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龙宫,我的洗澡水都有人抢?》 第1章 水晶龙宫,上古遗脉! 京都,潘家园。 “小兄弟,我这个可是祖传的宝贝,当年从大明宫里流传出来的,我儿豁嘛!” 陈青背着个旅游包,站在小摊面前,看着面前的光头老板喋喋不休,“真的?你不是说你地道老京都人嘛,但我听你这口音不太像啊。” “咳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光头老板神色尴尬,指着手上的把件说道,“来,你仔细看嘛,看这个工艺,再看看这个包浆,还有纹理。” 陈青凑近细看,这是个造型精致的微缩宫殿。 虽说只有巴掌大小,但做工却无比细腻,不论是匾额上的“水晶宫”字样,还是殿前梁柱,都能看清上面的纹理。 陈青是建筑专业出身,从这物件的建筑风格来说,确实比较符合明朝特点。 “怎么卖?” “唉!我是看你有缘,要换别人,几十上百万我都不卖……这样,一口价!你给八百块钱,好不好?” “成交!” 扫码付款的陈青,美滋滋地离开了。 真不愧是潘家园啊! 当初来京都旅游前,他就听说这地方有人捡漏暴富,特意转了一整天,没想到还真被他淘到宝贝了。 回酒店的路上,陈青心情大好。 前段时间因为丢了工作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 只是刚到酒店大厅,他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先生,酒店物品是不允许擅自拿走的,麻烦您这边归还一下。” 陈青看着面前的前台小妹,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拿你们东西了?” “怎么没有,你手里不就是吗?”前台小妹顺势指向角落的一台鱼缸,“这东西原本就……”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就见鱼缸的水里,竟然放着个一模一样的微缩宫殿。 “诶?” 小妹愣了片刻,随后尴尬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是我弄错了。” 这下,轮到陈青笑不出来了。 他深吸口气,仔细看了看手上淘来的宝贝,又看了看鱼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笑道:“呵呵,能理解,毕竟贵重物品嘛。” “贵重物品,不不不,您误会了。” 小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是我们批发市场买的,二十块钱一个,倒不是因为值钱,主要是酒店规定所以……怎么,您手上这个不是吗?” 陈青的笑容彻底僵硬。 手已经在颤抖了,但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当然是了,我也二十块钱买的,主要觉得有意思,随便买来玩玩。” “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祝您入住愉快!” 一路上,陈青保持着微笑,直到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草!草!草!” 八百钱啊! 陈青的心都在滴血,气的他抓起把件就朝着地上砸了过去,结果反倒因为用力,手背不小心磕到了茶几。 “哎呦!” 鲜血顺着划破的口子滴落,原本就憋屈的他,心中更是像窝了一团火,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 工作开了!对象分了!股票赔了! 好不容易出门旅游散个心,还被人坑了。 此刻的陈青,感觉自己失败到了极点…… 他全然没有注意,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恰好被地上的宫殿吸收。 接连不顺的遭遇让陈青觉得身心俱疲,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他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地面上,水晶宫闪烁着微光,下一秒消失不见。 …… 等陈青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睁眼的瞬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周围水光潋滟,珠光宝气,他整个人好似置身在一个无比璀璨的宫殿,水晶穹顶,珊瑚梁柱,赤如熔霞,潮光辉映,绛转青回,各色水草好似绫罗起舞,飘摇不定。 顺着光滑水玉地面看去,周遭亭台楼阁,琼殿玉宇…… 看着匾额上龙飞凤舞的“水晶宫”三个字,陈青人都懵了。 这景象,怎么这么眼熟。 回过神来,陈青发现自己坐在刻着龙鳞的珊瑚宝座上,面前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上面映射着纵横交错的图景。 就在他本能伸手的瞬间,无数晦涩玄奥的内容,顷刻间灌注进脑海。 水晶龙宫,上古遗脉! “这竟然是真正的龙宫!” 陈青目光闪烁,他竟然阴差阳错的成为了新任龙神! 不对! 准确来说,现在还不算…… 根据描述,量劫之后,诸神仙佛湮灭,这世上再无神灵,这座龙宫,因为一些机缘巧合遗留至今。 龙珠! 看着面前的水晶球,虽然依旧华美晶莹,但却黯淡无光,只有细看,才能发现里面萦绕着一丝紫金色的气流! “要想成为龙神,必须炼化龙珠。” 眼下的他,撑死只能算作最低级的水君,而后通过不断吸收水灵之气,控制五湖四海的水脉,才能不断变强。 河伯、江神、四渎龙王,五方龙帝…… 直至成为,真正的龙神! 心念一动,陈青的眉心浮现一枚瑰丽的龙纹,这正是他如今身份的象征。 虽然是位阶最低的井底水君,但也可执掌十里水域。 除此外,他还可以点化水灵,虾兵蟹将、人鱼鲛女、巡海夜叉…… 恍惚间,陈青仿佛看到,有朝一日,他统领十万海族,统领五湖四海,睥睨天下,而这座龙宫,就是他王图霸业的起点! 陈青起身,胸中豪情万丈,准备好好巡视一番。 可还没等他迈出大殿,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禁制上…… 陈青捂着脑袋后退两步,这才明白,眼下凭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掌控龙宫,能活动的范围,只有这个大殿。 “妈的!” 没记错的话,这龙宫内可是有无数奇珍异宝,尤其是,传闻中搜罗天下至宝的龙宫宝库,这些他都暂时去不了。 财富就在眼前,却只能眼巴巴看着。 这种感觉,让陈青无比难受。 “不行!要快点炼化龙珠才行。” 吸收水灵之气,掌控十里水脉,才算是真正的水君。 陈青当即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酒店沙发,陈青醒来后,发现手上的口子已经痊愈,整个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眉心的龙纹虽然隐匿,但体内的龙珠尚在。 足以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当即出了酒店,直奔最近的北海公园。 第2章 好牛逼的狗刨式! 从地图上看,北海公园占地面积极大,作为目前京都城区内,现存最大最完整的皇家园林,素来都是热门旅游景点之一。 陈青打车赶到后已经是傍晚了,天空下着小雨,但周围依旧人来熙往。 大桥上游人不断,水面波光潋滟,还有人泛舟游湖,一派热闹景象,陈青避开了人群密集的地方,也没有贸然开始吸收炼化水灵之气。 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成神的第一个障碍——监控。 以往他并没有注意,但现在才发现,不管走到哪,几乎都有无死角监控,想要偷摸做点什么奇怪的事情,简直难如登天。 再说了,这么大的水系,以他现在的能力…… “嗯,要不还是先找口井练练手?”陈青摸索着下巴,决定还是脚踏实地些,不要上来就整这种高难度的任务。 咕噜~ 这时候,肚子传来几声异象,他的脸色顿时扭曲起来。 坏了! 有点闹肚子,得找个厕所先。 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传来的惊慌呼喊,让他身形一顿。 “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快救人啊!” 转头一看,就见两名年纪不大的女生,正一脸焦急地站在岸边,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相机,脸蛋煞白,当场哭了起来。 小姐妹三人拍照没注意,其中一人不留神,掉下去了。 不凑巧的是,这个位置比较偏远,周围的游客也少。 “谁会游泳,快救人啊!” “快去找救生员!” 有人焦急大喊,也有人跃跃欲试,准备跳水救人,结果被一把拦住,“没有经验就跳下去救人,那是找死!” 是的,这种情况下,就算会游泳也非常危险,保不齐两个人都上不来。 眼看着落水的女生一个劲儿地胡乱扑腾,渐渐只剩下水花,岸上围观的众人,不由的都紧张起来。 “快!划快点啊!” 距离最近的一个观光船,上面坐着一对小情侣,在女生的催促下,男生憋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划桨都轮飞起来了,可观光船依旧不紧不慢。 百米距离,此刻显得那么遥远。 “卧槽!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指着远处,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纷纷张大了嘴巴。 雪浪翻涌,水花四溅。 就见一道身影,以一种极快速度,好似鱼雷般破开水面,在平静的湖面带出一条直线,直奔落水者而去。 “卧槽!好牛逼的狗刨式!” “这尼玛……博尔特改行了?” 毋庸置疑,主角正是陈青。 人命关天,陈青没有犹豫,虽说他会游泳,但毕竟是第一次救人,原本还有些紧张。 可等他入水的瞬间,就发现一切都多余了。 此刻的他宛如蛟龙入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惬意,明明只是简单的狗刨,但速度却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小雨淅淅,陈青破浪前行的场面,震惊了周围的吃瓜群众。 落水的姑娘因为挣扎用光了力气,缓缓沉了下去,水面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完了……” “这可怎么办啊!” 两名女生面无血色,声音急的都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时,水面炸开一朵浪花,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顿时在岸边钻了出来,人群响起一阵欢呼。 “救上来了!” “快!快接人,来搭把手。” 几个热心老哥手拉着手,探出去身子,将递到岸边的女生抱了上来,救生员这时候也赶到了,立刻开始对女生展开了急救。 “人没事,放心。” 啪!啪!啪! 周围渐渐传出淅淅沥沥地掌声,有的社牛的直接大喊“大哥牛逼”! 无数人纷纷举起手机、相机,将这一场面录了下来,上传到了网上,有人忽然疑惑道:“诶,那小哥人呢?他没上来吗?” 对啊! 这时候才有人发现,将女生递上来的陈青,早已不见了踪影。 ……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当然不是。 陈青也想继续留着,上岸后接受群众的赞美和表扬,接受媒体的采访,享受救人英雄的待遇。 可关键是…… 他憋不住了。 再待下去,他怕是就拉裤兜子里了。 公厕某隔间,地面上满是水渍,陈青蹲在马桶上,一边痛苦的窜稀,一边看着手里浸水泡坏的手机,忍不住发出哀嚎。 “不!!!” 北海公园救人事件,迅速登上热搜,营销号、自媒体各种花式标题。 “女生落水,朝阳青年挺身而出,救人后低调离去。” “人间自有真情在,这个小哥我看行!” “姑娘们,遇到这种男人就嫁了吧。” “高手在民间,狗刨哥速度堪比游泳冠军!” …… 三个小时后,酒店房间内,陈青换了身干净衣裳,将电话卡重新插在备用旧手机上,刚打开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 足足十几个未接来电。 “阿青啊!赶紧回来,你爸出事了。” “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二叔的声音,陈青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 毕业工作后,他就很少回过老家,但他没记错的话,父亲虽然身体有点老毛病,但也不至于…… “放心,没什么大事。” “只是现在人在住院,你抓紧回来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青匆忙收拾好东西,买了张半夜的机票,马不停蹄地坐上了回老家的飞机。 凌晨五点,飞机降落在南城,一个四线的小县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地址后,陈青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啊?你已经回来了?” “唉……你爸就说别告诉你,肯定是你二叔给你打的电话对不?” 电话里,听到母亲说了来龙去脉,得知父亲没有什么大碍,陈青才松了口气。 陈青爸妈都是典型的农村人,勤勤恳恳努力,供他读书,一直等到他毕业,老两口也没存下多少钱,一想到将来儿子还要娶媳妇买房子,存彩礼,于是乎,老两口咬了咬牙,包下了十亩鱼塘。 两年时间,鱼塘也算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眼看着今年到了秋季,鱼苗大都长成了,正是收成的关键时期,结果有人暗中投毒,一夜之间,鱼全部翻了肚皮。 十亩鱼塘,白花花的飘着鱼尸,十几万的投入,两年的心血瞬间化为乌有。 看到这一幕的老爹,当场血压上来就住进了医院。 听完老妈的电话讲述,陈青气的咬牙切齿,火冒三丈,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他们家到底得罪谁了,居然出这么阴损的毒招! 更重要的是,那十亩的塘水也彻底被污染了,后续处理也是个无比棘手的问题…… 听到这里,陈青忽然心中一动。 他现在继承了龙宫,获得了龙珠,不正需要炼化水脉吗? 第3章 缸里的水,我可以喝吗? 清晨,县医院人并不算多。 陈青赶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老爸陈国志穿着病号服,唉声叹气地躺在床上。 老妈坐在一旁抱怨着:“别唉唉唉的,人家警察不说了吗?等抓到凶手是谁,会给咱家照价赔偿的。” “你懂什么,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陈国志没好气的开口道。 凶手不是傻子,有备而来,这种情况下,要找到是谁干的难如登天。 陈青正好推门而入:“爸,你没事吧?” 陈国志先是一愣,随后沉着脸道:“是你二叔打的电话?我给他说了好几遍,让他不要打搅你上班,现在年轻人找工作不容易!” “赶了一夜的路吧,饿不饿?” “我不饿,妈。”陈青坐到床边问道:“我最近正好休假,本来也打算回来的——医生那边怎么说?” 被开除的事情,他没给爸妈说,免得老两口担心。 老妈任雪蕾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说,血压高……老毛病了,还不都是你爹,遇到点事情就上火,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体。” “这也怪不得我爸……” 陈青点了点头,没顺着话继续往下说。 老头一辈子要强,最好面子,这次承包鱼塘,本来就顶着不少压力。 村里甚至有人笑话,说他是泥腿子装老板,想赚钱想疯了。 可只有陈青知道,为了做出这个决定,老爸提前准备了多少功夫,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通宵琢磨,往后两年更是废了无数心血。 结果现在闹成这样,肯定心里不好受。 这时候,最好不要提这件事。 果不其然,陈国志生怕陈青问下去般,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小徐呢?你好不容易放假几天,不好好陪陪人家?” 小徐,徐婉莹。 陈青的女友……前女友。 分手的事情,陈青也没提。 但现在既然已经问到了,他也不想瞒着了。 知子莫若母,见陈青沉默不语,老妈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嗔怪地推了陈国志一把:“年轻人的事情,人家自己知道怎么相处,你操那么多心干啥。” 陈青抿了抿嘴:“分了。” “……”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分就分了!我当初就觉得那女娃一般,只是没好意思说。”老妈一拍大腿。 陈国志也立刻附和:“对!男子汉大丈夫,不谈过几次恋爱就结婚,那才是白瞎了!回头让你妈重新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那倒也不必……” 陈青哭笑不得,内心却暖洋洋的。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追问怎么回事,却都表示了支持,这可能就是父母吧。 陈青这两年因为工作,难得回家,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家长里短,亲戚往来,倒也显得温馨平淡。 转眼,时间过了正午。 原本按照陈国志的意思,是让娘俩回去,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中午好好给做顿饭吃,他这边反正有护士,也用不着人一直守着。 陈青听后连忙摆手:“算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正好回去把行李放了!等你明后天出院,到时候再好好吃一顿庆祝。” “也行。” 最终,老两口还是拗不过儿子,点头答应了。 离开医院后,陈青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索着,虽然刚才没提,但他知道,这次鱼塘被人投毒,后面还有一堆麻烦事情要处理。 比如那些死鱼,肯定不能随便埋了,必须焚烧才行。 还有那鱼塘水…… 都是毒水,不能随意排放,可放在那不管,也不是个事情。 换做别人,估计还真有些发愁。 但陈青却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他正好试试自己能不能把这十亩鱼塘给炼化了,按道理,龙珠是有净化功能的。 回到家中,他没顾得上歇脚,从鱼塘中打了满满一缸水,然后整个人脱光衣服站了进去。 入秋时分,水温冰冷,进水缸的陈青,没感到任何不适,甚至有点莫名的惬意,眉心龙纹开始显现。 陈青能明显感觉到,瞬间一股若有似无的雾气,顺着眉心钻入了体内的龙珠。 而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缸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见底。 “有用!” 陈青心中大喜过望。 他的判断没错,炼化水脉、吸收水灵之气,真的可以净化水质,这样一来,那十亩鱼塘正好可以被自己炼化。 “有人在家吗?” 一个温婉细腻的声音,忽然在院子外面响起。 陈青一个激灵,猛地从水缸中站起身来。 “来了!” 院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束腰短裙,身材高挑的女人,皮肤白皙细腻,标准的瓜子脸,脖颈上挂着个太阳镜,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找谁?” 陈青来到门口,四目相对的瞬间,女人的眼睛倏地瞪大了,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顺着对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看,陈青顿时老脸发烫,刚才来得急,衣服忘穿了,浑身上下就一条海绵宝宝的平角裤衩。 身材…… 或许是因为龙珠的原因,原本陈青的个子虽然高,足有一米八二,但身材却有点瘦,并不怎么出众。 可是现在,饱满有力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腹肌。 浑身上下的线条流畅清晰,好似一头猎豹般,上面挂着水珠,说不出的诱人。 咕咚—— 女人咽了口唾沫,俏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回过神来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羞涩地开口道:“咳咳……我车子陷进坑里了,想过来问问,附近的农家乐在哪里?” 哦,问路的。 陈青也不奇怪,这两年听说村长家捣鼓了个农家乐,不少城里人都往这边跑,这两天下雨,泥巴路的确容易陷进去。 “嗯,你说的是春野山家对吧?” “嗯嗯,对对对。” “哦,那还有十多里的路呢,你车子在哪,要是不远的话,我帮你看看。”顺手的事情,陈青倒也没多想。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苏洁美眸一亮,立刻感激开口。 “没事,你等我换身衣服吧。” 既然是帮忙拖车,总不能穿个裤衩去吧。 “嗯嗯,好。” 苏洁俏脸,莫名又是一红,等陈青转身的瞬间,余光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了!缸里的水,我可以喝吗?” 刚刚费了半天劲,都快渴死了,这时候看到满满一缸水,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客气了。 “别……” 陈青大惊,可转身已经晚了。 苏洁拿起木瓢,舀了一瓢水后,立刻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光洁地下巴不断滴落,听到陈青声音后,疑惑地擦了擦。 “嗯?怎么了。” 陈青伸手,欲言又止。 这水有毒啊! 虽然经过净化,但他也不敢保证一点问题没有,可还没等他开口,苏洁就一脸惊喜地说道:“这水真好喝!居然一点都不涩,甜丝丝的……” 说完,又满满喝了一大口。 第4章 那什么,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陈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希望,这姑娘要是喝出什么问题,别算到他头上就行。 “就是普通的井水,有什么好喝的。” 苏洁连忙摇了摇头:“不一样的!这水真的好喝,比我买的几十块钱一瓶的山泉水都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甘甜的井水!” “是吗?” 陈青将信将疑。 这些水,分明是从鱼塘里打出来的,原本只有一股子腥味。 难道经过龙珠净化后,水质也发生质变了? “帅哥!你家的井绝对不一般,真羡慕你啊……要是我天天都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水就好了。”苏洁半开玩笑的打趣着。 陈青一脸尴尬地赔着笑。 我的洗澡水,有这么好喝? 陈青没多说什么,换了身衣服,就跟着苏洁出了门。 好在,车子陷进去的地方,并不算特别深。 陈青找个了大石块垫在两个前轮下面,让苏洁回到车上踩油门,他则来到车后,用力帮忙推,折腾了大约五分钟后,车子顺利出了泥潭。 “真的太谢谢了。” 苏洁俏脸满是感激,她听说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农家乐,原本想趁着周末,来好好休息游玩两天,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差点心情都没了。 好在,遇到了个热心帅哥,不仅长得帅,而且身材…… 苏洁余光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没事!你要找的农家乐,顺着这条路往前开五六里,然后左转直走就到了。”陈青摆了摆手,表示举手之劳。 “那什么,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终于,苏洁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问道。 “嗯?” 陈青微微一愣。 苏洁俏脸通红,连忙摆手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总不能让你白帮忙吧!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呵呵,行吧。” 陈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报出了自己手机号。 临走前,苏洁又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什么……冒昧问一句,我可以在你这装两瓶水吗?你家的井水,真的太好喝了。” “啊?” 陈青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可以是可以,主要是我也没瓶子给你……” “没事!我车上有!” 苏洁连忙回到车上,从里面拿出两个做工精致的水晶瓶子。 拧开瓶盖后,将里面的矿泉水,一股脑倒了出去。 陈青看的嘴角抽搐,他虽然不怎么精通外语,但也能看明白,那瓶子的标签上,分明写的是法语吧? 这一瓶水,不知道有多贵,就这么倒掉了? 不喝给我啊! 陈青眼睁睁看着对方用瓶子装了两瓶,然后美滋滋的,像是捡到什么宝贝一样,开着车离开了。 回到院子,陈青看着那一缸如今已经清澈见底的水,不由陷入了沉思。 “真这么好喝吗?要不尝尝?” 只是,喝自己的洗澡水…… 他还是没能过了心里那关,最终选择了放弃。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黄昏,陈青准备把房间收拾出来,然后再去医院接班,结果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妹妹桑拿……” 熟悉而又欢快的铃声响起。 陈青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了高八度的咆哮:“好你个逆子!回来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你打算气死你爹,好继承我的花呗?” 得!陈青已经知道是谁了。 他的发小,张昊。 “儿子!怎么跟为父我说话呢,你在教我做事?”陈青毫不退让。 在两人父子之争持续了好几轮后,电话那头才转入正题:“老地方,我把老阳也喊上了,今晚不醉不归!” “不去!晚上我还有事。” 陈青摇头婉拒。 “你想好,今晚来了,有惊喜。” “少糊弄你爹。”陈青没好气应道,什么狗屁惊喜,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次次都只有惊吓。 “骗你是你儿子!” “本来就是我儿子。” “操!”电话那头急眼了,“随便你,爱来不来!谁不来这辈子不举!” 电话挂断,陈青听着最后那句恶毒的诅咒,不由懵了。 要不要这么狠? 算了,去一趟吧。 几个兄弟,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正好聚聚。 …… 晚上七点,老兵烧烤。 作为一家开了十年的路边烧烤店,当初几人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在这里聚会,后来约定成俗,几乎成了每次聚会的固定地点了。 陈青骑着老爸的小电驴抵达后,老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快看!好大儿终于来了!” “老板!再来五串韭菜、二十串羊腰子,十个烤生蚝……再来一件纯生,不!两件!” 没等落座,两人就已经笑着大喊起来。 陈青眉头一挑,笑呵呵道:“这架势,你俩今晚是准备鏖战一宿了?是谁谈了,还是你俩拼刺刀?” “错错错!这是给你准备的!” 李阳一脸坏笑,直接将一个酒瓶摆了过来。 “给我准备的?我特么分了,你俩又不是不知道,老子回去自己擦枪啊?” 陈青一脸无语,自己分手的消息,最先告诉的就是他们,结果这俩牲口,非但没有半点安慰的意思,甚至还嘲笑了他一整晚。 闻言,两人相视一笑。 看这两人憋笑的样子,陈青就隐约猜到不对劲了,但还是架不住心中好奇:“快!从实招来!” 张昊也不废话:“想知道?行!把这瓶干了,我就告诉你。” “行!” 胃口吊起来了,陈青心里猫抓似的,当即也不废话,对着瓶子就开吹。 空瓶子重重砸在桌子上,他擦了擦嘴:“现在能说了。” 谁料,李阳却神秘兮兮地走过来,蒙住了他的双眼:“你先别睁眼,我让你看你才能看啊!” “先说好!待会要把持住,眼睛别挪不开了。”张昊也跟着坏笑起来。 不是!? 这么神秘吗? 陈青有些无奈。 时间过得很是漫长,或许是一分钟,有可能是五分钟,就在陈青不耐烦的扯开脸上手的时候:“妈的,你俩到底搞什么……” “好久不见。” 只是刹那,陈青就愣住了。 好大! 呸! 好腿!呸呸! 好美…… 第5章 这是什么样的童年? 眼前这个穿着露肩紧身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大美女。 跟记忆里那个总是缩在墙角的小丫头,简直是两个物种。 “陆明月?!” “怎么,陈大才子,这才几年不见,就不认得老同学了?” 陆明月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陈青对面,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卧槽!” 陈青憋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两个字。 这也太离谱了! 小时候的陆明月,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小黑猴。 因为家里穷,再加上那个酒鬼老爹不做人。 她常年营养不良,面黄肌瘦。 甚至夏天都不敢穿短袖。 因为胳膊上全是那畜生打出来的淤青。 那时候学校里的小孩都坏。 没人带她玩,还有人拿石头扔她。 也就陈青是个例外。 作为当时那片的孩子王,陈青这人打小就仗义,脑瓜子活,身后总是跟着一帮小弟。 看见陆明月被欺负,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把那几个坏小子揍了一顿。 “以后她归我罩着,谁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就这一句话,陆明月成了他的小尾巴。 有什么好吃的,陈青都分她一半。 尤其是那时候稀罕的大白兔奶糖。 陈青自己舍不得吃,全塞给了这丫头。 “你这变化属于是回炉重造了吧?” 陈青上下打量着。 “去你的!”陆明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多亏了你当年接济我,不然我早饿死了,哪有机会长成现在这样。” “你也别谦虚,当年要不是因为你那几颗糖,我估计早就不想活了。” “真的,谢了。” 陈青心里一暖,仰头干了杯中酒。 “既然咱们关系这么铁,那我就纳闷了,五年级那天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连个纸条都没留,我还以为哪得罪你了,为此郁闷了好几个月。” 那时候正上着课,陆明月的座位突然就空了。 哪怕后来陈青去她家找,也是人去楼空。 “不是不想留,是来不及。” 陆明月攥着杯子的指节发白。 “那天那个人喝疯了,拿着菜刀要砍死我和我妈。” “我妈拼死把他锁在屋里,拉着我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我们要是不走,那天晚上就得死在那。” 烧烤摊喧闹的人声,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青脸上的笑容凝固。 虽然早就知道她那个爹不是东西。 但没想到居然恶劣到了这种地步。 “后来呢?” 陆明月苦笑一声。 “后来他拿着刀追了我们三个省,我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直到前几年听说他喝死在路边沟里,这日子才算安生下来。” 几句话,听得陈青后背发凉。 这是什么样的童年? 又是多大的绝望? “难怪。”陈青长叹一口气。 “我还当你是白眼狼,没想到……” “行了行了!大好的日子,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干嘛!” 李阳见气氛不对,赶紧敲了敲桌子。 “我说你们俩够了啊!这一见面就又是叙旧又是深情的,当我和耗子是死人啊?这电灯泡瓦数太大了,晃眼!”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俩的订婚宴呢!” 张昊也跟着起哄。 “既然回来了,那就得按规矩办!十年没见,怎么也得罚酒三杯吧?” “三杯哪够?” 陆明月豪爽地站起身来。 “为了赔罪,我自罚十杯!今晚谁怂谁是孙子!” “好!女中豪杰!” “满上满上!” 陈青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陆明月。 能从那样的泥潭里爬出来,活得这么光鲜亮丽。 这丫头,不容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昊大手一挥。 “这儿喝得不过瘾!走,下一场,KTV走起!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李公子买单!” “滚蛋!凭什么是我?” 李阳骂骂咧咧。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掏手机订包厢。 就在众人准备转场的时候。 桌面上,陆明月的手机屏幕闪烁。 原本还跟张昊拼酒的陆明月,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 脸上的红晕褪去。 她没有接,而是迅速按下了静音,反扣在桌上。 “咋了这是?”张昊大着舌头。 “这么紧张?男朋友查岗啊?没事,让他一起来玩嘛,都是兄弟!” 陆明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死死按着还在震动的手机。 “不是男朋友。”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青,眼神闪烁。 “这人关系有点复杂。”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陆明月无奈,只能指尖在屏幕上一划。 顺手点开了免提。 “喂?” “明月!我到了!” “你在哪呢?定位发我,我去接你。” 周围几人的目光聚焦。 陆明月捂住话筒,对着陈青几人低声解释。 “别误会,普通朋友,这人叫冯高达,脑子有点轴。” 说完,她松开手,对着手机语气冷淡。 “冯高达,我有自己的聚会。还有,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我们不熟,请你不要在这个时间打扰我。” “聚会?那种路边摊有什么好吃的?” 冯高达完全无视了她的拒绝。 “我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飞三亚的机票,海景房、游艇都订完了。” “这几天南城闷热,正好带你去海边吹吹风,散散心。” 陈青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啤酒。 这哪是请客,分明就是通知。 “我不去。” 陆明月眉头紧锁,。 “冯高达,我是成年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安排,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更不喜欢被强迫。” “害,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倔。” 电话那头的笑声不仅没收敛,反而多了几分玩味。 “你也别急着拒绝,我和刘阿姨都谈好了。阿姨说你这两天正好放假没事干,特意让我带你出去转转。” 陆明月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我说,阿姨已经把地址发我了。” 冯高达语气轻松。 “我现在就在去外婆家的路上,顺便给老人家带了点补品。咱们见面聊,挂了啊。” 陆明月桃花眼里充满了愤怒。 又是这样。 又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毫不犹豫地出卖她的隐私。 把她像货物一样推给那些所谓的有钱人。 第6章 看看你们这穷酸样 “没事吧?” 陈青放下酒杯。 “没事。” 陆明月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让大家见笑了。” “别因为个烂人坏了兴致。我妈刘家盼女士,也就是那个纺织厂的老员工,穷怕了。” “当年逃出老家,我们娘俩流落到东莞。她在服装厂踩了八年缝纫机,我也在那边读完了中学。” “日子虽然苦,但算是安稳多了。” 陈青静静地听着。 难怪她身上那种怯懦不见了。 “后来呢?”张昊忍不住追问。 “后来啊,我就考上了警校。” 陆明月挺了挺胸膛。 “现在是大三学生,预备警官。以后谁再敢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抓他!” “霍!警花啊!” 张昊竖起大拇指。 “失敬失敬!难怪刚才那股子杀气,吓得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少贫嘴!” 陆明月白了他一眼。 “本来放假回来是想去商场给外婆买礼物的,正好碰上李阳这家伙。他说你们在这儿,我就……” “就屁颠屁颠跟来了?” 李阳嘿嘿一笑。 “刚才在商场,我一提陈青的名字,某人那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非要跟我过来。” “李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明月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狠狠瞪了李阳一眼。 转头看向陈青时,眼神柔和得像是一汪春水。 “主要是太久没见了,甚是想念。” “我也没想到你会去读警校。” 陈青笑了。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确实能从她坐姿,和动作里看出几分练家子的影子。 “看来以后不用我罩着你了,反倒是我得抱你大腿了。” “那必须的!” 陆明月扬起下巴。 “只要你不嫌弃,以后姐罩着你!谁敢动你,先问问我的擒拿手答不答应。” “得了吧,就你?” 陈青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小时候带你掏鸟窝,树才爬了一半你就吓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我把你背下来的。” “那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陈青!” 陆明月羞恼地抓起一把瓜子就要扔过去。 “这都多少年的黑历史了,你还提!” 众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两束白色灯光打在烧烤摊上。 这时,一辆车驶来,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陆明月身上。 食客纷纷侧目。 甚至有不少路人停下了脚步。 这地方也就是个路边摊。 平时也就是光膀子的汉子和拼酒的兄弟。 冷不丁冒出个西装革履的富二代,确实稀奇。 “嚯,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看那眼神,直勾勾盯着那边的妹子呢,估计是哪家大少爷来追人的。” “切,也不看看这是哪儿,穿成这样来吃烧烤,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青放问身边的陆明月。 “认识?” 陆明月顺着陈青的视线转过头。 “冯高达。” 这时候,冯高达已经关上车门大步走了过来。 他那根本没看陈青他们一眼,站到了陆明月面前。 “明月,跟我走。” 陆明月坐在塑料凳子上没动。 “有事?” “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 冯高达眉头紧锁。 “大晚上的,你不回家好好休息,跑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跟这种人喝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说着,他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桌上的烤串和空酒瓶。 “我是什么身份不用你提醒。” 陆明月把剥好的虾肉往嘴里一塞。 “还有,我和什么人喝酒,那是我的自由。” “自由?你外婆都急疯了!” 冯高达搬出了尚方宝剑。 “老人家听说你在这边不安全,特意嘱咐我来接你。” “南城这地方多乱你不知道?万一出点什么事,你怎么跟你妈交代,怎么跟你外婆交代?” 又是这一套。 道德绑架玩得真溜。 陆明月刚要发作。 陈青站了起来。 “既然是明月的朋友,来都来了,坐下喝点?” 冯高达后退半步。 “喝点?这种劣质啤酒?” “哥们,别跟我套近乎。我平时应酬喝的都是几千块一瓶的红酒,这种马尿,也就你们这种人当个宝。” 周围几桌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眼神不善地看过来。 “还有。” 冯高达自我感觉良好。 “我不想让明月跟你们这些社会底层混在一起,太掉价。” “看看你们这穷酸样,能给明月什么?除了带她吃路边摊,还能干什么?” 隔壁桌的一个光头大哥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 “哎,那小白脸,你特么骂谁呢?” “南城怎么了?吃路边摊怎么了?瞧不起谁呢?有钱了不起啊?信不信老子让你爬着出南城!” 随着这一声吼,周围又有几个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壮汉站了起来。 冯高达脸色一僵。 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也就在圈子里横。 真遇到这种浑不吝的社会人,腿肚子当场就有点转筋。 这次出来得急,为了在陆明月面前装个潇洒的逼。 特意没带保镖。 草率了。 “我又没说你们。” “我是在教育这几个不求上进的年轻人。” “怂包。” 光头大哥满脸不屑。 “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软蛋。不敢惹事就闭上你的鸟嘴,滚一边去!” 冯高达当着心仪女神的面被骂成软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想动手,看了一眼对方胳膊上隆起的肌肉。 但这火气没处撒,全转移到了陈青这一桌人身上。 要不是这群穷鬼,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行,你们南城民风彪悍,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不是要喝酒吗?行啊,既然你这么热情,那咱们就喝个痛快。” “我倒要看看,你这穷小子除了会躲在女人背后,还有什么本事。” 动手肯定不行,但喝酒? 他冯高达在生意场上混了这么多年。 号称千杯不醉,收拾这几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把这几个人喝趴下,让他们出尽洋相。 到时候陆明月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男人,谁才是废物。 第7章 这小子是下水道转世吗? 冯高达环胸轻蔑的笑了。 “怎么?不敢了?”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要是怕了就直说,给爷道个歉,以后离明月远点,爷就不跟你计较。” “妈的,这小子太欠揍了。” 张昊把袖子一撸就要冲上去,被李阳死死拉住。 旁边桌的光头大哥也看不下去了,指着陈青骂道。 “小伙子,人家都骑你头上拉屎了,你还忍着?” “是个带把的就干他!别丢咱们南城爷们的脸!你要是不行,老子替你喝!”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青身上。 就连陆明月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刚想开口替他挡回去。 陈青却笑了。 他体内的龙珠微微一颤。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别说是酒,就是喝下一条河。 只要他是这水的主人,那也不过是念头一动的事。 水君之下,万水臣服。 这酒,自然也是水做的。 “行啊。” “看在明月的面子上,我不揍你。” “你要比酒量,我奉陪到底。” “不过动作快点,喝完这一顿,我还要回家陪爸妈,没空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冯高达一脸戏谑地扫过桌上那些东倒西歪的空瓶子。 这几个穷鬼刚才至少喝了一箱,那可是十几瓶啤酒下肚。 陈青这小子现在看着面不改色,指不定已经是强弩之末,硬撑着没吐出来罢了。 “别说本少爷欺负你。” “那边的,去我车后备箱,拿两瓶那个法文名的红酒,年份最老的那两瓶。” 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手里还抓着一把油腻腻的铁签子,闻言翻了个白眼。 吃个路边摊还得喝拉菲? 这逼装的,也不怕遭雷劈。 心里虽然吐槽,但他脚下没动。 只是拿眼角余光瞥着冯高达。 冯高达轻蔑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跑腿费。” 服务生脸上堆满了笑。 “得嘞!老板您稍等,马上就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年头,尊严在红票子面前,有时候确实得往后稍稍。 没过两分钟,两瓶包装精美的红酒摆上了满是油污的折叠桌。 服务生殷勤地找来两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玻璃杯。 甚至还贴心地用起子拔了木塞。 冯高达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 手腕翻转间,一块镶钻的表盘。 “嚯!百达丽!” 人群里有个识货的眼镜男惊呼出声。 “这一块表能抵这一条街的烧烤摊吧?” “真的假的?这么有钱?” “废话,看那做工,看那钻,假不了!这才是真土豪啊!” 冯高达很满意这种众星捧月的效果,挑衅地看向陈青。 比起这块表,陈青那一身地摊货确实寒酸得掉渣。 陈青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自己T恤的下摆。 这是要干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随手往上一撩。 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被直接脱了下来,随意丢在旁边的塑料凳上。 刚才还在惊叹名表的几个小姑娘。 此时不约而同地倒吸凉气。 灯光下,陈青的上半身精雕细琢。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皮肤上甚至隐隐泛着一层玉质的光泽。 “卧槽,这身材……” 刚才那个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这哥们练家子啊!” “这也太帅了吧!比那些只会炫富的油腻男强多了!” “就是,有钱了不起啊,身体好才是本钱!” 风向逆转。 在这个看脸看身材的时代。 荷尔蒙有时候比人民币更有冲击力。 陆明月坐在一旁。 她看着陈青那赤裸的上身,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更多的是担忧。 这家伙,逞什么能啊。 明明刚才已经喝了那么多了。 “老板!这把有意思!” 隔壁桌的光头大哥看热闹不嫌事大,抓起一把烤串举在半空。 “我押这小兄弟赢!这五十串羊肉算注!” “那我押那富二代!人家那是有备而来,而且那是红酒,后劲大!” “我也押小兄弟!看着带劲!” 烧烤摊老板也是个妙人。 一看这架势,直接端着两大盘刚烤好的肉串走了过来,往两人桌上一放。 “今儿个高兴!你们两位随便喝,这五十串肉算我请的!给两位助助兴!” 张昊和李阳却急得不行。 “老张,手机拿手里,随时准备打120。” 李阳压低声音,脑门上全是汗。 “陈青这小子疯了,那可是高度红酒,混着啤酒喝,是要死人的!胃穿孔都是轻的!” “我已经按好号码了,只要青子一倒,我立马拨出去。” 张昊咽了口唾沫。 场中,冯高达听着周围一边倒夸陈青身材好的声音,脸色有些发黑。 “身材好有个屁用,那是干苦力练出来的吧?行了,别浪费时间。” “我这酒,五十三度,一瓶好几万。你那马尿,几度?” “别说我欺负你,我这一杯,顶你那两瓶,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嘘声。 “太阴了吧!红酒才多少量,两瓶啤酒那是多少水?” “就是,啤酒涨肚啊!光是水都能把人撑死!” “这富二代这招够损的,这是要拿水把人灌死啊!” 谁都知道,拼酒最怕的不是醉,是撑。 喝两瓶水下去,肚子里全是气,那是真难受。 冯高达一脸挑衅地看着陈青。 “怎么?不敢?” 陈青嘴角勾起。 对于拥有一整座水晶宫的他来说,这点水算什么? 只要他愿意,这点液体瞬间就能化作水汽散出体外。 “两瓶是吧?” 他二话不说,抄起两瓶啤酒,瓶盖飞出。 没有任何废话。 仰头,张嘴。 两瓶啤酒,眨眼间就空了。 放下空瓶,陈青面色如常,甚至连肚子都没鼓起来一分。 体内的龙珠缓缓旋转。 水分蒸腾,酒精分解。 别说两瓶,就是二十瓶,对他来说也跟喝白开水没区别。 “我喝完了。” “该你了。” 冯高达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这就完了? 这小子是下水道转世吗? 那么大两瓶水倒进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手里这半杯红酒。 虽然只有二两左右,但度数可是实打实的。 “喝啊!大少爷养鱼呢?” 光头大哥在旁边起哄。 “就是,人家两瓶都干了,你磨叽个娘们样!” 第8章 谁要是先趴下,谁就是孙子! 冯高达咬了咬牙,心一横,端起杯子往嘴里灌。 他平时虽然号称能喝,那都是慢慢品,哪有这么牛饮的? 一杯酒下肚,冯高达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爽快。” 陈青笑眯眯地又开了两瓶。 “继续?” 根本不给冯高达喘息的机会。 又是两瓶见底。 这下,连周围的叫好声都停滞了一瞬。 太快了。 这特么是喝水还是倒水啊? 陆明月想去拉他的手,却发现陈青的手掌干燥温暖。 一点冷汗都没有。 “到你了,冯大少。” 陈青把空瓶往桌上一顿。 “怎么?这就虚了?” 冯高达看着手里刚倒满的第二杯酒,手有点发软。 剧本不对啊! 按照他的设想,陈青这时候应该已经撑得满地打滚。 求爷爷告奶奶才对。 可这小子怎么越喝越精神? 这小子有点邪门。 常年混迹酒场的经验告诉他,就算是个无底洞,这么灌下去,肚皮也该鼓起来了。 哪怕酒精没上头,膀胱也该炸了。 可眼前这陈青,面色红润,眼神清亮。 这哪里是在拼酒,简直像是在往沙漠里倒水。 “行啊,陈青,看来你是个啤酒肚,专能装水。” “光喝啤的有什么意思?涨肚不醉人,玩不起是不是?” 他转过头,冲着那个正准备开溜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把那两瓶麦卡伦拿过来!既然要玩,咱们就玩点男人喝的,这种带气儿的马尿,喝着跌份!” 此话一出。 “切!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刚才谁说红酒高贵的?现在又要换威士忌?这是看人家啤酒喝不倒,想用度数压人啊!” “就是!人家小伙子刚才那几箱啤酒下肚,按酒精含量算,早顶你那半杯红酒三倍不止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冯高达这明显是喝不过要耍赖,想玩阴的。 张昊气得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姓冯的,你特么还要不要脸?” “刚才说红酒也是你,现在要换洋酒也是你!” “真拿我们当傻逼耍呢?你要是喝不了就直说,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谁说我喝不了?” 冯高达脖子一梗。 “我这是给他机会!别等到时候输了,说我拿红酒欺负他不懂品味!” 面对这满场的嘘声,和冯高达的无赖行径。 陈青只是淡然地靠在塑料椅背上。 “换什么都无所谓。” “别说是威士忌,你就是拉来一油罐车酒精,我也照样能给你喝干。” 陆明月却坐不住了。 “陈青!别喝了!” 这可是威士忌! 哪怕是铁打的胃,这么混着喝下去,也要出人命的! 这一瞬间,她的思绪被拉扯回了十几年前,那个灰暗的午后。 那时的她被一群坏孩子围在墙角。 孤立无援,绝望得只想哭。 就在那块板砖即将砸在她头上的时候,瘦小的陈青冲了过来。 手里死死攥着一根木棍,挡在她身前。 那一棍子没能打跑坏人,却打进了她心里。 