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魔》 第一章生如蝼蚁命如尘 问九天兮何为情,自叹人生应如梦。 摇曳的屏风后面,升起一阵氤氲色的水雾,水雾之后,若隐若现的能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姿在浴池中戏水。 她捻起一片花瓣,那一阵花香伴随着清风拂过,花香四溢间,女子洗浴之间,有一个女婢匆匆而来,站在屏风前。 “清水仙子,那鼎炉已经喂下合欢散,药效已经生效,他的元阳已经在合欢散的作用下,达到旺盛。不知仙子何时采补?”女婢站在屏风后,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仿佛浴池中那妙龄女子是什么可怕的凶神。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清水仙子将花瓣放入水中,花瓣在水面上随着波涛飘摇。 “是。”女婢闻言,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 等到女婢走后,清水身影如光阴一闪,随着一阵清风拂过,她已然披上了一件青色连衣裙。 清水身形如杨柳水蛇,在一袭青色连衣裙更是增添了几分神韵,她面容清秀却又冰冷,恰如那月上广寒,如月般璀璨夺目,如广寒一般冰冷,仿佛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子落入了人间。 “宗门大比在即,虽然这一届大比我无法参与,但下一届我定要参加!”清水容颜绝色,虽比不上师祖白衣剑仙那般惊艳绝世,却也是楚国远近闻名的美人仙子。 采补鼎炉是她心中永远不愿触及的阴暗,可为了宗门她却不得不这么做!即使这一次采补要付出的代价是她百年来苦苦坚守的清白。 倘若宗门荡然无存,那么这清白之躯只会沦为那些丑恶男人的玩物,若无宗门,便没了家,若是没了家,则自己只会颠沛流离。 “师父,清水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清水长长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恍惚不定,她自告奋勇的朝着某一处走去。 在一处偏僻的书房里,风灵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他眼神有些迷离,浑身燥热难耐,或许是药效太好了,风灵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涌上心头欲。 “可笑我重活一世,还未来得及复仇,就要失身给女魔了么?”风灵心中苦涩一笑,他前世原本是上界风家的幼子,因被家人算计,最后陨落,只得一丝残魂流落至下界。 那一年人间下了一场雪,他的残魂伴随着风雪来到了人间,化作了一个婴儿,本来那时的他应该死在那一场鹅毛纷飞的大雪中。 命运似乎也有些同情他的遭遇,让一对膝下无子的夫妻听到了他回荡在大雪中的哭泣声,他们看到婴儿孤单的在风雪哭泣,有些于心不忍,故而将他收留了下来。 那对夫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墨彩蝶,他们家断了香火,等风灵长大了几岁,他们就将家传的一块宝玉传给了风灵。 后来啊,风灵和妹妹墨彩蝶相依为命,一起给老人家养老送终,将他的尸骨合葬一处,埋进了大山之中。 本以为这之后会是风灵传奇一生的开始,却没想到复仇未起,却身困魔窟。 “为什么!为什么我复仇之志还未始,就要丧生于女魔身下!”风灵不甘的咆哮着,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前世的他已经半步可以踏入飞升成仙之境界,又何以不知道那女魔采补之后,会精气耗尽而亡。 “嚷嚷什么呢,叫的这么大声,是生怕姐姐听不到么?”清水推开门,神情十分高冷,可那走路时,微微颤抖着的双腿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女魔,呸!有本事给我个痛快,我宁死也不做你的双修鼎炉!”风灵握着拳,虽然在合欢散的作用下,他脑海里看着眼前的绝色美人,只有索取的欲望,可他硬是凭借着惊人意志压下了合欢散的药力,咬着牙艰难的说道。 “你想死么?”清水饶有兴致的走到床榻一侧,捏着风灵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风灵。 眼前的少年,除了一股子倔强以外,长相倒是生的俊俏,可惜啊,此人神魂中隐隐蕴含着炽阳之气,倘若能与他双修互补,她定然可以突破至开灵九重天,而后一步升至蕴灵境界。 “给我一个痛快的!”风灵咬着牙,别过头,不想多看这女魔头一眼。 “好,姐姐待会就要你知道知道人是怎么快乐的,让你也知道知道做男人的乐趣在哪里。”清水低下面容,两人鼻尖相触,心中似有一股电流游走于娇软的身躯,一阵酥麻感在其心中荡漾。她抚摸着眼前少年的面容,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似乎自己的心里并不反感和眼前这个行夫妻之事,可明明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子都一般丑陋,自己怎可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心动呢? “你要我痛快?”风灵紧咬着牙关,正想放两句狠话,却不料,合欢散的药理胜过了他此刻的理智,他眼神逐渐变得一片茫然:“我想……想要……” “想要什么?”清水看到风灵意乱情迷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厌恶。 果然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 “我想……你给我……”在合欢散的药力下,风灵就连说话也开始一字一顿。 “呵!男人!”清水咬着牙,看着眼前少年的本心毕露的模样,心中对他刚生起的一丝好感也瞬间掐灭。 清水抚摸着少年的脸颊,食指勾过风灵的嘴唇,眼中也渐渐有了几分意乱情迷,她咬着下唇,对着意乱情迷的少年挑了挑那如一片青叶横立在睫毛之上秀眉,模样看上去十分魅惑、诱人。 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抵不过这一眼,就连风灵这等英雄少年也拜倒在了清水的石榴裙下。 虽然说可被灌药的水分,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清水这绝色仙子,今日竟然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献出自己身为女子最宝贵的东西。 虽然在此之前,她的恩师凰羽曾劝诫过她,大可不必为宗门大比之事过于操心劳神,一切自有宗主撑着,宗门定然无恙。 师父话说的轻松,可却怎么也瞒不过她的眼睛,清水从小就在宗门长大,宗门的情况她是最清楚的,宗门已经没落,若是再输上几场宗门大比,整个风雪剑宗在宗主离去后就会真的陷入落寞。 在这一日到来之前,她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成为宗门的庭柱,为宗门的未来撑起一片天。 想到这里,清水咬着牙,在房间摇曳的烛火衬托中,她的身姿更显妖娆,她取下束发簪,墨发如从天倾斜而下的雨,垂落在纤细如柳的腰肢上。 她呵气如兰,急促的呼吸着,并用左手在心房处拍打着胸脯,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沉浸下来。 “不就是男人么?我定要与你双修,突破境界!”清水紧张的说道,她闭着眼睛,将身上的连衣裙裙结解开。 摇曳的烛火在夜色下渐渐熄灭,一男一女也体悟了人生和大道得真谛。 一阵不可描述之后 “呵,男人,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喝了合欢散也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清水仙子一脸鄙夷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风灵,她将连衣裙的束腰绳系好,拿出手绢,将嘴唇上的那精心打扮的口红擦拭。 “不过么,经过这一番双修,你已是必死之身,还真叫姐姐心疼呢。”清水一脸淡笑望向风灵,只是这笑意看着是那么的虚伪。 双修之后,清水失了清白,可她的法力却在源源不断的攀升,隐隐有了破境的征兆,她没有再看风灵,而是匆匆忙忙的离去,准备闭关破境。 “我要死了么?”风灵已经感受不到温度,身上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眼神有些恍惚,世界也变得猩红起来。 忽然他觉得脸上一片粘稠,他用手指擦拭了一下眼眶,却只弄的一片猩红。 七窍流血,已是必死之躯,风灵浑身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之上。 一切都结束了么?上界的大仇还未得报,就要死去了么?真的是不甘心啊! 弥留之际,风灵紧紧握住手中的玉佩,眼神之中充斥着不甘,不甘之上,更多的是担忧,他担忧着自己的妹妹墨彩蝶,她应该没事吧。 怀揣着担忧,风灵体温渐渐冰冷,最后不甘心的闭上了双眼,只有手中紧紧的握着那一枚小蝶父母赠予他的玉佩。 生命的最后一刻,那枚玉佩沾染了风灵的七窍的鲜血,有一丝微光隐隐作显。烛火在寒风中熄灭,少年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或许就连风灵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曾经是半步踏入仙境飞升的强者,如今却死在一个开脉女魔的卧榻之上。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或许是上天垂落,亦或者是他命不该绝,手中的玉佩在沾染了他的鲜血以后,竟然开始焕发光彩,一股盎然生机自玉佩之中涌现,如春雨一般,滋润着风灵的身躯,洗涤着他的灵魂。 前世的他,只有一丝残魂苟活,今生的他又只是一具凡体,没有仙缘,然而在玉佩的灌输之下,风灵的体内,竟然悄无声息的开辟出了仙脉,天地灵气汇聚丹田,在丹田处形成气海。 玉佩之中,传来一道万古沧桑的声音,如轰雷炸响。 “吾乃太苍古帝,乃上古万魔之祖,纵横一世,难逢敌手,生平只尝一败,败于紫阳仙皇。 此玉乃苍原神玉,乃吾之传承,后生之辈得吾传承,必承继吾之夙愿,上逆九苍,下忤九幽。 今赐尔三份机缘,其一,以此神玉铸你神魂,开辟仙脉,其二,吾之记忆传承今传授于你,其三是逆命神雷术以及汝之本命星辰!” 话音落,无尽星空之中,属于风灵的那一颗星辰,被他手中的苍原神玉牵引着,自漫漫长夜中,融入了风灵的心境世界当中,如同璀璨的太阳,悬挂在心境之中。 命运也在这一刻,牢牢掌握在风灵自己手中,他于死寂中睁开双眼,体内已经开辟出了灵脉,体质也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孱弱不堪的身体,在仙帝法宝的滋润下产生了蜕变,从一个毫无资质的凡胎蜕变成足以成长为上古神魔资质的逆天之人。 “清水!你给我等着!”风灵感受体内的变化,以及滔滔不绝涌入脑海的记忆,开始盘膝打坐,眼神中一团怒火熊熊燃烧。 对于伤害自己的人,他定要让其生不如死! 等到记忆吸收完毕,风灵体内的仙脉也已经尽数开辟,修为直达开灵九重,只差半步就能步入蕴灵境界! 前世的风灵修为神通在这一世的肉体凡胎上没施展不开,只能够应了那句老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有了法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仇! 他缓缓站起身,脑海里回忆起之前被女魔羞辱的画面,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再压制。 他整理好衣服,随后推开房门,神识扫过这座让他受尽屈辱的魔窟,等发现清水的身影后,风灵身如闪电,快步疾驰的朝着清水所在之地走去。 此刻正在房门闭关的清水仙子没有察觉到半分异样,而是聚精会神全力突破开灵八重的境界。 忽然房门传来一阵巨响,一个少年走进了清水闭关的房门,他一步步的走向清水,手中握着的拳头咔咔作响。 “谁!胆敢闯入我闭关之所!”清水仙子被这贸然闯入自己寝宫的男子吓得花容失色。 闭关对于修士来说十分重要,若是被人扰乱心神,极有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而且她的内心十分厌恶男子。 “是我,我来复仇了!”风灵平复着情绪,走到清水仙子面前,言语间虽然平静,却透露出十足的怒火! “怎么会是你,与我双修,你不是应该死了么?”清水仙子看到风灵以后,心绪不稳,突破境界失败,一口脓血自心房而上,吐在身前,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采补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就是死!”风灵一步一步走到清水仙子身前,正好他也想试一试太古魔帝的不传神通——逆命神雷的威力。 只见风灵轻轻一点,玉佩闪烁着红芒,红芒缠绕指尖,风灵朝着清水一指,就看见清水的身影在触碰到红芒的刹那间化作尘埃消散,只有一缕残魂如丝,飘至风灵眼前。 看着眼前这一缕魂丝,风灵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轻轻一挥手就驱散了逆命神雷,他将这一缕魂丝收入帝宝空间之中。 伤害过自己的人,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死去!风灵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女魔带给自己的耻辱,日后等他修为上涨,定要这个女魔千百倍偿还! 杀了女魔后,风灵就径直离去,如今的他已经蜕变,是时候开始重新修道,杀回天界,以报前世陨落之仇!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还要报恩,毕竟若没有墨氏一家,他早就死在的那一场大雪之中。做人要学会知恩图报,即使要走也要和墨彩蝶做一个告别。 第二章生而为魔 修士以吸纳天地之灵气修炼,要修灵,就必须开灵,前一世,他的九五圣体开辟出了帝龙皇,乃至尊之灵。 灵是对于修士来说,就跟妖族的内丹一样,内丹是妖族修行的关键,以内丹吸纳天地之气,万物之精。而人要化气聚精,渡劫仙神,就要有灵,等修为突破合灵,达到元神,灵就会化作修士的元神。 如今在本命星辰的照耀下觉醒阴阳五行圣体,开出来的灵却是一只来历不明的蝴蝶。 “为何,这一次,一切都有点诡异了呢?蝴蝶和阴阳五行圣体?”风灵心中有许多疑问,可惜无人替他解答。 “仙界风家,等我重回风家之日,便是你满门陨落的日子,我风灵在此立誓!”风灵咬紧牙关,一字一句说道。 “小疯子,原来你在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魔宗下山一事,早早的逃了出来,太不仗义了。”一个身形健硕的青年向风灵走来,这是同村的恶霸,众人都叫他狗剩。 狗剩可没少欺负风灵他们一家,之前风灵也拖着孱弱的身子和他打过几次架,但都被打的灰头土脸,今日正好报了前些时日他的‘好心’关照。 “你来此地做甚?”风灵没好气的说道。 “喔吼!小疯子,你又想挨揍了是吧,是不是这几日没收拾你,皮痒痒了,欠收拾了?”正说着狗剩就撸起袖子,准备动手拿捏这个刺头。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山谷,还没等狗剩反应过来,他的脸颊上就出现一个绯红的巴掌印。狗剩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手,这才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嘶~痛————” 一阵长痛过后,狗剩左右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小疯子身上,不过目光却是十分鄙夷,他打死都不会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拿捏的小疯子,能有这本事。 “谁打你狗爷,谁打你狗爷,敢不敢站出来当我面打一下试试!”狗剩捂着通红的脸,朝着四周痛骂道,他觉得,肯定是哪个毛孩子在暗地里朝他扔泥巴。 “我打的,你竟然能提出这种要求,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你的特殊癖好。”话音未落,风灵忽然出现在他身前,如同鬼魅一般。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嘶~好痛,原来是你,看我不……” 话音未落,又是两个 啪~啪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大概响了几十下,最后打的天昏地暗,头晕目眩,直到最后。 “停!风哥,风爷,你是我亲大爷,求您别打了,行不行。”狗剩可怜兮兮的捂着两边红肿的二两‘猪头肉’祈求道。 “不行,你曾经欺负我的,我要百倍奉还。”风灵可不管他求饶不求饶,当年也是好几次被他打了个半死。 啪~啪~啪~啪~啪…… 又是几十声巴掌声,猪头……啊呸,狗剩已经是彻底被打服了,急忙喊停道“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我自有分寸,放心不会打死你。”风灵朝着二两猪头肉一阵狂风暴雨般狂扇。 “不是这个,是你妹妹,你妹妹让魔宗的那些个妖女掳走了,你要再打,耽误了你救你妹妹的时间,你可别后悔啊!”狗剩捂着通红的脸蛋,声音几乎快哭出来了。 “哦?算你有功,以前的事,既往不咎。”风灵听闻消息,面色凝重,停下了手掌。 狗剩虽然喜欢欺负他们一家,可也没有把事情做绝,今日一番教训也算是两清了。 “你回村等我,我去去就回!”风灵说罢,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这……这……这……”狗剩惊的目瞪口呆,感情这小疯子平日里都是在扮猪吃虎啊。 原来我们村里一直都有仙人啊! 不敢相信,实在不敢相信,于是乎,狗剩又结结实实的给了自己一巴掌,那二两猪头肉是火辣辣的疼啊。 “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我们村里竟然一直都有仙人!太好了,风大仙人,求求你也救一救我妹妹吧。”狗剩虽然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做人,唯一有人性的一点是他的妹妹。 “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不行么。”狗剩叹息一声,既然别人靠不住,那就自己提着菜刀去砍仙人,不成功便成仁! “不会辜负你的。”风灵的调侃声传来。 “我在这里谢过你了。”狗剩心中很不是个滋味,倒不是他良心发现,只是觉得自己曾经欺负了仙人,接下来的日子,指不定怎么还回来呢。 …… 一阵霞光略过,来凤山上空,一道火急火燎的深渊如火掠过,风灵神情紧张到了极致,就连神经十分紧绷。 “妹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风灵在来的路上心中默念了无数遍。 他虽是拾来的遗孤,在这个家里,他感受到了从未拥有的温暖,叔叔阿姨待他真的不错,他打心底里就当他们是一家人了,还记得叔叔阿姨临终前的遗言,就是希望他能照顾好妹妹墨彩蝶,希望他们以后做个伴一起过日子。 如今,若是彩蝶有个三长两短,他有何颜面对得起墨大叔的养育之恩!又有何颜面告慰二人的在天之灵!!! 来凤山上,只有一个末流魔宗,宗主不过蕴灵初期,所修炼的功法乃是被世人所唾弃的《阴凤朝霞》是一门采阴补阳的功法,门下弟子千名女魔,皆是被其掳掠而来。 今日的来凤山,是风灵重新踏入修真界的第一步,来凤山敢抓他至亲之人,则他势必踏平来凤山,如此才可解他心头之恨! …… 盘凤宫中,宫主凰羽正躺在宫中休息,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凰羽也在惊吓中醒转! “有人试图打破护宗大阵!”凰羽一阵惶恐,不知近日来,自己可曾得罪过某位大人物,可当感知到气息只是一名开灵小辈后,她笑了,是被气笑的。 想来她凰羽也好歹是个蕴灵期,哪个开灵小辈敢如此胆大包天来踢宗?怕不是修炼修的识海冒了泡? 当即就要出去会一会这个开灵小辈,当然气焰也不能太嚣张,若是对方是某个大宗的后生,也是有些麻烦的。 黑夜下,一道身影踏天而立,化作流光,一遍遍冲撞护山大阵,每一次撞击,他都拼尽全力,在一次次晃动中,护山大阵渐渐有了细微的裂痕,在无数次猛烈的撞击下,那一道裂痕在不断扩大。 “住手!”一道带有魅惑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化作红衣在大阵中与风灵对峙。 看着眼前红色裙摆的女人,风灵不为所动他看着蛛网般的裂缝,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将浑身灵力凝集周身,化作一道流光,一下接着一下撞击护山大阵。 “小友住手,你我之间可是毫无瓜葛,为何撞我护山大阵?”凰羽试图和风灵讲道理。 可惜呀,从前的风灵或许会和她讲道理,可如今的风灵已经入了魔道,他只坚信,拳头才是硬道理! “你们抓我妹妹,此事可与我毫无瓜葛,今日不踏碎来凤山,我跟你姓!”风灵此刻眼中只有莽撞,这份莽撞来自于自信,毕竟他之前乃是半步成仙的大能,说是在下界无敌也不为过。更别说一个小小的蕴灵初期。 虽然此刻修为比之这魔女差了几分,可他神通手段着手不少,即便蕴灵后期也未必能在他手上讨到什么好处。 “原来是这样,我愿意放了你妹妹,改日登门赔罪,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凰羽只是散修女魔,虽然也有靠山,依旧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不必如此麻烦,今日,我踏碎了这来凤山,就两清了。”风灵目光如千年寒冰,只一眼,便让人心生寒意。 “小子,莫要蹬鼻子上脸,老娘可是蕴灵期,你不过一个区区开脉期而已。好话我已经说了,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不客气了!”凰羽轻哼一声,这个小辈不把他放在眼里,那他也无需再客气了,即便他身后真有大能庇护,只要自己逃了此地换一个地方栖息,又有何人能知呢? 话至于此,凰羽也不再客气,素手一挥,天地灵气汇聚月光,护山大阵在月光的照耀下威能更上一层楼,不过,她却并没有着急运转大阵。 等到风灵再一次凝聚浑身灵力朝着大阵冲撞过来时,凰羽手指飞速掐诀,最后暴喝一声“破!” 护山大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炸开来,风灵身形被炸飞数十里才堪堪稳住身形,索性之前连番撞击使得大阵威能大减,否则,这一下,怕是刚踏上复仇之路就陨落了。 “呵!女人,没想到护山大阵说破就破,倒是我小觑了你。”风灵强撑着身子,感叹这娘们下手真狠啊。 “还远远不止呢!看招。”凰羽祭出一式神通,只见一只幽绿色的凤凰,浑身浴火,从方才爆炸的尘埃之中飞跃出来。 凤凰冲天起,在夜空中燃烧着火光,如同一轮幽绿色的太阳悬挂在天空之中。 “这招式有些眼熟。”风灵目光如炬,想起了他曾经下界时,收留了一个剑道奇才,当年这一式神通,还是自己传授的。 既然知道这一式神通的来历,破她神通,又有何难? “风雪剑术—化剑!!!”风灵冷哼一声,飞速念咒,寒芒如雪,四周灵气汇聚,一道剑影浮现,风灵和那一道剑影合二为一,一剑直刺凰羽。 凰羽见状不由得一愣,等她回过神来,便操纵凤凰幻影朝风灵扑去,然而为时已晚,风灵眨眼便朝她刺来,她慌乱之下,便运转神通化作一道火墙挡住身前。 这凤凰幻影虽攻伐上佳,却不能分神,一旦分神,便会自行消散,旁人不知晓这个缺陷,风灵怎会不知,毕竟这一式神通,是他当年随手一创。 剑影与火墙对撞一处,二者相互抵消,产生激烈的爆炸,炸的凰羽仓惶落地,炸的风灵退了百余步,最后一口老血吐出。 整个来凤山又是一阵激烈的晃动,置身其中,仿佛随时就要坍塌。 …… 潘凤宫中,数十名被掳掠而来的女子,都有些不知所措,趁着来凤山大乱,想着混水摸鱼,偷跑下山。 行至宫前,墨彩蝶和一众同乡女子忽得听闻空中一阵阵凤鸣声起,不由得抬头一望,这不瞧不打紧,一瞧,看到是自己哥哥,墨彩蝶心中难掩激动。 “小霞,是风灵哥哥来救我了,太好了,原来风灵哥哥还有这般本事,以前都不知道呢。” “啊!是小疯子啊!”小霞有些心虚,毕竟她哥哥狗剩平日里可没少欺负这个小疯子,她怕风灵秋后算账,一心一打量,决定和墨彩蝶拉近些关系。 “太好了,小蝶,你的风灵哥哥真有本事,希望他能打败那个女魔头。” “小蝶!”风灵忽然看到了慌乱人群中的墨彩蝶,心中战意更甚,前世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的他至少有能力守护身边的女子。 “等等!这些女子并非要抓她们当鼎炉,而是我师父风雪剑仙李梦雪要收徒,若你就此罢手,我即刻放人!”凰羽是真的不想再跟风灵有过多纠缠,一番交手下来,她清楚,再打下去,她会被一个开灵小辈碾成渣渣。 与其即输了里子又输了面子,倒不如点到为止,最起码,还能少一番修真界的毒打。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是她的徒弟,既然如此,那我就踏平来凤山!”风灵周身战意更甚,浑身燃起熊熊烈火,这一刻契机已至,他的道心更上一层楼,境界也攀升至蕴灵初期。 只见天空中火光乍现,一道流星飞速划过,如同陨石一般,落在盘凤宫中,霎时间,尘土飞扬,一阵飞沙走石,盘凤宫也轰然倒塌! 等到尘土散落,风灵身影出现在墨彩蝶身旁,在他攻击落凤宫时,他提前用法力将墨彩蝶一众同乡女子护住,至此,风灵踏碎了盘凤宫。 “记住,今日看在李梦雪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日后再犯,我必杀之!”风灵语气平静的说道,这时,他在身上拿出一个羊皮卷,在上面写了两行字,接着将羊皮卷扔给了凰羽道:“这个是我给风雪剑仙的见面礼。” 说罢,风灵带着墨彩蝶一道离开了来凤山。 等到风灵走后,凰羽死死攥紧手中的羊皮卷,眼神中满是幽怨,若非打不过眼前这个小子,自己岂能咽下这一口恶气,修真界能打有个屁用,出来修仙讲的是宗门实力和背景! “看我不禀报我师父风雪剑仙,她老人家可是化象圆满,放眼整个楚国也是位于顶峰!你一个小小开灵,即便突破至蕴灵,面对化象高手,也挨不过一个巴掌!”凰羽在后面小声嘀咕道,转身看着自己那废墟一般的盘凤宫,又是一阵头疼。 第三章是他…… 下界十二,子丑寅卯,午之仙界,十万修真国,下级修真国,大楚国,樊城。 樊城城主是一名蕴灵圆满修士,樊城治下,有八百凡人国度,而其中大宣国,昭城外,凤凰山脉,就是风灵重生所在之地。 凤凰山脉,只因其山脉走向像一只凤凰,更有传言,上古大战,有一只凤凰陨落在了此地,死后便化作这凤凰山脉。 朝凤村中,那些被魔宗掳掠的女子,今日终于得以解救,他们十分感激风灵的救命之恩,许多人自发的来到风灵屋前,送上谢礼,今日他们这草屋,到是显得十分热闹。 当然,其中不乏有些势利小人前来送礼巴结。 “风灵哥哥,你怎么会是仙人呀,你昨晚真的很帅呀!”墨彩蝶心中对风灵的形象陡然升华,此刻心中有无数问题想问一下自家的仙人哥哥。 “额,这个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么?”风灵心中一万只马儿飞驰而过,要说自己是一缕残魂化作人形,这种解释怕是会吓到这个小丫头。 一阵沉寂过后,风灵摆了摆手道:“不是风灵哥哥不与你细说,只是时机未到,等日后有时间,风灵哥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 “好吧。”墨彩蝶心中有些失落。 “彩蝶,你去帮我遣散门外众人吧,我只想图个清净。”风灵含笑说道,像往常一样,抚摸着她的头顶。 “好的,仙人风灵哥哥!”墨彩蝶一阵嬉笑,走出门外,对着众人说道:“今日我家仙人风灵哥哥不见客,还请诸位哪里来回哪里去。” 见状,众人也都识趣的离开了,唯有狗剩和他妹妹小霞留了下来,狗剩吵吵嚷嚷着要见风灵,墨彩蝶无论如何也拦不住他。 直到他带着小霞走到风灵面前,那二两猪头肉依旧红肿,墨彩蝶看了心中忍不住的想要大笑,可当对上风灵那平静的眼神,还是强忍了下来。 “风灵爷爷,今日来,是来给你赔罪的,之前多有得罪,若是您老心中还有气,打我一顿或者……”话说到一半,狗剩语气有些哽咽,可当看了一眼自家妹子后,眼神变得十分坚定的说道:“或者杀了我都行,还望您老大人有大量,不要牵扯到我家妹子。” “哦?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风灵眼睛一眯,嘴巴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仅是一个眼神,就吓得狗剩浑身冒出冷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还是这风灵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些许往事,非要把事情做绝。 扑通! 一溜烟的功夫,狗剩就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边说着,边抽自己大嘴巴子,嘴里说道:“都是小的不好,都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眼拙,一时冲撞了仙人,小的愿意赎罪。” “好了!之前打你一顿,我们已经两清了。”风灵扶着额头可笑,他看起来很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 些许小事,又不是杀父仇人,风灵虽不是大度之人,有仇必报。但男人之间打两架,打输了,也不至于一直念念不忘。 “真的吗,仙人不会再计较之前我之前的莽撞了么?”狗剩有些激动的说道。 “嗯?应该是这样,你等会。”风灵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狗剩面前目光紧紧盯着说道:“我只打了你一顿,你之前可是打了我两次,差点忘了,之前说的不算,我要再打你一顿。” 啪~啪~ 两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不知道为什么,风灵心中一阵酸爽,重生一世修魔道,为魔首先就是要会欺诈。 说话算话?前世的我是个正人君子,自然一言九鼎,重活一世。不好意思,我是个魔头,刚才我说过什么吗?跟我的拳头解释去吧。 啪~啪~ 又是两个清脆的巴掌声,狗剩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眼前好像还有几颗星星在飘动。 “好了,我也打过瘾了,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风灵如是说道。 “是是是!谢谢仙人不杀之恩!”狗剩连忙磕了几个响头,紧接着,带着小霞逃荒似的逃离了这里。 “嗯,过瘾。”风灵终于是尝到了当魔头的感觉,当然他更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 只要你拳头够硬,你放个屁都是五香麻辣味的,可当你弱小时,哪怕是带着黄金,别人都会觉得是沾了奥利给的石头。 当然,那一番话,也只是吓一吓狗剩,他身负血海深仇,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村中久留,他曾经下凡在午界历练过一次,收了一个女娃娃做记名弟子,传来她一些神通剑术,如今时过境迁,当初在雪地里哭鼻子的女娃娃,如今也成了女子剑仙了。 那一晚,他写下的诗句是与她当年的一个约定,虽然当初是连哄带骗的骗着那个女娃娃,可如今看来,当年射出去的箭,终究还是中了。 …… 楚国是联盟修真国,是由几个大宗门联合掌控的国度,其中,实力最强的当是风雪剑宗,其宗主风雪剑仙李梦雪的风雪三剑败尽楚国群修,是名副其实的楚国第一人。 风雪山上,烛火宫中,李梦雪本在闭关禅悟,试图突破化象境界,直入合灵,忽得有一个弟子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搅扰了李梦雪的闭关。 强行出关,李梦雪自是不悦,本想着好好处罚一下这些个不懂事的宗门弟子,于是她召集了一众宗门长老,在大殿会议。 “宗主啊,你要为弟子做主啊!风雪剑宗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在即,弟子为了招收新弟子,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修士给打了,他还拆了我的宫殿,要还说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凰羽添油加醋的抹黑了一番风灵,把自己说的老委屈了。 “哦,有这等事?整个楚国,有谁敢对我风雪剑宗不敬?”李梦雪目光一寒,她向来护短,自家的弟子可容不得外人欺负! “那人来历不知,哦对了,她还写了一首淫诗,轻薄宗主,还说什么,看在李梦雪这个大美人的面子上,就放我一马。”凰羽不怕事大,把事情又抄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果然话音一落,李梦雪拍案而起,带着几分怒气说道:“登徒子,竟敢如此无礼,他写的淫诗何在?我倒要亲自去看看,他胆子究竟有多大!” “他还要弟子亲手交给宗主……”凰羽弱弱说道,她小心翼翼的将风灵给她的羊皮卷交给了李梦雪。 李梦雪接过羊皮卷,怒气冲冲的看了起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李梦雪要大发雷霆之际,不料李梦雪却在看完羊皮卷后,将其收了起来,嘴角也罕见的露出一抹微笑。 在场之人都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天呐,风雪剑仙笑了! 这一幕是有多难得啊! 要知道在楚国有一句话叫万金难买仙子笑!说的就是风雪剑仙李梦雪! 似乎,从来没人见过李梦雪笑过,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啊。 “好了,此事我已知晓,你们不必再管此事,我要亲自去会一会他。”李梦雪如是说道。 接着,李梦雪就解散了会议,满心欢喜的收拾一番,准备去凤凰山脉去会一会那人。 当年,她孤苦伶仃,一人在寒冬腊月的街角,绝望的看着灯火阑珊的街道,以为死亡就是自己的宿命,可是有一日,犹如一盏明灯,他一袭白衣,撑着油纸伞,犹如黑暗中那一缕光芒,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 很多陈年往事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关于他的事情,她记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两人的约定。 万盏灯火风雪夜,佳人翘首许此生。 第四章血海战魔 凤凰山脉,今天天气格外晴朗,自从上一次踏碎盘凤宫也有一个月了,风灵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他在本命星辰中获悉了一本功法,名为《红尘变》这本功法与他的灵冥冥之中有种契合。 修炼这本功法难度不是一般的高,需要九世宿命相遇,相融,贯通前世,今生,未来。 合至大成,成就不可限量,当然,眼下风灵自然没有打算修炼,而是开始修炼前世典籍中的功法。 当然,要挑适合现时期适合自己的功法,首选是练体功法,但是由于资源匮乏,被他舍弃,继而想着修习神通。 于是乎,风灵选了几式像样的神通,其一名为《阴阳重栾》,可以吸纳天地阴阳之气补充灵力,使得自己灵力源源不绝,其二为《神魔破灭诀》神魔破灭诀是一本战意神通,能将战意转化为神魔之力,战意越强盛,神魔之力越强! 一个月时间太短,风灵只是将这些神通修炼到了入门,一边修炼,风灵还没忘记数着时间,从楚国到这个山沟沟应该也就差不多一个月吧。 中间即使耽误些时间,也不会相差太多,计算是如此,可实际人算不如天算。 …… 凤凰山脉之中,的确如同上古传闻那般,是一只远古凤凰陨落之后形成,凤凰山脉外围适合人类居住,可一旦进入内部,便有无数妖魔纵横。 很不巧,李梦雪来的时候,只带了凰羽一人,二人经过凤凰山脉之时,无意间发现凤凰山有异动,故而进去查探一番,好巧不巧,二人进去之后,居然碰到了合灵大魔出来觅食。一番苦战之下,只有凰羽拖着血淋淋的身体逃了出来。 这一日,一道赤色霞光从天而降,落在村子里,风灵第一个感知到,于是接住了重伤垂死的凰羽,给她稳定伤势后,从她口中得知了李梦雪被困神山之上。 “麻烦了,你们应该是闯入了第四层,第三层断无合灵妖魔,麻烦了,小丫头有麻烦了!”风灵眉头紧锁,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胆!竟敢称呼我风雪剑宗之主为小丫头!看我不……”凰羽平时不惹事,但是若有人冒犯自己师父,即便是死!也毫不犹豫会为师父出头!!! 可怜她重伤未愈,又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风灵看着这个小丫头骗子为了自己那不省心的徒儿如此,心中也不免一暖,原来,小丫头在自己走后,也会有人关心他呢。 “好了,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紧赶慢赶给你练了些丹药,每日运功前服用,一日三次。吃完了伤就好了,你替我照看好我妹妹,若我回来她少了一根寒毛,我都不算在你头上!”风灵一番嘱咐后,就匆匆离去。 为何离去,当然是为了他那苦命的徒儿,自己走了以后,她应当是吃了不少苦头。 “你个登徒子,你……”凰羽正要发作,却觉得气海一阵绞痛,她捂着肚子自我安慰道:“只要师父平安无事就好,这个登徒子,希望有些本事才好。” …… 凤凰山脉,一共分成七片区域,每一片区域都有上古修士留下来的封印结界,用以限制其中妖魔,前世,他就是在这里,和一个苏醒的接近成仙的大魔一战,那一战,打了数个月,震惊了整个午之仙界。 最后的结果是,风灵将大魔重新封印,而他伤势过重,只得匆匆返回上界,连告别都没来得及和他那便宜徒弟告别。 这也是风灵前世的遗憾,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便宜徒弟亏欠了不少,刚好重活一世,就好好弥补一下这个小遗憾吧。 一路上,风灵都是心急如焚的在飞遁,生怕自己晚到一刻,那便宜徒弟都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 凤凰山脉,第三层一阵阵斗法波动如涟漪般荡漾开来,许多修为低下的妖魔,被这斗法余波波及,当即化作齑粉,恐怖如斯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一白衣女子,手持三尺长剑,此刻却浑身血迹,她一剑接着一剑斩出,剑气如海潮波涛,一浪更比一浪强! 这等恐怖剑气,寻常化象修士都抗不下一击,可偏偏对面的魔头并非善茬,他身高百丈,青面獠牙,头顶双角,背生羽翼,眉心之处更有日月相印。 “桀桀桀!你的神通招式,让我想起几百年前,那个叫做风灵的仙族,就是他害的老夫本尊沉睡在云梦之中,至今仍半死不活,说你与风灵是何关系!”巨魔青面獠牙,口吐人言,向李梦雪质问道。 “看来你本尊就是被我师尊封印的血海战魔,我只问你一遍,我师尊当年与你一战,去了哪里?”李梦雪厉声追问道。 “哦?他么?当年老夫可是将他挫骨扬灰,生吞活剥了,怎么了,原来你是他的徒弟?哈哈哈,正好,我将你一并吞入腹中,好叫你们师徒,黄泉路上再见!”血海战魔阴笑道,眼神满是戏谑。 “魔头,看招!”李梦雪紧握剑柄,一剑一剑又一剑,万千剑气如离弦之箭,刺向血海战魔。 这魔头何许人物?即便只是合灵化身,也绝非她李梦雪能抗衡,固然第三区域对一众妖魔有所限制,只能发挥出化象级别的实力,可压境修士的战力远比同境修士强,尤其是血海战魔这等练体大魔。 那魔头张开血盆大口,张口一吸,万千剑气如雨点似的,被其一口吞入腹中,接着就是一声魔吼,这一声魔吼响彻天际,掀起一阵气浪,气浪所过之处,掀起一阵飞沙走石。 眼见这厮在第三区域尚且能爆发如此恐怖的战力,李梦雪当即不再恋战,纵身飞起,朝着第二区域飞遁,然而,她的那点心思怎能瞒过血海战魔。 “束灵咒,敕!”血海战魔一掌挥出,一道黑暗光圈向李梦雪疾驰而去,随后,战魔一抖羽翼,朝着第二区域飞行而去。 束灵咒是一种古老的法术,中此魔咒者,会跌境一重,李梦雪是化象圆满,中此魔咒就会骤然跌落至合灵圆满,甚至更低。 如此一来,即使到了第二域,血海战魔也不惧她! 于此同时,风灵也拼着浑身解数来到了第二域,或许,在这里,曾经的上界天骄与血海战魔的宿仇会就此了结! 第五章与君相逢不相识 凤凰山脉流转着一个古老的传说,传闻太古时代,曾有一名神皇,在神都天入道第四步,入道之际作下一副洛河神赋图,传闻此图可开天辟地,令日月沉沦,让众生腐朽!!! 任何人,只要得到神赋图,便会得神皇至宝,天上天下,仙神妖魔,大帝众生皆掌于手中。 那传说中的洛河神赋图,就是当年太古凤凰从天外天带到此界当中,从古至今,觊觎洛河神赋图之人又岂在少数?只是不知神赋图具体在何处罢了。 第二域中,李梦雪浑身血迹,眼神朦胧的踏着云霞飞行,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握着剑,呼吸有些急促。 她本在第四域与血海战魔交手身受重伤,又在第三域中了战魔的束灵咒,修为被强行禁锢在了蕴灵巅峰,此刻身上鲜血流淌,吸引了不少妖魔。 好在,这一路上,风灵也察觉到了异样,跟着众妖魔的步伐,最后也是寻到了李梦雪的身影。 她站在云霞上,回过头,已是不打算逃避,百万妖魔如何?血海战魔又如何?倘若那人真如血海战魔所说,早已陨落,那么自己独自苟活,又有何意义? 她之一生,只有陪伴他的时候,才会感到快乐、开心。自他走后,她每日都心如刀绞,若非当日承诺,她又岂会苟活至今。 想来那一日的承诺,不过是他骗自己活下去的谎话罢了,只是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骗子!你骗的我好苦!”李梦雪紧闭双眼,心中好似释怀,或许死亡是一种解脱,至少死了,就不会再记得他了。 一念至此,李梦雪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她选择坦然赴死! 望着身后黑压压,如海浪般的妖魔,李梦雪张开双眼,恍惚之中,她的脑海里像是出现了一张熟悉已久的面孔,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万盏灯火风雪夜!佳人翘首许此生!”妖魔身后,一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随后一少年如流光一闪而过,穿过万千妖魔,来到李梦雪身边,他看着自己的便宜徒弟,心道自己尚且背负血海深处,还是不与她相认为好。 于是乎,风灵眼睛一转,脑海中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飞驰而过,最后他笑着将李梦雪护在身后说道:“姑娘,看你生的如此俊俏,应该就是楚国的风雪剑仙了吧。” “哦?你是何人?”李梦雪在听到与师父约定的诗句后,内心一震,身子有些颤抖,可看着眼前之人的修为只有蕴灵初期,心中顿感失落。 “我……我……”风灵支支吾吾半天,心中却是在盘想如何糊弄过关,忽然他眼光一亮,拍了拍胸脯说道:“我叫洛宁,之前碰到一个仙风道骨的人传授了些本事,还说让我投靠你。” “他是不是叫风灵?”李梦雪急切追问道。 “他倒是没有告诉我他姓甚名谁,只是神经兮兮的跟我说了一句什么,风会告诉你,我的名字。”风灵脸不红心不跳的跟自家便宜徒弟扯着谎。 “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李梦雪满脸委屈的扯着风灵的衣袖,质问他,更像是质问他师父为何不愿见她。 “呃呃……这个……”风灵的头又要炸了,可忽然看到一众妖魔近在咫尺,他扶着额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是先解决这些碍眼的家伙,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嗯,可是我现在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再战。”李梦雪长叹了一口气。 “无碍,我跟仙长学过一些本事,看我的!”战斗从来不是靠人数取胜,如今他得了太苍传承,成为太古神魔传人,实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见他以苍原神玉催动自己的本命星辰,星辰之力引动天劫,蓦然之间,天空乌云密布,浓烟滚滚,无数红色闪电在云层中翻涌。 逆命神雷不止可以用来激发宿命中的潜力,还能作为杀招,这也是他目前的底牌手段。 以他蕴灵初期修为召唤出的雷电,或许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可他的本命星辰是实打实的半仙,只因这是他曾经踏足过的境界,虽然命运多舛,可宿命中留下的痕迹是不会消失的! 在本命星辰的加持下,再附以太古神魔之威,这些至阴邪物简直是被克制的体无完肤!!! 一道道神雷从云层深处落下,每一道都足以灭杀蕴灵中期,即使是蕴灵后期挨上一发也近乎半死不活,雷声轰鸣,硝烟滚滚,每落下一道神雷,就伴随着一声声惨叫,灭杀数以百计的妖魔。 怎奈妖魔势大,风灵也是见好就收,趁着妖魔还未回过神来,当即就拉着李梦雪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二人飞了许久,便找了个山洞,设下隔绝结界,这才安心下来。 等到空闲之余,风灵才抓紧时间,查看李梦雪的伤势,不过要查看伤势就要褪去外衣,此刻他又不是以师父的身份直面这个小丫头片子,真叫人头疼啊。 “姑娘,要查探伤势就要褪去外衣,看你伤口,不知……”风灵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天呐,谁知道几百年的时间,这个便宜徒弟,性格还是不是和之前一样,风灵就怕她这个便宜徒弟说一句登徒子,然后当头一剑!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登徒子,凰羽说的果然一点不差!”李梦雪眼疾手快,一手持剑,直对风灵咽喉,眼神冰冷至极,一阵寒意凛冽,犹如实质般的杀机死死锁定风灵!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呐,不肖之徒啊!”风灵心里苦啊,偏偏还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吐槽,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便宜徒弟呢? 这些个烂摊子叫他怎么收场啊! “我哪里是登徒子,好心好意想救你一命,却不成想,好心当成驴肝肺,既然你不要我看,那你自己能治好么!要不是看在大仙人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呢!”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敢用剑指着我,就不会有你好果子吃。 算了,这笔账先记下来,日后等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后,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不肖之徒! “你!”李梦雪本就不喜与人争高论低,今日这登徒子一番话,竟直怼的她哑口无言,她收了长剑,说着气话道:“无需你救,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与你毫无瓜葛。” “你浑身上下也就这张嘴巴硬了,算了,我不与你争论,我去拿一些炼丹必要的药材,为你止止血,不然,你这风雪大剑仙怕不是要失血过多!”