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是隐忍的。可那天晚上,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人因为疼痛而咬破了下唇,她就像一只无助的幼兽般蜷缩成一团,紧紧的咬着袖口,额头因为这份剧痛而溢出汗水。 自那以后,傅白芷便发现,每次毒发之后花夜语都会昏迷,严重起来亦是会吐血,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也没办法再自己下床行走,每日就只能躺在床上。每一次看着花夜语睡着的样子,傅白芷心里都在害怕。她怕花夜语会就此一睡不醒,怕这个人会睡着睡着就离开自己。 可除了害怕之外,傅白芷心里竟还有一丝欣慰,每一次看到花夜语睡着,她都会静静的守在一旁等她醒来。自我安慰的想着,语儿这样也好,只要睡着,她就不会那么疼了。这个人,哪怕知道时日无多,却还是在自己面前笑着,独自去承受那些痛。 “阿芷…是你吗?”或许是傅白芷看的太专注,花夜语渐渐感受到她的存在,便醒了过来,见她茫然的看着自己,傅白芷忙走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着抚慰的话。从昨晚她就发现,花夜语的听力比之前更差了,而她的双眼,也无法清楚的视物了。 “语儿,我给你熬了粥,你喝一些。”傅白芷将花夜语抱在怀里,摸着她肩膀上的骨头,她鼻尖一酸,尤其是看到对方还在努力对自己笑着的时候。 “阿芷,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花夜语并未拒绝花夜语喂来的粥,虽然她没有半点胃口,却不愿让傅白芷为难。 这些日子,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可花夜语也知道,这样的美好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就连傅白芷都能看出自己已是弥留,花夜语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看不清傅白芷的脸,就只能隐约看到那人的身影,她需要很努力的去看,去听,才能看到这人模糊的样子,听到她温柔的声音。 花夜语觉得很累,这样活着,真的会让人疲倦。她不是没想过干脆的死掉,摆脱这份难受,可她清楚,若自己能够多撑些时间,阿芷或许还偶尔有快乐的时候。就算这么勉强支撑下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还是想撑得再久一些。 “喜欢就多闻一闻,你看看你,像个小狗狗一样。”看着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花夜语,傅白芷笑着说道,她把粥喂给怀中人,轻轻摸着她的头,然而,在勺子从她口中抽出之际,那本是白皙的瓷勺上,却多了一丝血迹。 这样的发现让傅白芷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在了脸上。她看着花夜语嘴边的血,这人根本不知道她又吐了血,始终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很努力的在对她笑。这样的笑容,温柔美丽,却又残忍至极。 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眶滑落,傅白芷却不肯多说什么,而是干笑着把手帕拿起来,将花夜语嘴角的血擦去。“你看看你,吃的真笨,都吃到脸上了。”哪怕极力掩饰着鼻音,可傅白芷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感到花夜语勉强撑着手,渐渐摸上自己的脸,那一刻,傅白芷便再也无法忍受的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语儿面前哭,千不该万不该把这份脆弱展露在这个人面前,可是她… “阿芷…别哭…我会尽我所能的陪着你…我会…”即便眼睛无法再看清傅白芷流泪的样子,可花夜语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身边人的难受。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可心口的疼让她没办法维持下去。她静静的捂着还在跳动的心,却觉得那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几乎连自己都快感受不到。 “语儿,你怎么样?是不是又难受了?药!我现在就拿药给你!”见花夜语呼吸的十分困难,傅白芷慌了神,她急忙把瓷瓶里最后一颗续命药拿出来喂给花夜语,看着这人艰难的咽下去,渐渐陷入昏迷。傅白芷红着眼把花夜语扶到床上,又替她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门。 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过这种等死的生活,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到外面之后,傅白芷雇了一辆最好的马车,还有可以连日赶路的车夫。第二天一早,她带上两个人所需的东西和钱,抱着还在昏迷的花夜语,朝着药仙谷赶去。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吵醒花夜语,傅白芷始终都抱着她,没有松开,也只有在喝水休息的时候才会问问车夫,行到了哪里。 “姑娘这是要带妹妹去药仙谷寻医?”那车夫把傅白芷的紧张看在眼里,再瞧瞧始终昏迷不醒的花夜语,便猜的一二。 “恩。”面对车夫的疑问,傅白芷懒得多说,她轻柔的擦拭着花夜语的脸,见对方感受到自己的触摸,在睡梦中蹭了蹭自己,她轻笑着,将花夜语抱紧了些。 “既是寻医,其实也不必去那么远的地界?我知晓前方的白晶城 153.第 15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炙热的太阳自头顶照射而下,使得衣襟内外早已被汗水浸透。傅白芷看了眼在台上打得火热的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可真是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把什么门派切磋战安排在这么一个大热天里,导致现在苦了自己。 台上对战正是激烈时刻,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恐怕也只有傅白芷会发呆。这时,听到全场的欢呼声,她被这叫喊声叫回了神,下意识的往擂台上看去。眼见门派里的某个弟子拱手下了台,傅白芷这才把视线放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时隔几个月,花夜语身上的伤总算痊愈了,没有留下病根和任何祸患。在这段时间里,傅白芷常常会借着照看之名去问花夜语关于秘籍的事。当然,她不会蠢到直接说出来,而是旁敲侧击的问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句子或看不懂的字,回去做上标注。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习,傅白芷终于学会了如何运用内功。首先,丹田是内息与内功的所在,内功的运用不过就是将体内的气息转换为力量,集中通过筋脉,运用在你所需要的地方。大概弄清楚基本功之后,傅白芷便勤奋的每日钻研那本捡回来的秘籍,虽然如今已经可以娴熟的行剑运气,却始终觉得这本秘籍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传神,不然怎么她都练了几个月,还没有变成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呢? “夜语,你的招式实在不花哨,且对内力的运用也很到位,看来身子应该无甚大碍了。”这个时候,陆渊发了话,对于之前的几名弟子他均是指出了其缺点,而面对花夜语却满是褒奖之词。见那人谦虚的摇了摇头,白皙的侧脸带着一些汗珠,傅白芷在心里暗自庆幸,今天的自己是不需要上场的。 在原著里,门派切磋战算是花夜语和陆季璃那个白痴开始敌对的导火索。本来,身为大师姐和大师兄的陆季璃和陆恒是并不需要参赛的,而陆季璃那个白痴听到陆渊对花夜语的赞赏,偏偏要去挑战花夜语的女主角光环,主动提出切磋。结果自然是惨败,被学了秘籍的花夜语一掌打下擂台,甚至还没品的当众发脾气。 就是那以后,陆季璃装模作样的温柔再也没了任何作用,门派内的师弟师妹似乎都换了个模样,不再追捧她,更不再理她,而是把那些敬仰和爱慕都给了花夜语。每每想到这里,傅白芷都忍不住要吐槽一下陆季璃的智商,但想了想也是自己安排出这样的故事,倒也替陆季璃有几分可悲。 今时今日,自己已经占据了她的身体,既然知道将会发生的一切,傅白芷自然不会傻的再提出什么切磋的鬼话。她不和花夜语打,就不会丢了面子。然而,傅白芷算盘打得好,却始终抵不过那所谓的意外,就在她走神之际,陆渊的声音从主位那边传来,直让傅白芷呆了许久才回过神。 “怎么?你还在等什么?作为大师姐,你去指导一下你师妹,与她切磋一番便是。”陆渊此刻点名道姓的人,正是傅白芷,也可以说是她此刻所在的身体,陆季璃。她万万没想到陆渊会忽然提出要自己和花夜语切磋,看了眼擂台上那个忽然抬头看向自己的人,傅白芷在心里想了无数个推辞的理由,却觉得没有一个会成功。 “师傅,徒儿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不如让大师兄…” “好了,我知你近日与你师妹走的很近,定是怕动手伤了情面。你师妹的武功不如你,你也无需动真格,随便比划两下就是,快些上去。” “弟子…遵命。” 见此刻的情况自己不得不上去,傅白芷只好无奈的走上擂台。站在花夜语身边,傅白芷发现她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留下的汗水,奇怪的是她身上并没有汗水难闻的味道,反而是那股子属于她的香气越发浓郁,闻着那股奶油的气息,傅白芷动了动喉咙,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她深知自己此刻的武功不如花夜语,或者说,侥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怕是也无法打过花夜语。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却没想到还是无法改变命格。想到这里,傅白芷皱紧了眉头,攥着手里的木剑,心里是一片怆然。 “师姐,夜语技艺不精,还望师姐多让我些。”看出傅白芷的紧张,花夜语低声说道。她也没想过会在这种时候和傅白芷对上,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两个人的关系也好了许多。花夜语始终不明白苍穹门首席弟子的大师姐怎么会忽然对武功一窍不通,却也不愿多问什么。如今,两个人在这里对上,花夜语能看出傅白芷的不愿,而她自己更是不希望在这里赢了傅白芷。 “恩,开始。”傅白芷低声说道,抄起木剑向着花夜语冲去。刚开始对招,花夜语便发现傅白芷下盘极其不稳,出的招式也多数是空有其表而无实力。可即便是看出了这些,花夜语却也没有反击,而是故作很狼狈的躲开。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傅白芷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对花夜语的好感也多了些。 小师妹还真是可爱,居然懂得放水,不枉自己这么疼她。 既然已经确定了花夜语不会反击,傅白芷反倒轻松起来,她运用这些日子自己掌握的内功,故意把招式耍的很花哨,两个人索性扔掉了木剑,改为以拳掌相对,这样倒真像是随意切磋,而不是什么比试。 躲开花夜语扫来的一腿,傅白芷在心里洋洋自喜,她后退几步,打算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下句号。却在后退之际不小心踩到自己刚刚扔掉的木剑,脚踝直接崴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傅白芷皱起眉头,身子无法控制的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而另一面正挥掌而来的花夜语就更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情况。 作为苍穹门盛大的活动之一,今日这场切磋赛几乎全门派的弟子都悉数到场,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师姐会败给花夜语,甚至还狼狈的被打到了台下。 她努力的想要收回这掌,却只能收住大半的力,最终还是轻轻打在傅白芷的肩上。本来这掌没有内力更没什么力道,可说是无关痛痒。可偏偏傅白芷失去了平衡,一个不小心便跌下擂台去。在摔下去的瞬间,她看到花夜语眼里的疼惜和愧疚,在心里骂了句该死的设定。 就算她机关算尽,却还是躲不过命吗? 154.第 15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咳…咳咳…”巨大的风卷起地上厚重的积雪,吹进喉咙里,使得花夜语忍不住咳嗽出来。望着前方仿佛看不到头的道路,她赤着脚在雪地里走着,却觉得身子越来越无力。她只知道自己在找人,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分明累得快要倒下,可心里却有个念头在个告诉她,要继续坚持下去。 一天又一天,一日复一日,那最初记忆里的白雪之地已经看不真切,变得模糊无比。在那一片雪中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身着一袭白衣,黑发如墨的披散在肩膀之上,一双漂亮的黑眸充满疼惜的看着自己,让花夜语觉得温暖。 但她很清楚,这个人不是她寻找的人,因为对方有着同她一样的容貌,只是那眼里的纯粹比自己多了太多,仿佛不曾经历过任何苦楚,是曾经最原本的自己。花夜语微笑着,朝着那个自己走去,没走几步便觉得身体摇摇欲坠,她咬牙硬撑,就在这时,身体被另个自己抱住,跌入那温暖的怀抱之中。 “你又逞强了。”另个自己这般说道,她的声音很柔,带着些难过,花夜语把身子靠在她怀里,不明白对方所指什么。 “又是你,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是你来安慰我。我好像弄丢了什么东西,我努力去找,可还是没有找到。” 花夜语看着另一个自己,茫然的说道,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人把她最珍贵的东西挖走了,她现在急需要找回那样东西把空白的心填满,否则,她便会死去。 “你所丢的事物需你自己去想,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帮你记起来。阿九,你可还记得我上次见面与你说过的话,不要逞强,学着多爱自己一些,若不是你难过到了极点,便不会在这里看到我。我是曾经的你,是你脆弱的表现,每当你自我厌弃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花夜语茫然的听着,伸手捂住胸口。她能渐渐感觉到,因为这番话,自己的心在发疼,在加速跳动。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记忆努力拼凑,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然而,以自己对她的熟悉,哪怕只是一个影子,便足够让她记起。 傅白芷走了,在自己面前一步步的走远。她想去抱住她,想去挽留她,却也只是念想。因为没有勇气,她才会弄丢傅白芷,像是孤魂野鬼般的,在这片茫然之地寻着那人。 “对不起…”不知该说什么,花夜语只得低声对另一个自己说道。是她没有做到那日说好的事,分明说过要对自己好一些,却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模样。可就在她说完这三个字后,身子却被抱得更紧。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没有为你自己挽留傅白芷,还是你一直以来的逞强?” “我不知道。”无力去辩白什么,花夜语放松了身体,让另一个自己完全将她抱住。她累了,真的很累,唯独在这个人身边,她才可以获得喘息的余地。 “你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你至今都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阿九,我就是另一个你,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做好了打算。” “这一次你的所作所为我并不反对,就算你说了千万次会对你自己好一些,可一遇到傅白芷,这所谓的承诺马上就会化作虚无。我今日会出现,不过是想告诉你。在我这里,你可以把所有的伪装卸去,好好休息。” “谢谢你。”听了这番话,花夜语无法不感动。没人会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现在的情况,所有的一切都是凭着意念在硬撑。她也会恨,恨阎罗婆将她变成这样,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拯救傅白芷流失的感情。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只能寻求另一个自己的帮助,获得短暂的栖息之所。 “阿九,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谢谢,因为我就是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对你说谢谢,如今,能够听我说话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我很想阿芷,她走后,我的心变得很空。我很累,可是我不敢睡,因为我害怕自己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花夜语难得放下防备,诉说着她的害怕,她的担心。 没有谁会不怕死,人之死,便是永恒的离去,全都不复存在。曾经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物会一并失去,死亡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心里的不舍。花夜语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傅白芷,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把傅白芷赶得越远越好。只有这样,那心里的痛苦才会减少。 “就算你这般难受,你还是会一意孤行的坚持下去。” “不…不是的,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每一次故意去伤害阿芷,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我很多次想要逃跑,躲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可是每次起了这样的心思,我又会自责。事情还没有结束,我又怎么能懦弱的逃走呢?” “你何必这般,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累坏自己。” “若我不做,便没人来做,我还是很庆幸,如今的自己,还有力气和能力去做这事。”花夜语说着,无力的靠在另一个自己的怀里。她把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上,静静聆听着里面不同于自己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可渐渐的,她觉得有清凉的液体滴在头上,一滴又一滴,带着苦涩的感觉,仿佛要穿透到她的心里。 她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是另一个自己在哭,她哭的很平静,除了眼眶泛红,面部甚至没有其他表情。顺着她的双眸,花夜语看到了现在的自己。脸色苍白,却穿着一袭红衣,暗紫色的长发凌乱分散,透着一丝丝妩媚。自己分明是在笑,却有泪水顺眼眶滑落,沿着下巴滴到雪地上。 “为什么…你会哭…”花夜语摸着自己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另一个同样泪流满面的自己,轻声问道。 “因为你在哭,我感受到你的难过,便也会哭出来。阿九,真的够了,如果你难受,害怕,那就把你的情绪隐藏起来,只要你躲起来,就算难过,也不会被人看到。” “不行,不可以那么做…可是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花夜语轻声说着,身体在微微的发抖,看着她无助的模样,另一个花夜语缓缓伸出手,将她的整张脸盖住。 “别怕,就算所有人都离开你,我也会永远陪着你。若你有天真的累了,那便永远躺下来休息。” “宫主!宫主!”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花夜语便听到了暗影在旁边的呼唤,她看着那个焦急的人,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上插着细密的竹管,冰凉的液体顺着竹管流进身体里,她的身子使不上半点力气。 155.第 15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宫主,明日傅掌门就会离开了,你今夜真的不打算去看她?属下实在不懂,你们分明在乎彼此,为何要这般互相伤害。”夜里,凉凉的风吹着衣摆,带起树叶沙沙的脆响。暗影站在一旁,看着花夜语将一壶酒饮尽,又去拿另一壶,终是忍不住开口。 她不清楚傅白芷为何会在这次回来之后性情大变,而花夜语面对她的改变,不是努力去缓解两个人的矛盾,反而让自己找了那么多女子过来。暗影始终不相信花夜语真的愿意放开傅白芷,更不觉得花夜语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的女子。这人对傅白芷的执着她很清楚,那么深爱着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割舍的,越是如此,花夜语如今的行为便越是古怪。 “暗影你作何又摆出那一副深沉的样子,我不过是多喝了几杯,又不会醉到哪里去。不然,你来陪我喝一杯。”花夜语醉的不够彻底,她也清楚自己还保留着意识。见暗影坐过来,她将身子斜斜的靠入她怀里,手中举着酒杯,送到了暗影嘴边。 “宫主,这万万使不得,属下怎敢喝宫主送来的酒。”见花夜语要喂自己酒喝,暗影有些慌张失措。看她那样子,花夜语又是轻笑起来。她转过身将酒放在一旁,用双手环住暗影的脖子,靠在她身上。 “暗影,你待在我身边,好像很久了。”“傅盟主,你倒是说话啊,现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啊。”见傅白芷在发呆,那人有些着急的扯着傅白芷的袖子,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到的傅白芷不着痕迹的甩开他,向前走了几步,把视线之前的一片雾气驱散开。 “是,属下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可以跟在你身边。” “暗影,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必把我当做宫主,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就像是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样,你叫我阿九便可。” “这…”听花夜语这般说,暗影犹豫起来。她与花夜语是因为被阎罗婆抓去当药人试药而相识,暗影至今还记得,当她第一次看到花夜语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场面。冥绝宫毒物万千,而阎罗婆试药的过程更是极为痛苦。暗影的体质并不特殊,所以阎罗婆就只是把她和其他人丢在一起,随便喂了些药便不再管她。 可花夜语却是百里挑一的试药之人,暗影眼看着阎罗婆将各种剧毒喂给花夜语,即便只是看着,都会觉得极其痛苦,可那人即便疼到厉害,却也只是咬着她自己的手腕蜷缩在一旁,从不会发出其他人那般凄厉的惨叫。 渐渐的,暗影对这个小了自己几岁却比所有人都要坚强的女子有了好奇和尊敬,这也是为什么,当后来花夜语成为冥绝宫宫主,要把她们这些试药之人放走时,她却甘愿留下来成为花夜语部下的主要原因。暗影本是孤儿,无父无母,是花夜语救了她,给她一个名字。 “若是你不好意思,那便随你怎么叫都好。暗影,你知道,我当初为何要化名阿九吗?”暗影的体温很暖,而花夜语的身体却是常年都泛着浅浅的凉意,尤其是在喝了酒之后,她便更加怕冷。见她蜷缩在自己怀里,微醉的脸颊带着浅薄的笑意,暗影看着只觉心跳变得就起来,不敢再看,轻轻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花夜语为什么要称自己为阿九,就连柳静沫也这般称呼她。 “我曾经师承苍穹门,在我之上还有八位师兄师姐,而我便是那个最小的弟子,排名第九。”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倒是同我想的不一样。”听到花夜语的解释,暗影微愣,她本以为阿九这个名字对花夜语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却不曾想会这般简单。 “我就知道,你也和其他人想的一样,把这名字想的复杂了。我之所以取这个化名,不过是怀念以前那些日子。虽然我不后悔如今所做的一切,可若能够选择,我并不愿成为如今的自己。” “宫主,你只是不希望如今同傅掌门走到这个地步,既然如此,为何不把所有事和她解释清楚,她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便不会再走,若她明日离开,怕是…” “暗影,我与阿芷的事,不是误会那么简单。她练了冰心诀,失了七情六欲,就算我告知她我时日不多,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如此,可有解决的办法?”听到花夜语的解释,暗影这才了解傅白芷为何会性情大变。 “若有解决办法,我早就去试了。我现在这般做,只是想让她讨厌我,离开我,可我没想到她真的讨厌我之后,我心里会这般难受。” 花夜语分明是在笑,可暗影却觉得她的心里已经哭得委屈极了。看着花夜语隐隐泛着浅红的眸子,暗影将一旁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宫主,若你真觉得难受,那便多喝一些。”即便知道喝酒对花夜语如今的身体并无益处,但若这般继续压抑下去,只怕情况会更糟。 “暗影变脸倒也快,方才还让我不要喝太多,如今却又劝我喝。我有些累,想睡了。” “好,那属下就先退下了。”见花夜语想休息,暗影自然乐意,看到她走之前不忘把酒都拿走,花夜语笑了笑,直到对方离开了院落,她才运起轻功,朝着傅白芷的房间飞去。 暗影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放不下傅白芷,也断然不愿舍弃这最后一晚相处的机会。看着那屋子里亮着的灯,花夜语敲了敲门,在听到那冷清的请进之后,却反倒犹豫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做什么,因为如今的自己和傅白芷已经无话可说,难道要说自己舍不得她离开,却又不得不把她气走吗? 这般想着,花夜语面前的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傅白芷显然是刚刚沐浴过后,她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头发有些湿润,却把她的脸衬得更加柔和。看着她的模样,花夜语觉得喉咙有些干,就连指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来做何?”见来人是花夜语,傅白芷并不诧异,却在闻到她身上的酒气之后微微皱眉。想都不用想,这人定是与那些女子欢畅过后才过来找自己,傅白芷不是觉得不舒服,只是不喜欢如今的花夜语,这人的变化,未免太大了些。 “阿芷怎的这般绝情,明日你就走了,我自是要过来看你,阿芷刚刚沐浴过吗?”花夜语说着,整个身子已经靠了过来。感到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脖间,还带着阵阵酒香,傅白芷把她扶进来,关上了敞开的门。 “如果你到此只是为了说这些,大可不必。”傅白芷觉得,既然她们已经决定了要分开,便再也不是曾经那亲密的关系。于情于理,她们都不该再见面。到了这个时候,傅白芷才真正意识到,或许她的感情是真的找不回来了。以前她明明那么惧怕和花夜语分开,可如今却淡然的在脑海里想到这个结局,心却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 “恩,不必,其实我也觉得不必。阿芷不再唤我的名字,怕是决定了以后都不想再与我相见了?”花夜语低头说着,她的语调很轻快,像是对如今的情况很满意。傅白芷无法看到她的表情,也没办法看到她隐藏在袖子下面无助发抖的手。 “傅盟主,你看这下该如何是好!这些药人根本打不死啊!”转眼间,之前被傅白芷驱散的雾气又重新弥漫在四周,一个人跑来慌张的问傅白芷办法,可傅白芷依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从一开始她便发现,那些药人似乎并不敢接近自己。这份惧怕似乎不是和自己的内力有关,而是自己身上可能是存了些让他们惧怕的味道。 傅白芷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冥绝宫呆着的时候,花夜语似乎经常有做药膳给她,那些食物看上去黑漆漆的着实难看。 156.第 15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离开药仙谷之后,傅白芷没有像无头苍蝇那样到处去寻花夜语的行踪,而是仔细想了想,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为数不多的那些时候。她记得,花夜语总是说希望她们能够离开江湖,再也不管这里的是是非非,两个人可以寻一处四季如春的地方住下,靠近湖边,有山有水。 偶尔可以回苍穹门看一看,虽然苍穹门留给两人的并不都是甜蜜的回忆,可花夜语却把苍穹门当做她的家,因为在这里,她才能和自己相遇。想到这些,傅白芷不认为花夜语如今会冒着危险去苍穹门,想必她定是去了两个人以前最向往的地方。 傅白芷打算先从洛城找起,那里是花夜语的家乡,当初陆渊和陆季璃也是在那里找到了花夜语。而最主要的是,在原著的这个时间段,花夜语和曾经的男主角赫连晟正是刚刚打败了阎罗婆,虽然赢了,却也都身受重伤在洛城修养,许多原因加在一起,让傅白芷觉得自己该去洛城一趟。 她骑着马到了岸口,刚想找店家租船,却得知今天最后去洛城的一艘船已经被一个女子租走了,才刚行不久,若她着急,可以问问是否能够搭个顺风船。傅白芷自然是着急的,所以她便朝着不远处的那艘船看去,然而,也就是这一眼,却让她失落的眼神重新绽放了光彩。 傅白芷曾经想过很多次,如若自己再次看到花夜语,将会是怎样一种表情,会激动到流泪,还是会欣喜如狂。然而,待到她真正见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心情完全不足以用任何词汇来形容。 这么久不见,花夜语竟是又瘦了许多,那曾经合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有些撑不起来的感觉。她迎风站在船头,暗紫色的长发被风吹散,凌乱的盖住她的半张脸,却无法遮住她的美好。她似乎在专注的看着什么,直到察觉了自己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没有回头,可傅白芷知道,她定是能够感觉到自己,下一刻,当花夜语转过身来,傅白芷也直直的回望过去。四目相对,傅白芷从花夜语的眼中看到了压抑的欣喜,还有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惊慌,在不知不觉间,傅白芷已经红了眼眶。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放下花夜语,一旦她恢复了感情,她便再也无法放弃这个过分美好的女子。两个人从相遇到相知,再到花夜语对自己生了爱恋之情,因为自己的胆怯迫使她们分开,又因为自己的无能让花夜语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即便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这人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受尽苦痛。 傅白芷没有忘记当初在葵亥林时,花夜语撞上自己剑锋的决绝。傅白芷明白她怎么做的原因,当时却无法为之难过。可现在看着花夜语,想到她为自己所做的事,傅白芷的泪水已经没办法再忍耐,她也不想忍耐什么。 语儿,是自己的妻,她怎么舍得抛弃她,再伤害她。当初那个练了冰心诀的傅白芷,到底是有多混账?才会让语儿想了那么多办法逃离呢? 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似乎一直都是花夜语在拼命的维护着,到了这种时候,傅白芷不忍心再让她瘦弱的肩膀再去撑起什么,她是时候该靠着自己的能力勇敢起来,虽然她现在只是个武功半吊子的人。 “这位姑娘,那岸上的也是想要去洛城的,不知您可愿意带她一程?”船家自是没有看出傅白芷和花夜语的纠葛,便走过去问花夜语,可是等了许久都对方都没有反应,正在纳闷的时候,花夜语却把身子转了过去,低低的对他说了句开船。见花夜语不愿与人同船,店家也没办法,只好对傅白芷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便把船划走了。 看着船桨在湖面上荡起的水波,花夜语知道自己的心怕是要比这水泊还要动荡不安。她从未奢望过在离开之前还能再见傅白芷一面,以至于她甚至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阿芷原来真的没事,她废了武功,恢复了感情,就这样来找自己了。 想到这里,花夜语的眼眶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起来。她真的不知道这是老天给她的赏赐还是惩罚,她做梦都想再见傅白芷一面,而今就这样忽然变作现实。可惜的是,她哪有那么多时间能够陪着阿芷,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不想让阿芷在最后这段时间看到自己样子,可终究还是前功尽弃了吗? 花夜语颤抖者身子,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不能太大,那样会加速毒发,可是听着背后安静的水声,她却忍不住的想要再回头看一看傅白芷。强行压抑着**,花夜语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忽然,她听到岸上的船家忽然大喊着什么,紧接着竟是听到了一阵阵风声。 花夜语急忙向后看去,就见傅白芷竟是运了轻功,朝着自己的这艘船飞来。花夜语眉头微皱,却不是因为傅白芷的自作主张,而是因为,这人既然内功已废,轻功自然也不如之前。船已经行了一段距离,就连自己想要追上也是勉强,更何况是傅白芷。 果然,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傅白芷就这样落入了水里,哪怕知道她熟水性,花夜语却还是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多想让店家停船,或是自己跳进这水里把傅白芷抱住,可花夜语不能这么做,她紧紧的抓着船顶,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正在水里挣扎的傅白芷,心口疼得像是撕裂一般,让她不知道究竟是毒发造成的疼,还是那份对傅白芷的心疼。 “这位姑娘,你看这…”见傅白芷游得那么费劲,而花夜语却始终不回头,船家有些犹豫的再次问花夜语。 “继续划船,不必…”理会两个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让花夜语没办法说出口。她不停的深吸着气,双手颤抖得发白,而在这时候,那船家却又开了口。 “语儿,你为什么当初要私自离开不与我说?” “语儿,诶,你去哪里啊,别留我一个人。” 一路上,傅白芷始终嘴不停的问着花夜语问题,可花夜语却始终没有理她。好不容易上了岸,傅白芷见花夜语起身就走,理都不理自己,她急忙跟上,两个人就这样全身湿唠唠的走了,只留下船家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个好像认识又不认识的人。 洛城比起一年前又繁华了许多,花夜语在几天前就已经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租好了房子,她没想到今日自己一时兴起想去坐船,竟是会误打误撞的碰到傅白芷。是天意作弄也好,是命中注定也罢,花夜语快步走在前面,听着傅白芷在自己身后的呼唤。哪怕心里再苦,嘴角却还是无意识的向上勾起。 花夜语知道,自己已经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语儿,这是你家吗?带我也进去好不好?我全身都湿透了,好冷。”见花夜语进了一间小宅院便要关门,傅白芷急忙把身子挤过去,可怜兮兮的说道。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花夜语想到她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气恼的还给她,谁知傅白芷非但不穿,还把衣服丢出去老远。 “语儿,那衣服也湿透了不能穿了,还掉在地上脏了,你都不留我沐浴一下换身衣服吗?”花夜语现在算是知道了,傅白芷就是在和自己耍赖,看准了自己没办法把她丢下。想到这里,花夜语皱着眉头,抬手又想打傅白芷。她打她不是因为她赖着自己,而是因为傅白芷此刻未免太不关心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不心疼,可花夜语却心疼。 然而,这手还没落下,傅白芷却已经先一步闭上了眼睛。看她一副任由自己随便打的样子,花夜语又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她怔怔的看着傅白芷的脸,多想伸手过去摸一摸,最终还是因为心口的绞痛,缓缓放下。 傅白芷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反而是感觉到了花夜语的不舍。她睁开眼,双眸带了些粉红。这般近距离的看着花夜语又,傅白芷总觉得心里很酸很疼。她和语儿经历这么多,如今无论是什么,她都不会再害怕,更不会离开花夜语。 “进来。”最终,花夜语还是没能赶走傅白芷,所幸院子够大,她也可以不用一直面对这人。花夜语准备两桶热水,一个放在客房,一个放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傅白芷老老实实的去客房沐浴,花夜语这才回了房间,有些痛苦的捂住发疼的腹部。 这些日子,每次毒发都会引得一些地方剧烈的疼痛,有时候是头,有时候是心口,就连腹部和胃部都不放过。花夜语有些艰难的把湿了的衣服脱掉,她看着腿上比之前又多了一些的灰色痕迹,想着傅白芷,苦涩的闭上眼。 阿芷,为何你要来找我,又为何让我死了的心燃起希望。我这身子如今连我自己都嫌弃,我又该怎么面对你。花夜语苦笑着,走到了浴桶的边缘,看着水中映照出的脸,她木讷的伸手摸着,忽然侧过头咳嗽几声,便有泛着暗红的血顺着她的指缝溢出来。通过水看着自己,花夜语痴痴的笑了。 “还好,这张脸还是好的。” 157.第 15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事到如今,傅白芷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自欺欺人,而时间也不再允许她继续下去。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坐回到马车里,让车夫调头回洛城。 回去的路上,花夜语没有再昏迷,反而比几天前精神了一些。紧紧的抱着她,傅白芷不知道自己还能持续抱着这人多久,如果可以不放手,就算到了碧落黄泉,她也不会放开。 “阿芷,我好冷,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花夜语的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去听便很难听到,见她说这般傻话,傅白芷摇摇头,唇瓣贴着花夜语的脸颊。即便她都能感受到花夜语身上的凉意,却还是绽开一抹笑容。 “语儿又说傻话,你怎么会死呢?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我的妻,就算你死,我也陪着你。” “阿芷也说了傻话,我…阿芷我很怕黑,若我死了,你莫不要挖个坑将我埋了,就让我在你身边腐烂,变成一具枯骨陪着你。” “好。”一个好字落下,傅白芷的眼眶泛起水雾,她高仰着头,害怕泪水忍不住掉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语儿还在,她有什么资格哭。 “阿芷,对不起…我...常在心里说这三个字,我做了甚多伤你之事,也没能做到曾经说的,一直陪着你。我啊...甚至有想过,若能带你一起走,该多好呢。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你再也不用害怕寂寞,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 “会有的。”傅白芷不停的深吸着气,可眼眶里沉积的泪水太多,她无法阻止它们溢出来。看着怀里的人,花夜语的视线早已经没了焦距,却还是努力的在对自己笑着。傅白芷也扯出一个笑容,感到马车停下来,她给了车夫钱,马车里的东西也不要了,头也不回的抱着花夜语朝着山上走去。 这是落日峰,是洛城最高的山,也因为看日落的时候最美而闻名。抱着花夜语上了山顶,傅白芷带她坐在山边,静静的等待着那所谓的落日。 “语儿,我们已经上山了,这里很漂亮,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没有人打扰我们,再也没有谁可以拆散我们。”傅白芷轻轻拍着花夜语的肩膀,却见对方始终昏睡着,她的嘴角溢出乌黑的鲜血,傅白芷看着,温柔的笑起来,拿出随身的手帕帮花夜语擦掉。可是这一次,这血却越来越多,直到她的整条手帕都被染成了暗红的血色,却还是没能把这血擦净。 “语儿,别睡了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这里的夕阳,真的很漂亮。求求你…别睡…别睡了。”傅白芷不停的摸着花夜语的脸,想要把她叫醒,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感到一滴滴滚烫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上,身体的疼让花夜语无力,她还是艰难的睁开眼,看向傅白芷。 花夜语知道,或许自己再怎么努力硬撑,此刻也已经到了尽头。很多次她都觉得自己要从那份痛里解脱,可每一次听到傅白芷的呼唤,她又强行撑了过来。她的阿芷,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若自己走了,谁又能陪着她? “阿芷,我没事,我们到了吗?”花夜语回过头,看着另一边灿烂的夕阳。许是这阳光太亮,让花夜语的视线闪过一丝光亮。她看着那模模糊糊的光影,回头去看几日都无法看见的傅白芷。当这人朦胧的模样映入视线,花夜语有些欣喜,这或许就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点上次,让她还能看到阿芷的脸。 “语儿,你说,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落日峰里好不好?这里真的很漂亮,我们两个可以自己种菜,再也不用管其他人,每天日升而起,日落而息。