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也一步都没退。 就像现在一样。 明明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为了不让她在冯高达面前难堪。 这家伙却要把命都搭进去吗? “咱们不比了,走,现在就走!” 陆明月眼圈泛红,拽着陈青的胳膊就要往外拉。 陈青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 “我有分寸,喝口酒而已,也就是润润喉咙。” 这一幕落在冯高达眼里,比灌了他一瓶老陈醋还酸。 他追了陆明月整整四个月! 送花、送包、豪车接送,这女人连个正眼都没给过他。 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模样。 可现在呢? 她为了这个穷酸小子,竟然急得都要哭了! 还主动拉他的手! 他不仅要赢,还要把陈青踩在泥里,让他当众出丑。 让他在陆明月面前像条死狗一样爬不起来! 他是真的想把陆明月娶回家。 不仅仅是为了玩玩,这种带刺的玫瑰越是扎手,他就越想征服。 现在,陈青就是那块最大的绊脚石。 “愣着干什么!去!把后备箱里所有的酒都给我搬过来!” 冯高达拍了一把桌子,震得盘子里的烤串都跳了起来。 他冲着那个服务生咆哮。 “老子这次来南城,什么都没带,就是带的酒多!今天管够!” 服务生吓了一跳,不敢怠慢,撒腿就往豪车那边跑。 冯高达喘着粗气,心里的妒忌如同火烧。 这小子就算再能喝又怎么样? 他刚才来的时候,可是给江城的那几个哥们儿发了定位的。 那三个损友现在就在几公里外的会所里搂着模喝酒。 刚才还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到。 冯高达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喝得过最好,直接把这小子灌进ICU。 要是真喝不过……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一会儿把那几个练散打的哥们儿叫过来。 借着酒劲儿闹事,就算是把这小子废了,也就是赔点钱的事儿。 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让他冯大少吃这种哑巴亏! 很快,服务生搬着两个沉甸甸的箱子跑了回来。 箱子落地,里面全是各种年份的洋酒。 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琳琅满目。 “嚯!这是把酒吧搬来了吧?” “这冯高达是疯了吧?这么多烈酒,这是要喝死人啊!” 围观的群众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一个个头皮发麻,原本起哄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拼酒了,这是玩命。 大家伙儿虽然嘴上不说。 但心里都觉得冯高达这是在虚张声势。 这么多酒,别说是两个人,就是十个人也得喝趴下。 这富二代,怕是要玩脱了。 冯高达却根本不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抓起一瓶高度伏特加,也不用起子,直接对着桌角狠狠一磕。 瓶颈断裂,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陈青,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冯高达把那瓶残破的伏特加往桌上一顿。 “今天咱们既分胜负,也决生死!谁要是先趴下,谁就是孙子!” “以后见着对方,得磕头叫爷爷!” 第9章 这种富二代也就这点出息了 陈青瞥了一眼满桌子的昂贵洋酒。 “冯大少,刚才那点红酒也就是漱口的量,我看你这就有点站不稳了?” “这几十瓶下去,别到时候还得我给你打120,这医药费我可不报销。” “少废话!” 冯高达把领带一把扯松。 “你也就在这儿呈口舌之快!” “这可是正经的一甲威士忌,不是刚才那种果汁!” “不敢喝就直说,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我今天心情好,指不定就放你一马!” 在他看来,陈青这就是典型的色厉内荏。 什么千杯不醉,什么海量,全是装出来的! 只要这一瓶烈酒下去,这小子绝对原形毕露。 陈青没再接话。 多说无益,事实胜于雄辩。 他随手抄起一瓶尚未开封的威士忌。 啵的一声脆响。 瓶盖应声而飞。 紧接着,他仰起脖子,对着瓶口直接吹了起来! 龙珠微微震颤,一股水之灵气游走全身。 不仅没醉,反而越喝越精神! 仅仅十秒! 陈青手腕一翻,空荡荡的酒瓶顿在桌面上。 这一声闷响。 “再来?” 陈青面不改色,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卧槽!神人啊!” “这一瓶得有七百毫升吧?一口闷?这特么是把胃换成铁桶了吗?” “这才是真爷们!”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到了冯高达身上。 刚才叫唤得最凶的是你。 现在人家干了,你随意? 冯高达看着那一堆价值不菲的洋酒,心里不仅是肉疼,简直是在滴血。 这些酒本来是他打算拿去别的场子装阔的。 或者用来灌醉小姑娘。 结果现在全都要浪费在这个穷屌丝身上? 更要命的是,看着陈青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心里真的开始打鼓了。 “怎么?冯大少心疼酒钱了?” 陈青挑了挑眉。 “你要是舍不得,或者觉得自己不行,那就认个怂,叫声爷爷,这事儿就算翻篇。” “放屁!老子会心疼这点钱?老子穷得只剩钱了!” 被当众揭穿心思,冯高达抓起面前那瓶伏特加,眼一闭,心一横,往嘴里灌去。 烈酒入喉,如吞刀片。 才喝了一半,冯高达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剩下的半瓶酒脱手而出。 冯高达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陆明月看着身旁的陈青,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家伙,什么时候练出这么好的酒量了? 要知道,以前上学那会儿,他可是喝一杯啤酒脸都要红半天的。 “你看那姓冯的,眼珠子都直了,怕是马上就要我也去。”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装逼遭雷劈啊。” “我看不用等救护车了,直接叫殡仪馆的车来拉走算了。” 冯高达不甘心! 他不服! “我还能,呕!” 瓶盖还没拧开,一股液体便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污秽物直接喷了一桌子。 “恶心死了!” “真晦气!快躲开!” 人群一个个捏着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不仅输了酒量,更输了面子,输了里子。 把这辈子的人都在今天丢光了! 他瞪了陈青一眼,只能狼狈地捂着嘴,冲向路边的豪车。 豪车消失在夜色中。 “切!这就跑了?” “刚才谁说要叫爷爷的?说话当放屁啊!” “这种富二代也就这点出息了,输不起!” “行了,戏演完了,我也该撤了。” 陈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头看向张昊和李阳。 “今晚这顿算我的,改天再聚。我得去医院替我妈的班,老头子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行行行,你快去吧,伯父身体要紧。”张昊连忙摆手。 “兄弟,你今天真是太牛了,改天一定得教教我这千杯不醉的绝活!” 陈青笑了笑。 刚准备转身去推自己那辆小电驴。 一只小手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把钥匙给我。” 陆明月站在了他身前。 “干嘛?” “你喝了这么多酒,虽然看着没事,但体内酒精含量肯定超标。酒驾违法,更不安全。” 陈青哭笑不得,指了指冯高达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货喝得路都走不直了,也没见你去查他的车,怎么专盯着我这个骑电瓶车的良民抓?” “他那种人渣,死了也是为民除害,我才懒得管。” 陆明月回答得理直气壮。 “但你不行!你要是出了事,阿姨怎么办?” 话到嘴边,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行行行,陆警官说了算。” 陈青拗不过她,只好指了指角落。 “诺,我的坐骑在那儿,雅迪顶配,敞篷的。” 看着那辆略显破旧的小电驴,陆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晃得陈青微微有些失神。 夜风习习。 陈青坐在电驴后座,双手有些无处安放。 “抱紧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前面传来陆明月清脆的声音。 陈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虚环住了那一抹纤细的腰肢。 虽然隔着布料,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体温。 烧烤摊边,张昊和李阳勾肩搭背。 “看看人家这青梅竹马,这才叫人生赢家啊。” “别酸了,赶紧吃,吃完还得回去搬砖呢。” 市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楼下,陈青跳下车,把头盔挂好。 “谢了,这么晚了,我给你打个车回去吧,这儿离警校还有段路。” “谁说我要回去了?” 陆明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转身径直走向医院旁边的水果店。 “既然都到楼下了,我不上去看看叔叔阿姨,回头阿姨该说我不懂礼貌了。” 没等陈青反应过来,她已经提着一篮精致的水果,和两盒昂贵的补品走了回来。 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陆明月整理着衣领。 “陈青,你看我这身衣服行吗?” “脸上没脏东西吧?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太凶了?” 陈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吧,好看得很。我妈要是看见你,估计连我这个亲儿子都不认了,直接把你当亲闺女疼。” “去你的!别弄乱我发型!” 陆明月拍掉他的手,脸却更红了。 两人来到病房门口,陈青刚要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大哥,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那鱼塘现在就是个烂摊子!” 第10章 转头就领回来这么一只金凤凰? 那是二叔陈勇德的声音。 “被人投了百草枯,满塘的鱼都翻了肚皮,想重新清淤换水,没个十万八万下不来。” “你有这个钱吗?还是说你想让陈青背着一身债去养那几条破鱼?” “正好我认识个大老板,那是真心想搞生态养殖,愿意出这个数接盘。” “卖了它,不仅医药费有了着落,还能给陈青在市里付个首付。” “现在的姑娘多现实啊,没房谁跟你?” 病床上的陈国志脸上写满了纠结。 “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地,而且,我就寻思着把鱼塘搞好,以后那就是青儿的彩礼钱。卖了地,根就没了。” “什么根不根的!钱才是根!” 陈勇德拍着大腿。 “大哥,你就听我一句劝……” 门外,陈青的眉头紧锁。 百草枯? 哪有那么巧的事。 最近南城扩建的风声吹得紧。 家里所在的鱼米村也被划进了重点规划区。 村口那块巨大的红头文件告示牌前两天刚立起来。 今天自家的鱼塘就被投了毒。 紧接着二叔就带着所谓的大老板来收地。 这里面的猫腻,傻子都能闻出来。 搞房地产开发的那个是村主任的亲戚。 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标准的坐地虎。 为了拿地,这帮人什么阴损招数使不出来? 陈勇德这个时候跳出来当说客,屁股坐在哪一边,不言而喻。 “我不同意。” 病房内的三人同时一惊。 陈青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哟,青子来了。” 陈勇德脸上的惊愕一闪而逝。 “正好,二叔正帮你爸盘算你的终身大事呢。” “你也是读过书的大学生,肯定比你爸通透,这烂鱼塘留着就是祸害,不如变现……” “二叔,这鱼塘我不卖。” “不仅不卖,我还要继续养。被人投毒怕什么?清理干净重新来过就是。” “胡闹!” 陈勇德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懂什么?那是百草枯!那是绝户毒!没个三五年那水质根本恢复不了!” “你会养什么鱼?你这是要把你爸妈这点棺材本都赔进去!” “青儿……” 一直沉默的母亲任雪蕾也红了眼眶。 “你二叔说得虽然难听,但在理。” “养鱼太苦了,妈不想你像你爸一样,一辈子窝在那个泥坑里,晒得黑黢黢的,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咱们卖了吧,你去城里找个坐办公室的活,干干净净的多好。” 陈国志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也满是动摇。 他想给儿子留条后路。 但他更怕儿子走上自己的老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被人看不起。 陈青心中一痛。 若是以前,面对百草枯这种剧毒。 他或许真的束手无策。 但现在,他体内坐拥水晶宫,掌管一方水域。 区区凡毒,在他这个水君面前,不过是挥手可解的浊气罢了。 “爸,妈,你们信我一次。” “现在的农业不像以前了,我有技术,有门路。” “那鱼塘是咱们家的根基,现在卖了那就是贱卖,正中那帮开发商的下怀。” 他转头看向陈勇德。 “你这么急着让我们卖,是怕大老板等不及了?” 陈勇德眼神躲闪。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亲二叔!我还能坑你不成?” “我这是为了你好!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陈国志。 “大哥,你就看着他这么胡闹?城里的房子一天一个价,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青儿,爸知道你有孝心,不想让家里受欺负。” “但这事儿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成的。听爸一句劝,回城里去吧,这鱼塘卖了吧。” 陈青胸口沉闷。 哪怕获得了龙神传承,哪怕有着通天的手段。 但在父母眼里,他依旧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个需要被保护,随时可能搞砸一切的年轻人。 那种无力感。 比面对十个冯高达还要强烈。 “爸,给我一年时间。如果这鱼塘我不挣钱,到时候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绝无二话。” “但现在,谁也别想动它!” 陈国志指着儿子,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任雪蕾也是一脸愁容。 陈勇德冷笑一声,刚想再开口嘲讽两句。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叔叔,阿姨,打扰了。” 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陆明月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篮和礼盒。 她早就听完了全程。 聪明如她,哪里听不出那个二叔的狼子野心。 既然这呆子笨嘴拙舌说服不了父母,那就让她这个准儿媳来助攻一把。 陈勇德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女孩,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是?” 任雪蕾也呆住了。 目光在陆明月和儿子之间来回打转。 陆明月落落大方地走进病房。 走到病床前,将东西轻轻放下。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陈青的同学,听说叔叔病了,特意来看看。” “这姑娘是?” 陈国志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得体,气质不凡的女孩。 陆明月将果篮轻轻搁在床头柜上。 “叔叔您好,我是陈青的同学,听说您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我和陈青关系很好的。” 气氛微妙起来。 陈国志原本想骂儿子不务正业的话全给咽了回去。 当着这么漂亮体面的姑娘面。 若是让儿子下不来台。 那就是断儿子的后路,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快坐快坐!青儿,还不给你同学倒水!” 任雪蕾反应最快。 女人总是比男人更敏感。 她一双眼睛在陆明月身上扫射。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欢喜。 自家儿子刚失业,又跟那个徐婉莹分了手。 老两口正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没成想,转头就领回来这么一只金凤凰? “谢谢阿姨。” 陆明月顺从地坐下,仪态端庄。 任雪蕾盯着陆明月的脸看了半晌。 “姑娘,阿姨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陆明月确实跟母亲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那时候陆明月面黄肌瘦,跟个假小子似的。 若是让二叔知道陆明月的底细,指不定又要拿不堪的往事做文章。 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陆明月却是不慌不忙。 “阿姨,我和陈青是同学,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在讲台上领过奖,可能那时候您见过我吧。” 这理由编得天衣无缝。 第11章 儿子这是闷声干大事啊! 任雪蕾恍然大悟。 “好孩子,还在读书呢?” “嗯,在警校念大三。” “警校好啊!铁饭碗,还是公家的人!” 陈国志忍不住插了一嘴。 “那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培养出这么优秀的闺女,肯定也是文化人吧?” 这话一出,陈勇德耳朵竖了起来。 他也是老江湖了。 要是这陈青真攀上了高枝,那骗他们卖地这事儿恐怕就难办了。 陆明月嘴角勾起。 她太了解这种市侩小人了,欺软怕硬,唯利是图。 “我爸妈啊,就是做点小生意,卖卖衣服。” “也没什么大名堂,就是北城那边那个流云服装,是我家的一点小产业。” 流云服装? 陈勇德倒吸凉气。 那可是市里的知名品牌。 专柜都开到省城去了,这叫小生意? 陈国志和任雪蕾虽然不太懂品牌,但看二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这姑娘家里绝对非富即贵。 儿子这是闷声干大事啊! “那个陈青啊。” 陆明月忽然转过头。 意有所指地看向陈国志。 “叔叔,刚才我在门外也听到了一些。” “其实现在搞生态养殖很有前景的,尤其是咱们鱼米村,水土好,只要路子对,一年回本根本不是问题。” “我之前还跟陈青商量过,想给他投点资呢。” “而且,做生意最忌讳听风就是雨。有些外人看着是为你好,实际上安的什么心,谁知道呢?” “叔叔您是明白人,总不能因为外人几句话,就断了自家的根基吧?” 这番话连消带打,既捧了陈国志,又狠狠踩了陈勇德一脚。 陈勇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若是换个普通丫头片子,他早就跳脚骂人了。 可面对这个流云千金,再他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万一人家家里动动手指头。 他在村里那点破事儿还不全被抖落出来? 陈国志看了看满脸自信的儿子。 又看了看旁边这位言笑晏晏的准儿媳。 这姑娘见多识广,家里又是做大生意的,连她都支持陈青,那说明这事儿真能成! “行!” 陈国志声音洪亮了几分。 “既然明月姑娘都这么说了,青儿,爸就信你这一回!那鱼塘,你尽管去弄!一年时间,爸等着看你的成绩!” 这就成了? 陈青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自己刚才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老爹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结果这陆明月才进来几分钟,随便编了个身份,轻飘飘两句话,老两口就立刻倒戈了? 这也太双标了吧! 他感激地看向陆明月,正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陈青,叔叔都答应了,你可得好好干,别到时候让我这投资人亏得血本无归啊。” 陆明月眨了眨眼。 陈青心领神会,顺杆爬。 “放心吧,肯定让你连本带利赚回来。” 两人这番打情骂俏,看在任雪蕾眼里,那简直就是蜜里调油。 屋内其乐融融。 陈勇德干笑两声,也没人挽留,灰溜溜地夹着包,离开了病房。 又聊了一会儿,陆明月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叔叔阿姨,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哎哟,这么晚了,让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怎么行!” 任雪蕾连忙推了把还在发愣的陈青。 “青儿,快送送明月!一定要送到车上!” 陈青拿过陆明月的手提包。 “走吧,我的大投资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一路来到了医院楼下。 陈青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陆明月。 “今天谢了。” “要不是你,我那二叔指不定还要纠缠多久,我爸妈也没那么容易松口。” 陆明月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 “光嘴上说谢谢可没用。” “手机拿来。” 陈青乖乖递过手机。 陆明月修长的手指在他屏幕上飞快点击。 存入号码,然后拨通。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威信也是这个。” “鱼塘的事儿虽然暂时解决了,但那个刘癞子和开发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遇到麻烦,别一个人扛着。” “常联系。” 陈青推开病房的门。 任雪蕾一把将儿子拽到床边。 “老实交代!你跟那陆姑娘,到底哪一步了?” 陈青屁股还没坐热。 “妈,您想哪去了。刚才不是说了吗,就是普通同学。” “去去去!骗鬼呢?” 任雪蕾伸手在儿子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普通同学能大晚上替你出头?能把自家几百万的生意都不顾,跑来这就为了给你那烂鱼塘撑腰?” “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都能拉出丝儿来了!你这榆木脑袋,能不能开点窍?” 陈国志半靠在床头。 “青儿啊,这姑娘条件确实没得挑。” “流云服装的千金,以后还是警官。” “咱们老陈家要是能娶进这种媳妇,以后在村里,甚至在那帮亲戚面前,腰杆子都能挺直咯!” “你二叔今天那张脸你是没看见,跟吞了苍蝇似的,痛快!”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 陈青无奈苦笑。 想摊牌说两人真的清清白白。 甚至这所谓的投资都是陆明月仗义帮忙演的一出戏。 可看着父母那久违的舒展眉眼。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泼冷水,太残忍。 “行行行,我努力,我争取,行了吧?” 任雪蕾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陈国志语气严肃了几分。 “媳妇的事儿先放一边。青儿,爸再问你一次,你真的铁了心要在村里养鱼?” “咱家那鱼塘,那水哪怕清淤换水,没个一两年也养不出好鱼。” “你是个大学毕业生,咱们费劲供你读书是让你跳农门的。回城里找个班上,哪怕累点,好歹也是个体面人。” 陈国志这番话掏心掏肺。 面子是一方面,他是真怕儿子在那几亩烂泥塘里蹉跎了岁月。 陈青收起嬉皮笑脸。 “爸,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我大学也没白念,我有我自己的一套技术,专门治这种水土问题。” “您就信我这一次,如果我不行,我立马滚回城里搬砖,绝无二话。” 第12章 这水怎么清澈成这样? 陈国志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许久。 “行!既然你有这股子劲儿,爸不拦你。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我就给你三个月时间。要是三个月后鱼塘还没起色,或者这一季鱼养死了。” “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回城里上班去!咱们老陈家丢不起这脸,你也耗不起这青春!” “成交!” 陈青答应得干脆。 次日清晨,陈青安顿好父母,独自一人回到了鱼米村。 站在自家那十亩鱼塘边。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绿藻。 死鱼烂虾翻着白肚皮。 二叔下手够狠。 这哪里是鱼塘,简直就是一潭死水。 “正好,拿你们练手。” 陈青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纵身跃入浑浊的水中。 若是常人,在这种满是化学残留和腐败物的毒水里泡着,恐怕皮肤都要溃烂。 但陈青入水。 体内的龙珠一颤。 他闭上眼,丹田处,一丝水灵,融入周围的死水之中。 净化! 陈青在水中游弋,速度快若游龙。 所过之处,浑水变清水,腥臭化甘甜。 但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对目前的他来说。 