风灵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随后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结界。当然在离开之前,还布置了一个法阵,这个法阵以仙帝至宝苍原神玉作为阵眼,以帝宝纳天地灵气维系大阵运转,此阵调动第二域的天劫之力,莫说蕴灵圆满,即使是化象级别的妖魔也是不敢造次的。 毕竟自己这个一根筋的便宜徒弟身受重伤,要是再遇到什么妖兽,运用法力导致伤势加重,他这个做师父的可要心疼死了。 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自己不宠着,难道还要外人宠着么? 第六章强者的自信 重生回来的风灵,身上一穷二白,即使博学多识,加之太古魔帝传承,让他阅历超凡。可偏偏修真界特别真实,你天资过人?你根基逆天?不好意思,没有修炼资源也是寸步难行。 没有修炼资源应该怎么办呢?自己去买?可他也没有灵玉哈,这种事情也许能难倒别人。可他风灵是太古魔帝的传人。买?不存在的!你有珍贵药材?而且修为比我低? 哈哈哈,付钱?不存在的,和我的拳头去说吧,要是拳头不够硬怎么办,那就跑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第二域,这几日今日人心惶惶,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妖魔,见人就抢,你要是反抗,直接就是两个响亮的巴掌声,你要是敢反抗,没有蕴灵后期的实力,根本就打不过他! “听说了吗,这几日鬼目族族地这几日见了鬼了,不知道哪来的贼人,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将鬼目族的库房的法宝和天材地宝偷了个精光!” “您这叫什么事,只不过是失了些财物,你看看那天羽族分支,那叫一个惨啊,数百族人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个活口,就连储物袋也被人掏了一个空。” “这些个贼算什么呢,这些时日,来了个名叫什么血海战魔的劳什子,三拳两脚就将七族打的服服帖帖的,如今呐,第二域七大妖魔族都以这血海战魔马首是瞻。” 一个偏僻的妖城里,众妖魔纷纷都在议论这些日子里第二域发生的大事,风灵则用隐匿之术收敛起了自己人族的气息,伪装成一个开灵妖魔在城中打探消息。 那个叫什么血海战魔的,好像有点印象。 几百年前的岁月,一下子也想不起来,转世之前的事情是要好好回忆一下。 “原来是他,他不是几百年前被我打了个半死么?这么快就能重新蹦哒了?”风灵终于记起来了,上一世打的架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很难一下子想起。 关于血海战魔,风灵的印象就是,抗揍,还有劲够大,挨了他几个月的毒打,才打了个半死不活。当然,风灵胜的也不容易,他的攻击根本就破不了血海战魔的肉身防御,只能不断布下阵法去一步步削弱他的硬实力。 这一世重活,属实是没想到,还能再碰到这个老冤家,不行,这一次一定要抓住他,好好研究研究一下这个劳什子的太古尸魔体。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啊,肉身防御是他见过最逆天的,无论是雷攻火攻都不能伤其分毫。 嗯!就这么定了,天材地宝他夺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会一会这个老朋友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阵清风拂过,风灵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这个城镇。 …… 第二域,天羽族族地,血海战魔目光如炬,他使用神通一遍遍推算着李梦雪的藏身之地,可最终,仍旧没有丝毫头绪,仿佛人间蒸发了。 一连几十遍都是如此,这不禁让血海战魔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这第二域有什么地方能够屏蔽天机?不应该啊。 这几日来到第二域,血海战魔没有着急去追杀李梦雪,而是先征服七大部落,然后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过如今看来,猫是找到了,关键是,老鼠不见了呀! “气煞我也!真是气煞我也!”血海战魔无能咆哮着,声音响彻整个天羽族族地,所有妖魔俱都匍匐于地,诚惶诚恐。 忽然,推演所用的星图有了些许变化,他目光一惊,当即掐指一算,不料,这不算不打紧,一算让他当即恨得牙痒痒。 “原来你还活着,只有蕴灵初期的修为,哼,既然如此,那我正好报了当年之仇!”血海战魔冷哼一声,当即张开羽翼,冲破屋顶,朝着远处某地飞遁过去。 一处荒无人烟的平原上,风灵布下了逆雷阵,在此地静静等着血海战魔的到来,本来两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可他竟然敢重伤自己的爱徒! 既然你敢伤我徒弟,那么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若是单凭硬实力,如今一百个风灵都不够血海战魔打的,不过阵法一道么,凭着太古魔帝的记忆传承,风灵有的是手段弄他。 不一会,一道血色流光从天边走来,他在远处眺望着风灵,看着眼前之人的容貌,再一次确认了他的气息,血海战魔心中当即有了答案。 看来,此子怕是与人相斗,被人杀了,不知用何手段,留下一缕残魂苟活。想到这里,血海战魔捂着自己半边脸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当年号称上界天骄的风灵小儿,也有今天呐!真是一个令人心情大好的消息。”血海战魔在天空中抖动着羽翼嘲讽道。 “我当是谁呢?却原来是当年被我打的屁滚尿流的血海老贼。”风灵也是一阵嘲讽,接着双手叉腰,同样大笑道:“血海老贼,你怎么只敢拍个分什前来,你本尊呢?莫非是听到你风灵爷爷的威名,吓得找了个老鼠洞钻了进去?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本尊都做了老鼠钻到地缝中去了,你怎的还敢在这里,要我说啊,你趁早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待会打输了,丢人现眼,叫你手下的那些个妖魔日日夜夜在背后议论纷纷,指手画脚。” 这番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当年血海战魔本尊打输了,他倒是真成了这凤凰山脉的笑柄,一想到那些日子,那些妖魔同辈看自己那充满嘲讽的眼神,血海战魔就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他乃是堂堂正正的古魔后代,与人相斗,不屑于用卑鄙手段,更不屑于境界压制! 于是乎,血海战魔将自身实力也封印到蕴灵初期的级别,他要堂堂正正的打败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人族,洗刷掉自己曾经所受的耻辱! “血海老贼,你就这么自负么?待会再败给我,你可别跟个小娘们一样,哭鼻子!”风灵也是一诧,这血海老魔怎么这般受不得激,不过自负是会付出代价的。 “你嘴巴再硬也没关系,我会用实力让你知道,什么是强者的自信!”血海战魔冷笑一声,当即使出浑身解数,从高空俯瞰,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陨石,快速坠落。 唉!可怜的血海老贼,一个人就连吃饱饭都要动脑子,更何况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所谓强者的自信正好便宜了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有趣多了。血海战魔携不世之威朝着风灵攻取,还未近身前,突然间阵法转动,天空雷云弥布。 “雕虫小技!”血海战魔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当年与风灵战斗了数月,他自信,对于此人的阵法已经摸得一清二楚,雷电阵法又有何难?且看他一力破万法! 当大阵运转的那一刻,无数雷电此起彼伏,在中心处交汇,雷电闪过,隐隐照现出了一个太古魔帝的面容,顿时,上古魔威如黄河倒灌似的倾泻开来。 这等恐怖的威压,压的血海战魔几乎喘不过气来,魔威如同一条条锁链将其束缚,根本就动弹不得! 事到如今,血海战魔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风灵,如同野兽垂死挣扎般咆哮道:“不可能!是太古魔威!你怎么会有如此神通!我不甘心啊!” 诚然,强者有强者的自信,可在生死战斗中,轻视对手,往往需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逆命神雷汇集一处,借着阵法施展,威能恐怖如斯,只一道雷霆劈落,伴随着血海战魔不甘心的咆哮,顷刻间就化作一摊血水。 战斗实在是太过顺利,顺利到就连风灵自己也没料到,原本有蕴灵圆满实力的血海战魔,风灵还要不断消耗他。可谁让此人实在是缺心眼,非要压制自己的实力来一场公平对决。 公平?什么叫公平?当我踩着你的尸骨的那一刻,这就是公平! 整场战斗似乎不拖泥带水。 若是以血海战魔的视角来看就是这样。 风灵老贼我来了! 风灵老贼看招! 不好!风灵老贼竟敢暗算于我。 最后,以一道雷霆声收尾,血海战魔没了。 战斗结束以后,风灵将血海战魔的血水收集了起来,同时也将他的储物袋一并收走。 第七章月下风霜少女心 第七域中,有一个远古失落之地名唤血海,血海之主是一个老婆婆,所有人都尊她为血海婆婆,血海战魔只是血海之中,一个死去无数年的古魔尸身诞生了自我意识。 那一战以后,血海战魔就一直沉睡在血海之中,只是近日来,有关洛河神赋图现世的传闻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使出神通,分化出三道化身,替他去寻找洛河神赋图。 今日一战,一具化身陨落,血海战魔又从漫长的沉眠中于血海苏醒,感知到化身死前所发生的事,血海战魔只是冷哼一声。 “风灵,早晚有一日,你我新仇旧恨一起算。等我夺得洛河神赋图,将之前一身伤势恢复过来,就是你的死期!”说罢,血海战魔又陷入到漫漫长夜中的沉眠中去。 …… 月黑风下,李梦雪独自一个蜷缩一角,眼神呆滞,心中总是在等那个叫什么洛宁的小家伙回来。她有很多关于师父的问题,已经埋藏在心里数百年,无人诉说,如今有了师父的消息,她脑子里想将这些年来积压在心里的疑问都问一遍。 与血海战魔一战,她身受重伤,这些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有时候,心里的伤,比身体上的伤,还痛上一千倍!一万倍!!! 可是那个小家伙走了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而她却因伤势,离不开这个结界,于是她就在这里等呀,等呀,等了不知多久,一股困意袭来,她止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等到风灵回来以后,看着自己小徒弟安然入睡的时候,他心中思绪也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候,李梦雪还是个小丫头,爱哭,爱闹,可总归是有他哄着的。 看李梦雪睡着后,风灵轻轻走到她身旁,像是许多年前一样,用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想来也是可笑,这个世界,家里人想着如何害你,害的你魂飞魄散,差点永不超生!可这个他随手捡来的小丫头,却一直念着自己的好。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像那时候一样,也不知是不是李梦雪睡得太沉,嘴里喃喃开始说着一些梦话。 “师父,不要离开雪儿……师父……不要……” “是不是雪儿做错什么了,师父要狠心丢下雪儿一个人。 师父,雪儿以后一定会听师父的话,师父不要不理雪儿。” 睡梦中,李梦雪身子摇摇晃晃的,风灵一把将她搂住,让她躺在自己怀中,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雪儿没有做错什么,是师父错了。师父也不会再离开你了,师父跟你保证。”风灵轻轻拍着这个小丫头,又想起来小时候哄她睡觉的场景。 小丫头爱闹腾,闹腾完了,还要师父哄着才能睡着。 “师父,雪儿想听一听师父唱歌谣。”李梦雪熟睡中,又像以前一样,要风灵唱歌谣哄她睡觉。 “多大的人了,还要师父唱歌谣哄着睡?不唱!”风灵坚定的否决了这一无理要求。 “呜呜呜!就要听!就要听!雪儿就要听师父唱的歌谣!”睡梦中的李梦雪又玩起了小孩子脾气。 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娃娃一样,要师父哄着才能睡着。转念一想,自己这些年都没在她身边,她一定过得很苦吧,也是个苦命的小娃娃。 “好好好,师父给你唱。”风灵拍着李梦雪的肩膀,望着黑夜中的一轮明月,往事如走马观灯。 “山雾起,朝阳升,谁家少年出神山。 清风细雨人未归,七彩云霞一尺红。 夕阳日落少年郎,骑黄牛走山谷。 青鸾飞鸟引路回,云间神仙护平安。 老牛识得神山路,风雨漫雾终回家。” 这一首歌谣是小时候李梦雪最爱听的,等到渐渐熟睡了,风灵让她平缓躺在地上,接着他手摸向李梦雪的小腹,小腹上一片血肉模糊,伤口处隐隐冒着黑气。 这伤势着实不轻,看来血海老贼是下死手了,伤口处无法愈合,是因为被灭道之角所伤。诸天生灵,凡被灭道之角所伤,轻则道心动摇,境界跌落。重则道心破碎,从此变得疯癫,甚至消亡! 掀开衣角的时候,风灵明显察觉到李梦雪眉头紧皱,显然牵连到伤口很疼,小丫头从小就怕疼。 既然知道症状,风灵自然知道如何对症下药,只不过李梦雪身子有些冰冷,她无法调动法力驱寒,他这个做师父的也要照顾好徒弟呢。 他寻来一些野草和树枝,在山洞里堆起一团篝,给他这个睡熟的小徒弟暖和暖和,在为她披上一件外衣后,风灵也开始着手炼丹。 炼丹的药材和炼丹炉七大魔族都给亲手奉献给他了。 …… 好吧,那时候他自己窃来的,毕修士之间,怎么能说是偷呢。 风灵也开始专心的练起了丹药,不过他如今的身子还是有点跟不上他的炼丹术,故而炼丹之际,总是显得手忙脚乱,一会要放入天灵芝,一会要将灵心草磨成粉。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可边炼丹还要边照顾他的便宜徒弟,时不时的还要添把柴,控制一下火候。 这辈子炼丹都没有这么辛苦过,忙碌之下,时间好像也变得更快了,风灵觉得眼前的时光过得真快,只觉得没一会的功夫丹药就炼好出炉了。 李梦雪受的是外伤,所以丹药不能够口服,要外敷,等敷到灭道之气散尽,才能内服丹药,于是风灵就开始将丹药打磨成粉,他将粉一包一包包好。 除了外伤,李梦雪还中了束灵咒,能暂时将她修为压制,不过她修为已经离合灵不远了,只要斩去心魔,就可合灵。这束灵咒对她的束缚只是暂时的,故而不必过多操心。 奇怪的是,小丫头明明早就可以斩心魔合灵,为什么迟迟都不愿意斩下这一剑呢,小丫头的心魔到底是什么呢? 不待风灵多想,他已经来到了李梦雪身前,他再次掀开李梦雪那一片血肉模糊的衣角,将药粉一点点撒在伤口上,随后用灵纱将伤口缠了几圈。 做完这一切,风灵也终于能安静的休息一下了,他静静躺在山洞中,只觉得两眼一沉,渐渐的昏睡了过去。 待他睡熟之际,身上的帝宝苍原神玉也渐渐散发出一缕缕金色的光芒,而他的蝴蝶之灵,也似乎受到了某种事物的感召,居然在山洞里显化了出来。 第八章拜师风雪剑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而我也忘了你,那么,当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我们是否还能够想起彼此? …… 一夜长眠,风灵睡得倒是舒服,等他睡醒之后,却发现有一双幽怨的眼睛正盯着他。 “是你做的?”李梦雪语气平静的说道。 “呃……呃……”风灵挠了挠头,心中嘀咕着,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么?这话说了,他自己也不会信,可他要说是,谁知道这个小丫头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天呐,又要想办法蒙混过关,这小丫头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好糊弄。哎,天杀的,怎么什么好事都轮不上我,坏事都推给我。 “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李梦雪再出一剑,直接架在风灵脖子上。 “别!别!别!我说,是我做的,可我也是为你着想,你那伤势要再不治,你恐怕小命难保。”风灵急忙解释道,心中暗自道,这小丫头真狠,敢拿刀架在师父脖子上! “说的有理有据,姑且放你一马,但是我有些许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你问吧” “传授你本事的仙人,可曾收你为徒?” “不曾,他只说我与他只有萍水之缘,并无师徒之分,说我若真心想学本事,就让我去找他弟子。” “那他如今身在何处?” “我只记得,前些时日是在这附近,可仙长说他有些要事要办,办完,他才准备去见一见他的徒儿。” “嗯,如此说来,是我师父要你拜我为师?” “不错,正是大仙人的意思。” “那你怎么敢一个人来这凤凰山脉:你不怕死么?” “当然怕死啊!可是毕竟仙长交代了要我拜你为师,我也是真心想学本事。日后你我便是师徒,既然你以后是我师父,师父有难,徒弟能坐视不管么?” “你的本事都是跟我师父学的?” “我之前看大仙人神通广大,便没日没夜的缠着他,要他教我本事,他不教,我便缠的更紧一些。等到日子久了,大仙人觉得烦了,便传我个一招两式的神通,他自己倒是图了个清净。后来日子久了,学的东西也多了。” 一番问答下来,李梦雪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不过自己与师父的约定,师父定然不会轻易交托旁人,此人应该也是能信得过的人。 至于风灵这边,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从我话里套话,开玩笑,我还能不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既然是我师父要你拜我为师,那么按照规矩,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记住是三个响头,磕完以后,我便收你为徒。”李梦雪对风灵伸出了三根手指说道。 “啊这,行吧那我现在就磕。”风灵在内心疯狂地吐槽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偏要说拜他为师,师父拜徒弟为师,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无奈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风灵缓缓走到李梦雪身前,他双膝跪地,向李梦雪磕了三个响头。 “不对,你诚意不够,若是如此就想我收你为徒就免了吧。”李梦雪撇了风灵一眼。 哦吼!感情是这小丫头要公报私仇啊!前段时间自己不过怼了她几句,今天却要这般捉弄自己? 唉,苦命!既然碰上了就得认啊! 不一会,风灵就狠下心来,他咬着牙,心中将这个不肖徒弟咒骂了一遍,紧接着,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这三个响头可不得了,只是磕了三个响头,他额头上就留下了一道通红的印记。 看的出来,这三个响头,对自己老狠了。 “现在你满意了吧!”风灵赶忙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额头上一阵阵刺痛传来,他看着这个便宜徒弟,心中就是一股子无名业火。 “好啊你,敢这样捉弄师父,看以后我怎么用门规教训你!”风灵犀利的看了李梦雪一眼,心中如此自言自语的说着。 “不满意,接着磕,不然,拜师免谈。”李梦雪一脸高傲的说道,方才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恶气出来,如今心情一片大好,她还时不时的偷瞄风灵两眼,悄悄露出得逞的神情。 “行!行!行!这么整是吧。”风灵紧紧握了握拳,真想冲上去教训这个不肖徒弟啊。得了,自己造的孽,自己打碎了后槽牙,往肚子里咽吧。 “给师父磕头。”风灵生无可恋的说着,这一次他卯足了劲,朝着李梦雪连磕三个响头。 这三个响头不一般,每个响头磕下,这个山洞都伴随着一阵晃动,等到三个响头磕完,感觉这个山洞像豆腐渣一样,随时要坍塌。 捉弄人也要有个准,李梦雪见他磕头磕的这么狠,心中的气小也消了大半,看他额头上肿起来一个血红的大包,李梦雪也从自己储物袋里面取出一一瓶丹药。 “这个丹药,能给你额头消肿,你拿去吧,就当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了,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李梦雪一本正经的说道。 “打了个巴掌给颗糖,我当年好像没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算了,女人心如大海针。”风灵心中又吐槽了一遍,从李梦雪那拿过丹药。 也是没有多想,风灵就给自己服了下去,等服下了丹药,风灵开始运转法力,法力中和丹药药力,他额头上的一块红肿肉眼可见的消散下去。 等到风灵服用了丹药,李梦雪露出一抹坏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手中握着的药瓶突然就松了,风灵心中预感大事不妙,愣在原地,直到瓶子落地的那一声,才将他的心绪拉回了现实。 “你服用的丹药,本来是疗伤的丹药,我闲来无事,就会试着加一点毒性,久而久之,丹药就添上了剧毒,无色无味,无形无迹。”李梦雪轻笑一声,她的笑声比魔头还魔头。 “可恶,又中招了!”风灵心中大叫不妙,虽然他有九成九的把握确定这丹药没毒,可哪怕是一丝危险,他都不敢去赌。 丹药之道博学而多泛,即使是最优秀的炼丹师也有很多没有见识过的丹药,既然都未见过又何曾知晓毒性如何,症状如何,何时发作? “李梦雪!你几次三番对我无礼!你可知我是谁吗!”风灵急了,准备跟她摊牌了。 “我管你是谁,哦对了,敢直呼师父名讳,按照门规,属于大逆不道,本应受罚,不过师父今天心情好,就不罚你了。 你也不用费劲去查是什么毒,你只要以后听师父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师父心情好,就把解药赐给你了呢?”李梦雪风轻云淡的说道。 “好!”风灵咬着牙说道,既然还有时间,那以自己的炼丹术,找出此毒来历应当不难。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家徒弟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简直就是小肚鸡肠! 第九章血海婆婆 经过非人的折磨后,风灵终于认命了,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跟谁学的这一套,净会折磨人,折磨人也就算了,还折磨到师父的头上,这叫风灵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在第二域调息一段时间后,李梦雪身上的伤势已经愈合,之前中的束灵咒,也渐渐失效,就此二人就是去是留这个问题上,展开了讨论。 “小徒弟,之前我来凤凰山脉,感知到一股神秘的气息,那个魔头好像就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李梦雪仔细回想着。 “哪个东西?师父您是指凤凰山脉传说中的洛河神赋图么?”风灵对于洛河神赋图也有所耳闻,不过那个东西藏在哪里,没人知道,与其关心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倒不如出了这禁地。 “我们要不要再去更高层去探明情况?若真有异动,可以直接向午界镇国使禀报。”李梦雪若有所思道。 “师父,第三层暂且不提,我权当您打遍化象无敌手,若是到了第四层呢?来一个合灵初期的妖魔您就够呛了,就更不用提第五、第六、第七层了,而且第七层除了七族妖魔,还隐藏着许多超脱生死的妖魔。”风灵去过第七域,其中凶险,就是上界真仙都不敢轻易踏足。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看,洛河神赋图非同小可,万一让这些个妖魔得了去,破除了上古修士设下的封印,整个午界都将迎来灭顶之灾!我辈修士,又岂能坐视不管?”李梦雪神情十分坚定的说道,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对世间的正义有一种近乎入魔似的偏执。 “傻……啥?管他做甚,那是午界的灭顶之灾,不是咱们的,管他做甚?真到了那一天,我们收拾一下举宗搬迁,十二仙界总有一个我们的容身之所,日后便是去往天界也未尝不可。”风灵又开始头疼了,这小丫头,打小心地就特善良。妖魔肆虐又怎么了?天大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俗话说的好,天塌了,还有个高的在前面顶着呢。 十二界若真有此等危机,上界奉灵宗可不会袖手旁观,虽然小丫头不知道奉灵宗的存在。 “不!若是众生皆苦,我又何以独善其身?”李梦雪这般说道。 得了,倔脾气上来了,风灵不使出一些手段还真不行了。 “咳咳!大仙人早就料到你会如此,他说让你不要插手此间纠纷,他手中自有盘算。”我用自己的身份说的话,应该不算骗人吧。 “师父当真如此?”李梦雪半信半疑道。 “本来大仙人是不准备让外人知道的,他在此事上早已做了诸多布局,生怕师父掺和一脚,到时不仅会扰乱大仙人的布局,还会让大仙人左右为难,又要重新布局,又要分心照看着师父。”这小丫头打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她的性子,旁人不知,难道自己还会不知么? 果不其然,听到是风灵的吩咐,李梦雪思绪又是陷入了一阵回忆,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都抵不过一句,这是大仙人的意思。 “既然是我师父,你师祖的意思,那我们就暂且撤出此地,免得搅扰师父。”李梦雪满面忧愁,不自觉的眺望远方,就好像在等着什么人的一个回答。 这一份心意,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得到回应,只知道心很痛……很痛……师父真的是为了保护她么?还是仅仅是想回避她? 无论保护也好,回避也罢,自己只是一个徒弟,哪里有什么资格,去管师父的决定? 当然了,对于师父她毕恭毕敬,至于眼前这个徒弟么?越看越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看来不给他一点教训,终有一天会误入歧途。 “小徒弟你过来。”李梦雪浅笑着招了招手,示意风灵过去。 不明所以的风灵,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 咕咚—咕咚—孤独— “嘶—啊~啊~” 来的太突然了,风灵丝毫没有任何防备,李梦雪抬手给风灵头顶重重的敲了三下,痛的风灵一阵惨叫。 “你干什么!”风灵捂着额头,满脸委屈的问道。 “你是我徒弟,徒弟应该怎么跟师父说话?既然你不懂得尊师重道的道理,那师父我就来教教你。”李梦雪一脸高冷的说道:“今日只是让你长个记性,日后再犯,看我怎么处罚你!” 果然,爱之深恨之切!可是,你特么怨恨发泄在一个无辜之人身上,这让风灵上哪说理去? 呃呃,虽然风灵并不无辜。 经过这一番敲打,风灵也不再多嘴,只是一个劲的捂着自己的额头,默默的跟在李梦雪身后。 “小徒弟,风雪剑宗就要收徒了,不过既然已经拜我为师了,收徒大典自然不必参与,不过有一事你需争口气。”李梦雪面色深深埋藏了一抹忧愁,这一抹忧愁极浅,可却瞒不过风灵的眼睛。 “师父您说是什么事,徒儿若是能够做到,定当竭尽全力,不辱师命。”风灵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 “楚国是联盟制修真国,是由几个世家大宗掌控的,其中当属我风雪剑宗风头正盛,可这终究是表象,风雪剑宗三代之中,无人可堪大任。 每隔十年,联盟就会举行宗门大比,大比之后就是各宗门收徒大典,其中意味我想应该不必我多说了吧。”李梦雪如是说道。 “嗯,我知道了,师父是想我代表风灵剑宗出任宗门大比,替风雪剑宗拿下魁首。”风灵这般说道。 “魁首就算了,估计你也没有这个实力,若有希望拿个前五名就不错了,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拿个前十名也不错。”人生在世,不蒸馒头争口气!李梦雪对于输赢看的很淡,她只是不想辱没师门,让这些宵小之辈看轻了自己师父! 自打风雪剑宗开门立派以来,每一次宗门大比都输的一塌糊涂,甚至从来都没有进过前三十强,由此风雪剑宗在外也不少被人绯议。 碍于宗主李梦雪楚国战力第一人的威名,那些人也不敢当面嘲讽,可私下却是传的沸沸扬扬。 “放心,师父,要么就不要争。要争,我们就争第一!徒儿一定会夺得魁首,让宗门扬眉吐气!”风灵气定神闲的说道,仿佛第一名是理所应当的。 这一幕,不禁让李梦雪想起了小时候的回忆,小时候她与别人行口角之争,师父总是从容的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温柔的说道:“我的小雪儿怎么了?又生气了,与别人争高论低没有意义,我们要么不要争,要争就争第一名!” 恍惚之间,李梦雪好像在这个小徒弟身上看到了师父的影子,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师父真的回来了…… …… 凤凰山脉第七域,血海之中,一具皑皑白骨在血色海洋中沉睡,无人知晓她从何时来此,也无人知晓她是何时沉睡,众人只知道,她是凤凰山脉的一个禁忌,众人皆尊称她为血海婆婆。 这一日,血海之上,传闻中的洛河神赋图幻影在血海之上显现,神赋图中出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蝴蝶,蝴蝶抖动着翅膀落在花丛之中。 这一幕自然震惊了无数势力,自然沉睡中的血海中的老婆婆也在沉睡中苏醒。 “是蝴蝶!灵明神皇果然没有骗我,我会在梦的倒影中相见!!!”只剩白骨的血海婆婆,于万古长眠中苏醒,但旋即,她又陷入了迷茫。 蝴蝶是谁?灵明神皇是谁?我又是谁?梦的倒影又是什么地方?她忘记了一切,却唯独忘不了,她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等待着一个人,那人是谁她忘了,她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等到他回来! 经过万古岁月的洗礼血海婆婆从一个青春少女等到白发苍苍,又从白发苍苍等到了皑皑白骨。 一个承诺换来万古长夜般的等待值得么?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可是我知道,只要我还在等,终有一天,他定会回来见我! 等一不归人,等了前世,等了今生,值得么?说不定他早已在万世轮回中忘了你,甚至已经忘了自己! 如果有一天,等你们都忘记了彼此,甚至都忘了自己。即使等过了万古长夜,换来的只有一次短暂的相逢,那么重逢之日,你们那还认出彼此么? 即使漫长如万古长夜,我依然会等,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即使我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他。 若有一日,我和他再次重逢,我们只需一眼就能认出彼此,只因我们的在轮回的暴雨中许下誓言! 第十章梦境,魔道传承 一片茫茫白雪中,一个看不清容貌的青年,在白茫茫中若隐若现,行于青天白地中,撑着一把油纸伞,如鬼魅一般。 “我这是在何处?此天此地,有些眼熟?好像从凤凰山脉的禁地出来以后,夜夜做梦皆是此地。”风灵在大雪蓬勃中醒转。 现实中那道人影,如翱翔九天的雄鹰飞向雏鸟落入大地,随着身影不断靠近,他的容貌也渐渐清晰。 梦境中,什么都可能发生,比如被人算计,困死梦中,被人收徒,梦中授道。梦界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其中凶险福祸都难以预料。 那人一步一叹息,心中似有万千遗憾,一个闪烁,来到风灵身前。 “你终于醒了。”他淡漠开口。 看到此人容貌的那一刻,风灵的目光愣住了,仿佛如遭雷击。 竟然是另外一个自己!莫非是梦境中的自己?不对! 上古典籍中有一种怪物,其名为魇,魇无形无体,在梦境中遇到的人,魇会化作他的模样,一点点吞噬灵魂,当灵魂被吃掉,他的记忆会存活在魇的身体里。 当你再次苏醒的时候,真的是你苏醒了,还是梦境中的怪物带着你的记忆苏醒。 “你就是我,我就是风灵,前世的我为了寻一人得不得。我一世无愧,唯独负了我那痴心的徒儿。”另一个风灵一声叹气,仿佛有无尽的哀愁,渲染天地。 “等等……”不过是梦境罢了,眼前之人是不是魇化的还是一说,方一见面就如此,这不是摆明了要算计吗? “不必等了,我将与你同在,为你,也是我与你再一次活下去!”说罢,另一个风灵放下纸伞,一把伸手,将风灵定下原地,随后他的灵体化作点点星光,与风灵合二为一。 “不要啊!”风灵大吼着从梦境中醒来,原来只是一场梦,一场让他难以忘记的噩梦。 “怎么了,徒儿,莫非这两日把你脑子敲坏了?”李梦雪熬了一碗安神汤,这个小徒弟,这几日天天做噩梦,可没少让她操心,她的心也很累,宗门上下事情都要打理,还要尝试突破合灵境界,又要照顾这个徒弟。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梦到师祖。”风灵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胆战心惊的说道。 “安神汤放在这里了,明日联盟大比就要开始,你今日好好休息就是了。听说,摄魂宗出了一个小辈,蕴灵中期,已是年轻一辈中难逢敌手,听说午皇也派人招揽他。”李梦雪离开时,跟风灵交了一个底。 摄魂宗?那个号称和风雪剑宗并称帝国双耻的炼魂宗? 嗯?实在不可置信,风雪剑宗还有楚国第一高手李梦雪兜底,摄魂宗宗主虽然有化象圆满修为,可却是出了名的胆小如鼠,被世人尊称为鼠道长。 离开凤凰山脉以后,李梦雪就带着他和墨彩蝶回到了风雪山上,风灵这些时日没有着急突破修为,而是将之前血海战魔的血炼化成魔血,然后用之前猎杀七族妖魔的尸身提取出魔液。 上古时代神魔炼体术可谓冠绝一世,虽然许多炼体术都已经失传了,可风灵乃是上古魔帝传人,魄之传承中有记载如何淬炼神魔炼体术。 于是乎,风灵这些日子就一直背着人在偷偷提取魔液,其中失败了七次,好在现在是炼出成品了。 血海战魔的魔躯分为七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各不相同的能力,这七个部分分别是幽冥日月,镇天羽翼,窥天耳目,破灭之角,泣血之牙,神魔重体,凤凰之心。 幽冥日月可化作日月齐出,将一定范围内变成幽冥空间,幽冥空间之中,可以压制对手一境修为,提升自身一境修为。 镇天羽翼可以增加遁速,还附加天赋神通瞬移,窥天耳目有两种作用,目窥天机,耳闻心声。 破灭之角分破角和灭角,破角可对元神和灵体造成破坏,灭角专攻道心,泣血之牙可吸食人血,吃人吞魂提升自己修为。 神魔重体化作神魔之像,力大无穷,且肉身防御相当逆天!凤凰之心最大的能力就是保命,即使被人打死,只剩一滴尘埃大小的血肉,也能在短时间内,如凤凰涅槃一样,重获新生。 说实话,风灵早就对血海战魔的古魔之躯垂涎三尺,可是苦于没有修炼法门,如今得到了太苍传承,见识方面增长了不少。 若想修神魔炼体术,就要有魔血加持,魔血六个等级—凡血、真血、灵血、皇血、祖血、太古神魔血! 魔血等级越高,神魔炼体术就越强,魔血于炼体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至宝,所幸,血海战魔身上流淌着祖血,即使是化身也怀揣着真血,也能淬炼出一滴真血。 修炼破灭魔体第一步要将魔液在身上画出魔身法相,风灵按部就班,用法术操控那些魔血一点点在自己身上滴落。 这一步倒是轻松,难得是醒血,醒血要请得魔祖法相,赐血还要看魔祖认不认可,若是认可,说不定赐下皇血,若是不认可,可能就是凡血。 风灵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一次就算是凡血他也认了,接着他按照太苍传承中的降神术,口中默念着咒语。 都说请魔祖、神祖、妖祖会显现天地异象,风灵念动咒语却没有一点反应,倒是他的苍原神玉有了些许反应,隐隐有些微光闪烁。 不一会儿,风灵的意识又被拖入传承空间之中,这一次是太苍魔帝的法相出现,如一尊巍峨挺立的万丈高山,抬头望去,看不到尽头。 “吾为太苍魔帝,奉神皇旨意,持敕魔诏,敕封此天此地亿万魔修,汝为吾之传人今在此地授尔太古神魔血脉,敕封汝为第四十二代敕魔尊者,敕封天下群魔,待你修为上至真仙,自可前往破灭山继承敕魔诏。 今赐你三滴魔血,以证魔道,天上天下,凡以魔入道者,皆奉你为尊,苍原之誓,号召群魔!” 传承结束,风灵意识再次回到现实,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隐隐地,风灵觉得这其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一个人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除非他有求于人,亦或者对这个人有着某种算计。 让他有些不明白的是,堂堂魔祖,会对自己有什么算计? 传承也可能并非偶然,而是经过推算后的必然结果! 结果越想越心惊,不过,好在他早已死去无数年,即使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日后只要是传承指引的东西,尽量避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三滴神魔血,风灵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闭目调息,开始融和三滴魔血,魔血入体,风灵感觉到血脉在爆棚,破灭魔体在不断的膨胀,从开灵一重一直攀升至开灵圆满,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蕴灵期,三五个呼吸间,就飞速攀升至蕴灵圆满,到这时,风灵心中似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风灵显出了破灭魔身,修为已然达到化象境界,风灵开始施法准备中断传承,可这传承哪有那么容易中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一柱香的时间强行终止传承。 传承结束后,破灭魔身也来到了合灵境界,风灵神识一遍又一遍的扫视自己周身上下,来回几十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奇怪,太苍魔帝也没有寄托神识夺舍的迹象,为何要平白无故赠送自己这许多修为?实在费解。”风灵才不相信,谁家好人会平白无故送你好处?修真界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世界,混迹其中的修士,若是没有城府,早就被人算计至死。 既然神识扫视几十遍没有察觉到异样,那么再用别的手段去检查个几百几千遍,还真就不信,察觉不到一丝异样! 紧接着,占星卜卦、算命推演、阴阳八卦等等各种手段层出不穷,风灵疯狂的做着自我抢救,一晚上手脚压根就没停下来过。 第十一章宗门大比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夜幕悄然落下,随着一声鸡鸣声起,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从山渊徐徐升起。风雪山的拂晓,都会升起蒙蒙大雾,雾气阴霾,就连前方的路在哪也看不清。 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疯癫一样的风灵长叹了一口气,既然找不到线索,或许本身就不存在着算计,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以后这破灭魔身尽量少用,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风灵哥哥,风灵哥哥,太阳晒屁屁了,你还在睡觉觉吗?大懒猪,起床了!”墨彩蝶在门外,催命似的敲门,催促着她家风灵哥哥起床。漂亮大姐姐说了,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不能让他睡懒觉。 “小蝶,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风灵推开门,就看见墨彩蝶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前,然后一脸心疼的说着:“小蝶妹妹,外边冷,快进屋里坐一会,屋里暖和。” “笨蛋风灵哥哥,你这屋子怎么这般凌乱?平时也不知道收拾一下么?”墨彩蝶走进屋子里,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就嘟着嘴,她将面条放在安神汤旁边,就开始帮她的风灵哥哥收拾房间,一边收拾一边抱怨道:“你呀,打小就不爱收拾房间,就是成了仙人,也改不了你这个坏毛病,要是有一天,我不在身边了,那你的屋子还不得反了天了! 还有,漂亮姐姐给你熬的安神汤记得喝,不然待会让漂亮姐姐看见你没喝汤,你的脑袋又要鼓起一个小包了。” “知道了,小蝶妹妹,还是你对风灵哥哥最好。”风灵暖心一笑,修真世界太过险恶,人心难测,好在小蝶妹妹从来未曾接触过那种阴暗的一面。他修道为了什么?一是复仇,二是守护身后之人纯真的笑容。 若是能够让墨小蝶一直在阳光下成长,自己苦点雷电又算得了什么呢? “傻笑什么?风灵哥哥,你快点吃面喝汤吧。安神汤是漂亮姐姐亲手熬的,她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也不知道怎么熬汤,因为你是她的弟子,她花了很多心思给你熬汤呢。你要是不喝这碗汤,漂亮姐姐要寒心了呢。”墨小蝶年纪还小,个子也小小的,因为风灵没喝汤,像个大人一样训斥着风灵。 “知道了!我现在喝。”风灵不情不愿的端起安神汤喝了起来。咕咚咕咚两口,还没喝咽下呢,那边脚步声就传来,风灵两眼一瞪,一把端起碗就往下灌。 咚咚咚,李梦雪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然后就看着风灵在那拿起筷子捞起面条,看到自己来了,风灵放下了筷子。 “师父早安,我家妹子给我特意煮了面条,还没吃两口呢,您就来了。”风灵笑脸相迎道,接着他目光扫过那个空碗,然后起身抱拳道:“师父昨日熬的安神汤实在是美味啊!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呀!” “少油嘴滑舌了,今日你对战的是泣血宗的首席,实力蕴灵中期。此人蝉联十届宗门大比第十名,实力不可小觑,若是不敌,你就自己识趣的走下擂台,莫要伤筋动骨。”李梦雪嘱咐道,虽然宗门大比很重要,但她更关心弟子,若是让门下弟子因为大比一事受伤,她的心中十分难受。 这一届大比,她只让风灵一人参与,之前历届大比,弟子因为一时意气用事,惨死擂台比比皆是,她不想再让旁人上去做无畏的牺牲。 风灵是她亲传弟子,若有三长两短,她定会在大比中出手,纵是让天下英雄耻笑,她也绝不会让亲传弟子有任何事! “好了徒弟不会有事的,师父放一百个心就是了。”窥天耳目真的是一个不错的神通,虽然风灵知晓这个小徒弟在想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想试一试窥天耳目的神通,听一听她的心声。 “若有可能,替宗门争口气!”李梦雪咬着牙说道,宗门大比输了,倒也输了,可她内心深处总归是盼着风灵能拿下第一名! 不是胜负欲,也不是宗门名誉,而是她不想辱没了自己师父的名声! 交代完了,李梦雪拿起了昨日端汤的碗,心不在焉的向向门外走去。 …… 宗门大比的比赛场地历来都是设在本国最强宗门的山头,这些时日,楚国三十六路化象宗门纷纷派出自家最得意的弟子来到风雪山。 这段日子,那些楚国天骄一个个的都从五湖四海而来,来到风雪山的第一时间就是嘲讽。 “听说没,听说没,风雪剑仙李梦雪收了个亲传弟子,还要让他代表风雪剑宗出战。” “哈哈哈,真真笑煞我等,这风雪剑宗难道后继无人了?派个蕴灵初期出战,我怕依着一巴掌下去,他人就魂归九泉之上了。” “不愧是帝国双耻的风雪剑宗,空有一个化象圆满,且有望踏入合灵境界的宗主,底下就两个老掉牙化象初期长老。” “无妨,这风雪剑宗输定了,待会哪位道友碰上那个剑仙传人,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手下留情!” “这风雪剑宗宗主在楚国是出了名的好人,就连这次宗门大比都要谦虚于我等,让我等打出名声,壮大宗门声势,我等还一巴掌一个风雪剑宗门徒,真真感到惭愧啊。” 诸人在背后,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风雪剑宗的坏话,这些坏话,自然瞒不过窥天耳目。 用窥天耳目探查了一番参加比赛的诸人,这些人在他看来都资质平平,唯一让他关注的,是一个叫道浮生的年轻人,此人骨龄不过二十,却是蕴灵圆满境界,且还是一个炼体修士。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似乎也是太古神魔的传人,而且气息像是战神仙帝的传人。 其他神魔传人也就罢了,战神大帝单论杀伐在太古神魔中可堪称第一,上古时代拜入神皇坐下的大帝有三千亿之众,能在三千亿中有此称号,不可小觑! 这一次宗门大比,命运像是更眷恋这两个号称帝国双耻的宗门,两位天骄出自两个耻辱柱上的宗门,也别有一番韵味。 风雪剑宗遭人耻笑的一点就是外强中干,顶流战力只有李梦雪,却只有两名化象长老。而摄魂宗就更扯淡了,虽有十余名化象高手,但这些高手加在一起,也不够李梦雪一个人打的。 你是说为什么不加上宗主周?那是因为开打之前,这个号称胆小如鼠的鼠道长早就不知钻到哪个地缝中去了。 等一众宗门的弟子长老到齐了,大会就开始排布比赛名额,规则是两人对战,生死不论,跌落擂台算输,主动终止算输,最坏的结果是被打死算输。若是胜出则可参加晋级赛,输了则与淘汰下来的宗门再比一场以论胜负。 擂台之上,生死有命,无论胜负,死了就各自宗门长老收尸。 确定了对战名额之后,大会正式开始,第一轮,风雪剑宗的风灵对战玄武宗的李恒。 第十二章首战夺彩众人惊 比武擂台上,风灵和李恒各自走向擂台之上,台下的欢呼声几乎是一片倒的,没有人看好风雪山新来的弟子。 其余各宗门的天骄也都在跟玄武宗的李恒交流眼神,其中意思很明确,赶尽杀绝!断了风雪山的传承! 只要宗门大比,一直打压风雪山,等到李梦雪寿元耗尽,楚国各宗门就都能从中分到一杯羹。 此事若是那些个大人物做的,李梦雪就有理由上门找茬,可偏偏她是一根筋,只认死理,为了她心中所谓的大义! 小辈之间的纠纷,她没有理由插手! “小子,你若是现在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叫爷爷,或许,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会留你一条狗命。”李恒一脸玩味的说道。 “叫什么?磕什么?”风灵假装一脸‘无辜’的确认道。 “叫爷爷,磕三个响头!”李恒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哎,乖孙,准备什么时候给爷爷磕头呢?”风灵一脸得意的挑了挑眉,一脸玩味的看着李恒。 