若你喜欢,我们还可以抓一两只小动物回来养。这样的日子是你最向往的,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做到了。” “恩,都听你的,傻阿芷。可是,我方才说过的话,你可莫要作数。若我走了,你无需陪我,阿芷你还有很多机会,还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不,我谁都不要,语儿,我只要你,只要你。”听着花夜语好似交代遗言的话,傅白芷紧紧的抱着她,生怕自己一松手,花夜语就会消散不见。 “阿芷,我一直都是你的。可我害怕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会无趣,虽然我不想你忘了我,可我没办法看着你年复一年的为我难受,我更不能让你陪我。” “语儿,我从未如此确定,我想要做的事。”傅白芷说着,低头吻上花夜语,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个人的口中,可她们并不在意。这一吻不深入,却很长很长。 “阿芷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喜欢你。当初你为我上药,拿错了表现出的慌乱和紧张,那一刻我看着你,觉得心里很暖。你分明那般柔弱,却一直都在为了我而改变,我…”花夜语的话没办法说完,鲜血便又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她费劲的摸着自己的脸,在摸到和印象中一样的肌肤时,有些痴痴的笑着。 “阿芷,还好,我的脸没有烂掉,在你心里,我还是漂亮的样子。若你日后想起,忆起的也是曾经的我。” “没关系,语儿一直是漂亮的。你可知道,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便惊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漂亮的女子。我本不是会喜欢女子之人,可我却没办法不喜欢你。” “一开始我很想躲着你,因为语儿又笨又话多,总是说些让我觉得很奇怪的话。后来,你出事被阎罗婆抓走,我才知道,或许我早就喜欢你了。语儿,如果能够回到从前,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走,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你。” 傅白芷看着在自己怀里已经闭上眼的花夜语,轻声说着。她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越来越冷,心跳也变得越来越慢。她勉强挤出一抹笑,看着迟来的夕阳,轻声笑着。 “语儿,这太阳总算是落山了,周围的树木都被照亮了。没有你害怕的黑暗,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傅白芷静静的流着泪,感到花夜语抓着自己的衣角,她急忙俯下身,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阿芷…此生缘浅,若有来世…再…再让语儿当你的妻。” “好,来世语儿一定是我的妻,你跑不掉的。” 傅白芷笑着说道,见花夜语已经不会再回答自己,她的笑容也终于彻底的隐没而去。抱着怀里人起来,一步又一步朝着那山崖边走着。从上面往下看去,这山高的深不见底,该是古人常说的,万丈深渊。看着那高度,傅白芷不屑的笑着, “曾经我以为死是最可怕的事,我拼命的想要改变这个荒唐的人生,可最后我才发现,死远不如孤独来的可怕。语儿,我没能完成你说的事,因为我很自私,很胆小,我没办法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又黑又冷的地方,我也没办法一个人留在这里。” “以后,不论你身在何方,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又是一场落雪,将山谷内的土地掩埋,衬得光白发亮。傅白芷将手中她亲手酿好的酒打开,缓缓倒在地上。在她面前伫立的,是一座黑灰色的墓碑。碑上没有名字,只是用简单的花环绕在周围,在雪里安静又孤独着。 傅白芷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坐在墓碑前,把剩下的一半酒喝了下去。两年过去,她的头发变得更长,面容也褪去了以前的青涩,变得成熟温柔许多。她好看的双眸静静的望着墓碑,又渐渐望向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可越是想,她的眼眶便越发的湿润。 这个时候,伴随着熟悉的清香飘入鼻间,听着那个脚步,傅白芷隐去了眼里的忧伤,缓缓把身子靠在那人的怀里。“阿芷,你怎么又在一个人发呆?”花夜语从后面抱住傅白芷,笑着用手帕擦掉她脸上没来得及拂去的泪痕。看着花夜语的笑脸,傅白芷耐不住的亲吻她,抱紧她。仿佛只有这样做,她才能确定所有的一切是真的发生的,而不是她所做的梦。 两年前的今天,是傅白芷这一辈子最绝望的时刻。那个时候,花夜语被体内的剧毒侵蚀,已是到了弥留之际。傅白芷便带着她来了落日峰,从那山崖上跳了下来。她抱着必死的决心,也以为自己和花夜语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定然会死,却没想到事与愿违。 傅白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死,甚至只是受了一点皮外擦伤。她和花夜语掉在了深渊之下的河里,河水带走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竟是让她们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然而,傅白芷却全然不觉得是什么走运的事,花夜语体内的毒还没解,如果这人死了,自己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看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脸,傅白芷心疼的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将花夜语背起来,打算寻个地方休息。她不知道这山崖下面有什么,又有哪里可以让她们休息。她知道花夜语的情况已经没办法再拖下去,可这里没有大夫,自己更是什么都做不到,或许自己应该再找个办法,同语儿一起离开这世界才好。 走了一段路,傅白芷看到前方似乎有一片丛林,而在丛林的另一边,一个安静的小木屋伫立在那里,傅白芷不认为这里会有人住,还是抱着希望走过去。可就在穿过林子的时候,却看到一块伫立在中央的墓碑。那墓碑的看上去有了些年头,碑上没有名字,亦是许久都没人来打扫。 可这些都不是吸引傅白芷的重点,她看到的,是那根长在石碑之上,看似不起,却让她无法忽视的一株草。寻着那草的身影,傅白芷有些激动甚至是发疯一般的快速跑过去。她把花夜语护在怀里,不在意周围的枝叶划破自己的身子,以她认为最快的速度,来到那座墓碑之前,这才看清了那草的原貌。 那株草看似没有根,而它的的确确是长在了这座墓碑里。草的叶子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单凭它长在墓碑里这一点,便让傅白芷不由得联想到珑迷草。珑迷草又名盘龙石中花,它与所有的花草都不同,是专门长在石头之中的。 带着一些希望,傅白芷让花夜语靠在一旁,缓缓跪在了那个坟墓面前。她没有忘记珑迷草的传说,若是心术不正之人拿了这草,便会让这草失去功效,不要说解百毒,怕是会快速的枯萎,连渣都不剩。傅白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术不正,但她知道,自己杀了很多人,也自私过很多次。就连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只是希望上天能够给她一丝希望,能够让她救回花夜语,这个她最在乎的人。 颤抖着手摸上那株草,傅白芷从不认为会出现奇迹,也从不相信自己有好运可以绝处逢生。 158.第 15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花夜语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在梦里就只有她和傅白芷两个人,仿佛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化为乌有。自己不再是冥绝宫的宫主,她体内的毒消失不见,再也不用担心有天会离开傅白芷。那些名门正派不见了,想要伤害自己和傅白芷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片山林很美,哪怕她们只有一间简单破旧的小茅屋,花夜语还是觉得幸福极了。她所求的,不过是如此平静安稳的生活,即便知道这是梦,花夜语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忽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皱紧眉头,体内是流窜的真气,让多年没有内功的花夜语感觉到陌生。她的筋脉早就在六年前被陆渊一掌震断了,哪怕残存一些内功,却绝不会到如此强劲的地步。身体很热,胸口的疼从最开始的清晰到模糊,花夜语有些困难的睁开眼,她以为是傅白芷在帮自己,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这人的相貌很出众,一头白发格外显眼,可面上的表情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见她把双手置于自己胸前,将内力渐渐送入自己体内。想到自己昏迷前和傅白芷在极寒之地的遭遇,花夜语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发疼,那声音也不太像是自己的了。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否有看到…” “先莫要说话,稍后我会告知你。” 见花夜语醒来,秋映寒知道她必然会问关于傅白芷的行踪,只是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自从傅白芷突破第二层无意之后,已经又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期间,秋映寒每日为花夜语运功,为她护住心脉,却只是暂缓燃眉之急。 如今这人转醒,并不是伤势有所好转,而是回光返照之势,提醒秋映寒时间怕是不能再拖。可就算迫在眉睫,她亦是不会提前做出任何举动,秋映寒不是圣人,等价交换是她的原则,若傅白芷一天没有练成冰心诀,即便花夜语的身体无法维持,她也会无动于衷,更何况,这人的身子,可不仅仅是内伤那一点问题。 将花夜语体内的真气渐渐平复好,秋映寒把她重新扶回到床上,见这人依旧焦虑的看着自己,便知她是担心傅白芷的安危,在等待自己的答复。 “她无大碍,只是在修习武功,无法看你。”秋映寒并不打算由自己开口告知花夜语她和傅白芷的交易,只是随口带过这件事。见花夜语仍旧不放心,她倒是想知道,若傅白芷出来,变成犹如自己一样,乃至更加无情之人,花夜语又该如何自处。 “谢谢你,请问这里可是寒绝院?你是…”花夜语听闻傅白芷没事,心里倒也松了口气,开始好奇眼前的人来。很明显,秋映寒给人的感觉很神秘,且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强大。花夜语不难猜出这里是寒绝院,也隐约能想到,这人想必是寒绝院位高权重之人。 “我便是寒绝院的院首,你称我秋映寒便可。” “秋院首,阿芷她在练什么功?我的伤,可还有办法?”花夜语关心傅白芷之余,并没有忘记她身上的伤。即便心口已经不在发疼,但她依旧提不起半点力气,这伤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好了。 “她所练之功,需得她自己与你解释。你的伤我会治好,但要等她功成之时才可以。距离那天,或许不用太久了。”秋映寒淡淡的说着,随即便发现花夜语脸上带了几丝欣慰。 “秋院首,谢谢你,这么说,我很快便可见到阿芷了,是吗?” 听到马上能和傅白芷相见,花夜语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丝笑容,她本以为自己注定逃不过这劫,也早就做好了提前离开的准备,没想到上天愿意再给她时间,让她和傅白芷能够多相处一些时日。想到这里,花夜语摸着胸口,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这一次傅白芷不顾她自己的安危和名声,终是为了自己站出来。可这样一来,傅白芷便彻彻底底成了邪教中人,再也无法回到她本来的位置。为了给自己治疗这伤,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带自己穿过极寒之地,那日花夜语虽然昏迷,可晕倒之前的事她却记得很清楚。 眼看着傅白芷跪在雪地里爬着把自己带上寒绝院,无数次花夜语很想开口,想告诉傅白芷停下来,自己早晚都会死,别再为她这般吃苦。可伤痛让她虚弱的无法说话,便只能看着傅白芷一次又一次的摔倒,然后再重新向前爬。 她的阿芷不曾受过这样的苦,第一次这般狼狈,却是为了救自己。 “恩,她很快便可出来。”听花夜语这么问,秋映寒低声回道。见这人放心的闭上眼,勾起的唇角带着浅浅的微笑,秋映寒顿了顿,又再开口。“若你发现,你所爱之人已经变得同从前大不一样,你会如何自处。”秋映寒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问花夜语,或许她只是想知道,同样的问题去问不同的人,将会得到怎样的答案。 花夜语没想到秋映寒会忽然这么问,心里有些不安,而这份不安本就存在,随着这个问题逐渐放大。她无法揣摩对方话语里隐藏什么含义,却总觉得傅白芷练功的事情有些奇怪。可想到秋映寒之前说过不用几天自己便可以见到阿芷,花夜语又生生把不安压了下去。 只要阿芷没事,便不会有更坏的事情了。 “秋院首,我虽不知你这么问是何意。可我爱的人,她便是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她,守着她。除非她开口对我说不再需要我,我才会离开。”花夜语说得笃定,而她心里亦是如此打算。 早就在她确定爱上傅白芷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份感情不被世俗包容,没有人会看好。六年前的分离让花夜语几次想要放弃,而六年后,她不知道自己治好了内伤还能撑多久,若无法同傅白芷白头偕老,她定会在离开前将所有的一切处理好。 房内一时间陷入沉寂,看着花夜语黑眸里闪烁的光亮,秋映寒知道这人不是在说大话,而是真的会做到。而这样深情的眼神,自己却从未在那个人的眼里看到过。那人从来就不属于自己,所以自己才会修习冰心诀,将所有的感情抛弃。只要做为一个无情之人,便可和她靠近一些了? “但愿你能说到做到。”秋映寒说完便走了出去,只留下花夜语一个人在房间里出神。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把身体蜷缩在床榻间,模仿着傅白芷在的样子,用双臂环住自己。只有这样,她才能消除心理的不安。 “阿芷,我会尽可能的陪在你身边,你也不要丢下我。” 可好? 这几日,花夜语总算保持着清醒,有些时候甚至可以下地走动,而不用每天躺在床上。站在有些凉的庭院之中,没有内功驱寒,花夜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难得的不想回房间。这是一个多月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她又怎会因为冷而退却。 踩着厚重的雪站在庭院里,在花夜语的记忆力中,苍穹山和灰澜城都是偏暖之地,这般大的雪,自己怕是有十多年未见了。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跟着花爷爷光着脚在雪里跑,冻得通红便把脚放到路边巷子里的稻草中,那段日子虽然过得苦,倒也是花夜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发觉自己又开始想以前的事,花夜语摇摇头,发觉自己真是睡了太久,一旦醒来,不是想阿芷,便是回忆曾经的过往。有些凉的风吹过,即便披着大衣,花夜语却还是不由得身子一颤,这时,腿边忽然多了只毛茸茸的白色动物。它毛发银白,竟是和自己的大腿一般高度。见它用那双棕黄的眼睛看了自己许久,然后趴伏在地上,花夜语好奇的看着它,实在没想到这寒绝院之中会有这种生物存在。 “雪狮是让你坐在它身上,这样便不会怕冷。”就在这时,秋映寒从外面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听她这般说,花夜语便照着做了,她伸手摸了摸雪狮的头,还不忘对它说声谢谢。眼看着曾经只让自己靠近的雪狮这般亲近花夜语,秋映寒倒也觉得罕见。 159.第 15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阿芷,我没事的,并不像你想的那么脆弱。外面的吃食买来虽然方便,但到底是不如自己做的好。”出于私心,花夜语并不想让傅白芷买外面的东西吃。她也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她想尽可能的给阿芷多做一些吃食,因着日后便没机会了。 “那也好,等我洗过衣服就去买些菜可好?语儿想吃什么?我可是惦记你的吃的许久了。”傅白芷又怎么会不明白花夜语又的意图,可她越是明白,就越不愿意去拆穿。这人的心愿,自己又怎么舍得去剥夺。 “清淡的就行,不若我陪你去。” 见傅白芷就要出去买菜,花夜语忙说道,傅白芷却急忙过来把她重新按在椅子上。“买菜耽搁不了多久,语儿在家里等我就是。”傅白芷不愿让花夜语陪同自己一起,说完便离开了院落。她这般还有其他原因,她除了买菜之外,还要办另一件事。 朝着洛城偏僻的角落走去,傅白芷看了眼在那里无人问津的茶馆,缓缓走过去。那人见了她,十分恭敬的叫她院首。傅白芷便知,这人应该就是寒绝院的弟子了。一直以来,许多人都以为寒绝院与世隔绝,不理江湖之事,却不知道,寒绝院的弟子散布各地,他们很清楚江湖上都发生了什么,只是懒得理会而已。 傅白芷废掉武功的事他们并不知晓,或许知晓了也不会做什么。她依旧是院首,而今,她便要动用这份力量,去找最后的希望。 “吩咐下去,寒绝院的众人,尽快去寻找珑迷草的下落,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不要放过。” “是,院首。” “恩,有任何情况,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飞鸽汇报于我。” 傅白芷吩咐完毕,便真的去买菜了,她知道花夜语如今吃不得油腻的东西,便一切都以青菜为主。拎着这兜子菜回去,傅白芷发现花夜语还在院落里,只是躺在了睡椅上,似乎睡着了。看着她没血色的脸,傅白芷心里一疼,按耐不住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阿芷,你回来了。”“抱歉,是我吵醒你了?”见花夜语睁开眼,傅白芷有些愧疚,看了她的反应,花夜语伸手抱住她,摇摇头。“阿芷没有吵醒我,我只是等的无聊了,便来这里坐一坐。你买了好多菜,我现在就去做。”见傅白芷的确买了很多菜回来,花夜语起身说道,却又被傅白芷拦了下来。 “语儿,你若累的话,其实不必做,我…” “阿芷又在说什么傻话,做个菜而已,怎么会累到。更何况阿芷这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饿了,难道阿芷不饿吗?” “嗯,那我陪你一起,还能帮点忙。”傅白芷怎么会不知道所谓饿不过是花夜语的借口,这人从来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想来要做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才做的。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见花夜语熟练的把菜分类,傅白芷什么都不会,就只能笨拙的洗洗菜,切切菜,却还切的乱七八糟,又丑又慢。可花夜语却很享受看着傅白芷切菜的样子,她一直都觉得,每当傅白芷认真又努力的去完成一件她不会做的事时,真的很令自己着迷。 两个人做了四道菜和一碗素汤,的确是有些多,抱着花夜语坐在桌前,分明可以两个人分开坐,可傅白芷就是喜欢抱着花夜语。她拿起筷子,将自己炒好的菜送到花夜语嘴里,见对方咬了咬,说自己切的菜就是好吃,傅白芷忍不住吻上花夜语,是情不自禁,也是用来掩盖自己的心酸。 自己啊,总是后知后觉,这样的日子何其幸福,可惜,她们都拥有的太晚了。 “阿芷,你莫要只喂我吃,你也吃一点。”花夜语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仁,可正当她要送进傅白芷嘴里的时候,身子忽然一颤。疼没来由的袭来,像是心脏忽然被削去了一半,疼得花夜语弓起了身子。即便她不停的告诫自己,忍一忍,别让阿芷看出来,可是视线却模糊得要命,连自己面前人的身影都看不真切了。 “语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傅白芷感到花夜语的颤抖,她焦急的问道,随即就发现这人的双耳又流出暗红的血液。那些血的颜色很深,几乎是接近于黑色。它们蜿蜒着顺着花夜语的耳朵溢出,滴落在脖子和衣领上,将花夜语的衣服染透。 “阿芷…我没事,别怕…我没事。”花夜语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觉得身体很疼,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疼。她很想就此晕过去,可傅白芷焦急的声音她没办法忽略,她不能就这样晕过去,那样阿芷会难受,所以她不能。 “语儿,我扶你回床上,没事的,你吃些药就没事了。”傅白芷慌乱无措的说着,她急忙把花夜语怀里放着的药拿出来,却发现那药已经所剩无几,傅白芷咬着牙将两颗中的一颗喂给花夜语,再也顾不得那一桌的饭菜,急忙抱着花夜语回了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傅白芷急忙拿出毛巾擦拭着花夜语的耳朵上的血,却发现自己擦了许久,那血却始终擦不掉。傅白芷的双眼带着猩红,她不敢让自己哭出来。她知道花夜语撑得很艰难,若自己的情绪再崩溃,语儿会更加难捱。 “阿芷,我真的没事,你别怕,我还有很多力气,我还可以做很多事,可以陪你,可以…给你做东西吃。”花夜语看不得傅白芷难过的样子,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关系。身上的疼在吃了柳静沫给的续命药之后总算好了许多,想着那所剩无几的药物,花夜语也是感慨。 静沫这药本是用来救命的,如今却都给了自己,还被她当做止痛药一般吃,真真是有些浪费了。 “语儿,有没有好些了?这药是柳静沫给你的?能否让她再给一些。”傅白芷见花夜语的神色在吃过药后好了许多,她便认为这药是有用之物,花夜语听后摇了摇头,当初柳静沫已经把这药都给了自己,怕是如今她手上也没有。 “什么无能为力,为什么你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说自己无能为力!你救她啊,她分明还有救的,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没办法!她一直都在强撑,她撑了这么久,只是想陪着我,凭什么你们一句话就否定了她!她不能死!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救她啊,求你了,救救她!” 傅白芷失控的吼着,滚烫的泪水掉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或样子,她只是想救花夜语,要她付出什么都没关系,她只是希望有人能救救她的语儿。 “这位姑娘,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体内有如此多剧毒的人,她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每日毒发定是要承受噬心噬身之痛,比之死亡还要痛苦,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云河的话音落地,傅白芷抓着的他的手僵住,随后竟是疯狂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是执迷不悟,我是一直在让语儿撑下来陪我,可是那又如何?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你救她,无论如何我都要你救她,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杀了你!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傅白芷此刻已是没了理智,她恶狠狠的说着,便要朝着云河走去。这时,她的衣角被人拉扯住,那力道轻的仿若没有,却重的让她无法挪动一步。 “阿芷…别为难他了…”花夜语早在傅白芷带她进来的时候,就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的虚弱让她直到现在才有力气开口。她没想到傅白芷还会带着自己来看医生,分明连静沫都说没办法的事,旁人又怎么能有法子呢。 听着傅白芷所说的那些话,花夜语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不能任由傅白芷伤了别人。她的阿芷何曾这般没形象的大吼过,不该为了自己,去这样。 160.第 160 章 第一百六十章 龙族与凤凰族的联姻在即,可姌薰却连第五华裳的面都见不到,自然心急。可她也清楚,自己再怎么急,也不能冲动。如今她旧伤未愈,而凤凰族内更是处处都有暗卫,若是自己来凤凰族的事被第五端玉知道,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姌薰,我存的酒不多了,今日要重酿一些,你可需要?”商挽臻从院子里出来,见她已经在院落内架起烧酒的锅,点了点头。商挽臻所酿造的酒向来都是乐妖谷争抢的宝贝,先不说有疗伤功效,光是滋味就足以让人牵肠挂肚,如今好不容易没有其他的妖来抢,姌薰自然不会放过。 “阿商,我看你近日心情似乎不错,可是与那小凤凰成了事?”关于商挽臻和第五初烨的进展,姌薰倒是不担心,她太清楚凤凰族都是嘴硬心软的家伙,一个个骄傲的要死,但实则,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背道而驰。姌薰知晓商挽臻受伤的事,也知道她双手的伤事怎么来的,可越是清楚,她就越能看出,第五初烨对商挽臻的态度,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 心软就是动心的征兆,而心疼…便是深陷其中了。 “算是,却也不是,我今日约了她,不知她会不会过来。”商挽臻看着天色逐渐变暗,有些忧虑的说道。 “恩,那我先去调息了。”姌薰不愿浪费时间,便转身回了屋子。她前脚刚走,才睡醒的阮卿言和易初就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商挽臻算是看出来了,或许是因为易初的灵智快要治好了,这些日子阮卿言可是没少和易初做那档子出格的事。 商挽臻半夜偶尔听到,还想着劝阻几句,毕竟易初也是人,总这么夜夜笙歌,对她的身体多少会有损伤。可听到后来,却发现主动做这事的根本不是阮卿言,而是易初精神奕奕的吵着还要继续。想到曾经那个温婉有礼的易初,商挽臻着实希望那所谓的火焕草快些拿来才是。 “商挽臻,我和悠悠都饿了。”阮卿言是蛇,懒得就像她的真身一般,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卷着,躺着。见她刚一出来就又趴伏在桌上,商挽臻无奈的瞄她一眼,却见易初也学着她的样子赖在桌边,商挽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今日只有酒,没有吃食,若你能等,便等等稍后喝些新酒。” “你要酿新酒?好,我等着。”阮卿言听到新酒就两眼发光,见她那谗样,易初下意识的觉得那定然是极为好吃的东西,否则言儿又怎么会这般兴奋呢? “言儿,新酒很好吃吗?为何你那么高兴。”易初好奇的问道,她觉得阮卿言每次找到的吃食都很可口,料想阮卿言觉得好吃的东西一定不会差。 “嗯,自然是好东西,等下悠悠喝了便知。” “可等着好无聊,言儿变成小蛇陪我玩。” 易初现在的生活便是以玩乐为主,自从知道阮卿言的真身是蛇之后,非但没害怕,甚至还时不时的想要和蛇身的阮卿言玩耍。见易初一脸渴望的看自己,阮卿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便就听话的变成一只小蛇,缠到了易初的手指上。 “小蛇,小蛇。”易初见阮卿言变得这般小,大声叫起来,一会用手挠挠阮卿言的蛇头,一会又扯她的尾巴,见阮卿言不停的吐着信子整张蛇脸都写着不耐烦,商挽臻忽然觉得,现在的易初,简直比阮卿言还…闹腾… 商挽臻没再看她们,而是掏出之前积攒的灵石和果子,以及一些药材开始酿酒。若普通的酒,怕是要数月才可成型,可她是妖,酿酒自然不需那般费时,只不过是需要些灵力罢了。凤凰族内虽然没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但阴天的确是有,而此刻竟还落下了一些细密的雨珠。 然而,这些雨也并非普通的落雨,而是充满了灵力的雨水。每一滴里面,至少都含着少量的灵力。站在窗边,第五初烨静静的看着那些细密的雨丝,心里茫然起来。今日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做,却又想不起是什么,即便到了需要打坐修炼之际,亦是难以入定。 “莫不是,我真的在惦记那酒?”第五初烨愣愣的说道,随后又急忙摇头否认。她的确在昨晚之后,脑袋里时不时就会闪过商挽臻说的今日酿酒,可是她又怎能为了酒,主动去找她。第五初烨有些纠结又有点气恼的在房间里徘徊,就连看平日里自己最喜欢研读的书都无法静心。眼见外面的雨还淅沥沥的落着,第五初烨终是忍不住的走出房间,朝着商挽臻那里走去。 “商挽臻,你的酒好了。”阮卿言眼巴巴的看着商挽臻开始冒出酒香的火炉,一双大大的蛇眸滴溜溜的转着。见她那馋样,商挽臻点点头,下意识的看向没人敲动的门,多少有些失望。虽然她本就没奢望第五初烨会过来,可这会真的没见到人,心里又怎么会不难过。 “小蛇,这酒易醉,切忌不可多喝,以免你和易初几日不得清醒。”商挽臻说着,把两瓶酒递给阮卿言,后者见酒来了,急忙抱着,又拉着易初回了房间。看着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商挽臻便知,这两个今晚又要闹腾好一阵子。 “诶…”长叹一口气,商挽臻将火炉熄灭,随意拿出一瓶酒,慢慢的喝着,或许她才是唯一一个喝不醉的人。毕竟这酒是出自她手,她也太清楚,到底什么程度,自己才会求得一醉。正当商挽臻打算将这剩下的酒全数喝尽,来个不醉不归之际,一阵风缓缓吹过,再回神时,她的身边已经多了道红色的身影。 火的红色,凛冽的气息,正是第五初烨,而非自己遐想的幻觉。阿烨她,还是来了,真好… “说好的邀我饮酒,你竟打算自己全数喝尽。”第五初烨其实早就来了这里,只不过一直隐匿着气息,不曾出来。她看着商挽臻喝了整整一壶酒,却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便现身出来。虽然她自己也不知晓,她出来的目地是为何,可既然来了,若再偷偷回去,便也不是她的作风。 “我不过是以为阿烨不来了,才会想要自己独饮。呐,这酒还热着,你且尝尝看。”商挽臻说着,勾起嘴角,把一直放在火炉中的酒递给第五初烨,有了前几次,第五初烨这回终于没拒绝,而是顺手接过,浅尝了一小口。 这些酒虽然都是出自商挽臻之手,可味道和尝起来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酒摸着是热的,可刚喝下去之际,却带着淡淡的凉爽,可过了喉咙,进入更深的地方,却又会在身体内萦绕气一股暖意。酒的香醇自然不必说,而这份忽冷忽热的转变,才是惊人和特殊之处。 “这酒,还可以。”第五初烨轻声说着,又浅尝一口。听她终于不再说自己所酿之酒是低贱之物,商挽臻有些开心的笑起来,那笑容纯粹极了,像是孩子一般。 “阿烨难得夸我一次,当真让我受宠若惊了。” “并非夸你,你也莫要窃喜。” 听了商挽臻的话,第五初烨不得不反驳,可商挽臻反而笑起来,她靠近了第五初烨一些,将她落在鬓角的发丝整理好,又重新坐直了身子。 “阿烨,其实今日你能来,我真的万般没想到。或者说,我甚至不曾幻想过,有朝一日我能和你坐在一起喝酒。千年前,我遇到你,当时我就知道,你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我努力千年万年,或许永远都追不上你。” “可是啊,其实我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那么想要追逐你,我不过是是想做一个能够被你看得入眼的妖,存于一个你需要的位置。哪怕追不上你,可是你回头之际,能够看到我就好了。我不够优秀,血统亦是低贱。可我于你的心,绝不是可以轻贱之物。” 商挽臻借着酒的后劲,说了许久,她不知第五初烨能否懂自己的意思,可这一次,对方始终沉默着。下过雨后的凤凰族变得更加空灵,漫天都是飘散的灵力,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商挽臻看着第五初烨的侧脸,曾经,她就是被这样一张脸所捕获,继而被她的全部俘虏,甘愿成为她永远追逐她的影子。 “若我说,我不懂何谓喜欢,你可会信?商挽臻,你的确与其他妖不同,我可收回曾经对你的一些枉判。可我…终究不懂,喜欢是何种感觉。而我担负的那些,也不允许我有这种感觉。可是…我还想与你比剑,乃至与你喝酒,这样的感情,是我本不该产生的,是凤凰族鄙夷乃至不可能会认可的。这样叛逆的情感,是喜欢?” 第五初烨从未说过如此长的一番话,而她茫然的模样却让商挽臻看得心疼。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凑到第五初烨身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让她面对自己。明亮的月光下,第五初烨的脸颊似乎有些泛红,商挽臻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是妄想也不一定。 而这一次,她的触摸,终于再也没有被第五初烨拒绝。眼看着那双火红的眸子,那里现在溢满了茫然,不再如曾经那般冷漠疏远,商挽臻轻笑着,缓缓凑近,吻上了第五初烨微启的唇瓣。 “阿烨,喜欢,不是罪。” 161.第 161 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虽说妖有无限的生命,可商挽臻这种几千岁的妖,也真真算得上是“老家伙”了。但若谈起在□□上的经验,却远远不及阮卿言那般丰富。商挽臻曾经便是一心修炼,对红尘之世毫无眷恋,后来遇到第五初烨总算是情窦初开,却又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所以,亲吻到底是什么滋味,商挽臻也是此时今日才稍微体会到。 第五初烨的唇瓣有些凉,冰冰清清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芳香。如刚泡开的清茶,更似被热水浸泡的花瓣。那双唇瓣软到蚀骨,因为不知所措而有些颤抖,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动作,也全都都被商挽臻察觉到。她不敢太放肆的更进一步,就只是抱着第五初烨,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却又用唇瓣轻贴着她的双唇。 这样的亲吻不算是真正的吻,浅尝即止,没有深入,没有躁动,更没有挑起【晴玉】的任何动作。就只是唇瓣和唇瓣相贴着,可即便如此,却也让商挽臻受宠若惊。她看到了第五初烨眸子里的茫然和无措,还有一丝丝羞怯,却就是没看到曾经习以为常的厌恶。 商挽臻知道,或许自己在第五初烨的心里已经不一样了,即便她自己也不曾发现,可这颗躁动而坚硬的火石,或许终于被自己敲开了一个缝隙,而今便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 商挽臻后退几步,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第五初烨的双唇,而这个时候,第五初烨才回过神来。她错愕的伸手摸着自己的嘴角,万分没想到自己居然同商挽臻做了那般亲密之举。这是第五初烨从未想过的,更是不可能出现在她规划中的最意外之事。 第五初烨彻底僵在那,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怎么办?自己被商挽臻轻薄了,可是她从开始到结束始终没有反抗,甚至还因为这样的贴近而失神。何等的失态,何等的大逆不道。第五初烨面上波澜不轻,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觉得自己已经辱没了凤凰族的荣耀,竟是…竟是贪杯喝了妖酿制的果酒,还在方才被商挽臻轻薄了去。而且,这也并不算真正的轻薄,毕竟在她吻上来之际,自己不曾拒绝。第五初烨越想越是恼怒,因为她不知自己为何没拒绝,乃至以一种默许的态度由着商挽臻吻上了她,在庭院做如此突兀之举,全无羞耻之心可言。 “阿烨可是在害羞?抱歉,我方才没忍住,便…”因着第五初烨所有的情绪并未表现在脸上,商挽臻便以为她并不介意。然而,话还没说完,她便猛地看到第五初烨动手挥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快速的擦过自己脑袋,直接砸在了后面的房子上。 一瞬间,整个庭院被那愤怒的神煌之火点燃,真红色的火猛地烧起来,顷刻间便将那房屋燃成了一片废墟。阮卿言抱着易初,不停的嗯嗯啊啊着,本来做那档子事就热,可这会却觉得屋子变得闷起来。易初还在做前戏,分明自己已经忍不住了她还使坏不进来。 “悠悠,你快点。”阮卿言娇声娇气的说着,易初点点头,也终于肯开始正戏。然而,她的手指才探入其中,房屋周围忽然被火缭绕,看着那红彤彤的火,阮卿言急忙下了几道结界,带着易初从火里跑了出来,心里和身体却都难受的不行。 这凤凰族搞什么啊,大半夜房子还会起火?悠悠才刚进来,还没动呢,难受死她了。 “阿烨你这是作何?莫不是气我亲你?” “闭嘴,忽然做出这等无耻之举,如今竟还开口来问,简直不知羞耻。”良好的教养让第五初烨想不出什么话,可她此刻的表现,虽然她自以为是生气,可在商挽臻看来,明显是因为害羞而闹别扭。 看着第五初烨红了的脸颊和耳朵,商挽臻忽然觉得逞强的第五初烨更加可爱。刚才那团火,若第五初烨真的想杀了自己,根本不会打偏分毫,更不会那么明显的绕过自己,打到房子上。想起姌薰说的,凤凰族的人都是口是心非,似乎也不无道理。就像此刻的阿烨,嘴上说着讨厌自己,如今怕是真的不忍心杀了她。 “阿烨别恼,那下次我与你说了再亲可好?”商挽臻笑着说道,脸上的揶揄之意尤为明显。见她明显是在调戏自己,第五初烨更恼了,她又抛出几团火球,砸在院落内。见自己刚刚酿好的酒也被烧了个精光,可此时在商挽臻心里,她在乎的自然只有第五初烨,哪还顾得上酒。 “阿烨为何这般生气,不喜欢我那般对你吗?”商挽臻是看准了第五初烨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才会这般更进一步。见她得寸进尺,第五初烨皱眉看了她一会,这才平复下来,她转身欲要离开,可商挽臻却走了过来,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 第五初烨没想到商挽臻还来,她有些气恼的打算给她些苦头吃,可对方明显看出她的意图,居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阿烨,别这般生气,方才是我不好,不该忽然做那种事。可是你晓得吗?那种看着所求之人就在面前,却碰不得的难受。若你不喜欢,下次我便不做了。” 商挽臻说着,有些失落的苦笑着,看到她的笑容,第五初烨手掌凝起的火球慢慢消失,她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被烧成灰烬的院落。见她走后,商挽臻方才还难过的表情马上换了副样子,变得尤为开心。嗯,阿烨真的很可爱,尤其是被自己欺负之后的样子。 “商挽臻,这火怎么回事啊?我和悠悠差点就被烧死了。”阮卿言从火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商挽臻傻乎乎的望着门口发呆,还笑得极为…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极为放当,和阮卿言曾经在青楼门口看到的揽客人一般。见姌薰站在一旁无奈的摇头,阮卿言觉得这火一定和商挽臻有关。 “没什么大碍,这火,可爱的很。”商挽臻忽然回头,对着阮卿言说道,见她笑看着那些火,阮卿言再回头看看傻笑的易初,忽然有种世界都塌了的感觉。 完了,悠悠之后,又傻了一个。 162.第 16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没有所谓选中,是你打破了我定好的命格,其实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傅白芷听了秋映寒的话,有些激动的想要起身,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她又重新跌倒。她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力气,身体麻木冰凉的没了知觉,好像很快就要死掉了。 “我并未你所想的那样,只是单纯强于你而已,你可还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我可帮你最后一次。”秋映寒轻声问道,傅白芷听了有些苦涩的笑着,自己的愿望无非是想见花夜语一面,恢复到以前那个有感情的傅白芷,再抱抱花夜语。可是她就要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又怎么能够那么做? “如果我说,我不想死,还想变回以前的傅白芷,会不会太痴心妄想?”傅白芷自嘲的说道,见秋映寒听过站起身,傅白芷便知,是自己的要求太奢侈,都要把人吓跑了。谁知她刚要放弃,秋映寒竟是对她笑起来。傅白芷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多,只有短短几个月,却从未见这人笑过。风雪吹起她银白色的长发,一枚火红的朱砂在她眉心间绽放开,她薄唇微启,说出的话让傅白芷以为是自己发了梦。 “若只是这等要求,我可应你。”接下来秋映寒说了什么,傅白芷已经听不到了,她的视线陷入黑暗,就连神智也消糜不见。在她晕倒之后,一个人影从火中直走而出,从秋映寒背后抱住她。 “映寒为何又瞒着我私自跑出来,还是来找这个废物,你可知这般我会不开心?”来人自然是重颜诺,她不屑的看了眼已经失去意识的傅白芷,想到方才秋映寒那么痛快的答应了这人的要求,更加不满。“还有,你方才答应她之事,你真要去做?你身子才好,我不准。”重颜诺十分霸道的说着,便要带秋映寒走,谁知她才刚握住这人的手,又被她拉扯住。 “小诺,我并非要自己亲自出手,救她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映寒的意思莫不是让我救这废物?”听到秋映寒的话,重颜诺的红眸微沉,眼里的杀意更浓。她死死的盯着傅白芷,恨不得把这人一掌打死算了。谁知她还没动手,秋映寒已经走过来抱住她,在她的脸颊旁落下一吻。 秋映寒的唇瓣很凉,气息亦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仿若冰泉一样清淡的芳香,被她这么一吻,重颜诺眼里的杀意尽数化为柔情,她看着秋映寒精致的容颜,果然见到这人眼中的闪躲。分明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她每一次主动吻自己,就算只是这种浅吻,也会不好意思。 “小诺,且当帮我可好?” “可以,但映寒需得再亲我一下。” “不可,一日不可两次。” 秋映寒说着,有些焦急的想走开,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是难得的慌乱,脖子后面淡淡的红晕亦是出卖了她。重颜诺急忙追过去,把秋映寒打横抱起。 “映寒若今日不亲我,我可不会出手救人。”重颜诺有些威胁的说道,谁知秋映寒听了只是回头看了眼倒在雪地里的傅白芷,慢慢闭上眼。 “那就让她多躺一日。” 浑浑噩噩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傅白芷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正睡在不知名的床上。