消耗也是巨大的。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净化了约莫一亩水域。 陈青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现在的境界还是太低了,水君虽然能掌十里水域,但我这肉体凡胎还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负荷。” 陈青停下动作,正准备上岸休息。 前方浑浊的芦苇丛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撞向他的小腿。 是一条黑鱼! “好家伙,这毒水里还能活下来,命够硬的!” 陈青不惊反喜。 “既有缘法,赐你一场造化!” 凶狠挣扎的黑鱼身躯一僵。 下一秒,黑鱼身上残破的鳞片竟然愈合。 原本灰暗的眼珠子里,竟多了一丝人灵动。 它温顺地绕着陈青的小腿游了两圈。 尾巴轻轻摆动。 与此同时,陈青感觉后背一热。 意识海中,那原本有些模糊的龙族传承图谱亮起。 只见他后背的皮肤上,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 龙纹! 陈青心中狂喜。 根据脑海中的传承记忆。 身为龙神传人,需要通过净化水域,点化水族来积攒功德与龙气。 修出九条龙纹,便能凝聚出第一片龙鳞。 一旦拥有龙鳞,他便拥有了点化兵将的能力。 能真正将这些水族开启灵智,化为受他驱使的虾兵蟹将! “原来如此,只要我不断净化这鱼塘,不但能养出极品鱼,还能提升我的修为!” 这条路,走通了! 接下来的三天,陈青白天他在水里泡着,疯狂压榨体内的每一丝龙气去净化水质。 晚上便盘膝坐在塘边,吸收月华恢复精力。 那条被点化的黑鱼时刻守在他身边。 驱赶着敢于靠近的水蛇与虫豸。 第一天,三亩。 第二天,六亩。 直到第三天傍晚。 整个十亩鱼塘,水质清澈见底。 就在这一刻,陈青后背之上,九条早已成型的金色龙纹交织。 最终汇聚于脊椎大龙之处。 凝结成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 第一片龙鳞,成! “爽!” 陈青从水中窜出,带起漫天水花。 一阵引擎声。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精致运动鞋的脚踏在了杂草丛中。 苏洁摘下墨镜。 陈青正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见状一愣。 “又是你?” 苏洁没理会他的调侃。 目光扫过那一池碧如翡翠的水面。 这水怎么清澈成这样?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径直走到陈青面前。 “重新认识一下,市环保局水源质检员,苏洁。” “我接到了上级任务,有人举报这片水域存在严重化学污染投毒。” “我知道你们村的情况,这应该是针对你家的。” “这些资料里有中和毒素的方案和相关药剂的购买渠道,算是我上次问路的谢礼。” 陈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心中微动。 这姑娘看着娇生惯养,心肠倒是不坏。 若是没有龙珠,这一沓纸或许就是陈家的救命稻草。 “谢了。” “不过这水我已经处理过了,你可以闻闻,现在比矿泉水还干净。” 苏洁凑近了一些,鼻翼微动。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有本事。这是我私人号码,以后如果在养殖或者水质检测上有麻烦,可以找我。” 说完,她潇洒转身。 陈青捏着那张名片。 水源质检员? 这身份倒是方便以后打掩护。 送走苏洁,陈青并没有闲着。 他在路边拦了辆回城的顺风车,直奔三十里外的水库。 自家鱼塘虽然水质好了,但他是个门外汉。 养鱼这门技术活,光靠水好可不行。 既然得了龙神传承,何必苦哈哈地自己喂饲料? 找几个听话的水下管家才是正道。 水库烟波浩渺,水深数十米。 陈青站在岸边僻静处。 有了第一片龙鳞加持。 水下的世界在他脑中清晰。 他目光一凝,手指指向浅水区的一处石缝。 一只通体青幽的长臂青虾正挥舞着钳子耀武扬威。 “赦!” 陈青口中轻吐一字。 那青虾身躯剧震,一对大钳子暴涨一圈。 它爬出水面,朝着陈青所在的方向,弯了弯腰。 “以后你就叫夏小虾,负责给我巡逻。” 陈青玩心大起,给这第一号虾兵赐了名。 夏小虾挥舞了一下钳子。 似是领命,重新钻入水中。 但这还不够。 虾兵有了,还得有个能镇场子的蟹将或者鱼将。 陈青脱去上衣。 他在水下睁开眼。 前方浑浊的泥沙中,一团巨大的黑影正静静潜伏。 是一条体长超过一米五的大鲶鱼! 这大家伙满嘴细碎的尖牙。 胡须如钢鞭,显然是这片水域的一霸。 察觉到陈青靠近,大鲶鱼尾巴一甩,卷起一股水流,向深处逃窜。 速度极快! “想跑?” 陈青双腿一蹬。 夏小虾精准地夹住了鲶鱼的一根胡须。 大鲶鱼吃痛,身形一顿。 就是现在! “给我定!” 狂暴的鲶鱼挣扎了几下。 原本凶戾的眼神变得温顺。 “个头不小,以后你就叫余小念。” 陈青拍了拍那滑腻的大脑袋。 一虾一鱼,虽不成军,但也算是有了班底。 他通过意念下达指令。 让这一虾一鱼暂时留在水库。 利用本能去收服,寻找更多有灵性的水族,等自己下次来提货。 第13章 这鱼塘,咱们必须养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晚。 陈青回到岸上,擦干身子,心情大好。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都忘了联系陆明月。 这鱼塘能保住,多亏了她那天晚上的解围。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明月,今晚有空吗?出来吃个饭?我有办法搞定鱼塘了,想请你庆祝一下。” 发完消息,他顺路在镇上的鱼苗场买了几袋普通的草鱼苗。 回到村里倒进了自家鱼塘。 龙气滋养过的水果然非凡。 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鱼苗一入水。 立刻欢快地四散游弋,鳞片都亮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青嘴角上扬,掏出手机。 陆明月:“陈青,饭就不吃了。我要订婚了。” 订婚? 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订婚? 那个冯高达?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是不是冯高达那个混蛋逼你?那天聚会我就看他不怀好意!” 过了许久,对面才回过来几个字。 “是我自愿的。陈青,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也别再费心了,好好养你的鱼吧。” 自愿? 这里面绝对有事! 陈青手机铃声炸响。 屏幕上跳动着老妈两个字。 “喂,妈。” “青儿啊,你在哪呢?赶紧来医院一趟,医生说你爸恢复得不错,今天就能出院了。” “东西太多我一个人拿不了,你快来接一下。” 出租车在陈家门口急刹停下。 “到了,一共五十八。” 司机回头报数。 却发现后座的一家三口正死死盯着大门。 脸色难看得吓人。 原本斑驳的铁门上,此刻触目惊心。 油漆还在往下滴。 门口还散落着几个油漆桶。 “这是谁干的!” 任雪蕾身子一晃,死死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陈国志脸色铁青。 他是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哪受过这种侮辱? 他推开车门,大步跨过地上的污渍,一把扯开虚掩的院门。 陈青付了钱,阴沉着脸扶着母亲进屋。 屋里没怎么乱,看来那帮人只是在外面示威。 陈青把东西一扔,直接冲进里屋调取门口的监控录像。 屏幕闪烁,一段黑白画面跳了出来。 几辆摩托车轰鸣而至,下来四五个拎着球棒和油漆桶的黄毛。 对着大门就是一通乱泼,临走时还对着探头竖起了中指。 又是这帮杂碎! 不用想,肯定是想低价收鱼塘的那伙开发商。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陈青起身。 此时,陈青的好友张昊刚好前来,刚进门,一听见陈青的话,张昊一把抱住了发小的腰,死命往回拖。 “放手!这帮孙子欺负到家门口了,我还能忍?” “你忍不了也得忍!能干这种事的一个个都是进过局子的滚刀肉。” “你现在一个人冲过去,能打几个?把命搭进去值得吗?” 张昊虽然平时嘻嘻哈哈,关键时刻脑子却清醒得很。 他把陈青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喘了口粗气。 “这事儿不能硬来,咱们得从长计议。兄弟既然来了,就肯定帮你到底。” 陈青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 张昊说得对,自己现在的水君神力主要在水里,上了岸虽然身体素质强了不少。 但毕竟不是刀枪不入,要是对方动了刀子,吃亏的还是自己。 而且,爸妈还在家。 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父母,心中有了决断。 “爸,妈。这地方不能住了。” “那帮人是冲着鱼塘来的,今天是泼油漆,明天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我刚才想了想,你们先去姥姥家住一段时间。” 山高路远,那帮混混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不行!” 任雪蕾想都没想就拒绝,眼眶微红。 “我和你爸走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狼窝里?妈不放心!” 一直沉默抽烟的陈国志突然掐灭了烟头。 “青子,你是想把我们支走,好放开手脚跟他们斗?” 陈青没说话,算是默认。 陈国志站起身,看着门口那滩红漆 “看来那帮开发商是真急了。” “要是鱼塘不值钱,他们犯得着这么下三滥?” “之前我想卖,是怕咱们没本事养好鱼,最后砸手里。现在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儿子,目光灼灼。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块地,老子偏不给!” “我就在这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这鱼塘,咱们必须养,还要养出名堂来!” “只有咱们这鱼出息了,他们才不敢随便动咱们,到时候谈价钱,主动权也在咱们手里。” 陈国志这一辈子虽然没发大财,但这种市井智慧却一点不缺。 张昊一拍大腿。 “叔说得对!咱们要是跑了,那就是认怂。” “陈青,既然叔都这么说了,咱们兄弟俩就跟他们玩玩。” “鱼塘那边我帮你盯着,我就不信这光天化日的,他们敢真的无法无天!” 陈青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人。 “行,那就听爸的。给我三个月,我一定让这鱼塘变个样。” 既然决定要干,那就得动真格的。 光靠夏小虾和余小念守着水库不行。 自家鱼塘才是大本营,必须得有得力的护卫。 “耗子,收拾一下,咱们去趟隔壁县。” “干嘛?”张昊一愣。 陈青随口扯了个谎。 “这附近的鱼苗不行,我要去搞点稀罕货。” 两小时后,绿皮火车停靠在临县车站。 水产批发市场里人声鼎沸。 地面湿漉漉的,到处是黑色的污水。 张昊跟在陈青身后,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我说老陈,咱们至于跑这么远吗?这里的鱼苗能比咱那儿强多少?” 陈青没理他,目光在一个个水箱间扫过。 普通的草鱼、鲤鱼他看不上。 他在找那种天生就带着一股狠劲的水族。 只有那种生命力顽强,凶性十足的家伙,被龙气点化后,才能成为真正的水中猛将。 走过一家专营甲壳类的铺子时,陈青的脚步顿住。 一股微弱的水灵气波动,从那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他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单独摆放的玻璃缸,里面并没有密密麻麻的龙虾,只有孤零零的一只。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两只巨大的螯钳上面布满了尖锐的棘刺。 它静静地伏在水底,哪怕有人靠近,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触须。 这体型和色泽,比普通的蓝魔虾要凶悍得多。 就是它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将领看见了良驹。 第14章 那是天生的刺客,一击必杀! “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正躺在躺椅上玩手机的店老板掀了掀眼皮。 这老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看陈青和张昊穿着普通,甚至鞋上还沾着泥点子,便又把视线移回了手机屏幕。 “那玩意儿你养不活,看看别的吧。旁边那种红螯虾,三十一斤,皮实好养。” 被无视了。 张昊有点不爽,刚要开口,被陈青拦住。 “我就要这只。开个价。” 刘老板这才坐起身,上下打量了陈青一眼。 “小伙子,听不懂好赖话是吧?这可是变异的蓝龙虾,整个市场就这一只,是我这儿的镇店之宝。” “之所以没卖,是因为它娇气得很,离开我这恒温循环的大水缸,不用半天就得死。” “我看你们也就是回村里丢池塘养吧?别糟蹋东西了。” “这虾,没个几万块的专业设备伺候着,根本活不下来。” 陈青看着那只蓝龙虾,嘴角微微上扬。 在凡水里自然娇气。 但在充满了龙神之气的水晶宫里,这东西只会脱胎换骨! “死活不用你管,你就说多少钱。” 刘老板被噎了一下,撇撇嘴。 “行,你要糟践钱我也不拦着。一口价,一千二。” 陈青二话不说,直接扫码付钱。 收款到账的声音刚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张昊伸长脖子往外瞅了一眼。 “卧槽!那是南边来的冷链车?老陈,你看那车牌,这可是刚下高速的一手货!” “我不跟你在这磨叽了,我去那边淘点野味,晚点电话联系!” 这货是个急性子,没等陈青回话,拔腿就往市场的另一头跑,眨眼就钻进人堆里没影了。 陈青摇摇头,刚准备伸手去提那个装蓝龙虾的袋子,店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是个矮胖子,满头大汗,脸色比锅底还黑。 “真他娘的晦气!” 胖子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头盔往柜台上一砸。 刘老板显然跟这人熟,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了程瓦?大清早的吃了枪药?” “别提了!老子养了三年的黑将军,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一看,肚皮都翻白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了!” 程瓦心疼得直跺脚。 那条大黑鱼可是他的心头肉,极品黑鱼,一身鳞片黑得发亮。 凶得很,平时喂食还得小心手指头。 那是他店里的镇店瑞兽,有人出五千他都没卖。 刘老板这才放下手机。 “你那缸里除了它也没别的玩意儿啊,难不成它自己撞缸自杀?” “屁的自杀!” 程瓦从兜里掏出一块手机屏幕大小的石头,往桌上一拍。 那是一块造型奇特的海底珊瑚石。 “就怪这破玩意儿!前天隔壁老王送我的,说是给缸里造个景。谁知道这石头缝里藏了个杀星!” “一直躲在洞里不出来,昨晚估计是饿了,钻出来对着我的黑将军就是一锤子!” 一直没说话的陈青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块珊瑚石旁边的塑料桶里。 桶里只有浅浅一层水。 一只色彩斑斓的怪虾正缩在角落里。 这虾长得极怪,身披五彩甲胄,不像普通龙虾长着钳子。 雀尾螳螂虾! 俗称皮皮虾里的王者,更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拇指粉碎机。 陈青瞳孔微微收缩。 这东西在水里的出拳速度能达到子弹射出时的加速度。 能瞬间产生极高的高温和冲击波。 别说黑鱼的头骨,就是防弹玻璃也能给你敲个裂纹出来。 够狠! 够劲! 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先锋大将吗? 那只蓝龙虾胜在防御和体型,是个当肉盾的好苗子。 而眼前这只,那是天生的刺客,一击必杀! “我想把这只虾买了。” 陈青突然开口,打断了程瓦的抱怨。 程瓦一愣,上下打量了陈青一眼,正在气头上的他没好气地摆摆手。 “不卖!老子要把这畜生带回去下油锅!剁碎了喂猫!” “弄死老子好几千块的鱼,我能饶了它?” 刘老板是个生意人,见状赶紧打圆场,递给程瓦一根烟。 “行了老程,鱼死不能复生。既然这位小兄弟想要,你就卖了呗。” “这玩意儿虽然凶,但也算是个稀罕宠物,卖个几百块钱,好歹给你那黑将军回点血。” 程瓦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皱着眉。 “不是我不卖,是这玩意儿没法弄。你看它那样,正憋着坏呢。” “我现在连抓都不敢抓,家里也没专业的防爆箱。” “要是为了抓它把手搭进去,光医药费就不止几百块。” 他是真怕了。 刚才捞出来的时候是用大抄网兜出来的。 但这会儿要换容器带走,必须得抓出来。 那对铁锤看着就渗人。 “去隔壁市集借套工具?”刘老板建议。 “拉倒吧,一来一回俩小时,我那店里还一堆事儿呢。算了算了,不卖了,太麻烦。” 程瓦不耐烦地摆手,提起桶就要走。 “不用工具。” 陈青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程瓦面前。 “我自己抓,抓走算我的,要是受伤了算我倒霉,不用你赔医药费。” “五百块,怎么样?” 程瓦瞪着牛眼看着陈青。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玩意儿一拳能把贝壳打粉碎!” “你拿手抓?你那手是铁做的?” 就连刘老板也忍不住嗤笑一声,指着那桶里的虾。 “年轻人,别为了装逼把手废了。刚才那蓝龙虾我也就忍了,这玩意儿可是水族馆里都要单独防爆玻璃养的。” 陈青没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票子,放在满是鱼腥味的柜台上。 然后,他拿起一个厚实的黑色塑料袋,径直走向那个塑料桶。 “嘿!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程瓦把钱一收,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 “先说好啊,手指头断了别赖我,这可是你自己作死。” 陈青没理会身后的冷嘲热讽,他缓缓蹲下身。 桶里的螳螂虾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两只复眼滴溜溜乱转。 那一对恐怖的肢体锤弹起,激起一朵小水花。 这是警告。 只要陈青的手敢伸进去,下一秒就会迎来重击。 第15章 这种装备,想在大水面钓大鱼?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手肯定已经缩回去了。 但陈青不是。 他丹田内的龙珠一转,一股威严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虽然他现在只是最低阶的水君,但这股气息对于水族生物来说,无异于帝王降临。 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螳螂虾,在那一瞬间,铁锤收缩贴紧身体。 原本高昂的头颅贴在桶底,甚至连那两根触须都在微微颤抖。 陈青伸出手。 他手掌探入水中。 程瓦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不想看那血肉模糊的画面。 刘老板更是把手机都举起来了。 然而,只见陈青的手轻轻捏住螳螂虾的背甲,那只水中刺客此刻任由陈青把它提溜起来。 甚至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乖顺得像只小狗。 程瓦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刘老板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这怎么可能?刚才我拿网兜捞它的时候,它把网兜都给锤破了!” “怎么到你手里跟个孙子似的?” 程瓦冲过来,盯着陈青毫发无损的手,又看看那只在他手里一动不动的虾,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青淡定地把虾放进黑色塑料袋,打了个死结。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祖传的手艺,专门驯这些水里的小玩意儿。不方便外传。” 陈青回了旅馆。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张昊那小子果然还没回来,估计正在哪个野味摊子上跟人砍价砍得唾沫横飞。 陈青也不在意,反锁好房门,从卫生间接了一脸盆清水。 黑色塑料袋解开,那只虾此刻老实得像只瘟鸡,缩在盆底一动不敢动。 “既然跟了我,那就送你一场造化。” 陈青盘腿坐在床边,心神微沉。 凡水化灵,龙气点化! 那只螳螂虾像是嗅到了绝世美味。 原本紧贴盆底的身躯弹起,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水流。 一阵甲壳摩擦声响起。 肉眼可见的,螳螂虾原本五彩斑斓的甲壳颜色开始变得深邃。 体型虽然只长了两寸,但那股子精气神,简直是脱胎换骨。 这哪里还是虾? 分明是一尊水下战将! 陈青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指轻轻在它坚硬的脑壳上弹了一下。 “以后就叫你皮大侠,随我征战水域,护卫龙宫。” 皮大侠扬起那对恐怖的铁锤,在水中欢快地划了个8字,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受用。 安顿好这位新收的打手,陈青随手打开了挂在墙上的老式彩电。 呲啦呲啦的雪花点过后,一个略显激动的女声传了出来。 “观众朋友们,一年一度的春门杯垂钓大赛即将在著名的春门山庄拉开帷幕!” “本次大赛由春门集团独家赞助,旨在弘扬垂钓文化。” “当然,最让人心动的还是本次大赛的冠军奖金,整整六万元人民币!” 六万? 陈青正在擦手里的水渍,听到这个数字,动作一顿。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六万块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老爹陈国虽然嘴硬说没事,但这几天的住院费,医药费杂七杂八加起来,家底几乎掏空。 接下来鱼塘要清淤、要进设备、要日常维护,哪哪都要钱。 这六万块要是能拿回来,那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能给那个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子续上一口硬气。 “这钱,我要了。” 陈青关掉电视。 春门山庄就在隔壁县郊区,离这就半小时车程。 把皮大侠留在脸盆里养着,陈青揣上身份证,出门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现场,那场面着实壮观。 依山傍水的一大片水域,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豪车停满了停车场。 陈青去报名处交了两百块钱报名费。 拿着号码牌,他在旁边看了眼赛制规则牌。 这比赛弄得还挺正规,分业余组、专业组和高手组。 像陈青这种临时报名的愣头青,直接被扔进了业余组。 这组的人最多,鱼最杂,想出线得先拿到小组第一,才有资格去挑战专业组。 最后还得跟那帮老油条在高手组里决战紫禁之巅。 一路通关斩将,最后那个唯一的冠军,才能捧走六万现金。 “给你,这是业余组的统一装备。” 工作人员是个看来很忙的小年轻,随手丢给陈青一套还没拆封的钓具。 三米六的手竿,最便宜的尼龙线,浮漂看着跟塑料泡沫似的。 这种装备,想在大水面钓大鱼? 那是做梦。 陈青也不嫌弃,拎着简易装备,也没往人堆里挤。 而是绕着比赛划定的区域走了一圈,最后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芦苇丛生,水面浑浊,而且背阴。 是个正常钓鱼人都知道,这地儿要么挂底,要么没鱼。 但陈青要的就是这份清净。 他哪里会钓鱼? 只要没人在旁边盯着,他往水边一坐,龙珠气息一放。 别说鱼了,水底下的老鳖都得排着队往他鱼护里跳。 刚把折叠小马扎放下,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青扭头一看。 隔着两米远的芦苇丛后面,坐着个精神矍铄的老大爷。 一身专业的速干钓鱼服,头戴遮阳帽,面前架着两根看着就死贵的碳素竿。 旁边光是各种瓶瓶罐罐的饵料就摆了一排。 这装备,比陈青手里那根烧火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伙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大爷也是业余组的,看见陈青这身行头和选的位置,忍不住乐了。 “这地儿水草密,容易挂钩,而且不聚鱼。你看那些好位置早被人抢光了,你怎么不去那边凑凑热闹?” 陈青一边笨拙地把线组往竿梢上系,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爷,我这技术不行,就是来碰碰运气,体验一下生活。那边人太多,我怕甩钩挂着人。” 这倒也是实话,他怕把人吓着。 王大爷一听,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 这种愣头青每年都有。 纯粹是给主办方送报名费的慈善家。 看着陈青手里那袋最廉价的腥味粉饵。 王大爷摇摇头,从自己那堆瓶瓶罐罐里挑出一袋还没拆封的饵料,顺手扔了过来。 “拿着吧。这是我自己配的秘制大板鲫,打窝用这个,聚鱼快。” “既然花了报名费,总不能最后提个空护回去,好歹钓两条白条也是个意思。” 第16章 我不比了!这特么有挂! 陈青捡起饵料,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浓郁的谷物发酵香气。 这大爷,是个讲究人,也是个热心肠。 “谢了大爷!”陈青也没矫情,大大方方收下了。 “谢啥,天下钓友是一家。”王大爷摆摆手。 