这一激将法,引得台下一阵哄堂大笑,玄武山长老看着自己宗门弟子被人戏耍,面色铁青,他给了李恒一个凶狠的眼神,让他狠狠招呼风灵! “你敢占我便宜,我要你知道,何为没有实力就不要嘴巴硬!”李恒恼羞成怒,当即爆发法力,一拳轰出。 这一拳轰出,无人觉得,风灵能接下这一拳,要知道,宗门大比排行榜,李恒常年独占第五名,也曾有三两次排入过第四和前三甲,此人修习玄武诀,以防御为主,进攻不足。若是进攻手段能够跟进,即使第一的宝座也是手到擒来。 这一拳莫说是他小小一个蕴灵初期,就是蕴灵圆满,也不敢说能够正面硬撼这一拳。 就在所有人都为风灵感到可惜时,台下的李梦雪,心中顿感不妙,她只觉得,自家徒弟虽然得了师父的点拨,可境界差距就摆在那,她不忍心徒弟就此陨落,于是暗地里准备运起剑诀出手保下徒弟。 最坏也就是受天下人耻笑,被剥夺宗门大比的资格,对此,李梦雪心中早已盘算过。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风灵必死无疑之际,风灵却像疯子一样,仰天长笑。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了,他李恒只是一个小小的蕴灵圆满,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只有风灵想,现在就可以引下逆命神雷轰得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么?他现在倒不着急杀死他,而是想玩一玩猎杀的游戏,看着猎物一点点的恐惧,让他在恐惧中道心破碎,这会比杀死他更有趣。 风灵当即使用窥天之目,眼神一道紫霞印射而出,李恒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了这许多,可当紫光照耀在他身上的时候,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 世界在片刻间变得一片漆黑,看不清,也摸不着,之前台下熙熙攘攘的呐喊声也渐渐消失,突然间,天空一道红色光霞映射而出。 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升起,天空之上不再湛蓝,而是一片由鲜血涂抹的色彩,李恒被这一幕吓得呆傻在了原地,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感,他心中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他凝望着天空,一步步的往后退去,忽然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他低头望去,是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骨,他的脚踩在尸骨的那血腥空洞的腹中,脚上湿淋淋的感觉,让他内心一阵抖擞,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这时,那具尸骨站了起来,他捧着自己的头颅一脸诡异的笑着,笑声十分瘆人。 “不要……不要过来……我不是有意要杀死你的!都是玄武宗那老道!是他……是他蛊惑我杀了你!”李恒心中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拜入宗门的回忆! 那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过往,此刻在窥天之目的幻术世界中,他深埋脑海中的回忆再一次被勾勒了起来。 那一日,如往常般,他随父亲上山劈柴,回家途中,偶然遇到一名腾云驾雾的仙师,仙师见他根骨惊奇,就想收他为徒。 凡人心中总是向往长生,向往能像仙人那般,腾云驾雾,踏空而立,搬山填海,摘星摧城的本领。 闲聊之际,仙人告诉他,修仙要断绝七情六欲,斩断凡尘,才能踏入求道之路。待他在人间尽完孝道,父母百年之后,再去玄武山拜师。 那一日以后,他心中每日都幻想着自己成为仙人,这种想法愈发强烈,甚至到了癫狂的地步。 成仙的执着终于在某一日爆发,那是夜半时分,夜深人静的时候,灶房里他磨刀霍霍,最后提着一盏烛火,摸到家人熟睡的窝子里。 临到末了,他只记得手起刀落,一阵哀嚎和求饶声传到耳畔,他的双眼血红,没一会的功夫,惨叫声停止了。 第一次见血,他内心有一丝忏悔,后怕,他握着刀的手,因为颤抖而脱落,望着父亲那不甘、怨恨、还带着疑惑的眼神他心中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他靠着墙,倒坐在地上,浑身无力,看着父亲的眼神心中悔意更甚。 “父亲,这怨不得我!我要成为仙人!要光宗耀祖!我想,等我成为仙人以后,你会为我骄傲的!”他安慰着自己,最后拿起刀,将父亲尸首剁下! …… 那一日,李家一家五口死了四个,长子不知所踪,村里人都以为见了鬼了,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再后来,他拜入了玄武门,经过刻苦修炼,成为玄武门天骄。 问天下,有几人问心无愧,又有几人,能没有行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有一件事是你不愿意做的,或许仅仅是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李恒修道才几十年,道心相对那种修炼了几百成千上万年的老怪物,自然是显得极其脆弱。 在擂台之上,李恒开始疯疯癫癫,手中拳头向四周狂乱挥舞,嘴里嘟囔着不是我干的!你们不该责怪我!我是李家的骄傲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 他的道心已经破碎,人已经癫狂,此刻风灵解了幻术神通,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滚开!老不死的,死了就去投胎转世,我现在可是仙人!你的冤魂敢纠缠于我那我就引下天雷,降得轰得魂飞魄散!”李恒如惊弓之鸟,当即嘴里喃喃念叨着风言风语,双手掐诀,引动天雷! “李恒,你这是做甚!此乃比武之地,不是杀人之地!天雷诀是可以随便滥用的么?”玄武门长老快被李恒吓得半死! 依照比武规则,参与擂台比武的宗门,不能使用天雷诀等杀人技!以免伤了宗门和气,让各宗门之间种下仇恨的种子。 之前比武,虽然也有不少风雪剑宗的弟子被杀,那可都是在规则之内,李梦雪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可天雷诀的杀伤力纯属犯规。 原本他们就杀了李梦雪门下不少佼佼后辈,若说她没有怀恨在心,谁都不信,若是这李恒点燃了这火药桶,李梦雪可是实打实的出师有名! 到时候,天知道她会不会一人就平了玄武山! 莫看李梦雪如今整日将正道大义挂在嘴边,当年那风雪三剑和一剑出尘万古枯可是名动四海,号称合灵之下无人能是其一合之敌。 当然,李梦雪修为更高,看的也更深远一些,仅仅是一个照面的交手,就让玄武门天骄道心破碎,陷入癫狂,看来自己这小徒弟真的不简单呐。 不过一想到,是自己师父那种半步踏仙境界点拨,倒也合情合理,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念动天雷诀后,湛蓝的天空瞬时一声炸响,一道旱天雷从天而落,朝风灵轰落,在场众人都以为风灵必死无疑之际,风灵只是摇了摇头,随后一步踏出,身影凌然于空中,抬手一摄,将那一道旱天雷抓住,然后一把捏碎!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众人!就连李梦雪也是始料未及,她在方才的战斗中,能看出,自家徒儿能够接下天雷,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 这……这感觉就像是在做梦!要知道,即使是化象初期,也不能说将旱天雷捏碎的如此轻描淡写! 一阵鸦雀无声之后,是一阵疯狂的议论声! 天呐,风雪剑宗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妖孽!蕴灵初期竟然能将蕴灵圆满召唤的天雷如此轻易捏碎! 风灵只是笑笑不出声,开什么玩笑,就这小小天雷,在他合灵初期的神魔重体面前,那还不是轻易拿捏么? 更何况,他也没欺负人,仅仅是动用了蕴灵圆满级别的实力,莫说蕴灵圆满,这神魔重体防御之无双,世所罕见。就算站着着让他用天雷诀劈个三天三夜,也是毫发无伤。 战斗至此,也进入到了尾声。 有时候,比杀了一个更狠的事,就是让他在自己最难忘的噩梦中,经受无穷无尽的折磨,直到死去! 对于自己的对手,风灵从不会心生半点怜悯!君不见当年,诸宗在擂台上是如何残忍杀害风雪剑宗同僚。 今日君杀人,来日人杀我。 一个瞬息的时间,风灵动用镇天羽翼的瞬移,来到李恒身后,只是稍一用力推了一把,就将疯癫的李恒震下擂台。 今日比武第一轮,风雪剑宗风灵对玄武山李恒,风雪剑宗胜! 拿下今日头彩,风灵淡然走下擂台,无视全场焦距的目光,径直走向李梦雪。 “师父,徒弟拿下了头彩,开不开心,高不高兴!”风灵装作小孩子的模样,挑逗着这个小徒弟。 “胜的不错,给你师父也给宗门长脸了,你暂且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比第二场呢。”李梦雪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喜。 这个小家伙总归是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没有辱没师父的名声。 “风……洛宁哥哥,今天真的好厉害,真厉害,小蝶以后也要跟风灵哥哥一样厉害。”墨彩蝶也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原本想喊一声风灵哥哥,忽然想起自己答应风灵哥哥的事,又改了口。 “哈哈哈,谢谢小蝶妹妹夸奖,不过你以后安心过日子就行了,不要想着修仙,有洛宁哥哥保护你,有漂亮大姐姐保护你,你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风灵摸着墨彩蝶的额头,含笑道。 “不嘛、不嘛!小蝶就要修仙,就要成为仙人!就要跟洛宁哥哥和漂亮大姐姐一样厉害!”墨彩蝶双手叉腰,小嘴一撇。 “乖,小蝶,修仙就没有糖人和糖葫芦吃了,只要你不修仙,风灵哥哥天天带你去吃糖人和糖葫芦好不好。”风灵一把抱起墨彩蝶,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啊!当仙人就没有糖葫芦吃了嘛,那小蝶不要修仙了,小蝶要吃糖葫芦和糖人。”听到风灵把事情说的很‘严重’,墨彩蝶心中就打起了退堂鼓。 “嗯,我们去吃糖人。”风灵抱起墨彩蝶,跟李梦雪招了招手:“师父,我带小蝶去吃糖人了,你先忙着。” “随你。”李梦雪神情冰冷的说道。 嗯,这小丫头可真好哄,一个糖人就打发了。 第十三章忽有故人寒夜来 天分五方,地划十二,天界有东南西北中五方天,地界有子丑寅卯十二界。南天仙界有北斗宫,北斗宫是五天仙界刺客魁首,天上地下,无人不可杀,前提是价码合适。 北斗宫的支舵遍布天下,就连小小的楚国也在几十年前,搬来了支舵,北斗宫倒是没有兴趣参加楚国宗门大比,不过十几年前,倒是接到了一份别样的刺杀令。 寒风月下,槐树挺立在月色下,树上系着一根根绳子,绳子上面有白色和红色。 一个年近古稀的老者缓缓从树上取下一根白绳,目光一片呆滞的转过身,向身后摇椅上的少女走去。 “吾主,此人死期将至,请吾主定夺生死。”老者声音有些沙哑,单膝跪地,呈上白色红绳,毕恭毕敬的说道。 少女勾了勾手指,那白绳凌空飞到少女手中,少女优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扇着扇子,她拿过扇子,目光不经意瞥了一眼,等看到红绳上的名字后,她面色一沉。 “怎么会是他,石窟爷爷,这是何时接下来的悬赏令?”少女不解的问道。 “回吾主,这是十几年前接下来的悬赏令,这几日就要刺杀了。”石窟恭敬回道。 “退了这一单,这笔买卖我不做。”少女将红绳扔在地上,接着起身慵懒的伸了个腰,月色下,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出来,纤纤玉指,肤如凝脂,以及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容貌。 “少主,雇主可是出了三十万灵玉,这些钱已经可以相当于一个元神境界修士的全家身当了!属于低风险高回报。”石窟不想放过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三十万灵玉很多么?这些钱,你挣了也得有命花才是。”一想到这,少女就头疼不已。式微姑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照顾好这家伙。出了岔子,她一气之下飞到南天仙界,将北斗宫踏碎了,谁来负这个责任? “遵命,少主。”石窟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句,而后,身影遁入黑暗之中。 等到楚国北斗宫舵主走了以后,少女也收了蒲扇,天界的故人,自上次一别也有百年了,听说已经转世重生了,倒是要去会一会他。 于是她身影一晃,脚下出现一朵赤色云霞,云霞腾空而起,向风雪山远遁而去。 楚国在她眼中算不得多大,一溜烟的功夫,她就接近风雪山,临至风雪山前,忽然碰到一人。 此人面如中年,眼神犀利,身后背着一个魂幡,仔细瞧来正是帝国双耻的炼魂宗宗主白日生。 两人一道相遇,白日生仗着自己化象圆满修为,看着眼前这个稚嫩少女模样的女子,故作高态,居高临下道:“小娃娃,我乃炼魂宗宗主白日生,你这小辈,见了长辈,不知道避让么?” “白日生?听过你,你是楚国里,号称帝国双耻的炼魂宗宗主,我呢,没有长辈,如果真要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前辈。”少女没空跟他耗,只是简单讥讽了几句,就要向风雪山遁去。 可偏偏,白日生不高兴了,一个小辈,竟然敢对自己如此无礼,模样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修为撑死不过蕴灵期,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这让他堂堂一宗之主受一个小辈的气?开什么玩笑,这要传出去,炼魂宗还怎么在楚国混? “小辈,你居然敢对一名化象圆满的老怪如此无礼,休要怪我杀人取魂,来祭炼我这魂幡!”白日生右手握着魂幡就要出手。 “滚!”少女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气息竟然有化象巅峰! 这一声,可给白日生吓着了,人各有志,有人视生死为草芥,有人将生死看的极重,白日生就属于那种将生死看的很重的一类,当他察觉到眼前这个女娃娃有化象巅峰的修为后,立刻就变了一副脸。 “好嘞,我这就滚,不碍着您的眼,你可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行。”白日生嬉笑着说道,只要有一分的危险,他就就拉低姿态,用尽一切办法,苟且偷生。 修真界,面容是最不可信的,有人活了千万年,依旧是一副年轻容貌,有人活了几十年却面如老叟,恍如入土之身。 仅仅凭面相来判断十有八九有误,除非灵力枯竭,无法维持青春之姿,否则那些爱美之人都会选择永葆青春。 一段小插曲后,少女来到了风雪山上,她释放神识,忽得在烛火宫的一处偏房寻到熟悉的气息,当即就要走向前去。 今天一天可没闲着,白天一轮大比,打败了玄武宗李恒,然后就是陪小彩蝶去吃糖人,放风筝,玩泥巴,捏泥人。 夜深了,风灵刚将墨彩蝶哄睡着,后脚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虽然很熟悉,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她走到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开门。”少女站在门外,静静的等待着风灵。 这声音,没错了,是她!是仙灵儿!南天仙界北斗宫少主,她不应该是在南天仙界逍遥快活么?怎么会来到楚国这个与世隔绝的下界小国? 安顿好小蝶后,风灵推开房门,眼中女子一如百年前一样美丽动人。二人对视一眼后,风灵这才开口道:“仙灵儿,你来下界何事?” “我是来找你的,怎么,不欢迎我?”仙灵儿一脸坏笑的看着风灵。 这姑娘,人是生的俊俏,可架不住有八百个心眼,心黑的很,南天仙界都称她为黑姑娘。 “嗯,跟推算之中一样,你保留了大部分前世记忆,应该不算太糟,只是可怜了你生来是个悲催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仙灵儿若有所指的说道,就好像故意勾起风灵的好奇心。 “进屋聊,我家妹子刚睡着,说话声音不要太大,别吵着她休息。”风灵压低了声音说道,一边说一边将其迎进房门。 进了房门,仙灵儿自己找了地方坐了起来,风灵将小蝶床上的帘子拉下,随后点了几根仙烛,然后走到仙灵儿附近的位子坐了下去。 二人相坐一旁,仙灵儿眼睛一直盯着风灵看,看的有些入神,风灵被她这么盯着,心里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都长起来鸡皮疙瘩。 “模样倒是俊俏,可惜啊,修为太低了,真不知道式微姐姐看上你哪一点了?”仙灵儿收回了目光,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在给她口中的式微姐姐打抱不平。 “风某又不认识你口中的式微姐姐,与我说这个干甚?”风灵无语了,随后忽然想到一件事便接着说道:“我那徒儿不知我转世重生,我现在修为尽丧,我不想她知道真相,卷入其中。所以,风某烦请仙姑娘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哎,看来你最重要的记忆丢失了。”仙灵儿一声叹息,整理好心绪后又说道:“无碍,反正早晚你都会记起来的,替你保密什么的,看本姑娘心情吧。” “……”风灵不知该如何应答,不过她说的最重要的记忆丢失了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魂魄残缺记忆有失? “对了,十几年前,有人出钱买你的命,你要小心一些,这笔买卖我虽然拒绝了,但是保不齐他什么时候会对你出手。”仙灵儿收了嬉笑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次特地跟宫主告了假,来午界。不能久留,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到了,近几日我就要回南天仙界了。” “你说我最重要的记忆丢失了,有何深意?”风灵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小风灵,好奇心不要那么重哦!”仙灵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临走时说道:“有个姐姐托我给这一世的你转交一句话。 当你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你已不再是你,当你忘记你是谁的时候,你才是真正的自己。 世界上的真真假假,在于心。 生死全在一念间。” 话音落,仙灵儿就走出房门,她的身影在黑夜中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下。 第十四章我如蚍蜉撼苍天 今夜之事,风灵觉得有些突兀,有些陌然,就像身后有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的发展,可他却不知道背后推着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里? 这些烦心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通的,风灵也没有费心神去猜,第二日他还要对战号称楚国天骄第一人的神罗宗白虹嫣。 虽然是一代女流之辈,可却又有着不输何人男子的天资,以及刻苦勤奋。 一个行于黑暗中的修真者,不应该轻视任何一个对手,那往往是致命的。前提是她值得被尊称为对手! 第二日,风雪山上宗门大比依旧火热进行,擂台之下熙熙攘攘,今日第一场大比,由风雪山风灵对战神罗宗的白虹嫣。 莫看白虹嫣只是一介女流,剑法、神通、法宝无一不精,且同辈之中胜其一道者,唯三两人尔。 说是楚国万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也不为过,其天赋之高,甚至此生能够入那楚国传说中的元神境界! 大比开始,风灵和白虹嫣一同踏上擂台,二人双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出手。 “听闻风雪剑宗是帝国双耻,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骨龄不过十余岁。就算你侥幸胜了玄武宗李恒,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白虹嫣语气十分不屑,可神情中隐隐能看出紧张和不安。 “是不是对手,一试便知!”风灵没有像轻视李恒一样,轻视白虹嫣。 玄武山李恒是自大,自认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仙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加之风雪剑宗这些年来的名声确实不怎么样,故而,骄傲自大。常言道骄兵必败! 相反,白虹嫣面对风灵时,表现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在与风灵战斗。 即使她出言嘲讽又怎样?一个心性沉稳的修士,是不会被他人三言两语所激怒。 “是你先出招,还是我先出招。”他人敬我一分,我便回敬三分,这便是风灵! 修真险恶,人心难测,倘若遇到知心之人,风灵自然也会放下伪装,坦白心扉。 “还请阁下先出招吧!”白虹嫣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真的很不擅长伪装呢! “那好,请接招!”风灵恭敬说道。 二人相战,实力在伯仲之间,先手会占据上风,既然她不愿意占风灵便宜,那风灵也不会占她便宜。 台下众人正期待着风雪剑宗新一代传人和神罗宗历届霸榜第一人究竟孰强孰弱! 当然,众人心中自然都觉得白虹嫣是永远的神! 战斗开始,风灵使用镇天羽翼的瞬移神通,直接来到白虹嫣身后,他紧握拳头,向前挥出。 说时迟,那时快,白虹嫣还未作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身后一阵阴凉,反应过来的她,当即一步踏出,纵身一跃,在空中转过身来。当她侧过脸来,风灵的拳芒已经近身前来,白虹嫣猝不及防之下,只得硬接这一拳,这一拳力道极为雄厚,仿佛如同一座巍峨山峰向自己压下。 之前她曾听闻,风灵三两下就击败李恒,使其道心破碎从而陷入癫狂,她自问,三两下也能击败李恒,故而推测二人实力在伯仲之间。 没想到,仅仅是一道拳芒,就让她招架不住!自己怎么可能战胜这等恐怖的存在!若自己是星空中最璀璨的那一颗,则他便是让群星黯淡无光的太阳! 不过即使他是太阳,自己也绝对不会退缩!因为她同样有着不能退缩的理由!!! “给我破!”白虹嫣额头上布满汗珠,调动浑身法力,凭借非人的意志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一拳过后,白虹嫣连连倒退,几乎要跌下擂台,好在最后关头,她拼着最后一口气,顶着余波,张开法力身影踏空而立,这才没有被震下擂台。 仅仅是一个照面,曾经的天之骄女就如此狼狈不堪,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有些崇拜疑惑仰慕白虹嫣的各宗门弟子都以为是风灵背后偷袭这才得手。 于是乎,台下为白虹嫣喝彩加油的人纷纷呐喊出声。 “虹嫣师姐加油!虹嫣师姐夺魁!虹嫣师姐必胜! 神罗出征,寸草不生,虹嫣一剑,众生沦陷!” 台下魔怔的人群,还看不清形势,只有白虹嫣自己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有多恐怖! “阁下既然已经出手了,该轮到我了!神识五感!开!驭风术!启”白虹嫣紧咬牙关,她深知,对方身影如鬼魅,既然用肉眼看不到,那便五感全开!以神识捕捉对方出现的地方。 “不错,仅仅一招,就能在战斗中能分析出对方的攻击特点,并且作出调整。”风灵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任何战术,在绝对实力的面前,都是毫无用武之地! 一道剑光闪过,长剑朝着风灵刺去,白虹嫣使出驭风术,增加自己的速度,在长剑刺出的那一刻,身影也随之而动。 刀光剑影,在他人看来,是速度的代名词,可在风灵看来,却十分缓慢,他看清了白虹嫣的一切布局,在长剑刺来的那一刻,他侧身一躲,长剑与擦肩而过,他顺势握住剑柄一个回身斩。 这一剑斩落,只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哼,随后剑尖上两滴鲜血滴落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台上,白虹嫣捂着自己的肩膀,鲜血滴落的声音,以及急促的呼吸声,无不在诉说着这位天之骄女的力不从心。 “剑还给你,你的束缚太多了,让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吧!”风灵神色淡然的将剑扔给了白虹嫣。 此女反应极快,否则那一剑就不会只是划出一道伤口那么简单! 只能说不愧是楚国第一天骄么?风灵顿时来了兴趣,他很好奇,这个天之骄女心中到底背负着什么包袱在跟自己战斗。 明知不可敌,却死战不退,如此勇气,值得尊敬,风灵有几分欣赏她的勇气,决定看看此女心事,并且引导她道心回归正途。 接过长剑,白虹嫣秀眉紧锁,神情十分凝重,她从未想过,同辈之中,能有如此杰出之辈。 与他相比,自己的天骄名衔不过是一个笑话。 “啧啧啧,师父,你眼光好毒辣,这么逆天的蕴灵后辈,也叫你收入门下,怪不得,不用通过宗门大比,就能成为你的亲传弟子。”凰羽站在李梦雪身后,她天赋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代表不了宗门出战,不然她定是代表风雪剑宗出战的第一人选。 哎,风雪剑宗已经落寞许多年了,除了两个化象期长老,剩下的只有十余名蕴灵期,幸好这一代出了洛宁这个逆天同辈,否则,再过十年,这宗门的化象期长老和那些个蕴灵小辈都要另谋出路。 只有她凰羽自幼跟着宗门,也只有她才会从始至终的跟着宗门! “没有这等本事,又怎能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呢?”李梦雪似笑非笑的说道。 “也是,毕竟以后要做风雪剑宗的宗主,底子太差可不行。”凰羽也是嬉笑着说道。 擂台之上,风灵身影如鬼魅般,无处不在,既然使用蕴灵圆满对白虹嫣是毁灭式的碾压,那就使出蕴灵巅峰的实力与之一战! “速度放慢了?我不需要你让!”白虹嫣咬着牙,身影如同流光穿梭,瞬息间,拳芒与剑气对轰数十次,可场上却连人影都看不见,只能依稀看到些许残影。 幸而擂台之上提前布置了法阵,战斗风波这才没有波及台下,不过饶是如此,这一场战斗仍然刷新了小辈们的见识,原来蕴灵圆满的战斗居然如此恐怖如斯! 对轰成百上千次后,风灵以窥天之目看到了白虹嫣即将突破化象期,可是道心之中一直积压着一巍峨泰山,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无法越过这一道坎。 若是不能迈过心中那一道坎,此女此生无法化象,倒是极为可惜,风灵也起了怜惜之心。此女性格颇为纯真,只是心中背负了太多,故而常以高冷示人,不愿让他人看到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 此女之灵乃是青鸾,灵倒是不分品级,只是看自己的道心如何,道心越坚定,灵就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你心中到底有什么放不下,可否与我一说!”风灵忽得用力一拳将白虹嫣震开,白虹嫣连连倒飞十余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二人身影分散开来,白虹嫣握剑的手被那一拳震的隐隐发颤,她像是恼羞成怒,又是想被戳中痛处,声音像发了疯似的咆哮道:“你什么都没经历过!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那么为什么明知不敌!却还要在这擂台上,拼了命的和我战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战斗的理由,我知道,以你心性,断然不是为了宗门荣誉,若你不能放过自己,你终有一日,会死在你己手中!”风灵试图开导,对于这个丫头说的气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给我闭嘴,要跟我讲道理,把我打趴下再说!”白虹嫣娇喝一声,再次拎着剑向风灵袭去。 既然你油盐不进,就把你打的不能动弹,这样子,你静下心来,听我讲道理了吧! 风灵也是说干就干,于是面对白虹嫣的凌厉攻势,他也不会再怜香惜玉,但是要将力度控制在可控范围之中。 长剑刺来,风灵稳如泰山巍然不动,长剑刺在他身上,竟不能伤其分毫,风灵冷笑一声,左手握住剑身,稍一用力,剑身嘭的一声炸裂! 紧接着风灵右手出拳,拳芒很快,一拳狠狠落在白虹嫣小腹,两人身影如红芒坠落,在擂台上,狠狠砸出一个深坑,掀起一阵尘土。 尘埃散尽,风灵平稳的站在擂台之上,而白虹嫣则躺在地上捂着小腹,一口鲜血吐出,仍是咬着牙,艰难的站起身来,她擦拭了嘴角的血迹,有气无力的说道:“我不能输!” 这个小姑娘真的就是个死脑筋,跟他那便宜徒弟一个样,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风灵才将对徒弟的愧疚或多或少的想在白虹嫣身上弥补。 既然你还能站起来,就把你打趴在地上站不起来,这样,你总能听我讲道理了吧。 貌似转移的不止愧疚,还有这段时间被师父欺负的怨恨也一并转移了…… 第十五章少女心中的往事 第二轮大比已经接近尾声,白虹嫣血淋淋的站在擂台上,虽然伤痕累累,神情依旧是不服输!没了手中的剑,她还有宗门法宝! “幻水镜,出!十叶荷花,出!碎山印出!”白虹嫣祭出三件法宝,三件法宝都有各自不同的神通。 幻水镜可以将人神识拉入幻境中,十叶荷花分可化作十片花叶伤人,合可以放射花粉压制对手行动,让对手行动迟缓,甚至产生僵直。碎山印则有千钧之力,全力一击,可碎一山! 法宝是不错,可是品级太低了,虽然是蕴灵级绝品,用来对付同级自然是手到擒来,可偏偏面对的太古神魔的传人风灵。 这种级别的法宝显然不够,即使风灵只动用破灭魔身蕴灵巅峰的修为,要捏碎这几件法宝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不过,念在他得此宝不容易,也没有直接上手毁去这些法宝。 上古时代,有一种神通,名为金光落宝术,至今已经失传,太苍传承中有所记载,金光落宝可使法宝失去威能。 只见风灵口中念动落宝神咒,手中掐动指诀,当他口中说出一个敕字,头顶泛起一阵金光,那些法宝顿时失去了神采,掉落在地,与凡物无二。 “不可能!我的法宝!我的法宝怎会失效?”白虹嫣哪里知道什么金光落宝术,她只觉得风灵定然是使了什么手段,才让自己的法宝掉落。 即使没有法宝!我还有神通!即使不敌,也要战至最后一刻!直到力竭! 眼看着这小丫头还要接着玩命,风灵也是摇了摇头,只有让她感到绝望,再以幻术勾勒出她的执念所在,才能让她走过这道坎来。 不破不立!既然你这么执着于此,那么我偏要让你输的一塌糊涂!如此才有一线机会,让你的道心回到正轨! 念及于此,风灵也不再手下留情,他身影一个闪烁,一拳将白虹嫣狠狠打倒在地!可偏偏她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再一次站起来,擦拭掉血迹后,依旧握紧拳头要跟风灵拼命。 如此反复数十次后,她再一次躺在地上,这一次,她嘴角依旧流淌着血迹,与风灵交手,她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却发现,已经没有力气,就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不甘心!不愿就这样输给风灵!不愿就这样失去天骄的名衔! 可是不愿又如何呢?他如烈日照众生,我如尘土浮于尘,尘土怎么能和太阳比呢? 她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无论是神通、法宝、剑术在他眼中都不过如鸿毛轻浮。 恰逢此时,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无情的拍打在她身上,就像是在嘲讽她的弱小和无能,眼角两滴泪水流下,眼泪交织着雨水,落在这屈辱的擂台上。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她紧闭双眼,脑海中勾勒出一张模糊的面容,那是一张一年四季都如寒霜一样冰冷面孔,虽然模糊,却忘不了那冷漠的神情。 绝望已生,时机已至,风灵当即以窥天之目,在她的心境中,勾勒出她心底里深埋的那一份执念。 这份执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不清了,许是数十年,亦或者有百十年了。 楚国北部有一修城,名唤灵都城,周围有数十个凡人国度依附灵都城,只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有一个偏远国度名唤宣国,宣国之中,白氏为国姓,宣国皇城之中,一个漆黑的夜晚,皇宫入夜,只有一角点着烛火,彻夜通明。 回廊上,一个中年男子来回踱步,他神色慌张,却有有些无奈,回廊外,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小女娃向他走来,妇人面带愁容有些不舍,女娃则是纯真无邪,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夫君,难道真的要将嫣儿送入仙门?她还这么小,要不缓两年。”妇人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惹得男子不高兴。 “等?你能等,她能等,那宣国百姓会让你等么?那北方赵国十万虎狼之师会让你等么?”中年开口怒斥道,像是在宣泄这这些日子来所受的窝囊气。 声音很大,响彻了整个回廊,吓得妇人紧紧抱着小女娃,小女娃被吓的不知所措,她的眼神中忽然出现了一种说不出来恐惧。 孩子尚且年幼,对于父亲的吼叫,她感到很害怕,很无助,只能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退到母亲身后。 “她只是个孩子啊!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妇人上前握住丈夫的手,语气极尽卑微,带着几分哀求。 “我没得选!而她出身皇族,同样也没得选!这是她的命!”中年甩开了妇人的手,指着小时候的白虹嫣说道。 闻言,妇人心中悲伤不已,只得拿起衣角遮住面容,暗自流泪。 这时,中年一把推开妇人,一把握住小虹嫣的双肩,神情淡漠,语气恍如万年不化的寒冰一样说道:“白虹嫣,你是宣国的公主,为了皇室,你必须要放弃你的一切!这是你的命!” 小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小虹嫣当即吓得不知所措,嚎啕大哭地说道:“父皇母后不要嫣儿了么?嫣儿会听话的,能不能不要丢下嫣儿。” 小娃娃的模样让中年怒火中烧,他盛怒之下狠狠地扇了小虹嫣一巴掌,眼睛如同猛虎似的盯着小虹嫣,咆哮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就知道哭!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等这大旱饿死天下人你才满意是不是,等到气死父皇母后你才满意是不是! 你说,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里!然后丢到山上去喂狼!”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父亲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薄情寡义! 也许是因为一时之气,又或许是恨自己不争气,不过那些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面对这般场景,小虹嫣只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她同意了父亲的想法。 凡人国度若有饥荒、大旱等天灾,都会请求仙人庇护,可仙人凭什么要庇护你呢?难道就因为你建了庙宇?上了几根香? 如果说凡人国度唯一能够与仙人做交易的,就是国中那些有天赋的子民。 宣国国主与灵都城神罗宗青烟长老做了一笔交易,让宣国公主拜入神罗宗,换她出手庇护宣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直到那一天,青烟师父上门接她上山的那一日,父皇说了让她铭记一生的话,这些话像是烙印在她心上,至今都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上。 “你给我你记住了!一天是宣国的公主,你这辈子都是!出门在外记住你是皇族的身份! 无论是什么!都要争第一,不许给皇族丢脸!若是争不到第一,输给了贱民,传出去让皇室蒙羞,你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中年的眼神很可怕,恰似一只饿狼看着绵羊,仿佛随时都要被吃掉! 那一日,她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眼睛瞪的通红,倔强的点了点头,终于她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宣国,来到了神罗宗。 至于后来,父亲的话总是回荡在耳畔,纵使修行很累,纵使身心疲倦,纵使心如死灰,她仍然不忘那一日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 最终,父皇和母后死了的消息传来,她心中没有半点波澜,也许对母后的死讯有些动容。 记忆至此而终,白虹嫣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像镜子一样一点点破碎,世界坍塌后,她像是坠入了一口暗无天日、深不见底的冰窟。 那冰窟很深,很深,深到没有一丝光芒,深到就连太阳的光辉也映射不到这里。 耳畔依稀传来父皇那无情且冰冷的声音。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输给了贱民! 皇室的脸都丢尽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界上!你还有什么脸面说你是皇族?你还有什么脸面去九泉之下见白氏列祖列宗! 一日是宣国的公主!你这辈子都是! 皇族就是高高在上!处处都要高那些贱民一等!你不配!你输给了贱民! 你输给了贱民!” 嘈杂的声音让她心绪大乱,在黑暗中,她捂着耳朵,试图跟父皇反驳道:“我没输!我没有丢皇室的脸! 我没有!我没有! 啊!!!” 在冰窟中,白虹嫣绝望的呐喊,可无尽黑暗中又有谁能听到呢?又有谁能看到呢? 世界只有她自己孤身一人,她抱着自己的双膝,蜷缩着,想起这些年修仙经历的苦难,她哽咽了起来,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一滴滴泪水,从她精致的脸庞上流了下来。 “我没有输……我……没有……”白虹嫣无助的说道。 一阵寒风袭来,她蜷缩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这就是不能输的理由么?”风灵也有些动容了,许是两人都因为父母之事,造成了创伤,故而有些许感同身受。 这时,一道光如璀璨的月亮,从天而降,白虹嫣抬起臻首,望向那一道照入眼帘的光。 仔细望去,却原来是风灵,他二话不说一把搂住白虹嫣那纤细腰肢,纵身一跃飞出冰窟,二人就这样一直翱翔于天空,相视无言。 既然这丫头的心扉已经打开了,就要想办法好好开导开导她。 “洛宁,你都看到了?”白虹嫣有些难以启齿道。 “嗯。”风灵点了点头。 “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白虹嫣脸颊有些绯红。 “其实,你不必把那些话看的太重。”风灵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懂,这是我生来就要承担的。”白虹嫣无奈道。 “其实,一个人她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但是可以选择走自己选择的路!”风灵淡然一笑。 “你的意思是?”白虹嫣有些不明所以。 “皇族又怎样?贱民又怎样?百年之后,还不是一把沙土,你被父皇的话困在了过去,就无法开拓未来。 诚然你是皇室,可当你父皇将你当做交易筹码卖给神罗宗的时候,这一份血脉就断了,你不再是宣国公主,你只是你—白虹嫣! 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可以!只要你现在做出选择,并且忘了过去,你就能开拓全新的未来! 你本应如翱翔几天的凤凰,却被自己困在心境中的冰窟里百年,却仅仅是为了那一句,可笑的血脉相连?值得么?”风灵渐渐引导着白虹嫣走向新的开始。 “忘掉过去的自己,开拓全新的未来!”白虹嫣有些震惊,她目光一转,望向风灵,这一刻看着他还挺顺眼的。 “你和我一起开拓未来么?”白虹嫣娇羞的问道。 “我也在开拓未来的路上,那我们结伴而行,一起开拓未来!”风灵一笑,二人牵着手,一起朝那九天之上傲游直冲! 以白虹嫣的天赋,骨龄八百年,早已能踏入化象境界,可她却被凡人的七情六欲困在过去,导致心境陷入一片死寂。 今日,在风灵的引导下,她心境再次映射璀璨的光辉,修为也水到渠成的突破了化象初期! 第十六章那年风雪满天下 原本奄奄一息的白虹嫣,忽然身体被一道青色光霞笼罩,她的青鸾之灵显化出来,一声声鸟鸣声响彻云霄,而白虹嫣一如破茧重生一般,再次站了起来!这一次她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化象初期! 此情此景,引得台下一阵欢呼声!那些白虹嫣的崇拜者,变得更加欢呼雀跃,神情愈发自信疯狂! 擂台之上,风灵带着白虹嫣一同冲破心境,回到了现实,二人相视一笑,心中都认可了彼此。 “你刚突破化象,不如一战!”风灵淡笑一笑,白虹嫣刚突破化象初期,境界尚且不稳定,若是能有一战自然是再好不过! “请出招!”白虹嫣心情大笑,浅笑一声,整个人都充满了自信,她相信,到了化象境界,自己不仅是天骄!更是能傲视此代同僚。 既然白虹嫣这么自信,风灵也不想打击她,将破灭魔身的修为提升至蕴灵巅峰。 大境界之间的跨越如同一道天堑!远远不是小境界之间那种阶梯般层次递进。 一个闪烁,风灵身影来到白虹嫣身后,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使出全力一击,蕴含神魔一怒,如山岳破碎般的重感砸向白虹嫣。 若是同境界之中,或许无人真的是其对手,可化象境界的神识感知能力比蕴灵期强的不止一星半点。他的瞬移刚落地,白虹嫣就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位置,她纵身一步跃出,身影平稳的落在青鸾身上,青鸾当即从口中吐出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的火球。 三两下功夫,数十道火球就迎面袭来,风灵看着数十道火球,眼中毫无惧色,他身怀太古神魔血,拥有远古神魔的至高血脉,又何惧其区区三两道火球? 但见风灵身影一晃,施展瞬移神通,三下五除二,就将漫天火球一一击碎!接着他使出全力,向青鸾直冲而去。 一道流光飞速朝白虹嫣袭来,白虹嫣眼中毫无惧色,驾驭着青鸾之灵,朝着风灵迎面撞去,二者相撞,在空中产生一道巨大的冲击,冲击的余波将两人各自震落在地。 等到两人平缓落地,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剑拔弩张,只见白红嫣一步走上前,抱拳道:“我输了,告辞!” 说完,就纵身一跃,走到擂台之下,原来摆脱对胜负欲的追求,自己可以活的不再那么压抑。 走了三两步,她回过头去,看着台上享受胜利喜悦的风灵,她自内而外的露出一抹浅笑,轻声细语的说道:“洛宁,谢谢你,带我走出了那一段黑暗的过往,我们还会再见的!” 擂台之上,谁都没有想到,风灵竟然能够战胜化象期!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放眼楚国,化象期在各大宗门,谁不是一派长老!此子天赋如此逆天,让战前嘲讽风雪剑宗的人一个个后怕不已! 最痛苦的,莫过于那些联合打压风雪剑宗的各大宗门,本来只要赢了这场宗门大比,再给风雪剑宗施压,这些个化象长老、蕴灵小辈都会人人自危,各自化作鸟兽散,寻找更好的栖息地。 谁料想,半路杀出个风灵,其逆天的战力,让人看到了风雪剑宗的未来,让那些摇摆不定者,以及静观其变者纷纷倒向了风雪剑宗。 幕后之人盘算了多年的一盘棋,最终因棋差一子,满盘皆输!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风灵的心境得到了升华,蕴灵初期的修为,也在这场战斗中晋升到了蕴灵中期! 这是一场双赢的战斗,战斗之后,双方各有收获。 第二轮大比第一场结束,风雪剑宗风灵胜! 大比结束后,白虹嫣放弃了排位赛,跟着宗门长老回了神罗宗,境界突破之后,需要花一段时间稳固,更何况,到了化象期,还有什么必要参加蕴灵期的大比呢? 宗门大比已经接近尾声,至于风灵为何一路排的都是顶尖高手,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只不过那人没想过,风灵会这么逆天。 …… 北域,一个暗无天日的幽暗森林里,某个死气沉沉的山洞之中,一副棺椁冒出一阵阵氤氲状的黑气,黑气之中,传来一个老者尽显沙哑的喃喃声 “几百年了,吾主堕游终于开始苏醒了,那只蝴蝶还沉浸在老夫给他编织的美梦之中。 不过,梦该醒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吾等魇之生灵的世界,是时候,用那个女人的蝴蝶唤醒吾主!”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阴森可怖。 下一刻,棺椁被炸裂开来,一个死气沉沉,如同经过百余年岁月而不化的僵尸浮空而立,他紧握拳头,随手一挥,恐怖的力道直接将整座大山轰成齑粉。 山体破碎后,掀起一阵尘雾,这时老者张开双目,一双幽绿色,如同萤火虫般的眼睛透过雾霾,看向远方。 那里正是风雪山所在之地,他奉堕游之命,在此布局数百年,终于快要到复命的时刻了! “既然别人不愿意杀你,那我就自己出手,迎来新世界!到时候,午界追杀令又算的了什么?”老者桀桀怪笑,身影消失在大雾之中。 …… 月色渐深,风雪山上,风灵坐在凳子上,稳固着白日战斗时突破的蕴灵中期。这几日,有些事情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将这些跟前些日子里做的噩梦联想起来,以及遇见的北斗宫仙灵儿,似乎又有些合理。但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故而得不出问题的答案。 很多事情风灵都想不通,看着熟睡的墨彩蝶,风灵心中一暖,走到床前,看着小丫头熟睡的模样,他得意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丫头,睡得真死,风灵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风灵浅笑道。 “坏蛋!走开!风灵哥哥,小蝶来保护你。”墨彩蝶在熟睡中,做着一个英雄梦,梦里,她保护了风灵哥哥,即使深度睡眠,她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啧啧啧,我们风大仙师真了不起,今天的战斗可真的是让师姐我刮目相看呢。”凰羽站在门前,嬉笑的看着,然后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你过来干什么?”风灵对凰羽没有多少好感,毕竟抓自己妹妹这件事,就让他心中反感。 “师弟可真无情啊!可真是伤了师姐的心,本来师父还想叫我上门给你赔礼道歉,没想到师弟这么无情。”凰羽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博得风灵的同情。 “要是闲来无事,上别的地方去,我这要图个清净。”风灵开始打发凰羽,可是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又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凰羽嘱咐到:“这个是我这些时间来,写的阵法、炼丹、炼器、以及各种修行功法和药材、丹药。 如今宗门日渐势微,若要重新踏至顶峰,这些必不可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替我交给师父吧。” “小师弟呀,小师弟,你心中只有师父,却没有我这个师姐,真的好让人伤心呐。”凰羽装作一副伤透心了模样,接着正声说道:“哦对了,师父说让你去宗门石碑那里去等他。” “嗯,我知道了。”风灵将储物袋交给凰羽,凰羽自觉讨了个无趣,拿了储物袋就自讨无趣的走了出去。 待她走远了些,风灵这才长叹一口气,他平生不记仇,但要让他和一个伤害过自己亲近之人的人相处,他做不到! …… 一缕寒光,自圆月而始,透过云层,落在风雪山的石碑上,石碑只刻着风雪二字。 石碑上,一个白衣女子,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思绪回到了许多年以前,同样是一个明月当空。 那是一个灯火阑珊,热闹非凡的街市上,彼时,自己尚且年幼,她牵着一双温暖的大手,一步一蹑的跟在那人的身后。 他姓风,他说自己曾经在梦中见过一场雪,故而给自己取名梦雪,风雪山二字取风字风字和自己的雪字。 意为人间之风,梦境之雪,待到风雪满天下,扫尽人间意难平。 那时自己不知离别意,不知相思苦,只知陪在他身边很开心,她觉得每日睁眼见到的第一人只会是他,从未想过有天人离别的苦。 等真到有一天,师父除妖而去,从此再未归来,只剩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的在人间。她本想了却余生,心中却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他还活着。 “师父,您交代的事情,我已传达。”凰羽恭敬的说道,接着取出一个储物袋呈上说道:“这是他要我转交给您的说是一些……” “你留着吧,世俗之物于我而言,已经了然无挂。”李梦雪回忆肃然而止,正色道:“小羽,你随我多少年了?” “回宗主,已经百年。”凰羽回答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有百年了么? 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宗门就交于你了。”李梦雪黯然伤神的说道,却仍是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宗主客气了,当年故乡大旱,若非宗主好心收留,凰羽早已饿死在人间。”凰羽转念一想,忽然惊出声来:“宗主是要去那里么?” “活着真的好累,我……想休息了……”李梦雪仍是苦笑着说道。 “宗主既然想休息一番,就好生修养就是了,凰羽会替你将宗门打理的妥妥当当。”凰羽以为宗主太过繁忙,故而如此回道:“若无要紧的事,凰羽就告辞了。” 一人离开,另一人接踵而至,风灵不一会就来到了石碑这里,看着人间绝色的小徒弟的背影独自伤神,他或许已经知道了缘由。 “你说的大仙人其实是骗我的吧,小徒弟,我想了很久很久,你的本领与我师父所授根本不是一路。”李梦雪没有转身,只是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明月。 “你都知道了?”风灵心中暗叫不妙,以为小徒弟猜到了他的身份。 “其实我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已经死了,只是自己在骗自己,如今我想通了,没有他的世界,独自苟活,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李梦雪坐在石碑上,向着月光伸出如玉晶莹的手指,就像在隔着一轮明月,抚摸着心上人的脸颊。 “师父,您别多想,无论他回不回来,你都应该好好活着,人之一生会遇到许多人,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不不是最好的,或许在修士漫长的一生里,你还会遇到更好的如意郎君。”风灵看出来,这小徒弟是想不开了,想着法子给她劝回来。 “不必了,心就这大,这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李梦雪指了指心房的位置说道。 “他没死,他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你用心去感受,一定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风灵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总不能自爆身份吧。 复仇路上的凶险尚未可知,他只想自己身边之人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无忧无虑,如此就足够了,至于这一路的凶险由他独自一人承担! “毕竟你是给我磕了头,拜过师的,日后,若念着我的好,就好好留在宗门,如你想远走高飞,图谋前程,也随你而去。”李梦雪恍然自若的说道。 …… 人无语到极致真的是说不出话来,风灵见这小丫头油盐不进,一时也没了没辙,思绪飞速运转后,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大仙人写了一封书信,要我亲手交给你,我把它放在家乡,一时之间竟是忘了此事,等到明日宗门大比结束后,我亲手将大仙人的书信交到师父手中。”风灵一拍脑门,一副‘大意失荆州’的模样。 “你当真有他亲手写的书信?”李梦雪眼前一亮,转过身,一步踏出,来到风灵面前。 “那还能有假?师父可还曾记得大仙人的手笔?”风灵心中松了一口气。 大仙人不就是他自己么?到时候自个回人间打个转,再亲自写一纸书信不就行了么? “自然记得,那好,我姑且信你一回。”李梦雪的眼眸中多了一分期待,接着又咚咚敲了风灵的头。 这两下可是牟足了劲,风灵炼体术没有刻意动用,就是一个蕴灵期,哪经得起这小徒弟的黑手。 当即就捂着头,面色一片狰狞,而后略带委屈的看着这个便宜徒弟,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怒气。 “谁让你连这般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这次小惩大诫,以后再犯绝不轻饶。”李梦雪心情不好,随后拿她自己的徒弟撒了气,随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碗汤,端给风灵道:“今日擂台上表现不错,给你熬了一碗汤,明日就是决赛了,你和摄魂宗道浮生对战,赢了就是此代天骄第一人,输了好歹也能保住第二的头衔。 明日输赢不重要,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接下来顾好自己就行,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师父还有事,就先走了。” 安慰一番风灵后,李梦雪就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开了石碑,而风灵则满脸怨气的看着她离开。 不过虽然有些怨气,不过看着小徒弟开心的模样,他心中也难得有了一种救赎的感觉。 若是能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让她打几下做做出气包又何妨呢? 风灵不再多想,将她亲手熬的汤一饮而尽,紧接着,目光望向山下某一处!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窥天耳目,更何况是如此大摇大摆呢?她那个便宜徒儿可能无心去管这些俗事,他却要管上一管! 第十七章神雷一闪鼠辈丧胆 打压风雪剑宗是各宗门联合的,李梦雪自开创风雪剑宗后,再也没有出过手,众人就小心翼翼,一步步试探着她的底线。 试探的结果就是,近乎毫无底线可言!空有实力,却不敢出手,这让众人以为风雪剑仙不过如此。所谓的,一人一剑平一国,不过是世人吹嘘出来噱头,言过其实。 一日大比,各宗门长老应邀出席,前往某一处地点集合,当然其中也包括摄魂宗主白日生。 前些时日,白日生驾云之际,遇到仙灵儿,被吓得不敢说话。今日他盘算着,遇到哪个小辈,定要好好找回面子。 这不正巧,一出门,转角就遇到风灵。 “奇怪,真是奇怪,那些人印堂发黑,已是死相,为何会如此?难道这几日要发生什么大事么?”风灵心中很是不解。 嗯哼?这不正巧,白日生一看到战胜历届魁首的风灵,心中那一股化象的自信瞬间就涌了上来。 “小辈,站住!见到前辈也不知道问好!你家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么?无礼!”白日生故作高深,站在云层之上,居高临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还将自己的威压尽数释放,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滚!”风灵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回风雪山上走去,脑海中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眼看着一个小辈竟然敢如此傲慢无礼,白日生心中顿感羞辱,若对面是个化象期,倒也罢了,不过区区一个蕴灵,即便杀了,又能怎样! “老夫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化象期的恐怖!老夫要让你知道,尊敬前辈这四个字!”白日生取下魂幡,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的招雷幡祭炼了数千万生灵,至阴至邪,一旦祭出就会引动阴雷,白日生以此为契机,练就了诏雷神通,可诏阴雷攻击对手。 不过一会功夫,天空变得阴暗,一道道雷鸣声起,自然只是装腔作势吓一吓他,白日生可不敢明目张胆的杀死风雪剑仙的亲传弟子。 这口锅,他不背!不过恐吓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嗯?真是令人心烦。”风灵止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云层之上,那一道天雷滚滚,让他心中十分不悦! 本来你我无冤无仇,偏要拦我去路?既然你自己自讨苦吃,就别怨我手下无情了!你玩天雷是么?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太古神魔的逆雷术! “太古逆雷,现!”风灵催动逆雷术,一道道逆雷风起云涌,天空传来两道雷鸣炸响,太古逆雷与阴雷在云层中缠斗,吞噬。 诸天雷法,千变万化,太古神雷,奉逆为尊! 逆雷术是上古雷法至尊,世间万千雷法,即使天道降下的劫雷也逊色逆雷,故而在太古时代才有诸天雷法奉逆为尊这一金句。 区区阴煞之雷又岂能和太古逆雷相提并论,二者交织,不过片刻,太古逆雷就将阴雷吞噬殆尽。 阴雷被吞,吓得白日生心惊肉跳,他的阴雷可是化象中期都能灭杀,怎会被一个小小蕴灵期修士召唤的天雷吞噬! 不太过匪夷所思!此事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此子定然隐藏了修为!他的修为远远不止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想通了关键之处,白日生当即扯出一抹笑脸,他放低了姿态,笑盈盈的走到风灵面前,边走边抽自己巴掌,边道歉道:“你瞧瞧我这张嘴,一时喝多了酒,胡言乱语的,方才与前辈开了个玩笑,还望前辈莫要当真。” “果然,帝国双耻不是空穴来风。”风灵看着贱兮兮的白日生,说不上厌恶。倒是挺佩服他这种能屈能伸的做派。 哪怕只有一丝风险,白日生都会放下脸皮去讨好对方,修道不容易啊!脸皮算什么?有命来得实在么? “果然鼠道长的名号,名副其实。”风灵淡笑一声,求生是生物的本能,没什么可笑的,更何况是这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一个个城府极深,多了也说不上,至少得有八百个心眼。风灵一笑,实则是在笑许久没有见过求生欲望这么强烈的老怪了。 “都是虚名罢了,不提也罢。”白日生尴尬一笑,只得挠挠头,掩饰一下尴尬的情绪。 “今日之事不可声张。”风灵一个‘我不说你也应该懂’的眼神看了看白日生。 “我懂!我懂!”白日生一副‘你不说我也懂的眼神’,看着风灵之时,有了些许异样。 修真界,有怪癖的老怪物多了去了,这前辈为什么要装作一个弱鸡蕴灵?这明眼人一猜就猜的到,是这位前辈想追求风雪剑仙李梦雪,又怕太过直白被拒之千里,故而演了一场扮猪吃虎的戏码,想要抱得美人归。 这么一想,合情合理,李梦雪这等绝色剑仙,莫说楚国,就连中级国也不乏追求者。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老夫就先告辞了。”白日生嬉笑着脸,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且去吧。”风灵摇头一笑,没有多加为难。 敢情那些个楚国长老一个个印堂发黑,面犯死劫之相,这白日生却是个例外,若有大灾大难,此人定然第一个溜之大吉。 常言道,死道友不死贫道,若真的到了生死关头,道友?什么道友,那分明是我的救命恩人!至于怎么救我的命,那你就别管了。 等到白日生走远了些,风灵这向远处的黑暗中望去,他轻声喊了一声道:“阁下在黑暗中窥视,不如现身一战!” 黑夜中,一道身影一晃,出现在风灵面前。 此人青年才俊,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傲气凌人,他目光平静如水,水面下是滔滔不绝的战意! “没想到阁下如此神通广大,竟能三两下吓退我师父。”青年苦笑一声。 “道浮生,你前来所为何事?”风灵倒是想看看,这对师徒在玩什么把戏。 “明日是擂台决胜赛,胜者为魁首。不过今晚我要随午界使者前往都城拜见吾皇。不过临走之前,想与阁下一见高下!”道浮生抱拳说道,神色之中,压制着难以掩盖的战意。 “既然同为太古神魔传人,一战又何妨!”风灵也想知道,同为太古神魔传人,究竟是太苍魔帝厉害,还是战神仙帝厉害。 一个是太古时代最强古魔,一个是太古时代最强古神!就像两个极端,例如阴阳,究竟是阴胜其阳,亦或者阳镇其阴! 既然同为太古神魔传人,风灵自然要公平一战,不会用境界去压制他,即使输了,又有何妨? 修士一生都会经历无数次战斗,胜负不过飘渺,若将胜负看的太重,早不知在这修真界死了多少回,除非心中有不可退却的牵挂! “既然如此,我就要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道浮生目光一沉,当即不再隐藏实力,显出太古神魔法相! 第十八章楚国天骄第一人 得太古神魔传承者,无不是凤毛麟角之辈,无一不是天之骄子!能得神魔认可,更说明其天赋过人,自然气运也是远超常人。 传承之中,除却神魔一些私事,几乎无所不传。 故而神魔传人是有望成长为太古神魔的高度,至于概率……一言难尽。 战神仙帝的神魔炼体法相,乃是一兽,名曰蟠螭,外身形似龙,面相又似虎,乃是杀伐至绝! “炼体本相居然是蟠螭,且隐隐有化象初期的气息,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风灵双目一开!天地陷入一片暗淡无光的世界! 这片世界被血色笼罩,晴空之上,是日月同辉!笼罩在此一界,道浮生顿感神魔本相境界被压制到蕴灵圆满,在这片世界中,甚至有种无力感! 这便是幽冥日月的空间之中,在这片空间中,无人可以逃脱被压制的命运! 面对杀伐第一的战神仙帝,风灵自然不敢小觑,当即化作神魔本相,破灭魔身! “生命在于燃烧!战斗在于胜利!”蟠螭法相口吐人言,瞬时朝着风灵冲杀过去! 二者此刻修为尚且存在鸿沟般的差距!一个被幽冥日月加持,修为暂时涨到化象中期。另一个被幽冥日月压制,修为暂时跌至蕴灵圆满。 修为之间的差距,无法弥补,风灵从不是个拖沓之人,第一时间就想速战速决!于是他牟足了力气,一个瞬移来到蟠螭身上,使出二成力,一拳砸在蟠螭身上! 受此一击,蟠螭当即吃痛,重重摔落地面,他艰难的站起身来,虽然受了些许伤痕,眼神中战意依旧如同烈火,一股足以焚天的烈火! 第一轮出手,风灵就吃了一惊,本来巨大的修为鸿沟,按理说,二成力就应该打趴对方了,结果对方只是受了点轻伤。 二人不过一场比试,无需见生死,故而风灵没有下死手,只是在心里估摸着用几成力才能将对方打服又不失公正。 “可恶!你是在让着我么?我乃战神传人,无需你让我!”道浮生似被羞辱的愤怒吼道!他眼中的战火越燃越烈!随着战意的上涨,他的战斗力也在不断的攀升! “原来如此!战意越盛,迸发的战斗力就越强!不过这法相神通所需要的是最纯粹的战意!是要有那种敢以蚍蜉撼苍天的勇气和决心!若有一丝怯意,这法相神通就不灵了!”风灵以窥天耳目看出了些许端倪。 之前蟠螭法相上的些许伤痕,也在战意之火的洗礼下愈合!即使境界被压制!他的气息也在三两刻之间突破化象初期! 这一下就体现了蟠螭法相的三种神通,一是将修炼者保持最纯粹的战意,并将战意转化成修为。 其二是用战意之火愈合伤痕,其三是法相天赋神通,升境。在法相完全显化的时候,可以提升一境修为! 若非幽冥日月能压制对手,提升自己,这怕是一个照面,风灵就要处于下风了。果然不愧是战神仙帝!若不能快速取胜,十有八九会被反败为胜! 若事情当是如此,风灵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神魔重体威能全开!幽冥日月空间锁定!窥天耳目开!天地羽翼开! 破灭魔身的主攻能力全开,风灵当即展开羽翼施展瞬移,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在数百个方位留下残影,速度之快用肉眼根本看不清楚。 被幽冥日月压制的蟠螭法相,如同被施了千斤重担,速度和力量都被大幅度限制住了! “给我破!”道浮生怒喝一声,蟠螭法相传来一阵咆哮!这咆哮声非同寻常!只听一声吼,风灵就被震慑在了原地,心神俱颤! 短短一霎,蟠螭眼中火光燃起,像是捕捉到了猎物的弱点,当即朝着风灵直扑上去! 等到风灵缓过神来,却见蟠螭已经近在咫尺!既然无法以瞬移占据先手优势,就只能硬碰硬了! 只见风灵迎面就是狠狠一拳!这一拳可卯足了六分力,一拳狠狠的捶在蟠螭面门上!蟠螭也挥动爪子,朝着风灵胸口全力一抓。 二者对碰之下,蟠螭重重的倒飞出去,至于他那一击,尚且还没有破防神魔重体的力道。 不过,蟠螭却没有退却,他站起身来,晃了晃头,眼中战火燃烧的更猛烈了起来。 这一次,风灵可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他一个闪烁出现在蟠螭身后连挥数十拳,最后接上重重的一拳,一拳将蟠螭打倒在地! 这一下,他应该没有能力再站起来了吧。风灵心中盘算着,当即就抽身后退,将身形拉开。等待风灵走远了,蟠螭又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这一次,他张开羽翼,战意达到了鼎盛,修为几乎和风灵持平! 二者一时相持,谁也没有率先出手,都在等对方出手,然后寻找破绽!一招定胜负! 这家伙跟他师父倒是有趣,一个跟愣头青似的,悍不畏死,一个跟吓破胆的鼠辈一样,怕死怕的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生怕有人会杀自己。 这似乎也是两个极端,只不过,为什么这么有天赋的意气少年郎会拜一个胆小鬼为师?是有所图谋还是苦衷? 很快,蟠螭忍不住率先动手,随后,一阵吼。吼声能震慑心神,防止扑空。吼声过后,蟠螭当即纵身飞至风灵身前。 这一下,风灵不再犹豫,誓要与蟠螭一招定胜负!当即一拳迎面而上,这一拳使上了十分的劲,没有丝毫留手。 一拳过后,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其中尚且夹杂着龙吟虎啸,待响声停止,二人各自恢复人形,回到了原本的空间。 “道兄,今日不分胜负,全仗着道兄手下留情,若非如此,道某恐非道兄对手。”道浮生自然看出风灵初次交锋的留手。 “客气客气,道兄也不遑多让,以道兄的天赋,日后必成大材。”风灵也客气的回了一句。 “今日与兄相逢,如棋逢对手,惺惺相惜,来日!等到来日重逢,定要与道兄再好好切磋一番!”道浮生拱手作揖,说罢就朝着山下远远走去。 “那就一言为定,日后定要与道兄分个高低。”风灵客套的回了一句,二人同为上古神魔传人,虽法相不相上下,风灵却尚且藏了些许底牌没用。 自然与后生晚辈较量,也用不上这些手段,若风灵想速战速决,道浮生可能撑不过一招。 既然是公平,风灵自然也不能太打击这个后生晚辈。 经此一事后,道浮生连夜离开了楚国,前往午界都城面见午皇。 第十九章傀厄魔君 记不得是多少年前的往事,许是一百年,亦或者二百年、三百年。修士一生漫长如极北苦寒之地的寒冬,漫长也煎熬。 “师父,如果有一天,雪儿有危险了,师父会来救雪儿么?”年幼的李梦雪一脸期待的看着那一年意气风发的风灵。 “如果雪儿有危险,师父定然不顾生死,生死相随!无论你在哪!无论对方是何人!哪怕是仙帝!纵使粉身碎骨!只要师父尚有一息尚存,你便不会有事!”那一年青年浅笑着跟少女这般说道。 “嗯!师父最好了!如果有一天师父有危险,雪儿也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师父!雪儿一生只认你这一个师父!”少女拍着身前平坦的胸脯自信说道。 那一年的承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现实! 宗门大比的最后一日,风灵没有出场,而是让墨彩蝶研磨石墨,他取了一卷白纸,回忆起这些时日的经过,作下了一幅画,画卷上画着风灵与白虹嫣比武当日场景。 台下坐着小徒弟李梦雪,旁边站着个小女孩是墨彩蝶,身边是身材婀娜多姿的凰羽,台上是白虹嫣一剑向风灵刺来。 这一幅画,风灵想着日后留作念想,可画了好几次都不尽人意,总觉得少了些神采,最后在李梦雪的秀发上添了一只蝴蝶,这才心满意足的收了笔。 “小蝶,风灵哥哥可能要出一趟远门了,这幅画本想着自己带着,日后思乡之际,能拿出来做个念想,不过风灵哥哥现在改主意。”风灵浅笑着摸了摸墨彩蝶的额头,他要复仇就不能一直呆在楚国,与其让自己睹物思人,不如留给身边人做个念想。 “风灵哥哥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呀?”墨彩蝶眨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有一件事,风灵哥哥必须要去做,所以,风灵哥哥可能不会再保护你了,以后换漂亮大姐姐保护你了,你要听话哦。”风灵耐心解释道。 “去吧,去吧,小蝶才不要你保护呢!”墨彩蝶虽然年幼,可看到风灵眼神中那一股决绝,心中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让风灵哥哥离开自己。 如果自己不让风灵哥哥去做那件事情,风灵哥哥会很伤心!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做这么任性的事情。 心中一股忧伤涌上,墨彩蝶收起画卷,一声不吭,独自离开了。 小丫头离开的背影,在风灵眼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他眼中。 扪心自问,风灵也想陪在重要的人身边,他也想过放弃复仇,陪着小徒弟,陪着墨彩蝶在风雪山上安居一生。 可试问,哪一个心机之辈,城府极深的老怪会放过自己的仇家,即便风灵愿意,早晚他重生之事也会被南天风家察觉。 纸是包不住火的,若自己就此沉沦,不思进取,大敌当前,只能任人宰割! “就当是我对不住你了小蝶,还有我的徒儿,这是我第二次不辞而别,希望你能原谅我。”风灵长叹一口气,开始拿起笔,给李梦雪写一封告别信。 这一次,不再是以弟子的身份,而是以师父的身份,他心知,若自己这一走,李梦雪觉得自己不在人世,定会寻了短见。 留下书信一封,相约千年,并且留下一些延年益寿,青春常驻的丹药,待到千年之后相见,再去弥补对着她的遗憾。 方一拿起笔,风灵就觉得心头一阵烦闷,这书信太过压抑,无论怎么写,对李梦雪都是公平的! 她已经等了自己百年!从懵懂少女等到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宗主!从年少无知到生无可恋,他不知该怎么和她告别。 这封信,他咬着牙,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随后握笔的手都有些颤抖,许是情绪激昂,大拇指将笔狠狠压断。 “小徒弟?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与摄魂宗道浮生的大比今日就要开始了,怎的?你要做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么?”李梦雪语气带着幽怨,门也没敲就走进房门。 “没什么!只是心中有些烦心琐事。”见李梦雪到来风灵收拾了一下情绪,接着换作往日的嬉皮笑脸道:“师父这您就别操心了,昨日道浮生就连夜离开楚国了,我与他碰不上,这大比不用比了。” “这事你怎么知道?”李梦雪眯着眼,质疑道。 “嗐,昨晚跟他碰个正着,与他打了一场,他自己亲口与我说的。”风灵摆了摆手,解释道。 “你输了还是赢了?”李梦雪靠近了些,眼神充满了质疑。 仿佛他敢牙崩半个不字,就能将他当场大卸八块,看着怪吓人的。 “我……我与他……那自然是能稳操胜券的,否则怎么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来见你呢?”风灵咽了咽口水,眼神中带着几分怯意。 昨日相斗,若不留手,确实稳操胜券啊!这应该不算扯谎吧。毕竟胜负我可没说,你自己若是想入非非那可怨不得我! “胜了就行,记住,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与人比武,我不许你输!丢我的脸不打紧,唯独不能丢我师父,也就是你师祖的脸!”李梦雪再三叮嘱道。 正在风雪山一片祥和之际,风雪山的高空上,一团黑影若隐若现,黑影中依稀能够看到两处微弱暗淡的绿光。 “若非千年前第八元神失联,又何须老夫堕游第九化身出马收拾这烂摊子,不过么?好久没有灭国了,今日老夫又能收获不少有趣的玩偶呢!”话音刚落,黑雾散去,一个身躯腐朽的老者出现在风雪山上。 他在此地蛰伏百年,为的就是这一刻!替本尊堕游拿走那个女人的蝴蝶!并且以此请下远古失落的世界! “尔等小辈,今日就成为吾之口粮!本君来也!”老者以神通喊话,响彻整片山谷! 这一声吼,蕴含合灵境界的威压!楚国上下无人能挡! 修真第一步,分为七个境界,分别是开灵、蕴灵、化象、合灵、元神、神纹、生死。生死之上更有天人之境,天人合一才可破仙劫,窥破生死得道成仙! 楚国不过下级修真国,面对合灵境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这一吼,风雪山护山大阵被震的摇摇欲坠,整个山头也在剧烈的摇晃! “不好!是合灵老怪!”李梦雪眼神大惊!合灵老怪一人可灭下级修真国!这等老怪对风雪山出手!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思索片刻后,李梦雪对风灵道了一句:“徒儿,为师今日倒要看看这合灵老怪为何来此地,若是寻仇的,你就带着小蝶和凰羽赶忙逃命!我来抵挡他,为你们拖延时间!” “师父,那你呢?您虽然剑法无双,也断然不是合灵老怪的对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风灵心中也是万分焦急,若是师父独自一人迎战合灵老怪,必死! “合灵老怪又如何?我曾经在此立下誓言,在此等一人归,若那人不来!我便不走!即便生死,我亦毫不犹豫!”李梦雪唤出自己的风雪剑灵,她单手握着剑,独自一人,纵身飞向高空之上。 “真的是个傻姑娘!不过,你不走!我也不会走!师徒一场!我曾许诺,若你有难,我必生死相救!”风灵眉头一皱,双手紧紧握拳! 若毫无保留的使用破灭魔身的力量,风灵不确定是否存在被人算计的可能!可如今,若李梦雪有难,他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即使被人算计,即使万劫不复!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徒弟受伤! 云层之上,李梦雪与老者四目相对,她紧紧握着手中剑,随时就要出手一战! “请问阁下!你我素未相逢!且我风雪山与阁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何故上我风雪山,闹这一场!合灵修士对下级修真国出手,阁下难道不怕午界追杀令么?”李梦雪额头流露出汗珠,面对合灵修士的威压,显得有些吃力! 此人并非普通合灵,而是合灵中期,甚至接近后期!李梦雪只能暂时搬出午界追杀令,毕竟吾皇曾明令禁止,上一级修真国修士,不能干涉下一级修真国,若有违背此令者,当出午界追杀令! 午界追杀令一出,只要你人尚在午界,就会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午界再也没有其容身之处! 若非由此缘故,上级修真国那些大能们早就屠国屠城,整个午界怕是早已尸横万里! “午界追杀令?哈哈哈!这玩意,老夫已经背了几十条了,今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老夫就陪你们玩玩,让你们在恐惧中死去!”老者嗤笑一声,抬手一招,一团黑雾弥漫而出,黑雾之中,赫然是一名蕴灵圆满修士! 那一名修士与常人不同,双目血色,浑身死气沉沉,毫无生机,行动迟缓,好似一尊提线木偶。 这尊化象修士,可有些来头,风雪山各宗长老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看到那尊傀儡之际,一个个神色骇然,神色如遭雷击火焚!满是绝望! “此傀儡样貌甚是眼熟!老夫怎的就是想不起来?” “我知道了!四百年前,焚雷国一夜之间,被一名合灵修士灭了国!国君也被炼制成了傀儡!眼前的傀儡正是当年战死的焚雷国之主——雷鹏!” “此人是雷鹏,那么眼前之人莫非就是屠了数十个下级修真国的魔头!那一名被午界追杀上千年的傀厄魔君!” “若当真是他!那我等今日在劫难逃!在劫难逃啊!此人可是合灵中期修为!即使举国之力,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眼前何许人物?傀厄魔君!此人凶魔在外,最爱杀人炼傀!且傀儡仍旧神识未灭,清楚的知道自己活着,却只能任人摆布! “傀厄魔君,既然你要犯我风雪山,那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李梦雪握着剑,长剑横斩,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傀厄魔君斩去! 那道剑气未近身前,雷鹏一步迈出,猩红的血眼能够清楚看见,眼角流出一滴血泪,他只出一拳,拳上交织着火雷之力,与剑气对撞,相互抵消。 “我的目标不是你,你的对手也不是我,雷鹏跟这个丫头好好玩一玩,记得别打坏了,老夫要将这等绝色美人炼成炉鼎傀儡!”傀厄魔君看了一眼李梦雪,眼中充满了欲望,嘴角邪魅一笑。 傀儡点了点头,紧接着,一手握着烈火,一手握着雷电,一个闪身,朝着李梦雪猛冲下去。 风雪山中,风灵用窥天耳目在观望着场上的一举一动,若到不得已之处,他无论如何都会出手。 不过此刻么?他的窥天耳目透过雷鹏傀儡,看到心境之中,有一个人在无能咆哮。 那人正是亡国之君——雷鹏,他本以为,陨落以后,什么都会消失,却不曾想,自己的一丝神识被刻意保留了下来,炼制成仇人屠国灭宗的利器。 哀莫大于心死,大丈夫理应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可偏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灭了自己国家的凶手将自己炼制成傀儡! 非但无法报仇!还成为了仇人作恶的帮凶!这种感觉,对一个有尊严的修士而言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他则在心境之中,没日没夜看着灭国大敌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甚至眼睁睁看着他操控着自己的身躯,屠灭了一国又一国! “杀了我!快!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给我一个解脱!我不想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雷鹏在心境中,不断咆哮,他已经无心生死!只求一个解脱…… 第二十章死道友不死贫道 又是一个国度即将毁于一旦,傀厄魔君从来不会放过眼中所见的生灵!统统都要将他们炼成自己的傀儡人偶! 那一道幽绿色的眼光,如同索命的厉鬼,死死的盯着那些各门各派的长老们,眼光之中尽显贪婪之色。 接着他两指一弹,两道黑雾就向人群之中袭去。 人群中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白日生,他在傀厄魔君的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然而生死关头,他来不及细思。 “感谢道友救命之恩!”白日生左右各自看了一眼,从左右抓起两个还未反应过来倒霉鬼,两人正思索着如何躲过这一击,却被一股强大的法力牵引,仿佛有无形的大手紧紧握着两人。 “白日生道友,这是为何!” “你我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何故如此坑害我等!” 两个替死鬼,死到临头了还在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日生,神情尽显愤怒和不甘! 两道人影与两团黑雾相撞,两名道友就如获新生,在烈火中展现了生命的真谛。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白日生定当铭记于心。”白日生如同劫后余生,暗自庆幸。 此等魔头不可力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替身术,遁!”白日生口中念咒,手中掐诀,他身上燃起一道火光,火光燃尽后,只剩一道巴掌大小的巫术娃娃。 替身术是一种极为高深莫测的法术,此神通需要自己精血日日豢养巫术娃娃,可以替宿主挡下死劫。 “哦?有个故人逃了?无妨,反正老夫今日的目标也不是他。”傀厄魔君察觉到了白日生的气息,并没有过多关注,他的神念在风雪山中扫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天空之上,又有五道黑气冲出,那五道黑气化作五位化象巅峰的傀儡,五名傀儡朝着风雪山俯冲而下,伴随着诡异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这情况,即便再傻,风灵也看出端倪来了,他走出房门,冷冷瞥了一眼天上的那道黑影。 “既然阁下是来找我寻仇的!就不要为难其他人了,放过他们,我与你一战!”风灵看了一眼天空中激战的李梦雪,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尽显无奈。 “蝴蝶!你终于肯出来了!”傀厄魔君仰天大笑,神情愈发疯癫,他狠狠握着手,手中出现无数团黑气,每一道黑气,都是他精心炼制的傀儡,他眼光一瞥,嘲笑道:“第八元神樊笼不在,老夫第九化身傀厄,当取你红尘蝶灵,献给吾主!今日就屠了这楚国,当做纪念了!” “什么鬼?”风灵有些莫名其妙?傀厄是谁?他又不认识,自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与此人打过交道。他偏偏要寻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你不用奇怪,你的记忆是我给你的,你的生命也是我给你的!你的家人!你的妹妹!都是老夫给你的希望!只有这希望破碎!陷入绝望!老夫所需要的红尘蝴蝶才会重现世间!”傀厄疯狂大笑,眼前之中喜悦,如同大海潮汐的浪潮,一浪胜过一浪高。 “听不懂你说的话,不过,既然你是来找事情的,我要是不让你长长教训,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风灵捏了捏拳头,将神魔本相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神魔炼体术,在世人看来皆是身如山岳,身拔千万丈,可在风灵看来,身形越是巨大,力量就会分散,倒不如将身形如常,这样更能将力量集于一点! “这是!六道五灵体!那个女人竟然从忘川彼岸将这等法相传给你了!”傀厄是堕游第九化身,所见所识非寻常人能够比拟!此刻他眼神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种炼体术从未流传于世间!只因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来历,即便只是提及,都会遭受因果报应! “不!不可能!即便有,你也不过是老夫的一个牵线木偶!”傀厄魔君握着拳头,身子有些颤抖!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出手,他想先看看这六道五灵体有什么神通,若是不明所以然就出手,是要吃大亏的! 果不其然,风灵镇天羽翼一挥,一个瞬移来到了李梦雪身前,他拳头紧握,挥出全力一拳,合灵的全力一击,附加破灭神力,其道心和神魂以及肉身都在刹那间爆散成一团血雾。 “师父!对不起,徒儿一直隐藏了实力,此人是来找我寻仇的,是徒儿连累了师父,现在徒儿就将他引开,无论生死,望师父珍重!”风灵朝着李梦雪抱拳说道,说罢转身冷冷凝望着五具化象巅峰的傀儡。 “谁准你走了!”李梦雪愤然上前,给风灵狠狠的敲了一个板栗,不过此刻神魔之力全开,风灵自然不觉得疼,只是惊奇的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李梦雪。 这一敲,李梦雪可是使了十成力道,敲在破灭魔身之上,仿佛是敲在一堵硬墙上,她的食指后指节一片红肿。不过,作为师父,自然是十分要面子的,她换左手持剑,将右手背在身后,上前一步将风灵护在身后,语气平静说道:“这天下,哪有让徒弟为师父送死的道理,今日就算要死,师父也会护你无恙!你是我的弟子!还轮不到外人欺负!” “师父你……”风灵心乱如麻,不过,能和自己徒弟并肩作战,也是一件幸事,当即他一个瞬移来到傀厄身前,沉声道:“师父,那五个交给你了,这个什么狗屁魔君,就交给我了!” 二人不语,却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李梦雪右手的疼痛有所消去,她当即换做右手持剑,一剑朝着那五名化象傀儡杀去! 或许,时间已经过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让人忘记,曾经这个一人一剑,败尽楚国众生的风雪剑仙的恐怖! “风雪三剑第一剑!风起!花落!君未归!”李梦雪不再保留,她以相思之苦练就三剑,其名风雪三剑。 第一剑名为风起花落君未归,施展这一剑,李梦雪闭上了双眼,眼中一抹热泪从眼眶中流落而出。 当年师父独自一人除妖离去,留自己一人,人间,她不知道等了多少个日月,也不知过了几个春夏更迭,只知道,当年和师父一起种下的灵兰花,在满怀期望期望中盛开了一次又一次。 灵兰花开,如同少女期盼郎君归来时的那种春心盛开一样绽放。凋谢时,又如少女孤身一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灵兰花落时,那失望的心绪。 秋风起,花瓣落,人未归! 风起!花落!君未归! “师父!徒儿好想你!”李梦雪痛苦的睁开双眼,泪水湿润了眼眶,相思如春风。 这一刻,春风起,风雪山上的灵兰花瓣也在这一剑的意境中凋落。李梦雪挥舞着这一剑,风卷起花瓣缠绕在风雪剑灵上。 五名傀儡咆哮一声,齐齐施展神通,向李梦雪攻去。 还未等傀儡出手,一阵清风袭来,眼前一瓣落花飘落,五名傀儡尚未看清剑招,就只觉得腰间一股疼痛传来,不知何时,被人一剑腰斩! 一剑斩落,剑意在其周身游走,随着李梦雪收剑,剑意引爆了他们几人的血肉之躯。 死前,他们的眼神从一片血海化作清澈,就像是堕落黑暗深处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狗屁魔君!接招!”风灵眉心日月闪耀,傀厄魔君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拉入幽冥日月的空间之中,修为从合灵中期被压制到合灵初期。 幽冥日月的增益效果,让风灵战力攀升至合灵中期,仅仅眨眼间的功夫就攻守易行。 面对修为的差距,傀厄魔君不惧反笑,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狂笑不止,周身黑雾弥漫,气氛越发诡异。 “几百年前,我奉堕游之主的命令,得到了一缕残魂,我将这一缕残魂炼化,和我最喜爱的一具尸傀融合,炼成了一个婴儿。 当然,那一缕残魂的记忆被我修改了,我要让他带着一颗复仇的心活下去,然后在某一天,给他带来绝望,这样才能够激发他身上蕴含的红尘之灵! 那个人不知道,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记忆!那些都是我给的!”傀厄魔君狂笑道,眼神中一股轻蔑涌上,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对风灵出声道:“即使其中出现了一些不可遇见的小失误,也不会影响什么,我今天就要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绝望!” 至始至终,傀厄魔君都稳如泰山,对风灵的一切都未曾感到丝毫的惧怕,仿佛这一切都无法威胁到他。 为何会如此? 难道是他算漏了什么?算了打过才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古魔撼山拳!”风灵双手积蓄力量,这些时间里,自行感悟撼山拳。 大道如山,即便是万丈高山,我为古魔定碎其山,证吾魔道! 修魔者,需有破灭一切的意志,即使天道如山,亦不可阻古魔的脚步! 拳芒如雨点,一拳接着一拳朝着傀厄魔君砸去。 事情愈发诡异了起来,即便恐怖如斯的撼山拳,落在傀厄魔君身上,犹如雨沉大海,寂静无声。 即使竭尽全力,使出千拳、万拳亦是如此! “伤不到,你这点神通根本伤不到老夫的这具傀儡之躯,你根本都没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又怎么可能伤的到老夫的一根毫毛?”傀厄魔君极尽嘲讽,神情泰然自若,仿佛这空间里的一切都无法威胁到他。 可若是自己疏漏了什么,也总该有迹可循啊! 目前来看,此人应该是用了某种神通,本尊隐藏在某处,只是神识控制着这副傀儡之躯,可即便是傀儡自己这太古神魔炼体术也无法伤到对方么? “既然你打够了,该老夫出手了!”傀厄魔君冷笑一声,他瘦弱的身躯自黑雾中走出,幽绿色的目光犹如亡灵凝视着风灵。 那种眼神,仅仅是看一眼,风灵就觉得心惊肉跳! 还未等风灵反应过来,他只踏出一步,这一步却透露着说不上的诡异,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脚。 一股犹如泰山崩塌的威压,压的风灵有些喘不上气来,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风灵还是头一回遇到,他苦苦顶着威压,想反抗,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浓浓的绝望! 就好似,双手双脚在瞬间失去知觉,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风灵无助的呐喊,他胸前心跳加速,身体仿佛达到了负荷的顶峰,身子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 风雪山上,墨彩蝶收了画,她自己闷闷不乐的回到了房间里,独自抱着画卷,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不舍。 直到傀厄魔君攻山,山体剧烈晃动,墨彩蝶这才出了门,她心里总是挂念着风灵哥哥。 或许是心灵感应,她心中隐隐传来了心痛,就好像能真真切切的感知到风灵此刻所受的苦难。 幽冥日月的空间,无人能够看到,墨彩蝶却是个例外,她亲眼看着风灵哥哥此刻被压的喘不上气来,身子完全动弹不得。 在那空间之中,傀厄魔君不再留手,身形极快的猛攻风灵,神情极尽戏谑,却并没有下死手。 “洛宁哥哥,快站起来啊!洛宁哥哥!”墨彩蝶急得都要哭了,却仍没有忘记和风灵哥哥的约定。 解决完五名傀儡的李梦雪,她缓缓落地,走到墨彩蝶身旁,看着小姑娘快急哭的模样,急忙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蝶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要不要姐姐去帮你找回场子呢?” 李梦雪的出现,让墨彩蝶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她紧紧握着李梦雪的手焦急的说道:“求求你了,漂亮大姐姐,你救一救洛宁哥哥吧,他快被那个坏老头打死了!” “小蝶乖!你许是做噩梦了,姐姐方才可是感知到,你洛宁哥哥的不凡哦!”李梦雪出言安慰道,心想着,自家那便宜徒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窃取了血海战魔的炼体隐秘。 那血海战魔何许人也,他的那一身本领到了合灵初期,完全不虚合灵中期的好吧,就是吊打合灵后期也不在话下! 这一点,李梦雪深有体会,幽冥日月的能力,太过逆天,若非那个榆木脑袋吵吵着什么古魔就应该堂堂正正之类的云云,就是一百个自己也都被打死在凤凰山脉了。 “真的,大姐姐,求你了,洛宁哥哥吐了很多血,求求你救一救他吧。”墨彩蝶急得给李梦雪跪了下来,热泪夺眶而出,眨眼就哭成了泪人。 第二十一章白骨如山忘姓氏 你看到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么?眼睛有时候会欺骗你,记忆也是一样,当你闭上眼睛,用心感受这个世界的时候,你才是你!!! “可恶!为什么,我感觉手脚不听使唤了!”风灵咬着牙,被动的抵御傀厄魔君的进攻。 他的进攻倒是伤不了风灵的神魔重体,可他能够诡异的让风灵使不出半分力气,就好像一尊提线木偶一样! “成为吾主牺牲的祭品吧!老夫今日就要让你知道!何为绝望!”傀厄魔君只是冷笑,他时刻都在关注着风灵神情的变化,却并没有着急用杀招。 动不了,浑身上下都动不了,风灵心中免不了心生猜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纵使幽冥日月对自己有加持,可偏偏,自己就连动弹都做不到,如此消耗下去,即使神魔本相再强悍,在经历一次次攻击后,终究会无法维持的! 