这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醒来之后,傅白芷有些诧异的摸着自己的身体,将衣服掀开,她发现自己腹部的伤口包着白色的纱布,虽然不知道好到了什么程度,但自己做出起身这种动作已经不会再疼了。 然而,这样的伤口只是小事,傅白芷觉得自己变得不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从醒来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却又有大大的不同。原来自己真的没死,是秋映寒救了她?还把她带到了这里? 可不管怎样,只要想到自己没死,傅白芷便觉得欣喜万分,连带着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里变了。她有些愣愣的摸着胸口之内作响的心跳,那里面的物体强而有力的跳动着,却不再是空荡荡的一片,反而填满了自己说不出的东西。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想到苍穹门的毁灭,陆渊的死,最后…便是花夜语的离开。傅白芷愣愣的看着棉被,直到有水珠滴在上面,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哭了出来。这感情来的太突然也太奢侈,分明是哭着,傅白芷却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傅白芷,终于是回来了。 “你醒了?你在哭什么?”就在傅白芷又哭又笑之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她看着走进来的沐紫瑛,没想到会是这人出现,虽然睡了一觉,但她可没忘记这人投靠了冥绝宫,傅白芷下意识的想要聚集内力抵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消失了许多,根本聚集不起来。 看来,真的是秋映寒救了自己,同时也废掉了让自己不想再留住的冰心诀。虽然一时间没了内力让傅白芷有些不适应,但她至少该庆幸,自己就这样捡了一条命。若不是秋映寒帮自己,只怕她就算不死在伤重的情况下,废掉武功也会有生命危险。 “应该不是你救了我?”傅白芷警惕的看着沐紫瑛,似乎是看出她内心所想,沐紫瑛把药放在一旁,渐渐回忆起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那天她一个人上了苍穹山上,本以为陆渊已经解决了傅白芷,却没想到死掉的人,反而是之前信誓旦旦说会赢的陆渊。 看着自己追随了二十几年的人就这样死掉,沐紫瑛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她娘亲身体不好,而她自己也是体弱多病,几乎是刚生下来,医生就断定她活不过十岁。然而,就是背负着这样的命运,沐紫瑛不相信,也不认命。 后来她的娘亲因为疾病去世,即便如此,沐紫瑛也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一次次从病痛中恢复,她一个人坚持着走下去,如果不是陆渊在那个大雨的夜里把她带回苍穹门,教她武功,她沐紫瑛断然活不到这么久,还遇到了让她此生最在意的人。 陆渊于沐紫瑛有再造之恩,而对方也一早就告诉自己,他不是好人,不是所谓的正派掌门,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黑蛊绝煞。即便如此,沐紫瑛还是决定追随陆渊,直到今日。她有时候也会觉得陆渊是错的,残忍的,可人在江湖,又有哪些是绝对正确的,如果她在这个时候背叛陆渊,又谈何安宁。 最终的结果不重要,沐紫瑛求的,不过是一份安宁。如今陆渊死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冥绝宫。在那之后,当今圣上听闻陆渊已死,特别赏赐给苍穹门牌匾,将其封为武林第一门派,又发了银子,派了人重建苍穹门,如今已是恢复了当今的荣耀,甚至比曾经更甚。因为傅白芷对外已死,萧伊便做了新一任掌门。 胡国本就是与陆渊联手,如今陆渊已死,他们没了内应,而当今圣上更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自然也是不战而败,灰溜溜的滚回自己的小国家。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个月里尘埃落定,沐紫瑛将所有药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而冥绝宫群龙无首,就此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傅白芷还活着,她的名声,也留在了江湖之中。 “所以说,我昏睡了一个月?”听到沐紫瑛解释的这些,傅白芷微微愣神。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苍穹门居然还因祸得福,不仅重建了,还找回了以前的声誉,想来,就算自己被当做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关系了,反倒是可以借此离开这个乱世江湖。 “我当日上山,你已经不省人事,不过你的伤似乎有人处理过。”还有一点,沐紫瑛没有说,她发现傅白芷醒来之后似乎比之前更加近人了些,而她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沐紫瑛隐约觉得,傅白芷似乎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谢谢你把我带回来。”既然是沐紫瑛照顾自己一个月,虽然心里还记挂着以前的事,傅白芷也得说谢谢。 “不必了,就当是我们互相让一步。既然你醒了,我也该去找我该找的人了,也不知道她当了掌门之后脾气会不会更差。” 沐紫瑛说着,脸上渐渐挂上了笑容,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傅白芷知道她要去找谁。萧伊和她的事,傅白芷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清楚,两个人都对彼此有情,之前因为误解而分开,现在应该也没了障碍了。看着沐紫瑛离开,傅白芷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自己和花夜语的一切,眼眶又重新泛起猩红。 她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清楚记得,当初的自己是如何握着那把剑,将花夜语柔弱的身子刺穿。那种刀刃入体的感觉至今还历历在目,想到花夜语苍白无血的脸,想到她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将她那身百毒不侵的体质给了自己,傅白芷用手背遮住湿润的双眸,苦涩的勾起嘴角。 “语儿,一切都结束了,就算你当初说过再也不想见我,但那时候的我和此刻不同,我是不是能耍赖再去见你一面呢?”傅白芷的问题没人回答,她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再睁开眼时,眸中已经多了肯定。 语儿,等我。 163.第 16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葵亥林,其中还夹杂着糜烂腐朽的味道。站在裂痕的一边,傅白芷看着另一边的花夜语,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心境确实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想必是冰心诀的内力正在体内流窜,逐渐吞噬掉她的躁动与不安。 “邪教妖女,你竟用如此手段残害他人性命,今日我们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毫无疑问,花夜语的出现引起了正派人士的愤恨,而斑蚩方才的杀人手段更是让他们又怒又怕。两拨人安静的对峙,也不知是谁最先动手,便又重新缠斗在一起。 现在的局势对于正派来说十分不利,前有冥绝宫教众,后又有药人,可傅白芷却对其他人漠不关心,她的心里和眼里,就只有花夜语一个。许是感觉到傅白芷和花夜语之间的气息,许多人都不敢靠近她们,而是单独空出不小的空间留给两人。 “现在你想如何收场。”傅白芷收起长剑别回腰间,她看不清花夜语此刻的表情,更不知道她眼里的自己是如何,只要花夜语现在说一句要自己带她走,她傅白芷便可以什么都不要,马上同她离开。 “我倒是不明白,傅盟主所谓的收场是何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想走,我可以带你离开,昨天我说的话都作数。我们两个可以离开,去一处没人的地方,你…”傅白芷说着她的提议,可花夜语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细密的银丝顺着十指飞射而出,分明是柔软至极的丝线,却锋利如刀刃一般。 傅白芷能清楚的看到周围的树木被一条条银丝划破,尖锐的木刺伴随着银丝朝自己飞射而来。傅白芷急忙侧身躲过,而斑蚩却在同一时刻飞身迎来,向着她的脖子咬去。傅白芷可没忘记花夜语的银丝上有毒,而斑蚩方才杀人的本领她亦是见过,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她愿意死在花夜语手上,却不是在这种时候。傅白芷用余光瞄了眼身后聚集的正派人士,若自己死了,花夜语便没了她这个强大的庇护。即便现在的正派人士都是些乌合之众,可难保不会有其他变故。到时候,若是正邪两派和朝廷一起围攻冥绝宫,花夜语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敌过这些人。从头至今,她想要的不过是让花夜语离开这个危险之地,而非帮着正派人士欺负于她。 “花夜语,你到底想做什么。”傅白芷不曾还手,躲的有些狼狈。她低声问道,不得不用剑打开细密的银丝,她能感觉到好战的内力在催促自己还手,却拼命压制着体内的真气,以免伤到内功并不深厚的花夜语。 “我想做何,傅盟主不是很清楚吗?我啊,自然是想杀了你啊。”花夜语说着,已经飞身而起,她火红的长裙在风中被吹乱,却难掩那曼妙的身姿。见她快速过来,手中亮出一把小刀,直逼自己面门,傅白芷抬起剑鞘将其挡开,快速闪身拉开与花夜语的距离。 “我不懂你为何要杀我,如果你恨我,大可以直接找我报仇,你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傅白芷皱紧眉头,眼里已是带了些冷意,听她这么说,花夜语忽然笑起来,这笑声很轻,却充满了讽刺之意,一点点穿进傅白芷心底。 “阿芷啊,看来你始终不懂,我有多讨厌现在的你。”花夜语并不多言,快速挑起尖锐的弯刀,朝着傅白芷刺去。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交错在一起,傅白芷发现自己的速度明显不如花夜语,稍微不留神,手臂便被划了一道口子,牵引了之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虽然疼,傅白芷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傅白芷捂着受伤的手臂,低声说道。听了这番话,花夜语的身影微微一顿,藏在面具后的双眸低垂了一些,她把视线落在傅白芷受伤的手上。分明在来之前她就做好了要狠心的打算,可如今真的伤了这人,她还是会觉得心疼。 冥绝宫和正派的人全都在场,花夜语知道,自己必须要狠下心来,不能漏出半点破绽。她就是那个所有人认为的妖女,她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视人命于草芥的邪教妖孽。而傅白芷,她是正派人人敬仰的门主,这是她最开始的愿望,自己也该当帮她完成。 她最担心的人,最放不下的人,就是面前的傅白芷。六年前,这人总是喜欢逞强,即便受了伤也是咬牙忍着,不愿让自己看出来,所以那时候花夜语就知道,她要事事顺着阿芷,这人才会开心,才会多些自信。 而今,阿芷变强了,再也不需要自己帮助她完成任何事。那淡然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眼里亦是看不出对自己的在乎。就算自己伤了她,她还是表现的无所谓,不气也不恼自己。正是这份无谓让花夜语害怕,让花夜语断了所有的希望。 阿芷,你可知道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你,可我更加讨厌现在的自己。分明那么喜欢你,却不得不伤你。你若真的生气就打回来,莫要忍着才好。 “陌生?怕是傅掌门从来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我。”从臆想中回来,花夜语笑着说道,她用银丝划破手指,将毒啐于那一条条丝线之上,斑蚩闻到花夜语的血变得更加亢奋,而那些药人也像是疯了一般的狂吼着。 傅白芷明白花夜语的血对毒物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更明白这血若是沾上便会死掉。无论如何她不能在这里死于花夜语之手,那样只会给这人带来更多的麻烦,便是动用武力,也要将花夜语带走。想到这,傅白芷终于是握住手中的长剑,将厚重的刀鞘抽去扔在地上。 银色的丝线与锋利尖锐的刀刃相撞,发出叮叮脆响,傅白芷总算拿出了一点本事,她不打算再懦弱下去,亦是因为体内躁动的内力让她的感情变得更加单薄。感到傅白芷的每一剑都注满了内力,强大的压迫感每一次通过银丝打在身上,让花夜语的喉咙升起一阵腥咸,心里却又觉得满足。 她的阿芷终于变得厉害了,即便以后没有自己在身边,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怎么,方才不是说要杀了我,怎的现在便又退缩了?”傅白芷淡漠的看着逐步后退的花夜语,嘴角挂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嘲讽。见她的样子,花夜语的手指微颤,忽的,消失许久的斑蚩猛地从后方直逼而来,而花夜语也看准这个空挡,持着弯刀飞身而去。 傅白芷自然早就察觉到了斑蚩的存在,她一剑向后劈去,这一剑的速度又快又猛,就连斑蚩也无法躲开。翅膀便被这剑锋狠狠的削去大半,剧痛让斑蚩双眼发红,嘴里发出凄厉的悲鸣,竟是不管不顾的朝着傅白芷的眼睛直逼而去。 面前是斑蚩,而后背是花夜语,纵然感觉到了花夜语的到来,傅白芷却下意识的没有反击,只是侧身想要躲过去。其实她用内力或把剑向后刺去就可以击开花夜语,傅白芷偏偏选择了不做任何防备。肩膀被弯刀刺穿,鲜血顺着衣摆快速流淌下来,傅白芷咬紧牙关,用内力凝起一道空气墙,将斑蚩击飞,同时握住那弯刀,将其生生折断,扔在地上。 164.第 16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为何要这么做。”傅白芷看着花夜语,她能听到周围正派人士对自己的惊呼声,让自己杀了花夜语,可这些声音她都顾不得,就只是看着身前满身是血的女子。这一刻,她许久没有感受到任何情感的心在砰砰作响,一阵阵刺痛犹如锥子般不停的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心窝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让她的胸口剧烈泛疼。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如若没有花夜语,她傅白芷恐怕早就死在了不知什么地方。她是自己的妻,她该护她爱她,不许任何人伤她。可如今,却是自己将她伤害至深。傅白芷的眼眶泛起猩红,却不是想要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愤怒乃至恼火的酸痛,她死死的盯着花夜语,企图从她的笑容里找到什么,可除了无力,她什么都看不到。 自责和愧疚席卷全身,傅白芷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但是心的的确确是在难受,这种难受比之当初她在极寒之地以为花夜语死掉更加痛苦。身体的内力仿佛在灼烧着丹田,傅白芷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冰心诀的内功心法之所以这般强劲,就是因为它断绝了七情六欲,可一旦缺失的情感开始动荡,习得冰心诀之人就会有被反噬的风险。可傅白芷顾不得那么多,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看着花夜语被自己的剑亲手刺伤,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砍去,恨不得把周围那些逼迫花夜语的人全部杀光。 都是他们,都是这些人!如果没有他们,当初花夜语就不会受伤,自己不会修炼冰心诀,她们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对峙!可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亲手用剑刺伤了她,傅白芷,你这样还算什么人!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傅白芷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不停的压抑着身体内灼烧的内力,双眸也变得越来越红,那眼白的地方甚至已经被血丝覆盖,她却全然不曾察觉。而是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对面的花夜语。 “呵…为什么这么做?傅盟主当真厉害,小女子的技艺不精,自愧不如。我们到底是朋友一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狠心,可我到底是不会和你走的。”花夜语看着傅白芷苍白的脸,还有她几近崩坏的表情,心疼的说道。她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这一剑刺的太深,让她觉得随便一个呼吸,都会牵引到胸口的伤。 这一刻,她终于完成了这场预谋了太久的戏。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剑刺穿身子,可花夜语这才发现,这一剑的疼,要比当年的强烈许多。看着傅白芷淡漠的脸终于有了波动,花夜语心里疼惜她,却又有些欣喜。原来,自己伤到这般,还是可以让她有一点动容的,即便只是一点,也足够了。 从来都是情深,奈何自己与傅白芷的缘分,怕是太浅了。花夜语不知道自己的心有多大,而那里面对傅白芷的爱又有多少。傅白芷到底哪里好呢?她温柔,却是对所有人故作的假象,她也不是非常优秀,只是很努力的在管好她自己的事。就连她以前对自己的态度,也是那么差。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喜欢的呢? 她在苍穹门为自己挺身而出,抛弃正派身份和安宁,她为了救自己,赤脚爬上雪山,甚至在以为自己死掉的瞬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花夜语始终知道,傅白芷很简单也很平凡,可是她却总是在用她能做的所有努力,陪伴着自己。 在这个世上,花夜语鲜少感觉到的温暖,都是傅白芷给予的,让她一直坚持下来的希望,也正是傅白芷这个人。如今,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花夜语看着自己胸口前不停流血的伤口,第一次觉得,原来呼吸竟是这么痛苦的事。 可是她却很开心,自己终于替阿芷完成了最后一件事。这样,她会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她杀了邪教的妖女,杀了为非作歹的自己,拯救了整个武林。她会是所有人的武林盟主,只可惜,却不再是自己的阿芷。 不过没关系,她还是她的语儿,这样就够了。 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花夜语抽出手里的弯刀,缓缓走向傅白芷,每走一步,她胸口的血都会流的更多,她却不甚在意。看着面前人皱紧的眉头,她多想用自己的吻去抚平,可是她不能那么做。 “傅掌门怎么不给我最后一击呢?你这样…我可是要还击了。”花夜语说着,靠近傅白芷,将手中的弯刀按在她胸前,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伤口很小,但这弯刀上有毒,一个小伤口也会置人于死地,傅白芷不愿躲,也不想躲。若花夜语会死,自己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伤口流出的血,却是鲜艳的红色,看着花夜语笑的笑脸,傅白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这才明白,花夜语这血中的毒,竟是对自己毫无影响。所以说,从一开开始,这人就没打算要伤自己吗? “没力气,只能划伤一些,阿芷你又在怕什么呢?我的一切,你早就百毒不侵,我又怎么能伤的了你。”花夜语手上的力气消失掉,弯刀也掉在了地上。傅白芷摇摇头,把她的身子扶住,人也跟着跪在地上。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伤还可以治好。该死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语儿,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变成以前那个正常的傅白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心里好难受,语儿…求你…别离开我。” 傅白芷痛苦的说着,嘴角溢出猩红的鲜血,她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液体。她知道自己没有刺中花夜语的胸口,若现在治疗,应该还可以挽回。把她难得才会有的激动看在眼里,花夜语凝眸注视着傅白芷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早在筹备这个计划开始,她就知道这么做不仅仅是对自己残忍,亦是对傅白芷残忍。 这是一场自己和傅白芷双赢的赌博,却也是对她们彼此最残忍的赌博。亲手伤害恋人的痛花夜语尝过,所以她了解傅白芷现在的痛苦,就算这人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她没有失忆,两个人过去的种种会让她难受又无力。可自己必须要这么做,才能让两个人的纠葛彻底结束。 阿芷,若你知道真相,可会怪我?花夜语在心里说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摸了摸傅白芷的脸颊,硬是将她白皙的脸也弄上了红色。然后,她用力把傅白芷推开,撑着几乎崩溃的身体站起来。 “我不能和你走,我…我已经…完成了….我要离开,要站着等静沫来找我。”因为起身的动作,花夜语胸口的伤口再度撕扯开,她的双眸此刻已经没了焦距,她推开傅白芷,跌跌撞撞的朝着葵亥林的另一边走去。看到她要走,而傅白芷却没有任何反应,那些正派人士已经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廷的士兵更是拿起了手中的弓箭。 “杀了这妖女,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傅白芷忍住翻涌的鲜血,在所有人出手之前,她快速到了花夜语身边,右手伸出,毫不留情的将花夜语胸口的长剑拔出。剧烈的疼痛让花夜语站立不稳,滚烫暗红的鲜血流了满地,她却始终站在那。 看着那一地的血,傅白芷觉得这一刻的场景竟是那么熟悉,六年前,她也是看到花夜语流了这么满满一地的血而无能为力,六年后的今天,她却是那个亲手伤了花夜语的人。 “对不起。”傅白芷说着,聚起内力,一掌打在花夜语的身上,看着那人犹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倒在她怀里,傅白芷这才终于忍不住,呕出一大口鲜血。她觉得在花夜语倒下的一瞬间,自己的心也碎了,否则,早就感受不到感情的她,此刻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望向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傅白芷看着她白皙的脖子,轻轻将她挂着的东西拿出来,这枚玉佩,在她们两个人手里辗转,最终…还是到了自己的手中。想到花夜语刚才留下的话,傅白芷将她打横抱起来,站在林中。 “她已经死了。” 阿芷,带我走。 “师傅。”陆渊与赫连晟穿过了冥绝宫的暗道,随后就见沐紫瑛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两个人见她这么快过来,不免有些诧异。“瑛儿,那边的事可有异变?”陆渊并不认为这张战斗会这么快结束,除非是中途发生了什么,否则沐紫瑛不会这么快就跟上来。 165.第 16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在苍穹门的日子显然要比冥绝宫无聊许多,因为傅白芷每天都有许多事要处理,花夜语又不能随意走动,便只能窝在房间里发呆,晚上才能同彼此见一面。揉了揉因为看书而发疼的眼睛,花夜语打开窗户,看着前面的花园。却和曾经的心境大不相同。 在以前她总是喜欢望着外面发呆,多数时候是想怎么练功让师姐刮目相看,后来…便是想着阿芷,念着如何能让她喜欢自己。上天待自己已经很好,让她偷来了这么多时间,似乎现在才想讨要回去。只不过,有些事她尚要弄明白才好。 这几日她偷偷调查过苍穹门的人,却发现几乎没有任何人有奇怪的举动,可越是这般,就越让人心生疑虑。当年自己走后,陆渊便不明不白的离世。陆恒死前说过所有人都与邪教有关,明知不可信,但花夜语又忍不住心生怀疑。如果猜的没错,那所谓有关联的邪教,应该是冥绝宫。可到底是谁,究竟有多少人,他们的目地是什么,这些疑问放到一起,却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 “喵…”就在花夜语冥思苦想之际,一声柔柔的猫叫引起她的注意,看着花园里闪过的白色身影,花夜语摇摇头,索性不再多想,推门走了出去,绕到小山后把白白抱了起来。 “怎么又乱跑出来,是不是饿了?”花夜语用着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猫儿,见小家伙十分受用在怀里蹭来蹭去,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这时,后方忽然传来脚步声,使得花夜语提高警惕,她收拾好情绪向后望去,竟是多年未见的萧伊站在那。 以前在门派里,因为花夜语是同辈里最小的,个性又老实,便总会被其他师姐和师兄打趣。她可没忘记,那里面最喜欢作弄自己的,便是这二师姐萧伊。如今六年后再见她,她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倒是花夜语先回了神,向她微微颔首。 “呦,这不是傅白芷带回来的小白脸吗?九公子真好的兴致,一大早起来就在花园玩猫了。”萧伊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她早就想见一见被傅白芷带回来的男子是什么样子。果然和沐紫瑛描述的一样,个子不矮,却瘦的跟个姑娘家一样,那脸怕是比自己还要嫩,摸上去的手感一定不错,真真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这位姑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听到萧伊这般没礼貌,花夜语倒也嘲讽的笑起来。哪怕六年前是师姐妹的关系,可如今的花夜语却不再是苍穹门的那个花夜语了。即便她可以掩饰,可冥绝宫宫主的地位让她藏在骨子里的傲气散发出来。她浅笑着,看似无害,却又充满疏离和警告,不由得让萧伊一惊。 “是我冒犯了,还请九公子不要在意。我叫萧伊,是掌门的师妹,你称呼我叫萧伊就好了。”发觉这九公子并不是什么软柿子,萧伊倒也换上另一副模样。见她扭着腰朝自己走来,花夜语挑挑眉毛,倒想看看她玩什么把戏。 “九公子生的这般俊俏,若不是你为男子,我还真的要看成一个美人了。不知你同掌门是怎样认识的?她那般木讷,相处起来应该没什么乐趣?”萧伊把嘴贴在花夜语耳边,十分蛊惑的说道,她倒是想看看,这九公子到底是什么为人,若是看到女色便换了副样子,那倒是有趣了。 “当日傅姑娘受伤晕倒在河边,正巧遇到我要回家省亲,便救了她。至于傅姑娘的为人,我并不觉得她无趣,这般温柔的女子,正是我所喜欢的。”花夜语急着给傅白芷辩白,她可从不觉得阿芷无趣,在她心里,傅白芷的一切都是好的。 “九公子还真是老实,和掌门在一起,恐怕总是被欺负的那个?”听到方才花夜语的回答,萧伊笑的更加灿烂。看来这九公子的为人还不错,唯一的不好便是看着太孱弱了些。见她因为自己的问题脸色发红,低着头有些紧张,这模样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这…这从何说起…傅姑娘从未欺负过我。”说起欺负的问题,花夜语便不由自主的想到同傅白芷的鱼水之欢,想起自己每每都被要得无力还手的情景。如今被别人光明正大的问出来,即便知道萧伊并不知情,却还是让花夜语有些气恼。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就算九公子真的被欺负了,也不需要不好意思。” “我从未被傅姑娘欺负过,一直都是我在上,欺负她。”心下一急,花夜语便张口反驳。可这话说出来,便有些**的意味。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花夜语转身便想回房,却又被萧伊拦了下来。 “九公子果然和掌门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其实你被欺负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掌门会武功,而你只是一介书生。只不过,若想欺负回去,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萧姑娘,我对此无甚兴趣,我要回房休息了。” “原来九公子就这般想被师姐压着,由她作威作福吗?” 萧伊并不知道花夜语的身份,此话也只是为了试探,却不曾想真的戳到了花夜语的心事。她犹豫片刻,把手中的白白放下,走到了萧伊身边,忽的将她压在门上。“那萧姑娘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做才…才不会被欺负。” 本是霸气的姿势,却因为花夜语的犹豫和微微泛红的脸而气场全无,萧伊看着她笑出声来,在花夜语又要离开之际,急忙拉住她。“九公子既然会这么问,可是有心之人。我与掌门认识的时间比你还久,自然更加了解她。她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若你想欺负回来,不妨强势一次。若借着机会让她无法反击,那公子便可作威作福了。” 听了萧伊的话,花夜语沉着脸想了一会。的确,自己曾经占有阿芷,便是对她下了药才…之后便一直都是自己被欺负。难道说,若想欺负阿芷,便只能再次下药?可阿芷似乎不喜欢那样,自己那般做了,岂不是会惹阿芷生气? 花夜语低头想着,完全忘了一旁的萧伊,直接走回了房间。见那面前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严,萧伊又开心的笑起来。傅白芷这几年未免太过得意,如今找了这么个人“欺负”她,倒也是好事。 在书房的傅白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还认真处理着堆积的事情。看着桌上那乱七八糟的信函,她皱紧眉头,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居然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她想偷懒,随便看看就走,这个时候,房门不合时宜的被推开。正是沐紫瑛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发热的东西。 “掌门师姐处理公事辛苦了,这是门派弟子为您做的清汤。” “谢谢了。”看着那碗发热的清汤,傅白芷倒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拿起勺子慢慢的喝起来,却发现沐紫瑛始终站在那,便抬头看她。 “五师妹可还有事?” “回报掌门师姐,方才各大门派已发来信鸽,他们今日便启程前来苍穹门。不过几日便可到达,今日我已派弟子下山采购此次酒宴需要的物品,特来汇报于你。” “哦,这种小事你们做主便可,这些信函,今日我就先看到这里。” 喝完了汤,傅白芷觉得全身都暖极了也舒服极了,便是连一点继续处理事务的心情都消失殆尽。她打着哈欠敷衍了还想再说话的沐紫瑛,便迫不及待的去了花夜语的房间。她也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冷漠了对方,想到两个人之后或许会不得已要分开,便不想再浪费相处的时间。 推门走入,可房间里却不见了花夜语的踪影,傅白芷心下一惊,担心这人出了什么事,紧接着,房门再次被推开,正是花夜语走了进来。见她把门关紧还上了锁,傅白芷有些疑惑。这房间里平日不会有人过来,怎的今天忽然就上了锁? “语儿去了哪里?你可知我方才看你不见有多紧张。”傅白芷搂着花夜语轻声问道,却发现对方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鼻尖隐隐带着红晕。 “阿芷,我方才去调配药物了。”花夜语实话实说,不打算隐瞒。 “嗯?调配什么药?你身体不舒服?” “你调配这个做什么?”听花夜语去做这种东西,傅白芷眉头微皱,她并不觉得语儿需要这种药物,毕竟这人平日已经足够热情。 听到花夜语这番说辞,傅白芷觉得又气又好笑。她不认为花夜语会自己想出这种损招,定然又是什么人同她说了什么。傅白芷本来的气也都没了。语儿这般傻,还想欺负自己? 166.第 166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第二天暗影找到花夜语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她本以为这人昨晚会睡在傅白芷的房间里,两个人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然而,当她踏入院落,看到的却是花夜语满身是血的躺在门口。那月白色的外衫被血染得发红,即便已经凝固,却还是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心里的火和疼惜让暗影鼻子一酸,她急忙走过去查探花夜语的情况,发现人并无大伤,而是脖子被划破一条口子,这才安下心来。她很清楚,如今能够在冥绝宫内无声无息就伤到花夜语的人,怕是只有傅白芷一个,可她不懂,就算两个人有什么纠纷,傅白芷又怎么可以下手伤花夜语。 “宫主,快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暗影轻轻拍着花夜语的肩膀,对方睡的并不熟,自己只是稍微一喊,便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是暗影,花夜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被她快速的隐去。见她低着头兀自发呆,暗影心里的火气便蹿了上来。她不管不顾的走到傅白芷的门口,用力的敲着门。 “傅白芷,你给我出来,傅白芷!”暗影在这个时候已经全然忘记了尊卑和身份,她的命是花夜语救回来的,即便花夜语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她依旧敬她,尊重她。而今,傅白芷却平白无故的把花夜语伤的这么深,若她暗影还继续坐视不理,她还算什么暗使。 “你有何事。”没过多久,傅白芷便走了出来,见她出来,淡淡的看了自己一眼,又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夜语身上。那眸子冷淡而毫无波澜,就连表情都未曾松动。这样的反应让暗影觉得心寒,她站在傅白芷面前,哪怕身量比对方矮了些,依旧气势不减。 “傅白芷,虽然你是宫主在乎的人,但今日我有些话,不得不说。宫主爱你,关心你,甚至为了你差点送掉性命。如今,好不容易你们可以在一起,可你如今所做之事,却不像是爱人该做的事。宫主脖子上的伤可是你弄的?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 “暗影,够了。”见暗影越说越多,甚至要把自己不愿让傅白芷知道的事说出来,花夜语几步上前,将她的话打断。 “宫主…” “别再说了,你退下,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是,属下告退。” 见花夜语的眼中多了几分警告,暗影只好悻悻退下去。见她离开,花夜语站在傅白芷面前,竟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低着头,用手紧紧的抓着衣摆,和方才气势十足的模样完全相悖。那茫然无措的样子被傅白芷看在眼里,继而看向她那身染血的衣服,重重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还好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痕迹。你换身衣服,我帮你处理下。”这一次傅白芷是真的想要让花夜语留下,听她这么说,花夜语并未走动,而是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那倔强的样子让傅白芷眉头微皱,她想也没想,快速将花夜语打横抱起,便放到了自己屋内的床上。 花夜语始终闭着眼睛,凌乱的发丝披散繁乱,苍白的脸带着些憔悴,可那微红的鼻尖却暴露了她的紧张,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可爱。傅白芷先是把她身上的衣服脱掉,这伤口昨夜没处理,如今那血早就凝固,不仅仅是外袍,就连里衣和肚兜都染了血。 “我帮你把衣服除去。”傅白芷说着,把花夜语身上的衣服一层层脱掉,就连肚兜也一并摘了去。看着那干净的身体,以及脖子上刺目的伤痕。傅白芷用毛巾把那周围的血迹擦掉,用手轻轻碰了下伤口,便发现花夜语的身子猛地颤了下。 “很疼吗?”傅白芷将擦拭的力道放轻,直到把血迹彻底擦干净,才缓缓松了口气。这屋子里的药很多,虽然冥绝宫是以毒闻名,但其救人的东西和法子也不少。看着那上面摆放的瓷瓶,傅白芷找到金疮药,便打开拿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涂在花夜语的伤口上。 只是那药才刚碰到花夜语的伤口,对方便皱紧了眉头,随之睁开眼。见花夜语有些为难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傅白芷更是困惑。莫不是这人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愿自己为她上药? “阿芷,这并非是金疮药,可能是谁放错了位置,这药…分明是炼毒时才会用到的。”花夜语低声说着,神色倒也舒缓了一些。她之所以始终不肯同傅白芷说话,并非是生气,也没有怪她。而是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又该如何面对傅白芷。 昨夜的事让她认清了事实,或许她永远都找不回曾经的那个傅白芷,更无法用自己的行动和感情来打动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在外面用另一种方法来陪着傅白芷,经过这一夜,花夜语终于清楚,若想让傅白芷恢复,这些简单的方法,怕是不行的。可其他法子,除了废掉武功,她更是不清楚。 傅白芷好不容易才练就了冰心诀,若要她这么快就废掉,花夜语于心不忍。更何况自废武功要担上极大的风险,稍有差错便会气尽而亡,即便好一些,筋脉也会受伤,或许再也无法修习内功。想到这些,花夜语不仅仅是失望,更是绝望。 若有一天,她真的没办法让傅白芷恢复,至少也该把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从傅白芷的身上除去。 “抱歉,我…我并不知晓这是□□,你可还好?”听到花夜语说这是炼毒所用的药,傅白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即便她没了感情,可面对这种事的时候所表现出的样子,却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想到曾经,自己和她第一次见面,便是她为自己涂药的时候。即便傅白芷没说,可花夜语当时就隐约能感觉到,师姐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师姐了。 “没事,这药虽是炼药用,但没甚伤害,阿芷可以拿旁边的那个。”花夜语说着,而这一次傅白芷总算是拿对了药。伤口的蜇痛总算好了些,花夜语任由傅白芷用纱布将自己的脖子包扎好,安静的凝注她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抱了上去。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傅白芷在强行忍耐。这一次她终于没有表现出排斥,而是自然而然的抱住自己,让花夜语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阿芷,再抱紧一点。” “好。” “阿芷,你给我讲一讲你以前的事行吗?” “好。” 花夜语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也不愿放过此刻的时光。她让傅白芷除了所有衣服,自己也不着寸缕。两个人的身子紧紧贴着彼此,抱得很紧,仿佛只有这样不加任何阻碍的拥抱,才能让花夜语觉得安心。 “阿芷,你说你不属于这里,那你曾经的世界,又是怎样呢?” “那个世界同这里完全不同,那里没有所谓的江湖,而是一个个公司,团体。男子和女子可以自由婚配,而女子和女子之事,在那个世界,也比之现在更容易被认可。” “如果有机会,阿芷就带我去看看,可好?” “我想我或许永远都回不去了,不过在这里也不错。反正在那边我没有任何牵挂,去哪里都是一样。”再次想到对自己来说仿若上辈子的事,傅白芷表现的异常平淡。没错,在那里就算她失踪或者死掉,没人会在意。可在这个世界…就算她没了情感,她依旧在意花夜语的安危。 167.第 167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既是打算好了上路,傅白芷和花夜语自然不会耽搁。先是把寒绝院的大小事务交给其他人处理,傅白芷便同花夜语一起离开了这处彻底将她们颠覆的地方。与来时的狼狈不同,这一次离开,傅白芷甚至没有用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抱着花夜语,快速的用轻功飞跃了极寒之地。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不语,除了必要的对话,甚至连寒暄都没有。才出了极寒之地,两个人在去往冥绝宫的路上便听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消息。谢川和洪毅洪远三人死在了苍穹门内,死亡时间相同,且是一击致命,谁都没想到正派武林的三大顶梁柱会在一瞬间离世,或许知情的人,就只有傅白芷一个。 自此以后,正派武林人心惶惶,都在传闻是冥绝宫的人杀了谢川他们,纷纷聚集起来,势要覆灭冥绝宫。看着那贴满大街小巷的追杀令,那画像上面的人,正是傅白芷和花夜语。见到这些,花夜语面上没有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傅白芷,而后者更是不屑。曾经的她不怕,而今拥有了实力,傅白芷便更加无惧。 到了某处小镇买了马又买了些酒和吃食,傅白芷见那店铺的老板看了自己许久,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老板躲到店铺后鬼鬼祟祟的写着什么,又用飞鸽传书发了出去,傅白芷才意识到对方是看出自己的长相,正在找人来帮忙,她不要了那些东西,直接走回到花夜语身边。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该走了。”虽然傅白芷准备离开,但她的举动没有半点慌张。知道她说什么,花夜语点点头,便上了马,同傅白芷一起离开。两个人没走多远,便有一群人追了上来,很显然目标正是她们。 说来也并不奇怪,傅白芷早就知道,既然正派武林已经发出了追杀令,那么她和花夜语这般长相,被认出来是轻而易举。