熟练地搓饵、抛竿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没过两分钟,王大爷手里的竿梢一点。 起竿! 一条半斤重的鲫鱼被飞出水面,精准入护。 “好身手!”陈青由衷赞叹。 日头渐高,水面波光粼粼。 陈青双目微阖,指尖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龙气,顺着劣质尼龙线没入水中。 方圆百米内的水族疯了一般朝着这处偏僻的角落汇聚。 “起!” 陈青手腕轻轻一抖。 水花炸裂,一条浑身金灿灿的大板鲫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命甩着尾巴。 还没等这条入护,旁边王大爷的竿子也弯成了大满弓。 “好家伙!双飞!” 王大爷乐得合不拢嘴,利索地提竿,两尾肥硕的鲤鱼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这一老一少开了挂,那鱼护里的动静就没停过。 噼里啪啦的水声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看得眼热。 这小子原本还在十几米开外,见状也不管规矩,提着钓箱就硬挤了过来。 一屁股坐在王大爷上游不到一米的地方。 黄毛也不打招呼,甚至没挂饵,直接一竿子甩下去,浮漂差点砸到王大爷的窝子里。 这哪里是钓鱼,分明是想蹭窝子抢鱼。 王大爷眉头一皱,刚想说话,那黄毛却斜着眼哼了一声。 陈青冷冷瞥了那黄毛一眼。 抢地盘? 心念一动,水下的龙气在这个方位形成了一道屏障。 对于水族而言,那边就是禁区,是死地! 黄毛盯着纹丝不动的浮漂。 而仅仅一米之隔的王大爷和陈青,起鱼起得手都要抽筋。 这邪门劲儿,看得黄毛骂骂咧咧地提着空桶滚蛋了。 哨声吹响,业余组比赛结束。 工作人员过来一称重。 “嚯!这二位厉害啊,重量一模一样,二十八斤三两!并列小组第三!” 陈青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向身旁的老者。 王大爷倒是显得云淡风轻,一边慢条斯理地收拾那堆昂贵的装备,一边看了看手腕上的老机械表。 “得了,过瘾了。小伙子,这成绩进专业组绰绰有余,加油吧。” 陈青一愣,指了指工作人员手里的登记表。 “大爷,您不领奖状了?这也是个荣誉。” “虚名而已,那玩意儿拿回去也就是垫桌脚。” 王明达摆摆手,背起渔具包,笑得洒脱。 “约了几个老友喝茶,去晚了得罚酒。这比赛太闹腾,还是野钓清净。走了!” 望着老头远去的背影,陈青心中暗赞。 这就叫境界。 不过自己可没这份闲情逸致,那六万块钱,必须那是老爹的救命钱。 “专业组晋级名单,陈青!请前往二号赛区!” 广播声响起。 二号赛区是深水区,也就是所谓的巨物坑。 这里的气氛显然比业余组凝重得多。 一个个参赛者装备精良,身穿各色战队队服。 看着手里提着那根几十块钱破竿子的陈青,眼神里多少带着点轻蔑。 “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来专业组凑热闹。” 旁边一个战队队服的中年人嗤笑一声。 手里的路亚竿甩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陈青充耳不闻,找了个位置坐下。 龙珠运转,气息全开! 水底深处,淤泥翻涌。 原本潜伏在深水区的掠食者们,感受到了那股龙威。 那是君王的征召,不得不从,不敢不从! 第一竿下去不到十秒。 陈青的手臂暴起青筋,那根廉价的手竿弯成了一个满月,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给我上来!” 陈青低喝一声,体内残存的龙气灌注双臂。 水面炸开一团白浪。 长着蛇皮花纹的庞然大物飞出水面。 赫然是水中的霸主——乌鳢! “卧槽!那是黑鱼?这么大?!” “起码六斤往上!” “这小子竿子,诶?没断?” 周围的议论声还没落下。 陈青已经熟练地摘钩,入护,挂饵,抛竿。 入水即黑漂!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十条! 整整十竿,竿竿爆连。 而且清一色全是六斤以上的野生大黑鱼! 这哪里是钓鱼,这简直是进货! 那名战队的中年人脸色惨白,手里的路亚竿抖得像筛糠。 他刚才就在陈青旁边。 亲眼看着那黑压压的鱼群绕过他的钩子,疯了一样扑向陈青那坨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饵料。 哪怕他偷偷把钩子往陈青那边抛,那些鱼也会摆尾避开。 这就是来自水君的敕令。 闲杂人等,不得捡漏! 这是降维打击。 “我不比了!这特么有挂!” 旁边有人崩溃地把竿子往地上一摔,心态炸裂。 随着一个个对手退赛,这场所谓的专业组比赛,彻底成了陈青一个人的表演赛。 毫无悬念。 夕阳西下,颁奖典礼在主舞台举行。 “下面揭晓本次大赛的获奖名单!首先是亚军!” 陈青站在台下,正等着拿冠军的奖金,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亚军获得者,苑城书画协会荣誉会长,王明达老先生!大家掌声欢迎!” 什么? 陈青诧异地抬头。 只见那个之前说要去喝茶的王大爷,此刻正被两个礼仪小姐请上台。老头子手里被塞了个奖杯。 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显然是被强行拉来的。 “王老先生虽然并未参加最后的高手对决,但在初赛中展现的大师风范令人折服,组委会特此颁发亚军荣誉……” 主持人还在那强行煽情。 台下的陈青明白了。 暗箱操作。 这春门集团是为了巴结这位书画协会荣誉会长,硬塞了个奖项。 毕竟在这种场合,面子比规则重要。 王明达拿着奖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厌烦。 他这种身份,不想当众驳了主办方这群朋友的面子。 但这偷来的亚军,让他觉得浑身难受。 这老头,是个讲究人。 陈青在心里又给这大爷加了几分。 “最后!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大赛最大的黑马,也是当之无愧的冠军,陈青先生!” 第17章 钓鱼之道,在于心,不在器 聚光灯打在陈青身上。 那是六万块钱现金支票,还有全场的欢呼。 陈青大步走上台,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沉甸甸的支票。 话筒递到了嘴边。 主持人满脸期待地问。 “陈先生,作为本次大赛最大的黑马,更是创下了连杆十尾大黑鱼的记录。” “您现在有什么获奖感言想对大家说吗?” 陈青握着话筒,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正准备赶紧溜走的王明达身上。 “其实我不太会钓鱼。” 台下一片哗然。 不会钓鱼把专业组给剃了光头? 这逼装的有点大啊! “能拿这个冠军,我得感谢一个人。” “要是没有初赛时那位王老先生送我的一袋饵料。” “我现在估计还在那个芦苇荡里喂蚊子,更别提站在这里拿这笔救命钱。” 这番话一出,台下掌声雷动。 原本那几个对王明达拿亚军颇有微词的选手,此刻也闭了嘴。 人家冠军都说是靠着老先生的独门秘饵才爆护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老爷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哪怕没怎么动手,光凭一袋饵料就能造就一个冠军。 王明达坐在台下,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哪里有什么秘制饵料。 那就是路边渔具店买的。 陈青这小子,是在给他台阶下,是在当众维护他这张老脸。 春门集团想巴结他,硬塞给他一个亚军,让他如坐针毡。 可陈青这一手,却把这顶虚名的帽子,变成了实打实的伯乐美誉。 是个讲究人! 这份人情,他王明达记下了。 颁奖结束,陈青刚下台,就被一群身穿各色战队服的专业钓手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大师!我是战队的队长,能不能请教一下,您刚才针对那种巨型黑鱼,线组是怎么搭配的?” “我看您提竿那么猛,难道是用的大力马线?” “陈老师,我是做鱼饵评测的,那个王老的配方方便透露一点点吗?比如味型是腥香还是浓腥?” “大师,刚才我看您调漂似乎没走寻常路,是不是针对深水巨物有什么特殊的调灵钓钝技巧?” 一群在圈内赫赫有名的老鸟,此刻举着小本本一脸求知欲。 陈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我是靠龙气作弊,把鱼硬拽上来的吧? 陈青轻咳一声,故作高深地负手而立。 “钓鱼之道,在于心,不在器。” 众人一愣。 陈青指了指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 “水无常形,鱼无常态。过分纠结线组和浮漂,反而落了下乘。” “当你的心与水融为一体,鱼在哪里,钩就在哪里。” 说完,他也不管这群人听没听懂,趁着众人发愣的空档,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身后,那群专业钓手面面相觑,片刻后恍然大悟。 “实在是高!” “这就是手中无竿,心中有竿的境界啊!怪不得人家能拿冠军,咱们还在研究器材,人家已经研究道了!” “太强了,这种天才的想法,咱们普通人确实跟不上。” 众人一脸崇拜,纷纷在心里给陈青打上了隐世高手的标签。 与此同时,组委会的广播再次响起。 “恭喜陈青选手获得直通卡!” “将与另外两位优胜者一同晋级高手组!” “高手组决战将另外比一场,届时将进行全省电视直播!” 春山城,一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台电视正在播放春门垂钓大赛的新闻重播。 “下面让我们重温一下冠军陈青选手的精彩表现……” 画面定格在陈青单手持竿,将那条乌黑巨物飞出水面。 沙发上,原本慵懒靠着的绝美少女坐直了身子。 “是他!” 孔秋月激动。 哪怕只是一个侧脸,哪怕换了衣服,那双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天在京都城公园,她失足落水,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就是这张脸破开水面,出现在她眼前。 “怎么了秋月?一惊一乍的。” 旁边,一个长相与孔秋月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成熟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是孔秋月的亲姐姐,孔舒云。 “姐!是他!就是救我的那个人!” 孔秋月指着电视屏幕,眼眶通红。 “我找了他整整一个月,没想到他竟然在春山城!他在参加钓鱼比赛!” 孔舒云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的年轻人,秀眉微蹙。 看起来普普通通,不像是什么名门子弟,倒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那种感觉错不了!” 孔秋月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就要往楼上跑。 “我要去找他!备车!我要去春门山庄!” 孔舒云一把拉住妹妹的手腕。 “你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春门山庄离这儿几十公里,现在天都黑了。” “我不管!万一他又跑了怎么办?上次在公园我就没来得及问名字!”孔秋月急得直跺脚。 看着妹妹这副着了魔的样子,孔舒云摇摇头。 “行行行,去去去。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陪你一起。” “真的?姐你最好了!” “我是怕你被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 “再说,我也想见识见识,让咱们孔家二小姐茶饭不思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夜幕降临,春门山庄旁的五星级度假酒店。 作为晋级高手组的福利,主办方给陈青安排了一间带露台的豪华湖景房。 这种待遇,陈青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富二代享受。 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看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 陈青心里那股子野心也在悄然滋长。 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生活,只要有了力量,似乎触手可及。 六万块奖金已经到手,老爹的手术费有了着落。 但这还不够。 他要爬得更高,赚更多的钱,让父母也住进这样的大房子里,不用再为几块钱菜钱跟人讨价还价。 陈青将随身的那个不起眼的塑料桶提到了浴室的巨大浴缸旁。 “出来吧,皮大侠。” 他拧开水龙头,将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诡异青紫色的皮皮虾,在水中灵活地弹射了一圈。 两只前螯咔咔作响。 这就是被他用龙气点化的第一只水族。 皮大侠。 经过一天的蕴养,这小家伙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神骏。 甲壳上隐隐流转着一丝金色的纹路。 “饿了吧?” 第18章 在龙威面前,万鳞俯首! 陈青从渔具包里拎出一条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大黑鱼。 这鱼足有六斤重,在这个小小的皮皮虾面前,简直就是一座肉山。 “这就是你的晚餐,能吃多少看你本事。” 陈青将半死不活的黑鱼扔进浴缸。 那黑鱼虽然离了水很久,但凶性犹在,感受到威胁,甩尾想要挣扎。 然而,皮大侠动了。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黑鱼坚硬的头骨凹陷下去一块。 雀尾螳螂虾基因被龙气强化后,这一拳的爆发力,足以击碎防弹玻璃! 紧接着,便是一阵咀嚼声。 陈青蹲在浴缸边,看着皮大侠疯狂撕扯吞噬着比它大几十倍的猎物。 脑海中的《龙宫传承》有云: 水族点化,非战不可成材。 温室里养不出龙王,只能养出观赏鱼。 要想让皮大侠进化成真正的神将,光靠那一丝龙气是不够的。 它需要血食,需要战斗。 需要在大自然的残酷中杀出一条血路。 陈青伸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龙气液,滴入水中。 皮大侠立刻停止进食,贪婪地将那滴金色液体吸入体内。 它抬起头,那对复眼看着陈青,传递出一股渴望变强的意念。 “想变强?” 陈青嘴角微扬。 “这浴缸太小,困不住真龙,也养不出神虾。” 他站起身,走到露台。 那是酒店附近的一个生态水库。 连通着外界的河流,里面据说有不少富豪放生的珍稀鱼种。 甚至还有凶猛的外来物种。 “今晚,你就去那里闯一闯。” 一道青紫色的幽光没入深不见底的水库之中。 在龙气的感知中,皮大侠入水便如龙归大海。 那对复眼在浑浊的水底闪烁着寒光,尾部肌肉一弹,身形便已窜出十数米开外。 只是…… 陈青摩挲着下巴,眉头微皱。 快是够快了,但这小家伙毕竟底子薄。 那双弹射螯虽然能击碎黑鱼头骨。 但若是遇上真正的大货,比如百年老鳖或者硬鳞怪鱼,这点爆发力怕是还不够看。 毕竟是琵琶虾变异,身板太脆。 “希望这片水域能给你点惊喜,也给我点惊喜。” 陈青收回目光。 若是这只皮皮虾真能进化,那日后他在水下的战力,可就不仅仅是几条鱼那么简单了。 次日清晨,龙潭水库。 高手组的决赛现场。 除了陈青,另外两名晋级的选手以及几位特邀的民间钓王,个个神情凝重。 正在调试着手中的碳素鱼竿。 陈青目光扫过四周。 这最后一场,必须赢。 只要赢了,这六万的支票才能兑现成真金白银。 让爹妈挺直腰杆做人,就看这一哆嗦。 他缓缓闭上眼,体内的龙珠微微震颤。 一股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陈青睁开眼,有些诧异地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几位对手。 那几个所谓的高手,身上竟然也隐隐散发着一种让水族亲近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这绝不是错觉。 怪不得能成为顶尖钓手。 这几个人,天生五行水旺,也就是俗话说的亲水体质。 鱼见了他们,警惕性会天然降低三分。 若是换做以前,陈青或许还会觉得棘手,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现在…… 在真正的龙王面前,这点亲水天赋根本不够看。 既然你们天生受水族偏爱,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血脉的绝对压制。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 那几位高手动作行云流水。 开饵、抽窝、抛竿。 特别是陈青左手边那位钓王,特制的底窝料一撒下去,水面立刻泛起层层鱼星,显然是有大货进窝了。 “这局稳了。” 钓王瞥了一眼旁边两手空空的陈青。 心中暗自嗤笑。 连窝都不打,真以为这野生水库里的鱼是饿死鬼投胎?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陈青懒洋洋地将钩子抛入水中。 没有打窝,没有试漂。 甚至连那根鱼竿看起来都有些弯曲不正。 “起!” 陈青手腕一抖。 一条足有五斤重的野生大草鱼破水而出,精准地落入鱼护之中。 紧接着,抛竿,入水,两秒,提竿。 又是一条。 南江钓王揉了揉眼睛。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陈青那边已经连上了三条。 这怎么可能? 他看着自己窝子里密密麻麻的鱼星。 明明鱼就在底下,可那浮漂纹丝不动。 不仅仅是他。 周围几个高手的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能感觉到窝子里有鱼。 甚至是大鱼,但那些鱼对他们精心调制的秘方饵料视而不见。 反而发了疯似的往陈青那个方向涌去。 陈青坐在钓箱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体内的龙珠正在疯狂运转。 纯粹的龙气顺着鱼线注入水中。 那对于水族来说,就是至高无上的圣旨,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什么天生水旺? 在龙威面前,万鳞俯首! “该死,怎么回事?” 旁边一位选手急得满头大汗,频繁换饵,从腥香换到浓腥,再换到果酸,可浮漂依旧没有动静。 反观陈青那边,已经不是在钓鱼了,简直就是在进货。 双飞! 又是双飞! 甚至有时候钩子还没到底,就有鱼争先恐后地跳出水面来咬空钩。 这哪里是钓鱼比赛,这分明就是陈青一个人的屠杀秀。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拿着五星级大餐去喂狗。 结果狗理都不理你,转头去抢隔壁乞丐手里的烂馒头。 心态崩了。 短短两个小时,陈青身后的鱼护已经被撑得快要炸开。 目测起码上百条,每一条都活蹦乱跳,精神得不像话。 陈青伸了个懒腰,将鱼竿往地上一插。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大柳树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各位前辈慢慢钓,我歇会儿。” 钓王握着鱼竿的指节发白。 太嚣张了! 可是看着陈青那满满当当的鱼护,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铁桶。 受到这股情绪的影响,原本技术精湛的高手们动作开始变形。 有人抛竿挂到了树枝。 有人提竿过猛切了子线。 甚至有人因为手抖,直接把鱼竿掉进了水里。 第19章 这不纯纯把咱们当猴耍吗? 三个小时终了。 陈青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慢悠悠地走回钓位。 毫无悬念。 他的渔获总重量,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出三倍不止。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还在消化这不可思议的战果时。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场务小跑着过来,径直停在陈青面前。 “陈先生,恭喜您夺冠。” 场务客气地点点头,随即伸出手。 “麻烦您把鱼竿和线组归还一下,这是咱们山庄为了应急,临时从仓库找出来的备用竿,还得入库登记。” 这句话一出,周围安静。 钓王抬起头,盯着场务手里接过的那根鱼竿。 那竿漆面斑驳,手把处甚至还缠着黑胶布。 备用竿? 应急的? 陈青随手将那根缠着黑胶布的烧火棍递了过去。 “谢了哥们,今儿来得急,自个儿那套家伙事忘带了,只好借你们这根应急的凑合凑合。” 周围那几个大师,此刻看着手中那几千上万,甚至定制款的碳素鱼竿。 只觉得烫手无比,恨不得当场折了扔进水库喂鱼。 他们寒来暑往,钻研饵料,精调浮漂。 甚至为了那一丝灵敏度不惜花费重金定制线组。 结果呢? 人家拿根破烂备用竿,挂着甚至看不见的空气,就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降维打击,不仅诛心,简直就是把他们的道心给碾碎了又放在脚底下踩。 “这是天赋,老天爷赏饭吃啊……” 有人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俨然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死循环。 陈青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钓鱼大师,此刻的模样,心里暗笑。 要是让你们知道,水底下那些鱼是因为见了本龙君不得不来参拜,恐怕你们还得再疯一次。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说。 既然都以为他是绝世天才,那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吧。 毕竟,高手总是寂寞的。 由于决赛牵扯到全省直播和巨额奖金。 组委会宣布最终成绩复核需要三天时间。 陈青乐得清闲,直接住进了主办方安排的春门山庄豪华套房。 这里依山傍水,正是修炼的好地方。 夜色如墨。 陈青盘膝坐在落地窗前,双目微阖。 体内的那颗龙珠缓缓旋转,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的水灵之气。 随着呼吸吐纳,一丝丝凉意顺着毛孔钻入经脉。 原本有些虚浮的水君神位,在此刻竟隐隐有了几分凝实的迹象。 两天后的傍晚,陈青吐出一口浊气。 炼化完毕。 虽然距离晋升河伯还遥遥无期,但这几日的修行,让他对体内龙气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正当他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那是隔壁房间。 住的似乎是这次决赛另外两名晋级的民间高手。 “放屁!什么叫涉嫌违规?” “老子辛辛苦苦钓了六十条鱼,每一条都是在裁判眼皮子底下上的岸。你们凭什么说让我退赛?” 是一个粗犷的男声。 听得出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李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们在比赛过程中使用了违禁的药,破坏了水体生态。”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您必须停赛。” “匿名举报?谁举报的?你让他出来跟老子对质!”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也加入了战团,显然是同伴。 “就是!我看你们就是不想给钱!” “当初宣传的时候说得好听,什么百万大奖,什么现场兑现,现在比赛结束了就开始找借口?” “这就是你们春门山庄的信誉?” “二位,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只是按章办事。” “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其他客人休息,我们只能请保安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着一股傲慢。 房门打开。 陈青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里对峙的几人。 那两个民间高手手里还攥着复核单。 对面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山庄经理。 虽然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但眼神里满是轻蔑。 “陈冠军?” 其中一个高手认出了陈青,指着那经理喊道。 “陈兄弟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帮孙子说我们用药,要吞了我们的奖金!” “当时你就在旁边,你看我们用药了吗?” 那两个经理看到陈青,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陈先生,这事与您无关,请您回房休息。” 陈青没动。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经理。 “这格局,是不是太小了点?” 高个经理眉头一皱。 “陈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陈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春门山庄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请电视台,又是拉赞助,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名气,想把这钓鱼圣地的招牌打出去,好以后收高价门票和住宿费吗?” 陈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经理胸口的工作牌。 “现在比赛刚完,热度还在,你们就为了区区六万块钱,在这儿跟选手玩莫须有的把戏?” “匿名举报?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拿来糊弄谁呢?” “经理脸色有些难看。 “承认吧,”陈青声音骤冷。 “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把这笔钱给出去。” “所谓的比赛,不过是想空手套白狼,让这些钓友免费给你们打广告,完了还得被你们泼一身脏水?” 走廊尽头,不少听到动静围过来的其他住客和钓友,此刻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怎么每次这种比赛屁事儿那么多!” “这也太黑了吧?六万块钱对于这么大个山庄算个屁啊,这就舍不得了?” “以后谁还敢来?这不纯纯把咱们当猴耍吗?必须抵制!” “退房!老子不住了!现在就发朋友圈曝光这帮奸商!” 两个民间高手更是红了眼,感激地看了陈青一眼,随后指着经理的鼻子大骂。 “听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就在你们大堂打地铺,开直播,让全国钓友都来看看你们的嘴脸!” 第20章 普通玉米怎么可能这种鱼情? 事情闹大,春门山庄那位幕后的大老板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黑西装的簇拥下匆匆赶来,把那个汗流浃背的高个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 转脸就换上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最后,主办方当场拍板。 既然有争议,那就用实力说话。 高手组决赛立刻举行,地点就在山庄内部的这片精英赛区。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决赛限时三小时。” 高个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拿着大喇叭高声宣布。 “另外,鉴于之前有选手投诉公用钓具手感不一,本次决赛,主办方不再提供任何渔具,请各位选手自备。” 这一招,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从海选一路杀上来的,谁不知道陈青是个只有一身蛮力,连根正经鱼竿都没有的野路子? 之前那根烧火棍还是临时借的,现在让人家自备? 这不明摆着是针对陈青,想让他赤手空拳下场抓鱼吗? “真不要脸!” “这就是想把奖金赖掉,恶心!” 周围的钓友们窃窃私语。 陈青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明显是量身定做的新规则,嘴角那一抹嘲讽更浓了。 玩阴的? 行,那咱们就看看谁更阴。 正当他在琢磨是不是随便折根柳枝当鱼竿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碳素竿递到了面前。 “陈小兄弟,拿着!” 说话的是观赛的王明达。 “之前多亏了你仗义执言,这根竿子在我手里没空过军。” “你要是不嫌弃,拿去用!” 陈青也没矫情,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 手感不错。 “谢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青拎着鱼竿,大步走向指定的钓位。 随着一声哨响,决赛正式开始。 其他几名晋级的选手显然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发誓要给主办方一点颜色看看。 一个个动作飞快,打窝、挂饵、抛竿,动作行云流水,专业范儿十足。 反观陈青,慢吞吞地挂上一颗普通的玉米粒,手腕轻轻一抖。 鱼钩落入水中。 就在鱼漂入水,陈青双眼微眯,体内龙珠微颤。 一股波动,顺着鱼线,扩散至整片水域。 水下的世界,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然而,这一看,陈青心头腾起一股无名火。 好一个春门山庄,好一个公平公正! 只见这片所谓的精英赛区水下五米处,竟然被人暗中布下了一道细密的丝网! 这网把外围的大鱼死死拦住,根本进不来。 而赛区内部这片水域,除了几条还没巴掌大的小杂鱼,空空荡荡,连个鱼鳞都看不见。 别说给三个小时,就是给三天三夜,神仙来了也得空军! 这哪里是比赛,分明就是这就是这群奸商设下的死局,想让所有人都颗粒无收,一分钱奖金都不用掏! 岸边,高个经理正躲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茶杯,透过墨镜看着水边那一排不动的鱼漂。 钓吧,慢慢钓。 这下面早就清过场了,连个王八都没有,我看你们能钓上来个什么玩意儿! 陈青不动声色,指尖轻轻敲击着鱼竿握把。 既然你们把路堵死,那就别怪本龙君不讲武德了。 心念一动,龙珠旋转。 水底深处。 那些被丝网拦在外面的大鱼,焦躁地摆动着尾巴。 “过来!” 陈青心中一声低喝。 下一秒,那些大草鱼、鲤鱼仿佛成群结队地开始冲击那道丝网,有的甚至高高跃起,硬生生从水面上跳过了那道障碍。 有的则从淤泥底下疯狂钻洞。 此时,岸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除了陈青,其他选手的鱼护里依旧空空如也,连个咬钩的信号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准备摔竿子骂人的时候。 陈青的手腕一震。 鱼竿被拉成了一张满月大弓。 “中了!” 台下王明达嗓子都劈了。 陈青神色淡然,单手控竿,稳如泰山。 那条在水里疯狂挣扎的大草鱼,任凭它如何翻腾,也逃不出陈青的掌控。 三分钟后,一条足有七八斤重的野生大草鱼被抄进了网兜。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陈青一个人抛竿,三秒接口,提竿,遛鱼,入护。 一条,两条,五条,十条…… 周围那几个所谓的钓鱼高手,此刻手里拿着几万块的鱼竿,像傻子一样看着陈青。 他们的浮漂在水里纹丝不动,而隔壁陈青那里,鱼简直是在排队自杀! 高个经理摘下墨镜,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下面明明……” 他差点把有网两个字说漏了嘴。 又过了半小时。 陈青身边的鱼护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水面上甚至因为鱼太多而泛起了白沫。 “绝对不可能!” 旁边一名一直颗粒无收的对手终于崩溃了,扔下鱼竿冲过来,指着陈青大叫。 “裁判!我举报!他肯定作弊了!我们都在这一片水域,凭什么我们一口没有,他却连杆?” “他肯定用了强效诱鱼剂!这是违规!”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几个裁判面面相觑,看向那个高个经理。 经理跳了出来,指着陈青厉声喝道 “没错!这不符合常理!陈先生,请你把鱼饵交出来检查!” “我们怀疑你使用了违禁药物破坏水质!” 陈青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竿,将钩子上残留的一小块玉米粒摘下来,随手弹向那个红眼病的对手。 玉米粒划过一道弧线,正好打在那人脑门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人接住一看,这就是超市里两块钱一根的普通甜玉米,连一点添加剂的味道都没有。 对手语塞。 “那也不可能!普通玉米怎么可能这种鱼情?你肯定有别的手段!” 陈青拍了拍手上的鱼腥味,目光扫过那几个气急败坏的对手,最后落在那个面如土色的经理脸上。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同样的池子,同样的鱼,我能钓上来,你们钓不上来,原因还不够明显吗?” 陈青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以后别赖装备不行,也别赖运气不好。” “这事儿啊,纯粹就是,菜,就多练。” 第21章 最后一拳,送你上路 与此同时。 春门山庄外。 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过。 副驾驶上,孔秋月紧紧抱着那只黑色的小皮包。 “姐,三万块现金都在这了?” 孔舒云单手扶着方向盘,扫了一眼妹妹怀里的包。 “都在呢。我说秋月,咱们直接转账不行吗?非得跑这一趟?这荒郊野岭的。” 孔秋月摇摇头。 “不行。那天如果不是他出手,我可能已经没命了。” “救命之恩,必须当面把钱给他,还得好好道个谢。转账冷冰冰的,怎么能显出诚意?”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前方路边是个供游客歇脚的半山茶馆。 “歇会儿,喝口水。” 孔舒云踩下刹车。 两人刚在茶棚落座,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就从山脚下咆哮而来。 一辆跑车稳稳停在红色跑车旁。 车门扬起,走下来一个穿着限量版潮牌T恤的年轻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余阳华。 本市有名的富二代,正在疯狂追求孔秋月。 “巧啊秋月!我就说看着像你的车。” 余阳华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要把手搭在孔秋月椅背上,被后者不动声色地避开。 “你怎么来了?”孔秋月眉头微蹙。 “听舒云姐说你要来春门山庄找什么救命恩人,我这不就跟来了嘛。” 余阳华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桌上的皮包。 “就为了送这三万块钱?” “这是谢礼。” “秋月,你也太较真了。” 余阳华语气轻飘飘的。 “这种路见不平的事儿,给他钱就是最大的面子。咱们是什么身份?特地跑一趟,那是抬举他。” “依我看,直接把钱甩给他,让他别多想,这事儿就算两清。” “搞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呢。” 孔秋月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孔舒云赶紧打圆场。 “行了行了,人都来了,赶紧喝完走吧,别耽误正事。” 春门山庄,精英赛区。 岸边的遮阳伞下,那群所谓的钓鱼高手一个个脸色铁青。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们的鱼护依旧比脸还干净,甚至连个像样的顿口都没见过。 反观陈青那边。 起竿、抄鱼、入护。 “这绝对有鬼!” 一个穿着专业钓鱼服的大胡子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 “那小子刚才肯定往水里撒东西了!不然为什么鱼只认他的钩?” “咱们这连个白条都没有!” “就是!这不科学!”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 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很难,还是承认别人作弊比较容易。 就在这时。 陈青手中的竿往下一沉。 整根鱼竿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大满弓! “卧槽!巨物!” 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大胡子眼睛直了。 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是几十斤往上的大家伙! 要是能把这鱼弄上来,今天的面子全都能找回来! “小兄弟,这鱼太大了,你控不住!” 大胡子甚至没过脑子,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扔下自己的杆子就冲了过去,嘴里嚷嚷着。 “我来帮你!我有经验,快给我!” 也不等陈青答应,他伸手就去抓陈青手里的鱼竿。 陈青眉头一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松手,你把握不住。” “少废话!这么大的鱼跑了你赔得起吗?撒手!” 大胡子仗着自己身宽体胖,硬是从侧面抓住了竿把。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鱼竿的瞬间。 水底那头巨兽一个发力。 一股怪力袭来。 大胡子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惊恐,整个人被鱼竿带着飞离了地面,朝着水面狠狠砸去! “啊,救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陈青冷哼一声,左手探出,扣住大胡子的后衣领,随手往后一甩。 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摔得七荤八素。 陈青右手稳住鱼竿,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手臂肌肉线条根根隆起。 水下的东西,不仅力气大,而且野性难驯! 透过龙珠的感应,陈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条体长接近一米五的变异青鱼。 浑身鳞片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正在水底疯狂翻滚。 每一次摆尾都在水面上激起巨大的漩涡。 “孽畜,给你脸了?”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龙威压制居然没让它臣服,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这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池塘里那些虾兵蟹将根本镇不住它。 咔嚓! 手中的碳素竿显然已经到了承受极限。 不能再遛了,再遛竿子要断! 既然陆地上不好施展,那就下去陪你玩玩! 在全场数百双惊愕的目光中,陈青丢开鱼竿,纵身一跃! 水花四溅。 “这小子疯了!” “那是深水区!水深五米多啊!” “这等于给鱼送外卖啊!” 岸上的人群炸锅。 就在这一刻。 孔秋月三人正好赶到赛区边缘。 隔着攒动的人头,孔秋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跃入水中的背影。 “真的是他!” 余阳华不屑地撇撇嘴,摘下墨镜看了一眼沸腾的水面。 “为了条鱼连命都不要了?这种穷鬼,真是要钱不要命。” 水下。 世界变得浑浊。 陈青入水,水不再是阻力,而是他的臂膀。 那条巨型青鱼见有人下来,竟然不逃反进,张开布满细碎牙齿的大口狠狠撞来! “找死!” 陈青在水中没有任何借力点,却稳如泰山。 他不退反进,迎着冲过来的青鱼,一股淡金色的气流包裹住他的右拳。 第一拳! 水底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青鱼坚硬的头骨上。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巨鱼,瞬间被打懵了,巨大的身躯在水中僵直了一瞬。 好硬的头盖骨! 陈青眉头微皱,这东西吸收了不少灵气,已经有了成精的征兆,可惜煞气太重。 第二拳! 水流在他拳头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 这一拳砸在了鱼鳃的位置。 大量的气泡混杂着暗红色的血丝,从鱼鳃中喷涌而出。 青鱼剧烈挣扎,尾巴疯狂抽打,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人类。 “最后一拳,送你上路。” 陈青心中默念,眼神冰冷。 第三拳直取天灵盖! 那条不可一世的水中霸主,身躯一颤,随后彻底瘫软下来。 巨大的鱼眼渐渐失去了光泽,翻出了死灰色的肚白。 第22章 谁知道他真敢跳下去打架啊! 陈青单手扣住鱼鳃,双腿轻轻一摆,整个人破水而出! 平静的湖面再次被打破。 陈青拖着那条比他还长的巨型青鱼,一步步从浅水区走上岸。 浑身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 而在他身后,那条刚才还要把人拉下水的怪物,此刻被拖行在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刚才还在叫嚣的黑粉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这就是那个靠运气的野路子?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就连躲在遮阳伞下的主办方经理,此刻也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恩人!” 孔秋月推开挡路的人群,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陈青面前。 “终于找到你了!刚才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漂亮女人,愣了一下。 这谁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孔秋月,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最后茫然地摇摇头。 “你是……要买鱼?” 孔秋月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远处,几个媒体记者此时才如梦初醒。 “刚才那一幕拍下来没有?!” “没啊!谁知道他真敢跳下去打架啊!” “亏大了!这要是发到网上,绝对是全网爆款啊!钓鱼佬徒手格毙百斤巨物,这标题我都想好了!” 在那群记者即将把他淹没的前一秒,陈青不想当这个供人观赏的猴子。 他没理会那些差点怼到脸上的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满头大汗的裁判身上。 “这鱼,算不算数?” 裁判甚至不敢跟陈青对视。 他在春门山庄干了五年,见过偷摸打窝的,见过挂活饵的,唯独没见过下水跟鱼肉搏的。 这特么是钓鱼比赛? “这个……” 裁判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油汗,一边用余光瞥向远处的主办方席位。 那边没有任何指示,只有沉默。 春门山庄这种高端局,讲究的是体面,是规矩。 让一个穷小子靠拳头拿走冠军和奖金? 主办方的脸往哪搁? 陈青看着裁判那副便秘般的表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越是有钱的地方,赖账的姿势越难看。 “行了,懂了。” 陈青懒得废话,弯腰单手提起那条百斤重的大青鱼。 “奖金留着给你们老板买棺材板吧,这鱼归我。” 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他拖着战利品,在众人让开的一条通道中离开了赛区。 天色阴沉得厉害。 陈青没走远,就在山庄外围找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把死鱼扔在地上,那种在水底搏杀时的奇异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是凭借蛮力,但他仿佛触摸到了水流的脉搏。 一道闷雷滚过,雨点砸了下来。 要是换做以前,陈青肯定第一时间找地方躲雨。 但现在,他站在雨幕中,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 每一滴雨水,都像是他肢体的延伸。 陈青体内那颗龙珠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原本垂直落下的雨线,在他掌心上方悬停,然后飞速汇聚。 眨眼间,一柄透明水剑悬浮在半空。 去! 陈青意念一动,手指轻弹。 水剑破空而去。 十米开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一颤,树干正中心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圆孔。 这就是龙神功法? 陈青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在水底那是本能反应,现在才是真正的掌控。 没了那奖金又如何? 这一场顿悟,哪怕拿两百万来换,他都不换! “就在前面!我看见他往这林子里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青散去手中的水汽,回头看去。 孔秋月拎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神色复杂的孔舒云,以及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余阳华。 “恩人!你走那么快干嘛!” 孔秋月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却顾不得擦。 余阳华走在最后,偷偷瞄了一眼陈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太生猛了。 作为富二代,他玩过枪,练过搏击,但这种徒手在深水区干掉百斤巨物的狠人,他是真没见过。 这种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有事?”陈青语气平淡。 孔秋月上前一步。 “你救了我,今天又受了这委屈,这顿饭我不请,我今晚睡不着觉。” “而且外面雨大,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聊,好吗?” 孔舒云也适时开口,语气温婉了许多。 陈青看了一眼地上的鱼,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刚才那一架,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 半小时后,山庄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暖气很足。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孔秋月端起酒杯。 “陈先生,这杯酒我敬你。” “那天在湖里,那种窒息的感觉有多绝望。” “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水,不管怎么挣扎都抓不到东西,水拼命往鼻子里灌,那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如果不是你……” “这条命是你给的。那三万块钱是我的心意,我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在苑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你随时开口。” 这番话分量极重。 旁边一直在剥花生的余阳华也不禁正色起来。 他看得出,这姐妹俩是动了真格的。 “陈哥,我也敬你一个。” 余阳华端起酒杯,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收敛了不少。 “刚才在水边,兄弟我是真服了。就那身手,给个特种兵都不换。冒昧问一句,陈哥家里是做什么大生意的?” 在他看来,陈青这种气质,这种身手,哪怕穿得普通点,家里肯定也不简单。 陈青夹了一筷子牛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谈不上什么生意,刚接手家里的活儿,搞点小龙虾批发。” “小龙虾?” 余阳华愣了一下,随即大腿一拍。 “巧了不是!这玩意儿现在是刚需啊!我看陈哥你也是个爽快人,这忙我必须帮!” “我发小,家里开连锁饭店的,你知道吧?” “那是咱们省数一数二的餐饮巨头。” “他们每年光小龙虾就要从外地调几百吨货,正愁找不到靠谱的本地供应商呢!” 第23章 我家那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陈青心头微微一动。 “我家里有十亩塘,如果不算这几天的折腾,正常亩产能在五百斤左右,品质绝对没问题。” 余阳华大手一挥,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赵!对,是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有个兄弟,手里有一批极品小龙虾。” “对,质量我担保,你给个面子,全收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余阳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捂住听筒,压低声音对陈青说道。 “陈哥,那边答应是答应了,价格也能按市场最高价走。但是有个条件……” “你说。” “你也知道,这种大餐饮集团,财务流程走得慢。他们那是总对总的采购,这货款得压一年。” 余阳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生意场上压款是常态。 “一年结一次账,你看行不行?行的话我现在就让他发合同过来。”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孔秋月和孔舒云都看向陈青,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陈青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压一年? 对于那些资本雄厚的大公司来说,一年或许只是个数字。 但对于陈青家里来说,那是天。 父亲陈国那一辈人,做生意讲究的是落袋为安。 十亩鱼塘的投入是父母半辈子的积蓄,如果货发出去了,钱却要等一年…… 那这一年里,父亲哪怕睡觉都会睁着一只眼,生怕对方跑路,生怕资金链断裂。 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陈青不想让父母过。 他要的不仅仅是赚钱,更是让二老安心。 “谢了,但这生意我做不了。” 陈青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余阳华面前的杯壁。 “陈哥,这可是海悦楼啊!多少人求着送货都进不去!” 余阳华急了。 陈青摇摇头。 “我家那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我爸妈年纪大了,胆子小,钱能不能赚大发无所谓,主要是图个心里踏实。” “这一年的账期,能把老两口的头发都熬白了。” “钱可以慢慢赚,但我不能拿父母的晚年去赌。” 余阳华望着陈青离去的背影,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还是太嫩。 