偏偏窥天耳目也看不出什么端倪,这让风灵内心更加诧异! “小家伙,让你看一看老夫的大杀招吧!”傀厄魔君不紧不慢的说道,神情邪魅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古魔道——万魂崩天术! 这一式绝招,是以自己练就的特殊傀儡,将其引爆,傀儡爆炸的威能比修士自爆还要强大! 但见傀厄魔君抬手招出上千名傀儡,这些傀儡之中,修为最高者已然达到合灵境界!修为最低者也有蕴灵圆满! 数千名傀儡一拥而上,黑压压的一片,朝着风灵直面扑去,在那些傀儡将风灵团团围住以后,傀厄魔君抬手施法。 “万魂崩天术!爆!” 只听闻傀厄魔君大喝一声,他辛苦操练的众多傀儡应声而爆!强大的爆炸气息,足以炸死合灵后期! 这一声巨大的爆炸过后,风灵已经无力维持幽冥日月空间,空间破碎,他咬着牙似不甘心的模样,双目狠狠的盯着傀厄魔君,却无能为力。 他的身形,极速的朝着风雪山跌落。 “洛宁哥哥!”墨彩蝶第一时间看到风灵战败的过程,她咬住牙,泪眼婆娑的看着风灵哥哥,身上血琳琳的从天空坠落。 “小蝶!对不起,风灵哥哥没有能力保护好你!”风灵暗自苦笑,或许,他感觉得到,自己的气海破碎,灵气在快速的流失,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回想这一世,他陪伴着小丫头一起成长的经历,心中顿感遗憾。 他这一世答应过小蝶,会一生一世守护好他,他食言了。 前世他也曾答应过李梦雪,待到风雪满天下,扫尽人间意难平!他也食言了。 承诺许下了,却做不到,可笑,可笑。 想来他重生为人,还意气风发的想着修仙入帝,报仇雪恨,却不曾想,大仇未报而身死道消。 “若有来世,我许你万盏灯火风雪夜,佳人翘首许此生!”风灵眼神略带愧疚的看着李梦雪说道。 这个眼神,如同许多年前,那一双大手牵着小女孩,李梦雪心绪恍如隔世,她眼中,风灵似不再是她意气风发的徒弟,而是她苦等百年的不归人! “师父……”李梦雪身子微微抖擞,旋即,她纵身一跃,踏空而行,行至万里长空,接住了正在坠落的风灵。 生死垂危之间,只有这个等了自己几百年的傻丫头才会出手救自己吧,可惜了,自己气海已破,纵使大罗神仙出手,也无力回天了。 既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永远不要知道了,宁愿等她伤心一时,待日后渐渐淡忘这段师徒情分,或许就会释然了吧。 “你没事吧!”李梦雪一脸平静的问道,可当她神念扫过风灵体内,发起气海破碎的一刹那,她的瞳孔一缩,许是悲伤,许是震怒,这一刻,她身子颤抖的愈发猛烈! “你说你,非要在师父面前逞什么能,这下好了,学艺不精,输的一塌糊涂,连命都保不住了!”一向冰冷高傲的李梦雪,也不住叹息,既然难逃一劫,有些话,不吐不快。 “你知道么?你和那人很像,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其实这些年自欺欺人,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也挺累的,既然人早晚要死,今日师父就替你报仇!若不能报此仇,师父就在九泉之下等你一步!”李梦雪深知境界的差距!可她仍旧没有退缩! 修士固然惜死,可有些东西,有些事情,有些情感已经超越生死! 二人缓缓落地,风灵面色惨白,灵气在不断泄露,等到灵气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他生命的终点。 “小蝶,你照顾好你的洛宁哥哥,大姐姐要去给他报仇!”李梦雪平静的把风灵交给墨彩蝶照顾,她孤身一人,毅然决然的转过身,独自面对犹如擎天浩瀚的傀厄魔君。 “雪……”风灵还想出言阻止,却发现,自己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想紧紧咬着牙,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强撑着,睁开模糊的双眼。 云层之上,傀厄魔君并没有着急出手,他的目的不是彻底杀死风灵,故而几人做着最后的告别,他只当做是一出好戏,全程坐观一场好戏。 之前的所有攻击,只是在试探风灵的肉身强度,最后再做出最后的判断,一击破开他的幽冥日月! 虽然这一击狠毒,却不伤及神魂,故而,傀厄魔君并不急着出手。 “傀厄魔君,纵使你修为通天,我亦不惧你!今日你我之间!必有一死!”李梦雪握着剑,浑身的气势已经达到顶峰! 曾经,有一式剑招,杀伐无双!缺点是容易走火入魔,被心魔影响心智! 故而这些时日里,李梦雪纵使知道有人算计风雪剑宗亦是无动于衷,并非不想管,而是不能管! 修士入合灵,需斩心魔证道,而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心魔,若是大开杀戒,必走火入魔! 而今,有人杀她弟子,她自然也顾不得许多,即使反噬又如何?即使走火入魔又如何? 普天之下!除了自己!无人能伤其弟子! “白骨如山忘姓氏,一剑出尘万古枯!”修士修道,有谁的修道之路,不是以白骨铺路,踏着尸山血海,走到顶峰? 这一剑,是化杀气为剑招! 曾经万人敬仰的风雪剑仙,此刻长发散开,在风中飘逸,她双目血红,已经不再克制心中的杀意! 这一剑是她修炼剑术的最高境界!一旦使出,再无回头可言,心魔只在片刻间占据主导! 耳畔传来一个疯狂的声音,声音极具诱惑。 “杀了他!杀了他!不仅要杀了他!把眼前这些碍事的废物都杀了!都杀了!”声音渐渐战胜了理智,李梦雪使出浑身解数,朝着傀厄魔君斩去。 一剑接一剑的剑气,如波涛般汹涌,更如春雨般密布,剑意之后,一幅幅白骨皑皑场景若隐若现。 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放眼望去,如同一座乱葬岗,其上横七竖八躺了无数尸骨,这些尸骨都是残肢断臂,一个个神情带着狰狞和不甘,流淌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鲜红的小溪。 这些是杀气之下,埋藏着无数冤魂怨念的具象化! “雕虫小技罢了!区区化象,敢在老夫这等合灵中期面前班门弄斧!”傀厄魔君不屑的说了一句,可下一秒他就觉得无比吃惊! 傀厄魔君自信,接一个化象小辈的剑气,无需多大功夫,于是随后挥出一道拳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剑气一剑破开拳芒,紧接着,如同乘风破浪,携势如破竹之势,一剑接一剑斩在他身上! 每一道剑气,都在他身上留下血淋淋的伤口!且伤口之处,隐隐有一团猩红色的雾气缭绕。 定睛一看,那雾气正是传言中的煞气! “可恶!这一式剑招怎会如此凌厉!一个小小的化象剑修怎可能伤及老夫!”傀厄魔君吃痛之下,不再硬接这一剑招! 既然你剑术无双!那老夫便与你耗!等到你法力耗尽!一样劫数难逃! 一阵黑雾缭绕,瞬间席卷数十里天际,傀厄魔君遁迷雾之中,不见踪迹! “消失不见了!”李梦雪见此情景,也不再斩出剑气,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懵懵懂懂之间,风灵虽然看的模糊,却仍是看出了这一剑招的缺陷。 自家的徒弟是滋生了心魔,若是无法祛除心魔,此生修为无法寸进,既然自己要死了,那么身体消亡和魂飞魄散又有何区别呢? 横竖都是死,魂飞魄散又如何?既然自己曾经给她造成的创伤已经无法弥补,不如趁着这最后一口气,让自己的死,能够稍稍弥补自己这些对她的亏欠。 前世他半步踏仙境,如今又得了神魔传承,消除心魔的方法有很多种,如今他能做的,唯有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助她心魔退散。 “雪儿,我助你最后一次!”风灵吊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 “洛宁哥哥,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强自己了。”墨彩蝶关心的劝解道,她觉得,风灵哥哥站起来,是要找那个大坏蛋去打架。 “小蝶乖,洛宁哥哥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你日后要好好听漂亮大姐姐的话。” “洛宁哥哥要去哪里?小蝶不要离开洛宁哥哥,要跟洛宁哥哥一起走。” “傻丫头,洛宁哥哥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你找不到。” “哦?找不到?那你告诉小蝶在哪里,小蝶就能找到!” “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风灵一脸平静的说道,可这副身子,着实有些不给力,猛地咳嗽两声,一口鲜血也随咳嗽,涌上咽喉。 弥留之际,他不愿让墨彩蝶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强撑着不将那一口鲜血吐出,含在口中。 “哎!可怜的小妹妹,真是单纯,你家洛宁哥哥就要死了,他现在是在交代遗言呢。”凰羽一脸忧伤的走到墨彩蝶身边,极不情愿的解释道。 宗门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逆天的小师弟,可惜啊!宗门遭此大劫,却要陨落。 或许,风雪剑宗的命数也该如此。 “死?洛宁哥哥要死!”墨彩蝶听闻风灵要死的讯息,如遭雷击,她的眼角满含泪水,这些时日,她总是在梦中,梦见风灵哥哥被坏人欺负,最后惨死。 可是梦境中,她总是能够在在危险的时候,救风灵哥哥,为什么!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是急火攻心还是怎的?墨彩蝶忽然觉得,心口犹如烈火一般灼烧,烧的的她五脏六腑俱裂! 难道,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灵哥哥死去,什么都做不了么? “这是洛宁哥哥给我的画!”墨彩蝶,忽然拿出早上风灵画的画,这一幅画或许就是日后唯一的念想! “洛宁哥哥!小蝶不要你离开我,你要死,带小蝶一起走可以吗?”墨彩蝶握着画,一把抱住风灵,神情满是不舍和痛心。 “小丫头,这辈子有你做我妹妹我很开心,若有来世,我还要做你的风灵哥哥。”风灵不能说话,只能自顾自的在心里默念,他狠心的撇过眼,不再去看墨彩蝶。 心中开始默念驱魔咒,打算以自己的魂魄作为献祭,祛除李梦雪的心魔! “小蝶,别闹了,大姐姐带你去吃糖人好不好。”凰羽想要上前拉开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可无论如何,她都拉不住那死死攥着那一片衣角的倔强姑娘。 忽然,踏空而立的李梦雪忽然感觉到体内心魔消散,她有些不明所以,当即用神念探查了一番,发现自家的小徒弟打算以魂飞魄散的代价替自己除去心魔。 “我不需要你可怜!”李梦雪咬着牙,不再与傀厄魔君对峙,她用尽浑身法力,想拼着驱魔咒生效之前打断风灵! 不知过了多久,从那人走后,还从未有人愿意为了自己而不顾生死!时隔多年,却还是一个相识不过短短年华的少年,为了自己,甘愿舍生忘死! 这一刻,她沉浸许久的心,再一次有了热度!是为了……眼前将死的少年! “老夫不许你魂飞魄散!”傀厄魔君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只蝴蝶居然敢拼着魂飞魄散去为他人驱散心魔!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既然他想魂飞魄散!那我就偏偏不让你魂飞魄散! 你很看重情义是么?那我倒要看看,两个女人你会选谁! 第二十二章凤凰浴火再涅槃 在一片氤氲黑雾前面,傀厄魔君眼神狠戾的望着地面,他神情冷冷扫过李梦雪,最后落在墨彩蝶身上。 此刻小丫头正抱着风灵哥哥伤心欲绝,傀厄魔君自然能看出墨彩蝶和风灵关系匪浅。 既然你能为一个女人,付出魂飞魄散的下场那么当两个至亲之人一同遇难,你又会选择谁呢? 只见他抬手一摄,一只无形的大手就紧紧握住墨彩蝶,傀厄魔君附加瞬移神通,直接耗费巨大心神将墨彩蝶瞬移至自己手上。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李梦雪瞧见,正欲斩出一剑,却被傀厄魔君一个瞬移将人攥在手中。 眼见墨彩蝶被抓,风灵心神失守,再也没了念驱魔咒的心思,咽喉中又是涌上一口鲜血,这一次,两口鲜血并在一口,风情急之下,猛地吐出一摊血,神情愈发虚弱。 “小子,这个女娃娃对你很重要是吧?”傀厄魔君打量着风灵,一脸玩味的说道。 “你给我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抓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算怎么回事?”风灵的脸庞,因为愤怒而隐隐颤抖。 难道自己弥留之际,竟然连自己身旁最亲近之人都守护不住么?自己真的是一个窝囊废啊!!! “别急,我不要你的命,我只需要你你做一件事,等你做好了,我会考虑放过这个小娃娃的。”傀厄魔君一脸得意的说道。 “坏蛋!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洛宁哥哥!”墨彩蝶咬着牙,在空中挣扎! 往日她总是害怕万丈高空!上山采药,路过悬崖都会忍不住害怕,可是,风灵哥哥总会安慰她,然后宠溺着背她回家。 如今风灵哥哥就要死了,自己还帮不上忙,反而拖了他的后腿,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心灰意冷之下,万丈高空也没那么可怕了。 风灵哥哥要死了,相比起来,万丈高空又算的了什么?若风灵哥哥真的会因为她,而被这个大坏蛋害死,自己纵是死了,也无法原谅自己! “小丫头别这么闹腾,给老夫安静一些!”傀厄魔君怒瞪一眼,一股法力激荡而出,这法力不多不少,刚好能将墨彩蝶震晕。 “小蝶!”风灵咬着牙,愈发屈辱的看着傀厄魔君! 即便破灭魔身有涅槃重生的力量,也无法弥补气海上的破碎!前者只是复苏身躯上的伤痕,而后者伤的是根基! 修士修出气海,就如同妖族的内丹,和人族武者间的丹田。灵气流通和储存尽在气海之中,若气海损伤,修士纵有再造涅槃的本领,也无法弥合气海的破碎。 倘若自己没有伤及气海!哪怕是自爆!拼着数十次!数百次肉身自爆!也总有一次能炸死这个老贼! 可惜,时不助我!天要亡我啊! “狗屁魔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若是要伤害我妹妹!我就是拼着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也要将你炸死在此地!”风灵咬着牙,眼神中满是愤怒! “很简单,老夫要你二选一!要么,放弃为你师父驱除心魔,老夫考虑就放过你妹妹。 当然,你还有个选择,你选择救你妹妹,这样老夫就不用考虑了,直接杀了你妹妹!”傀厄魔君阴险的笑道。 “你!”风灵咬着牙,难道自己就连死前的夙愿都无法做到么? 只能任人摆布么? 若是人生能自己选择!他二者皆要! 可是人生一世,有太多无奈和不得已,他没有选择! “傻徒弟,还愣着做甚!师父的事!不用你操心!”李梦雪以师父的口吻坚决的说道。 “我……”风灵有一句话想说,却又哽咽在嘴里。 徒儿,师父就连为你做最后一点事情的权利,也由不得自己做主,希望你以后不要怪师父。 这一句话,风灵咬着牙,在心中默念。 “我选墨彩蝶!”风灵最后柔和的看着墨彩蝶说道,最后做出了选择! “哦?是么?老夫要你发下心魔大誓!傀厄魔君自然不信空口白话! “我洛宁在此立下心魔大誓,此生永不为李梦雪驱除心魔!以此为由,诸天可见!换此魔君不伤小妹分毫!”风灵心中松了一口气,洛宁只是自己胡诌乱扯的一个名字,洛宁发的誓,关我风灵什么事。 “哈哈哈!看来这个小娃娃对你真的很重要!”傀厄魔君阴冷的笑道。 既然这个小娃娃对你如此重要!那么老夫偏偏就要让她死在你的眼前!老夫就是要你陷入绝望之中!这样才能完成堕游吾主交代的任务! 只见傀厄魔君拂袖一挥,一道道氤氲状黑雾慢慢将墨彩蝶淹没,那些黑雾在一点点侵食她的血肉,她的灵魂! 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痛苦! “魔头!你不讲信用!”风灵咬牙说道,他如今修为渐渐迷失,已经连靠近傀厄魔君都做不到! “魔头!你敢杀她!我必与你同归于尽!”李梦雪双目血红!她不知仅存的一丝理智还能支撑多久,若非她一时疏忽,让傀厄魔君得了手,局面也不会如此糟糕! “信用?老夫可没违背承诺,老夫说的是考虑放过她,又没说一定放过她!你是不是没理解老夫的意思?”傀厄魔君满脸嘲讽,时时刻刻都在盯着风灵的一举一动! “洛宁哥哥!我好痛苦!洛宁哥哥,救救小蝶!”在黑雾的折磨中,墨彩蝶醒转了过来,可身处黑雾之中,除了承受苦难!她什么也做不了! 随着血肉之躯和灵魂被蚕食!墨彩蝶心口那一股烈火炽热灼烧的感觉愈发强烈!她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小蝶!别怕!洛宁哥哥这就来救你!”风灵眼神坚定的看着墨彩蝶! 若只能一死,那便让这死来的有意义! 当即不再犹豫,风灵燃烧着自己的血肉之躯!燃烧着自己的魂魄,犹如与黑暗中逆行的旅者,以不归的代价,换取身旁之人的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你疯了!不过,老夫倒是要看看,是你燃烧的快,还是这个小娃娃死的快!”傀厄魔君似胜券在握,神色看不出半点波澜。 只是被这么一激,傀厄魔君加大了力度,当即加速了侵蚀! 当那一道身影彻底被黑暗淹没,沉寂已久的灵魂被彻底唤醒! 墨彩蝶心中那炽热的感觉,化作一道流光,驱散黑暗,如同带来光明的太阳一般璀璨! 这一幕震惊了所有人!风灵、李梦雪都震惊在了原地! 只见天空中悬挂着一抹烈焰,烈焰之中,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妙龄女子,那女子双眼紧闭,模样与墨彩蝶一般无二。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她的样子不似小孩,而是一个大人。 “这!这怎么可能!”傀厄魔君惊呆了,自己随手抓来的一个小女孩,身上的气息居然比堕游之主还要强大一千倍!一万倍! “你是何人?为何坏我好事!”傀厄魔君像是疯癫了一样!眼看就要成功的计划!被一个未知的变数打乱,他气的几乎失去了理智!甚至都忘了眼前之人的气息有多恐怖! “蝼蚁,你可以去死了!”烈焰中的女子只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一句话,蕴含着无上神通,就连天道都显得极其渺小! 可怜的傀厄魔君,算计一生,都不会算到,自己惹了太古陨落的凤凰本尊! 这等存在,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傀厄魔君身躯消亡,就连寄存在其内的神识也被抹除! 如此轻妙的一击,就可以灭杀令众人苦战的傀厄魔君! 灭了傀厄魔君以后,墨彩蝶散去一身火焰,随后露出以往的笑容,她纵身走到风灵面前。 这一次,换她抱着风灵哥哥,二人缓缓落地。 等到平缓落地以后,风灵惊奇的发现,自己气海的破损居然修复了! 而且是不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漂亮大姐姐,你也该下来了呢!”墨彩蝶招了招手,李梦雪的心魔就被压了下去。 李梦雪也惊叹,这墨彩蝶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她自问自家师父的本领是半步踏仙境,可在墨彩蝶面前,却犹如尘埃比之宇宙! “小蝶你……”风灵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时语塞。 “好了,洛宁哥哥,小蝶还是那个小蝶,我的本名就是小蝶,不过呢?小蝶很快就要走了。”墨彩蝶轻笑一声,淡然说道,可这淡然之中,却深藏着纠结与不舍。 “小蝶你要走?要去哪?”风灵不解的问道。 “其实我……”墨彩蝶想要解释,却又有些犹豫。 “和我说实话!”风灵迫切的说道。 “其实我是从未来世界来的,来的时候遇到了时空乱流,导致魂魄被震出肉身,肉身落在今日的凤凰山脉。魂魄已经在时空乱流中湮灭,只有一缕残魂游荡在凤凰山附近。幸而,我修习了轮回涅槃术,只要尚有一丝残魂,只要不被本源级攻击杀死,都能轮回涅槃!这厮杀死我最后一缕残魂,让这轮回涅槃术让我浴火涅槃。”墨彩蝶似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一些重要的话题,紧接着说道:“在未来的世界,哥哥,你成为了一个魔!一个踏碎九苍,毁灭世界的魔头! 我为了阻止你毁灭未来,所以才来到这个时代,我是来杀你的! 不过,经过这些年来的相处,我发现我已经下不了手去杀你了! 不过,不杀了你,未来的你会彻底毁灭所有世界,包括所有时间线! 所以今天,我以你妹妹的身份,最后陪伴你,往后若是再相遇,我会杀了你!” 这些信息,让风灵如遭雷击!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毁灭世界的?这世界与我无冤无仇?我毁灭他,总该有个理由吧!”风灵大无语,无缘无故就背上了毁灭世界的锅,还让自家妹妹跟自己以后相见即是生死相决! 这些个讯息,让风灵怎么接受啊! “我家徒儿的为人我清楚,他纵使再堕落,也不会幼稚到有毁灭世界的想法!”李梦雪走到风灵身旁说道。 “你们修为太低!看不懂因果!佛曰于前世种因,来世得果,今生结缘。因果之事,你们不懂,反正以后相见,哥哥你若能够做到!就毫不留情的杀死我!否则!我必杀你!”墨彩蝶心中也是痛苦挣扎! 一方面是她穿越至今的责任,一方面是十多年来切身经历的亲情,就好似左手与右手的抉择,无论斩去哪一只手,痛的都是自己。 “什么因果?我偏偏不信!我不可能成为你口中的魔头!也不会做毁灭世界这么无聊的把戏!”风灵咬着牙,想向墨彩蝶澄清! “风灵哥哥!”墨彩蝶朝着风灵传音了了一声,这是她与风灵哥哥的约定,她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又何尝不是?若你一直冥顽不灵,那我们只有画地断义!就连最后一日的兄妹也做不成!” “难道你真的就要如此蛮不讲理?”风灵不管不顾!许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打击!越说越激动! “够了!哥哥,既然你连最后一日的兄妹之情都不管不顾!那我们从前的情义,就在今日了断!”墨彩蝶咬着牙,故作镇定。 “不!我不同意。”风灵仍旧一意孤行。 “由不得你不同意!九道炽阳火!起!”墨彩蝶随手一招,化作一道通天火墙,将两人分离开来,她神情冰冷,眼神却微微颤抖,而后对着火墙之后风灵如此说道:“今日你我十余年的情义,今日就在此地了断!化火离地,以断恩义!日后再见,就是不共戴天之敌?” 说罢,墨彩蝶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她再也无法隐藏自己内心的痛。 她就这般平静的走着,走着走着,眼泪却划过脸颊,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纵使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二人终究是会走到对立面。 若有可能,她宁愿不做这无上仙人!宁愿一辈子做一个屁颠屁颠跟在风灵哥哥身后的小女孩,可惜天不遂人愿,让两个明明身负血海深仇的仇家,成为了至亲之人。 “风灵哥哥,小蝶对不起你,下一次见面,请你杀死小蝶!”墨彩蝶嘴里轻轻说着,这句话,无人能听到,除却她自己。 “小蝶……”风灵想要上前挽留,即使粉身碎骨!挫骨扬灰,他也不怕! 可……陪他一起长的小丫头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她害怕风灵哥哥会来寻她,她……害怕自己一时心软…… “定!”墨彩蝶没有回头,只是向着身后一指。 一式定身术就将风灵定在原地,而她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直到最后,哽咽的叹了一口气,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相见不如不见,有缘恰似无缘。 不明白。不明白,明明两个相依为命的人会走到陌路,不明白为何墨彩蝶最后会如此决绝。 但听闻天际之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哥哥,若是你在逢魔之日依旧保持着今日的本心,我自会放下仇怨,接着做你的妹妹!” 第二十三章一个懦夫的过往 楚国某处深山之中,一个闷哼声响起,一团氤氲状的雾气腾升,等待黑雾散去,化作一个中年模样,中年目光震惊,神色有些狰狞,带着急促的喘息。 “可恶!当年随手在凤凰山下拾起的一缕残魂,本想着炼作傀儡,不曾想,居然是如此大神通者的神魂。”傀厄魔君惊魂未定,那才那女子的气息比之堕游更强! 所幸她未动杀心,否则,靠着本尊与寄托在傀儡身上的神念感应,以她神通,足以将自己本尊一并摸出! 如今倒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若是要完成堕游交代的任务,就要对上那等恐怖如斯的存在! 面对那等大神通者,只要一个眼神,自己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不完成任务,自己这第九化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堕游也会将自己生吞了。 越想越来气,本来这是第八元神樊笼的任务,可偏偏那个杀千刀的不知道死哪去了,老早就失踪了,害的这个烫手山芋落在自己手上。 忽然,傀厄察觉到了什么,他仔细用神念感知,当他察觉到那个大神通者气息逐渐远离,直至消失之后,他原本的畏惧如烟消云散。 “你们两个,也该派上用场了!老夫谋划了这么些年,为的就是万无一失!”傀厄魔君再次笑开了花,他掌心摊开,其上是两道虚弱的残魂,残魂面色惨白,双眼隐隐的有着幽绿色的微光浮现。 …… 经过这一场苦战,二人的心境都有所提升,风灵修为水到渠成的来到蕴灵后期,神魔炼体术仍然是合灵初期。 李梦雪由于心魔未除,始终处于半步合灵境界,即使战斗时有所突破,境界也是上不去的。 之前那一场战斗,风灵始终想不通的一点就是,为什么面对傀厄魔君时,自己感觉浑身的气力被抽干,使不上半点劲。 此事甚是蹊跷,甚至闻所未闻,何人能凭空做到这一点?除非修为碾压,但之前那一战,风灵在幽冥日月当中,可是实打实的压了他一境。 实在是令人费解,莫非此人修炼了某种上古失落神通? 真的是奇哉怪哉。 仅此一战,那些个幸存下来的各宗门长老都目睹了李梦雪斩伤合灵中期的恐怖战力!甚至就连合灵中期都要避其锋芒! 之前,许多年未见李梦雪出剑!他们都以为,她的剑术一直停留在风雪三剑!没成想,还有白骨如山忘姓氏,一剑出尘万古枯这等令合灵胆战心惊的剑招! 原来不是李梦雪剑术滞留,而是他们配不上风雪三剑之上的剑招! 那些幸存下来的宗门长老,可是亲眼目睹了李梦雪剑斩合灵,令那传闻中灭国无数的傀厄魔君都要退避三尺。 这等恐怖讯息,他们自然是要带回宗门的,从这以后,何人再敢图谋风雪剑宗? 修真界,靠的就是实力和拳头说话! 你要跟我讲道理?不好意思,跟我的三尺长剑去说吧。 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个宗门长老一个个回宗门时都垂头丧气的,可偏偏有人,却在此时找了过来。 “洛宁道友,老夫白日生求见,还望一见。”一见生死,就逃之夭夭的鼠道长白日生破天荒的来风雪剑宗寻人。 “此人找我做甚?”风灵也是不解,自己跟这鼠道长那是半分交集也没有,他为什么会来找我。 心中万般不解,可风灵还是接见了他,无他,唯听此人到底要发些什么牢骚。 “道友,那一日神采令老夫向往,没想到,原来道友竟然隐藏的如此深。”白日生捋了捋胡须,嘴角含笑的说道。 “道友今日寻我何事?但说无妨?”风灵也不想拐弯抹角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道友可曾疑惑,战斗之中,有一种乏力感?那魔头的本领老夫可是极为清楚的。”白日生拿起茶壶浅尝了一口,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哦?道友知道此魔的来历?”风灵问道。 “傀厄魔君,最擅长操控他人灵魂,最喜爱将人炼制成傀儡,想必道友是不知何时,被其侵入识海。神魂被其压制。”白日生这般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应如此,若是压制神魂,自己又怎会毫无察觉?”风灵摇了摇头,像是否决道。 “道友是不曾见过,傀厄魔君的手段。老夫一开始也没有认出此獠,不过,他的出手,让老夫想起了一段许多年前的过往。”白日生目露追忆道。 “过往?鼠道长也有过往?”风灵擦了擦额头,有些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着白日生。 “哈哈哈,道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老夫也不例外。 老夫畏死,并非老夫懦弱,而是老夫早年在道心上留下来的裂痕,这裂痕,让老夫日不能眠,夜不能寐。”白日生语气平静的说道:“其实,老夫知道这楚国天下,人人都在背后唾骂老夫鼠道长,胆小如鼠,缩首如龟,老夫从来都未放在心上。 其实并非老夫真的怕死,只是老夫心知,大仇未报,我还不能死!” “哦?鼠道长,你说你还不能死,不妨与我说说,为何还不能死?”风灵有些好奇的说道。 “浮生,你应该见过了吧。老夫曾在飘渺国修道,当年也是冠绝一世的天骄,如你,如浮生一般惊才绝艳。 当年老夫如你一般年龄的时候,早已是飘渺国屈指可数的化象境界,甚至只差一步,就可踏入合灵境界。 然而时不与我,命运似乎和老夫开了一个玩笑。”白日生轻描淡写的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自然,风灵是不信的,他以窥天耳目探查了一番,发现白日生的天赋极高,然而数百年时间,修为却寸步未进。 显然是修为遇到了瓶颈,再看其道心之上,一条犹如裂缝般的裂痕,将他的道心几乎碎成两半。 亲眼所见之后,风灵心中也开始重新审视白日生。 “若是道长有破敌良策,尽管与我说来。”风灵眼神不再似先前那般轻视,每个人心中都有过往。 “这个老夫自然是会说的,只是在这之前,小友可愿意,听老夫说一段过往?”白日生笑着卖起了关子。 “道长但说无妨!”风灵准备洗耳恭听白日生的过往。 “时日太久远了,老夫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白日生目露追忆,开始回首自己的一生过往。 故事始于很多很多年前,时间太久远了,无人能记得清楚了。 只是依稀记得,那时候有个古老的国度,其名曰飘渺国,飘渺国是帝国制修真国,国中最强者当属飘渺国君。 那一代飘渺国君,是个仁义之君,心系天下,不似前代君王暴戾,嗜杀。 飘渺国下有一城,名曰葬曰,城下有一凡人国度,名曰风月国。 那一年的风月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白日生彼时只是一个凡人,和父母在人间,做着一些耕种的活,春天播种,秋日收获。 日子算不上滋润,却也过有声有色,起码一家人不会饿肚子,家中也有些许余粮。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且幸福的过下去。 直到……有一日……他……来了! 寻常的一天,却是他悲剧一生的开始。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只记得那一日忽然乌云蔽日,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邪魅笑声,整个天空之上,是一张腐烂的面容在狰狞的笑着。 那笑声极为瘆人,整个人间都沦为了炼狱,一国的人都被活生生的炼制成了傀儡!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亦或者,是那个魔头不在乎这渺小如蝼蚁的凡人。 父母将他藏在家中的地窖之中,那是个漆黑,不见一丝光芒的地窖,家里人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那一天,父母那不舍和毅然决然的眼神他历历在目! 早年听闻,祖上曾经救过一名仙人,仙人为求报恩,在地窖之中设下法阵,此阵法能护一人度过生死大劫。 许是那名仙人未卜先知,早已预料这一日,亦或许只是碰巧而已。 那一年,父母临走前的嘱咐依旧历历在目! “儿啊,今日我们村子遭此劫难,是命啊!父亲总是对你很严厉,知道你心中有所不满,日后,父亲不会再左右你的想法,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下去。等你逃了这一劫难,往后的日子还长……” “儿啊,娘对你要求不高,只希望你活下来以后,莫要再惦念今日之事,听娘的话,找个好姑娘结婚,为老白家,开枝散叶,就足够了。” 年少时,他总觉得自己很烦,可当父母被傀厄魔君炼作傀儡后,心中忽然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些落寞。 后来啊,劫难过后,飘渺国派仙师探查,却陡然发现,整个风月国百万人口,都消失无迹! 好在劫难过后,白日生从地窖中出来,众人这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从仙师口中得知,那个魔头是叫做傀厄魔君的邪魔!不止炼凡人,就连仙人都被他炼成傀儡! 往后的日子里,他被仙师收作徒弟,在仙宗修炼,成为了宗门的骄傲,而他在小师妹眼中也如白月光一样,犹如太阳般神圣。 宗主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一直视若掌上明珠,故而开始并不同意二人之间的情愫。 在仙门的日子久了,白日生也渐渐淡忘了过去发生的事情,想要开启一段新生活。 这生活中,有两情相悦的小师妹,有如再生之恩的师父,和一群天赋愚笨的小师弟。 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可不曾想,他与傀厄魔君的恩怨,从来都不会止于此。 那一年,风华正茂,他修为已经超过师尊,成为半步合灵境界的飘渺国第一高手! 而他的雷虎之灵更是冠绝一世,被誉为千年难得一见的杀伐之灵! 在他蒸蒸日上的时间里,他也总是幻想过,往后余生,会和小师妹结结为道侣,共度此生! 然而,那一年,傀厄魔君再度降临!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将整个飘渺国一切生灵炼化成他的牵线傀儡! 这一次,他没有退缩,而是与诸多飘渺国义士一样,奋起反抗! 无数修士,悍不畏死的点燃自己的肉身、魂魄!如同夜晚中的烟花一样,在留下片刻炫彩夺目的光芒,而后长眠于飘渺国这片土地! 自然,彼时的白日生心高气傲!他化出雷虎本相,不惧生死的朝着傀厄魔君杀去! 然而,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之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他没有李梦雪那般杀伐逆天的剑术!也不是天道垂帘的气运之子! 仅仅只是一掌,傀厄魔君就将他全力一击,以及不计其数的化象修士拍落! 那一掌,如同无法逾越的高山!在他的道心之上,留下了一道几乎不可愈合的裂痕! 面对这等强敌,他曾经身为天骄的傲气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不顾一切的求生欲望! 之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回到了宗门,但苟延残喘也不是长久之计! 后来,宗主痛下决心,决意使用宗门传送阵将宗门搬迁至楚国,逃避飘渺国的战火。 想法是好的,可是敌人是不会给你喘息时间的! 还未等阵法启动,傀厄魔君就杀上宗门,仅仅随手一掌,就将护宗大阵拍碎! 无数同门师兄弟都惨死在这一掌之下!情况万分危急,那一日,是他与师父以及自己心爱的小师妹见到的最后一面。 “日生!月儿我就托付给你了!师父已经老了,这把老骨头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可你还年轻,你和月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替我好好照顾月儿,为师怕是见不到你们结婚的那一日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你一定要替师父照顾好月儿,若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为师在九泉之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年在楚国,每当想起师父的话,他的心中满是愧疚!最后传送阵开启,师父以燃烧魂魄,魂飞魄散为代价,在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刹那,挡下了傀厄魔君的攻击。 “这么说,仙长还有道侣?”风灵用看老狐狸的眼神看着白日生。 “没有了,在传送阵开启的那一刻,师父挡下了大部分攻击,可仍旧有一部分攻击,落在了传送阵上。那时候,我道心破碎,心魔滋生,明明有能力去挡下那一击,脑海中却总是回想起当日那一掌,那一道摧城之掌!明明想要出手,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使不上半分劲。 我能苟活下来,是因为月儿替我挡下了攻击的余波,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最爱之人,在我眼前魂飞魄散!我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仅仅是看到傀厄魔君的身影,就失去了出手的勇气!”一边说着,白日生眼眶已经红润了。 这些事情一直压在他的心底里,无人可以诉说! 他对不起月儿!也不对起师尊!更对不起那无数惨死在傀厄魔君手下的同门师兄弟! 可对不起又能怎样?若是光阴可以倒流,时间可以重来,他宁愿轰轰烈烈的战死在宗门之上!也不愿意再做一个懦夫,苟延残喘这许多年! 事情没有如果,人间有一句话说的好。千金难买早知道。 若早知道活着的人会这般痛苦,他不会再让自己心爱之人为他去死!他宁愿魂飞魄散的那个人是自己! “老夫逃了一辈子了,也窝囊一辈子了,这些年做过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教出了浮生接替宗门衣钵,只要宗门传承在,我内心中的罪恶感,才会稍减半分。”白日生说道。 “那如何才能打败傀厄魔君,还请道友细说。”风灵说道。 “傀厄魔君的本领在摄魂,小友这双眼睛可不凡啊,能够看到许多东西,可看的东西再多,能知晓他人的破绽和弱点,却无法看到自己。 就如同一个人照镜子,他眼中的自己和别人眼中的自己迥然不同。”白日生出言道。 “道友我悟了。”风灵瞬间如同鹈鹕灌顶,一个人,你能看清世界的样子,却唯独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只有镜子和水面这等映照物,才能让人看到自己的模样。 原来是这个道理! “小友,这是入心丹,老夫来之前,已经炼好此丹了。”白日生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风灵然后抱拳说道:“道友,我白日生虽是贪生怕死之徒,可今日却报着必死之心,势与此獠见生死!我死之后,宗门众人难当大业,还未小友照顾我这炼魂宗。” “这……”风灵接过入心丹,眼神满是震惊。 这入心,是修士自甘舍弃轮回,以魂魄精血为引,才能成丹! 没想到,风灵先前竟然如此妄自菲薄如此崇高之士,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前辈客气了,既然送下此等厚礼,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灵长长吸了一口气,称呼也从道友改为前辈。 看的出来,这些年,白日生真的活在煎熬里,真的是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疯子啊! 第二十四章匹夫一怒魔君惧 深山之中,傀厄魔君并没有贸然出手,他一遍遍的探查这楚国上下,一连三十天,都没有再感知到那等恐怖气息,这才放心的确认,那个大神通者已经离去。 既然大神通已经走了,那么,楚国剩下的那些人也就不足为惧了。 既然傀儡无法完成任务,那就由他本尊亲自出手! 傀厄魔君向来谨慎,极少出动本尊,不过为了堕游吾主的任务,也只能亲自出马,如此才最为稳妥。 风雪山上,风灵没有闲着,他知道傀厄魔君不会就此罢休,于是将她师父也一并叫来,安排一下作战任务!明确一下各自的分工。 等到明确各自任务后,风灵自信计划天衣无缝,剩下的,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 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傀厄魔君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一个优秀的猎手,当察觉到威胁消失后,就会开始猎杀! 这一次,是明目张胆,是以神罗宗为中心,要将整个楚国的生灵炼作傀儡! 神罗宗的苍穹之上,傀厄魔君踏空而立,他本尊的气息居然达到了恐怖的合灵巅峰! 随手一掌就有排山倒海之威,万丈高山不过一掌摧! 神罗宗上,原本在闭关突破化象期的白虹嫣,忽然察觉到宗门剧烈的晃动,她心神不宁,当即就走出闭关之所,一探究竟! 这些时日她都在闭关修炼,对外界之事罕有耳闻,故而不是前些时日里,风雪山剧变! 当他走出关门,却发现天地陷入一片阴沉,整个神罗山都仿佛一片炼狱! 猩红如血的天空,尸横遍野的山头,以及如鬼魅般横冲直撞,面色惨白,双目猩红的傀儡!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白虹嫣历来高冷,可即使高冷如她,在看到眼前这一场景后,也是吓得心惊肉跳!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旭峰,给老夫杀了她!”傀厄魔君只是抬手一招,就唤出一道化象巅峰的傀儡,朝着白虹嫣杀去。 那傀儡狞笑一声,随即俯冲而下,如陨石坠落一般,朝着白虹嫣落下! “炽火剑,爆!”白虹嫣心中害怕,可并非失去理智,她取出一件法宝,然后将法宝引爆,趁着这个间隙,白虹嫣身影一遁,消失无影。 “旭峰,这个女娃娃就交给你了!老夫要将她炼作傀儡,给你做一对傀儡道侣!哈哈哈。”傀厄魔君长笑一声,随后,接着向神罗宗各山头发动猛烈进攻! 面对化象巅峰的境界碾压,白虹嫣即便夺得先机,逃遁出山,可傀厄魔君已经将整个楚国封锁!就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神罗山脉,两道长虹划过,很快,那一道红芒直接撞上白芒,白芒化作一道白色身影,向着山下坠落! 修为的鸿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的高山,仅仅只是一击,白虹嫣就身受重伤,眼看着就要坠落山崖,她心中却没有半分恐惧。 生有何乐?死又有何惧? 今日无论如何都在劫难逃,只是遗憾的是,死前再也不能再见到那个带她走出过往的少年! 明明已经约定好了,一起开拓全新的未来,可……她却等不到那个少年了。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白虹嫣绝望的闭上双眼,她眼角流过一滴眼泪,准备在此地,坦然赴死! 然而,生死垂危之际,她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一个在她困于过去之际,带她走出噩耗的少年之音。 “白姑娘!等等我!”远处,风灵以窥天耳目探查到了白虹嫣的位置,当即跟白日生说道:“白前辈,您老去对付那个化象傀儡,我去救一救一位相识之人。” “小年轻,去吧,去吧!”白日生摇头轻笑,这些小年轻玩的,可比他年轻的时候还要花 他虽然是一把老骨头了,但是对于小年轻的那点事情也是心知肚明的。 “走狗,你希望仗势欺人么?老夫今日也来欺负欺负你!雷虎,给我吞了他!”白日生怒目一喝,唤出雷虎之灵,雷虎展翼,咆哮一声,怒目而视! 自从那一场大战之后,白日生就再也没有唤出过雷虎之灵,如今他已一心求死,只为诛杀傀厄魔君,也该让雷虎出来活动活动了! 化象圆满对化象巅峰,完全就是虐菜局啊! 曾经他心魔作祟,不愿面对那一段过往,给人逢战必逃,而今,他已经做好觉悟。 死?死有什么好怕的!若带着痛苦的回忆活下去!比死还可怕! “洛宁,是你么?还是在做梦?”白虹嫣以为出现了幻觉,她感受到,自己坠落深渊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抱着自己。 “不是幻觉,白姑娘,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待此间事了,我会离开楚国。”风灵如此说道:“其实我本名不叫洛宁,而叫风灵,洛宁只是我随手取的一个假名字罢了。” “风灵么?真好听,清风有灵,万物生。”白虹嫣搂住风灵的脖颈,面色微红,贴近风灵耳畔呵气如兰。 “白姑娘,你先去风雪剑宗避一避风头,等我打发这搞事情的家伙,再来接你。”风灵抱着白虹嫣缓缓落地。 “嗯,小心些,我等你。”白虹嫣乖巧的点了点头。 随后,风灵纵身一跃,向白日生那边靠近。 此处只剩下白虹嫣痴痴的看着风灵离去的背影。 白日生这边,战斗也是异常顺利,他的雷虎三五下雷击就灭了一个化象圆满的傀儡。 倒不是说这傀儡羸弱不堪,而是白日生太强! 此前他只是不愿与人动手,如今的他,战斗中不会再留手! “弱!弱爆了!就这种傀儡,怎么配与我这个飘渺国第一天骄交手!”白日生得意洋洋的看着被轰成渣渣的傀儡,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纪。 “行了,这些只是傀儡,还没到傀厄魔君本尊呢!”风灵一句话,就浇灭了白日生心中燃起的天骄之火。 “小友,给老夫留点面子呀!”白日生尴尬的挠了挠头。 很快,傀厄魔君就察觉到自己的猎物出现了,于是一个瞬移直接拦在两人身前,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一脸贪婪的看着两人。 “不错,学会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给老夫送了一个绝佳傀儡,真是意外啊!”傀厄魔君一脸嗤笑道。 “新仇旧恨一并算!傀厄老贼!老夫今日定然要取你性命!”看到傀厄魔君近在咫尺,白日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食其肉,饮其血!报了飘渺国的血海深仇! 不过,风灵却将他拦了下来,他第一时间张开幽冥日月空间,这空间将傀厄魔君的修为压制到了合灵后期,风灵则攀升到了合灵中期,白日生也在空间中得到了增幅,修为达到了合灵初期。 “又是这一套把戏,你忘了上一次被我傀儡戏耍的屈辱了么?我看你怎么反抗我!”傀厄魔君长笑一声,他仅仅是抬手一指,风灵就动弹不得! “道友助我!”风灵却并没有似上次一样,惊慌失措,他惊呼道友助我。 一旁的白日生见状,取出一柄珍藏已久的长剑法宝,一剑斩出,将傀厄魔君的傀儡线斩断! 这柄剑,是专门为了傀厄魔君祭炼的,专门斩断傀儡线! 他的傀儡线实在厉害,不过,这几百年里,白日生也没有闲着,在那一场大战中见识过傀儡线的厉害后,他苦思良久,才寻到这破局之法! “嗯?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飘渺国那个逃走的孬种,怎的?这是不怕死了?”傀厄魔君对白日生自然是有印象的。 飘渺国全宗上下,皆壮烈战死,唯有炼魂宗的白日生做了孬种,看见他居然毫无反抗就开启传送阵离开了。 “我不是孬种!你全家都是孬种!我今日就要让你看看!飘渺国男儿的血性!”白日生神情愈发阴沉,他唤出十二件化象巅峰法宝,而后朝着傀厄魔君的方向说道:“十二灵宝!破!给老夫炸死他!” 十二灵宝化作十二道霞光,那十二道霞光眨眼便至傀厄魔君身前,傀厄魔君不屑一顾,只是一挥袖袍,卷起一阵法力,将那些法宝引爆。 