可两个人谁都没想过要乔装,说是自信也好,自负也罢。傅白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练过冰心诀后,她分明没了感情,却莫名有了些好战的心。 同那黑衣女子的见面是如此,而今亦是相同。曾经,她和花夜语受尽欺凌,而今谢川和洪毅洪远已死,这武林怕是没人可以敌过她。想到这点,傅白芷竟是把速度缓缓降了下来,花夜语见她这么做,虽然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傅白芷的腰。 “阿芷,你本是苍穹门的掌门,如今为我变得至此,你会不会后悔?”这还是今日以来,花夜语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听她这么问,傅白芷摇摇头,想到对方可能会看不到,只开口说了一个不字。傅白芷此时的速度很慢,而那些追杀的人也跟了上来。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的花夜语,傅白芷打心里不屑。 她轻轻推开花夜语,拔出手中的长剑,这剑她随身带了好些年,傅白芷曾经一度觉得这是累赘,也不喜欢每天拿着个剑过活,可在这一刻,傅白芷竟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强大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从体内溢出,流过四肢,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般。 将真气凝于剑锋之上,傅白芷随手一扫,便将那身边人骑着的马腿生生斩断,那马儿痛失前蹄,哀嚎一声便倒在地上,而那马上的人也失去平衡,直直的朝着前面倒去。傅白芷微微勾起嘴角,将剑毫不迟疑的向后划去,轻而易举便将那人头斩断,血洒漫天。 看到这样的场面,那另外几个人都有些惶恐,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派的乌合之众,追上来不过是不愿人跑远,好等那些大门派赶来,谁知这傅白芷出手竟如此狠毒,杀人还不够,竟还把头砍了去。那些人调转马头便要跑,可傅白芷显然不愿放过他们。 身体逐渐不听使唤,就连马也跑不动,逐渐慢了下来,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胸口便是一疼,鲜血顺着眼睛和耳朵溢出,没过多久,便七孔流血而死。他们的筋脉早就在方才被傅白芷用内力强行震碎,就连声带也被对方活生生的碾断,死的极其痛苦,却发不出声,最终只能躺在地上,断了气。 “阿芷…你…”一转眼,数十个人便死在了路上,哪怕花夜语入了冥绝宫这么多年,却不会无故伤人。她所杀之人,皆是想要她性命之人,可那些人方才分明并没有威胁,却被傅白芷如此残忍的杀害。花夜语不是圣母,也爱自私护短。她虽觉得这些人该杀,却没想到傅白芷会下手这般狠绝。 这样的傅白芷,完全不像自己熟悉的样子,阿芷最讨厌的便是打打杀杀,可如今,花夜语却从她的身上嗅到了弑杀的味道。难道这亦是冰心诀所致?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希望能把以前的阿芷找回来,让以前那个会哭会笑的傅白芷到她身边。 “如此不堪一击,竟也敢追上来。”傅白芷并未察觉到花夜语的反常,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曾经的她或许也像那些人一样没用,所以她和花夜语才会被欺负,才会被谢川他们追着打。而今,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看着自己的手,傅白芷终于明白,为什么秋映寒曾经对自己说,她比她更加适合冰心诀。 傅白芷压抑了太久,不仅仅是这一世,上一世的她亦是存于食物链的最底端,忍受孤独,忍受寂寞,忍受排挤。而今,花夜语的伤,正派人士的追杀,各种不安的因素,以及那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所有极致的困境将傅白芷逼上了绝路。为了救花夜语她抛弃作为人的感情,接纳了冰心诀。她的心冷酷无情,却无法不喜欢随心所欲的感觉。 越是无情,便越是强大,曾经受过的屈辱越重,如今可以翻身,那好战的意识便越强。傅白芷适合练冰心诀,因为只有抛弃了所有感情,她才会更加随心所欲。或许秋映寒早就看出了这点,才会选中她? 经过方才的事,花夜语和傅白芷之间的气氛更加凝重。两个人快马加鞭,一路不停,用了一天一夜才总算回到冥绝宫。花夜语回来之前便给暗影捎来消息,而今她们回来,冥绝宫之人自然是全都出来迎接。见花夜语平安无事,暗影十分欣喜,却总觉得傅白芷看上去怪怪的,而花夜语的笑,竟是有些勉强。 “欢迎宫主,傅掌门回宫。”暗影拱手说道,花夜语向她点点头,傅白芷却没有回话,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阿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和暗影说些话就过去找你。” “恩。” 花夜语将傅白芷安顿好,这才缓缓和暗影回到正厅,见花夜语愣愣的看着地面出神,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暗影不是没见过,在以前,每当想念傅白芷的时候,花夜语总是会露出这种表情。可如今傅白芷就在她身边,宫主又因何这般? “宫主,可是出了什么事?”见花夜语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暗影忍不住问道。 “暗影,我这一次,把我最重要的人弄丢了。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我还是没办法开心起来。” “宫主可是和傅掌门出了什么事?” 听花夜语这么说,暗影只以为是两个人闹了矛盾,却见花夜语缓缓走到门边,用她的右手搭在她左手的脉向上。 “马上就是春天了,那时阿芷第一次来冥绝宫,我就在这院子里种了相思草,相传,只要得到了心爱的人,这草便会开花。暗影,我一直都在和命斗,可我最终还是输了。” “宫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的伤没有治好,还是你的毒又怎么了?之前你让我把柳谷主请来,她前些日子回了信,说很快就会到,你…” 暗影急急忙忙的说着,却见靠着门口的花夜语弓起后背,十分痛苦的捂着心口,她快速跑过去,而同一时刻,花夜语已经向后倒去,摔进她的怀里。 “暗影…我很怕…我看不到这相思草开花,等不到阿芷回来。” 花夜语再醒来时,已是躺到了她的卧室里。缓缓睁开眼,床边的身影让她心下一暖,还没等她说什么,傅白芷已经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为她送来一碗汤药。“暗影说你忽然晕倒,想必是赶路太累所致,是我不好,没有顾及到你的身子。” 傅白芷说了这些,让花夜语的神情有些恍惚。她没想到傅白芷会这般温柔的对自己说话,甚至都没想过她会在床边等自己醒来。心里被这样微乎其微的关心熏的发暖,即便从傅白芷的眼中看不出太多情愫,也知道她只是在故意伪装成这样,但花夜语还是很开心。 “阿芷…抱抱我,好不好?”花夜语伸开双臂,渴望的看着傅白芷,见她这般,傅白芷并不迟疑,而是顺从的躺了上去。在花夜语昏迷的好这几个时辰里,傅白芷想了许多,也做了很多决定。暗影对她的不满昭然若揭,甚至威胁她,若是做出对不起花夜语的事,冥绝宫定然不会放过她。 以傅白芷现在的能力,她不必惧怕任何人,可暗影的话却不由得她不深思。虽然一早就在心里做了决定,尽量不伤到花夜语,尽量模仿曾经的自己,可傅白芷没想到做起来会这般艰难,或许亦是她心里没了底,不敢确保这样的自己还是否会被花夜语所接纳。 看着床上人睡着的面孔,傅白芷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她在心里想了许多种花夜语醒来之后自己该说的话,是该笑着捏她的脸,还是该温柔的嘘寒问暖?亦或者,应该主动给她一个吻,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可还没等傅白芷找到答案,花夜语便已经醒了过来。无奈之下,傅白芷只能给出最自然的反应,却没想到只是这样就可以让这人如此开心。 “阿芷,我方才醒来能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无论如何,你都是你,就算你现在没有那么多感情,我也会努力让你想起来。所以,偶尔对我热情一点,哪怕是装出来的,我也会很开心。”花夜语把头埋在自己怀里,让她的声音变得很闷,可傅白芷却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她漏在外面的肩膀,傅白芷试探着摸了上去,果然感觉到花夜语的身子颤抖起来,随即更加用力的抱着自己。这份想要亲近的渴望她们都可以感受到,尤其是花夜语,她压抑了太久,心里的,身体的,而傅白芷便是她的药,她的劫。 “宫主,药好了。”两个人抱了许久,熬好药的暗影便走了进来。看到傅白芷抱着花夜语,她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之前花夜语忽然晕倒,暗影别提有多害怕。她不知道花夜语和傅白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却太清楚花夜语对傅白芷的心思。 这六年多,冥绝宫里最亲近花夜语的人,便是自己。当她把自己从阎罗婆手里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暗影便把花夜语当做自己的恩人来看待。两个人渐渐熟悉之后,暗影知道花夜语对傅白芷的心思,亦是知道她们不得已分开的事。 好不容易看到花夜语和傅白芷修成正果,即便知道花夜语的身体状况,暗影还是希望她们在一起。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向着花夜语也罢,这就是事实。花夜语吃了太多苦,就算知道她走后傅白芷会难过伤心,她还是不希望花夜语还在的时候,傅白芷做出任何让那人难过的事。 “暗影,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宫中可有发生什么?” 168.第 16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中午十二点的闹钟响起,傅白芷懒洋洋的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眯着眼睛在周围摸着寸不离身眼镜,戴好之后,又将吵个不停的手机关掉。看看日期,又是一年过去,她依旧碌碌无为的在家,中午起床,随便喝杯咖啡,便开始了今天的码字计划。 坐在电脑前,开机,打开文档。看着自己之前写下的一百多章,傅白芷竟是有种陌生的感觉。文中的女主角是花夜语,男主角是赫连晟。可是不是漏掉了什么?这男主角虽然被自己形容的很帅气,可比起女主角花夜语,却是逊色了太多太多。 她是许多女人想要成为的样子,妖娆妩媚,却又深情专一,武功盖世,心怀正义,却时不时会露出懵懂迷糊的样子。这样一个女子,男主角真的配得上她的爱吗?傅白芷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怀疑,那么,如果男主角配不上,又该是谁? “语儿…语儿…”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傅白芷只觉得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疼得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跌下来。她急忙找了药吃下去,可那心口还是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的心里一点点剥离,连带着她的血肉都要被抽走。 渐渐的,电脑屏幕自己运作起来,本是空白的文档上出现了黑色字体。花夜语脸色苍白的躺在雪地之中,她没了呼吸,没了人该有的温度,可那张绝美的容颜却还是那么恬静美好。看着这样一幕描述,傅白芷艰难的喘息着,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可脑海中花夜语的样子却越发的清晰。眼看着她的呼吸渐微弱,傅白芷发疯一般的摇晃着她的身子,不能死,不能死! “语儿!语儿!”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傅白芷坐起来,怔怔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她没有忘记自己昏迷之前的事,就在她即将把利剑刺入胸口的一刻,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将剑打开,而她也在之后晕了过去。 看着自己已经被棉布包扎好的手脚,虽然是包扎,可处理却并不用心,只是随意涂了些药便用破布包好了事。动动身子,傅白芷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个院落外面的地上,这里比外面的雪地暖不了多少,她的身子依旧冷的麻木,连直立着站在地上都很困难。 傅白芷咬紧牙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却隐约能猜到,在这极寒之地中能够搭建起来的院落,怕是只有寒绝院一个。傅白芷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带过来的,也不知道花夜语现在如何。 撑着那无知觉地左脚向院落外跑去,傅白芷急于找到花夜语,或是找一个可以同自己说话的人也好。出了这小小的院落,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落满积雪的回廊,想到花夜语苍白的脸,傅白芷一阵阵揪心和着急,她不只一次在长廊中摔倒,随即又爬了起来,到处找着这院落的其他人,可惜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 “语儿,语儿!你在哪!有人吗!这里有没有人!”半跪在雪地中,傅白芷大声喊道,依旧没有任何人给她应答。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圆月状拱门,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跑过去,才刚踏入其中,便发现这座院落明显同其他的不一样。 这里种着许多浅蓝色的花,同洁白的雪地映衬,显得异常好看。傅白芷说不出这花的名字,在现代和古代都不曾见过。越过这一片花丛,傅白芷快速走进庭院中,还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了在花坛旁边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约二十四五的女子,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而是安静的靠在一头通体雪白的狮子身上。那狮子的毛发过于莹亮雪白,竟是比地上的积雪还要闪耀。可比起那女子的长发,却要逊色太多。 女子的头发并不是古代人常见的黑色,而是过分张扬的银白。却又不是现代那种故意染出的银,而是从发根至发梢,最为自然天生的银白。寒风拂过她披在肩膀上的银色发丝,落雪掉在她的发梢之上,却没有融化,而是飘在周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 渐渐走近,傅白芷看清了女子的容貌。她身穿一袭天蓝色长裙,并未穿鞋袜,赤脚露在外面,却没有一点被冻伤的迹象,依旧白皙精致。她的五官柔美异常,浅淡的眉毛弯如月牙,两片粉嫩的薄唇适度闭合着,全身都散发出异常的芳香。她闭着双眼,如同仙子般躺在那,这样一幕让傅白芷微微愣神,却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急忙冲了过去。 “这里是寒绝院对不对?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语儿在哪!她的伤怎么样!”傅白芷心急如焚,手上便也失了力道,她剧烈摇晃着那女子的身体,手上的血污亦是将她干净的裙摆弄脏。 被这般打扰,女子缓缓睁开眼,同傅白芷四目相对。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双眸,水蓝色的眸子像是天,更像是海。她平静的看着自己,没有被吵醒的不满,没有被自己惊扰的诧异,甚至连一点波澜都不曾有。就只是淡淡的,宁静的看着自己。 可这样的眼神却让傅白芷感受到压力,以至于忘了放开这女子。那身下的狮子因为她对这女子的触碰不满的发出嘶吼,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傅白芷心下一惊,正想办法准备躲开,就在这时,一直纤细白皙的手忽然挡在她和那狮子中间,正是被自己吵醒的女子。只见她用手轻轻拍了拍那雪狮的头,方才还凶猛的野兽瞬间便像一只温顺的小猫那般重新趴伏在地上,着实让傅白芷叹为观止。 “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真的很急。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我想知道和我同来的那个女子在哪里。她受了很重的伤,真的拖不得。”傅白芷不知道眼前这女子是谁,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她绝不简单。为了早点见到花夜语,她必须冷静下来。 “秋映寒。”过了许久,那女子终于开了口,也不知是气候太冷还是本就如此,她的声音很清很薄,虽然好听,却透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疏离感。见她把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傅白芷这才发现,自己依旧用力抓着她的肩膀,把她干净的衣服弄的满是污渍和血迹。 “秋姑娘,那个同我一起来的女子,她…”见女子几次三番都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傅白芷再次问道。 “死。”一个死字落地,纵然只是很快很轻的音节,却让傅白芷心口一紧。她承认自醒来到现在她都在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她希望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是真的。花夜语不是没了呼吸,只是自己的手被冻得发麻,才会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可如今听到眼前这人如此笃定的说出死这个字,傅白芷却是万万接受不得。怎么会死了?自己分明一直都有传输内力护着花夜语的心脉,分明只差了一点点,为什么会死?既然语儿已经死了,这人又何必救自己,何必让她活着再听到这番话,再承受一次失去爱人的疼? “死…你倒说的轻松,既然她死了,为什么要救我回来?我早就说过,要和她同生共死。她怕冷,怕一个人。我现在就去找她,陪在她身边。”傅白芷低声呢喃着,失魂落魄的朝着院落的大门走去。就在这时,肩膀忽然一重,那个叫秋映寒的女子仅用一只手便将她提起来,带着她进了某个屋子里。 这屋内和屋外便是两个世界,房间里有很多火炉,温暖的好似夏季。在那床榻之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她暗紫色的长发散落,胸口伴随着呼吸起伏。 169.第 169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葵亥林里的瘴气不仅有毒,且还会消耗自身的内力,虽然时间急迫,但为了保存体力和实力,所有人还是选择骑马去冥绝宫。一路上,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傅白芷探测了来的这些人,粗鲁算去,大概有三百余名。其中大门派占了多数,一些小门派想必也是来凑热闹的。除了年长的几个有点功夫,其余和自己同岁的,基本不足为惧。想来就算与冥绝宫硬碰硬,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盟主,马上就要到冥绝宫附近了,大伙想就在这里下马休息,太阳马上落山,夜里走那葵亥林绝不是上策。在这里可隐匿行踪,明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在傅白芷发愣的时候,有人骑着马过来在她身边说道。她对这次战斗没有任何建议,也根本不是抱着来出一份力的想法来的。自然是所有人觉得该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于是,傅白芷翻身下马,看着周围那一大群人,她皱着眉头自己去了相对偏僻的地方,用轻功上了树,安静半躺在树枝上。即便不知道明天将会如何,傅白芷却发现自己的心出奇的平静,这种平静是她许久不曾有过的,或许人有到所有东西都全部失去之后,才会有心灰意冷的感觉。 “宫主,他们已经到了,只不过似乎在养精蓄锐,并不打算今晚开战。”亮着微弱烛光的殿内,一个红衣女子趴在床上,她并未将衣服穿好,而是露出后背大部分光滑皎洁的皮肤,那原本没有一物的背上赫然是一朵朵鲜艳的红色花朵。 没人叫得出这花的名字,而花夜语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用笔墨画了这花,找人刺在自己的背上。鲜血还在不住的流淌,可她并不在意这轻微的刺痛。听到那人已经来了,她轻声笑着,随意披上衣服,坐了起来。她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傅白芷来了,没想到还要明日才能相见。想到那些人这般怕冥绝宫和自己,花夜语不屑的笑着,轻轻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 “传令下去,明日定要在葵亥林将那些正派人士解决掉,断然不可让他们入宫。” “是,宫主。”领了花夜语的指令,那探子急忙退下去安排,花夜语把侍女支走,看了眼安静的大殿,将刚才披着的衣服褪下,通过镜子看着自己背上火红刺青。 这些花没有名字,却红的似火,息息不灭,也借此遮住了自己开始衰败的身体。花夜语多希望自己也能如同这些花一般,可这愿望于她来讲却是奢望。 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花夜语运起轻功,独自出了冥绝宫。她通过密道越过葵亥林,来到了正派人士休息的地方。在远处看了一圈,她没有发现傅白芷身影,便知这人很可能是躲到了无人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 即便过了这么久,阿芷怕也是在讨厌着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不论她躲到哪里,自己总会轻易找到。果然,不出一会,花夜语便寻到了树上那抹突兀的白色身影。就算明日要开战,她依旧轻松的闭目养神,脸上不见半分凝重。见她分明察觉到自己却装作假寐的模样,花夜语也不过去,就这么站在树下,安静的看着她。 傅白芷早在花夜语站到树下之际就发现来人或许是她,在这种时候,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态度来面对花夜语。手臂上的伤还缠着绷带,两个人自那晚不欢而散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再见。可惜的是,却是在这样的地点,这种时候。 “你来了。”傅白芷看着树下的花夜语,她还是带着那银色的面具,将自己熟悉的面容遮住,显得冷漠无情。见她双眸含笑,莹莹的望着自己,傅白芷还想说什么,花夜语已经飞身上来,坐在她的大腿上,窝进她怀里。 “明日就要开战了,傅盟主还真是好大的雅兴,若是有酒,你可要喝上两杯?”为了不让周围的其他人听到,花夜语说得很轻,且是把嘴凑到了傅白芷耳边,末了还不忘舔舔她的耳垂。被这般亲密的搂着,感觉到身上多出的重量,傅白芷没什么动作,而是伸手摸上花夜语的面具,在上面轻轻摩擦。 “我本就无意与你对战,过来也只是为了看你。花夜语,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是喜欢杀伐的人,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除去心头之恨,我…” “傅盟主,这样的话你似乎早就说过了。而我也同你讲过,你根本不配成为让我恨的人。杀你,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既然如此,那晚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却要把剑锋偏离开?”傅白芷反问道,她右手用力,毫无阻碍的拿去花夜语脸上的面具,使得这人的容颜重新出现在面前。分明只是几天过去,似乎这小脸又瘦了些。不过傅白芷倒是很欣慰,对方居然如此顺从的让自己摘掉这面具。 “傅盟主可别误会,我那日不杀你,只是因为我要把你的命留到今天。试问,还有什么比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武林盟主更有威慑之力的事?若你死去,这整个武林便是我囊中之物。” “花夜语,我看不懂你的想法。你可知就算你杀了我,还有许多正派人士想杀你,如果我死了,便无人保护你,若日后有人对你不利,我怕是死都不会安心。” “说了这么多,傅盟主到底想说什么?莫不是你要重新投靠我冥绝宫?也来当我的入幕之宾吗?说起来,这些日子虽然有人伺候着,可她们的功夫着实不如你。反正明日就要斗个你死我活,何不今晚畅快一番?” 花夜语不在意的说道,傅白芷听后脸色沉了下去。眼前的花夜语让她觉得陌生,哪怕有着同样的容貌,却说着同以前不一样的话,连笑容都带着邪意。想到正派的威胁,还有那些潜藏的势力。傅白芷忽然觉得,自己最开始打算死在花夜语手里以让她平安退隐江湖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自己该做的,不该是这般,她应该让花夜语彻底打消与武林正派作对的想法。就算强行把她绑走,也要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花夜语,我愿意同你离开,自此以后,你不再是冥绝宫的宫主,而我也不是武林盟主。只要你同我离开,一直与我在一起,我愿意废掉这身武功,让以前的傅白芷回来。”说完这番话,傅白芷很认真的看着花夜语,那双眼睛不再是冰冷无情,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若说无情,断然是不可能,花夜语听着这番话,心口却泛着无能为力的酸疼。不再过问江湖之事,只有她和傅白芷两个人安稳的度日,这样的生活是花夜语最向往的,即便是现在也不曾改变。可是,她又哪来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些事呢? 废掉武功的痛,花夜语又怎么会不明白,那种丹田碎裂,全身经都像被拧在一起的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懂。冰心诀不同其他武功,它越是强大,废掉武功的风险便越高。这也是为什么秋映寒用内力为自己疗伤之后会力竭而亡的原因,就算傅白芷废了武功活下来,她的阳寿必定会受损,身子也不会如现在那般。 花夜语不愿傅白芷为自己牺牲至此,若她还有几十年的时光,她或许会为此冒险,可惜,她给不起傅白芷时间,又怎么舍得让傅白芷付出后半生的一切来作为赌注。 “傅盟主,你说的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你以为你是谁?如今的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用来扬名的工具而已。不论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不在乎了。若我统一这江湖,还怕没有女人吗?” “花夜语,你这是在胡闹。” 经过这一夜的修生养息之后,第二天刚亮,正派一行人整装待发,朝着冥绝宫走去。这一群人刚行不远,便发现葵亥林附近还有另一队人马,他们穿着盔甲,井然有序的站在那,显然是朝廷派来的人。想必之前他们打算插手冥绝宫这事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发生屠城那么大的事,不惊动朝廷是万万不可能的。 “各位武林英豪,想必今日我们会在此相见,定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下张集,特奉当今圣上之名,前来支援各位,共同诛杀那冥绝宫之妖邪。”听到来人自报名头,傅白芷没有过多的反应,她粗略算了一下朝廷来的人,至少有几百之余。 傅白芷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却没想到正邪两派和朝廷都要来掺和一脚。想到这样花夜语的处境会更危险,傅白芷有些担忧,更是没了搭理张集的意思,径直一个人进了葵亥林。虽然她不是第一次来这林子,可每次进来,却都会被这林中的戾气和瘴气所惊扰。 葵亥林乃是冥绝宫炼毒宝地,这里不仅仅有所谓的毒虫毒蚁,药人或许也隐藏在其中,只是自己从未遇到过。眼见张集带着那些士兵小心翼翼的走着,稍微踩断一根树枝都吓得大惊小怪 170.第 170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回来已经数日了,可是始终不曾与我们商讨对付那冥绝宫之事,今日我们前来,是希望你能够认真对待此事,早日拟定攻占计划,不要再找任何借口逃避了。”日,这苍穹门的正厅便围满了人,傅白芷撑着脑袋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的喝着面前的茶水。 从寒绝院回到苍穹门已经过了数十日,她的确是如这些人所说,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发呆,并没有做什么实事。经过上次她和花夜语在苍穹门的闹剧,这半年来苍穹门没什么人再来拜师,相较往昔的繁荣的确清冷了太多,而那些名门正派更是人人自危,防范冥绝宫都不够,更别提什么收入新的弟子了。 “冥绝宫这几日并无什么动静。”傅白芷低声回道,看着那些正派的老头听了之后灰胡子瞪眼,一副敢怒又不敢言的模样,竟有种莫名舒坦。 “傅掌门,并不是他们没动静我们就要坐以待毙,我们让您重新回来主持大局,就是想让你制定一份攻打冥绝宫的计策,他们现在…” “不好了,傅掌门,各位掌门,不好了!那个...那个邪教妖女,冥绝宫,都疯了,都疯了啊!”就在一群人围着傅白芷想要讨个说法时,忽然有个苍穹门的弟子慌张的跑了过来,他身上满是泥土和鲜血,脸上带着惊恐。许是跑的太急,他摔倒在正厅里,嘴里一直叨念着同样的话,显然是受了惊吓。 “你先别急,怎么了,那冥绝宫又做了什么事!”见那名弟子跑进来,其他门派的人纷纷追问,而那人竟是马上哭了起来。“回各位掌门,傅掌门…那冥绝宫,他们真的不是人啊。今日弟子和其他弟子从西山镇路过,就见那冥绝宫正在屠城!他们把好多毒投进那城里,进了城里把所有人都杀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若不是弟子跑的及时,只怕也会和其他师兄弟一样死在那冥绝宫的手上。” “什么?冥绝宫竟然屠城,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实在是太残忍,毫无人性可言!傅掌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到底还在等什么?就算那花夜语曾经是你的师妹,如今她已经遁入魔道,竟然干出屠城这种事,此等妖女若再不诛杀,莫说武林,只怕整个国家都会生灵涂炭啊。” 那老者说的激动,而傅白芷却无法相信花夜语会那么做,看着一屋子等待自己回复的人,傅白芷起身,朝门口走去。“走。”话音落地,她已经先一步运起内功飞速离去,众人面面相觑,也紧跟上去。 他们都是武林中人,若想快速到达目的地,自然是用轻功最快。不出几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了西山镇。因为一路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前行,不要说是普通弟子,就连一些内功深厚的长老都不由累得腿软,反观傅白芷却像是没人事一样,安稳的站在城口。 西山镇本是一个富裕的小镇,而如今,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却已经没了生命迹象。整个城镇燃着大火,甚至波及到了一边的西山药林,将整个林子也烧成一片废墟。剧毒而成的瘴气漂浮在城镇上空,鲜血染红了城镇的墙壁和地面,甚至还有一些残肢被丢在地上。这等景象,的的确确是犹如人间炼狱,让人不忍再看。 哪怕感受不到七情六欲,可看到这样一幕场景,傅白芷还是不得不动容。她没想到花夜语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哪怕到了古代这么久,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一城的人,没有一万少说也有几千,如今却都成了尸骨。 她心里感受不到太大的波动,却很想知道花夜语所作所为的原因,她这般,不仅仅会让她成为武林的公敌,朝廷也不会放过她。想到这里,傅白芷不免皱起眉头,她始终是自私的,比起这一城人的性命,她显然更在乎花夜语之后的安危。 “这,这简直是不是人干的事!冥绝宫,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残害无辜,毒杀无关的百姓。傅掌门,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冥绝宫一日不除,整个江湖乃至整个江山社稷都会有危险,还请您速速以苍穹门门主身份召集所有武林正派,商讨诛杀邪教妖女花夜语,还武林一个安稳啊。” 这一片狼藉的空城激怒了所有武林人士,他们纷纷跪在地上,恳求傅白芷主持大局。见此情况,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推脱,只能点点头,随同众人一起回了苍穹门。 几日之后,所有武林正派聚集在一起,包括一些朝廷的人也纷纷来此。他们聚在一起的目地只有一个,便是铲除第一邪教冥绝宫,杀掉邪教妖女花夜语。听着他们口中说花夜语如何歹毒,如何心狠手辣,如何骄奢淫逸。傅白芷捂着没有半点反应的心口,竟是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任何不适。 若是以前,听到有人这么说花夜语,她定是会愤怒会反驳,而今,她只能关心花夜语,却没办法发自内心的去担心这人。如此变化让傅白芷觉得苍白无力,她想的入神,完全没发现所有人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等待着她的答案。 “傅掌门,如今武林群龙无首,而你便是我们之中武功最强之人,当之无愧该继任武林盟主,协同我们,一起诛杀那冥绝宫的叛逆妖邪。” “这…我年纪尚轻,恐有不妥。”傅白芷并不想担任这武林盟主之位,她始终还是讨厌麻烦,而在修习过冰心诀之后,性子也舒缓淡薄了许多。武林谁胜谁负,这个江山怎样,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她不过是担心花夜语,才会从寒绝院出来。 “傅掌门此话差以,武林盟主一向是有能者居之,与年纪从无甚关系。您的功力我们有目共睹,还请傅掌门放下那些私人情感,为大事着想。”见那些人说着又要跪自己,傅白芷厌烦了这种道貌岸然的话,她思考许久,若不提接管盟主之后那些麻烦的事,如果是她坐了这个位置,倒是更加方便帮助花夜语,解决这场本不该发生的闹剧。最终傅白芷还是点了点头,应下这个职务。 随着那武林盟主的令牌交到她手中,这一刻,傅白芷倒生出些恍惚的感觉。比起别人,她应该是最了解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作者,却莫名到了这里,将原本的轨迹弄的乱七八糟。自己手中这令牌,本该是花夜语拿着的,而如今的自己却要以这样的身份与她为敌。 想到如今发生的一切,傅白芷摇着头。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想过普通日子的普通人,可她渴求的那份平常,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恭喜掌门,成为武林盟主。”在傅白芷继位之后,那些其他门派的掌门自然也纷纷离开正厅去休息,见沐紫瑛半跪在自己面前,傅白芷虽然心里对她还是防备不爽着,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恩了一声。气氛一时间尴尬着,而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又开了口。 循着声音望去,傅白芷发现,这人好像许久都没出现过,自己都快忘了他。快一年没见,这男子还是习惯穿一袭白衣,笑的温和,正是这世界的男主角,赫连晟。 “傅掌门,真是没想到我每次见你,你都会换一个身份,以后,怕是连掌门都没法叫,要改口为傅盟主了。” “赫连公子说笑了,不知你一个商人,怎么来了这里。”傅白芷说话一向不喜给赫连晟面子,她倒是好奇,这人分明不会武功,也没怎么参加武林中的事,来凑什么热闹。 “傅盟主竟是不知道吗?如今不仅仅是江湖,就连朝廷也听闻了冥绝宫所做的祸端,打算派人来干涉这件事。我虽然只是商人,但在这个时候至少该出一份力,提供些必要物资来帮忙,而且我正是跟着您父亲,陆启陆老先生一同来的,你方才竟是没看到吗?” 赫连晟有些疑惑的说道,傅白芷倒是被他这番话弄得一愣。难怪她方才总感觉到有一阵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果没想错,应该就是这身子原本的主人,陆季璃的生父,陆启。 说起这陆家,也是个奇葩的商户。分明家里有钱,却要把女儿送来这苍穹门学什么武功,后来更是对着这个女儿不闻不问数年。傅白芷曾经打探过陆家,也有象征意义的送去过书信报平安,当时她只是为了不让陆家怀疑陆季璃已经不在了,谁知她送去书信,收到的就只是没什么事不要寄信这几个大字。 想来陆季璃在陆家的身份本就不高,毕竟陆家还有其他子嗣,这般被忽略,傅白芷倒也乐得轻松,干脆就改回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这会自己成了武林盟主,这陆启还来献好的送东西,还真是…势力。 “哦,没什么事你们可以先出了,我想休息。”傅白芷讨厌赫连晟,也讨厌沐紫瑛,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就更是讨厌,想都没想直接下了逐客令,被傅白芷一同赶走,赫连晟和沐紫瑛并没有表现出反感,而是转身走出去,趁着没人注意之际,分头离开了苍穹门,最终却又在一个偏僻的山林里碰头。 ” 赫连晟恭敬的说道,脸上已是多了份狡诈的笑容,赫连家并非普通的商家,在赫连晟祖父一辈曾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镇国王赫连端。本来这皇位该是赫连端所有,却棋差一招败于先帝,被满门抄斩,幸好赫连晟的父亲当年被衷心的仆人偷偷带走免过一死,从此不问朝廷之事,而是低调的在江湖做生意,暗地里招兵买马。他们蛰伏这般久,与邻国勾结,制造了这场祸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获得这皇位。 “二师姐,有弟子说看到掌门正在后山与一个黑衣人打的难舍难分,而且掌门似乎受了伤。”就在这时,方才的小弟子又跑了回来,听她这么说,萧伊本想去帮忙,但想到自己的功力,怕是去了也会碍手碍脚,倒不如先把这些弟子送下山再说。 “阿晟你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会善待你,也请赫连老先生放心,若我夺得冥绝宫,自然会首先为他练出万名死士。只不过,这次的计划不可掉以轻心。毕竟这傅白芷和花夜语都曾经是我的徒弟,她们两个心思缜密,着实不好糊弄。尤其是傅白芷,她是傅白芷,不是以前那个陆季璃,你们可得认真记仔细了。” “是,二师姐。”做下这个决定之后,萧伊眼中已是泛起水光。苍穹门,数百年的基业,就要在这里终结了。 171.第 171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这身体里有上百种毒,无解亦是无救。”花夜语轻声说着,即便她的语气轻松,傅白芷却听得心惊胆战。 原来,花夜语的这身毒,已经跟了她整整六年,想必她每天都在忍受这份剧毒的折磨,一日又一日,一直到现在。她躲着自己,把自己推开,并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她害怕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才会选择那些极端的方法吗? “花夜语,你骗的我好惨。柳静沫知道,暗影也知道,所有与你亲近的人,都知道你的情况,唯独我这个最该知道的人,却是最晚得知的。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可是你在一开始,就已经选择了自作主张的路,不是吗?” “刚开始见面的疏离是这样,葵亥林被我所伤也是这样,就连后面暗影的那件事,亦是如此。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没用?你始终都只是把我当做可以一同享乐,却无法共苦的人。我是你的爱人,是要和你一起度过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 “你知道不知道被爱人欺骗隐瞒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今天看着你倒在地上,我有多害怕?我很努力在追逐你的步伐,我不停的让自己变得厉害,变得可以保护你,可是你早已经给我们判了死刑,无论我怎么做,我怎么去追赶你,你还是要把我推开。” “我…我从没想过自私的我会这么爱一个人,分明我在这个世界想要活着就已经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我想更努力,拼了命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始终没办法追上你,不是吗?” 傅白芷说的嗓子沙哑,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她的脸。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花夜语捂着胸口,终于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的确,她一直都在自以为是的替傅白芷做下决定,所有她以为的好,都是另一种对阿芷的伤害。 可是,花夜语的性格便是如此,她看似很柔弱,可是她的心比谁都要狠,哪怕是对她自己也不例外。如果再给花夜语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或许还是会选择一个人承担这些。 “阿芷,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会难过。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怎么对自己的爱人说,我命不久矣,但是我爱你。你的所有改变我都看在眼里,你变得越是优秀,我就越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消耗什么,我的路很快就断了,可你还要走很远。” “你太好,而我却不足够好。我每一次毒发,都会害怕,怕自己看你一眼就少一眼,我有时候甚至会私心又可怕的想,若你能够和我一起死,该有多好。若我能将你杀了,这样我们或许就可以永远不分开。可是我舍不得,那个世界我没有去过,可我知道,它定是不会比这个世界美好。” 花夜语没有哭,可眼眶却泛着猩红,听她说这些,傅白芷安静的站在床边凝视她。过了许久,她动了动身子,忽然半跪上床,将花夜语衣领内藏着的玉佩拿出来。这玉从最开始的完整到残缺,再如今…看着玉佩中的那条裂痕,傅白芷轻轻用力,便将玉佩沿着痕迹重新折断,继而用绳子分别系好。 她把一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只,则是温柔的撩起花夜语的长发,将玉佩重新挂回去。这样一来,一块玉便又是两个人戴着,而这样的行为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语儿,柳静沫也对你束手无策,是吗?”