在他看来,陈青这分明是被那一年账期给吓破了胆,典型的穷人思维。 看着碗里的肉怕烫嘴,活该发不了财。 可余阳华哪里知道,陈青心中早已布好了一盘大棋。 身为新任水君,坐拥龙宫宝藏,若是三个月内还不能让那十亩鱼塘改头换面,他这龙神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次日一早,手机震动惊醒了陈青。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的账户存入6万元。” 原来是春门山庄那事儿闹大了。 昨天的比赛视频被人捅到了网上,那帮钓友骂声一片,把主办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为了平息众怒,主办方不得不连夜修改结果,给原本的前三名发了封口费性质的补偿金。 六万块。 陈青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这笔钱拿回去给老爹应急,正好能堵上家里目前的窟窿,让二老把腰杆挺直了。 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南城,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老爸二字,陈青眼皮一跳。 不知为何,那股来自龙族血脉的直觉让他心头涌起一丝不安。 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陈国有些沙哑的声音。 “儿啊,我和你妈商量了,家里的鱼塘,准备卖了。” 陈青眉头锁紧。 “爸,出什么事了?昨天不是说好给我三个月时间吗?” “是村里的燕支书,燕宏。他今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说是县里有政策,要征收咱们那片洼地搞开发。” “他开价四万块现金,外加县城一套八十平的新房,现房,拿着钥匙就能住。” “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缺钱。那房子我看过了,地段还行,你要是以后结婚……” 四万块加一套房? 陈青冷笑一声。 这燕宏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平日里雁过拔毛的主儿,突然这么大方? 况且那十亩塘经过龙珠净化,现在水质堪比琼浆玉液,别说一套房,就是十套别墅也换不来! 这老狐狸,怕是看出了那水的门道,想来摘桃子。 “爸,这事没那么简单。”陈青斩钉截铁地打断父亲。 “那塘里的水现在就是金山银山,燕宏是在坑咱们。你先别签任何字,拖住他,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陈青眼中的冷意散去。 这事儿急不得,得回去跟那姓燕的慢慢过招。 不过在回之前,还有个人情得还。 半小时后,苑城市中心的一处幽静庭院。 墨香四溢。 王明达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案台前,手中提着一只狼毫大笔,笔走龙蛇。 见到陈青进来,老头子也没停笔,只是爽朗一笑。 “小友来得正好!来看看老头子这幅新作如何?” 陈青凑近一看。 宣纸上,一条青黑色的巨鱼跃出水面。 鳞片张扬,眼神凶戾。 这画的,分明就是昨天那条被陈青三拳打死的变异青鱼。 “我不懂什么艺术,但这鱼看着凶,有股子野性。” 陈青实话实说,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恭维词。 王明达哈哈大笑,将笔往砚台上一搁。 “好!要的就是这句实话!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油嘴滑舌,看着都累。” “昨天那比赛,哼,简直是污了垂钓这两个字!全是黑幕,全是铜臭味!” 老头子显然还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陈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案台上。 “老爷子,昨天多亏了您的鱼竿。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这东西送您,算是谢礼。” 王明达本来还在气头上,随手掀开布包一角。 一本泛黄的线装古书静静躺在那里,封面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字。 《水龙册》。 只一眼,王明达的眼睛就瞪圆了。 他搞了一辈子书画收藏,眼力毒辣得很。 这纸张的纹理,这墨色的沉淀,还有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沧桑古韵…… 这哪里是什么旧书,这分明是宋代以前的孤本! 甚至可能更早! 这东西要是放到拍卖会上,那就是天价! 第24章 这些龙虾苗都是陛下您的兵? “使不得使不得!” 王明达像烫手一样把布包盖回去,连连摆手。 “小友,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这太贵重了,老头子我受之有愧,绝对不能收!” 陈青淡淡一笑。 这《水龙册》不过是水晶宫藏书阁里最不起眼的一本杂记。 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宝物,但对于王明达这种爱书之人,却是无价之宝。 “书赠有缘人。放在我这也就是垫桌角,给您才是物尽其用。” 见王明达还在推辞,陈青话锋一转。 “既然您觉得贵重,那咱们换个法子。我那鱼塘正缺个招牌,想请您动动笔,给我写个牌匾,这就当是润笔费了,如何?” 王明达愣住了。 用价值连城的古籍孤本换几个字? 这年轻人,好大的气魄! 他深深看了陈青一眼,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不卑不亢,知恩图报,这小伙子将来必成大器。 “好!这字,老头子我写了!” 王明达也不再矫情,重新铺开一张洒金红纸,饱蘸浓墨,屏气凝神。 陈青报上自家鱼塘的名字。 王明达手腕悬空,力透纸背,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写完,老头子似乎还觉得不够,转身又从旁边的画缸里抽出三个卷轴,一股脑塞进陈青怀里。 “那是你小子会做人,但我老王也不能占你便宜。” “这三幅是我去年的得意之作,你拿去,不管是挂家里还是送人,都随你!” 陈青抱着字画,只好笑着收下。 辞别了王明达,陈青大步走出庭院。 正打算回旅馆收拾行囊,一道身影却窜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个穿着范思哲T恤的青年,头发染成栗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怀里的卷轴。 “兄弟,留步。”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青那身略显寒酸的行头。 “刚才看见你从王老院子里出来,手里这三幅,是那个老倔头送你的画吧?” 陈青眉头微皱,脚下步子未停,侧身准备绕过。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家里鱼塘那个烂摊子,没工夫跟这种闲杂人等磨牙。 见陈青不搭理,青年急了,跨步再次拦住,伸手就要去摸那卷轴。 “别走啊!我是书法爱好者,懂行!这样,我出十万,买你手里一幅,怎么样?现金转账,立马到账!” 陈青脚步一顿,扫了对方一眼。 王明达是书画界的泰斗,那一幅《青鱼图》且不说,光是这赠送的三幅旧作,放到拍卖行也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这小子张口十万,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更何况,这画承载的是老爷子的一份情义。 “不卖。” 陈青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酒店大堂。 那青年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追了上来。 “嫌少?行!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二十万!这价格够你在乡下盖栋小洋楼了,做人别太贪心!” 陈青充耳不闻,按下了电梯上行键。 二十万确实不少,但他陈青虽然缺钱,却还没穷到要变卖长辈赠礼的地步。 再说了,只要那十亩鱼塘保住了,以后多少个二十万赚不来? “哎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青年还要纠缠,电梯门开了。 门内走出一对姐妹花,正是孔秋月和孔舒云。 见到陈青,原本还有些慵懒的孔秋月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拉住陈青的胳膊。 “陈青哥!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那青年见孔家二小姐这般亲昵姿态,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瞪了陈青一眼,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陈青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微微颔首。 “有事?” 孔秋月脸颊微红,略带期盼地绞着手指。 “明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家里要办个派对。你身手那么好,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能不能来参加?” “我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旁边的孔舒云也跟着帮腔,眼神里透着几分欣赏。 “是啊陈先生,昨天的事多亏了你,如果能赏光,也好让我们孔家尽尽地主之谊。” 陈青心头微动。 若是平时,结交一下孔家也不坏。 可眼下家里火烧眉毛,燕宏那个老狐狸正磨刀霍霍盯着自家的鱼塘,他哪有心思在这推杯换盏。 “抱歉。” 陈青摇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家里出了点急事,买好票了,今晚就得赶回去。” 孔秋月眼中的光彩黯淡下去,小嘴微微嘟起,显得有些失落。 “啊,这样啊。” 她虽然有些任性,但也分得清轻重,并没有胡搅蛮缠。 “那好吧,正事要紧。” 孔秋月很快调整好情绪,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撕下来塞进陈青手里。 “这是我学校的地址,等放假了,我也去乡下找你玩!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大龙虾!” 陈青接过纸条,看着女孩明媚的笑脸,点了点头。 “好,随时欢迎。” 几经辗转,当陈青站在自家鱼塘边时,已是月上中天。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草丛里的虫鸣此起彼伏。 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经过龙珠几日的滋养,原本浑浊的死水如今清澈见底。 这就是他的地盘,他的龙宫雏形。 陈青走到岸边,将一直提在手里的特制水箱打开。 皮大虾正缩在角落里吐着泡泡。 “去吧。” 陈青随手一抛,将皮大虾扔进了鱼塘。 水花四溅。 入水的瞬间,那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皮大虾身形猛涨,深蓝色的甲壳在水中闪过一道幽光。 两只巨大的螯钳咔嚓作响。 它在水底欢快地转了两圈,随后探出半个脑袋,两根长须抖动着。 “陛下!这地方灵气足啊!哎哟,这么多小崽子?这些龙虾苗都是陛下您的兵?” 陈青蹲在岸边,手指轻轻拨弄着水面。 “没错,以后这片水域归你看管。谁敢来捣乱,不管是谁,给我往死里夹。” “得令!” 皮大虾兴奋地挥舞着大螯。 “只要有我在,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水底!” 陈青满意的点点头,目光投向水塘深处。 龙珠的净化能力确实逆天。 这才几天功夫,先前投放的第一批草鱼苗此刻一个个长得膘肥体壮,鳞片光亮。 游动间带起的水波强劲有力,活力远超寻常鱼类。 第25章 这小小的鱼塘,终究养不出真龙 突然,一道红芒在水草间一闪而过。 “嗯?” 陈青目光一凝,龙威锁定。 一条通体赤红,约莫手臂长的鲤鱼受惊般跃出水面。 这鱼不简单。 寻常鲤鱼多是金红或灰黑,这条却红得像血。 而且在龙威之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翻白肚皮,反而还能跳跃躲避。 看来是之前清理鱼塘时的漏网之鱼,在这灵气充裕的水里待久了,竟然也开了几分灵智。 “有点意思。” 陈青指尖轻弹,一缕精纯的龙气正中那红鲤鱼的眉心。 点化! 红鲤鱼身躯一震,原本有些浑浊的鱼眼中多了一丝清明。 它不再逃窜,而是温顺地游到陈青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鞋底。 “从今天起,你和皮大虾一明一暗,护卫这方水土。” 红鲤鱼欢快地吐了个泡泡,转身潜入水底。 看着生机勃勃的鱼塘,陈青站起身,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现在的他,虽然名为水君,但实际上掌控的不过是这区区十亩方塘。 龙游浅水遭虾戏,这小小的鱼塘,终究养不出真龙。 要想真正炼化体内的龙珠,晋升河伯,甚至是一方龙神,光靠这点死水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走出去。 去大江,去大河,去那些波澜壮阔的水域,净化污秽,积攒功德,汲取天地水元之气。 钱那种东西,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数字游戏。 这十里水域只是起点,作为新任龙神,哪怕只是个最低阶的水君,眼界也不能困在这几亩泥塘里。 传承记忆里,真正的龙宫富丽堂皇,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随便抠下来一块地砖都能让凡人几辈子吃喝不愁。 虽然现在的水晶宫还只存在于意识海中。 但他相信,真正的实体龙宫一定沉睡在深海的某处,等待着他去唤醒。 等到实力足够,把这身体里的龙珠彻底炼化。 他就带着皮大虾和红鲤鱼,一路顺流而下。 入江,进海。 到时候,别说区区二十万,就是二十亿也就是去海底捡几块石头的事。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陈朔。 陈青眉毛一挑。 他这个堂哥,在陈家沟这十里八乡可是个能人。 平日里跟村支书称兄道弟,跟村长推杯换盏。 路子野,消息灵,是家族里公认最有出息的后生。 这会儿打电话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收了谁的风声,来给那帮惦记自家鱼塘的开发商当说客的。 接通。 “青子,听说你回来了?” 听筒里陈朔的声音透着虚假的亲热。 “嗯,刚到家。” 陈青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哎呀,咱们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巧我在村这边的土菜馆,离你家也就几步路。” “赶紧过来,哥请你搓一顿,顺便给你接风洗尘!” “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陈青回头看了一眼水面。 刚刚撒下去的那些高价龙虾幼苗,还在适应被龙气改造后的新环境,想要长成还得些时日。 既然有人赶着要送上门来找不痛快,那就去会会。 土菜馆。 陈朔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紧绷的Polo衫。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凉菜,两瓶开了盖的粮液。 见陈青进来,陈朔并没有起身,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咱哥俩别客气。” 陈青拉开椅子坐下,神色自若。 几杯酒下肚,陈朔身子前倾,喷着酒气,终于切入了正题。 “青子,二叔的事我听说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急,但有些话,做哥哥的不得不说。” “那十亩鱼塘,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你听哥一句劝,趁着现在有人愿意接盘,赶紧出手卖了。” 陈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见陈青不接茬,陈朔有些急了,伸手在桌子上重重扣了两下。 “你知道人家开什么价吗?这一笔钱拿下来,足够你在县城全款买套三居室,再买辆代步车!” “你也不想想,你那破鱼塘还能干啥?养鱼?这几年赔得底裤都不剩了吧?”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个失业的大学生,守着个臭水坑,有人愿意高价回收,还不赶紧跪地谢恩? “这鱼塘我不卖。” 陈青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陈朔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你说啥?不卖?”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青,语气里多了一丝恼火。 “青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那是个什么地方?那是烂泥塘!燕老板看上那块地是你的福气!” “有了这笔钱,叔婶以后养老不就有保障了?你这么死脑筋,是要害了一家啊!” “我有我的打算。” 陈青抬眼。 “这块地是祖产,也是爸妈的心血。以前赔钱是因为水质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 “我会把它经营好,给二老养老,不需要卖地求荣。” 陈朔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水溅了一桌。 他没想到,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性格温吞的堂弟,竟然敢这么硬邦邦地顶撞自己。 这是驳了他的面子! “这鱼塘,别说二十万,就是两千万,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青的声音不大,言语直往人领口里钻。 陈朔脸上的肥肉抽搐几下,酒劲上涌。 “嫌少?青子,做人别太贪心。你以为你那破塘里养的是金龙鱼?” “二十万不少了!你要是觉得价格不满意,咱们还能再谈,哥哥我也能再去跟燕老板争取争取……” 陈青没搭理他,直接起身。 包厢门被重重甩上,震得桌上的酒瓶摇摇晃晃。 陈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抓起桌上的半包中华烟,推门走进了走廊深处的包厢。 包厢内装修奢华,真皮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出头,满脸横肉。 寸头,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 正是鱼米村的村支书,也是这一片有名的恶霸,燕宏。 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浓妆艳抹,穿着低胸吊带,是燕宏的新欢吴贞静。 见陈朔进来,燕宏甚至都没正眼瞧他。 “怎么样?那小子松口没?” 第26章 那块破鱼塘到底有什么好的? 陈朔点头哈腰地凑过去。 “燕书记,那小子子不识抬举。我已经把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可他就是个死脑筋,油盐不进。” “废物。” 燕宏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抿了一口。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跟我拿工程?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懂个屁的规矩。” 陈朔吓得额头上冷汗直冒,连连作揖。 “是是是,是我办事不力。不过燕书记您放心,那小子就是一时想不开。” “我在村里还有点威望,回头我找人给他施施压,断了他的水电,我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 “保证让他乖乖把鱼塘交出来!” 燕宏嗤笑一声,站起身来。 “那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搞不定,你也别在鱼米村混了。” 说完,他搂着吴贞静,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楼下停车场。 陈青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阴影里,指尖萦绕着一丝水汽。 看着燕宏那辆车驶出,陈青屈指一弹。 一滴水珠附着在后保险杠上。 那里面,蕴含着一丝极淡的龙气。 对于身为水君的他来说,这滴水就是最好的追踪器。 哪怕跑到天涯海角,只要有水的地方,他就能感应得到。 半小时后。 城郊,紫云别墅区。 这里是苑城有名的富人区。 燕宏的路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陈青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围墙外的树荫下。 龙珠带来的身体强化,让他无论是听力还是视力都远超常人。 二楼的主卧亮着灯。 “亲爱的,那块破鱼塘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费心?” 吴贞静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 接着是燕宏得意的笑声。 “妇道人家懂什么!那块鱼塘位置绝佳,虽然现在看着是个烂泥坑,但上面那位大老板看中了那块地的风水,说是要建个私人会所。” “这是我给上面交的投名状!只要这事儿成了,以后我在苑城就能横着走!” “哎呀,那你可真厉害~不过那陈家小子要是一直不卖怎么办?” “不卖?” 燕宏的声音透着一股狠戾。 “上次让人往他塘里投毒,毒死了他一塘的鱼,没想到这小子还没死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次我就不只是毒鱼那么简单了,要是再不识相,我就让他爹妈也尝尝意外的滋味!” 楼下的阴影中,陈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 原来当初鱼塘一夜之间死绝,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为了所谓的投名状,就要断人财路,甚至还想害人性命? 既然法律管不了你这种地头蛇,那就让龙神来管! 之前在饭店顾忌人多眼杂,怕坏了别人生意。 现在到了这荒郊野岭的私人别墅,正好关门打狗。 “出来干活了。” 随着意念微动,空气中的水分子迅速凝聚。 两道流光闪过。 琵琶虾凭空出现,挥舞着两只前肢。 那是被点化的皮大虾。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浑身赤红的小龙虾。 个头虽然只有巴掌大,但那两只钳子却灵动异常。 这是刚被点化的新丁,夏小虾。 “主公!” 两道只有陈青能听懂的神念传入脑海。 陈青指了指二楼那扇窗户。 “上去,把那一男一女的手机和钱包给我摸出来。” “皮大虾,那个男的,给我狠狠地揍,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皮大虾兴奋地挥了挥大鳌。 “夏小虾,你去把这房子里所有的水龙头都给我打开,堵上下水口。既然是水君办事,怎么能没水呢?” “遵命!” 两只水族灵兽顺着排水管,上了二楼。 片刻后,二楼卧室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谁?!哎哟!谁打老子?!” 燕宏惊恐的怒吼声刚响起,就被密集的打击声淹没。 皮大虾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水族虾兵,但那一对弹射重拳,连贝壳都能击碎,更别说打在人身上。 燕宏被扯来的床单死死蒙住了脑袋,整个人被皮大虾按在地上摩擦。 与此同时,楼下的陈青听到了流水声。 夏小虾动作敏捷,厨房、卫生间、阳台,所有能出水的地方都被它拧到了最大,并且还贴心地用抹布堵死了所有下水口。 短短几分钟,各种金银首饰、现金、名表,从二楼窗户被扔了出来。 陈青看都没看那些俗物一眼,伸手稳稳接住了最后抛下来的两部手机。 燕宏的手机刚被解锁,还没来得及锁屏。 “很好。” 陈青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动。 他点开燕宏的通讯录,找到备注为一系列大佬的号码。 复制,粘贴,群发。 内容简单粗暴,全是市井泼皮最恶毒的脏话。 甚至还附带了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 接着,他又点开列表里的那些女性头像,不管是谁,统统发去下流的骚扰信息。 做完这一切,陈青看着已经变成水帘洞的别墅,冷笑一声。 “撤。” 两道流光从窗口窜出,没入他的体内。 陈青掂了掂手里的两部手机,走到路边的下水道井盖旁,随手一扔。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死角,所有的罪证都随着污水流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他提起那一袋子皮大虾搜刮来的战利品,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今晚过后,燕宏不仅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 他在道上的名声,官场的关系,也将彻底崩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次日清晨。 紫云别墅区外就炸开了锅。 一群穿着黑西装、满脸煞气的大汉,气势汹汹地冲到了燕宏家门口。 “燕宏!