可那十二法宝的爆炸力甚是诡异,就像结阵而爆,爆炸被某种神通阵法放大,原本爆炸最多能让合灵修士受伤,可却被神通阵法将爆炸威能扩大,足以炸死合灵初期! 虽然傀厄魔君此刻被压制的修为是合灵后期,却仍是在这一次爆炸中,受了不轻的伤势! “你这是在哪学的歪门邪道,罢了,待老夫将你杀死,搜魂之后,自然知晓!”傀厄魔君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气,当即全力一掌朝着二人拍下! 这一击蕴含着合灵后期修士愤怒的一击!这一击亦是合灵修士全力一击! 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合灵中期能接下这一招! 没有! “狗屁魔君,这次该算一算,上一次,你将我气海打碎的仇了!”风灵的血肉之躯开始燃烧,上一次一时大意,差点没被这狗贼弄死! 这一次,他要千百倍讨还回来! “你疯了!你自爆肉身,只为挡我一击?疯子!你当真是个疯子!”看见风灵这不要命的打法,傀厄魔君怂了,他想要收回一掌,抽身飞退。 然而,他的反应再快,也终究快不过天地羽翼的瞬移! 还未眨眼,风灵就已经贴近身前,随后就是自爆肉身! 合灵中期的自爆,足以重创合灵后期! 一阵爆炸过后,傀厄魔君气息消弭许多,脸色也有些微微泛白,他目光扫视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爷爷我在这呢!”话音刚落,一道拳芒就将傀厄魔君狠狠击退,随后风灵捏了捏拳头,栩栩如生的站在他身前。 看着此人自爆肉身之后,依旧生龙活虎,全然没有半点自爆的痕迹,傀厄魔君震惊了! 莫非自己被炸傻了?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你们搞出的幻术!哪有人自爆肉身后,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傀厄魔君笑着说道。 幻术!一定是该死的幻术! “哦?是不是幻术,再试试不就知道了么?”风灵看呆瓜的似的看了傀厄魔君一眼。 紧接着,风灵又燃烧起了血肉之躯,再次施展瞬移来到傀厄魔君身前。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傀厄魔君就被炸的怀疑人生,一个人站在原地,像是失了神一样。 不消片刻,凤凰之心再次将风灵的血肉之躯涅槃重生,风灵又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傀厄魔君身前,一脸玩味的盯着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傀厄魔君差点没被炸出失心疯,可旋即,他就清醒了过来,随后就开始调整战斗思路。 你有一把利刃可以斩断傀儡线是吧!那我就在你斩断傀儡线之前,把你这个鼠辈给解决了! 如此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妨碍到我了! 很快,傀厄魔君再次使用傀儡线,将风灵死死困在原地,然后他的身影直接冲向白日生! “鼠辈!都是你坏我好事!我今天就先解决了你,以消我心头之恨!”傀厄魔君近乎疯狂的说道! “来就来!谁怕谁!退一步!老夫就不是飘渺国的热血儿郎!”白日生也是二话不说!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曾经的灭国之恨!灭族之仇!灭妻之恨!今日就一并清算! 白日生,飞遁上前,一剑刺出! 二者相碰之间,白日生一剑刺入傀厄魔君心房,而傀厄魔君则一掌拍在其右肩之上! 这一掌实在太过雄厚,直接将白日生连人带剑一同震飞出去! 许是之前被风灵两次不要命的自爆炸的极度虚弱,如今的他,全力一击,已经不足以对白日生造成致命的伤势! 饶是如此,白日生也在这一掌之下,受伤匪浅。 此战之前,他已经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 这一战,他从未想过还能活着走出去! 受伤,只会激发他的战意! “傀厄老贼!接着来!”白日生越发疯狂,他拎着剑,再一次飞遁朝傀厄魔君斩去! “可恶!若非这空间压制,老夫怎会如此狼狈!”傀厄魔君不语,只是在心里默默喊苦。 面对迎面而来的白日生,傀厄魔君心一狠,再次冲上前去,又是一剑斩入心房,随后,白日生又被一击派飞出去。 几番交战下来,傀厄魔君气息萎靡不振,心中已是在盘算,如何取胜。 反观白日生,身体虽然不堪重负!可他仍是视死如归!还未等傀厄魔君喘息,他又提剑上前,朝傀厄魔君斩来! “又来?老夫不与你争一时高低!反正等你法力耗尽,老夫同样可以收下你的性命!”傀厄魔君冷哼一声,抽身飞退,不再与白日生做无谓的纠缠! 第二十五章前世今生尽如梦 即使往事万般不堪,人总要向前看。修士的漫长一生中,总是孤独、凄凉的。 当你攀登高山,你会发觉,身旁早已无人相伴,当你登上顶峰,回首观望,才发觉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修仙之路,是一条没有没有回头的路,如同攀爬一座没有终点的大山。 当你回望凡尘,却发现自己已经在无穷无尽的算计,漫漫长夜中勾心斗角中之路上无法回头。 或许似乎,不会还有人记住你,亦或者你的大道。 可大道是一个过程,就如同孤独的攀山,你来时走过的路,就是你的道。 世间之人即使面貌性格相同,内心却却不同,大道如雨,满天飘落的雨,每一滴都瞧着一模一样,可这世间没有两滴一样的雨。 此时此刻,幽冥日月空间之中,白日生身形疯狂的追击逃窜的傀厄魔君,这一幕,让风灵心中深深触动! 不久前,白日生尚且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鼠辈,可不过短短时间里,他却已经能够视生死为粪土! 又是片面的看待一个人,犹如井底之蛙,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人的表现,却不曾真正的看到他的内心。 不过,风灵此刻被傀儡线束缚,就连调动法力都显得十分困难,就别提去帮上什么忙了。 好在,没多久的功夫,风灵就成功自爆肉身,将体内的傀儡线一并炸毁,而后,他准备上手去帮白日生一起去围攻傀儡魔君! 然而,悲催的是,风灵才刚活动了一会,就又被傀厄魔君用傀儡线定在了原地! “可恨!若非神通修炼不到家,只能定住一人,否则老夫何以如此狼狈!”傀厄魔君忽然有些后悔,他后悔平日里只顾着炼制傀儡,而没有好好修行这傀儡线的神通。 临时抱佛脚,晚矣! “傀厄老贼,休逃!”白日生怒气冲冲的在身后追逐道。 在一次次悍不畏死的战斗!白日生那颗破碎的道心也渐渐愈合! 如今的他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霾!也懂得了许多道理! 若是一味的害怕、懦弱!到头来得到的只有悔恨! 忽然,白日生的心境得到了升华,在这一刻,他的心境迈入合灵境界! 只要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合灵高手! 不过于他而言,修为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所有重要的人,都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懦弱都死在自己眼前,他已经不再执着于追求修为境界! “可恶!老夫一时冲昏了头脑,还忘了这一茬!”傀厄魔君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邸蟠,给老夫出来,好好招待你徒弟!”傀厄魔君停下了脚步,一脸阴笑的招出了一具傀儡。 当白日生看到那具傀儡的时候,疯狂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动容! “师父……”白日生看着昔日的恩师,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心痛不已,更多的是自责! 自责当初为什么一个人逃走,自责为什么当初没有保护好月儿。 “杀……了……我……”邸蟠困于心境中的那一缕神识,拼尽全力掌控着这一刹那的神智,只为说出这三个字。 “徒儿下不了手!”白日生紧咬牙关,身子隐隐的在抖动着,虽然双手紧紧握拳,但他就是下不去手…… “邸蟠,没想到,你这一缕神识还敢反抗我!”傀厄魔君神情不悦,若非自己身受重伤,对这些傀儡的掌控力有所下降,否则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既然你敢反抗!那我就将你的神识彻底抹去! “给我杀了他!邸蟠!”傀厄魔君命令着眼前的傀儡出手。 傀儡对主人,自然是言听计从,当前冲向前,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狠狠砸在白日生的身上。 若是旁人!白日生定然早已灭了他十次八次! 可面对自己的再造恩师,即便此刻已经成了傀儡,他仍旧下不去手。 只能被动防守,任凭他一拳接一拳的打在自己身上。 就在傀厄魔君全神贯注的盯着傀儡猛攻白日生的时候,风灵也悄然聚集法力,再一次完成了自爆。 “前辈!我来助你!”风灵没有时间犹豫,一个瞬移就来到傀儡面前,而后带着他又是一个瞬移来到傀厄魔君身旁,随后再一次引爆自身! 这一次,炸的傀厄魔君只剩半条老命,他的脸色愈发难堪,嘴角隐隐有血迹流出。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待会再来收拾你!”傀厄魔君急忙使用傀儡线神通,将风灵再次定格住。随后他急忙望向白日生。 然而,傀厄魔君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白日生,此刻他燃烧魂魄,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合灵境界! 在幽冥日月的加持下,境界来到了合灵中期! 傀厄魔君见势不妙,撒腿就要跑,可极度虚弱的他又怎么能够跑的过燃烧自己一切白日生呢? 不消得三两下,白日生就追上了傀厄魔君,他满腔愤然的指着傀厄魔君,几乎一字一句的说道:“飘渺国的战士!没有一个孬种!傀厄魔君,今日血债血偿!用我之死!替渺茫国炼魂宗千千万万的同袍报仇雪恨!” 说罢,白日生抱着傀厄魔君引爆了自己的血肉与魂魄。 原地已经没了人影,留下的只有爆炸过后的硝烟。 故事的开始,是一个胆小如鼠,怕死如豺狼的鼠道长,故事的结束,他是飘渺国最英勇的战士! 并且以一个战士的方式落幕。 “原来执着于生死,就会困于生死,只有放下生死观念,才能看到生死的真谛。”白日生的死,对风灵的触动很深。 曾经的他,怎么也不会将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和视死如归的人联系在一起,如今亲眼见到,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只不过,战斗真的结束了么? “可恨!真真可恨!此人爆炸,居然伤到了吾之本源!”幽冥日月之中,傀厄魔君身形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出现与之前不同。 “你!没有半分生机!没有半分气息!”风灵震惊的发现,这个傀厄魔君的存在就好像是一道幻术! “不用震惊,他炸死的,只不过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载体,吾之本尊乃是上古之魇!”傀厄魔君信誓旦旦道。 “不对,魇是一种不存在于真实世界的太古凶邪之物!根据太苍传承中的上古典籍记载,这一族都被传说中的神皇镇压于另一个世界!”风灵有些细思极恐! “不用多想,你从出生那一刻,你的父母双亲,你的妹妹,包括你的记忆,都是我给你的!”傀厄魔君长笑一声,随手召唤出两道黑气,黑气化作两道人影。 那两道人影,赫然是风灵记忆中,将他和小蝶带大的叔叔阿姨!也是小蝶的亲生父母! 随着两道人影的出现,傀厄魔君也是阴险一笑,他食指弹出一道光晕,光晕似箭般射出,眨眼就来到了风灵眉心之上。 那光晕落下时,又如雪花般轻盈,落在眉心处似水中漾的雪花,一圈圈散开,并且融入风灵体内。 那光晕唤起了一段尘封的记忆,记忆中,一个看不清容貌之人,将一只蝴蝶交给了傀厄。 那只蝴蝶是他!准确的来说,是他前世的元神! “怎么会!”风灵对这个世界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我的目的,是要你怀揣着仇恨长大!所以给你注入了一段错误的记忆!你所经历的一切,从出生到现在甚至是肉身都是吾主亲手安排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是上古魔帝的后人,还将苍原神玉给了你。吾主还真是时时刻刻防备着我,真是令人伤心啊。” 一想到这里,傀厄魔君就咬牙切齿,不过等完成任务,苍原神玉依旧是他的,他轻描淡写般说道:“跟你的熟人打个招呼吧,我倒要看看,你下不下的去手!” 事到如今,风灵的道心有些动摇了,原来他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么?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风灵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坍塌,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记忆也会骗人!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难道就连和李梦雪前世的记忆都是假的么? 难道和小蝶的亲情也是假的么?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么?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风灵朝天怒吼!他近乎失去理智般怒吼! 可当他看到那两具傀儡向自己袭来,自己的心却在疯狂的跳动,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伤害眼前的两个人。 那两具傀儡不过是被强行拔升到了化象境界的高度,他们的攻击根本奈何不得风灵的神魔重体。 在他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他的窥天耳目却听到了囚禁在傀儡心境深处,那一缕神识的心声。 “杀了我!杀了我!”他们在心境之中苦苦挣扎,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挣扎!煎熬!生不如死,甚至连死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不管曾经如何,你们毕竟与我有过一段最美好的回忆。”风灵内心茫然一发不可收拾,可回忆起曾经和他们在一起的过往,又看到他们生不如死的挣扎,风灵决定做点什么。 既然生不如死,那便死去吧,既然你们没有选择死的权利,那我就助你们解脱。 今日送君一死,以报十年之恩! 我能做的,只有送君一死尔! 一念至此,风灵神色复杂的看着两具傀儡,而后咬着牙,以神魔重体积蓄全力一击,而后施展瞬移,来到傀儡身后,一拳落,傀儡暴毙而亡! 傀儡死后,心中的那一缕神念也得到了解脱,他们在消散之前,留给了风灵一句话。 “孩子,无论如何,我们曾经都是一家人,我们之间的相逢虽然是别人刻意为之,可我们之间的回忆却是真真切切的。 不要迷茫,也相信自己,我们在决定将苍原神玉传给你的那一刻,就是希望你能够在得知自己身世之后,能够坚定的走出这一段阴霾。 未来的路很长,你和小蝶是我们唯一的牵挂,身为哥哥,你要照顾好妹妹,愿离开我们以后,你和小蝶都能开心的过好每一天。” “叔叔……阿姨……”风灵神色动容,在亲手杀死扶养自己长大之人后,他只觉得心绪很低落,像是有人拿着匕首,一刀又一刀的刺进心房。 痛,并且这种痛苦一直在蔓延。 越是这样,风灵越是迷茫,越是迷茫,他的眼神越是空洞,就好似掉入了万丈深渊,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哈哈哈!蝴蝶幻影!红尘之灵终于出现了。”傀厄魔君欣喜不已,这么多年来,他做的一切布局和算计,都是为了这一刻! 傀厄魔君的话,风灵置若罔闻,他此刻万念俱灰,心中已是一片死寂。 记忆是假的,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所见所闻都是假的,只有痛是真的。 风灵一瞬间觉得好累……好累…… 他就这样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不愿再从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睁开眼睛。 “很好!很好!过来吧!”傀厄魔君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招了招手,将风灵的身体摄入他的心境之中。 当他风灵纳入心境的时候,他的笑声愈发张扬,仿佛全世界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一世都在研究算计,善于玩弄人心,当他完成自己的梦寐以求的事情后,他的成就感涌上心头,那狂傲的眼神,仿佛不将这个世界的一切放在眼中! …… 血海之中,因为红尘蝴蝶的出现,血海婆婆再次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小蝴蝶有危险!可小蝴蝶是谁?我又是谁?”血海婆婆神情尽显茫然,她只是一具白骨,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在等什么人的到来,她没有魂魄,也没有记忆,有的只是经历万古岁月也无法磨灭的一缕执念。 既然不知道,那便继续沉睡。 …… 仙界之上,一处不知名的云海之中,随着一声声龙吟声起,云海之中,一条白龙越海而出,化作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身材窈窕,婀娜多姿,她赤裸着脚踝却撑着伞,手上系着红铃,胸前悬挂着一块蝴蝶模样的玉佩。 忽得她胸前的玉佩隐隐散发出光芒,手腕上系着的红铃也叮当作响。 “小蝴蝶有危险!”女子秀眉紧蹙,似有不悦,她掐指一算忽然,她的嘴角上扬起一抹笑意,自言道:“小蝴蝶这一世要经历红尘变了!” 一念至此,她自然是十分开心,可转眼间又是一抹淡淡的忧愁浮现在她秀美的容颜上。 “红尘蝶要经过九次蜕变,才会成为红尘九蝶,不知道,他这一次会记起哪一世。 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还记得么?小蝴蝶……” 第二十六章九世红尘第一变(一) “小友,你知道么?其实修士都会犯贪嗔痴三罪,老夫年前的时候,就是犯了贪恋红尘之罪,以至于老夫要在余生的悔恨中赎罪。 凡人短短的一生,都会栽在情爱之上,更何况修士漫长的一生,有时候,人的情感,会超越生死!就像老夫一样,老夫年轻的时候,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在最美好的年华里,老夫害怕死亡。 我害怕,死后,就不会再有这如今日这般,万人敬仰的名声,我害怕,陨落之后,这来之不易的修为。更害怕老夫死后,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可是相对于眼前能看得到的空幻,老夫却忽视了最重要的情感,老夫以为,修士一生无牵无挂,太上忘情就是道,可真正的道,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 道并非一种境界,需要你做什么事,才能达到这等境界。真正的道,在于心,它无处不在,当你真正静下心,看清了自己的心,你就得道了。 世间大道万千,每一种道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存在于世间,就好似雨之道,应天而生,落于人间,就是道。 大道如雨,万千雨点犹如诸天大道,世间的雨点瞧着一般无二,终究似是而非,世上没有两滴一样的雨,就如同诸天之中没有两种一样的大道。 老夫已经无缘问道,从我退缩的时候起,从我看着养育我成人的师尊为护我周全死在我面前起,从小师妹为了给我争取一线生机,魂飞魄消弭于天地间起,老夫此生再也无法入道。 我逃避内心的自己,逃了许多年,如今我……不会再逃了! 总是回避过去的自己,是无法给自己也是给师尊一个交代的! 从傀厄魔君出现在楚国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就好像曾经的命运,又出现在老夫身前。 曾经我贪婪红尘,怕死!后来是大仇未报,不敢死,如今我已经看清楚了,也想清楚了! 独自一个人像懦夫一样活下去,不如像个男人一样,血洒战场!即使无颜再见师尊和月儿,老夫心中的愧疚也能稍稍好一些。 小友,你还年轻,有些时候,你也要做出选择,这是得道之前必须经历的过程,当你明悟了,你就得道了。 老夫在你眼中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若是有一天你也遇到老夫曾经经历过的难题,老夫希望你,不要做一个懦夫! 若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风灵的耳畔又传来那一夜,白日生负手而立,在月光下映照出的那一道身影。 “入道么?”风灵自嘲一笑,心中一片死寂。 自己的道,不过是他人刻意为之。 什么怨恨父母,什么血海深仇?统统都是骗人! 就连记忆也在欺骗他!活着真的好累……好累…… 在茫茫黑暗中,风灵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他本来已经死了。 融入傀厄魔君身体之后,他看到了一切真相! 当年和血海战魔一战后,自己身负重伤,准备调养伤势,不曾想,被堕游第五化身乌虬偷袭,重伤陨落,抹去神魂,只留下一丝残魂,交给第九化身傀厄。 后来,傀厄将搜魂得到的记忆进行篡改,并把这一缕残魂融入到一具傀儡之中,之后的风灵,就如同一具被注入了自我意识的傀儡。 风灵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都是被人安排好了的。而他却不自知,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可怜他尚不自知,直到死到临头了,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一束光,忽然照亮了黑暗,照入他的心灵,那道光芒后面,是一个翩翩白衣的少年,他的模样和风灵竟然如出一辙! “你是?”风灵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而后,继续在无尽的深渊中堕落。 魇会复刻人的模样,记忆,以及神通等等。 被魇吞噬之人,他的存在会彻底被魇取代。 想来应该是魇要取代自己的存在,不过,不重要了,自己本来就是黑暗深渊中灵魂。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修道。”另一个风灵出声问道。 “修道?不记得了。”风灵在黑暗中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那好,那我就给你看看,事情的真相。”另一个风灵一指指向风灵眉心,顿时,被尘封的回忆也一幕幕的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 风雪山上,按照作战计划,由李梦雪镇守风雪剑宗,生怕傀厄魔君突袭风雪山。 不过,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傻徒弟是为了不让自己涉险。 此时此刻,李梦雪坐在梳妆台上,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面镜子,是当年师父给自己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舍不得丢掉,还当做宝贝一样收藏。 虽然不知道,这镜子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师父说了,要好好珍藏,自己肯定要好好听师父的话。 “宗主何故叹息?难道是在关心小师弟么?”凰羽走入李梦雪的寝宫,打趣道。 “没有的事,只是想起了你师祖了。你这小丫头,不该打听的事,就别乱说。”李梦雪没好气的白了凰羽一眼,随后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遵命,宗主大人。”凰羽故意拉长了声调,接着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她最敬爱的宗主大人的寝宫。 待她走远后,李梦雪浑身燥热难耐,只觉得胸中一口闷气郁结,难受至极,她知道,这是心魔在作祟。 看来,使出那一式剑招后,心魔是彻底压抑不住了,她双目变得血红,仿佛随时要走火入魔一般。 心中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于是她的内心深处,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 忽然,师父送给她的镜子照射出了一道霞光,霞光落在她身上,很温暖,原本狂躁难耐的内心也平息了下来。 “师父,谢谢你。”李梦雪望着铜镜说道。 忽而,铜镜之中,映照出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师父! 只看见她师父被困在傀厄魔君的身体之中,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之中,师父的理智被一点点吞噬。 “这是师父在向我求救么?”李梦雪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原来师父还活着么? 铜镜中,一道霞光乍现,随后,另一个风灵以他的本来面目出现在李梦雪身前。 这个风灵是寄存在铜镜之中的一道神念,此刻这一道神念被释放了出来。 “雪儿,许久未见了。”风灵平静的说道。 “师父……雪儿好想你……”李梦雪眼眶湿润,鼻梁也又是酸酸的,她像个孩童一样,一把抱住了风灵,她双手紧紧扣牢,生怕师父再从她面前消失。 “梦雪、梦雪。你的名字,叫梦雪,寓意梦中之雪,那一年,我的梦中下了一场雪,给你取名梦雪。”风灵抚摸着李梦雪长长的秀发说道。 “师父,你常常说你梦中下过雪,可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在梦中下一场雪,你好偏心,师父。”李梦雪撒娇似的说道。 “嗯,不久的将来,我的梦中,会为你下一场雪。”风灵安慰道。 “师父,你这些年去哪了,为什么从来都不回来看雪儿。”李梦雪幽怨的将头贴在风灵怀中,轻声抱怨道。 “其实,我已经回来了,你的小徒弟洛宁,就是你师父呀,小丫头,难道你一直没看出来么?”风灵看着李梦雪,淡笑道。 “啊!这……”李梦雪惊讶了,她虽然也往这方面想过,可她觉得,师父没理由不会不认自己呀。 “好了,小丫头,现在师父有难了,等着去救呢,哦对了,记得带上师父给你的镜子。”风灵拍了拍李梦雪的香肩,随后,这一道神念就消散了。 “师父,你等我,雪儿这就来救你!”李梦雪眼神坚定的说道。 紧接着,她二话不说,直接使出此生最快的飞遁术,怀揣着最紧张的心绪,如烈火缭绕般飞向神罗山的所在。 一路上,她心无旁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飞快点!再快点!!他不能出事!!! 神罗山上,将风灵囚入心境之后,傀厄魔君只觉得自己心境中似有一团烈火在躁动! 这是风灵的潜意识在他的心中挣扎!若是不能使他彻底绝望,则这团烈火终究会将他的心境焚烧殆尽! “可恶!可恨!可耻!”傀厄魔君咬牙说道,他盘膝在地,意图将这团烈火彻底浇灭! 心灵会受到创伤,可是想要彻底消磨红尘蝶的意志,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就在傀厄魔君全心全意镇压风灵仅存的一丝不屈时,他的心口隐隐作痛! “怎会如此!我的本尊未曾降临这个世界,为什么那个懦夫的自爆会重伤老夫的心房!”傀厄魔君运转法力,心房处传来一阵剧痛,血迹一点点流出心房,渗过衣裳,那一处一片鲜红湿润。 “可恶!懦夫可恨!待会老夫吞并此子最后一丝意志,一定要让你死的不能再死!”傀厄魔君眼色疯狂的说道,他眼神中对白日生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若非当初他的本尊被大神通者所伤,这个小小的合灵期修士自爆,焉能伤他本尊分毫! 大神通者他不敢报复!可白日生,即便是死了也要将其挫骨扬灰! 盘膝不过一刻钟,伤势尚未稳固,一道长剑划过天际向他刺来!傀厄魔君感知到有人向他发起进攻,只是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他的本尊乃是只存在于梦中,这道身影不过是投射在此界的一道幻影罢了,你神通广大,也伤不了我分毫! 然而,当那长剑近身,傀厄魔君本能感知到了危险,当即纵身一跃,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剑。 长剑落空,一女子踏云而立,身处雷海之中。 “落雷术,破!”李梦雪掐诀一指,身后雷海翻涌,一道又一道天雷落下,朝着傀厄魔君袭去。 “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这个女娃娃怎可能伤的了吾之本尊!”傀厄魔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梦雪。 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傀厄魔君眼神越发疯狂,他偏偏就不信,这天雷能伤到自己! 于是,他直接硬撼雷霆,可旋即他就发现,这雷电不仅能够伤到自己,还让心房的伤势更加严重。 虽然这些雷电造成伤势不值一提,可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被白日生的自爆,导致自己的本尊短暂的映照在世界? “师父是被吞了么?”李梦雪施展落雷神通,神念却在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随后,想起了师父的嘱咐,她拿起铜镜,向傀厄魔君照去。 果不其然,当镜子照到他心房的时候,有一只炽热如火的蝴蝶幻影浮现,想来那便是师父。 不过情况不容乐观,看样子,傀厄魔君一点点的在将蝴蝶吞噬,等到蝴蝶的火光暗淡,师父将彻底不复存在! “那面铜镜怎会这般眼熟?”傀厄魔君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李梦雪手中的镜子,忽然他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身子微微颤抖着说道“这……这是照见真实镜子!” 这等法宝,末世之修岂会知晓? 凡梦界生灵,只要被照见真实镜照过,其本尊就会降临,不再是以映照投影的方式。 如此一来,本尊若是被伤,那他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之前他行事狂傲不羁,是自信此天此地无人有手段能够伤到自己! 可若是被照见真实镜映照出本尊,那就有被杀死的风险! 纵然那可能微乎其微,他也不敢冒一丝险!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傀厄魔君冷哼一声,随后冷冷说道:“鼠辈!还有蝴蝶,老夫晚些再收拾你们!” 话音刚落,傀厄魔君身影一晃,施展遁光就要逃离此地。 之前神识寄托的傀儡与李梦雪交战并未讨得半分好处,她的剑法杀伐太重,自己身受重伤,又要压制心境中的蝴蝶,所能发挥的实力也不见得比当日那一具傀儡强。 左右衡量一番后,傀厄魔君决定暂避锋芒,等到他实力恢复到鼎盛,届时再来拿下李梦雪不过轻而易举。 “妖孽!哪里逃!还我师父来!”李梦雪看傀厄魔君要逃,当即纵身飞去,朝着他逃遁的方向紧追不舍! 二人你追我赶的,不知过了多久,傀厄魔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劲! “可恶!老夫即便只能发挥出合灵中期的修为,也应该早早将这个女娃娃甩出千里之外了!她不过化象期,如何跟得上老夫的遁光?”正纳闷呢,傀厄魔君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法力自气海流转,被慢慢引流到心境之中,心境中的那只蝴蝶,将他的法力当做养料,化作茧子,准备破茧重生! 第二十七章九世红尘第一变(二) 一个人,有时候算计的太多,反而会疏漏最关键的问题。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算无遗漏,变数之所以是变数,是因为谁都无法预测这个变数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傀厄魔君这次算是栽在自己的手中了,心境之中,风灵眼神中的迷茫已经消失大半。 虽然依旧不能走出这段阴影,可他已经明白,最重要的人,正在为他浴血奋战,他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在心境之中,风灵盘膝而坐,化作一只蝴蝶,将傀厄魔君的法力源源不断的引流到自己身上。 “可恶!你在干什么!给老夫住手!不要啊!”傀厄魔君几乎就要气炸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蝴蝶将他的法力一点点吸走。 “是你自己要将我囚禁在此,我偏不住手。”心境之中,风灵的声音传来。 只要将这厮的法力吸干,他就奈何不得雪儿。 所以,我吸!我吸!我使劲吸!我上下左右一顿吸! “竖子可恨!”傀厄魔君咬着牙,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让他陷入了绝望,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能从绝望中苏醒。 故事还要从另一个风灵给风灵看的记忆,那些记忆是被他自己刻意封存,只等待今天解封! 与血海战魔一战后,风灵的气息已经虚弱到近乎一息尚存的地步,可他神色却显得从容淡定。 “当年梦中之人真的在这里么?”风灵长叹一声,来到凤凰山脉,他只为找一个人。 一个曾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女子,他曾经给自己算过一卦,当自己踏上寻人的旅途后,就会陷入一场死局。 此局无解!无论做什么,都无法破局! 既然死成为了必然,那么自己为何不能在死前未雨绸缪呢? 于是乎,他就一步步在这死局上,落下自己的棋子,为的就是日后卷土重来! 那时候的他,无牵无挂,只是可怜了小梦雪,自己已经是必死之身了,不愿带她涉足险境,故而编了一个理由来欺骗他。 “要来了么?”风灵淡然的坐了下来,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慌乱。 一道诡异的身影,遮天蔽日,从九天之上落下,缓缓落在风灵身前,他正是堕游第五化身——乌虬! “你就是堕游吾主寻找的那只蝴蝶么?也不知道吾主看上你哪一点了?要我乌虬亲自出马来拿你!”乌虬轻蔑的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风灵,他不屑于对垂死之人下手。 不过堕游既然已经下了命令,他也不敢不从! 乌虬抬手就要了结风灵,风灵也坦然的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小蝴蝶!”血海之中,一道剑气飞出,这道剑气划破长空,一剑刺中乌虬右肩。 这一剑的杀力,若非被这禁地中的上古禁制限制,绝对能一剑斩杀乌虬! 可即便这道剑气被压制,仍是重伤了乌虬,乌虬自知不敌,就匆忙的离开了此地。 待他走远以后,风灵知道,是那个曾经出现在他梦中无数次的女子再一次出手护了他! 即使她的身躯已经在万古岁月中,风化成了白骨,可生前的执念却告诉她,她无法容忍任何人欺负她的小蝴蝶! “前辈一剑惊天动地,晚辈谢过前辈两次救命之恩。”风灵如此说道,前世她也曾救过自己一命,今生又出手相救。 有些话,风灵想了想,还是向着血海的方向说道:“前辈遗落在人间的剑,晚辈已经寻回。还望前辈莫要插手此间之事。” 血海之中,那一副白骨陷入了茫然。 “我出剑了?是为了他么?他是谁?嘶头好痛!”血海婆婆不知道为什么要出手,也不明白为何而出手,只是本能告诉她,不能让他的小蝴蝶受伤! 或许她生前很喜欢蝴蝶吧,或许他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只要你开口了,我从来不会拒绝,即便你要赴死,我相信你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之后,血海婆婆就没有再出手,风灵将关于血海婆婆的记忆封存之后,又遇到了乌虬,二人一番交战,最后,风灵力竭战死。 “原来,破局之路,我早就已经给自己布好。”堕落黑暗的风灵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眼神中的茫然扫去。 “我是你,也不是你。”另一个风灵这般说道。 这时,李梦雪也赶到此地,与傀厄魔君交手起来。 “雪儿是我,也是你的徒弟,我把雪儿交给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另一个风灵说道。 “为何,关于与雪儿相遇的记忆我想不起来了?”风灵心中有些困惑,眼前的自己或许也抹去了一些重要的记忆。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曾经的风灵已经死去了,今日的风灵活了过去,他们虽然是同一个人,却是两世! 两世相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当然你是我也不是我! 前世遇到今生,二者彼此交融,记忆,身躯,灵魂开始相融! 有一个关于红尘蝶的传说,传说当前世今生的两只红尘蝶相遇,他们就会相融并且产生一种超乎常理的蜕变。 这种蜕变被世人称为红尘变,当一只红尘蝶经过红尘九变之后,蝴蝶就能改变整个世界! “你敢吸老夫灵气!”傀厄魔君不再只是一味的逃遁,他深知,若是任由这只蝴蝶吸食他的灵力,随后他只会气海枯竭而亡! 既然已经无法逃避,那就一战就是了! “你们全都给老夫出来!”傀厄魔君挥手一招,唤出了数百万傀儡!这是他毕生炼制的所有傀儡! 这些傀儡当中,有着百余名化象期傀儡,其中还有三道合灵境界的傀儡,最强者气息已经达到合灵中期! “给我杀了此女!”傀厄魔君一声令下,百万傀儡红着眼,就朝着李梦雪杀去。 至于傀厄魔君,他自信,即便此女本事滔天,也绝对杀不了这么多傀儡!只不过不知道有多少杰作又要毁了。 来不及心态,傀厄魔君就盘膝而坐,想要压制住心境中的风灵。 “百万傀儡!不过,即使是死!我也要去救师父!风雪剑,来!”李梦雪手中持剑,面对百万傀儡眼神中毫无惧色! 这些傀儡当中,那几名合灵境界的傀儡立在傀厄魔君身旁护法,向李梦雪袭来的傀儡,修为最高不过是化象境界。 若是如此,只能全力拼搏了! 唯有全力血战!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白骨如山忘姓氏!一剑出尘万古枯!”李梦雪的心中,师父胜过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只见她一剑又一剑,向着那些傀儡斩去! 每一剑,都足以斩杀成百上千的傀儡! 天空依旧处于傀厄魔君的笼罩下,不见半点光彩,有的只是血雾朦胧的天空。 天空之下,无数断臂残肢,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如同倾盆的暴雨,掺杂着血迹,落在人间。 这一剑术,杀力无敌,可面对黑压压的一片傀儡,即便能杀几万,几十万,甚至百万。只要等到她法力耗尽的那一刻,她就在劫难逃! 为了师父的安危,李梦雪没有恋战,她一次次击退傀儡的进攻,每一次都在寻找时机,试图想要接近傀厄魔君解决他。 可面对人山人海,仿佛永无止境般涌来的傀儡,李梦雪只能被逼的连连后退。 “就连靠近都做不到么?”李梦雪苦笑着说道,她握着剑,单膝跪地,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傀厄魔君此刻,在心境中镇压风灵,那化作茧子的风灵,失去了气海灵力养分。 若没有足够的法力支撑红尘变,那么风灵就会永远被困死在傀厄魔君的心境之中。 二人正在疯狂的争夺傀厄魔君气海的掌控权,且已经到了火热化的地步! 渐渐的,优势的天平开始朝着傀厄魔君的方向倾斜,在这一场气海争夺战中,傀厄魔君也没有讨到好处。 原本受了重伤的身体,此刻因为争夺气海,境界也从合灵巅峰跌落到合灵后期。 心境之中那一缕刚燃烧起来的蝴蝶之火,此刻也渐渐有些暗淡,仿佛随时都要熄灭。 “师父!”李梦雪心中一阵刺痛,像是有了心灵感应一般,她捂着心房,能够感受到师父此刻的不屈的挣扎! “徒儿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会!”李梦雪咬着牙,再次拿起手中的风雪剑,她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百万傀儡源源不断的朝她袭去,她一个站在山巅,看待百万傀儡如蝼蚁! 忽得她纵身一跃,身影快如闪电,冲入傀儡汇聚的浪潮中,只听闻人海中不断有剑光闪过,那些傀儡成百上千的陨落,这一次,不再似之前那般,如同雨点般落下。 他们大多都是拦腰斩断,一剑毙命! 人海之中,李梦雪身影如箭,在傀儡人海中,如入无人之境,剑光一闪,少则百余名,多则上千名傀儡被斩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百万傀儡被杀的已经近乎一半!李梦雪的体力也渐渐不支,她的行动开始迟缓,之后被一名化象圆满的傀儡抓住破绽,一道火雷术狠狠击中李梦雪。 这一击,李梦雪毫无防备,受此一击,她心神俱颤,失重之下,狠狠坠落在神罗山上! 一番鏖战过后,李梦雪即使战力再强,也架不住人海战术,她并非合灵修士,仅仅只是化象。 纵使剑术超群,就连合灵也要避其锋芒,可那等剑术对于灵力的消耗太过庞大。 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修士也一样。 法力耗尽,李梦雪此刻就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手中的风雪剑灵,也已密密麻麻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 “终究还是做不到!”李梦雪依旧是单膝跪地,长剑深深插入地底,她紧紧握着剑柄,支撑着身子不倒。 不一会,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傀儡人海,又看了一眼盘膝而坐的傀厄魔君,眼中有了视死如归的那种决绝! “师父,若有来世,徒儿还要做你的弟子。”李梦雪看着傀厄魔君心房之中,那一道蝴蝶蝴蝶幻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人灵合一!”李梦雪以燃烧自己的代价,强行突破合灵境界! 她本就只差半步合灵,只是困于心魔,一直无法突破。如今她以昙花之道,强入合灵,纵然身死亦不悔,只要能为师父取得一线生机,就足够了。 “师父,其实,徒儿还有好多,好多话都想跟你说,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辈子,雪儿不能穿着红嫁衣做你新娘,那雪儿宁愿做一把剑,为师父披荆斩棘!”李梦雪燃烧着自身,眼眶之中已经被泪水填满。 修士真的还会有来世么?若有,自己还会遇到师父么?若此生最后的时刻,能够再见师父一眼,听他如当年一样,叫自己一声徒儿就好了…… “雪儿!不要啊!”风灵感知到李梦雪的心意,心中一阵绞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身边亲近之人都要离开自己! 曾经他以为,他有小蝶,有李梦雪,他们会像一家人一样,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为什么,小蝶离开了我!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了,雪儿,若连你也离开了我,那我独自苟活于世,又有何意义!”风灵无力的阻止这一切。 “师父的恩情,雪儿唯有以死相报!”李梦雪的眼眶中,有两行热泪流了下来。这两滴泪水一滴叫做相思,一滴叫做不舍。 她已经不想再似从前那般于漫漫长夜中等着某人的归来。 她的身影和风雪剑合二为一,她即是剑!剑即是她! 人剑合一之下,迸发了此生最强一式剑招! 长剑划过漫长无边的黑夜,穿过漫漫人海的傀儡群,穿过一名合灵傀儡的胸膛,最后直接刺中傀厄魔君的心房。 这一剑,无人能挡,即便傀厄魔君使出傀儡线神通,却无法阻挡这一剑的锋芒! 当长剑刺入傀厄魔君的心房之时,自其心房起,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着火光的蔓延,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只有黑白染色的天地之中。 在这一片天地中,时间、空间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那一道茧子,似有破茧的预兆。 心境之中,曾经的风灵出现,他使出一式幻月空花的神通,将风灵和李梦雪的心神带回到了过去的时刻。 那里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也是今生红尘第一变的变数。 第二十八章九世红尘第一变(三) 和师父相遇是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一年宣国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旱,无数家庭流落街头,许多吃不起饭的人家都开始卖儿卖女。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那一年,宣国国君忧心忡忡,他带着女儿一起到城中视察。 马车上,皇帝掀起马车窗帘,映入眼帘的,是路边骨瘦如柴的灾民,以及曝尸荒野的累累白骨。 有人易子而食,有人啃树吃土,更有甚者吃人……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生在他所治理下的国土,身为一国之君,焉能不心痛。 可心痛又能如何?旱灾绵延,全国颗粒无收,许多地方都已经发生了叛乱,这个国家内忧外患,已经在破碎的边缘。 “父亲,他们在吃什么呢?”年幼的白虹嫣看着啃树吃土果腹的灾民,不免有些好奇。 “虹嫣乖,别看。”皇帝捂着白虹嫣的眼睛,将窗帘放下。 乱世之中,许多人为了活命,就会落草为寇,干些打家劫舍、奸淫掳掠的肮脏勾当。 不远处,有一个独眼男子,看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身边还有十余名身体健硕的壮年随行,心中猜测此人定然是个富贵人家。 这一伙山贼当即起了贪财之心,在不远处,远远的等着马车经过。 马车上,皇帝看着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顿感一阵痛心,他心中总是觉得,是他这个皇帝没有能力,才会导致自己的子民受苦。 忽而马车一阵颠簸,继而一阵呐喊声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皇帝甚是不悦,走出马车,就要训斥车夫。 然而,车夫早已扔下马鞭,身影不知何去,只看见一伙响马朝自己的疯狂冲杀而来! “陛下,我们这是遇到盗匪流寇了!还请陛下驱车逃离,我等留下来善后。”一个年轻的将军走上前说道。 随后,他带着一众护卫,朝着那些流寇杀去,誓要为皇帝陛下争取一线生机。 