傅白芷低声问道,她摸着花夜语消瘦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温柔。 “恩,静沫也没法子,除非能够出现奇迹,找到能够解百毒的珑迷草。”说起对自己唯一的希望,却也是奢望,花夜语的面上并不带太多遗憾,而是有些享受的窝进傅白芷怀里。她觉得这一刻,或许是上天对她最后的赏赐了。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最后的希望,我会让寒绝院的人也帮忙找。能找到是最好,若找不到,也没关系。”傅白芷拥着花夜语,轻轻的亲吻她的唇瓣。时隔数月,两个人再度亲吻,傅白芷吻得很热切,而花夜语也同样抱紧了她,给予同等的回应。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床上,傅白芷摸着花夜语身上有些潮湿的衣服,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曾把花夜语身上的湿衣服换掉。方才看着花夜语吐血,傅白芷始终记得,在那一刻她的大脑根本就是停止运转的,回过神之后她才去找了大夫,却不曾想这城里最好的大夫居然说,她的语儿没救了。 傅白芷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吐血,又是怎么就没救了。谁知那大夫居然说花夜语体内的毒已经走满全身,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傅白芷听了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她不停的求着那医生重新看一看,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她的语儿分明是百毒不侵的,怎么可能中毒,可是那大夫却像是看疯子一般的看着她,急忙跑了出去。 “阿芷…不行…”感到傅白芷的手摸上自己的领口,花夜语才刚醒来,身体正是虚弱,她想以自己现在的身子,怕是没甚体力与傅白芷做那事。 “语儿在想什么?我并非要那般对你,我只是想帮你擦擦身子而已,方才淋过雨,我忙着找大夫,便忘了帮你换这层里衣。” 听傅白芷说她未曾帮自己换衣服,花夜语倒是松了口气,可是想到她此刻又要脱自己的衣服,不免犯了难。自己的身体如今怎样,花夜语很清楚。她不敢让傅白芷看,不是怕对方会嫌弃自己,而是怕傅白芷看了会难过。 “阿芷,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 “语儿,从现在开始,别再隐瞒我任何事,行吗?你若不让我看,定是有什么瞒着我。”傅白芷说的笃定,像是一早就确认一般。 花夜语不知该说什么,事到如今,她也就放弃了抵抗。见她闭上眼,任由自己将她身上最后的遮蔽褪去。傅白芷缓缓拉扯下花夜语的里衣和肚兜,再将她的亵裤一点点褪下,随着这具身体暴露在眼前,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傅白芷却还是觉得心口一滞。她把眼泪忍回去,生生挤出一些笑容,却还是红了眼。 她原本以为花夜语只是瘦了几圈而已,却不曾想,对方不过是把衣服穿得厚了些,便这样欺骗自己。这人何止是瘦了几圈,她这身子,根本是瘦得几乎脱型。那胸口之前是狰狞的疤痕,两道深深的剑伤蜿蜒在上面,时刻提醒着傅白芷,因为自己,花夜语受过怎样的痛。 而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腿上那几处青灰色的痕迹格外明显,傅白芷知道,想也知道,这里便是花夜语害怕让自己看到的重要原因。虽然不难看,却说明这身子已经接近腐坏了。 “会疼吗?”轻轻摸着花夜语腿上的腐坏位置,傅白芷很小心,生怕会弄痛花夜语,而对方却只是摇摇头,面色带了些粉红。“为什么想要纹上去呢?”检查过花夜语的身体没有其他地方有问题,傅白芷拿起一旁的毛巾,替她擦着身体。 随着肩上那朵火红的花纹映入眼中,傅白芷有些痴迷的摸着,花夜语的肌肤本就白,而这片炽烈如火的纹身便将她的肌肤衬得更加好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却让傅白芷觉得很适合花夜语。 “这花,是我在想你时画下来的,叫做固念”花夜语趴在床上轻声说道,这花并没有真正的实体,只是她凭空想象而出。每当她想念傅白芷想的过头时,便会去画傅白芷的画像,而某一天,便花了这朵花出来。 固念,固执的想念,却不见。 “我不会再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看着花夜语漂亮的后背,傅白芷笃定的说道。两个人所有的矛盾和误解终于在这一刻解开,虽然心里依旧气着花夜语隐瞒自己这么久,可再大的火气,面对这人无助的样子,还有她虚弱的身体,傅白芷却都不能也不忍心再发脾气。 说到底,花夜语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 因为是背对着她,花夜语自然看不到傅白芷眼里的决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忽然,她感到傅白芷的毛巾变作了手,而这人的呼吸也喷在自己的身体上。花夜语敏感的颤了颤,转瞬间,傅白芷已经把她翻转过来,又压下来。 “语儿现在还累吗?”傅白芷的眼里带着些**,更多的却是宠溺和温柔。听到她的问话,花夜语摇了摇头,她这身子一直都是累的,可被傅白芷这般温柔的看着,仿佛任何伤痛都微不足道了。她和阿芷,的确是许久没有亲密过了。 “放心,我不会进去,也不会累到你,但我会让你舒服。”傅白芷轻声说道,把身子潜下去,分开花夜语的双腿,在看到那处地方的微微湿润之后,有些揶揄的看了花夜语一眼。察觉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花夜语红着脸别过头,而傅白芷已经吻了上去。 身体被万般疼爱,本就柔软的唇舌比往常还要温柔数百倍。花夜语看着埋伏在自己腿间的傅白芷,轻轻抱住她的头,却有泪水顺着她的眼眶掉落。 阿芷,我认输了,再也不逃了。 172.第 172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傅姐姐,你似乎同从前不大一样。”屋里柳静沫和花夜语在其中谈话,而傅白芷则是带着柳子苓在外面闲逛。听到对方这般说,她微微一愣。分明这几日她已经掌握了扮作有感情之人的技巧,却没想到柳子苓会这般同自己说。 想到这里,傅白芷抬起头,看着正对她浅笑的柳子苓。又是大半年没见,之前成熟许多。她脸上的笑容不再稚嫩,带着些温柔与淡薄。即便认为自己与曾经不同,却没有直接询问缘由,而是委婉的试探。想到几年前她就只是个被柳静沫宠的过头的小孩子,傅白芷也不禁感慨。 “我没想到竟然会被你如此轻易的识破。”傅白芷有些尴尬的说道,随即想起,若柳子苓都可如此轻而易举的看穿自己在演戏,又何谈骗过花夜语?原因无他,不过是花夜语离开时表现的太着急,而面色又实在不好,她才会跟着过来。她本不想打扰,可听到里面有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是决定来看看。 “我虽不知傅姐姐为何变作这般,可我想你这么做定然有自己的理由。我与你仅仅是朋友,你若对我演戏尚可,但若是换做阿九姐姐,可能会被你这般所伤。” 柳子苓看着傅白芷凝重的侧脸,轻轻说道,可这番话却让傅白芷尤为诧异。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花夜语难过自己的毫无感情,那么她便扮作一个有感情的人。这几日的相处,傅白芷能看到花夜语的笑容多了很多,难道做到如此还不够吗?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一些,这般做,竟是错了吗?” “傅姐姐,你的出发点没错,却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我不知你如何会这样,想必你和阿九姐姐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我虽与你们接触的时间不多,可她对你的在乎,我同沫都能看出来。” “若你是为她而变作如今这副模样,却又在她面前拼命演戏,她心里该当如何?你每一次扮作曾经的模样,她便会愧疚一分,可她看到你的努力,定会勉强让自己开心。这般做下来,阿九姐姐的心里,定是自责又难过。” “对不起,我…我没有想到这点。”听到柳子苓的话,傅白芷这才惊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多么可笑,怪不得,这几日花夜语的笑容那么多,而她看自己的眼神,每一次却又让自己看不懂。不论是否有感情,傅白芷最不想伤害的人都是花夜语,她没想到自己努力扮演那个曾经的自己,如今却还是将花夜语伤的彻底。 “傅姐姐,我说这些并不是指责,只是提醒你。若我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你…” “不,你没说错,我还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说,若所爱之人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另一个人还会像曾经那般爱她吗?”傅白芷喃喃低语,自言自语的同时,亦是在问柳子苓。 “语儿,你今晚还是要去其他房间休息吗?”房间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暖意,衬得傅白芷的声音更加柔和了几分。看着她故意做出一些期待的表情,知道她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挽留自己,花夜语摇了摇头,沉默不语的喝着面前的茶水。见她不回答,傅白芷倒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自从柳静沫和柳子苓离开之后,花夜语便莫名其妙的重新搬离了自己的房间,回到之前她只住了两三天的院落。这半个多月,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傅白芷多次让花夜语搬回来,对方不是反对就是声称有事要忙,今日的沉默便又是一次拒绝。 “语儿,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和柳子苓谈话之后,傅白芷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多多关心花夜语,而不是刻意去伪装什么。可她发现,即便自己这般做了,花夜语脸上的笑容还是少的可怜,这些日子的刻意疏远更是让傅白芷不知所措。 “阿芷想多了,我从未怪过你,又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最近太忙了些,怕会打扰你休息才搬到别处。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看出傅白芷眼里的茫然,花夜语摇了摇头,有些焦急的起身离开。或许是走的太急,她脚步踉跄,额间渗出一些细密的汗水。待到傅白芷想要问她怎么回事之际,花夜语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一路急匆匆的赶回到房间里,才刚进门,花夜语便急忙落锁,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力气那般跌坐在地上。她颤抖的指尖不停的在地上轻轻摩擦,最终又像是克制不住那般,紧紧的扣向地面。花夜语急促的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那漂亮的面容已经变得惨白。 这些日子以来,是她主动提出和傅白芷分开睡,也是她主动疏远了对方。原因不为其他,是这体内的毒无法克制,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仿佛火在体内灼烧,让骨骼和每寸肌理都泛着剧烈的酸疼,而心口却凉的发麻,每呼吸一下,都像是冰锥扎在那脆弱的地方。 捂住发疼的小腹,肋骨两侧又疼得作响,腰肢甚至没办法挺直,便就这般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此刻的花夜语就像个无助的幼崽那般蜷缩在那里,她的下唇早已经被她自己咬破出血,那猩红的液体染遍她的唇角,在黑夜里尤为鬼魅。 “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低声的呢喃,也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着那个听不到的人讲。她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却没想到如今的自己如此脆弱。她害怕傅白芷会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便只能每晚躲在这里,一个人默默将这份痛楚担了去。 曾经本是数月才发作一次,可最近,只是短短的半个月而已,却已经发作了七次。越是频繁,花夜语便越清楚自己这身子已经到了极限。那体内的毒互相吞噬着,把她的身体当做战场。每一次都将其伤的血迹斑斑,甚至一次比一次凶猛。 “阿芷…我好疼…抱抱我…”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会寻找那个她最在意的人,花夜语也正是如此。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将放在床头的瓷瓶打开,把里面的药全数倒出。整整七颗药,被她一次性的送入口中,有些急迫的咽下,却发现曾经无比好用的药,如今也形同虚设。 “没用了…这些都没用了…”用力的将那瓷瓶摔在地上,花夜语低声说着,双眼已是布满血丝。她将腰带解开,想要绑住自己的身体,以防止她受不住心里的蛊惑去寻傅白芷。可就在这时,房门口却传来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173.第 173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你个鬼灵精,早就知道我舍不得怪你,总是在我这里装可怜。你怎么不去在程堡主的面前撒娇呢,这样他也不会给你安排这么多事情做了。你看你,这阵子又是瘦了许多。”女子一边替程暮鸢梳头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看着身前人细瘦的肩膀,又是一阵心疼。 她叫李芸湘,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就连这个名字,也是一个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的老妇人所取。当初,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的李芸湘在河边被老妇人捡回家。五岁的她只是知道,以后会有人照顾她。不会再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这样比以前好了太多的生活持续了短短两年,在一次洪灾中,老妇人意外丧生,而李芸湘,则是幸免于难。用家里所有的积蓄将老妇人安葬好,身无分文的她便走上了寻找生父生母的道路。 可是天地之大,寻找两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人又是何其困难?更何况她当时只是一个7岁的小女孩。走破了脚上的鞋,磨破了一双小脚。最后,李芸湘晕倒在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也许是天意弄人,她晕倒的地方,正正是程家堡的大门口。 那天,五岁的程暮鸢跟随程刚出门狩猎,眼尖的她正好看到倒在那里,衣衫破烂不堪,奄奄一息的李芸湘。不是出于好奇心,而是真正的担心。小小年纪的程暮鸢从随身的行李中掏出水和馒头,急忙递到李芸湘的面前。 早就已经饿极了的李芸湘哪还管得了那么多,一口就吃掉了那个需要几口才能咬掉的馒头。“诶?你慢点吃!慢一点!喝点水,不要噎到了。”自从懂事了之后,程暮鸢一直都喜爱穿白衣。此时的她,穿着白衣白裙,搭配着一张嫩白的小脸,可爱的让人想要一把搂进怀里。 李芸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出于潜意识,她伸出手把眼前的小人死死的搂在怀里,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身上的污泥会弄脏那件白衣。看着白衣服上多出的黑色手印,程暮鸢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又马上舒展开。 她现在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母亲过世之前一针一线为她亲手缝制的。平时就连碰到了一点点灰尘,都会让她心疼得不行,更何况是弄到这样狼狈。虽然很舍不得自己的衣服,可是程暮鸢却知道,如果此时推开这个人,她必定会受到极大伤害。 “姐姐...姐姐...别哭了好不好?我还有好多馒头,都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哭。”程暮鸢说完,急忙回到马车上把所有的干粮都给了李芸湘。“姐姐,这是我这次出门所有的好吃的了,不知道爹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不过即使他生气,我也一定要给你的。” 怀里被各种各样的食物塞满,李芸湘的眼前就只有程暮鸢精致的小脸,还有因为年纪小而有些稚嫩的童声。直到程暮鸢坐上马车离开,李芸湘才猛地反应过来。顾不上那些吃的,她撑起无力的身体就向马车追去。 不要!不要丢下我!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直到身上已经满是伤痕,才晕倒在山路上。只有李芸湘自己知道,就连晕倒时之前,她脑子里想的都还是那个满脸笑意的小人。 清凉的感觉从额头上,脸上传来,让李芸湘舒服的轻哼出声。察觉不对,猛的坐起身,顿时便觉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姐姐,你的伤很重,还不能乱动的。”听到那熟悉的童声,李芸湘惊喜的扭过头。随后便看到那小人正拿着一条手绢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一排洁白的小牙露出来异常可爱。 “你...谢谢你救了我...” “程暮鸢。” “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叫做程暮鸢。姐姐以后可以叫我鸢儿,我的爹爹是程家堡的堡主,可是整个武林中最伟大的人哦!”直到如今,李芸湘仍然能清楚记得当初程暮鸢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脸上所露出的那份自豪与骄傲。 在马车上,李芸湘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来历,以及所遭遇的一切。程暮鸢本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当听说李芸湘无父无母,又身无分文之后,当下就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湘姐姐,留在我们程家堡里好不好?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还可以有软软的大床可以睡,有爹爹的保护,一定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程暮鸢说的一脸真诚,有些暗的马车里,最光亮的便是她那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李芸湘点头答应。看着那个小人露出的笑脸,她也跟着笑出来。其实,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你。没错,只要有你,就够了。 身为练武之人,程暮鸢的警觉性自然不低。在半醒半梦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门口站着的小翠。本想让她先回去,却又怕自己说话会吵醒身边的李芸湘。就这样,程暮鸢只好闭上眼睛,又补了个回笼觉。 “小...小姐?你醒了吗?翠儿...” “小翠,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休息,我一会起来自己梳洗就好。” 听到程暮鸢的声音,小翠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听到她说身体不舒服,惊吓又急忙变成担心。程暮鸢的身体一向很好,从小到大都没生过几次病,但是这种体质,要么永远不生病,要么一生起病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毛病。 “小姐?是不是很严重?不如我叫老爷过来!”听到小翠要叫程刚过来,一向淡定的程暮鸢也吓了一跳,急忙开口阻拦。“小翠!不用了叫爹爹了,我只是有些...嗯...有些累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先回去。” “是,小姐。”虽然心里有疑问,但小翠身为一个丫鬟,也不敢逾了规矩去问太多。看着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悻悻的离开。察觉到门口的人已经走远,程暮鸢才松了一口气。扭过头看着身边的人,却发现对方早就已经醒过来,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程暮鸢看着李芸湘仍然有些疲惫的脸,有些自责的说道。昨天晚上李芸湘一次又一次的把她送上顶峰,就连长年练武的自己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身体柔弱的李芸湘。 与爱人腻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两人又坐在床上温存了片刻。待李芸湘收好那张印有两人落红的床单之后,便要回去给程暮鸢梳头。然而等她进门的时候,房间却出现了一名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的陌生男子。 李芸湘心里一惊,急忙开口问道;“你是何人?是怎么进的程家堡!鸢儿去了哪里!”要知道,程家堡戒备森严,如果没有堡内的令牌,陌生人是绝不可能进的来的。而这个人,竟然可以不声不响的潜入程暮鸢的闺房,必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里,李芸湘瞬间便慌了神。虽然程暮鸢的武功高强,但终究是个女子。如果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自己又该怎么办?“你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你把鸢儿怎么样了!”李芸湘一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随时戒备的身体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一般。 “呵呵...湘姐姐真是笨蛋,竟然连鸢儿认不得了呢!”犹如铜铃般的笑声和熟悉的说话声响起,不是程暮鸢又是谁?只见那名陌生男子回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带着浅笑的小脸。虽然此时她已把长发束起来,又穿了男装。可那精致的五官,却早已经烙印在李芸湘的怀里,无法忘却。 知道这个陌生男子是程暮鸢乔装改扮的时候,李芸湘的心里是又气又喜,刚刚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坏鸢儿!你真真是学坏了!竟然想出这种法子来捉弄我!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以为你...出了事...” 李芸湘说到后面已经是带了哭腔,看着一滴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帘一样从她的眼眶中滑落,程暮鸢心里一疼,急忙上前拥住她。“湘姐姐别哭,是鸢儿调皮了,不该这样吓湘姐姐,湘姐姐打我好不好?打死我这个坏人!” 程暮鸢说着,竟然真的蹲了下来,仰着一张小脸自下而上的看着李芸湘,活像一只讨要食物的小狗。这样的程暮鸢,让李芸湘自然而然的回忆起两个人小的时候。 因为出身于武林世家,所以程刚并没有把程暮鸢当成大家闺秀来培养,反而是每天带着她出门玩,甚至连出门狩猎也会带上她。久而久之,程暮鸢的性格也异常活泼,多了分男孩子的调皮,少了分女孩子的恬静。 李芸湘初到程家堡之时,还是个七岁大的孩子。因为从小就无父无母,所以让她一直都有种比别人低了几分的自卑感。虽然程家堡的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尤其是程刚,更是对她犹如亲生女儿一样。但越是这样,李芸湘就越发难受。 在她的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欠了程家堡许多。本来,肯收留她就已经是给了她莫大的恩惠。 174.第 174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哈哈哈,都说苍穹门弟子深藏不漏,如今一看,果真是如此。”黑暗中,渐渐从林子里走出一个身影,虽然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可他说的话却仿佛在耳边响起,可见其内功的深厚。傅白芷手握长剑,警惕的看着来人。 那是一个身着一袭黑衣的男子,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布料遮住,只露出嘴巴和眼睛。见他两手空空的看着自己,只这一眼,傅白芷便深知两人之间的差距。这男子不仅仅是内力浑厚,身上的煞气更重,只怕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要做偷袭后生小辈这种令人不齿之事?”傅白芷低声问道,看了眼扔在地上的长箭,依旧心有余悸。若不是她方才急忙运用内功,只怕这箭已经进了马车内。那里面的阿九姑娘不会武功,定然无法躲过这箭。 也正因为如此,傅白芷才敢确定,这黑衣人要除掉的目标并非是自己,而是坐在车里的阿九。想及此处,傅白芷在心里快速想着应对方法,却又不免起了怀疑之心。果然这阿九姑娘所说的身份来历全都是假的,若她真的只是普通卖菜的人家,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手前来暗杀她? 现在的情况,自己断然打不过面前这黑衣人,她和阿九只是相处了一天,着实没必要为了这种满口谎言的人以身犯险,急忙找机会逃走才是上策。只是…想到两个人这一天的相处,还有那人身上莫名的熟悉感,傅白芷又开始犹豫起来。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花夜语死后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这阿九姑娘的性情十分适合做朋友,着实不愿她死掉。 “果然我隔世太久,你们这些小辈已经忘了我是谁。无碍,老夫很快便会让你们记起来。”那黑衣人笑着说道,语毕竟是直接运起内功,朝着马车冲去。见他又向阿九出手,傅白芷急忙也跟着冲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马车一剑劈开,快速把坐在里面的花夜语抱起来,躲到一旁。 那黑衣人内功虽强,倒是没想到傅白芷会真的冲过来,当下一掌打偏,直接打在马上。那马儿受此重击,呜咽一声便倒在地上。傅白芷和花夜语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马儿被击中的后背印有一个黑色掌印,渐渐的,那黑色的痕迹越来越大,最终竟是整匹马都变成了黑色,发出极其难闻的味道。 “前辈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蛊绝煞。”这时,一直沉默的花夜语开了口,藏在面具下的脸有几分凝重。早在那把利箭迎来之际她就发现了异常,本想自己躲开,却没想到傅白芷的内力竟那般雄厚,居然可以将那箭生生挡下来。 诧异的同时,花夜语心里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欣慰。她在马车里面听着黑衣人和傅白芷的对话,复杂的心情根本无法形容。她知道那黑衣人的厉害,亦是清楚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花夜语心里期盼着傅白芷能离开,别再管自己的事,可另一方面…又是那么言不由衷。 令花夜语没想到的是,傅白芷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不顾危险的救了自己。此刻看到那死掉的马儿和傅白芷冷凝的面色,花夜语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之际,光亮的黑眸已是溢满杀意。没想到她才出宫几日就走漏了消息,正派的人想杀她,如今就连以前恶贯满盈的杀人魔亦是想要取她首级。 很好,那就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既然知道我的名讳,我劝你们两个还是别再做那无用功。苍穹门的小姑娘,我今日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至于你…”那个被称作黑蛊绝煞的人指了指傅白芷,又重新把视线落在花夜语身上。听他这么说,傅白芷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在脑袋里搜索着关于这人的信息。 在她设定的原著里的确有这么个人物存在,不过她当时也不过是随口一提,只为了给那张文凑字数而已。根据本来的设定,这老头武功极高,且拥有自己的神秘势力,很久之前便活跃在江湖之中,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除了这些简短的介绍之外,傅白芷没再给他安排出场,根本不明白这货干嘛跑来这里,使得剧情更加扭曲了。 “傅姐姐,他要杀的人是我,你走。”听了那黑蛊绝煞的话,即便不愿承认,花夜语还是松了口气。她不愿傅白芷牵扯进无妄之灾中,另一个原因便是她还不想透露身份,傅白芷在这里,着实会让自己的行动受到限制。 “你我虽然只认识一天,可不管怎么说我都无法看你一个人送死,你莫怕,我会保护你的。”傅白芷嘴上这般说,却依旧站在花夜语身后没有动作。看到她脸上故作自信的笑,花夜语面具下的脸有几分僵硬,她轻轻拍了拍傅白芷的肩膀,低声道。 “傅姐姐,再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离开,这里交给你了。”花夜语说完,便转身越走越远,这下傅白芷傻了眼,见那黑蛊绝煞站在原地不动,完全不去追花夜语,反而一脸杀意的看着自己,傅白芷在心里把花夜语骂了无数次,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安危来。 “前辈,阿九姑娘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你何故要杀害她?不如…” “少说废话。”傅白芷还想说什么,可那黑衣人已经向她冲了过来。这速度快得紧,侥是眼睛看到,身体却无法做出反应。傅白芷没有躲过这招,身体被那黑衣人用手肘击在肋骨上,传来一声脆响的同时还有清晰的疼痛。半蹲在地上,傅白芷捂住被打疼的肋骨,见已经没办法逃跑,只能拔剑迎上。 “前辈果然厉害,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了。”傅白芷自认虽然无法敌过黑衣人,但她至少不愿像以前那般输的窝囊。运气提剑,傅白芷用出苍穹门的落琼剑法,这套剑法已经被她运用的十分熟练,可那黑衣人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动作一般,一招一式都被对方轻易化解掉。 这份颓然的劣势让傅白芷急了起来,连带着步子有些凌乱,忽然,对方挥出一掌,拍在她肩膀上,傅白芷只觉得喉咙一阵甜腻,然后便昏了过去,再没任何知觉。她全然不晓得,在她即将摔倒那一刻,一个红色身影急忙走过来,把她拥入怀里,再喂给她两粒丹药,将她轻柔的扶靠到树干上。 “怎么?看够了?”黑蛊绝煞见花夜语出现,缓缓站定身子。后者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昏迷的傅白芷,拿出手帕把她嘴角的血擦干。 “你要与冥绝宫为敌?”花夜语低声说道,言语之间不再是那般慵懒缓慢的语速,而是充满威胁。 “既然老夫敢来,就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方才只是活动活动筋骨,我这把老骨头,还是顶用的。” “冥绝宫不会放过你,我亦是如此。”花夜语说完,衣袖间的银丝已出。那尖锐的细密丝线划过她的手指,鲜血顺着整条银丝将其染红,在黑夜里散发着暗红色的血光,煞是好看。 紧接着,只听到方才寂静无声的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黑衣人警惕的后退两步,忽觉背后一寒,急忙向旁边躲去,余光便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在自己身旁飞过,落在花夜语肩头。那鸟的毛色极黑,几乎要和夜色融合在一起。猩红的双眼泛着不亚于花夜语的杀意,而它身上的味道更是骇人。 175.第 175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好了,你去。”秦妈妈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低声说道。孩子大了,再也轮不到她们这些老人管了。 “爸妈,谢谢你们。”看到自己的父母终于肯让步,秦芮擦干脸上的泪水从地上起来。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给老一辈的父母带去了多大的冲击,尤其是秦妈妈,只是这几天的时间,她头上的白发就多了不少,就连皱纹都越发清晰起来。 即使是无法接受,即使有过激烈的反对,到此时此刻,他们却还是让步了。有些时候,虽然父母会和你吵架,会反对你心里认为是对的事物。但他们的出发点,永远都是为了你。 “爸,妈,我走了。”简单收拾了一下,秦芮就要出门找季悦枫。她现在只想马上见到那个女人,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等等。”这时候,秦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自己手上。低头看去,赫然是一把菜刀。 “妈...你...” “出去注意点,要遇到什么坏人,拿这个防防身也好。”秦妈妈说的一脸正经,让秦芮有些哭笑不得。她很想告诉自家的老妈,现在黑道火拼用的都是枪,甚至连刀都不用,更何况是菜刀。但心里想是这么想,秦芮却不好说出来让秦妈妈没面子。于是她只好拿着菜刀下了楼,然后又找到个不起眼的地方偷偷把刀给扔了。 坐上车,秦芮第一个想到的地方便是自己和季悦枫的家。她一脚踩足油门,也不管会不会超速,直直朝那里开去,本来需要用20分钟的车程竟是被她缩短到八分钟。下了车,秦芮迫不及待的坐上电梯用钥匙开了门,所有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不带丝毫停顿。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满满的期待也随之落空。这里,并没有季悦枫,甚至连她的味道都消散的几乎闻不见。走进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卧室,里面摆满了她这一个月以来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些小东西,就像季悦枫这个人一样,用她的温柔,用她的爱,慢慢进入自己的人生。最后,渗入至自己心底的最深处,牢牢扎根。 既然在家里找不到季悦枫,秦芮又向着季家别墅开去。她有预感,季牧染一定会知道季悦枫的下落。 因为季家别墅处于比较偏僻的地方,开车过去整整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到达。一下车,秦芮就感觉到这里不同往常的气氛。平日里总是守在门口的保镖不见踪影,甚至连铁门都大敞四开着。疑惑的推门进去,直到屋子的门口,也没有人过来阻拦她。正当她抬手欲要敲门的时候,佣人已经给她开了门。 其实,并不是季家没有人看守。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保镖早就知道秦芮和季悦枫的关系,所以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季家的一员,根本不会去阻拦她。 “谢谢你,张姨,小枫在这里吗?”秦芮向佣人打听着季悦枫的消息,只是对方在听到季悦枫的名字之后,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即使她极快的掩饰过去,却还是被细心的秦芮收入眼中。“张姨,我怀疑小枫出了什么事,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秦小姐,你也知道,我们只是佣人而已,根本不清楚二小姐的事。只是,她今天一早就和杨小姐出去办公。刚刚杨小姐满身是血的回来,却根本不见二小姐的影子。她现在和大小姐在客房里,但大小姐的脸色很差,你...” 不待张姨的话说完,秦芮已经迫不及待的朝客房走去。她的心在打鼓,几乎就要从身体里跳出来。现在,她只想听到季悦枫平安无事的消息。 “大小姐,对不起,这一次是我的失职,才会让二小姐出了事。” “她在哪里?” “我当时解决了那些人赶过去,二小姐已经被她们扔进了海里。她受了很重的伤,除了腹部被刀刺伤,胸口,还中了一枪。” “你的意思是,她死了?”季牧染面无表情的问道,一向不愿说废话的她在此时破了规矩。任谁都知道,胸口中了枪,根本不可能会活下去。 “大小姐...我...” “你们在说什么?”听着从房间里传来的谈话声,秦芮再也忍不住的推门进去。看着躺在床上全身都缠着纱布,满脸泪痕的杨欣,还有一脸阴郁的季牧染。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季小姐,小枫在哪里?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想和她说,你知道她在哪吗?”秦芮痴痴的问着,她的视线有些发直,就那样空洞的看着季牧染,如同一个瞎子。“她和杨欣去销毁一批货,却遭到埋伏。现在,不知去向。” 季牧染低声回答道,她的语调和语气都没有任何改变,可如果仔细去看,就能看到她藏在风衣之下略显颤抖的手指。“不知去向?呵呵,什么叫不知去向?季牧染,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去找她?为什么要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秦芮失控的朝季牧染吼道,惨白的脸配上一双猩红的眼眶。骇人,却又狼狈。 “我派她去做?秦芮,你知不知道,她去做这件事,完全是为了你?她想要彻底脱离黑道,以为这样做你的父母就会接受她,才会急着去把那批人人都想要的货销毁。她是我的妹妹,我不会把她置于危险的地步,如果不是你...” “大小姐。”季牧染话说到一半,被外面传来的说话声打断。她让人进来,在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的手机时,沉了双眸。只见整个黑色的机身沾满了已经干涸的血液,上面有一个整齐的圆洞,明显是被子弹打穿的。而这个手机的主人,正是季悦枫。 “人呢?”季牧染问那些手下,他们在听到之后竟齐齐低下了头。 “告诉我,人在哪。” “回大小姐,我们去到皇豪的后山,就只找到了这个手机。刚刚查询了手机卡中的通话记录,上面显示,在二小姐遇难的那个时段,她所有的电话,都是打给秦小姐的。除了仓库,后山上也有大量属于二小姐的血迹。很有可能是二小姐在仓库遭到埋伏,撑着伤一路打电话给秦小姐,然后在后山...” 接下来的话,那些手下并没有接着说下去。结果,呼之欲出。秦芮拿过那个残破不堪的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她可以想象到季悦枫当时有多无助,多害怕。她身上有伤,流了那么多血,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打电话向季牧染求救,而是打给自己。 那个时候,自己没有接电话,她会是怎样的一种灰心?也许,她只是想和自己说说话而已。 “继续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决不允许季家人消失的这样不明不白!” 176.第 176 章 此为防盗章  香火弥漫在祠堂之内,诵读完今日的经文,易初遣散了来听早课的一些小弟子,兀自收拾地上的蒲团,却又在心里轻轻叹气。今日的早课易心还是没来,似乎连每日基本的诵经也都搁置了。尘缘寺并不像其他的寺庙那般一定要弟子每日诵经,向佛之心讲求自律,纵然易心不来诵读,易初也没什么理由一定让她过来。 这几天易初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和易心谈谈,她总觉得那件事就这么搁置十分不妥,若自己不问个明白,到时师傅回来,怕是易心的处境会更难。可想是这般想,易初却不知自己该与易心说什么。她从未处理过这种事,更不懂易心对郁尘欢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思,只能静观其变。 “易初师姐,外面有位香客说想在尘缘寺内听讲,可是要带她过来?”这时,一个小弟子走了进来,对易初说道。小弟子年纪尚轻,多数情绪都表达在脸上。看着她十分期待的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几分喜悦,虽不知这香客如何,但看小弟子的反应,该是很让这小弟子喜欢的。 “嗯,你带那位香客过来。”易初说完又重新低头整理祠堂,没过一会,她听到脚步声,便知道香客已经来了,抬头去看向来人。在看到那人的相貌之际,已经清楚方才的小弟子为何那般的喜悦,因为这位香客,的确很是与众不同。 在祠堂门口,背光而立一名身着白衣白裙,脚踩白色长靴的女子。她身量很高,背上缚着一把极为夸张的巨剑。剑身很很长又很宽厚,长度约摸及地,几乎和女子的身量持平,明明这巨剑和女子优雅的气质相悖,却不会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这女子所带的佩剑本就该如此。那剑同她的着装一样,皆是通体雪白,仿若永不会被尘污玷染。 女子的长发如乌黑的浓墨,似流淌的瀑布,她用一根长长的白色绸带缠住发丝落在肩膀,露出清秀的五官,眉宇之间透着几分英气,一双杏眼却又不失女子的柔和。此刻她正面对着自己,即便察觉到自己打量的视线依旧毫无动容。 易初慢慢走上前,微微向她鞠了一个佛礼。“不知如何称呼施主?”易初轻声问道,抬起头淡淡的看着面前出众的女子,见她竟然如此坦然的与自己对视,女子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也向易初回了一礼。薄唇微启,吐出自己的名字。 “商挽臻,师傅随意称呼便可。” “听弟子说商施主想在寺内听讲,只是今日的早课刚刚结束,若施主想听,怕是只能等明日。” 易初轻声说道,淡淡的声音回荡在祠堂之内。她觉得这个名叫商挽臻的女子的确很特殊,她身上带了普通人没有的感觉,呼吸缓慢却平稳,脚步悬浮却又不虚弱。易初觉得这商挽臻似乎是修道之人,否则不会有这般气质。 “无碍,多等一日也可,不过我想多在寺庙之内探究一下佛礼,不知师傅可否让我暂住几日?”商挽臻轻声问道,有礼的样子比起那些给了香油钱便张牙舞爪的香客好太多。 “自是可以,我这便让其他弟子带商施主去客房。” “多谢了。” 谈话结束,商挽臻跟着小弟子去了尘缘寺的客房,进了自己这几天要暂住的房间,商挽臻打量一番,却又走出了房间。她站在院落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忽然,在察觉出那缕气息之后,她习惯性的把手搁在背上那把巨剑的剑柄之上,没过多久又收回手,快速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阮卿言这几天过的十分憋屈,要说为何,原因多半是和吃有关。自从那天和易初说完交佩之事后,易初便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前还会想办法给自己弄些特殊的吃食,这几日却总是用馒头和斋菜来敷衍自己,每当她提出抗议要找易心时,易初却又不许她去。 连着吃了几天没味的斋菜和馒头,阮卿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时时刻刻都在饿的状态。听着肚子里的叫声,阮卿言索性变回蛇身跑去了院子里,在太阳最足的地方翻着肚子躺在那,既然没吃食,她便只能晒太阳睡觉了。 被暖暖的阳光照着,最怕冷的肚皮也变得热起来,阮卿言舒展着蛇身,尾巴轻轻的翘了下,便是昏昏欲睡起来。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将她舒适的阳光全数挡了去,阮卿言不满的睁开眼,想说是谁这么烦,可看到来人的脸,却转变成了喜悦,她猛地化成人形,站到对方面前。 “商挽臻,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商挽臻,阮卿言困惑的看着她,断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想着修行的人居然会出乐妖谷,还能找到这里来。 “我出来办事,碰巧经过这里就来看看你。小蛇,你出来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东西可有找到?” 商挽臻说着,侧身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风吹着她头上的白色缎带,将她的侧脸微微挡住,阮卿言也坐过去,失落的摇摇头。她来这寺庙一月有余,可不要说找到东西,连东西的气息都感觉不到。虽然机缘巧合的能够化成人形,可那东西找不到,她就别想离开。 “想来也是,你这般蠢钝,怕是不好找。” “商挽臻,你作何又说我。” 许久不见,而今刚一见面就被商挽臻说蠢,阮卿言不满的皱着眉头。却见桌上忽然多了一个桃子,她看了眼商挽臻,想也没想便抓起桃子吃起来。且还没等她吃完,桌上又多了一包瓜子。紧接着,阮卿言就看到商挽臻像是变戏法一般,不紧不慢的把一样样吃食放在桌上。糕点,牛肉,水果,阮卿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商挽臻拿出来的这些吃食,早就忘了对方才说过自己蠢。 “商挽臻,你真好。”用手抓着牛肉,阮卿言享受的送进嘴里。商挽臻是妖,却是修仙道的妖。阮卿言自打有了灵智之后,便一直同商挽臻在一起。那时的阮卿言还没办法化人,而商挽臻已经可以自由的操控人形,却从未暴漏过真身,也没人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 商挽臻长得漂浪,实力不俗,在乐妖谷也颇有名气,可这些并非是阮卿言愿意跟着她的原因,而是商挽臻有很多吃食。起初阮卿言以为是这个看上去很仙的妖爱吃东西,后来才发现,商挽臻只是习惯性的带许多吃食,却从未吃一口,她总会动不动的便把那些吃食拿出来看一番,然后又沉默不语的收回去。在那之后,阮卿言便总跟着商挽臻,每次都能得到不少吃食。 “你的东西找不到,可有想过就此作罢?”商挽臻说着,看阮卿言一瞬间便把桌上的吃食全数吃尽,她早就习惯了阮卿言的大胃口,全然不诧异,便又多拿了个桃子与她。 “想过,可是就算我不要那东西,我也走不出去,这里有个很厉害的老秃驴下了禁锢。”阮卿言皱着眉说道,她也想离开这破寺庙,回去乐妖谷过以前那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可惜她现在想走都走不掉。 177.第 177 章 此为防盗章  程刚的祖父程铁雄,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镖局送镖师。在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遇到了一名武功高手。当时,正值程铁雄和前来抢镖的匪徒搏斗之时,那人自丛林的另一方飞身而来。大大的斗笠挡住整张脸,一袭白衣从天而降就像是神仙一般。 仅仅是几下的功夫,就让那些强盗知难而退,让程铁雄幸免于难。即使如此,一同前来的其他镖师也早已经气绝身亡。一行人就只剩下程铁雄一人,和这一车物件。当下程铁雄心灰意冷,头脑一热便想要自行了断。 结果,还是那名武功高手救了他,一天同一个人救了两次,程铁雄身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人,绝不可能会这样算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希望那名武功高手能提出一些自己能做到的要求来报恩。 结果,那人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走。眼看着救命恩人要走,程铁雄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把死去的伙伴葬了,看了看那车货物,一咬牙,就冲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如果说,第一次的遇见是偶然。那么第二次,便是必然。 程铁雄费了几天的时间,都没有找到那名救了他的人。进了城,肚子便开始抗议。想到那个人即使功夫再高,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之后,就开始在城内的大小酒楼寻人。当他累的再也走不动,随便进了一家看上去并不豪华的酒楼之后,竟看到那个救了她的人。 依然是那身洁白如雪的长袍,只不过头顶上带着的斗笠已经被摘掉。程铁雄这才知道,原来救他的恩人,竟是个女子。痴痴的走向那张桌子,然后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在酒楼的其他人看到程铁雄向一个女子下跪的时候,都纷纷把注意力转向这边,十足一副看热闹的丑态。“你是何人?”白衣女子皱眉问道,显然是忘了程铁雄这号人物。 “铁雄在此感谢侠女救命之恩,无论如何,希望侠女能说出一个请求。只要铁雄能做到,无论赴汤蹈火,我都一定会替您做到。”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白衣女子的脸上也挂不住颜面,抓住程铁雄的袖子,扔了几粒碎银子,便快速离了酒楼。 从此以后,程铁雄借着报恩为名,一直跟在白衣女子的身后。不久之后,他知道,这个女子便是人称袖白之剑的女侠碧泉霜。他总是喜欢叫她泉霜,因为这个名字很配她的样子。澄澈如泉,冷若冰霜。 几年之后,他不再叫她泉霜,而是改成了娘子。两个人在世间创造了一段人人称颂的爱情故事,在武林锻造了一个存在至今的神话——程家堡。 “哈哈,鸢儿真的这么乖?那先耍一套爹爹前些天教你的游龙拳,耍好了,不管你要什么好吃的,爹爹都给你。”程刚把地上的小人抱起来,一脸慈爱的说。谁知怀中的小人听了这话后顿时不再安稳,抢着要下地耍拳。 “那爹爹你可要看好了呢,鸢儿这就开始了哦。”小人身板站的笔直,还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带着一副严肃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粉嫩的小拳打出,虽然并不凌厉,却已经有了七八分样子。 游龙拳,乃是程家堡最基本的拳法,只要是程家堡的人,就必定要学会这套拳。它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徘徊游移,却不主动攻击。当敌人松懈时,再给予致命一击。程刚站在那里看着正认真耍拳的女儿,脸上的笑竟是怎么都止不住。 乌黑的头发精致的扎在后脑,一身粉色的裘皮小棉袄包裹着小小的身体。纤细修长的柳眉,如墨一般的黑色眸子,小巧圆润的鼻子,红彤彤的小嘴。如此精致的五官,让人一眼就看到了她将来必定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 花哨的拳法虽然不具有攻击力,却足以迷惑敌人。随着拳法到了尾声,小人本来洋溢着笑容的脸忽然紧绷。小小的拳头紧握,猛的向前推进。拳风带动周围的空气,地上的雪竟是被吹散开来。 程刚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才四岁的女儿竟会有所谓的内劲存在。诧异之余,心里的喜悦也是遮盖不住。程刚激动的把那个站在地上正在收气的小人抱住,温柔的为她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 “没想到鸢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厉害的内劲,长大之后,必定是一个厉害的侠女。”程刚毫不吝啬的夸耀着自己的女儿,似乎一点都不怕这个小孩子会因为自己的夸耀而骄傲。只见那小人正对着程刚灿烂的笑着,小小的酒窝凹下去异常可爱。 “那当然,因为我是程暮鸢。我是程家堡堡主,爹爹的女儿!” 光阴似箭,转瞬即逝。 竹林中,一白色身影在其中穿梭而过。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发出簌簌的声音。扎好的头发因剧烈的运动而变得松散,完美的凌空翻,如墨一般的三千青丝从头顶滑落,剑锋却一刻不停。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身影从空中降落,抬起头面带笑容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温婉女子。飞扬的柳眉,漆黑的眸子,小巧圆润的鼻梁,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的薄唇。当年的那个小人早已经长成一名倾国倾城的女子,只依稀还可以看出当年的模样。 温婉的女子看到那人的绝美容颜,呼吸明显一窒。然后又急忙掩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鸢儿,怎么这么早就来练剑?是不是又没吃早饭?你看看你,我才替你疏好的发髻又散开了。” 女子口中虽然是责怪的话语,却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温柔的替程暮鸢擦着额头上的细汗。“谢谢湘姐姐,不过可能又要麻烦你替鸢儿重新梳头了呢。”女子撒娇般的说,核桃大小的眼睛眨了眨,让人忍不下心去责怪她。 李芸湘发现她的异常,有些担忧的问着。刚才她从 程暮鸢的眸子里读出一种名叫忧郁的情愫,在以前,她也经常看到程暮鸢独自一人在林中练剑。练着练着,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湘姐姐,我是想到我娘亲了。以前她还在世的时候,我的年纪太小,只懂得每天缠着她,让她陪我玩。可是等到我长大了,懂事了之后,她却已经不在了。父亲常常和我说,我是三个孩子中和娘亲长的最像的,每次听到,我都很高兴呢。” “鸢儿...”“湘姐姐,其实我还是幸运的对不对?我至少还见过娘亲,可是小墨和小媛连娘亲的面都没有见到。”李芸湘看着程暮鸢强颜欢笑的样子,情不自禁的把她抱在怀里,丝毫不在乎自己这样的行为在大街上会多么引人遐想。 昨晚是易初第一次默认让自己睡她床上,之前自己要睡的时候,那尼姑都百般阻拦,还得是自己变成蛇才能上床,而昨晚却是一个例外。在冷水里泡了许久,就算是妖也会不适,更何况是阮卿言这种怕冷又事多的妖。 178.第 178 章 防盗章节,更新替换。 两个人说完木马的问题又开始玩别的东西,时间慢慢过去,当秦芮回过神,游乐场已经笼罩在黑夜之中。深沉的夜幕配上七彩缤纷的霓虹灯,这样的场景,美轮美奂。硕大的游乐场里,除了她们两个便再无他人。 “秦芮。”听到季悦枫从身后叫自己,秦芮回头,发现她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自己。 “你...” “我把整个游乐场包了下来。” “嗯,我知道。” 其实,早在人群全部走光的时候,秦芮就猜到了这件事。凝视着季悦枫脸上温柔的笑意,心跳不由自主的越来越快。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 “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了,所以,我们去坐木马好不好?”秦芮没想到季悦枫花了这么大的手笔来包下整个游乐场就是为了和自己坐木马,看她一脸期待的望着那个游乐设施。秦芮强忍住想要踹她的冲动,一起坐了上去。 一般的木马,只能容纳一个人坐,但因为这家游乐场经常有一些情侣过来,所以也设置了双人座的木马。两个人一同坐在上面,随着上升下降,心也慢慢静了下来。“秦芮,生日快乐。”耳边,是季悦枫的声音,秦芮放松身体靠在她怀里,享受着对方的温柔和体贴。 “秦芮,你知道吗?在两年前进监狱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像现在这么幸福。谢谢你,出现在这个世上,来到我身边。过去的23年,我都在追逐。追逐一个家,一个认可,一个不可能属于我的人,一份无法对等的爱情。” “直到在监狱里遇见你,我才停止了那些不知所谓的努力。我承认,我最开始会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样貌。我很好奇,为什么在这个年代还会有人像你这么古板,每天都要把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穿衣服的风格也总是那一样,从来没改变过。” 无聊和好奇,促使我故意去接近你,惹怒你。也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你有好感了。我知道,虽然你表面上对我很差,却并不讨厌我,所以我才敢一次又一次去挑战你的耐心。直到我彻底忘掉季牧染,从而爱上你。我一方面渴望你能接受我,却又在一个人的时候自卑于我身为囚犯,根本配不上你的这个事实。” “每次看到你为我受到伤害,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我都很自责,很难受。甚至会想,如果我没有去招惹你,你是不是会比现在还要幸福,快乐。好在我只是这样想了想,而没有真正去做。” “能够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我真的好高兴。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你的脸,又让我那么安心。秦芮,虽然这样的话我已经问了你很多次,但这一次,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面前是一个紫色的盒子,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同样款式,同样大小的女戒。虽然是黑天,却闪亮到让人无法忽视,仿佛这对戒指就是为了照亮她们之间的爱情而存在。 秦芮抬起头,摸着季悦的脸。这个女人,总是会把一切替自己安排好。虽然平日里总像个孩子一样对自己撒娇,有些时候也妖媚的不像样子。但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她,唯一不变的就是对自己的爱,对自己的温柔。 面对这样一个女人,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 “季悦枫,一辈子很短,即使是错的,我也想要和你将错就错的一直走下去。更何况,爱上你,是我最正确的选择。一辈子,在一起。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愿望,我,也是一样。”秦芮说完,朝季悦枫伸出手。 当两个人同时为彼此戴好戒指,她们迫不及待的紧紧抱在一起。从现在开始,季悦枫和秦芮成为一个整体。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她们分开。 人的一生也许很短暂,爱,却是那么深,那么长。 暖暖的阳光总会在一早升起,成为幸福的点缀。季悦枫撑起脑袋凝望着身边依然还在熟睡的女人,瞬间涌起的满足感让她笑到几乎合不拢嘴。伸出手将秦芮散乱的发丝缠在手指上,一圈一圈的绕紧,再慢慢松散开。 梦中人被这样反复的叨扰弄醒,不满的用手拍打着季悦枫,却不知她这样的反应只会引来某只饿狼更大的“性”趣。“芮芮,你是在勾引我吗?”身上忽然多出的重量让秦芮彻底清醒过来,还没等她把刚才那句话弄清楚,季悦枫铺天盖地的吻已经接踵而至。 “别闹了,昨天晚上你还没要够...嗯!”经过一夜激情的身体依然敏感异常,季悦枫只是简单的撩拨几下便轻而易举的将把秦芮扯入**的深渊之中。“啊...”克制不住的低吟破口而出,秦芮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将十指深深插入季悦枫埋在自己腿间的发丝中。 两个人忘我的延续着昨晚的水乳之欢,谁都没发现卧室的门不知在何时被打开,三个人面色铁青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嗯...小枫...小枫!”**到达顶峰,秦芮弓起身体把季悦枫紧紧抱住,却在看到门口站秦爸秦妈时,瞬间白了脸。 “爸,妈。”秦芮有些不知所措的叫着他们,急忙拽过季悦枫身上的棉被将两个人盖的严严实实。气氛凝结至冰点,看着那边脸色惨白的父母,秦芮着实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忽然过来这里。然而,在发现他们身边站着的霍宇时,答案就这样呼之欲出。 “爸,妈,关于这件事,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麻烦你们先去客厅等我好吗?”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迫出柜,秦芮那张脸上除了一丝欢愉中被人撞破的尴尬之外便再无其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惊慌失措都没有。 眼看着三个人去了客厅,秦芮叹出一口气,紧紧皱起眉头。她没想两个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自己的父母撞破,只是想起刚才秦妈妈的表情,秦芮就知道一会的谈话绝对不会太顺利。“秦芮,对不起。”这时,怀里人发出闷闷的声音,她低头看去,就见季悦枫正一脸歉疚瞅着自己,黑眸里满是担忧。 这个女人,是在害怕吗? “没事的,反正我和你的关系早晚都要说给他们听。你在房间里好好呆着,等我一会回来,好不好?” “嗯。”即使心里很想陪着秦芮一起去面对,但季悦枫知道自己去了只会火上浇油,交给秦芮独自处理也许会更好一些。 简单清洗了身体,穿好衣服,秦芮推门朝客厅走去。眼尖的秦妈妈一眼就瞄到她脖子上暧昧不清的红痕,一个气急,竟直直冲上去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不仅让秦芮有些吃惊,就连秦爸爸也愣在原地。 “妈,你冷静一点。”秦芮出声安慰着秦妈妈,挨了巴掌,她并没有多大反应,即使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打脸。“冷静!秦芮!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在做什么!?你们两个刚才在做什么!?” 秦妈妈大声的吼着,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本来,霍宇昨天和自己说秦芮其实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同性恋,她还一度以为是这孩子在和自己开玩笑。可在今天早上,看到霍宇拿给自己的那些照片,她的心却是有些动摇了。 179.第 179 章 第一百八十章 “易心,你真的要去?那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呢,再说了,你师姐和师傅又不在那里了,你还过去干嘛?”一大早上,秦萱看着收拾包袱准备要走的易心,一个劲的劝她。本来以为尘缘寺重建之后就没什么事了,谁知这倒霉的寺庙居然又一次被毁了,且这次还是魔亲自出手。秦萱问过师傅是怎么回事,可师傅也说不知,可近来的卦象的确不一般,想来是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秦萱师姐,我已说了,就算尘缘寺没事,我离开那边那么久,也想回去看看。那里是我曾经呆了十多年的地方,我着实不能看着它被魔界糟蹋。”易心说着,已经换好了下山的衣服。秦萱怔怔的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的,易心来到这里也有两年了,大抵是学了法术又喝了不少增进法力的酒,现在的易心同当初那个身材娇小,个子也不算太高的小尼姑完全不一样了。她身量高了许多,皮肤也晒黑了一些,在她的额角上方有一道伤疤,虽然有头发遮住,平时看不到,可秦萱始终记得,这是易心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野兽袭击所落下的伤痕。 当年那个见到自己还会害羞脸红乃至吓哭的小尼姑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袍,手里握着长剑的女子。她不再那么软弱,也不再那么依赖自己,可她心里惦记的人,却始终都是那个叫做郁尘欢的女子。秦萱实在搞不懂那没什么用还花心的大小姐到底有什么好的,易心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看了会易心的样子,秦萱当即做下决定,一来她是怕老实的易心被欺负,其次便是不想她被那所谓的大小姐再骗了去。 “秦萱师姐,你不必随我奔波,我…” “你闭嘴,谁说我要随你奔波,我也想去洛城不行吗?一会我们就扮作一对年轻夫妻,你叫我娘子便好,听懂了吗?” “为何要扮作夫妻?”听到秦萱的建议,易心皱起眉头,她觉得秦萱师姐太大题小做了,不过是出个门而已,还非要扮成什么。 “你啊,根本不懂山下的险恶,若是有人知道我们是夫妻,就不会有人来欺负你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再说了,扮作姐弟不也可以,我…” “怎么?你想说我比你老?” 易心还没说完,秦萱身上的杀意都溢了过来,见状,易心急忙摇头,虽然秦萱师姐看着的确比自己年长,但她怎么敢说出来呢,当然不能说。便只好认栽的为秦萱收拾包袱,两个人和师傅辞行之后,朝着洛城赶去。 “悠悠,这种果子也好吃,也要装进去,还有那个酒,别忘记带了。”商挽臻算了算时间,无奈的看着被阮卿言指使着到处装东西的易初,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昨日她问了第五华裳关于第五初烨的事,可对方含糊其辞,只是说阿烨没事,但现在无法联络到。 商挽臻心思通透,她始终对第五端玉那日的仁慈抱有怀疑,如果猜得没错,这其中应该就是第五初烨做了什么。可既然第五华华裳都说无法联系到阿烨,自己也就更没办法。商挽臻想了想,还是决定陪着阮卿言和易初去趟洛城。 然而,也不知是这蠢蛇在尘缘寺被饿怕了还是怎的,分明只是出去几日而已,却仿佛要把整个乐妖谷都给搬空了一般。见阮卿言缩成个小蛇翻着肚子躺在桌上,时不时吐吐信子,趾高气扬的让易初装这个装那个。脾气好的易初居然半点怨言都没有,脸上竟还带着笑意。 商挽臻实在看不下去,她走到桌旁,用剑鞘戳了戳阮卿言的肚子,立马就引来对方一阵张牙舞爪的嘶吼。商挽臻算是发现了,自从这蠢蛇发现自己的原身是只鸡后,倒是放肆了不少。 “小蛇,就算我的原身是鸡,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不过是去几日而已,你莫不是要把乐妖谷搬空?”商挽臻皱眉道,她觉得回来乐妖谷之后,阮卿言在凤凰族时那副虚弱的样子也不见了,每天除了睡就是吃,再不然就是和易初做那档子事。 “商挽臻,你不要总是戳我肚子,我只是怕到时候有麻烦没吃食而已。悠悠,这些就够了我们现在便出发。”阮卿言说着,易初点点头,用手帕擦着汗。见阮卿言保持着蛇身趴伏在易初肩膀上,商挽臻想都不用想便知,这蠢蛇又要偷懒不自己赶路。 “走,莫要再浪费时间。”商挽臻提前出了乐妖谷,阮卿言和易初在后面跟着。见商挽臻运起灵力打算飞过去,阮卿言急忙叫住她。 “商挽臻,为何我们不直接用传送阵?飞过去起码要一个时辰呢。” “传送阵需要消耗极大的灵力,而且还要浪费符咒。” 商挽臻对阮卿言极度无言,她就知道这蠢蛇从来都没研究过这些消耗物的事。说来也对,她根本没什么钱,活了千年,存下来的盘缠却只够在那妖商街买几块肉。若不是阮卿言在乐妖谷,只怕早就会被其他妖吃掉,或是被修道之人收了炼药了,总之是绝对过不上现在这种有吃有喝的日子。商挽臻在心里把阮卿言数落了个遍,觉得她除了长相,就没有一处是可取的。 “哦,那飞过去,悠悠你带我。”阮卿言说完,又趴伏到易初的肩膀上,见她这么懒,易初不恼,还温柔的摸摸她。“言儿你要扶好,我对飞行之术还不太熟。”易初说着,渐渐凝起了灵力,看着她周身的淡蓝色灵息,商挽臻故意多看了一会。 看来自己猜测的没错,易初体内的神识大概是暂时消失了,连带着那份神力似乎都隐藏不见了,易初的灵力又恢复到她作为一个人的水平。虽然这对于易初和阮卿言之间算是好事,可商挽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至少,那所谓的神识,大抵还会再出现。 “现在便出发,我已与南天楼主说了我们要去的事,她怕是在准备酒席了。”商挽臻飞着,与易初和阮卿言说道。果然,听见了酒席,阮卿言便抬起蛇头,双眼放光,没过多久,便直接到了南天楼的门前。 许久没再回来洛城,易初的心里不免有些感触。自己变了,洛城似乎也变了许多。正当易初要走入之时,却看到个有些熟悉的人从一旁走了进去。那人的侧脸像极了易心,但的确是个男子。易初以为是易心扮作男子打扮,正要过去,却见她身边的女子靠她极近,似乎还叫了声相公。 易初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稍微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易心?易心没那么高,也不是男子,更不可能有娘子什么的。 180.第 180 章 此为防盗章 “这倒是辛苦你了,我会好好看管那条蛇,虽然不知师傅留它有何用意,但至少在师傅云游期间,我们该把它照看好。” “恩,那没什么事的话,易心便去诵经了。” 和易心说完,易初便拎着食盒向厨房走去。还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她就看到厨房门口有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走近一看,竟是好不容易老实了几天的蛇又爬到了厨房这边。此刻,那蛇正蠕动着身子,盘旋在厨房门口,用着它的身体磨蹭着门,一副想要钻进去的模样。看到它的动作,易初有些哭笑不得。这蛇的灵智极好,只可惜用在了其他心思上,若潜行修炼,必有所成就。 “你在做何?”易初走过去,看着蛇低声问道,那蛇见她来了,猛地回过头,却不是看她,而是把目光落在易初手中的食盒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溢满了光亮。 “这盒子里的食物是香客送来的,对你无益,你莫要打这食物的主意。” “嘶…”听易初这么说,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它吐着鲜红的信子,张开嘴对易初吼了几吼,又翻着肚子躺在地上。易初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蛇会做这种事,忽然觉得师傅会留它在寺庙内也不是没有理由。 “书上记载,蛇进食一次便可长期不再进食。几日前才喂过你,你怎的又来讨要吃食。” “嘶…”虽然易初听不懂蛇的话,可蛇却能明白易初的意思。见易初推门走进厨房,把食盒放到了桌上,蛇跟着进去,又被赶出来。 “我去准备午课,你若无事就来听听,多听经文对你有好处。”易初站在厨房前,对着还想进去的蛇说道,然后离开。见易初走了,蛇吐着信子,在门口游移,忽的,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蛇快速的朝着厨房的侧门爬去,果然看到这陈旧的侧门有一条缝隙。蛇急忙变小一圈,对着那狭窄的缝隙就挤了过去。 时隔几天再来到厨房,蛇觉得厨房内的东西多了不少,却都是难以下咽的青菜。想到方才易初那般护着食盒,里面必定是好吃之物。这般想着,蛇的眼中冒着光亮,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蜿蜒着上了桌子,用脑袋将食盒的盖子顶开,岂料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在食盒里摊着几块饼,色泽鲜艳,分量颇多,却隐隐带着一股子讨厌的味道。蛇说不好这饼哪里不对,可想到方才易初极其护着的样子,便强迫自己忽略了这味道,张开嘴就吞了一整块。 入口之后,饼难闻的味道更重。蛇吃过的东西少,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之物。这饼的味道难吃极了,像是浸泡在药里一般苦,且吞进去之后胃里也像是火烧般难受。蛇吐了吐信子,不舒服的蠕动了下,本想就此作罢,在厨房找些别的吃食。可想到易初十分护着这饼,心下便有些不满。 这寺庙看上去不穷,可吃喝未免太过寒酸了些。自己堂堂一条修炼千年的蛇,居然要数月给她喂食一次,蛇有些无奈的把头搁在食盒上,对着那些难吃的饼沉思起来。她本是一条出生就有灵识的蛇,常年都在妖山之内修炼,一次偶然出了山,机缘巧合受到高人帮助,谁知却惹了大麻烦。 她来到尘缘寺不过是为了找到对自己极其重要的物件,却没想到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寺庙居然有那么厉害的尼姑坐镇。想到自己现在既找不到东西亦是没办法离开寺庙,蛇有些难过的嘶吼了几声,也仅仅是几声而已。 若这寺庙能给自己多些吃食就好了,想着易初那小气鬼,分明是这般难吃的饼,居然还藏着护着不让自己吃。为了不让别人吃到,蛇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着难受,把食盒中的饼全数吃了下去。可刚咽下肚子里,她就发现这饼不是一般的难吃,且肚子在吃了之后疼得要命。 “嘶…嘶…”蛇十分痛苦的嘶吼着,甚至觉得自己仅存的法力都要被这份难受给弄没了。她无力的从桌上掉下去,身子从一米的蛇一举变成足足有十余丈的巨蛇。这本是她原来的大小,为了行走方便才用法力化成小蛇,可这会她难受的厉害,便也顾不得那些了。 蛇在房间里痛苦的嘶吼,发出的惨叫声震得整个寺庙都听得到,蛇痛苦的用尾巴乱扫,把厨房里的许多器具扫到了地上,甚至压坏了几口炒菜用的锅。寺庙内的弟子听到动静,急忙汇报给易初。她听闻蛇又去厨房捣乱,无奈的叹口气,急忙赶来。 “师姐…那…那蛇!”易初刚到厨房门口,便见易心一脸慌张的跑过来,她那红润的小脸被吓得没了血色,就见她不停的指着厨房,易初也不打算她说清楚事情原委,慢慢走近一看,发现门口有条巨大的蛇尾,想也知道是谁在捣鬼。 “发生何事。”纵然此刻的情况并不乐观,可易初面上却没有太多慌乱,她柔声问道一旁的弟子,弟子摇头说不知道,易初也只能慢慢靠近巨蛇。想必这巨大的蛇尾应该就是平日里在寺庙乱晃悠的蛇,但她没想到,这蛇会忽然变这么大。寺庙内的其他小师傅本就怕蛇,更不要说是这般大小的蛇。 “师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刚过来准备午膳,就发现厨房被弄成了这个样子。那蛇在里面叫的凄惨极了,听着就渗人。” “我去看看。” “师姐,这蛇太危险,你…” 听易初要靠近巨蛇,易心急忙拉住她,这蛇尾都快赶上人那么大小了,这蛇得多大啊。她可不放心师姐一个人进去,但想到这事总得有人解决,便壮着胆子,决定同易初一起进去看看情况。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绕过蛇尾走进厨房,易心看到里面的情况,那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郁,只见厨房里凡是好的东西都被毁了,这已经不是收拾就能解决了,这厨房得重建了。然而,更令两个人吃惊的,便是那巨蛇此刻已经停止了嘶吼,正露着半条信子有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见她们进来也全然没有反应。 “师姐,它不会是死了?”易心戳了戳易初,却见易初在厨房转悠一圈,直接把视线落在她上午拿来的食盒上,那盖子没了,明显被动过,如今再看蛇这幅样子,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定是动了这食盒。”易初绕到蛇面前,小声说道,见她过来,蛇嘶吼着对她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仿佛在怪易初让她吃了这东西。然而这威武的样子没持续多久,便又瘫软下去。见它难受的样子,易初将食盒打开,易心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走过去看了眼,两个人都想看看这蛇偷吃了多少,当她们看到空了的食盒之后,便知道它如今这般都是自找的了。 “这食盒里的东西乃是客人送来的雄黄饼,你这蛇居然不懂还全吃了去,怪不得成这样呢。”易心有些嫌弃的说道,她本以为这蛇挺聪明,没想到这么笨。 “嘶…嘶…”蛇本就难受,如今听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尼姑又说她不是,顿时来了气。见这蛇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不停的吐着信子。易初看出这蛇是闹了脾气,急忙拉开在蛇面前的易心,将其护到身后。 181.第 181 章 此为防盗章 “这倒是辛苦你了,我会好好看管那条蛇,虽然不知师傅留它有何用意,但至少在师傅云游期间,我们该把它照看好。” “恩,那没什么事的话,易心便去诵经了。” 和易心说完,易初便拎着食盒向厨房走去。还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她就看到厨房门口有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走近一看,竟是好不容易老实了几天的蛇又爬到了厨房这边。此刻,那蛇正蠕动着身子,盘旋在厨房门口,用着它的身体磨蹭着门,一副想要钻进去的模样。看到它的动作,易初有些哭笑不得。这蛇的灵智极好,只可惜用在了其他心思上,若潜行修炼,必有所成就。 “你在做何?”易初走过去,看着蛇低声问道,那蛇见她来了,猛地回过头,却不是看她,而是把目光落在易初手中的食盒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溢满了光亮。 “这盒子里的食物是香客送来的,对你无益,你莫要打这食物的主意。” “嘶…”听易初这么说,蛇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它吐着鲜红的信子,张开嘴对易初吼了几吼,又翻着肚子躺在地上。易初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蛇会做这种事,忽然觉得师傅会留它在寺庙内也不是没有理由。 “书上记载,蛇进食一次便可长期不再进食。几日前才喂过你,你怎的又来讨要吃食。” “嘶…”虽然易初听不懂蛇的话,可蛇却能明白易初的意思。见易初推门走进厨房,把食盒放到了桌上,蛇跟着进去,又被赶出来。 “我去准备午课,你若无事就来听听,多听经文对你有好处。”易初站在厨房前,对着还想进去的蛇说道,然后离开。见易初走了,蛇吐着信子,在门口游移,忽的,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蛇快速的朝着厨房的侧门爬去,果然看到这陈旧的侧门有一条缝隙。蛇急忙变小一圈,对着那狭窄的缝隙就挤了过去。 时隔几天再来到厨房,蛇觉得厨房内的东西多了不少,却都是难以下咽的青菜。想到方才易初那般护着食盒,里面必定是好吃之物。这般想着,蛇的眼中冒着光亮,爬的速度越来越快,她蜿蜒着上了桌子,用脑袋将食盒的盖子顶开,岂料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在食盒里摊着几块饼,色泽鲜艳,分量颇多,却隐隐带着一股子讨厌的味道。蛇说不好这饼哪里不对,可想到方才易初极其护着的样子,便强迫自己忽略了这味道,张开嘴就吞了一整块。 入口之后,饼难闻的味道更重。蛇吃过的东西少,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难吃之物。这饼的味道难吃极了,像是浸泡在药里一般苦,且吞进去之后胃里也像是火烧般难受。蛇吐了吐信子,不舒服的蠕动了下,本想就此作罢,在厨房找些别的吃食。可想到易初十分护着这饼,心下便有些不满。 这寺庙看上去不穷,可吃喝未免太过寒酸了些。自己堂堂一条修炼千年的蛇,居然要数月给她喂食一次,蛇有些无奈的把头搁在食盒上,对着那些难吃的饼沉思起来。她本是一条出生就有灵识的蛇,常年都在妖山之内修炼,一次偶然出了山,机缘巧合受到高人帮助,谁知却惹了大麻烦。 她来到尘缘寺不过是为了找到对自己极其重要的物件,却没想到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寺庙居然有那么厉害的尼姑坐镇。想到自己现在既找不到东西亦是没办法离开寺庙,蛇有些难过的嘶吼了几声,也仅仅是几声而已。 若这寺庙能给自己多些吃食就好了,想着易初那小气鬼,分明是这般难吃的饼,居然还藏着护着不让自己吃。为了不让别人吃到,蛇想了想,最终还是忍着难受,把食盒中的饼全数吃了下去。可刚咽下肚子里,她就发现这饼不是一般的难吃,且肚子在吃了之后疼得要命。 “嘶…嘶…”蛇十分痛苦的嘶吼着,甚至觉得自己仅存的法力都要被这份难受给弄没了。她无力的从桌上掉下去,身子从一米的蛇一举变成足足有十余丈的巨蛇。这本是她原来的大小,为了行走方便才用法力化成小蛇,可这会她难受的厉害,便也顾不得那些了。 蛇在房间里痛苦的嘶吼,发出的惨叫声震得整个寺庙都听得到,蛇痛苦的用尾巴乱扫,把厨房里的许多器具扫到了地上,甚至压坏了几口炒菜用的锅。寺庙内的弟子听到动静,急忙汇报给易初。她听闻蛇又去厨房捣乱,无奈的叹口气,急忙赶来。 “师姐…那…那蛇!”易初刚到厨房门口,便见易心一脸慌张的跑过来,她那红润的小脸被吓得没了血色,就见她不停的指着厨房,易初也不打算她说清楚事情原委,慢慢走近一看,发现门口有条巨大的蛇尾,想也知道是谁在捣鬼。 “发生何事。”纵然此刻的情况并不乐观,可易初面上却没有太多慌乱,她柔声问道一旁的弟子,弟子摇头说不知道,易初也只能慢慢靠近巨蛇。想必这巨大的蛇尾应该就是平日里在寺庙乱晃悠的蛇,但她没想到,这蛇会忽然变这么大。寺庙内的其他小师傅本就怕蛇,更不要说是这般大小的蛇。 “师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刚过来准备午膳,就发现厨房被弄成了这个样子。那蛇在里面叫的凄惨极了,听着就渗人。” “我去看看。” “师姐,这蛇太危险,你…” 听易初要靠近巨蛇,易心急忙拉住她,这蛇尾都快赶上人那么大小了,这蛇得多大啊。她可不放心师姐一个人进去,但想到这事总得有人解决,便壮着胆子,决定同易初一起进去看看情况。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绕过蛇尾走进厨房,易心看到里面的情况,那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阴郁,只见厨房里凡是好的东西都被毁了,这已经不是收拾就能解决了,这厨房得重建了。然而,更令两个人吃惊的,便是那巨蛇此刻已经停止了嘶吼,正露着半条信子有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见她们进来也全然没有反应。 “师姐,它不会是死了?”易心戳了戳易初,却见易初在厨房转悠一圈,直接把视线落在她上午拿来的食盒上,那盖子没了,明显被动过,如今再看蛇这幅样子,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定是动了这食盒。”易初绕到蛇面前,小声说道,见她过来,蛇嘶吼着对她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仿佛在怪易初让她吃了这东西。然而这威武的样子没持续多久,便又瘫软下去。见它难受的样子,易初将食盒打开,易心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走过去看了眼,两个人都想看看这蛇偷吃了多少,当她们看到空了的食盒之后,便知道它如今这般都是自找的了。 “这食盒里的东西乃是客人送来的雄黄饼,你这蛇居然不懂还全吃了去,怪不得成这样呢。”易心有些嫌弃的说道,她本以为这蛇挺聪明,没想到这么笨。 “嘶…嘶…”蛇本就难受,如今听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尼姑又说她不是,顿时来了气。见这蛇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不停的吐着信子。易初看出这蛇是闹了脾气,急忙拉开在蛇面前的易心,将其护到身后。 182.第 182 章 此为防盗章 “蛇妖,若是有缘人,日后自会再见。”易初轻声安慰一句,心里却并非嘴上的那般,其实她并不希望阮卿言同商挽臻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人妖殊途。她终究只是个妖,而商挽臻是人。她们连种族都不同,又谈何在一起。听她又说些自己不懂的话,阮卿言索性把易初拉到躺椅上,继而窝到她怀里。蛇嘛,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管别人呢。 “尼姑我饿了。” “桌上不是有吃食?” “我要吃易心做的菜。” “这…” 说起易心,易初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她和郁尘欢的事自己始终没有点破,这几天易心的情况虽然好了些,可易初总觉得她还有事瞒着自己。这会听到阮卿言想吃易心做的菜,易初也觉得未尝不可。她也可趁着这个机会,同易心谈谈。 “蛇妖,走。” “去哪?”听易初要自己走,阮卿言回过头,见她眯着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因为起身的动作,本就松懈的衣服大敞四开,露出内里白皙的锁骨和胸脯,易初看了眼,慢慢开口。 “易心此刻应该在祠堂诵经,我带你去找她,稍后为你做些吃食。” 易初说完这句,阮卿言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头,她这些日子总想去找易心,却都被易初阻拦,说是易心在闭关不可打扰。如今总算能找易心要吃食,阮卿言自是高兴的。见她笑着朝自己张开手,易初只以为她是想抱自己,便没有闪躲,而事实并非如此。 身体被阮卿言抱住,紧接着,唇瓣上便多了另一双微凉的唇瓣。感到阮卿言快速的在自己嘴唇上“啃”了一口,又急忙躲开,易初愣愣的摸了下嘴,就连阿弥陀佛都忘了念。阮卿言本是在一边舔着唇瓣回味易初甜甜的味道,这会看到她那呆愣的样子,轻声笑出来。 她一直觉得易初古板的要死,平日里不管干嘛都极少会有情绪,只是偶尔才会笑笑。可这会倒是傻乎乎的站在那,阮卿言强忍着还想再去啃一口的yuwang,一溜烟的出了院落。等到易初回过神想责怪的时候,她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诶…这蛇妖…” 一人一蛇到了祠堂,果然看到易心正在里面诵经,只是旁边还多了个人,正是郁尘欢。见她们在里面,易初并未走进去,而是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只见易心念经念的好好的,忽然被郁尘欢按在了地上,紧接着,两个人竟是在佛祖面前毫无顾忌的吻到了一起。 看着易心通红的脸和那副心甘情愿完全不抵抗的模样,易初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还不敢肯定,可这会易初已经确定,易心的向佛之心已经动摇,使她动摇的人,便是郁尘欢。 “尼姑,郁尘欢和易心也在吃嘴巴,可是她们吃的好像很激烈。shetou缠在一起,好像我们蛇交佩的时候那般。”阮卿言的视力极好,易初看不到的细节,她自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之前便觉得自己亲易初的感觉很好,那chunban软软的,咬起来又嫩又香,她本以为那是吃嘴巴极佳的方式,没想到郁尘欢吃的更厉害。 想到这里,阮卿言瞄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易初,最终把视线落在她的嘴上。自己也想那么吃易初的嘴,改日趁她睡了,偷偷吃一下好了。 易心和郁尘欢没有吻太久,而后郁尘欢说了什么,便出了祠堂,留易心一个人在里面。易初看着郁尘欢离开,在不远处碰到寺庙内的小弟子。那个小弟子易初印象不深,只记得方满十二岁。