看着这些盗匪流寇如此猖獗,皇帝也只能咬牙干瞪眼,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于是他拿起马鞭,握着缰绳,调转马头,向着身后的城池赶去。 城池之中有官兵驻守,到了那里,就安全。 “爹爹,怎么了?”白虹嫣掀开车帘看着爹爹做起了马夫的工作,心里有些好奇。 “嫣儿,你坐好。”皇帝严厉训斥着白红嫣。 情况万分危急,稍有懈怠,皇帝怕是要死于流寇之手。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白虹嫣被爹爹方才一声训斥吓得不敢说话,只能乖乖坐在马车之中。 闲来无事,她掀开了窗帘,却看见一白衣少年撑着伞风度翩翩的与她擦肩而过,白虹嫣的眼神被少年吸引。 两人对视一眼,白衣少年朝着白虹嫣微笑。 “咦,那个大哥哥好帅呀。”小小的白虹嫣心里泛起了花痴,她就静静的看着白衣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淡出她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那个大哥哥的身影,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不过两人也是萍水相逢,只是在人群中四目相对,看上了眼,或许以后不会再见到那个大哥哥了吧。 白红颜心中愈发落寞,心情也有些低沉。 不一会,马车忽然颠簸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马车顷刻间被掀翻在地。 不过,奇怪的是,白虹嫣在剧烈的震动中,居然相安无事,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嫣儿,你没事吧!”皇帝掀开车帘,焦急的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宝贝女儿有没有受伤。 然而,白虹嫣完好无损的蜷缩在马车的一个角落,看到这里,皇帝也松了一口气。 “爹爹!嫣儿怕!”白虹嫣冲上前,抱住了自己的爹爹。 “嫣儿不怕,有爹爹在。”皇帝拍了拍白虹嫣,安慰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飞沙走石,数十名响马骑马来到了皇帝面前,他们握着缰绳,上下打量着皇帝的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皇帝将白虹嫣护在身后,质问着盗匪。 “老子是响马!今儿个,找你要点钱花花,识相的,就把车里之前的物件都交出来!”带头的响马声如雷霆震怒般洪亮。 “我出门,从来不带钱!”皇帝胆战心惊的说道,哪个皇帝老爷出门身上揣着钱?不过为了安抚这些响马,他紧接着说道:“只要老爷愿意放过我们父女一命,我定当重金酬谢。” “你当我傻是吧!老子把你杀了,再去搜罗你那马车也是一样!”响马当即不耐烦,骑着马,提着刀,就要朝皇帝砍去。 眼见自己已经必死无疑,皇帝转过身去,捂着白虹嫣眼睛,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嫣儿乖,不要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就在皇帝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只听闻哎呀一声惨叫,战马也在一声嘶鸣过后连人带马重重摔在地上。 飞沙走石间,一道白衣身影出现,无人看清是他是何时出现,也无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 白衣少年站在那里,战马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个个都奋力挣脱缰绳,转过头,像逃命似的,想要远离这个少年。 这些响马即便再傻,也能看出来,这个少年绝非凡人,于是一个个交流眼神后,扶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当家,逃命似的离开了这里。 白衣少年转过身,他轻轻走到皇帝身边,收了伞,淡笑着看着白虹嫣。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皇帝惊魂未定的看着白衣少年,道了一句谢。 “不客气。”风灵向着皇帝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到白红嫣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含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哥哥……”白虹嫣心跳有些急促,她没有想到,这个大哥哥还会回来找自己,小姑娘的脸颊忽然有些羞红,她低着头含蓄的问道:“我叫白虹嫣……” “白虹嫣,好名字。”白衣少年抚摸了她的额头,随后转过身,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在这片大旱的荒地行走。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白虹嫣看着风灵离去的背影,心中落寞再次涌上,她似乎舍不得这个大哥哥离开。 白虹嫣将身上的尘土一扫而光,站在原地,痴痴的等着大哥哥的一句回复。 “我叫风灵,小虹嫣,日后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远处响起了少年的声音,白虹嫣捂着心房,神色难掩激动,痴痴的看着那一道落幕的背影。 “我们……还会再见么?”白虹嫣痴痴的说道。 …… 寒梅城,此地是宣国著名的花都,不过,如今的梅花城已经不同往日辉煌。 宣国摇摇欲坠,国内动荡不安,国外又有赵国十万铁骑虎视眈眈,闹得宣国上下人心惶惶。 今日是宣国的赏花节,宣国会举行热闹非凡的灯火晚会,许多附近的人,为了瞧个热闹,都会提前到这个被誉为万花之城的寒梅来瞧瞧热闹。 这一晚,家家户户都挂着灯火,赏花会前,还特意放了一场烟火,烟火绽放,只留璀璨一刻,落在人们的眼中,如同惊鸿一现。 寒梅城,西街市有一家万花楼,万花楼是寒梅城最大的风流之所,风流之下,却隐藏着人间最黑暗的一面。 万花楼前,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跟一个万花楼的老鸨为了一件事争得面红耳赤。 “十两银子就买我闺女,这价格,我……我怎么对得起我闺女……”老妇人支支吾吾,有些于心不忍的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阿姨,这个价钱您还不满意?现在饥荒闹得凶,在我们乡下,一袋白面就能换个黄花大闺女。”老鸨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我……哎……行吧,闺女,是我们对不住你。”老妇人有些于心不忍的看了一眼小娃娃。 “钱您给数数,要是没问题,人我可带走了。”老鸨拿出一袋银子交给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钱袋子,数了数里面的钱,反复确认后,将钱收了起来,随后哭丧着脸看着小姑娘说道:“闺女,你别怪娘亲心狠,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就指着这点钱回去买些吃食糊口,你在这万花楼也算是落了个好去处,至少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娘亲,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我怕……”小姑娘紧紧贴在老妇人身后,哀求道。 老妇人没有搭理她,一把将小姑娘推到老鸨身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她走远了,老鸨捏着小姑娘的脸蛋,仔细打量着小姑娘的容貌。 “不错,生了一副好面容,这十两银子花得值!”老鸨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她拉着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手掌说道:“乖,以后听妈妈的话,妈妈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听话。” 老鸨笑里藏刀的跟小姑娘威胁道,然后牵着她的手,就往万花楼走去,姑娘长得俊,也要好好打扮调教才会让客人满意。 小姑娘来到陌生的地方,心中被恐惧感填满,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缓缓跟着老鸨走进万花楼这花柳之地。 这里宾客满堂,台上是姑娘在跳舞,下台是那些个富家子弟在花天酒地。 突然,一个醉醺醺的富家子弟忽然走过来,一把搂着小姑娘,就要让她陪酒。 “这位爷,小丫头刚来,还没教她规矩,您这样,不合适吧。”老鸨一个眼神过去。 “张妈妈,你是怕我少给你钱还是怎么着?这些钱够不够!”富家子弟拿出一袋银子拍在桌案上。 “够!够,小丫头,你今晚可要好好伺候王公子,要是王公子有半点不满意,有你好果子吃的!”老鸨捧着银子,乐呵呵的离去。 “来小丫头,陪小爷喝一杯!”王公子斟满一杯酒,就要往小姑娘嘴里灌。 这一下,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 “你走开!”小姑娘一把推开王公子,然后拔腿朝外面走去。 “张妈妈!你这个小妞跑了!给爷退钱!”王公子醉的有些不省人事,头脑也有几分不清醒。 “谁啊!哪个不听话,竟然敢搅了王公子的雅兴!”张妈妈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她走到王公子身旁,左右打量了一番,才看见小姑娘逃跑的背影。 “来人啊!有姑娘跑了!”张妈妈大喊一声,瞬间十几个打手走了上来。 “看见没有,那个小丫头片子,给我追回来!”张妈妈一脸气愤的指着李梦雪逃跑的背影。 那几个打手瞧了瞧远去的背影,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追了上去。 小姑娘埋着头只顾着逃跑,忽然一头撞到了人,身子栽倒了下去,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有七八个人朝着自己追来。 她也顾不上疼痛,只是绕过那人,只顾着逃命。 被他撞倒的那人正是白日遇到匪徒流寇的倒霉皇帝,一回到寒梅城,他就诏寒梅城郡守准备商议剿匪一事。 这不,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就来了,他就在万花楼设宴,准备请皇帝花天酒地,好好快活一番。 毕竟男子谁人不风流?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于是乎,皇帝带着几个贴身侍卫,就开到万花楼,准备会一会这个寒梅郡守。 这不,刚来就碰巧遇到了逃跑的李梦雪,他倒也没有让侍卫为难她,反而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不要为难他。 这风月场所,若连如此年幼的女子都不放过,这天下还有王法么?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到底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万岁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丧绝人性的勾当。 等到那几个打手走上前来,皇帝招了招手,示意侍卫将他们拦下。 “嘿呀,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万花楼找事。你知道我们东家是谁么?”一个打手推搡着侍卫,一脸不屑的看着几人。 “我管你是谁,先打了再说。”侍卫是跟皇帝老爷混饭吃的,如今在一个小小的万花楼让人这般推搡还不敢还手,那丢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面子了。 于是护卫当即给了那个打手两巴掌。 “嗐呀,你敢打我。”打手怒不可遏的看着那名侍卫,正欲准备动手。 “打的就是你。”侍卫直接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就这样,两名侍卫和一众打手打了起来。 不过,这些打手的身手跟这些皇宫侍卫比起来可就差远了,仅仅两个侍卫就打的一群打手抱头鼠窜。 这动静着实不小,吓跑了许多客人。 就是这时,寒梅郡守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家养的打手被人打了,当即准备带人去找回场子。 可当他看见对面那人容貌得时候,却吓了个半死。 “你们怎么办事的!竟然敢冲撞我请来的贵客!”郡守上去扇了那个打手一巴掌,然后跪在皇帝面前请罪道:“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这么说,这万花楼的东家就是郡守大人咯。”皇帝自然听出郡守的意思,随后阴阳怪气说道:“还是郡守大人家大业大。” 说完,皇帝就带着自己的侍卫转身离去。 这下郡守心中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些不安心的主,惹谁不好,非要惹怒皇帝陛下。 这下好了,轻则他官途到头了,重则是要掉脑袋的! 万花楼人来人往,一片喧嚣,相比于皇帝出现在在万花楼,一个小丫头跑了,自然也无人问津。 今夜,寒梅城下起了雪,寒风吹过,一片雪花落在了小姑娘秀发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只能跑! 只有一直跑下去,那些坏人才追不上自己! 一路上,繁华的闹市,小姑娘一路上跌跌撞撞,她穿着衣衫褴褛,在街市上一路跌倒又爬起。 周围的人群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待一只怪物,人群也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怪物,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集市上。” “应该是闹饥荒逃入城里的流民,这些流民已经不算是人了。” “他们这些人就该死!活着脏了我们的眼睛!” “你这个怪物!给我滚出去!别吓到我家娃娃了!” “大家打死这个怪物!” 这些人没有丝毫同情心,他们拿起手中的物什就朝着小姑娘扔去。 小姑娘尚且年幼,她看着周围人群的眼光,他们就像是一只只索命的厉鬼,耳畔的声音,更像是幽冥地府传来的勾魂之音。 这哪里是什么烟火人间!这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我不是怪物!”小姑娘委屈的大吼了一声,她抬着手臂,试图挡住那些砸来的东西。 怪物在人们的心中,就不值得被同情,小姑娘越是这样,人们就拿东西朝她扔的更狠。 小姑娘咬着牙,眼神中极尽委屈。 为什么自己只是从这里路过,就会被人叫做怪物,被人当做异类,她只是想活下去! 难道活下去也错了…… 随着满天的物什砸来,小姑娘浑身上下都被砸的臃肿淤青,她吃痛之下,只能咬着牙,红润着眼眶逃离这里。 跑呀跑呀,不知道跑了多久,小姑娘没了力气,在这人间风雪不眠夜中,她的手脚渐渐失去了温度,如同这世间的人心一般,只剩下冰冷。 脑海中依旧会回想起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和那一句句怪物。 “我不是怪物……不是……”小姑娘靠着墙壁,半身躺在阴暗的角落,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她不想去万花楼,她知道去了那里会死,姐姐就是前些时日被卖到万花楼,不出几日就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回到乡下。 这个世界是只有姐姐待她极好,父母都是惦念的家里的弟弟,从来不会在乎她和姐姐。 “姐姐,我想你了……”小姑娘看着满天的雪花,姐姐的身影好似出现在她眼前,她想伸手拥抱姐姐,可刚一伸出手,一阵寒意就涌上心头。 “好冷……”小姑娘穿的单薄,寒风一吹,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渐渐的,她觉得好累……好累…… 如今的她忽然有些想睡一觉…… 她意识有些模糊,冰冷的寒风拂过,吹的她瑟瑟发抖,她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一个没有灯火的角落里。随后,她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巷子里, 咕~咕~咕~ 肚子传来一阵阵饥饿感,饥荒之年,她已经很久滴水未进,或许像她这样讨人厌的丧门星,注定会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如同一把利刃划过,她的身子渐渐失去了温度,弥留之际,她好像看到了一道光,映入了眼帘。 那一道光很刺眼,却在无尽的黑暗中,照亮了她的世界,或许是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无常爷爷要带自己到地府了吧。 那一袭白衣所过之处,雪花消融,寒风退散,他撑着伞走到小姑娘身边浅笑着看着她。 那一袭白衣靠近,她觉得温暖了很多,风不再寒冷,那一抹笑容让她终生难忘,她忽然觉得,风雪不再寒冷,原本失去温度的身子也渐渐回暖。 “你叫什么名字呀!”白衣少年于黑暗中向她伸出手。 “我……我姓李……我没有名字……你是……仙……仙人么?”或许是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就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修道,学长生之术?”少年轻声问道。 小姑娘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只能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走,师父带你去吃好吃的。”少年一把抱起蜷缩在地上的小姑娘。 走出阴暗无光的小巷就来到了灯火璀璨,热闹非凡的街市上。 这一刻,小姑娘心中的黑暗驱散,她的眼中,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一道光。 这束光带她走出黑暗的小巷,替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让她原本是剩下黑夜的心中再次升起希望的曙光。 少年带着她走入一间茶舍,点了两斤牛肉和两碗面,再上了一壶热茶。 小姑娘许是太久没喝水了,嘴唇有些干裂,少年见此,便让伙计先把水端上来。 水一端上来,小姑娘就端着碗大碗的喝了起来。 看着小姑娘这般模样,少年面色有些忧郁,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说道:“不着急,慢慢来。” 小姑娘是乡下来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吃相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不一会,面和酒肉也端了上来,小姑娘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抓起一把牛肉就往嘴里塞,吃相跟优雅沾不上边。 “不着急,都是你的。”少年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吃东西。 小姑娘吃东西,吃着吃着就哽咽了起来,终于,她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然后一把扑进少年的怀中,用哭泣,宣泄着这些时日来所受的委屈。 “怎么了?这是噎着了?”风灵以为小姑娘吃的太急,噎住了。 小姑娘脑袋依偎在少年怀中,一个劲的摇头。 “店家,结账。”风灵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然后抱着小丫头走出了茶馆。 离开茶馆后,少年带着小姑娘来到城中热闹小河边,许多人会折纸船,然后将心愿写在纸船上,让河流带走纸船,也带走心愿。 等到小船漂流到尽头,你的愿望就会被河神看到,河神就会庇佑愿望成真。 少年带着小姑娘在街道上远远眺望着放船的人们。 “我叫风灵,以后就是你师父了。”风灵如此说道,接着望着小姑娘说道:“我的梦中曾经下过一场雪,以后你就叫李梦雪吧。” “风灵么?师父的名字好好听。梦雪,以后我就叫李梦雪了。”李梦雪一脸开心的说道,她的眼眶有些红润,手中还拿着风灵刚给她买的糖人。 这时,寒梅城的再次绽放起了炫彩夺目的烟花,两人抬头望着人间烟火,置身其中。 “小梦雪,你有没有什么愿望。”风灵浅笑着问道。 “愿望么?”李梦雪看着风灵,一头扎进她怀中声音细如落针道:“雪儿的愿望就是嫁给师父。” “真的?”风灵只以为小姑娘年少无知,随口一说,于是便打趣的说到:“好,师父等你长大。” 胸膛明显能感受到李梦雪极速跳动的心,二人在一场人间烟火中,许诺了一生。 寒梅城中绽放的烟火则是他们相约一生的点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人群见证了二人相约的誓言。 于烟火人间相定终生,烟火照亮了夜空,也映照出风雪中二人的身影。河水平静的流淌,就如同传说的爱河,见证了风雪人间烟火夜,佳人相定今生缘。 人流熙熙攘攘,烛火彻夜通明,烟花落幕,二人来到了河畔,风灵自己折了个纸船,然后宠溺的抚摸着李梦雪的额头说道:“小梦雪,你想许什么愿望让河神伯伯给你实现。” “师父!”李梦雪站在身后,咬着牙,脸颊有些绯红的说道:“师父,雪儿想嫁给你。” “好!”风灵看着风雪飘落,烛火长燃的寒梅城,随后笑着说道:“万盏灯火风雪夜,家人翘首许此生。你觉得如何?” “哇,师父好厉害,还会作诗!这首诗雪儿很喜欢”李梦雪开心的拍着手掌。 既然李梦雪喜欢,风灵也就这样写了,他将承载着李梦雪心愿小船放在河流上,小船随波逐流,渐渐淡出二人视线。 彼时,一只蝴蝶,从河流的另一端,逆风飞翔,它像是时间长河的逆行者,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里。 “师父!看!是蝴蝶!”李梦雪注意到了那只蝴蝶。 蝴蝶抖动着翅膀,落在了风灵的肩上。 这一刹那,两只蝴蝶相遇,天地变成一片黑白相间,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过去与未来相遇,两个风灵和李梦雪三人出现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他们是从未来而来,穿过记忆长河,来到了他们相遇的这一天。 “原来,这就是我和雪儿的记忆。”风灵看着眼前的一幕,终于回想起了和李梦雪相遇的过程。 “和师父相遇,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情。”李梦雪说道。 “雪儿,过去的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才会离开你,今夜我梦中的雪是为你下的,这就是我自己选择的未来!”过去的风灵只是一道神念,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一道神念也彻底和风灵相融。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雪儿,辛苦你等了我这么多年,等这一战后,我就履行当初的约定娶你。”风灵牵着李梦雪的手,满眼柔情的说道。 “师父,我等你这句话等你很久了。为了这一刻,即便是死了,也值得。”李梦雪淡笑着说道。 “傻丫头,别说傻话,你还要做我的新娘,以后我们一起在风雪山安家,共度余生。”风灵说道。 “嗯,师父,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家的。”李梦雪紧紧握住风灵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心神相融,达到了同心的境界。李梦雪心中的心魔也在此时消散。 两人在黑白相间的世界里,化作一只蝴蝶,顺着时间的长河,回到了楚国神罗山。 此刻,插入傀厄魔君心房的那一把剑消失不见,他的心境之中,燃烧起了一股不可磨灭的熊熊烈火! 九世红尘第一变已经成了,前世的风灵牺牲了自己的存在,来帮今生的蝴蝶完成一场蜕变! 火光冲天而起,透过傀厄魔君的心房,化作一道通天火柱,等到火光散去,风灵和李梦雪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不!这不可能!你不是已经陷入绝望!为何还能从老夫心境之中走出来!”傀厄魔君怒目圆睁,似不可置信的看着风灵和李梦雪。 “我确实迷茫过,现在我也未曾走出这段阴影!”风灵说着,看了一眼李梦雪接着说道:“人生纵使会迷茫,也不该迷失方向,我清楚的知道我的前路在何方,我会一直沿着这条方向走下去! 我承诺了雪儿,要娶她为妻,在这之前,我要扫平前路的一切障碍!” 那一年,他风华正茂,许诺了她终生。也曾许诺了她,待到风雪满天下,扫尽人间意难平! 第二十九章破茧重生 “即使你能走出来,又能如何?老夫沉寂了太太久了,是时候拿出一些真本事出来了!”傀厄魔君阴冷一笑,境界虽然跌落一重,可他眼中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愈加疯狂。 “百万傀儡,老夫灭了他!”傀厄一指,连同身旁护法的傀儡都一起出手向风灵进攻。 幽冥日月!开 刹那间,幽冥日月空间显现,众傀儡以及傀厄魔君都被笼罩进空间之中。 原本的合灵级别的傀儡,瞬间就跌境到化象,只有一名傀儡保留了合灵初期。 原本重伤垂危的傀厄魔君也一改往日的谨慎,眼神中也逐渐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杀气。 既然这一战无法避免,那就战! “傀儡线,出!”傀厄魔君想要故技重施,用傀儡线来限制风灵的行动,先解决了李梦雪,然后再慢慢折磨这一只蝴蝶。 “蝶火!焚天术!”风灵的的身后,出现一只黑白相间的蝴蝶,那是他的灵——红尘蝶。 黑色代表阴,白色代表阳,阴阳之火燃烧,将他体内的傀儡线焚烧殆尽。 虽然法力修为尚未达到化象境界,不足以将灵具象化,但是他足以唤出蝴蝶的虚影。 经历过第一次红尘变后,风灵的心境有所提升,还得到了一些特殊的能力,那是前世留给他礼物。 “怎么可能!”傀厄魔君睁大了双眼,傀儡线就这样被破了? 为什么之前此子明明弱鸡的可怜,这才过了多久? 不过,即使没有傀儡线神通,傀厄魔君仍然有对付风灵的底牌,只不过,如今傀厄魔君并不着急使用。 百万傀儡一个个眼神疯狂的朝着风灵杀去。 风灵和李梦雪相视一眼,李梦雪与风雪剑灵合二为一,化作杀伐无双的风雪之剑。风灵紧紧握着风雪剑,以神魔之力,全力挥出一剑! 这一式一剑出尘万古枯,一道剑气横扫,眼前傀儡具都化作灰飞。 风灵一怒!伏尸百万! 这一剑不仅仅是风灵所斩出,也是李梦雪所斩,二人心意相通,神通相补,让原本杀力巨大的一剑出尘万古枯注入神魔之力,威力自然是提升了数倍乃至数十倍! 这一剑的余波,斩灭百万傀儡后,一剑的余波仍旧是重创了傀厄魔君。 “怎么会!这一剑怎会如此强悍!”傀厄本体受了这一剑近乎崩溃,如今他修为被蝴蝶吸的跌落一境,又身受重伤,修为又被此地压制一境。 若是再不拿出点手段来,今日怕是要陨落在此地! “蝴蝶,你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强,看来我只能拿出乌虬大人赏赐给我的元神傀儡了!”傀厄魔君冷笑一声,眼神逐渐平静。 但见傀厄魔君抬手一招,当即招出一团黑色雾气,雾气散去,化作一名元神傀儡,傀厄魔君化作一团雾气遁入其中。 当那名元神傀儡再睁眼时,传来的却是傀厄魔君阴冷的笑声,此刻修为被幽冥日月压制,只能发挥出合灵圆满的威力,加之傀厄魔君第一次掌控这副傀儡,且修为与傀儡存在明显的差距,他最多就只能发挥出合灵巅峰的实力! “可恶!他竟然有如此底牌!”风灵被傀厄魔君爆发的威压震的连连后退,这等恐怖的气息,让他心中有些发颤。 修士修行第一准则,若遇强敌不可力敌,则明哲保身为上上之策。 可明哲保身他又能去哪里? 楚国这里,承载着他的两世记忆,他和雪儿也是在楚国人间的寒梅城相遇,风雪山就是他们的家!!! 若是后退一步,楚国将会彻底消失在午界! 若到了那一刻!苟且的活着又有何意义! “雪儿,这一次我们为了楚国,这个承载着风雪回忆,以及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为了我们的家,风雪山而战吧!”风灵握着风雪剑的剑柄。 剑身微微颤抖,像是在做出回应。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退却半步! 即便是要付出代价!即便输了的代价是他二人的性命! “蝼蚁,来吧!”傀厄魔君扭了扭脖子,随后喃喃道了一句:“古魔道——祸心术!” 祸心术,是一种蛊惑道心的神通,若中术者产生一丝怯意,则顷刻间就会道心崩溃。 如今以压倒性的修为施展出来,其威能自然不言而喻。 此术一出,风灵心中瞬间响起成千上万道声音,这些声音都带着蛊惑的意味,那一声声质问直达风灵心坎。 “好机会!”傀厄魔君也没想用这神通击溃风灵的道心,只是想趁着这个间隙,占得先手优势。 随后他施展神通淬火拳,身形飞快的来到风灵身后,他紧握着拳头,势必要将这些时日所遭受的屈辱一一还给这只蝴蝶! 可他一拳未落,风灵回身就是一剑横斩,这一剑划过傀厄魔君的胸膛,吓得他连连闪身退后。 这一剑倒是没有给傀厄魔君造成多大伤害,只是他不敢相信,这蝴蝶居然一点都没有受到祸心术的影响。 在他看来,从道心崩溃到如今,不过才过去短短瞬间,即使他能从破碎的心境之中走出来,也不应该会这么快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傀厄魔君自欺欺人一笑,随后接着说道:“你方才才让老夫弄的道心破碎,祸心术怎可能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 “聒噪!”风灵已经没心绪去理会这个疯子,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斩下傀厄老贼的狗头! 既然你迷茫了!你怀疑自己的道心了,那么这一场决战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手中了! 两世相融,风灵的红尘蝴蝶之灵像是觉醒了一种极为可怕的能力,这种能力就是掌控时空的力量,不过他修为尚浅,只能发挥时空之力的皮毛。如今就拿他来试一试手! “定空术!”风灵朝天一指!傀厄魔君还在自我怀疑人生,下一刻,他身边的空间就凝固了丝毫不能动弹。 空间静止和时间静止有些明显的区别,时间静止你根本就不会察觉,空间静止,你能清楚的感觉到,但却无能为力! 这种恐惧涌上心头,傀厄魔君想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他看着风灵的眼神逐渐带上几分恐惧,有些惊慌说道“蝴蝶!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这一声疑问,回应的只是一剑! 风灵一个瞬移来到傀厄魔君身后,一式长剑刺入傀厄魔君体内,傀厄魔君吃了一剑,暂时恢复了行动。 不过还未来得及反应,傀厄魔君身形再一次被定住。 紧接着风灵瞬移至身前,又是一剑斩来。 每一剑,都只能微微伤到傀厄魔君,元神之躯,即使被压制也恐怖如斯! 瞬息间,风灵一定一斩,斩出数千剑,这才在傀厄魔君磅礴的肉身上,斩出一道伤口。 “可恶!为什么,就凭你也能伤到元神傀儡的身躯!”傀厄魔君咬着牙,若非不能动弹,他早就想将眼前的蝴蝶捏碎数千遍。 “果然,与元神境界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即使被压制境界,即使我和雪儿合力,此刻能力敌合灵境界,也终究抵不过这一具傀儡。”风灵一念至此,也动起了别的想法。 既然你此刻的肉身已经伤不到了,那么不知道你藏匿在这副身躯之下的本体是否也能够做到这一步! 逆命神雷现! 幽冥日月合二为一,日月同辉,光辉之下,落下一道血色神雷,神雷落在风雪剑上,剑身之上隐隐有闪电若隐若现。 “白骨如山忘姓氏,一剑出尘万古枯!”风灵握着剑柄,全力一剑,朝着傀厄魔君斩去! 这一剑本就威力巨大,再附加逆命神雷,专攻神魂,傀厄魔君偏偏又躲不住这一剑。 剑气纵横,一剑呼啸而过,剑气透体,傀厄魔君的本尊差点就被这一剑震出傀儡身躯。 一剑过后,风灵已经满头大汗,时空之力太过逆天,对于他精神的消耗也太过庞大,一番交手下来,他的神魂有些支持不住这般强大的神通。 然而,这一剑给傀厄魔君的本尊造成了极大的损伤,他的本尊境界再一次跌落,跌至合灵中期。 “可恶!蝴蝶只是你逼老夫的!”傀厄魔君深知,如此下去,只要他的本尊再被攻击几次,怕是要魂飞魄散。 当即心一横,他开始吸食傀儡的身躯,弥补自己身上的创伤和跌落的境界。 见状,风灵也没有多加阻挠,他也趁机服下几颗恢复法力的丹药。 本来硬碰硬的话,风灵已经无法再斩出像样的一剑,对傀厄魔君造成实质性伤害。 偏偏这厮缺心眼,生怕风灵再斩几剑,将自己斩的神魂俱灭。 于是乎,二人默契的开启了中场休息。 傀厄魔君只顾着吸收傀儡的修为,风灵也盘膝打坐,开始恢复法力。 不一会,傀厄魔君将傀儡彻底吸收殆尽,他的修为来到合灵圆满,被幽冥日月压制一境,直接发挥合灵巅峰的实力。 当然,风灵也没有闲着,他恢复法力以后,心知这时空神通已经不能再多用,于是乎,他决定跟傀厄魔君来一场硬碰硬! “蝴蝶!受死吧!”傀厄魔君怒吼一声,当即招出无数傀儡线向风灵攻去。 之前神识附身在载体身上,只因载体与本尊联通有限,故而不能完全发挥出傀儡线的真正神通,如今他的本尊被照映在这个世界,傀儡线神通自然运用的如鱼得水。 满天满地,都是傀儡线错综复杂的交错,这些傀儡线如同一条条毒蛇一样灵活,都朝着风灵袭去。 “风起花落君未归!”风灵一剑斩出,剑气将他眼前的傀儡线彻底震碎。 可这些傀儡线源源不绝,很快就将其包裹其中。 “呵呵呵!即使老夫当年种入你体内的傀儡线被毁,如今老夫已经能够再次在你身体内种下傀儡线,蝴蝶,这就是你的命!”傀厄魔君再次出言嘲讽。 然而,一道火光在傀儡线中闪耀,随后一道火柱冲天而起,熊熊烈火将傀儡线彻底焚烧殆尽。 随后,风灵直接瞬移来到傀厄魔君身前,一剑直接刺入其胸膛,随后风灵使用蝴蝶之火,蕴含两世之力,将这火在其心房熊熊燃烧起来。 “可恶!给我滚!”傀厄魔君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吸收了傀儡,此刻足以发挥合灵巅峰期的实力,为何面对蝴蝶时,仍旧有些无力反抗。 他想要趁着这个间隙,在蝴蝶身上再次种下傀儡线,然而,风灵一指定住了他的时间,他的光阴定格在这一刻,熊熊烈火愈燃愈烈。 没多久,风灵就抽身飞退,接着傀厄魔君周身的时光开始流动,他感受到心房上燃烧起无法扑灭的火焰,他的神色越发狰狞。 若是这一战自己输了,莫说堕游,就是第五大人乌虬也会将自己挫骨扬灰! 这一战他也无法后退! 退一步,就是死!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唯有前进!即便前方遍布荆棘,他也要奋力一搏! “食人术,给我吞!”傀厄魔君张开血盆大口,将心房之上燃烧起来的烈火一口吞入腹中。 这烈火灼烧着他的口腔、他的咽喉、再到他的肠胃! 这烈火无法被熄灭,身体只能承受烈火无穷无尽的灼烧。 “蝶火!爆!”风灵将蝶火在傀厄魔君体内引爆。 一阵剧痛传来,炸的傀厄魔君脸色阴沉,五脏俱裂,他咬着牙,鲜血却从牙缝中渗出,从他的嘴角流过。 “老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倒下!”傀厄魔君怒目圆睁,他燃烧着本尊,爆发出惊世骇俗的力量,朝着风灵攻去。 无数的傀儡线再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这一次的傀儡线,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窥天耳目自然能够看出这一次,傀厄魔君爆发出什么样的恐怖实力。 燃烧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打法,修士燃烧血肉之躯或者灵魂,都能短暂获得膨胀的修为,这修为如同昙花一现。 如果彻底燃烧殆尽之前,仍然未能击败对手,则自己就会彻底消失。 这种疯狂的打法,换任何一个尚有理智的人都会选择避其锋芒。 面对如同野牛一样,冲撞过来的傀厄魔君,风灵直接使出定空术,将傀儡线和傀厄魔君暂时定住,然后自己则是使用瞬移迅速逃离。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傀厄魔君把他逼入绝境之中,也选择了最疯狂的打法。 不过二人修为差距太大,风灵的定时空术也困不住他太久。 短短十个呼吸,傀厄魔君就挣脱了定空术的束缚。 第三十章古今痴情几人还 在这片神魔天地之间,风灵握着剑,不断施展瞬移,身后则跟着一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傀厄魔君。 两人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虽然傀厄魔君修为被压制到合灵巅峰,可如今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临走之际带着风灵一起死。 纵然风灵有凤凰之心,可保自己不死,但是雪儿没有啊!而且,若离这爆炸中心太近,以风灵此刻的修为,估计要被炸个魂飞魄散。 常言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燃烧自己,照亮世界,没人会傻到给他陪葬。等他燃烧殆尽,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取得胜利,孰轻孰重,相信明眼人都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蝴蝶,休要要跑!老夫今日就要与你豁出去了!”傀厄魔君在身后紧追不舍。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风灵十分有十二分的调戏,他随后转过身,勾了勾手指,挑衅说道:“你过来呀!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你这厮!出此恶言嘲讽于我,当真觉得老夫没有手段来收拾你了吗!”傀厄魔君大口喘着粗气,随后一步踏出,厉声大喝道:“封天锁地!” 这一步踏在天地脉络之上,将风灵逃跑的所有方向都锁住,他已经无处可逃!唯有一战。 事到如今,风灵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手中的风雪长剑说道:“雪儿,辛苦你了,你先出去等我吧,我晚一点去见你。” 说罢,他就将手中长剑抛出,长剑在空中化作人影护在风灵身前。 这一幕,恰似许多年以前,那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小娃娃,师父也是这般哄骗自己,害自己苦苦等了他不知多少个日月。 如今的自己,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天真的小姑娘,这句话也骗不了自己! “你总是喜欢骗我!明明,这一战,生死未卜,难道你又要像上一次一样,哄骗于我?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你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小徒弟了!”李梦雪从未反驳过师父的话,不过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再听师父的话! 两情若到情深处,又何以在乎生死? 世界上有一种苦,名为相思,相思之苦在于心,带着一丝没有可能的希望活下去,在漫漫长夜中等待。这种苦,比死还可怕。 “若你不离开!我便一掌将你打死在这!”风灵不忍心让李梦雪陪她在这生死之战以身犯险。 随后一指定空术,定住傀厄魔君。 “你就算打死我!也好过让我独自一人在风雪山,再等个几百年!”李梦雪眼神中的坚定从未改变。 若不能生而与君共春宵,那便随君死而赴黄泉! “那我便一掌打死你!”风灵心中没有愤怒,只是想用言语刺激一下李梦雪。 既然小丫头已经长大了,言语已经激不动了,那就换个方式了。 李梦雪闭上了眼,她的一条命本就是师父所救,若他想取回,她便认命! 风灵从未想过要伤害她,看着她闭上了眼睛,风灵一指定空术,随后一掌将她推开,任她身影坠落下去。 幽冥日月打开了一个缺口,那是李梦雪坠落的正下方,只要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就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傀厄魔君很快就挣脱了定空术的束缚,他的气息在燃烧下不断膨胀,定空术对他的束缚已经越来越短暂了。 他的首要目标就是风灵,烧然也需要代价,他要在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将风灵灭杀在此地! “老夫傀厄,算尽一生,却没料到今日变数!蝴蝶!今日你不死!老夫死不瞑目!”傀厄魔君彻底疯了,随后一丝理智也被愤怒吞没。 他不顾一切,朝着风灵攻去,只要能杀死他!自己死了也无所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看着李梦雪渐渐离去的身影,风灵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即便自己死了也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了! 既然她已经安全了,自己也能放手一搏,风灵当即冲上前去,引爆自己的血肉之躯,一阵爆炸声响起,将傀厄魔君逼退数十步。 爆炸之后,风灵身影重新聚合,然而,傀厄魔君抓住这个破绽,身影来到他身边,而后一拳狠狠的将他捶落。 修为差距太过明显,风灵挨了这一拳,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他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愈合的幽冥空间,心中一暖。 好歹,雪儿是安全了。 只要她能不再见到修真界的险恶,能在风雪山立足,也够了。 谁知,最后一刻,一道剑气嗡鸣声起,随后长剑在幽冥日月那一道缺口彻底关闭之前,直冲而出,再一次斩过傀厄魔君的身体,来到风灵面前。 “师父,你又骗我!”李梦雪气愤的护在风灵面前,随后撇了撇嘴,笑着说道:“这一次,你别想再赶我走!” “好,不走了。”风灵笑着看着李梦雪,心中却不是个滋味,还是这个当师父的没本事,才让徒弟以身涉险。 既然赶不走,那自己就护着她,即使是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既然来了,都别走了。”傀厄魔君笑声有些瘆人,随后阴冷的说道:“都给我陪葬吧!” 话音未落,傀厄魔君将自己引爆! 修士引爆自身,足以重创比自己高一境的修士,风灵和李梦雪本就修为不如他,是靠着各种加持才能勉强有资格与他周旋。 今日他以自爆的方式,行同归于尽之事,二人即便再如何神通广大,也逃不出这爆炸的范围! 很快,爆炸的波动,就朝着两人蔓延过来。 “终究,还是躲不过么?”风灵长叹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能陪师父一起死,我知足了。”李梦雪看着眼前爆炸产生的火海,眼中逐渐有了回忆。 她似乎看到了那一年,寒梅城的风雪,以及烟火。 其实,她的愿望,是陪在师父身边,生死相随。 “给老夫殉葬吧!蝴蝶。 即使这一世,你逃出了老夫的魔掌,吾主堕游仍会在你下一世寻到你!你生来的命运就是成为堕游大人降临这个世界的钥匙,让这个世界回到他原本的模样! 这一世即使老夫虽死,可吾主堕游仍有八道元神化身,你注定逃不出吾主的掌心!哈哈哈哈”傀厄魔君在爆炸的火海中诡异的笑着,而后,他身躯彻底被火海吞噬。 “时空术!放逐!”风灵咬着牙,不惜承受反噬的代价,强行使用出时空术的神通! 风灵的蝴蝶幻影出现,继而蝴蝶破碎,时空之力在破碎后,产生一股空间乱流,这股空间乱流如同一个黑洞,能将眼前一切都吞噬殆尽。 无穷无尽的火海被空间乱流的卷入其中。 空间乱流的张力还在不断扩大,风灵强忍着反噬,想要掌控这空间乱流,然而,他的身体几乎被反噬到崩溃的边缘了。 七窍之中,鲜血在不断渗出,他的灵魂也几乎快要被反噬之力彻底撕碎! 弥留之际,他气息孱弱的回过头,强撑着一口气,故作镇定的对李梦雪说道:“雪儿,你先去风雪山等我一会,师父马上就会回来。” 这一抹笑意很温馨,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者看待一个晚辈。 天道无情,人有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师父,你真当徒儿还是三岁小孩么?你只有最危险的时候,才会让我走,可我偏不走!”李梦雪撇了撇嘴,就挽着风灵的胳膊,死活都不走。 “既然你不走,那我就只能对不住你了!”风灵的面目已经一片鲜红,他咬着牙,用最后的法力将李梦雪震开,随后一掌拍向她。 这一掌,已经是他此刻的全力一掌,一掌过后,李梦雪身影被这一掌拍飞出去,而他也终究没有余力再去维持这空间乱流的坍塌。 他的身影,被空间乱流牵引着,渐渐的,如爆炸的火海一样,即将被吸入其中。 这一刻,她终于安全了,那么这一切都值得了。 随着反噬的不断蔓延,他的气息愈发虚弱,眼前也开始模糊了起来,耳畔也有些嗡鸣声响起。 “耳目开始失聪了么?”因为他强行动用不属于他这个境界的神通,他渐渐开始失去五感,他模糊的看着眼前如同深渊的空间乱流,因为失去他法力的支持,开始渐渐愈合。 如此也好,倘若死他一人,换身后人无恙,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或许相比死亡而言,身旁之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生命的最后一段光阴里,他耳畔仿佛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感受到,手掌中传来一丝温度。 那是一双纤纤玉手紧紧握着他,与他紧紧相扣。 “师父!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李梦雪挣脱了那一掌,随后顺着时空乱流的吸力,来到风灵身旁,她看着如同血人一般的风灵,心中一阵绞痛,随后还是笑着说道:“师父,我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回风雪山。” “傻丫头,你为什么还要回来?”风灵心如死灰的说道。 “因为雪儿放心不下师父。”李梦雪柔声说道,随后想要施展飞遁术逃离空间乱流的牵引。 “逃不开了,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风灵叹了一口气,他抚摸着李梦雪的脸颊,叹了一口气。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虽使出浑身解数,李梦雪仍然无法逃出空间乱流的牵引,既然逃不出,那就不逃了。 “你知道么?师父,其实能与你死在一起,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李梦雪放弃了挣扎,她与风灵十指相扣。 “傻丫头,你应该离开的。”风灵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离开的!如果我的死,能够为师父做些什么,即便毫无意义我也心甘情愿。”