眼看着郁尘欢同她聊着,随后竟是将随身戴着的玉镯送给了这小弟子,那小弟子有些诧异,可不知道郁尘欢又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弟子随后就红着脸跑掉了。 这一幕被易初和阮卿言看在眼里,易初的神色变得尤为凝重。看来郁尘欢不仅仅是对易心那般,对寺庙内的其他弟子亦是一样。她没想到郁尘欢是个女子,却如此好女色,且行为那般不端正。今日她本想和易心简单的谈谈,如今怕是必须要让她和郁尘欢分开了,也要尽早让郁尘欢离开尘缘寺。 “易心,可结束早课了?”易初又等了一会,便见易心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走上去问道,易心没想到易初会来,想到自己方才和郁尘欢做的事,她有些心虚的看着易初,点点头。 “恩,我们去你的院落,这蛇妖始终喊饿,想要你做的吃食。” 见易初的神色没有不对,易心这才放了心,回到院落之后,易心随便挑了几样菜,很快就做出来。她摆放到院落的石桌上,阮卿言本就饿了,这会看到好几日都没有吃到的吃食,享受的用筷子夹起来送到嘴里,眯着眼睛吃起来。 因着方才做菜的动作,易心的道袍有些松散,易初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想到郁尘欢今日在祠堂门口的举动,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她走到易心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易心从未被易初这般注视过,又因为有事瞒着易初,便显得格外心虚。 “易心,你这吊坠,可是郁施主送与你的?” “是,那日郁施主说她用不上了,就给我了。”听易初问起郁尘欢,易心回答的很小心,她用手摸着吊坠,急忙用衣服遮住,却总觉得易初此刻的神色有些奇怪。 “易心,你这些日子始终在陪郁施主,想必和她的关系定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郁施主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易心轻声说道,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喜悦,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易初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的易心,傻的让人心疼。 “易心,你与她并不适合,切莫陷得太深。”话说到这个份上,易心自是明白易初指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想着果然是刚才那幕被易初看到了。殊不知,更加过分的画面也被易初撞破了。 “易初师姐,是我的错,是我违背了佛祖的教导。”易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跪在易初面前,双眼隐隐泛红,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师姐,更对不起佛祖。 在一旁吃东西的阮卿言见易心忽然跪下,而易初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好奇的看着,不明白易初怎么会忽然变得这般凶。忽然,她见易初转过来看自己,阮卿言急忙坐回去,她觉得此刻的易初有些吓人,莫不是凶了易心之后也要凶自己。 “蛇妖,你回屋去吃。”事实并非阮卿言所料,易初也不是个会乱发脾气的人。她和易心有些事想说,有阮卿言听着总归是不便的。见阮卿言听了自己的话后不太想走,易初对她笑笑,又拿了厨房剩下的桂花糕给她。 “这本是留着让你明日吃的,你若回屋去吃,今日便可吃到。” “尼姑,你只能凶易心,不可凶我。”阮卿言接了桂花糕,似乎是不放心那般,急忙说了句。 “你又没做错事,我为何要凶你,快去屋子里吃。” 总算是用吃食把阮卿言打发走,易初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易心,叹息着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在辈分上,自己虽然是师姐,可严格来说,她同易心只是同辈。她没有立场命令易心去做什么,而今的谈话,也不过是她作为师姐,想要给自己的师妹一些忠告。 183.第 183 章 此为防盗章 “蛇妖,若是有缘人,日后自会再见。”易初轻声安慰一句,心里却并非嘴上的那般,其实她并不希望阮卿言同商挽臻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人妖殊途。她终究只是个妖,而商挽臻是人。她们连种族都不同,又谈何在一起。听她又说些自己不懂的话,阮卿言索性把易初拉到躺椅上,继而窝到她怀里。蛇嘛,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管别人呢。 “尼姑我饿了。” “桌上不是有吃食?” “我要吃易心做的菜。” “这…” 说起易心,易初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她和郁尘欢的事自己始终没有点破,这几天易心的情况虽然好了些,可易初总觉得她还有事瞒着自己。这会听到阮卿言想吃易心做的菜,易初也觉得未尝不可。她也可趁着这个机会,同易心谈谈。 “蛇妖,走。” “去哪?”听易初要自己走,阮卿言回过头,见她眯着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因为起身的动作,本就松懈的衣服大敞四开,露出内里白皙的锁骨和胸脯,易初看了眼,慢慢开口。 “易心此刻应该在祠堂诵经,我带你去找她,稍后为你做些吃食。” 易初说完这句,阮卿言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头,她这些日子总想去找易心,却都被易初阻拦,说是易心在闭关不可打扰。如今总算能找易心要吃食,阮卿言自是高兴的。见她笑着朝自己张开手,易初只以为她是想抱自己,便没有闪躲,而事实并非如此。 身体被阮卿言抱住,紧接着,唇瓣上便多了另一双微凉的唇瓣。感到阮卿言快速的在自己嘴唇上“啃”了一口,又急忙躲开,易初愣愣的摸了下嘴,就连阿弥陀佛都忘了念。阮卿言本是在一边舔着唇瓣回味易初甜甜的味道,这会看到她那呆愣的样子,轻声笑出来。 她一直觉得易初古板的要死,平日里不管干嘛都极少会有情绪,只是偶尔才会笑笑。可这会倒是傻乎乎的站在那,阮卿言强忍着还想再去啃一口的yuwang,一溜烟的出了院落。等到易初回过神想责怪的时候,她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诶…这蛇妖…” 一人一蛇到了祠堂,果然看到易心正在里面诵经,只是旁边还多了个人,正是郁尘欢。见她们在里面,易初并未走进去,而是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只见易心念经念的好好的,忽然被郁尘欢按在了地上,紧接着,两个人竟是在佛祖面前毫无顾忌的吻到了一起。 看着易心通红的脸和那副心甘情愿完全不抵抗的模样,易初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还不敢肯定,可这会易初已经确定,易心的向佛之心已经动摇,使她动摇的人,便是郁尘欢。 “尼姑,郁尘欢和易心也在吃嘴巴,可是她们吃的好像很激烈。shetou缠在一起,好像我们蛇交佩的时候那般。”阮卿言的视力极好,易初看不到的细节,她自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之前便觉得自己亲易初的感觉很好,那chunban软软的,咬起来又嫩又香,她本以为那是吃嘴巴极佳的方式,没想到郁尘欢吃的更厉害。 想到这里,阮卿言瞄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易初,最终把视线落在她的嘴上。自己也想那么吃易初的嘴,改日趁她睡了,偷偷吃一下好了。 易心和郁尘欢没有吻太久,而后郁尘欢说了什么,便出了祠堂,留易心一个人在里面。易初看着郁尘欢离开,在不远处碰到寺庙内的小弟子。那个小弟子易初印象不深,只记得方满十二岁。眼看着郁尘欢同她聊着,随后竟是将随身戴着的玉镯送给了这小弟子,那小弟子有些诧异,可不知道郁尘欢又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弟子随后就红着脸跑掉了。 这一幕被易初和阮卿言看在眼里,易初的神色变得尤为凝重。看来郁尘欢不仅仅是对易心那般,对寺庙内的其他弟子亦是一样。她没想到郁尘欢是个女子,却如此好女色,且行为那般不端正。今日她本想和易心简单的谈谈,如今怕是必须要让她和郁尘欢分开了,也要尽早让郁尘欢离开尘缘寺。 “易心,可结束早课了?”易初又等了一会,便见易心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走上去问道,易心没想到易初会来,想到自己方才和郁尘欢做的事,她有些心虚的看着易初,点点头。 “恩,我们去你的院落,这蛇妖始终喊饿,想要你做的吃食。” 见易初的神色没有不对,易心这才放了心,回到院落之后,易心随便挑了几样菜,很快就做出来。她摆放到院落的石桌上,阮卿言本就饿了,这会看到好几日都没有吃到的吃食,享受的用筷子夹起来送到嘴里,眯着眼睛吃起来。 因着方才做菜的动作,易心的道袍有些松散,易初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想到郁尘欢今日在祠堂门口的举动,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她走到易心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易心从未被易初这般注视过,又因为有事瞒着易初,便显得格外心虚。 “易心,你这吊坠,可是郁施主送与你的?” “是,那日郁施主说她用不上了,就给我了。”听易初问起郁尘欢,易心回答的很小心,她用手摸着吊坠,急忙用衣服遮住,却总觉得易初此刻的神色有些奇怪。 “易心,你这些日子始终在陪郁施主,想必和她的关系定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郁施主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易心轻声说道,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喜悦,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易初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的易心,傻的让人心疼。 “易心,你与她并不适合,切莫陷得太深。”话说到这个份上,易心自是明白易初指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想着果然是刚才那幕被易初看到了。殊不知,更加过分的画面也被易初撞破了。 “易初师姐,是我的错,是我违背了佛祖的教导。”易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跪在易初面前,双眼隐隐泛红,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师姐,更对不起佛祖。 在一旁吃东西的阮卿言见易心忽然跪下,而易初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好奇的看着,不明白易初怎么会忽然变得这般凶。忽然,她见易初转过来看自己,阮卿言急忙坐回去,她觉得此刻的易初有些吓人,莫不是凶了易心之后也要凶自己。 “蛇妖,你回屋去吃。”事实并非阮卿言所料,易初也不是个会乱发脾气的人。她和易心有些事想说,有阮卿言听着总归是不便的。见阮卿言听了自己的话后不太想走,易初对她笑笑,又拿了厨房剩下的桂花糕给她。 “这本是留着让你明日吃的,你若回屋去吃,今日便可吃到。” “尼姑,你只能凶易心,不可凶我。”阮卿言接了桂花糕,似乎是不放心那般,急忙说了句。 “你又没做错事,我为何要凶你,快去屋子里吃。” 总算是用吃食把阮卿言打发走,易初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易心,叹息着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在辈分上,自己虽然是师姐,可严格来说,她同易心只是同辈。她没有立场命令易心去做什么,而今的谈话,也不过是她作为师姐,想要给自己的师妹一些忠告。 184.第 184 章 此为防盗章  自打入了春,日头变得越来越长,阳光足了,万物复苏,可阮卿言却越发的慵懒起来。她在院子里弄了躺椅,每日中午便躺在这摇摇椅上,晒晒太阳,吃些东西,日子过得惬意极了。只不过偶尔会露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虽然吃没落下,可易初总觉得阮卿言心里压着什么。 如往常一样在摇椅上躺着,阮卿言捂着有些饿了的肚子,看向桌旁摆着的酥饼,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和商挽臻待在一起的半个月,不论是吃喝都是最好的,有肉有水果,想吃什么,商挽臻都会像变戏法一样的弄给自己。可如今她走了,自己便只能每天吃着同样的东西,着实无聊难吃的紧。 想着商挽臻那些吃食,阮卿言垂头丧气的趴伏到摇椅上,虽然她是在为吃食伤怀,可在易初看来,却不是如此。这几日易初总是能瞧见阮卿言唉声叹气,想到她之前和商挽臻亲密的举动,只能猜测是商挽臻走了,这蛇妖心里难过。这般想着,易初慢慢走过去,站到阮卿言身边。 “蛇妖,你可是在想商姑娘?” “嗯,想的紧。”阮卿言实话实说,她的确是想死商挽臻了,她总是有数不清的吃食,和她在一起每天都有吃有喝,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简直是完美蛇生。 易初本以为阮卿言还会犹豫一下才回答,却没想到她会说的这般直接,想到师傅曾说许多妖为情走上邪路,易初便有些担心如今的阮卿言。 “蛇妖,若是有缘人,日后自会再见。”易初轻声安慰一句,心里却并非嘴上的那般,其实她并不希望阮卿言同商挽臻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人妖殊途。她终究只是个妖,而商挽臻是人。她们连种族都不同,又谈何在一起。听她又说些自己不懂的话,阮卿言索性把易初拉到躺椅上,继而窝到她怀里。蛇嘛,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管别人呢。 “尼姑我饿了。” “桌上不是有吃食?” “我要吃易心做的菜。” “这…” 说起易心,易初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她和郁尘欢的事自己始终没有点破,这几天易心的情况虽然好了些,可易初总觉得她还有事瞒着自己。这会听到阮卿言想吃易心做的菜,易初也觉得未尝不可。她也可趁着这个机会,同易心谈谈。 “蛇妖,走。” “去哪?”听易初要自己走,阮卿言回过头,见她眯着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因为起身的动作,本就松懈的衣服大敞四开,露出内里白皙的锁骨和胸脯,易初看了眼,慢慢开口。 “易心此刻应该在祠堂诵经,我带你去找她,稍后为你做些吃食。” 易初说完这句,阮卿言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头,她这些日子总想去找易心,却都被易初阻拦,说是易心在闭关不可打扰。如今总算能找易心要吃食,阮卿言自是高兴的。见她笑着朝自己张开手,易初只以为她是想抱自己,便没有闪躲,而事实并非如此。 身体被阮卿言抱住,紧接着,唇瓣上便多了另一双微凉的唇瓣。感到阮卿言快速的在自己嘴唇上“啃”了一口,又急忙躲开,易初愣愣的摸了下嘴,就连阿弥陀佛都忘了念。阮卿言本是在一边舔着唇瓣回味易初甜甜的味道,这会看到她那呆愣的样子,轻声笑出来。 她一直觉得易初古板的要死,平日里不管干嘛都极少会有情绪,只是偶尔才会笑笑。可这会倒是傻乎乎的站在那,阮卿言强忍着还想再去啃一口的yuwang,一溜烟的出了院落。等到易初回过神想责怪的时候,她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诶…这蛇妖…” 一人一蛇到了祠堂,果然看到易心正在里面诵经,只是旁边还多了个人,正是郁尘欢。见她们在里面,易初并未走进去,而是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只见易心念经念的好好的,忽然被郁尘欢按在了地上,紧接着,两个人竟是在佛祖面前毫无顾忌的吻到了一起。 看着易心通红的脸和那副心甘情愿完全不抵抗的模样,易初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还不敢肯定,可这会易初已经确定,易心的向佛之心已经动摇,使她动摇的人,便是郁尘欢。 “尼姑,郁尘欢和易心也在吃嘴巴,可是她们吃的好像很激烈。shetou缠在一起,好像我们蛇交佩的时候那般。”阮卿言的视力极好,易初看不到的细节,她自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之前便觉得自己亲易初的感觉很好,那chunban软软的,咬起来又嫩又香,她本以为那是吃嘴巴极佳的方式,没想到郁尘欢吃的更厉害。 想到这里,阮卿言瞄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易初,最终把视线落在她的嘴上。自己也想那么吃易初的嘴,改日趁她睡了,偷偷吃一下好了。 易心和郁尘欢没有吻太久,而后郁尘欢说了什么,便出了祠堂,留易心一个人在里面。易初看着郁尘欢离开,在不远处碰到寺庙内的小弟子。那个小弟子易初印象不深,只记得方满十二岁。眼看着郁尘欢同她聊着,随后竟是将随身戴着的玉镯送给了这小弟子,那小弟子有些诧异,可不知道郁尘欢又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弟子随后就红着脸跑掉了。 这一幕被易初和阮卿言看在眼里,易初的神色变得尤为凝重。看来郁尘欢不仅仅是对易心那般,对寺庙内的其他弟子亦是一样。她没想到郁尘欢是个女子,却如此好女色,且行为那般不端正。今日她本想和易心简单的谈谈,如今怕是必须要让她和郁尘欢分开了,也要尽早让郁尘欢离开尘缘寺。 “易心,可结束早课了?”易初又等了一会,便见易心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走上去问道,易心没想到易初会来,想到自己方才和郁尘欢做的事,她有些心虚的看着易初,点点头。 “恩,我们去你的院落,这蛇妖始终喊饿,想要你做的吃食。” 见易初的神色没有不对,易心这才放了心,回到院落之后,易心随便挑了几样菜,很快就做出来。她摆放到院落的石桌上,阮卿言本就饿了,这会看到好几日都没有吃到的吃食,享受的用筷子夹起来送到嘴里,眯着眼睛吃起来。 因着方才做菜的动作,易心的道袍有些松散,易初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想到郁尘欢今日在祠堂门口的举动,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她走到易心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易心从未被易初这般注视过,又因为有事瞒着易初,便显得格外心虚。 “易心,你这吊坠,可是郁施主送与你的?” “是,那日郁施主说她用不上了,就给我了。”听易初问起郁尘欢,易心回答的很小心,她用手摸着吊坠,急忙用衣服遮住,却总觉得易初此刻的神色有些奇怪。 “易心,你这些日子始终在陪郁施主,想必和她的关系定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郁施主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易心轻声说道,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喜悦,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易初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的易心,傻的让人心疼。 185.第 185 章 此为防盗章  自打入了春,日头变得越来越长,阳光足了,万物复苏,可阮卿言却越发的慵懒起来。她在院子里弄了躺椅,每日中午便躺在这摇摇椅上,晒晒太阳,吃些东西,日子过得惬意极了。只不过偶尔会露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虽然吃没落下,可易初总觉得阮卿言心里压着什么。 如往常一样在摇椅上躺着,阮卿言捂着有些饿了的肚子,看向桌旁摆着的酥饼,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和商挽臻待在一起的半个月,不论是吃喝都是最好的,有肉有水果,想吃什么,商挽臻都会像变戏法一样的弄给自己。可如今她走了,自己便只能每天吃着同样的东西,着实无聊难吃的紧。 想着商挽臻那些吃食,阮卿言垂头丧气的趴伏到摇椅上,虽然她是在为吃食伤怀,可在易初看来,却不是如此。这几日易初总是能瞧见阮卿言唉声叹气,想到她之前和商挽臻亲密的举动,只能猜测是商挽臻走了,这蛇妖心里难过。这般想着,易初慢慢走过去,站到阮卿言身边。 “蛇妖,你可是在想商姑娘?” “嗯,想的紧。”阮卿言实话实说,她的确是想死商挽臻了,她总是有数不清的吃食,和她在一起每天都有吃有喝,困了就睡,饿了就吃,简直是完美蛇生。 易初本以为阮卿言还会犹豫一下才回答,却没想到她会说的这般直接,想到师傅曾说许多妖为情走上邪路,易初便有些担心如今的阮卿言。 “蛇妖,若是有缘人,日后自会再见。”易初轻声安慰一句,心里却并非嘴上的那般,其实她并不希望阮卿言同商挽臻有过多的接触,毕竟人妖殊途。她终究只是个妖,而商挽臻是人。她们连种族都不同,又谈何在一起。听她又说些自己不懂的话,阮卿言索性把易初拉到躺椅上,继而窝到她怀里。蛇嘛,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管别人呢。 “尼姑我饿了。” “桌上不是有吃食?” “我要吃易心做的菜。” “这…” 说起易心,易初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她和郁尘欢的事自己始终没有点破,这几天易心的情况虽然好了些,可易初总觉得她还有事瞒着自己。这会听到阮卿言想吃易心做的菜,易初也觉得未尝不可。她也可趁着这个机会,同易心谈谈。 “蛇妖,走。” “去哪?”听易初要自己走,阮卿言回过头,见她眯着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因为起身的动作,本就松懈的衣服大敞四开,露出内里白皙的锁骨和胸脯,易初看了眼,慢慢开口。 “易心此刻应该在祠堂诵经,我带你去找她,稍后为你做些吃食。” 易初说完这句,阮卿言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头,她这些日子总想去找易心,却都被易初阻拦,说是易心在闭关不可打扰。如今总算能找易心要吃食,阮卿言自是高兴的。见她笑着朝自己张开手,易初只以为她是想抱自己,便没有闪躲,而事实并非如此。 身体被阮卿言抱住,紧接着,唇瓣上便多了另一双微凉的唇瓣。感到阮卿言快速的在自己嘴唇上“啃”了一口,又急忙躲开,易初愣愣的摸了下嘴,就连阿弥陀佛都忘了念。阮卿言本是在一边舔着唇瓣回味易初甜甜的味道,这会看到她那呆愣的样子,轻声笑出来。 她一直觉得易初古板的要死,平日里不管干嘛都极少会有情绪,只是偶尔才会笑笑。可这会倒是傻乎乎的站在那,阮卿言强忍着还想再去啃一口的yuwang,一溜烟的出了院落。等到易初回过神想责怪的时候,她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诶…这蛇妖…” 一人一蛇到了祠堂,果然看到易心正在里面诵经,只是旁边还多了个人,正是郁尘欢。见她们在里面,易初并未走进去,而是站在远处看着她们。只见易心念经念的好好的,忽然被郁尘欢按在了地上,紧接着,两个人竟是在佛祖面前毫无顾忌的吻到了一起。 看着易心通红的脸和那副心甘情愿完全不抵抗的模样,易初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还不敢肯定,可这会易初已经确定,易心的向佛之心已经动摇,使她动摇的人,便是郁尘欢。 “尼姑,郁尘欢和易心也在吃嘴巴,可是她们吃的好像很激烈。shetou缠在一起,好像我们蛇交佩的时候那般。”阮卿言的视力极好,易初看不到的细节,她自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之前便觉得自己亲易初的感觉很好,那chunban软软的,咬起来又嫩又香,她本以为那是吃嘴巴极佳的方式,没想到郁尘欢吃的更厉害。 想到这里,阮卿言瞄了眼脸色不太好的易初,最终把视线落在她的嘴上。自己也想那么吃易初的嘴,改日趁她睡了,偷偷吃一下好了。 易心和郁尘欢没有吻太久,而后郁尘欢说了什么,便出了祠堂,留易心一个人在里面。易初看着郁尘欢离开,在不远处碰到寺庙内的小弟子。那个小弟子易初印象不深,只记得方满十二岁。眼看着郁尘欢同她聊着,随后竟是将随身戴着的玉镯送给了这小弟子,那小弟子有些诧异,可不知道郁尘欢又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那小弟子随后就红着脸跑掉了。 这一幕被易初和阮卿言看在眼里,易初的神色变得尤为凝重。看来郁尘欢不仅仅是对易心那般,对寺庙内的其他弟子亦是一样。她没想到郁尘欢是个女子,却如此好女色,且行为那般不端正。今日她本想和易心简单的谈谈,如今怕是必须要让她和郁尘欢分开了,也要尽早让郁尘欢离开尘缘寺。 “易心,可结束早课了?”易初又等了一会,便见易心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走上去问道,易心没想到易初会来,想到自己方才和郁尘欢做的事,她有些心虚的看着易初,点点头。 “恩,我们去你的院落,这蛇妖始终喊饿,想要你做的吃食。” 见易初的神色没有不对,易心这才放了心,回到院落之后,易心随便挑了几样菜,很快就做出来。她摆放到院落的石桌上,阮卿言本就饿了,这会看到好几日都没有吃到的吃食,享受的用筷子夹起来送到嘴里,眯着眼睛吃起来。 因着方才做菜的动作,易心的道袍有些松散,易初看到她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想到郁尘欢今日在祠堂门口的举动,脸色忽的沉了下来。她走到易心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易心从未被易初这般注视过,又因为有事瞒着易初,便显得格外心虚。 “易心,你这吊坠,可是郁施主送与你的?” “是,那日郁施主说她用不上了,就给我了。”听易初问起郁尘欢,易心回答的很小心,她用手摸着吊坠,急忙用衣服遮住,却总觉得易初此刻的神色有些奇怪。 “易心,你这些日子始终在陪郁施主,想必和她的关系定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郁施主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易心轻声说道,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喜悦,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易初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的易心,傻的让人心疼。 186.第 186 章 此为防盗章  易初从没想过自己会接触情,也不曾想过寺庙内的谁会动情,而今,和她相熟的易心却口口声声在她面前说,她喜欢郁尘欢,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易初不懂这种感情,她只知道出家之人,绝七情六欲,可易心同郁尘欢有了肌肤之亲,这般已是破了尘缘寺的大忌。 想到自己那日不小心看到的画面,易初皱紧了眉头,她不曾接触过外界,也不懂世俗礼教,但她明白,女子同女子是有违伦常的。抛去这点不说,易心和郁尘欢的身份背景也差了太多,且郁尘欢对易心根本就不是出自真心实意。否则今日又怎么会对寺庙内的另一个小弟子做出那般举动,可见郁尘欢的心性并不好。 “易心,你可有想过,若师傅知道这件事你该如何?”易初低声问道,她觉得师傅走的这段时间,自己实在是太过失职,不仅没有看管那蛇妖好好修行,竟还让易心也破了戒。易初止不住的自责,她想若是自己之前没让易心来陪郁尘欢,也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易初师姐,我又怎么会没想过呢。师傅一向严厉,若她知道我做了那种事,定不会再认我为弟子了,或许会把我赶走也不一定。”易心凄然的说道,眼中含着泪水,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做了千错万错之事,可明知是错,她还是泥足深陷,想着郁尘欢,念着郁尘欢。 把易心难过的模样收在眼中,易初只得在心里叹息,她不会向师傅说此事,可纸包不住火,易心那恍惚的样子,怕是早晚会被师傅看出端倪。更何况,有郁尘欢在的一天,这尘缘寺便不会安宁,易心也会更加难受。当务之急,是让那大小姐尽快离开才是。 “易心,此事暂且搁置,我不是师傅,也无法对你做出什么惩罚。但这几日你不可再见郁尘欢,每日需面壁思过两个时辰。” “易初师姐,我知道,我…不会再见她了。”易心说完,依旧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她飘忽的视线,易初转身出了院落,朝着郁尘欢的客房走去。 她不能任由郁尘欢继续留在这里,即便她是尘缘寺最大的香客,自己也不能看着她对易心做出那种事。这般想着,易初加快了步子,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却始终想不起。她索性不再想,既是忘记之事,应该不是重要的。 到了郁尘欢的院落,才刚踏入,易初便闻到其中刺鼻的香气,她轻微的皱了下眉头,刚走几步就有几个人拦在自己面前。 “这位师傅,你有何事?” “我来找郁施主,有些事想与她说。” “师傅且等等,我这就去问小姐。” 那人听易初要找郁尘欢,点头进了房间,可易初总觉得,那几个人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和揶揄。不等易初细想,郁尘欢已经慢慢走了出来,身后竟还跟着一个寺庙内的其他小弟子。易初认出那个小弟子,正是今早郁尘欢送与她东西的那个。 那小弟子看到易初在,十分惊慌的鞠了一躬便跑出去,易初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何方才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奇怪。他们都知道郁尘欢在做什么,也知道她和易心还有方才那个小弟子的事,却…视若无睹。 “郁施主,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哦?那易初师傅随我进来。”郁尘欢说着,已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让易初随她进屋。眼看着那几个下人不怀好意的笑着,郁尘欢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全然不理会易初是否有察觉到异常。 “易初小师傅随便坐,想喝什么?”到了屋子里,郁尘欢慵懒的靠在床头,衣衫凌乱半解,易初只是摇摇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从这个角度,郁尘欢能清楚的看到易初的脸,其实从刚来尘缘寺之初,她就觉得易初是这寺庙中最漂亮的尼姑。 没有头发作为装饰,反而能够将一个人的五官看的更加清楚。毫无疑问,易初的五官漂亮且精致。双眉细长整齐,眼睛很大,即便双眼总是充满淡然,却不发暗,反而亮的有神。因为性子淡薄的原因,她的神态也总是同一副模样,粉嫩的薄唇也总是轻轻抿着。 一板一眼的举动配上这副只能用柔美来形容的五官,让人觉得高雅又禁欲。如果不是易初太油盐不进,郁尘欢想要染指的第一人选,必定是易初。她料想若易初到了床上,定是比所有人都要有趣。这个性格,这张脸,还有那轻轻柔柔的声音,郁尘欢想要掌控,打破。若真的做到,怕是十分有趣。 “郁施主已经在寺庙内借宿许久,可打算离开。”易初不会拐弯抹角的说话,而郁尘欢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也让她不想多做逗留。听着易初这般明显的逐客令,郁尘欢坐起来看她许久,轻声笑起来。 “我听闻尘缘寺十分好客,只要是前来借宿之人,从不会拒绝。更何况,尘缘寺每年的支出,有大半都来自郁家,易初师傅这般直接的撵我走,不太好?” “尘缘寺好客,但只对于有向佛之人的人。郁施主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你知道了?”听易初说的如此直接,郁尘欢也不再卖关子,她知道易心不会和易初说和自己的事,唯一的可能便是今早自己和易心的所做作为被看到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易初觉得郁尘欢不仅仅是心性浮躁,且性格也有大问题,分明她都与易心做了那事,如今却又招惹其他人。想到方才从她屋子里离开的小弟子,易初在心里不住的叹气。 “哦?既然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的。方才那个我还没做什么你就来了,不过也是她主动找上我的。至于易心,她很可爱,我不想伤害她。同样的,我也不打算离开尘缘寺。” “佛门清净之地,怎容你当做儿戏。郁施主若想,大可去找别人,又何苦伤了易心。” “呵…佛门清静之地?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向佛之人不沾染七情六欲?易初,你可知易心最开始也是这般同我说的,不过最后还是被我伺候的舒服极了。你要不要尝尝那种滋味,定会让你终生难忘。”郁尘欢没再叫易初敬称,而是直接喊了她的法号,话落之后竟还大着胆子,过去挑起了易初的下巴。 感到她身上的香气随着她的靠近变得浓郁,这股香是女子家胭脂水粉的香味,不难闻,却香的过分刺鼻,且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易初忍不住想起阮卿言,那蛇妖身上的香气也是很清晰,可闻起来却很舒服,完全不会给人刺鼻的感觉。察觉郁尘欢逐步逼近,易初皱紧眉头,向后退一步,和她对视。 此刻的易初同往常给人的气息不太相似,所有人都知道易初的性子淡薄,却不知道易初也会生气,也会发怒。而此刻,便是她最为盛怒之际。见她凝眸看着自己,黑色的眸子凝起阵阵冷意,分明易初没做什么,也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尼姑,可易初此刻的眼神,却让郁尘欢觉得心慌。 “郁施主,尘缘寺不是你玩乐之地,若你再肆意妄为,怕是真的容不得你了。”易初说着,声音还是那么缓慢又细软的感觉,可夹杂了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意味。郁尘欢愣了下,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在压迫下竟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易初见郁尘欢妥协,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离开这里。她觉得身子很乏,分明没做什么,却好似干了一天的累活一般。到了自己的院落,易初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急忙朝床榻上看去,果不其然,屋子里,院落里,桌上,床上,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想到自己只顾着易心的事,居然把阮卿言给忘了,易初急忙走回易心那。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忘了什么,原来竟是忘了在屋子里吃东西的蛇妖。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想到那蛇妖知道自己把她丢下,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 待易初回到易心的院子,果然看到易心正无措的站在门口,而在门边,一条巨大的蛇尾横在那,让人进都进不去… 易初发现这蛇十分喜欢跟着自己,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继续朝客房走,进了屋子之后,那蛇也果断的跟了进来,巨大的身躯使得本来宽敞的房间变得拥挤。 “我虽不知你为何要跟来,想必是有你的理由。”易初轻声说道,她晓得自己赶不走这蛇,也没想赶走,她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见那蛇在房间静立了一会,老实的躺上去,易初这才放心的躺到床上,闭上眼休息。 发现易初很快睡着了,那本是老老实实的蛇却不安分起来。她鲜红的信子在黑夜里反复吐露出来,巨大的蛇尾朝床上挪去,探进易初的被子里,在感觉到其中的温暖后,蛇眼微眯,享受的呜咽一声,渐渐变成一条手臂粗细的小蛇,爬上了床。 许是这一天折腾的累了,易初这一觉睡的很熟,她并非自然醒,而是在不适中渐渐醒来。她刚睁开眼,看到一漆黑物体盘旋在自己身上,唯有脑袋是白色的。它的身子盘成一团,却留了小半截尾巴在外面,鲜红的信子不停的舔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流出的口水竟是将她的衣襟都弄得湿透。且每舔自己一下,蛇尾都会摇几下。 虽说佛门弟子五蕴皆空,但易初却是极其爱干净,见自己脸上都是蛇舔过后留下的痕迹,她拿起床边惯常放着的细丝手绢擦了擦脸,将盘在自己身上意犹未尽的蛇抱到床的另一边。 “想必你的身子已经没事了。”见蛇如此活泼,易初想它或许并未被那雄黄影响太多。 “嘶…”听了易初的话,蛇嘶吼了声,卷着身子倒在床上,若换做以前,易初定是不懂它的做法,如今却明了,这蛇在讨要食物时,便会这般耍赖皮。 “尚未到喂你之际,且再等等。”易初摸了摸蛇头,便准备沐浴一下,去佛堂诵经。尘缘寺的香火很好,而寺庙之中常年与世无争,是修身养性极佳之地。易初喜欢这样平淡的生活,每日也是寺庙内诵经最久之人。师傅曾说,佛门之道讲究心境和心静,许多小弟子做不到,但年纪轻轻的易初却可以轻易做到,小时候她便是这样淡淡的性子,不会为什么事而生气,也不会为什么事而欣喜。 沐浴之后来到佛堂,许多弟子已经诵经完毕准备用早膳,易初同他们一一点头,跪坐在蒲团之上,闭上眼开始默读经文。易初在诵读经文时鲜少会分神,即便到了用餐时间,其他小弟子也不敢打扰她。待到易初诵读完毕,已经过了用餐的时间。 她从寺庙去了厨房,拿了一个馒头和一些斋菜,静坐在一旁准备用餐。出家人食量并不大,易初手中的馒头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她却小口小口吃的极慢。忽然,一旁的斋菜被她不甚弄翻在地,易初心道不好,出家人最忌讳浪费食物,她急忙用手去拾瓷碗碎片,不甚被尖锐的边缘划破了手,溢出鲜红的血迹。 血染到了馒头上,易初在心里默默自责,她用布将手缠好,这才绕到外面去找扫帚。因为走的匆忙,易初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后,蛇扭动着身子又来了厨房,且这一次的速度,比往常都要快许多。 蛇已经几天没吃过好吃的东西,昨天又被那雄黄折腾一番,肚子空空,馋的几乎要发疯。她本想到厨房再翻找一番,看看是不是有可以入口之物,可才爬到门口,就闻到厨房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蛇的嗅觉十分灵敏,她觉得这香气十分熟悉,和易初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香的让她止不住流口水。 蛇有些迫不及待的朝里面爬去,刚进去便看到了地上的碗碟碎片,还有那块剩了一半,却被血染红的馒头。蛇爬过去对着馒头闻了闻,发觉周围的香气并不是馒头香,而是上面那鲜红的血太过香醇,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香。 这血的味道不似普通人那般腥,反而是散发着浓厚的香甜,想到自己今早闻着易初身上的味道,忍不住舔上去,而面前这血的味道,便和易初的味道如出一辙。蛇咽了咽口水,对着剩下的半块馒头就是一大口,虽然馒头很干让她觉得难以下咽,可因着血的味道着实太勾人,是怎么都无法克制住的。 蛇享受的把身子蜷缩起来,摇晃着尾巴在口中嚼着馒头,回味着上面血的味道,当馒头混合着血下肚之后,虽然只是一小块,却让蛇难得的有了饱胀感。她觉得吃过之后身子很热,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187.第 187 章 此为防盗章  “易心,师傅一直说你定性不足,你这毛躁的习惯得改改。” “我知道了易初师姐,总之,你还是快点。”听着易初的教训,易心对她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易初无奈的摇着头,手中攥着为香客准备的佛珠,便跟着一起去了尘缘寺的正门。 虽然是鲜少与外界接触的寺庙,但寺庙要维持下去,到底是需要香客的扶持。尘缘寺坐落在洛城,而今日来的这位,便是洛城第一首富郁文的千金,郁尘欢。待到易初和易心到了门口,看到的便是郁尘欢被郁家的下人簇拥着,缓缓走进来的场面。 “师姐,那个就是郁家大小姐啊,长得好漂亮,感觉和我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呢。”易心今年不过十六岁,虽然在寺庙中算不得最小,定性却始终不够,她怔怔的看着郁尘欢,一时间已经忘了易初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正在慢慢朝自己走来的人。 郁尘欢长得很好看,易心没读过书,也只能用好看来形容,要说好看到什么地步,虽然没有那化作人形的阮卿言漂亮,一举一动却都散发着比妖精还勾人的气息。她那一头黑发束在肩膀左侧,用红色的细绳编成漂亮的辫子。此刻她身着一袭白衣,身上的气场却和这身白衣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像是硬穿上去的。许是感觉到易心的视线,郁尘欢朝她看了过来,黑色的细眉微挑,桃花眼中泄出几丝笑意。 “大小姐,你不是不喜欢老爷让你过来吗?怎么好像心情忽然好起来了?”见郁尘欢露出平日里只有见到“猎物”才会绽放的笑容,跟随她许久,又了解她习性的侍女小声问道。 “小翠,这你就不懂了,我最开始以为这寺庙里尽是些老尼姑,就是那种又丑又一板一眼的,结果真的到了这里,发现还是有不少漂亮的。你看那两个站在一起的,那个二十左右的五官更好点,可是那个年轻的看上去更可口。听说她们都是很小就进了寺庙,一定还是个雏,不知道尼姑玩起来是什么感觉。” 郁尘欢说着,粉嫩的双唇微启,绽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易心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就只看到郁尘欢对自己笑了一下,她的脸颊在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躲在易初后面看郁尘欢,却发现对方已经没再看自己了,心里竟是涌起一阵小失落。 “施主的客房已经为你安排好了,稍后就会有弟子带你过去。”站在郁尘欢面前,易初作为目前寺庙内的主持,低声说道,又将之前准备好的佛珠递给郁尘欢。看着易初那认真的样子,郁尘欢忍住笑意,伸手将佛珠拿了过来,却不老实的在易初的手上摸了下,突如其来的触碰并没有影响易初,她面上毫无波澜,甚至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郁尘欢的触碰一般。 接待香客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易初回去祠堂把没诵读的经文读好,又去厨房里拿了几个馒头和一碟斋菜,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刚推门进去,易初就看到阮卿言正果着身体趴伏在自己床上,她身上未着寸缕,光滑的背部,白皙的两颗tunban都暴露在外,这等光天化日之下,着实让易初无奈。 “蛇妖,为何又不穿衣服。”