李梦雪痴痴说道。 “恐怕,这下真的要如了你的愿了。”风灵摇了摇头。 当年那个喜欢哭鼻子的小姑娘长大了,不听自己的话了,如果不能同生,就一起赴死么? 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的结果,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遗憾和后悔都没了意义,不如选择接受现实吧。 “那今天师父就和你一起死了,若有来世,我还做你师父。”风灵释怀一笑。 “若有来生,我还做你徒弟。”李梦雪也毫无畏惧,只是痴痴的看着眼前人,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让他再离开自己。 二人相视一眼,随后放声大笑,身影渐渐被空间乱流所吞噬。 不久,那空间乱流也渐渐平息。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风平浪静的时候,只是如今的楚国,再也没有那一袭白衣,一人一剑败一国修士的风雪剑仙,也没有那个惊艳夺魁的,楚国天骄第一人。 …… 一片茫茫黑暗之中,黑暗之中无声飘落起了风雪,一片片灵兰花在黑暗中绽放,也在黑暗中凋谢。 凋谢的花瓣在黑暗中飘絮,寒风一卷,花飞海角落天涯。 黑暗之中,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起,漫无天际的雪被融化,化作一滴滴雨水落下。 一道青色素衣的身影,踩着一片片飘落的花瓣,撑着伞,向黑暗之中奄奄一息的少年走去。 那道身影徐徐落在少年身旁,随后,扶着少年的额头,叹了口气道:“你等的人,等了前世,等了今生,却仍未等来。而我等的人,却在眼前,只是他不会再记起我了。 人生在生,生有八苦,百八烦恼,我本以为你终究会在某一世,或者某一刻想起我们的约定,可是我等的古树灵兰开花落叶,不知多少轮回。总是幻想着,有一日,那只蝴蝶会穿过轮回,记起自己是谁。 或许那一日永远不会到来,亦或者,我等不来那一日了。” 黑暗中,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传入垂垂危矣的少年耳畔之中,让他的心绪一阵紊乱,似乎对于女子说的话,产生了一种无可言说的共鸣。 他想要看一眼眼前女子的容貌,却因为伤势过重,就连睁开眼睛都无法做到。 “好了,你受伤就不要乱动了,姐姐给你疗伤哈。”女子走上前,一指点在其眉心处,一股法力如同清澈的溪流一样,在他身上流走,这股法力逐渐的抚平他身上的伤痕,以及灵魂上受到的创伤。 做完这一切,女子转身离去,消失在漫漫长夜之中。 “姐姐姓龙,你也可以叫我式微姐姐哦。”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一句话。 不一会,风灵身上的伤痕就愈合了三五成,随后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望着眼前一片漆黑,神色忽而有些茫然。 第三十一章做一回凡人 卯之仙界,有一个地方是邪修的天下,或许那些所谓的邪修,只是一群将自己心中的恶无限放大的修士。在这里,只要修为强大,杀人、夺宝、以及抢女修做鼎炉都是理所应当。 这个地方名唤亡灵之海,世人称之为葬修之地。 在这里,卯界的律法如同虚设,没有人会因为一纸空文书,而放弃自己的利益! 亡灵海往北,会有一座岛屿,岛屿之上有一国,名唤伊人国,伊人国再往北,就是卯界的大陆。 大陆之上,沿海之国名唤越国,是一个中级修真帝国,国君越王是一名合灵后期修士。 越国之下,有一凡人国度,名唤北雁国。 北雁国,寒山城外,有一座大山,大山名叫望海山。只要登临此山顶峰,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山下有一村,名曰近塘村,村中有一女子,名为姬赤灵,赤灵有个哥哥,名姬伏龙。 北雁国与陵国频繁交战,姬伏龙为报国安邦,在一年前的时候,就去当了兵,为北雁国的安宁而战,从那以后,就渺无音讯。 …… “我这是在哪?”风灵在一片茫然中睁开了双眼,他恍惚间记得,在幽冥日月中强行催动空间放逐,然后就跟李梦雪一起被吸入空间乱流之中。 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梦见了一个青色身影,是个女子,似乎还认识他。 “你醒了。”一个妙龄女子端着一盆热水拿着香肩上担着一块毛巾,走了进来,看着醒来的风灵,嘴角上挂着一抹笑意。 “我睡了多久了?”风灵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一战过后沉睡了多久。 “你呀,也是真能睡,打我在山上看到你昏死过去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姑娘将脸盆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说道。 “多谢姑娘了。”风灵起身,朝着姑娘抱拳一谢。 “我娘常常会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救人一命,就是缘分,那是老天爷安排的。”姑娘淡笑着看着风灵。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风灵问道。 “我叫姬赤灵,你呢?”姬赤灵笑着看着风灵说道。 “我叫风灵,这里是哪里?”风灵问道。 “这里是北雁国,瞧你这俊俏模样和这身穿着打扮,看着也不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应该像是天上的仙人。”姬赤灵掩嘴一笑。 “我来自楚国,你这么说,还真叫你猜对了。”风灵也是笑了一声,这姑娘猜的真准。 “风公子说笑了,不知道风公子为什么会晕倒在望海山呢?”姬赤灵问道。 “说来惭愧,与人相斗,技不如人,昏厥此地。”风灵有些惭愧的解释到,随后又问到:“姑娘可曾见到我的徒儿?” “徒儿?是男是女?我在望海山只见到你一人,身边并无旁人啊。”姬赤灵有些不明所以。 “好吧,麻烦姑娘了。我的徒儿是个姑娘。”风灵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那公子你好生休养,我手里还有些粗活要忙,就先告退了。”姬赤灵抿了抿唇,随后,匆匆离去。 待她走后,风灵盘膝而坐,用神识探查着自己身体的情况。 经过一番扫视后,他对自己的现状也有了了解。 经过一场大战,境界已经达到了蕴灵圆满,可以冲击化象期,炼体境界依然是合灵初期,不过因为大战的过度损伤,炼体境界能动用的修为已经不多了。 好在他身上还有太古神魔血,这种级别的血脉可以自我修复炼体境界所受到的创伤,神魂方面的创伤相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微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风灵在经过红尘第一变以后,融合两世之魂,以及共享两世记忆,合二为一。 以这一世意志为主导,神魂上的创伤,只要不是致命伤,都无足轻重。 查探了自身身体状态后,风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件事,他一直走不出来,之前他只是不想让李梦雪担心自己,故而一直显得从容,如今二人分别,他心中事,再也隐藏不住。 之前被傀厄唤醒的记忆,让他道心变得十分迷茫,究竟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自己本就是一缕残魂,被强行融入一具傀儡体内,注入了虚假的记忆,自己究竟是生还是死? 生死之间的界定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让风灵心中的迷茫愈来愈多,他渐渐有些在大道一途上,渐渐迷失自己的本心。 若自己是死,那什么才是生!若自己是生,那什么才是死。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什么才是生死……”风灵已经是满头大汗,心中的疑惑,像是有意无意的将他诱导至一条不归路。 这是心魔浮现的征兆!若是因为此事滋生心魔,那么此生修为再无寸进的可能! 一个内心沉稳的修士,需要明白,什么时候要适可而止,风灵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随后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推开门,走出门外。 现在白日当空,炎炎烈日下,姬赤灵在木桩上劈柴,太阳当空之下,姑娘已经是满头大汗,她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汗滴,随后接着劈柴。 “姑娘家中只有你一人?”风灵想散散心,却看见姬赤灵一个女子做着这些粗重活。 “家中还有个兄长,前几年,陵国犯我北雁,陛下下诏,凡我北雁国青壮男儿,皆参军入伍,上阵杀敌。村子里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姬赤灵停下了手中的活,神情显得有几分担忧。 片刻犹豫后,她接着挥舞着斧头,有些吃力的劈着柴火。 “姑娘救命之恩不言谢,这些粗重活,还是我来替你做吧。”风灵边走边说着。 一来,他为人向来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人家一个弱女子,做着这些粗重活,若是换作旁人,风灵可不会怜香惜玉,毕竟姬赤灵对自己也算是有恩,若不偿还这份恩情,不符合风灵的性格。 二来,是因为他的内心被困在生死之事,衍生心魔,他需要找些事情做,让自己不再往那方面去想。 “这怎么好意思呢?”姬赤灵笑着说道:“公子伤势未愈,还是先休养好身子要紧,倘若公子当真有心,等你伤养好了,再陪赤灵做这些粗重活也不迟。” “……”风灵已经不想解释,他走向前,从姬赤灵手中拿过斧头说道:“姑娘生的一副好面容,做这些粗活实在是糟蹋,在下于心不忍,故而,姑娘回房歇着吧,这些活,我来做。” “可你的伤……”姬赤灵面色担忧的说道。 “不打紧,在下瞧着姑娘这秀色可人面容,浑身上下就长满了力气,些许小伤也就不足挂齿了。”风灵笑看着姬赤灵,话语间,带着几分调戏。 “讨厌,你们这些男人,怎么都这般油嘴滑舌。”姬赤灵低下头,捂着羞红的脸,头也不回的小跑进房。 这姑娘走起路来,身姿更显窈窕,风灵看着眼珠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等到她走回屋中,风灵这才摇头一笑。 人间的小姑娘就是容易害羞,嗯,这个小姑娘也挺有趣的,人也长的漂亮。 “啊呸!风灵,你想什么呢!你明明都已经答应雪儿要娶她了,怎么还能想着别家姑娘呢?”风灵在内心暗自说着,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虽然吧,有句话是说,男儿自古皆风流,可你毕竟也不能太风流了吧,倘若遇见个姑娘就调戏人家,那这天底下,即使是人间皇帝的后宫佳丽三千也塞不满你这风流账。 一番心理斗争,总归是让风灵心中对于生死的执着渐渐放缓。 有时候,要缓解一件事带来的心里压力,不妨让自己集中精神去想别的事情,这样,心里的压力会减缓。 时间过的很快,那堆砌如山的木头,很快就被风灵劈完,他将劈好的柴火放入柴房。这期间并没有动用法力,仙人做久了,当一回凡人也挺不错的。 劈好柴火后,风灵就在门前的石墩上坐下,看着渐渐落下去的夕阳,如同看待一场生死。 或许,日落代表着死亡,而日出则代表着新生,日升和月落或许就代表着生死的轮转。 夕阳落下,明月升起,这是生命的终点,也是死亡的开始,而月落则代表着死亡的终点,日出则代表着生命的起点。 生和死或许本就是一场日月交替的轮回,生是死的终点,而死是生的终点,亦或者是死是生的起点,生也可以是死的起点。 生死轮回,无限往复,或许就是如同人的一生,人死了化作鬼,而鬼死后就会成为人。 在人的眼中,鬼是代表着死亡,故而人们对于鬼,常常抱有一种恐惧,那是生命内心对于死亡的恐惧。但,鬼又何尝不是畏惧着人?常言道,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或许,在死亡的世界里,生就是死,而人在那个世界就代表着死亡,故而,在鬼的的世界里,人就是死亡的象征,鬼死为人,鬼同样对人有着如同直面死亡的畏惧。 “风公子,该吃饭了。”夕阳落幕,明月初升,姬赤灵已经做了晚饭,她推开门,想叫风灵一起吃晚餐。 “姑娘先吃吧,不必等我了。”一场大战后,如今的风灵对于生死有了些许感悟,他现在想要驱散心中的迷茫,就需要知道何为生死。 只有知生死,才能不惧生死,如何才能知生死?唯有切身经历亦或者亲眼见证生死。 只不过,他之前经历的生死与他如今感悟的生死不同,那一场生死,是人为刻意安排的,是如同牵线木偶一般,随着他人的意愿而经历的生死。 终究有所不同。 “公子说笑了,哪有人能不吃饭呢?”姬赤灵也走到石墩那边,靠着风灵坐了下来。 “人才需要吃饭,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个人。”风灵望月长叹,或许,他只是傀儡,即便反噬了主人,他仍然只是傀儡。 “风灵公子就爱说笑,这么个大活人就坐在我的身边,怎么能说自己好算不算人,倘若公子这般人物都算不得人,那天底下,还有几个算得上是人?”姬赤灵靠着风灵坐下,看着他一脸忧愁的模样,不禁上前问道:“公子可是有心事?莫非是为了你那女弟子的事?” “并非因她而起,只是我走不出自己的心,走不出那一段过往。”风灵望着那一轮渐渐升起的明月如是说道,随后看着姬赤灵同样愁容满面,不禁也询问道:“看姑娘望月,眼神中好似有一抹期盼,姑娘是在等什么人么?是丈夫么?” “我没有丈夫,心事倒是有两件,一件是等北雁国和陵国的战争结束后,等我那上战场的哥哥平安归来,还有一件……”话说到这里却只剩一声叹息,她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咬了咬唇说道:“公子,等你养好伤,还是尽快走吧,待在我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姑娘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风灵毕竟也是修了仙的人,从姬赤灵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对命运的无可奈何,以及不甘心。 这是要嫁给不自己不喜欢的人,才会有这种神情吧,风灵虽然不是很懂女孩子的心,可他的所见所闻也总比这些凡人要多,故而猜到凡人的心思并不难。 “并非我不愿留公子休养,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好了,公子,今夜的明月真的很好看。”姬赤灵似乎不想与风灵诉说自己的心事,故而借着天上明月转移着话题。 二人不过萍水相逢,谁会对一个陌生之人吐露自己的心事呢? 风灵也没有追问,他明白,每个人心中都有不能言说的心事,若换作是风灵,他也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吐露自己的心事。 二人相依而坐,就这样望着天上的月色渐渐圆润,没有半句言语,却因为各自的心事,望月抒仇。 或许,厌倦了修真界阴谋算计,各自为利,尸山血海,白骨皑皑,凡人平淡而朴实的生活也不错呢。 在某一时刻,风灵心中却想着如何做一回凡人,如此再也不用去想修仙之路上那些令人苦恼的事情。 可惜,一入魔门深似海,从此再无人间路。 修仙之路注定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此刻李梦雪尚且下落未明,且傀厄口中的堕游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那一日就会再次派出化身降临。 仅仅只是第五元神乌虬,就有半步踏仙境界的实力,更不用说乌虬之前的四位元神是何修为,其堕游本尊又该是何等境界的修为。 倘若此刻他放弃了修仙路,做一回凡人,说不得哪一日堕游的某一个元神化身就出现,那时若自己修为未得寸进,面对傀厄之上的元神化身他只有死路一条。 除了变得更强,他别无生路! 或许这短短的几日,是他能体会凡人生活的一种奢望吧,既然只有几日安心日子,就且行且珍惜。 第三十二章仙皇生死卷 明月落下,日出东方,随着一声鸡鸣声起,沉睡于东方的太阳缓缓升起,日出当空,姬赤灵提着木盆和捣衣杵就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等她走远后,风灵开始用推演之术,来推演姬伏龙的生死,毕竟受人恩惠是需要偿还的,他能做的,或许只是为她寻回上战场的姬伏龙,以此还报恩情。 于是,风灵开始掐指推算姬伏龙的去处,很快他就算到了,结果让风灵有些遗憾,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这份恩情,要换一种方式偿还了。”风灵平静的说道,紧接着,他就从储物袋里开始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些储物袋大多都是他抢来的,很多东西对他而言十分鸡肋,不过此刻用来,倒是也发挥了作用。 翻寻良久,他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上好的金丝楠木,随后取出刻刀,一点点的将这金丝楠木照着一个人形模样雕刻。 其实风灵也不知道金丝楠木是什么做的,毕竟修仙的哪有时间去管人间这些弯弯绕绕,有那心思不如多放一点在提升修为上。 这要是让寻常凡人看见,拿着金丝楠木做木雕,怕不是会三观崩溃了! 金丝楠木可是万金难求,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得到,常言道,宁用珠宝一箱,不如楠木一方,且这还是金丝楠木中的阴沉木,这等木材用来做木雕,皇帝老子怕都是不敢想哦。 不过风灵可是仙人,对于他而言,金丝楠木什么的,跟普通的烧火木没什么区别,至于为什么用它来做木雕,是因为他能够很好的储存阴气。 鬼魂乃是极阴之躯,唯有极阴之木才能承载魂魄寄宿。 你若是用极阳的桃树雕刻,寄宿鬼魂?怕不是要魂飞魄散,那种木材中的阳气足以杀死普通的鬼魂,就连厉鬼也不敢轻易接触桃树。 就这样,风灵在屋子中安心的做着雕刻,其中做了几次,都不尽人意,被风灵随手一丢,扔进柴房。 好吧,风灵在不动用法力神通的情况下,做木雕的手艺确实不堪入目,没有人天生就会做木雕,修道亦是如此,都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 沉浸在木雕艺术中,风灵的心渐渐有了平静,并且在这一次次雕刻中,有了某种感悟。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不知不觉间,姬赤灵已经洗好衣裳,她将衣裳晾在外面晒着,回屋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动静,她忍不住好奇,就走近瞧了瞧。 “我想雕个木人,送给你做礼物,可是手艺生疏,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风灵朝着姬赤灵尴尬的笑了一声,雕的那般丑模样,若不早早丢入柴房,要是让人家姑娘看了,那还不得让人家取笑。 “送我礼物么?”姬赤灵神色有些动容,自从哥哥上了战场,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送礼物,她看着眼前的少年,许是从这一刻开始,心中暗暗升起一丝情愫,而她却不自知。 忽然,她转头看着地上的木屑,那材料看着有些眼熟,她走上前,捻起一抹木屑,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一闻,她的神色变得凝重,随后她围着眼前尚未成型的木雕仔细端量了起来。 这木头的材质……好像在哪见过,但是一时间好像想不起来了。 “公子,这是什么木材啊,看着可不便宜,你是在哪里寻到这等上好木材的?”想不起来,那就提问。 “嗯,这木材好像叫什么金丝楠阴沉木,在我看来和普通木头没什么两样。”风灵做着雕刻,只是随口回了一句。 “金丝楠阴沉木?”姬赤灵好像有点印象。 等等,好像前些时日那个登徒子就好像送的礼品就说了什么有金丝楠木,还说什么此木乃是千金难求。 如此贵重的木材,公子居然用来做木雕?难道在公子心中,我的位置有这么重要么? 不得不说,女人犯花痴的时候,往往是不会理智思考的,姬赤灵此刻看待风灵的眼神多了几分暧昧,或许是因为感动。 总之,她看着风灵认真做木雕的样子,觉得这个少年长的真俊,看着看着,心里也不免开始想入非非。 不一会,她忽然想到,占人家便宜这种事情不好,既然公子能送自己这么贵重的木雕,那自己也应该送些东西回礼。 于是乎,姬赤灵也走回自己的房间,一番翻箱倒柜的寻找之后,总算找到了一个布满浓浓一层厚灰,遍布蛛网的的木箱子。 女孩子总归是要爱干净的,她从角落里寻到一件缝满补丁,东缺一块,西少一片的布衣上扯下一角,然后将那箱子上的积灰清扫的一干二净,同时也将蛛网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放心的打开了木箱。 木箱里装着的,是父亲留给她的传家之宝,他们姬家祖上出过很厉害的仙人,只是到了他们这一代已经没落了。 箱子里的一副字联,父亲说可是出自仙人手笔,厉害的紧,既然风公子能送她这般珍贵的木雕,她也应该送个回礼,聊表心意。 乡下人家没什么能拿的出手,只有这一副祖传的字卷倒还算得上宝贝,这字卷不如送给公子,看着公子一身打扮,应该能看出字卷的价值。 就这样,姬赤灵兴高采烈的捧着字卷,然后走到了风灵休养的房间,她敲了一下门,然后走到风灵身边。 “公子,你送赤灵这么贵重的礼物,赤灵若是收了,心里也总归过意不去,若是不拿,又怕寒了公子的心,这幅字卷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一个仙人亲笔写的字。”姬赤灵满脸期待的拿着字卷递给风灵。 “字卷?”风灵也停下了手中的雕刻,他站起身来,随后看着姬赤灵期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字卷,他从姬赤灵手中接过字卷,然后摊开字卷,看了起来。 字卷上赫然写着一副对联: 心若浮沉生犹死,一念若往死亦生。 最后若隐若现一句,生死全然一念间。 这手笔,在太苍记忆中,似乎是太古初皇的手笔,写的是生死之意,这初皇字卷早已遗失,如今倒成了凡人的家传至宝。 这字卷即便对于九天之上的真仙而言,亦是无价之宝,这等礼物太贵重了。 更何况,姬赤灵对自己有恩,自己拿着这个破木烂桩换一幅初皇真迹,简直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若是素不相识,风灵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可对于自己的恩人,自己若是还占人家的便宜,那他还算是个人么? “姑娘,这幅画我不能要。”风灵将字卷还给了姬赤灵。 “公子是嫌弃我是贫寒出身,嫌弃我这字卷一文不值么?既然如此,这字卷我也不送了,你的木雕也不用雕了,我瞧不上。”果然,世人还是讲究门当户对,像自己这等寒酸女子,是入不了公子的眼。 “并非如此,而是此字卷太过珍贵,在下无功不受禄,实在收受不起,姑娘于我有恩,若是这般宝物无缘无故赠我,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风灵眼看恩人误会自己,赶忙上前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这礼物有这么贵重么?你用的那金丝楠阴沉木可是有价无市,这么大的阴沉木,来做木雕送我,我才是受宠若惊的那个。”姬赤灵看着风灵一脸呆愣的模样,不由得遮着面容偷偷笑了起来。 这位公子看来与我想的不一样,不过,看着还是蛮有意思的,只是可惜公子不懂红尘,更不懂女人心。 “确实如此,姑娘或许不懂得这字卷的价值,在下却清清楚楚,若是占了姑娘的便宜,那在下就真的不是个东西了。”风灵抱拳说道。 “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姬赤灵说道。 “……”风灵不语,只不过给了姬赤灵一个无语的表情。 “你是人,人当然不是东西啦。”姬赤灵怕玩笑开过头,就出口解释道。 “你这个笑话并不好笑,若没事的话,我就继续做我的木雕了。”风灵深吸了一口浊气,继续做着他的木雕手艺。 “公子既然嫌弃我烦到你了,那我就告辞了,字卷就放在这里了。”姬赤灵心中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她看着风灵认真雕刻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在将字卷放在一旁后,黯然离去。 走到门边,姬赤灵回头看了一眼风灵,他仍然是心无旁骛的做着木雕,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或许吧,姬赤灵可能是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能二人身份悬殊吧,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更何况,没有哥哥保护,她就连嫁人的权力都没有,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公子,虽然你我相识甚短,可有句话说,万里姻缘一线牵。 人若是有缘,只一眼就能定终生,若无缘,即使千百次擦肩而过,也不会有那么一次回头。 我相信,能让我一眼定终身的人,才是我的如意郎君,可惜啊,我这辈子,能与君相逢,却无缘与君结缘,倘若我能选择自己的姻缘,倘若能……”离开房间后,姬赤灵不由得埋怨命运不公。 难道喜欢一个人,真的就不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姻缘么? 或许,没有遇到公子之前,她可能会就此认命,可遇到公子后,她发现,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既然人生无法选择,那么不如一死,至少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 “赤灵姑娘有心事?”风灵虽然忙着做雕刻,但也通过窥天耳目的神通听见了姬赤灵的心声。 二人结缘是不可能的,不过萍水相逢,欠下恩惠,倒不至于以身相许。不过她不想嫁人,风灵定然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自己的恩人。 只要那人敢来,风灵就敢让他风光的走来,鼻青脸肿的爬回去。 不杀人不是因为风灵心善,而是不想破坏此刻的心境,本来他的心境已经十分茫然,若是再造杀孽,沾染煞气,风灵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心魔滋生,失去理智。 若非如此,以风灵手段,做事必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当然,心境能不打破自然极好,若是遇到那些不知死活的,风灵也不在乎这心魔。 以他仙帝级目光,除去心魔的法子有的是,虽然耗费一些时间精力,不过若有必要,他并不介意浪费些许时光。 就这样,风灵自己钻研着木雕手艺,期间来来回回数十次,他都不满意,最后都是扔进了柴房。 这许许多多次的失败,风灵并没有在意,相反,他却在一次次雕刻木雕中,隐约感受到了生死之意。 这种感觉初始很淡,随着他不断的雕刻,然后不满意丢弃柴房,然后取出新的木材雕刻,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重头开始。 雕刻木桩就如同再造生死,生是从第一刀雕刻开始,死是最后一次收刀,中间雕刻的过程就如同人生的过程,木雕上那一道道不完美且带有瑕疵的落刀就如同人生所遭受的苦难。如同人生会遇到的洪水、山崩、旱灾等等。正因为经历了苦难才会萌生战胜苦难的想法,以及克服苦难的决心和毅力。 倘若人生面对洪水,一味的寻求神明庇护,就算神明真的显灵,庇护平安,那么少了曲折,只剩平坦的道路固然会让人一时心安。但从长远来看,人在苦难的时候,总想着求这求那,而不是想着如何克服苦难,那么人生注定无法寸进,就与修仙之路殊途同归。 或许,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只不过人生短暂,而仙的一生极为漫长,虽有区别,但其本质没变。 生死轮回,渐渐的,风灵的眼里雕刻的木桩已经不再是木桩,亦或者,这木桩之中已经蕴含了生死轮回的大道。 生命与物种之间的演化也能在这木桩之中寻找出端倪。 假设第一个木桩是造物主创造的第一个生命,第一个木桩会失败,是因为造物主没有任何创造的经验,在经历了如一轮大洪水之后,这些生命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会向创造他们的神明祈祷。 虽然造物主为他们挡去了洪水,也渐渐对他的作品不满意,进而毁灭了第一批不完美的生命。 这就是这一场生死以及轮回,在经历的第一轮生命轮回后,造物主也明白了,没有思考能力的生命只是一群如同牵线木偶的傀儡,只会遵照自己的意愿而行动。 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造物主决定给赋予他们独立思考的智慧,于是开启了新一轮的生命轮回,这一次面对大洪水,他们拥有了智慧,知道想办法去阻止大洪水的蔓延。 不过,这一次,他们虽然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但却缺乏了经验了,面对毁天灭地的洪水,他们也无法力挽狂澜。 于是乎,这一次他们被大洪水毁灭,在第二轮生命轮回被造物主毁灭。 在第三次生命轮回开始之前,造物主吸取了前两次教训,这一次在大洪水来之前,先用小洪灾来考验这些生命,当这些生命经历一次次洪灾以后,再次面对大洪水的时候,他们已经有经验去疏通大洪水。 于是在第三次大洪水中,这群生命成功通过了大洪水的考验,而生命的轮回也不会止步于此。 在第四次生命轮回中,他们会面对造物主新的考验以及磨练,若是不能达到造物主的期望,仍然会在这一场轮回中被毁灭,而下一场轮回就会有新的且更近乎造物主期望的生命出现。 生死、轮回都能在这木雕之上寻到了蛛丝马迹。 或许生命的存在以及人生的意义,本就是一场场不断从失败中跌倒、爬起在跌跌撞撞中寻找答案,在一片未知中寻找光芒。 “这是字卷上的仙皇真意在引导我看清事情的本质!”突然,风灵开悟了! 自己仅仅是看了一眼生死字卷,就近乎窥探到了生死轮回本质的蛛丝马迹!不敢想这位书写下生死全然一念间的仙皇该是何等惊艳绝绝之人! 一念之间,就能让人开悟,这等大神通者,就连太苍仙帝这等冠绝一世的上古魔道仙帝都显得如同尘埃一般渺小。 越是往这方面想,风灵就越觉得后怕,世上竟有这等恐怖如斯的存在,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渐渐的,风灵逐渐平息了内心中的波澜,随后继续做着自己的木雕,经过之前的失败,风灵虽然还会失手,但是雕刻的手法已经愈发娴熟。 “公子,该吃午饭了。”这时,姬赤灵已经做好了午饭,等着风灵一起吃。 这一次,风灵也没有拒绝,仙人虽然已经辟谷绝食,但此刻风灵想做一回凡人,哪怕只有短短数日,也总好过在修真界那种尔虞我诈、朝不保夕、一个不慎就会被算计致死的日子要好上许多。 他收了刻刀,将身上雕刻时沾染木屑灰一扫而空,随后带着一分笑意走出房门回答道:“赤灵姑娘,我来了。” 第三十三章他是仙人 人间的风,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全然没有他修道时那风中夹杂着血腥味,尚且刺鼻的恶臭味,凡人的情谊大多淳朴,真挚,虽然不能一概论全,但比上修真界那些人为谋己利算计众生的所谓仙人不知好上多少倍。 吃五谷杂粮,品百味人生。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平平淡淡的修行,只不过与修仙之路相反,就如同两个极端,如同阴阳的两面,阴阳平衡才是大道的本来面目。 “公子,尝尝赤灵特意为你做的菜。”姬赤灵夹起一块青菜放在风灵的碗中,一脸期待的看着风灵,像是等待着他的认可。 当风灵抬头对上姬赤灵那期许的眼光,他只是淡淡一笑,用筷子夹起赤灵姑娘给他的青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起来。 这青菜入口有些青涩,细嚼之后,青菜稚嫩的口感从舌尖传到心房,他的心感受到了姬赤灵做菜时的那一份心意。 “姑娘做的菜,十分可口,我好久没吃这般人间美味了。”风灵看着姬赤灵,二人四目相对,风灵心中悄然萌发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若是公子喜欢吃,赤灵以后天天给公子做菜吃,可好?”姬赤灵心满意足的笑了,她也端着碗,吃起饭来。 “许是我许久没有过这般清闲的日子了,我竟然觉得,一直这样也挺好。”风灵摇着头,心中暗自念叨着。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注定无法再过这种平淡的日子,即使有,也是短暂的。 两人开心的吃着粗茶淡饭,可即使是这粗茶淡饭却胜过山珍海味。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风灵还没过上几天这种期望的日子,搞事情的家伙后脚就上门,打碎了这一份安宁。 望海山上,几道剑光闪过,几名修士御剑飞行,正谈笑风生,而他们的对话,却逃不过风灵的窥天耳目。 “许广道兄,听闻你今日向一个凡人女子求婚,想与她结为道侣,此事可当真?” “却有此事,你是从哪得知?消息这般灵通?” “自然是我告知的,别忘了,我可是神卜宫的弟子,这种事情,掐指一算便知。” “许广道兄,怎的,你玄道门可是历来以仙子美人闻名,何以放着玄道门的诸仙子不追求,去追求一个凡夫俗子?” “洛小乙道兄有所不知,此女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玄阴道体,我前些时日正为突破化象境界苦恼,不曾想游历一番,发现此女,若此女自愿献身,与我双修,我突破化象期指日可待!” “哈哈哈,原来如此,北岩道兄,那你可算得出许广道兄何时能突破化象期。” “洛小乙道兄真是高看我了,我不过蕴灵后期,功力尚浅,算不出化象之事。” “闲话少说,我们这就到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姬赤灵房檐下,剑光缓缓落下,三人一齐来到门前,许广整理了衣冠,而后自信走向前。 “赤灵姑娘,是我,玄道门许广,前些时日我向姑娘提亲,姑娘说暂且考虑,如今在下此来向姑娘求一个答复。”许广如一个文弱书生一般,谦谦有礼的说道。 闻听此言,正在吃饭的姬赤灵忽得停下了手中的碗筷,她的右手死死夹着竹筷,那竹筷被这般攥着,几乎就要断裂开来。 她本一柔弱女子,兄长从军在外,孤身一人,就连自力更生都十分艰难,直到有一日,她遇到了许广,许广是一名仙人,且地位崇高,他说嫁给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若是寻常女子,多半是会应答,可姬赤灵却对这个仙人生不起半分好感,她只想安稳平淡的过完一生。可若是拒绝了,说不得恼羞成怒之下,就会做出屠村之事,她贱命一条,没有选择。 为了不连累村中无辜,她只得无奈,本想着今日答应了他,待去往仙宗自尽,如此不负如来不负卿。 可惜啊,偏偏她遇见了公子,这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她发现,自从遇到公子以后,自己已经舍不得死了。 “姑娘,你且安心,你于我有恩,你若不愿,世人无人可以逼你。”风灵放下碗筷,笑着拍了一下姬赤灵。 这一下,原本浑身紧绷的姬赤灵,忽然有了几分心安,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明眸有些恍惚,许是因为感动,痴痴说道:“公子你……” “你安心吃饭,我去打发一下这些惹得姑娘不开心的人。”风灵说罢,就要向着门卫走去。 “公子,你等等我!”姬赤灵回过神来,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急忙追了上去,她觉得公子即便是学过武,也绝不是仙人的对手,她不想看着公子出事,于是出声劝阻道:“公子等等!他们是……” 话音未落,只见风灵已经走到许广面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姬赤灵,只是朝着她点了点头。 至于那三人,他们看到出来的是一个白衣少年,心中顿时联想到了什么,其他两位像是嘲讽般的笑着看了一眼许广,随后又望向风灵。 至于那许广,气的紧攥拳头,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指着姬赤灵一脸愤怒的说道:“我说你之前为什么会拒绝我呢,原来是有了情郎啊,不过你这个情郎看着弱不禁风的,你猜我一拳打不打的死他!” 随后,他又看着风灵说道:“一男一女同在一片屋檐下,你们二人怕不是日日夜夜都在行那苟且之事,敢抢我的女人,你要死!” 说罢,又看着姬赤灵说道:“原本以你玄阴道体的处子之躯与我双修能助我突破化象期,不过如今么,既然你已经被破了身,留你做鼎炉已经不可能,唯有将你吸干,才能突破。 你这情郎俊俏是俊俏,可惜啊,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你面前,让你知道,背叛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住嘴!我根本就没有同意与你在一起!而且我与公子是清白的!”姬赤灵生怕许广伤害风灵,奋不顾身的将风灵护在身后,随后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守宫砂说道:“这守宫砂是我清白的证明!只要你不伤害公子,我愿意与你双修。倘若你敢伤害公子半分毫毛,我宁愿一死,也绝不可能与你有半分关系!” 生而弱小,注定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姬赤灵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不愿公子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哦?是么?”许广看到姬赤灵手臂上的守宫砂也是愣住了,随后怒气尽散,又换作彬彬有礼的模样躬身说道:“对不起,赤灵姑娘,方才是我唐突了,小生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打完一巴掌再给颗糖,这种把戏也只能忽悠一下小屁孩,姬赤灵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风灵,眼神中有些不舍。 “你先回去吃饭,这里的事,我来处理。”风灵走到姬赤灵身前,一脸从容的说道。 就这几个蕴灵小辈,也敢在自己面前猖狂?只要风灵动动手指头,这几个小辈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之所以看着他这般猖狂迟迟没有出手,或许是因为姬赤灵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自己的心中有了一分迟疑,他并不反感这种感觉,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公子别说大话了,他们是仙人,而你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仙人?”姬赤灵知道风灵是为她好,可她并不觉得风灵能够帮到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凡人,就他们三个,在我眼中甚至连蝼蚁都不如!”风灵平静的说道,随后一步接一步向前走去。 原本吧,这许广觉得风灵在逞英雄,想在姬赤灵面前表现自己,他也不想跟一个凡人去争论没有意义的事,可当他看着他不仅不害怕,还敢朝自己走来,心中顿感羞辱。 “你一个凡人,竟敢藐视我等仙人,我答应赤灵姑娘不杀你,可教训总该给的,否则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许广捏了捏拳头,正欲一步上前,却在踏出一步的刹那,只觉得撞到了什么,一阵头晕目眩下,被狠狠弹飞了出去。 许广三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风灵一个瞬移来到许广面前,他此刻躺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风灵出现在他面前,而后拎住他的衣袖,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啪~啪~ 三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让原本脑海空白的许广此刻尽是茫然,忽然他觉得脸上一阵痛感传来,赶忙捂着脸,嘴里还喊着哎呦,哎呦。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姬赤灵,她不敢相信,原来公子真的是仙人! 之前公子说过自己是仙人,可她却是不信,哪有仙人会半死不活的躺在山上,还叫自己捡回来了。 如今事实就摆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她此刻为风灵感到庆幸,然而庆幸之后,更多的是失落。 既然公子是仙人,定然是瞧不上自己这等凡夫俗子,仙界里的仙子个个都有沉鱼落雁的面容,自己这等庸脂俗粉,怕是入不得公子的眼。 自己倒是没什么,只要此刻公子相安无事就好了。 “你你你,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师父乃是化象巅峰的修士,即便你是化象修士,也要掂量掂量,若此事让我师尊知晓,他定然不会放过你!”许广捂着胀红的脸,战战兢兢的放出狠话威胁道。 没办法啊!谁知道化象前辈也看上了玄阴之体,加上自己之前如此出言不逊,这位前辈定然已经起了杀心,若不搬出师尊,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唯有搬出师尊,对方定然会有所忌惮,唯有此法才能保住小命。 若是正常人,或许真的会忌惮一二,风灵何许人也?乃是身怀太古神魔血的正统古魔,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定然不会留活口! “化象巅峰?很强么?”风灵只是冷冷笑了一声,随后一身煞气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煞气是杀人之后,沾染怨气所形成。越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死后形成的煞气就越强。 之前神罗山一战,风灵使得一剑出尘万古枯,斩杀傀儡百万,身上自然也沾染了数百万修士的煞气,其中就包括合灵境界,以及合灵圆满的傀厄魔君。 身后的煞气,犹如实质般,铺天盖地的向三人压去,这等程度的压迫感,有如这些死去的修士朝他们释放威压。 几人不过蕴灵修为,面对合灵级别,甚至接近元神境界的煞气,顿时胆战心惊,那两名结伴而行的修士当场承受不住煞气威压,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匍匐于地。 而那许广,他正被风灵拽着,面对犹如实质的威压,他只觉得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一股必死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少年不是他能得罪的,他顶着煞气,艰难的开口求饶道:“前辈饶命,是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只要前辈愿意放晚辈一马,晚辈愿意做牛做马。” “给我做牛做马?”风灵冷笑了一声,随后阴冷的说道:“我向来独来独往,不需要!不过,得罪我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罢,风灵稍稍使上了一些力气,这许广就被风灵生生掐死,掐死之后,风灵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只见风灵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其尸身连同魂魄一起吞入腹中!修士死后,若有魂魄残留,尚可夺舍重生,可风灵做事向来心狠手辣! 有一个道理风灵比谁都清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给敌人一条生路,就相当于给自己留个隐患。 要么就别出手,要么就做的干干净净! 在泣血之牙的神通食人吞魂的作用下,将许广的魂魄肉身转化成养料,弥补着创伤的破灭魔身。 “公子你……”姬赤灵咽了咽口水,她眼看着风灵吃掉了许广的肉身和魂魄,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原本心中隐隐的对风灵生起了一丝戒备,可很快她就放弃。 虽然她与风灵相处时间不长,可她能感觉到,风灵对自己没有恶意,否则以他本事,要做什么,自己也断然没有反抗之力。 或许是心中对风灵的爱慕之情,让她无法对风灵生出一丝反感,倘若公子真对自己心怀叵测之心,也由他去了,至少死在公子手中,她心甘情愿。 “姑娘,你误会了……”风灵的窥天耳目在听闻姬赤灵的心声后,本想出言解释,但一想到还有两个家伙没有处理,就没有再说下去。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修魔之路,注定不会被世人所理解,这一点,在他选择修魔的那一刻,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风灵转过身,走向洛小乙和北岩,他看着两人神情陷入了思索,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你说是吃了你们的魂魄好,还是不吃的好。 那个叫什么许广的,魂魄极为难吃,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好不好吃。” 那两人一听风灵所言,原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彻底碎了,他们俩急忙开口讨论。 “前辈饶命啊!都是这该死的许广,生拉硬拽,拽着晚辈来此,若早知前辈在此,就是给晚辈一万个胆子,晚辈也不敢冒犯前辈!” “前辈明鉴,我与那许广并不相识,是许广!是他,是他哄骗晚辈,说什么北雁国的海边有大鱼,对,就是如此!” 那两人吓得,就连扯谎话都扯不清楚,此刻趴在地上也是瑟瑟发抖。 “你们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风灵深吸了口气,随后再次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两人肉身连同魂魄一起吞入腹中! 有时候,不管你有没有这个心,是什么立场,你只要来了,就无法置身事外,风灵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倘若赤灵姑娘没有遇到自己,那她的命运会比这三人还要悲惨,遇到风灵至少还能死的痛快。 吃完三人后,风灵的煞气又加深了一丝,他收了煞气,擦拭完嘴角的血迹,然后回过头,向着姬赤灵走去。 然而,他每向前一步,姬赤灵就会战战兢兢的向后退上一步,显然,方才一幕给她的心灵留下了创伤。 对于此事,风灵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叹了一口气,边走边说道:“赤灵姑娘,再不吃饭,饭菜可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