易初站到床边,低声问道,听到她的话,阮卿言看她一眼,扭头不理她。“这是今日你的吃食,吃些。”见阮卿言不理自己,易初只能把馒头放到一旁给她,可不曾想,如今这蛇妖,竟是对食物都没了兴趣,要说为什么,还是得从几天前的事说起。 那日易初让易心为阮卿言置办吃食,最后易心竟真的从厨房里找来了死老鼠给她,易初至今还记得,当看到那盘死老鼠之后,阮卿言整张脸都隐隐泛着黑色,显然是气极了的样子。偏偏这蛇妖还以为是自己指使易心那般做的,便耍起了小性子,每日都不穿衣服躺在自己床上,连其他食物都不吃了。意思摆明了,除了给她肉,其他东西她宁可饿死也不吃。 “蛇妖,你到底想如何?莫不是真的想饿死自己?”易初再次开口,听到她明显提高了声音,阮卿言不满的哼哼几声,转过头来。“我说过我不是蛇妖,你这秃驴尼姑还那么叫我。我吃腻了馒头,你别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阮卿言不满的说着,一挥手便把一旁的盘子扫到地下,馒头也掉了一地,沾染了灰尘。见她这般浪费食物,易初急忙念了声罪过,将盘子的碎片和馒头捡起来。看她低头捡馒头的样子,阮卿言有些后悔,却没再开口说什么。 “诶…你总说要肉,可寺庙之又怎会有此物。蛇妖,你若真的想要,便离开这寺庙,去外面寻。” “你什么意思?我若是能离开,我还至于呆在这里?都是你那师傅搞鬼,我根本走不出去。”阮卿言说着,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到了这破寺庙,东西没找到,还出不去,如今连肉都没有,她想了会,不开心的变回蛇身,看也不看易初,快速爬了出去。 一路出了易初的院子,阮卿言避着寺庙里的人,不知不觉的竟是又爬到厨房附近。还隔着老远,她便听到易心在和里面的人说话,且除了易心之外,其他人竟是有头发的。 “小师傅,这是我们小姐带来的吃食,她不太习惯别人做的菜,这还是特意请郁家的厨子做的,麻烦寺庙帮忙保管。” “恩,寺庙会为郁小姐妥善保管的。”易心接过郁家侍女递来的几个食盒,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到厨房的柜子里,这才从厨房离开。见她们都走了,阮卿言耸了耸鼻子,很快便有浓郁的香味顺着厨房传来。 灵敏的嗅觉让阮卿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她能感觉到那几个食盒里定然有自己想要的吃食,自从来了这寺庙之后,她已经许多天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若再没有肉吃,只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把易初那个坏尼姑给吞了。 到了厨房里,阮卿言用两只发软的爪子扒着柜门,却发现这两只爪子不中看也不中用,根本没什么力气,索性直接化作了人形,将那柜门打了开,把三个食盒拿出来。才刚打开盖子,一阵阵肉香便顺着食盒内传来。阮卿言双眼发直,顾不得任何后果便狼吞虎咽的吃着那里面的肉,即便油渍蹭到了脸上也全然无所察觉。 只半柱香的时间,阮卿言便把三个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即便是巨蛇,吃这般多的东西也难免会无法消化。她无力的趴在地上,感觉撑得根本没办法维持人形,只能变回了蛇身,慢慢悠悠的在地上爬着,想要快点爬回到易初的房间。 好不容易撑着蛇身爬回去,阮卿言刚把蛇头探入房间,就看见本应该去诵经的易初还在房里,见自己回来,竟还走了过来,将一个盘子放到自己面前。“我知你饿的难受,可寺庙内着实没办法为你找肉,这里是一些香客给予的烧饼,味道会比馒头好些,你吃。” 188.第 188 章 此为防盗章  “易心,师傅一直说你定性不足,你这毛躁的习惯得改改。” “我知道了易初师姐,总之,你还是快点。”听着易初的教训,易心对她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易初无奈的摇着头,手中攥着为香客准备的佛珠,便跟着一起去了尘缘寺的正门。 虽然是鲜少与外界接触的寺庙,但寺庙要维持下去,到底是需要香客的扶持。尘缘寺坐落在洛城,而今日来的这位,便是洛城第一首富郁文的千金,郁尘欢。待到易初和易心到了门口,看到的便是郁尘欢被郁家的下人簇拥着,缓缓走进来的场面。 “师姐,那个就是郁家大小姐啊,长得好漂亮,感觉和我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呢。”易心今年不过十六岁,虽然在寺庙中算不得最小,定性却始终不够,她怔怔的看着郁尘欢,一时间已经忘了易初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正在慢慢朝自己走来的人。 郁尘欢长得很好看,易心没读过书,也只能用好看来形容,要说好看到什么地步,虽然没有那化作人形的阮卿言漂亮,一举一动却都散发着比妖精还勾人的气息。她那一头黑发束在肩膀左侧,用红色的细绳编成漂亮的辫子。此刻她身着一袭白衣,身上的气场却和这身白衣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像是硬穿上去的。许是感觉到易心的视线,郁尘欢朝她看了过来,黑色的细眉微挑,桃花眼中泄出几丝笑意。 “大小姐,你不是不喜欢老爷让你过来吗?怎么好像心情忽然好起来了?”见郁尘欢露出平日里只有见到“猎物”才会绽放的笑容,跟随她许久,又了解她习性的侍女小声问道。 “小翠,这你就不懂了,我最开始以为这寺庙里尽是些老尼姑,就是那种又丑又一板一眼的,结果真的到了这里,发现还是有不少漂亮的。你看那两个站在一起的,那个二十左右的五官更好点,可是那个年轻的看上去更可口。听说她们都是很小就进了寺庙,一定还是个雏,不知道尼姑玩起来是什么感觉。” 郁尘欢说着,粉嫩的双唇微启,绽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易心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就只看到郁尘欢对自己笑了一下,她的脸颊在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躲在易初后面看郁尘欢,却发现对方已经没再看自己了,心里竟是涌起一阵小失落。 “施主的客房已经为你安排好了,稍后就会有弟子带你过去。”站在郁尘欢面前,易初作为目前寺庙内的主持,低声说道,又将之前准备好的佛珠递给郁尘欢。看着易初那认真的样子,郁尘欢忍住笑意,伸手将佛珠拿了过来,却不老实的在易初的手上摸了下,突如其来的触碰并没有影响易初,她面上毫无波澜,甚至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郁尘欢的触碰一般。 接待香客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易初回去祠堂把没诵读的经文读好,又去厨房里拿了几个馒头和一碟斋菜,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刚推门进去,易初就看到阮卿言正果着身体趴伏在自己床上,她身上未着寸缕,光滑的背部,白皙的两颗tunban都暴露在外,这等光天化日之下,着实让易初无奈。 “蛇妖,为何又不穿衣服。”易初站到床边,低声问道,听到她的话,阮卿言看她一眼,扭头不理她。“这是今日你的吃食,吃些。”见阮卿言不理自己,易初只能把馒头放到一旁给她,可不曾想,如今这蛇妖,竟是对食物都没了兴趣,要说为什么,还是得从几天前的事说起。 那日易初让易心为阮卿言置办吃食,最后易心竟真的从厨房里找来了死老鼠给她,易初至今还记得,当看到那盘死老鼠之后,阮卿言整张脸都隐隐泛着黑色,显然是气极了的样子。偏偏这蛇妖还以为是自己指使易心那般做的,便耍起了小性子,每日都不穿衣服躺在自己床上,连其他食物都不吃了。意思摆明了,除了给她肉,其他东西她宁可饿死也不吃。 “蛇妖,你到底想如何?莫不是真的想饿死自己?”易初再次开口,听到她明显提高了声音,阮卿言不满的哼哼几声,转过头来。“我说过我不是蛇妖,你这秃驴尼姑还那么叫我。我吃腻了馒头,你别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阮卿言不满的说着,一挥手便把一旁的盘子扫到地下,馒头也掉了一地,沾染了灰尘。见她这般浪费食物,易初急忙念了声罪过,将盘子的碎片和馒头捡起来。看她低头捡馒头的样子,阮卿言有些后悔,却没再开口说什么。 “诶…你总说要肉,可寺庙之又怎会有此物。蛇妖,你若真的想要,便离开这寺庙,去外面寻。” “你什么意思?我若是能离开,我还至于呆在这里?都是你那师傅搞鬼,我根本走不出去。”阮卿言说着,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到了这破寺庙,东西没找到,还出不去,如今连肉都没有,她想了会,不开心的变回蛇身,看也不看易初,快速爬了出去。 一路出了易初的院子,阮卿言避着寺庙里的人,不知不觉的竟是又爬到厨房附近。还隔着老远,她便听到易心在和里面的人说话,且除了易心之外,其他人竟是有头发的。 “小师傅,这是我们小姐带来的吃食,她不太习惯别人做的菜,这还是特意请郁家的厨子做的,麻烦寺庙帮忙保管。” “恩,寺庙会为郁小姐妥善保管的。”易心接过郁家侍女递来的几个食盒,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到厨房的柜子里,这才从厨房离开。见她们都走了,阮卿言耸了耸鼻子,很快便有浓郁的香味顺着厨房传来。 灵敏的嗅觉让阮卿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她能感觉到那几个食盒里定然有自己想要的吃食,自从来了这寺庙之后,她已经许多天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若再没有肉吃,只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把易初那个坏尼姑给吞了。 到了厨房里,阮卿言用两只发软的爪子扒着柜门,却发现这两只爪子不中看也不中用,根本没什么力气,索性直接化作了人形,将那柜门打了开,把三个食盒拿出来。才刚打开盖子,一阵阵肉香便顺着食盒内传来。阮卿言双眼发直,顾不得任何后果便狼吞虎咽的吃着那里面的肉,即便油渍蹭到了脸上也全然无所察觉。 只半柱香的时间,阮卿言便把三个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即便是巨蛇,吃这般多的东西也难免会无法消化。她无力的趴在地上,感觉撑得根本没办法维持人形,只能变回了蛇身,慢慢悠悠的在地上爬着,想要快点爬回到易初的房间。 好不容易撑着蛇身爬回去,阮卿言刚把蛇头探入房间,就看见本应该去诵经的易初还在房里,见自己回来,竟还走了过来,将一个盘子放到自己面前。“我知你饿的难受,可寺庙内着实没办法为你找肉,这里是一些香客给予的烧饼,味道会比馒头好些,你吃。” 189.第 189 章 此为防盗章  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还有照镜子看她那副皮囊。 “那我去找易心好了。”见易初不打算陪自己,阮卿言故意说道。见面几次之后,她和易心也熟了起来,尤其是看过易心和郁尘欢做过那档子事之后,便觉得易心也是个好说话,明事理的人。才不像自己面前这易初,每日就知道念经,整天就是那一副表情。若是自己找易心玩了,不理她了,这易初准会十分难过。 “恩,你去。”听阮卿言这么说,易初观察细致,自然明白她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故意说给自己听,让自己做些什么。易初倒不反感阮卿言和易心接触,她也知晓这蛇虽然为妖,心思实则单纯的很。这会见到阮卿言有些孩子气的模样,淡淡的笑起来。这笑容被阮卿言收入眼里,心里却不舒服极了。 坏尼姑,我不烦你,你就这么高兴吗?都笑出来了,以后我定要日夜都缠着你。 从易初那离开,阮卿言还真的去找了易心,她前脚刚踏入院子里,就看到易心本是呆呆的坐在台阶上,忽然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在看到自己的脸之后,却又失落的僵在那。阮卿言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便猜出她或许是在等谁。 “小尼姑,我饿了。”阮卿言也不客气,进门就讨要食物。易心早就猜到她来找自己就是为了吃,失望的看了眼门口,她应了一声哦,便去了她屋内小小的灶台边。 “阮卿言,你想吃什么。”易心挑了些菜出来,轻声问道。见她心不在焉的低头不知在看什么,阮卿言说了声随意,好吃就行。 “那我便做些炒菜给你。”易心说完,见阮卿言靠门边晒太阳,便知这蛇妖又没注意听自己的话。她低头切着菜,分明告诉自己要注意,可心却不知道又飘去了哪里。自从那天自己又莫名其妙和郁尘欢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之后,郁尘欢竟是反常的一连几天都没再来找自己。 虽然她不来找自己让易心松了口气,可时间长了,易心发现自己只要静下来,满心满眼,甚至整个脑袋里都是郁尘欢的模样。郁尘欢很漂亮,总是喜欢穿些看上去就艳丽华贵的衣服,郁尘欢也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眯成一条缝隙,嘴唇上翘的很是明显。 除了这些之外,易心想到最多的,便是两个人那两次出格的事情。易心是第一次接触情/事,她也从不知道,两个女子之间可以那般做。郁尘欢的声音和完美的身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连诵经都没办法安下心来。易心觉得自己入了魔,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决这样的情况。若是以前她尚可找易初帮忙,可如今自己这事,又怎么好同易初去说。 这般想着,易心又走了神,完全没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院落门口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人将那头黑色长发挽在脑后,身着紫色镶金边的流苏长裙,耳朵上是闪亮的两个金色耳环,那一脸的笑意,正是易心日思夜想的郁尘欢。 其实郁尘欢这几日不找易心是她故意而为,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易心,反而是久经情场的老手。郁尘欢知道自己已经把易心的那颗向佛之心扰乱了,倒也不急于进行下一步。这几天她找了些其他女子作陪,今天想起易心这么个人,便来看看,谁知道,她竟然会在院子里看到阮卿言。 上次惊鸿一瞥之后,郁尘欢吩咐了手下在寺庙内搜寻阮卿言的下落,谁知竟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打听到她的住处。郁尘欢失望至极,以为自己就错过了那样一个美人,谁知竟然会在今天碰到。 见阮卿言身着一袭红色纱裙沐浴在阳光下,她不同常人的银色长发懒散的搭在肩膀上,敞开的红裙酥胸半露,圆润的肩膀莹莹泛光,不知道她是没穿鞋过来还是把鞋子脱掉了。此刻,那雪白的赤足露在外面,小巧的脚趾整齐排列着,且每一根都那般精巧细致。郁尘欢有些艰难的咽下口水,她觉得阮卿言到了床上绝对是一个尤物,恨不得现在便把这人吃干抹净。 “阮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郁尘欢快步走到阮卿言面前,笑着说道,却忽略了在不远处做吃食的易心。听到她的声音,易心猛地回过头,本以为郁尘欢是来找自己的,却见这人笑意盈盈的看着阮卿言。她的视线,半点没留给自己。 发现这样的事实,易心凝眸看了郁尘欢许久,有些失望的扭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郁施主或许只是过来找阮卿言的,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自己又在激动什么呢? 比起易心的失落,阮卿言则是有些茫然,她抬起头,看着挡住阳光的人,仔细看了会才想起这个女子就是那天同易心交佩的长头发雌性,身上的味道很不好闻的那个。 “哦,是你啊。”对于郁尘欢,阮卿言没什么好感,想到这人那天第一次见自己就对她动手动脚,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还很是饥渴,阮卿言回头瞅了眼易心,想知道自己的吃食什么时候才能好。她现在就想走了,她可不想和这个黑头发雌性继续说话。 “阮姑娘,你上次还没告诉我你暂住在哪里,我想找你,却都寻不到人。”好不容易再看到阮卿言,郁尘欢自然不会放弃询问道的机会,她瞄了眼正在做菜的易心,见对方并未注意到她们这里,才笑着坐到了阮卿言身边。 “我不想与你交佩。”见郁尘欢靠过来,阮卿言直接明了的说。她真是讨厌死这个黑头发雌性了,身上的味道香的过头,让阮卿言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被熏得坏掉了。 “阮姑娘这是何意,我可是记得,你上次十分好奇的。若你与我一起,我可让你快活无比。” 郁尘欢见阮卿言说的直白,也不愿兜圈子,她就是想要这个女子在她身下,毕竟阮卿言的样貌生的太好,身材亦是极佳,比起易心更让郁尘欢躁动。见她说完又要靠过来,阮卿言急忙起身,走到了易心身边。 “易心,你怎么还没做好,我饿了。”阮卿言打算用易心做挡箭牌,才刚一过去,却发现易心的眼眶通红,像是要哭了的样子。阮卿言察觉到,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郁尘欢已经走了过来。 “易心,你与阮姑娘也认识吗?”郁尘欢虽然看到易心的反常,却也不戳破,而是笑着探听,继续对易心视若无睹。 “恩…认识。阮卿言,吃食快好了,你再等等。”易心快速说完,便扭过头不再看郁尘欢,耳朵却不受控制的特意去听她们的对话。 “阮姑娘,我最近几日打算去山下逛逛,你可愿同我一起?”郁尘欢并不介意易心在旁边,而是对阮卿言发出了邀请。听到要下山,阮卿言不是不心动,可想到这寺庙对自己的禁止,便丧了气。若是她能下山,干嘛还在这里呆这么久。 “我不去。”阮卿言闷闷的回道。 “阮姑娘,我…” “阮卿言,你的饭好了。” 郁尘欢还想说什么,而易心在这个时候已经把炒完的几个菜摆到了桌上,见阮卿言快速从自己眼前蹿过,看都不看自己就一脸渴望的看着那些菜。郁尘欢想了想,不再自讨没趣,既然知道易心和阮卿言相熟,那自己之后再来打听便是。 “你们先吃,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郁尘欢抛下一句话就离开了院落,连头都没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易心的眼眶又隐隐泛红。她想了她几天,可她来了这里,却只和自己说了一句话。分明这才是正常的,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易心,这个菜好咸,唔…这个没放盐。易心,你今天做的菜都好难吃。”阮卿言撇嘴看着那几道菜,不停的扇舌头,她本以为易初做菜就够难吃了,谁知道易心今天做的也这般难以入口,简直折磨死蛇了。 “难吃就别吃!”易心说着,把那几盘菜都端走了,看着易心生气的样子,阮卿言歪了歪头,急忙离开了易心的院子。走在回去的路上,阮卿言竟是有些想念易初了。 “嗯,还是易初好一点,虽然做菜也难吃,但不会凶我。” “不回,反正回去了只有我,怎么?你不想我陪你吗?”又在地上躺了会,阮卿言这才想起回答商挽臻的问题,她化作人形,几步走过去躺倒商挽臻怀里,见她又黏了上来,商挽臻习惯性的抱住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你可否告诉我,到底是何人惹你不快?若是这寺庙中的人,我倒可帮你教训她几分。”商挽臻心思细密,自然看得出阮卿言这几日偶尔会露出几分恼怒的样子,她和阮卿言曾经在一起数百年,这蛇做什么想什么她都清楚,如今化作人,这小蛇的情绪也更容易暴露了。 “何人惹我,不就是那秃驴尼姑。”听到商挽臻主动问起自己,阮卿言就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皱眉说道。那日她从易初的房间离开之后回了自己的屋子,睡惯了易初的怀抱,忽然没了人的温度,阮卿言生生被冻得整晚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她在房间里呆了一天,却见易初非但没过来找自己,竟还是像往常那般念经吃馒头,仿佛自己走了对她全然没有影响一般。想到易初要把自己交给那老秃驴尼姑看管,且还要帮那老秃驴欺负自己,阮卿言觉得委屈极了。 自己长得那般漂亮,主动找易初交佩,她拒绝自己,自己也没有生气。易初拿那些破馒头给自己,自己也照样吃了。她都对易初这般好了,易初如今竟是要把她送给老秃驴欺负。想到这些,阮卿言便决定再也不回去找易初,硬撑了一天之后,就循着气息来了商挽臻这里。 “秃驴尼姑?你所指何人?” “就是易初,那个坏尼姑。之前好几天才给我一顿饭吃,害我饿的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之后还逼着我听她读经文,听得我头晕脑胀。我受伤了她也不管我,昨晚还要帮着别人欺负我。” 190.第 190 章 此为防盗章  “易心,师傅一直说你定性不足,你这毛躁的习惯得改改。” “我知道了易初师姐,总之,你还是快点。”听着易初的教训,易心对她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易初无奈的摇着头,手中攥着为香客准备的佛珠,便跟着一起去了尘缘寺的正门。 虽然是鲜少与外界接触的寺庙,但寺庙要维持下去,到底是需要香客的扶持。尘缘寺坐落在洛城,而今日来的这位,便是洛城第一首富郁文的千金,郁尘欢。待到易初和易心到了门口,看到的便是郁尘欢被郁家的下人簇拥着,缓缓走进来的场面。 “师姐,那个就是郁家大小姐啊,长得好漂亮,感觉和我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呢。”易心今年不过十六岁,虽然在寺庙中算不得最小,定性却始终不够,她怔怔的看着郁尘欢,一时间已经忘了易初在说什么,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正在慢慢朝自己走来的人。 郁尘欢长得很好看,易心没读过书,也只能用好看来形容,要说好看到什么地步,虽然没有那化作人形的阮卿言漂亮,一举一动却都散发着比妖精还勾人的气息。她那一头黑发束在肩膀左侧,用红色的细绳编成漂亮的辫子。此刻她身着一袭白衣,身上的气场却和这身白衣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像是硬穿上去的。许是感觉到易心的视线,郁尘欢朝她看了过来,黑色的细眉微挑,桃花眼中泄出几丝笑意。 “大小姐,你不是不喜欢老爷让你过来吗?怎么好像心情忽然好起来了?”见郁尘欢露出平日里只有见到“猎物”才会绽放的笑容,跟随她许久,又了解她习性的侍女小声问道。 “小翠,这你就不懂了,我最开始以为这寺庙里尽是些老尼姑,就是那种又丑又一板一眼的,结果真的到了这里,发现还是有不少漂亮的。你看那两个站在一起的,那个二十左右的五官更好点,可是那个年轻的看上去更可口。听说她们都是很小就进了寺庙,一定还是个雏,不知道尼姑玩起来是什么感觉。” 郁尘欢说着,粉嫩的双唇微启,绽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易心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就只看到郁尘欢对自己笑了一下,她的脸颊在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躲在易初后面看郁尘欢,却发现对方已经没再看自己了,心里竟是涌起一阵小失落。 “施主的客房已经为你安排好了,稍后就会有弟子带你过去。”站在郁尘欢面前,易初作为目前寺庙内的主持,低声说道,又将之前准备好的佛珠递给郁尘欢。看着易初那认真的样子,郁尘欢忍住笑意,伸手将佛珠拿了过来,却不老实的在易初的手上摸了下,突如其来的触碰并没有影响易初,她面上毫无波澜,甚至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郁尘欢的触碰一般。 接待香客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易初回去祠堂把没诵读的经文读好,又去厨房里拿了几个馒头和一碟斋菜,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才刚推门进去,易初就看到阮卿言正果着身体趴伏在自己床上,她身上未着寸缕,光滑的背部,白皙的两颗tunban都暴露在外,这等光天化日之下,着实让易初无奈。 “蛇妖,为何又不穿衣服。”易初站到床边,低声问道,听到她的话,阮卿言看她一眼,扭头不理她。“这是今日你的吃食,吃些。”见阮卿言不理自己,易初只能把馒头放到一旁给她,可不曾想,如今这蛇妖,竟是对食物都没了兴趣,要说为什么,还是得从几天前的事说起。 那日易初让易心为阮卿言置办吃食,最后易心竟真的从厨房里找来了死老鼠给她,易初至今还记得,当看到那盘死老鼠之后,阮卿言整张脸都隐隐泛着黑色,显然是气极了的样子。偏偏这蛇妖还以为是自己指使易心那般做的,便耍起了小性子,每日都不穿衣服躺在自己床上,连其他食物都不吃了。意思摆明了,除了给她肉,其他东西她宁可饿死也不吃。 “蛇妖,你到底想如何?莫不是真的想饿死自己?”易初再次开口,听到她明显提高了声音,阮卿言不满的哼哼几声,转过头来。“我说过我不是蛇妖,你这秃驴尼姑还那么叫我。我吃腻了馒头,你别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阮卿言不满的说着,一挥手便把一旁的盘子扫到地下,馒头也掉了一地,沾染了灰尘。见她这般浪费食物,易初急忙念了声罪过,将盘子的碎片和馒头捡起来。看她低头捡馒头的样子,阮卿言有些后悔,却没再开口说什么。 “诶…你总说要肉,可寺庙之又怎会有此物。蛇妖,你若真的想要,便离开这寺庙,去外面寻。” “你什么意思?我若是能离开,我还至于呆在这里?都是你那师傅搞鬼,我根本走不出去。”阮卿言说着,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到了这破寺庙,东西没找到,还出不去,如今连肉都没有,她想了会,不开心的变回蛇身,看也不看易初,快速爬了出去。 一路出了易初的院子,阮卿言避着寺庙里的人,不知不觉的竟是又爬到厨房附近。还隔着老远,她便听到易心在和里面的人说话,且除了易心之外,其他人竟是有头发的。 “小师傅,这是我们小姐带来的吃食,她不太习惯别人做的菜,这还是特意请郁家的厨子做的,麻烦寺庙帮忙保管。” “恩,寺庙会为郁小姐妥善保管的。”易心接过郁家侍女递来的几个食盒,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到厨房的柜子里,这才从厨房离开。见她们都走了,阮卿言耸了耸鼻子,很快便有浓郁的香味顺着厨房传来。 灵敏的嗅觉让阮卿言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她能感觉到那几个食盒里定然有自己想要的吃食,自从来了这寺庙之后,她已经许多天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若再没有肉吃,只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把易初那个坏尼姑给吞了。 到了厨房里,阮卿言用两只发软的爪子扒着柜门,却发现这两只爪子不中看也不中用,根本没什么力气,索性直接化作了人形,将那柜门打了开,把三个食盒拿出来。才刚打开盖子,一阵阵肉香便顺着食盒内传来。阮卿言双眼发直,顾不得任何后果便狼吞虎咽的吃着那里面的肉,即便油渍蹭到了脸上也全然无所察觉。 只半柱香的时间,阮卿言便把三个食盒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即便是巨蛇,吃这般多的东西也难免会无法消化。她无力的趴在地上,感觉撑得根本没办法维持人形,只能变回了蛇身,慢慢悠悠的在地上爬着,想要快点爬回到易初的房间。 好不容易撑着蛇身爬回去,阮卿言刚把蛇头探入房间,就看见本应该去诵经的易初还在房里,见自己回来,竟还走了过来,将一个盘子放到自己面前。“我知你饿的难受,可寺庙内着实没办法为你找肉,这里是一些香客给予的烧饼,味道会比馒头好些,你吃。” 191.第 191 章 此为防盗章  “何人惹我,不就是那秃驴尼姑。”听到商挽臻主动问起自己,阮卿言就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皱眉说道。那日她从易初的房间离开之后回了自己的屋子,睡惯了易初的怀抱,忽然没了人的温度,阮卿言生生被冻得整晚都没有合眼。 第二天她在房间里呆了一天,却见易初非但没过来找自己,竟还是像往常那般念经吃馒头,仿佛自己走了对她全然没有影响一般。想到易初要把自己交给那老秃驴尼姑看管,且还要帮那老秃驴欺负自己,阮卿言觉得委屈极了。 自己长得那般漂亮,主动找易初交佩,她拒绝自己,自己也没有生气。易初拿那些破馒头给自己,自己也照样吃了。她都对易初这般好了,易初如今竟是要把她送给老秃驴欺负。想到这些,阮卿言便决定再也不回去找易初,硬撑了一天之后,就循着气息来了商挽臻这里。 “秃驴尼姑?你所指何人?” “就是易初,那个坏尼姑。之前好几天才给我一顿饭吃,害我饿的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之后还逼着我听她读经文,听得我头晕脑胀。我受伤了她也不管我,昨晚还要帮着别人欺负我。” 阮卿言这几日憋了许久对易初的不满,这会商挽臻问她,一股脑的添油加醋说了出来。听她说着易初的不是,商挽臻脸上不为所动,却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放出一缕气息探了过去,发现远处的来人,可不正是阮卿言口口声声说的易初吗? “既然她那般欺负你,我帮你杀了她如何?”听完阮卿言的话,商挽臻忽然抽出背后的巨剑,几乎有人身那般长的巨剑被她轻而易举用一只手拿着。这样的情况让阮卿言有些呆滞,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点易初的不是,一向冷静的商挽臻居然要杀人。比起修炼数千年的商挽臻,易初根本连小手指都无法反抗就会被杀掉,想到那样的场面,阮卿言急忙扯住商挽臻。 “商挽臻,你干嘛这么激动。我…我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可我没想她死,也不许你欺负她。虽然她又古板又无趣,可是她还是对我很好的。我吃多的时候她会给我揉肚子,虽然不和我交佩,但是每晚都抱着我睡觉,身上的味道也很香。总之,你不许欺负她,不许打她,不许伤她。”阮卿言说了一大串话,生怕商挽臻不听劝,始终用手环着她的脖子,直到商挽臻说声知道了,阮卿言才放心的躺回去。 “商挽臻,我饿了。”说了这么多话,阮卿言觉得自己浪费了不少力气,应该补补。她看着商挽臻,后者会意,像是变戏法一般的拿出盘核桃酥,商挽臻看了眼远处的易初,主动拿起一块糕点,喂到阮卿言嘴里。其实喂食这种事她们以前在乐妖谷也常做,只不过那会的阮卿言还是蛇身,这次却是人形。 只见这小蛇迷着眼睛靠在自己怀里,软弱无骨的身子轻轻的缠着她,在糕点送到嘴边之际,那薄唇微启,缓缓把自己送过去的糕点咬住,一点点吃入口中。两个人相貌出众,气质也却大相径庭。阮卿言是蛇妖,浑身散发着媚骨和媚态,妖娆之至。而商挽臻却像一个仙子那般,优雅自得,清莹缥缈。 她们在一起的画面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美妙而暧昧,在易初的眼里,亦是如此。站在院落的门边,她安静的看着商挽臻给阮卿言喂糕点的动作,只看了一会,便低着头走开了。其实她并不是如阮卿言所说,全然不关心这忽然走掉的蛇妖,早在阮卿言没回来的第一天,易初便在将寺院各处都找了个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阮卿言的影子。 易初没想到阮卿言会耍小性子,会直接从自己眼前消失,虽然生活又回归到了往常的平静,但始终是不放心的。易初不懂自己那天说错了什么会让把阮卿言气走,只觉得是这蛇妖又在无理取闹,某天会自己回来。可一整天过去,即便自己给她准备了吃食,却始终不见那贪吃的蛇妖过来讨要。 易初担心阮卿言出什么事,也担心她的身份暴露,吓坏其他寺庙内的小弟子。直到前天,她来到商挽臻的院子里来给商挽臻送佛经拓本,才发现阮卿言竟是跑到了这里,且和商挽臻相处的极好。见阮卿言没事,也没有在寺庙捣乱,易初总算是放了心,却觉得阮卿言同商挽臻的相处模式太奇怪了些。 易初有些不放心,怕阮卿言暴露身份,便隔三差五来看一看,可每次来看,见到的都是商挽臻同阮卿言亲密的样子,她渐渐放下心来。看来商施主并不知道阮卿言的真实身份,若这蛇妖喜欢粘着商姑娘,自己也可以轻松一些。易初这般想着,回屋看了眼自己每天无意间为阮卿言留下的食物,自己默默吃了昨天留下的,又将新的摆放在桌上。 “今日又走的这般快呢。”发觉易初的气息已经消失,商挽臻这才停止喂阮卿言的动作,用手帕擦手。听她无缘无故的来了这句话,阮卿言抬眼看她,并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相比之下,商挽臻的道行比阮卿言深厚得多,易初每次来都是站在距离门口很远的地方,远远的看她们一眼便走,就算蛇的感觉灵敏,但实力之下,怕是无法察觉的。 “商挽臻,你在说谁?”阮卿言开口问,张了张嘴,一副等待商挽臻再喂她的样子,见她懒得不行,连糕点都不自己拿的模样,商挽臻无奈,只能继续负责喂食。 “没什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小蛇,我过几日就该走了。” “这么快就要回乐妖谷吗?” 听到商挽臻要走,阮卿言没多大的反应,她知道商挽臻是个对修行极为热衷的妖,也不喜欢在人间呆太久。乐妖谷,顾名思义,便是一群只贪图享乐的妖凑到了一起,将那山谷占为己有,算是做了一处不易被发觉的栖息之地。在那个山谷里都是妖,他们都和阮卿言一样,不爱修炼,每天只贪图享乐。而在乐妖谷唯一的一个异类,便是商挽臻。 阮卿言总觉得商挽臻有很多故事,也瞒着自己好多事。她总是坐在山崖发呆,不然就是看着天默默无言。阮卿言知道商挽臻心里有个很喜欢的人,却从不听商挽臻说是谁,她也不问。如今商挽臻出谷来找自己已是让阮卿言好奇,可这般来去匆匆,是她没想到的。 “我并非要回乐妖谷,而是要去参加修仙界举办的戈木大会。” “那么无聊你干嘛要去。”戈木大会,阮卿言在以前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五十年才有一次,是修道的一些人类举办的。戈木是一处地名,是修道之人十分喜爱的灵力充沛之地,大会在戈木举行,便称为戈木大会。 “这次去的人很多,不仅仅是修道之人,还有妖仙两界也会参与,似乎是神界发生了一些事。” “可你不是说过神界死的只剩三个了吗?”听商挽臻说到神界,阮卿言觉得那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世界,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蛇妖,别说神界,她连仙界都没去过呢。 “并不是神界死的只剩三人,而是神界从创立之初,便是那三人在掌控,他们是创世之人,只不过最近有关他们的传言很多,说他们已死。” “又和我没关系。” 阮卿言懒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她觉得自己又吃多了,每到这时候,易初都会给自己揉肚子,可如今身边人换做商挽臻,阮卿言可没指望她能给自己揉肚子。离开那个熟悉的房间数十天,阮卿言有些怀念易初身上的味道了。 “的确与你无关,其实也与我无关,只是这次去,或许能够看到她,除了这次机会,恐怕我很难见到她。”商挽臻低着头说道,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凉,周身渐渐蔓开一些忧伤。阮卿言知道她又是想起了那个喜欢的人,可是她不懂,若喜欢一个人,不该是开心的吗,为何商挽臻会这么难过呢? “商挽臻,既然喜欢一个人那般难过,你为何还要喜欢呢?”阮卿言不懂,她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谁。如若这世上有个会让她难过的人,她走得远远的不理会就是了,比如易初那般对她,她就跑到这里来了。 “喜欢若可以控制,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悲剧。小蛇,若你日后有喜欢的人,你便会懂了。” 商挽臻低声说道,心里却在隐隐担忧。她觉得这一次见面阮卿言有了细微的改变,或许正是易初带给她的。可不论怎样,商挽臻不希望阮卿言动情,她只希望这小蛇一辈子没心没肺快快乐乐的便好。蛇乃冷血之物,对某个人产生依赖已是不易,一旦动情受伤,她便过不去那道坎,最终只会伤了她自己。 “喜欢人那么麻烦,为何还要喜欢,我才不会做那般麻烦的事。”阮卿言低声说道,觉得撑得难受,便化成了蛇身趴着。听她这番话,商挽臻看了她许久,起身回房。 “若你能做到,自是最好。” 院落此刻只剩下了阮卿言,她回想着商挽臻的话,看了眼桌上还剩了大半的糕点,总觉得自己最近吃得少了。看着那糕点,即便知道没人会吃,阮卿言还是一块块又全都吃了下去。使得本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又鼓起好大一圈,吃完之后,阮卿言翻着肚子躺在桌上,她忽然很想念易初,心里脑袋里都想得紧。 若易初在,这会就可以给自己揉肚子了。 身上脖子上布满了郁尘欢留下的痕迹,腰肢酸疼的像是在寺庙打了十几桶水那般,而更加私密的地方,泛着火烧般的刺痛。易心不记得自己昨晚是如何睡着的,她只知道郁尘欢要了自己很多次,哪怕自己哭着求她也不肯停下,后来自己便晕过去了。 易心摸了摸脸上已经干掉的泪痕,那痕迹还很明显,带了苦涩的味道,她起身想下床,可双脚才一碰地,便跪倒在了地上。她回头去看床上,白色的床单上印着一滩凝固变暗的血红,几乎可以想象到昨晚浸染之际是怎样的鲜艳。易初慌张的用棉被盖上,眼眶渐渐泛红。 192.第 192 章 此为防盗章 女子的长发如乌黑的浓墨,似流淌的瀑布,她用一根长长的白色绸带缠住发丝落在肩膀,露出清秀的五官,眉宇之间透着几分英气,一双杏眼却又不失女子的柔和。此刻她正面对着自己,即便察觉到自己打量的视线依旧毫无动容。 易初慢慢走上前,微微向她鞠了一个佛礼。“不知如何称呼施主?”易初轻声问道,抬起头淡淡的看着面前出众的女子,见她竟然如此坦然的与自己对视,女子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也向易初回了一礼。薄唇微启,吐出自己的名字。 “商挽臻,师傅随意称呼便可。” “听弟子说商施主想在寺内听讲,只是今日的早课刚刚结束,若施主想听,怕是只能等明日。” 易初轻声说道,淡淡的声音回荡在祠堂之内。她觉得这个名叫商挽臻的女子的确很特殊,她身上带了普通人没有的感觉,呼吸缓慢却平稳,脚步悬浮却又不虚弱。易初觉得这商挽臻似乎是修道之人,否则不会有这般气质。 “无碍,多等一日也可,不过我想多在寺庙之内探究一下佛礼,不知师傅可否让我暂住几日?”商挽臻轻声问道,有礼的样子比起那些给了香油钱便张牙舞爪的香客好太多。 “自是可以,我这便让其他弟子带商施主去客房。” “多谢了。” 谈话结束,商挽臻跟着小弟子去了尘缘寺的客房,进了自己这几天要暂住的房间,商挽臻打量一番,却又走出了房间。她站在院落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忽然,在察觉出那缕气息之后,她习惯性的把手搁在背上那把巨剑的剑柄之上,没过多久又收回手,快速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阮卿言这几天过的十分憋屈,要说为何,原因多半是和吃有关。自从那天和易初说完交佩之事后,易初便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前还会想办法给自己弄些特殊的吃食,这几日却总是用馒头和斋菜来敷衍自己,每当她提出抗议要找易心时,易初却又不许她去。 连着吃了几天没味的斋菜和馒头,阮卿言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时时刻刻都在饿的状态。听着肚子里的叫声,阮卿言索性变回蛇身跑去了院子里,在太阳最足的地方翻着肚子躺在那,既然没吃食,她便只能晒太阳睡觉了。 被暖暖的阳光照着,最怕冷的肚皮也变得热起来,阮卿言舒展着蛇身,尾巴轻轻的翘了下,便是昏昏欲睡起来。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将她舒适的阳光全数挡了去,阮卿言不满的睁开眼,想说是谁这么烦,可看到来人的脸,却转变成了喜悦,她猛地化成人形,站到对方面前。 “商挽臻,你怎么来了?”来人正是商挽臻,阮卿言困惑的看着她,断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想着修行的人居然会出乐妖谷,还能找到这里来。 “我出来办事,碰巧经过这里就来看看你。小蛇,你出来的时间未免太久了,东西可有找到?” 商挽臻说着,侧身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风吹着她头上的白色缎带,将她的侧脸微微挡住,阮卿言也坐过去,失落的摇摇头。她来这寺庙一月有余,可不要说找到东西,连东西的气息都感觉不到。虽然机缘巧合的能够化成人形,可那东西找不到,她就别想离开。 “想来也是,你这般蠢钝,怕是不好找。” “商挽臻,你作何又说我。” 许久不见,而今刚一见面就被商挽臻说蠢,阮卿言不满的皱着眉头。却见桌上忽然多了一个桃子,她看了眼商挽臻,想也没想便抓起桃子吃起来。且还没等她吃完,桌上又多了一包瓜子。紧接着,阮卿言就看到商挽臻像是变戏法一般,不紧不慢的把一样样吃食放在桌上。糕点,牛肉,水果,阮卿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商挽臻拿出来的这些吃食,早就忘了对方才说过自己蠢。 “商挽臻,你真好。”用手抓着牛肉,阮卿言享受的送进嘴里。商挽臻是妖,却是修仙道的妖。阮卿言自打有了灵智之后,便一直同商挽臻在一起。那时的阮卿言还没办法化人,而商挽臻已经可以自由的操控人形,却从未暴漏过真身,也没人知道她的真身是什么。 商挽臻长得漂浪,实力不俗,在乐妖谷也颇有名气,可这些并非是阮卿言愿意跟着她的原因,而是商挽臻有很多吃食。起初阮卿言以为是这个看上去很仙的妖爱吃东西,后来才发现,商挽臻只是习惯性的带许多吃食,却从未吃一口,她总会动不动的便把那些吃食拿出来看一番,然后又沉默不语的收回去。在那之后,阮卿言便总跟着商挽臻,每次都能得到不少吃食。 “你的东西找不到,可有想过就此作罢?”商挽臻说着,看阮卿言一瞬间便把桌上的吃食全数吃尽,她早就习惯了阮卿言的大胃口,全然不诧异,便又多拿了个桃子与她。 “想过,可是就算我不要那东西,我也走不出去,这里有个很厉害的老秃驴下了禁锢。”阮卿言皱着眉说道,她也想离开这破寺庙,回去乐妖谷过以前那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可惜她现在想走都走不掉。 “虽有禁锢,但只是针对妖修,于我来说并无甚作用。”商挽臻边说边掏出一串小橘子,又递给阮卿言。 “唔…那你能带我走吗?反正那禁锢对你也没什么。”阮卿言急着问,倒还不忘向嘴里塞橘子。看她吃的那般着急,像是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一般。商挽臻想了想,摇头。 “你,太弱。” “那又如何?” 虽然被商挽臻说弱有些不甘心,可阮卿言倒也承认,自己就是弱,她不过是想一辈子呆在乐妖谷吃喝玩乐,变那么强做什么。阮卿言把一串橘子吃完,又啪啪的磕着瓜子,见她全然没有紧张感,商挽臻无言的凝视她许久,见那瓜子见了底,又忍不住拿出一盘凤梨酥给她。 “我会在寺庙内住上几日,随后再离开。” “哦。”阮卿言简单的回应,盯着凤梨酥不放。 “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我就先回客房了。” 商挽臻道行高,自是能察觉出阮卿言无法察觉的事。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循着那气息,大半猜到正是今日接待自己的易初。虽然好奇为何易初会过来找阮卿言,但若是被对方看到自己也在,怕是不合适。 “商挽臻,我有事问你。”见商挽臻这么快就要走,阮卿言急忙拉住她,她想起来,自己还有最重要的事还没问商挽臻呢。 “何事。” “你活了这么久,定是交佩过?” 【晓暴:你长的这么好看,内裤一定是草莓味的?】←作者已疯请无视,和正文无关 (づ ̄3 ̄)づ╭~ 易初的声音很轻,微微低着头,只露出半张好看的侧脸,听到她这番话,阮卿言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悦。她索性躺到了床上,不再说话。见她安静了,易初也除去了外袍上了床,和阮卿言并肩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