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敢发短信骂虎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别墅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领头那人头发花白,身穿墨绿唐装。 南城赫赫有名的坐地虎,虎四爷。 虽说这两年退隐江湖在南城养老,可昨晚那条不仅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还让宝贝女儿哭哭啼啼跑回家。 虎四爷这口恶气若是出不去,这几十年在道上算是白混了。 实木雕花的大门再结实,也经不住这帮职业打手的轮番冲撞。 门锁崩裂,木屑横飞。 虎四爷阴沉着脸,大手一挥。 给我搜! 第27章 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二楼卧室内。 水已经漫过了脚踝,还在不断上涨。 “啊!老燕你快醒醒!淹水了!” 吴贞静嗓音尖锐。 燕宏从噩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哼哼,一股混着腥味的水就灌进了嘴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 满屋子的水,家具泡得发胀。 被坑了! 燕宏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空空如也。 手机没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 “燕宏!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老子滚下来!” 这声音…… 燕宏脸比见了鬼还难看。 是老丈人! 还有那个母老虎杨晓筠! 必须跑! 要是落在虎四爷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顾不上浑身剧痛,一把推开还在尖叫的吴贞静,跌跌撞撞冲向房门。 刚拉开门,楼梯口黑压压一片全是人,顺着楼梯淌下去的水流湍急得像条小瀑布。 虎四爷一马当先,踩着湿滑的台阶往上走。 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杀气腾腾。 突然。 变故横生。 一个急着在主子面前表现的马仔,脚底一滑,整个人重心失衡向后仰倒。 慌乱中,这马仔胡乱抓挠,好死不死,一把抓住了虎四爷的腰带。 众目睽睽之下,威震南城的虎四爷,那条宽松的唐装裤子,就这么顺滑地落到了脚脖子。 露出两条穿在里面的红秋裤,上面还绣着福如东海四个金字。 整个别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红秋裤,想笑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 虎四爷那张老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 那个闯祸的马仔瘫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皮带,吓得魂飞魄散。 “四爷,我……” 虎四爷面无表情地提起裤子,一脚重重踏在那马仔的手臂关节处。 “废物东西,那是你能拽的?” 虎四爷看都没看地上疼昏过去的马仔一眼,跨过他的身体,一步步踏上二楼。 “跪下!” 站在卧室门口不知所措的燕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积水中。 紧跟在虎四爷身后的,是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中年妇女,正是燕宏的原配,杨晓筠。 她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吴贞静。 “这就是你找的狐狸精?” 杨晓筠冲上去,一把揪住吴贞静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大耳刮子,打得吴贞静嘴角崩裂,哭爹喊娘。 虎四爷没理会女人们的厮打,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燕宏。 “爸!您听我解释!我是被人陷害的!昨晚有人闯进来!” 燕宏顾不上尊严,抱着虎四爷的大腿哀嚎。 虎四爷一脚窝心脚,将燕宏踹得撞在床沿上。 “陷害?” 虎四爷冷笑,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狠狠砸在燕宏脸上。 “那你背着晓筠在外面养小的,也是被人陷害的?” “你拿着我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收受贿赂,也是被人逼的?” 燕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他与吴贞静的露骨聊天记录。 全完了。 昨天那个王八蛋,不仅发了骂人的短信,甚至把相册里的截图都发出去了! 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爸,我真的错了,看在晓筠的份上,饶我一次……” 虎四爷蹲下身子,拍了拍燕宏那张肿胀的脸。 “燕宏,你是个聪明人,但我最恨的就是聪明过头的人。” “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都不管吗?” 燕宏颤抖着摇头,眼神惊恐。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条替我看门的狗。狗嘛,偶尔出去偷吃我不计较。” “但如果这狗不仅偷吃,还要咬主人一口,那就留不得了。” 虎四爷站起身,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把那个女人带走。” 他指了指角落里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吴贞静。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拽住吴贞静的一条腿往外拖。 “不!宏哥救我啊!我不想死!” 燕宏缩在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处理完这一茬,虎四爷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燕宏身上。 “至于你,晓筠毕竟还念着旧情,我不杀你。” 燕宏刚想松一口气,虎四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 “既然你喜欢玩水,那就送你去城南的采沙场好好凉快凉快。这身皮肉太娇贵了,得帮你好好松松骨。” 说完,虎四爷转身就走。 “带走!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这一脚过后,虎四爷似乎还不解气,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松垮的唐装领口。 “燕宏,你给我记清楚了。” “在南城,只要我不点头,你就算是一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更何况,你只是一条靠我施舍才能吃饱的狗。” 燕宏像瘫软在污水的地板上。 耻辱。 但他不敢反驳,连眼神都不敢与那个老头对视。 两个黑衣大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燕宏,把他拖出了别墅。 被塞进那辆黑色商务车的瞬间,燕宏透过车窗,盯着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 如果眼神能杀人,紫云别墅此刻早已被夷为平地。 他想报复,想把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杂种碎尸万段。 可随即,无力感涌上心头。 手机没了,把柄攥在别人手里,现在连最大的靠山虎四爷都要把他送去采沙场松骨。 在那暗无天日的采沙场。 别说报仇,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陈青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个掉了漆的老式收音机,里面正滋滋啦啦地播报着午间新闻。 “本市近期将加大对周边水域环境的整治力度……” 他听得直打哈欠,随手关掉收音机,伸了个懒腰。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一只通体青黑的皮皮虾从水里探出头来。 “主上,这里太小了,憋屈。俺想去大海,想去大江大河里耍耍。” 陈青瞥了它一眼,这货自从开了灵智,心倒是野了不少。 “海里你是别想了,现在的你去了就是给大鱼送菜。” 陈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不过,确实该换个地方练练手了。龙珠需要炼化,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可不行。” 他想起地图上显示,距离此处三十多里地,有一条名叫山川河的河流,那是贯穿苑城南北的一条支流。 据说早年间水势浩大,颇有灵气。 第28章 凡大墓者,必有异象,必伴野史 半小时后。 那辆的士停在了一条土路尽头。 陈青兴冲冲地推门下车。 这特么是河? 这就是一条流动的化粪池! 原本宽阔的河床如今干涸了大半,剩下的一条细流黑得发亮。 上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和死鱼烂虾。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别说灵气了,这地方连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这还是山川河吗?” 陈青眉头紧锁,这也太离谱了。 正巧,路边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大爷,皮肤黝黑,满脸沟壑。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黑水沟是山川河?” 老大爷磕了磕烟锅子,抬眼皮扫了陈青一眼。 “怎么不是?这一片就这一条河。” “这也太脏了,咋都没人管管?”陈青忍不住吐槽。 老汉冷笑一声。 “谁管?这水脏了有些年头了,以前咱们大山村几百口人,全指着这条河吃饭,水清得能直接喝,鱼虾肥得流油。” “现在?连手都不敢洗,洗了就烂皮!” 陈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话里的怨气。 “好好的河,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汉指了指上游方向。 “还不是上头来了一群黑心老板!在那上游大黑山脚下,硬生生截断了河道,修了三道大坝!” “说是搞什么生态养殖,把水全给堵在上头了!” “不仅断了咱们下游的水,还往河里倒那些又腥又臭的肥料水!那是养鱼吗?那是造孽!” 老汉越说越激动。 “咱们村去闹过,去告过,结果呢?人家有钱有势,咱们腿都被打断了好几条!这世道,黑啊!” 陈青听得心头火起。 身为龙神传承者,水域便是他的疆土,水民便是他的子民。 把一条好好的灵河糟蹋成这样,还在上游截流断水,这是在断这一方水土的根! “大爷,要是那大坝没了呢?”陈青突然问道。 老汉一愣,随即苦笑摆手。 “后生,别做梦了。那坝修得比城墙还厚,除非老天爷发怒,降下一道雷给劈了。” “否则咱们这辈子是别想见着清亮水了。你要是没事赶紧走吧,这味儿闻多了折寿。” 陈青没再多言,转身走向上游。 老天爷劈不劈他不知道,但他今天必须得管管这档子闲事。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腥臭味越重。 在一处隐蔽的芦苇荡旁,陈青停下。 前方不远处,三道巍峨的水泥大坝像三把锁,死死锁住了河道。 大坝上方,几栋简易板房矗立,周围拉着铁丝网。 挂着私人领地,禁止入内的牌子。 “夏小虾。” 陈青心念一动。 一道红光从他袖口飞出,落入水中。 夏小虾身形虽小,在水里却是如鱼得水,消失在浑浊的水流中。 陈青盘膝坐在岸边草丛中,闭目凝神,通过龙珠与水族沟通。 片刻后,脑海中传来了画面。 水下视界浑浊不堪,但夏小虾动作极快,它找来了几条幸存的黑鱼询问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陈青眯起了眼。 这三道大坝看着雄伟,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地基打得很浅,甚至有些地方的水泥都已经开裂松动。 “主上!那两只大钳子怪说,这坝基不稳,只要我和皮大傻子合力,专攻那几个薄弱点,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给它捅穿!” 陈青点了点头,刚想下令动手,又犹豫了一下。 光拆坝还不够,得有点帮手。 他调动体内的龙珠灵气,一股波动向着四周水域扩散。 他在召唤水族大军。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几条还没巴掌大的鲫鱼。 一个个病恹恹的,别说冲锋陷阵,翻个身都费劲。 陈青嘴角抽搐。 这也太寒碜了。 看来这水质确实太差,根本养不出像样的水族。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皮大虾急促的意念波动。 “主上快来看!这大坝底下不对劲!有个大家伙!” 陈青心中一动,难道这臭水沟里还能藏着什么蛟龙巨兽? 他不再犹豫,看准四下无人,纵身一跃,扎入水中。 入水龙珠运转。 原本浑浊腥臭的河水自动向两侧分开,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气泡,所有的污秽都被隔绝在外。 他在水中如履平地,眨眼间便潜到了上游第一道大坝的底部。 在大坝最深处的淤泥之下,并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那是墓门! 陈青心脏跳动了两下。 他游近细看,发现大坝的几根立柱,竟然是直接打在了这青石板周围。 而在青石板的一侧,已经被人凿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 黑漆漆正往外渗着阴寒之气。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散落在洞口的洛阳铲碎片和氧气瓶。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陈青脑海中串联起来。 这就是个幌子! 这群人之所以截断河流,把水堵在上游,根本不是为了养鱼,而是为了降低水位,方便他们在水底盗墓! 那个老汉口中的腥臭肥料,恐怕是从这古墓里带出来的尸气腐水! 借着修坝养鱼的名义,行盗墓掘坟之实,还祸害了下游几百口百姓的生计。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群人,该死。 他没有贸然进入盗洞,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那就好办了。 一方水土一方神,这大坝底下既然压着座规格不凡的古墓,地上就绝不可能没留下一星半点的传说。 凡大墓者,必有异象,必伴野史。 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岸边。 日头偏西。 恰好,土路那头慢悠悠晃过来个背着粪筐的老大爷。 看年纪得有七八十了,虽然背弯得像张弓,步子却还稳当。 陈青眼珠一转,快步迎了上去,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还未拆封的软中华。 “大爷,歇会儿?” 陈青满脸堆笑,熟练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老头眯缝着眼,一脸警惕。 可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一瞅见红通通的烟盒,顿时就亮了。 那是软中华,这一根顶他好几天的烟叶钱。 老头也不客气,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接过来,凑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嗅了一口,那叫一个陶醉。 “后生,你这烟不赖。” 老头把烟别在耳后,舍不得抽,态度倒是热络了几分。 “想问啥?只要是这十里八乡的事儿,老头子我肚子里都有数。” 第29章 就在庙后院,那是口奇井 陈青没绕弯子,指了指这死气沉沉的黑水沟。 “大爷,这河以前水大的时候,有没有啥传说?” 老头一听这话,原本笑眯眯的脸严肃起来。 他左右瞅了瞅,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压低了嗓门。 “后生,这话可不兴乱讲。” “要说传说,那可就早了去了。我爷爷还在的时候,这河还不叫臭水沟,叫盘龙湾。” 老头陷入了回忆。 “听我爷爷讲,早年间闹饥荒逃难,他老人家饿晕在河滩上,眼瞅着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结果半夜里,水里钻出来一条大蟒,那身子粗得像水桶,头顶上还鼓着两个包!” “那大蟒没吃他,反倒是吐了两条大鱼在他身边。我爷爷吃了鱼,这才捡回一条命。” 陈青心中一动。 大蟒生角,那是即将化蛟成龙的征兆。 “后来呢?” “后来啊,我爷爷发了迹,成了这片的小地主。” “他感念大蟒救命之恩,就认定那是未化形的龙王爷显灵,便带头在河边修了座龙王庙,世世代代供奉。” 老头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那光秃秃的荒坡。 “那时候香火旺着呢,十里八乡谁家有个大灾小病的,都来求点香灰水喝,灵验得很。” 陈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除了一堆乱石杂草,什么都没有。 “那庙呢?怎么没见着?” 老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抹惋惜。 “砸咯。” “十多年前,上头说是要破除封建迷信。那一阵风刮得紧,一群愣头青拿着大锤冲进去。” “神像推了,庙墙拆了,连那供桌都给劈了当柴火烧。” “作孽啊!也就是从那以后,这河里的水就开始不对劲了。” 陈青眉头紧锁。 庙宇毁,神位崩,水脉自然受损。 但这还不足以解释那墓葬和现在的死水局。 “大爷,那庙里除了神像,还有啥别的东西没?” 老头想了想。 “有口井!” “就在庙后院,那是口奇井。” “不管外头河水怎么涨怎么落,那井里的水位永远不动。” “而且那水甜得跟加了蜜似的,夏天喝一口,透心凉。” “可是庙被砸的那天晚上,村里人听见井底下传来了呜呜的哭声,渗人得很。” “第二天有人大着胆子去打水,你猜怎么着?” 老头压低声音. “那水变得焦黄,一股子酸臭味,喝一口能把人苦胆都吐出来!” “后来大家伙嫌晦气,就搬大石头给填上了。” 陈青心头一跳。 井水变质,地气翻腾。 那是锁龙井! 甚至极有可能,那就是这方水域上一代龙神的埋骨之地. 或者是镇压水脉的气眼所在。 上游的大坝截断了活水,下游的庙宇被毁,锁龙井被封。 这哪里是什么生态养殖,分明就是一个绝户计. 有人在刻意压制这方水土的龙气,好方便他们在那墓里肆意妄为! “谢了大爷。” 陈青又掏出几根华子塞进老头手里,转身就走。 “哎,后生,天快黑了,那地方阴气重,别去啊!” 老头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陈青摆了摆手,脚步未停。 阴气? 他是新任龙神,是这水域的主宰,何惧阴气! 夜幕降临。 荒坡之上,冷风呼啸。 陈青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依稀还能辨认出残垣断壁的痕迹。 几块破碎的石碑倒在草丛里,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他闭上眼,放开神识,体内的龙珠缓缓旋转。 就在他释放气息的瞬间,脚下的土地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血脉相连的悲鸣感涌上心头。 找到了。 他大步上前,双手扣住一块数百斤重的巨石。 “起!” 乱石之下,一口枯井赫然入目。 井口呈八角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虽然大半已被磨损,但那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青探头望去。 井深不见底,隐约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那是地脉受损,龙气腐坏的味道。 但在那腐朽的最深处,陈青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那是共鸣。 它在求救。 也在愤怒。 “放心。” 陈青蹲下身,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井沿。 “属于这里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那些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的杂碎,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既然大坝是为了截流盗墓,既然这锁龙井被污秽填塞。 那最简单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水来,龙兴。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陈青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要借助这残留的龙王之力,配合皮大虾和夏小虾。 给那群黑心商人和盗墓贼,送上一份大礼。 这一夜,山川河的风声格外凄厉。 陈青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清晨。 一辆大型水产运输车开离了陈家鱼塘。 陈青站在塘边,看着脚下黑压压一片的幼苗。 三十万尾。 这不是简单的养殖,这是在练兵。 他随手抓起一把特制的混合饲料,体内龙珠微微震颤,一丝金色龙气顺着掌心渗入饲料之中。 饲料如天女散花。 无数只尚未长成的青色小鳌在水中疯狂抢食。 “出来吧,别憋着了。” 陈青脚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 两道身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小木船的船头。 “主公!是否有仗要打?” 皮大虾复眼转动,两只大鳌咔嚓作响。 它感受到主公身上那股杀伐之气,体内的好战因子被点燃。 陈青瞥了这好战分子一眼,指了指船舱里堆积如山的特制饲料颗粒。 “确实有任务,而且是重任。” 皮大虾挺直了腰杆,意念传音震得陈青脑仁疼。 “请主公下令!属下愿肝脑涂地,必取敌将首级!” “把这些,全给我磨碎了。” 陈青努了努嘴。 皮大虾那高昂的头颅僵住,两只挥舞的大鳌尴尬地停在半空。 磨饲料? “怎么?看不起后勤?” 陈青声音微沉。 “这三十万新兵蛋子现在牙口太嫩,吞不下整颗饲料。” “想要它们快点长成这一方水域的虎狼之师,这第一口奶,得你亲自喂。” “记住,要磨得细如齑粉,还要把你的灵气掺进去。” 皮大虾看着那几百斤饲料,又看了看满塘嗷嗷待哺的新兵,那对足以碎石裂金的大鳌无力地垂了下来。 这任务,确实艰巨。 它认命地夹起一颗饲料,大鳌一合。 “咔嚓。” 粉末飘散。 第30章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后悔一辈子? 陈青满意地点头,目光投向水面。 有了龙气滋养,再加上这两位大将的灵气加持,这批龙虾的生长速度将是惊人的。 只需半个月,这些只有手指长的小东西,就会变成披着铁甲的水下死士。 既然那大坝底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就用这三十万铁甲洪流,去冲垮那帮人的黄粱美梦。 但这还不够。 养兵千日,耗费巨大,光靠这几亩鱼塘的产出,连塞牙缝都不够。 陈青转身进了屋内,意念沉入那座水晶宫。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几块流光溢彩的宝石。 这些在龙宫宝库里垫桌角的破烂,放在人间,那就是价值连城的奇珍。 半小时后,陈青驱车前往市里的珠宝行。 几块成色极佳的宝石出手,账户里的数字多了一串零。 有了钱,有些路就好走了。 下午,大山村,村委会。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村支书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桌上的一份红头文件。 “拆除违规堤坝,这哪是拆坝,这是拆我的老骨头啊!” “那个杀千刀的开发商卷钱跑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谁愿意接?” “既然没人愿意接,不如我来试试?”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青推门而入,顺手将两条软中华放在了桌上。 村支书一愣,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你是?” “陈青,隔壁鱼米村的。” 陈青拉开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听说那黑水沟的大坝成了老大难,正好我手里有支工程队,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想替领导分忧。” “你要接那个烂摊子?” 村支书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陈青。 “那可是个无底洞!而且那地方有点邪乎,上一个工程队还没开工就被吓跑了。” 陈青轻笑一声。 “我不信邪,我只信事在人为。只要手续能办下来,资金、设备、人手,我自己解决,不用村里和上面掏一分钱。” 村支书的眼睛亮了。 有人免费干活,还能帮他完成上面的指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好!后生可畏!你放心,手续的事包在我身上,一路绿灯!”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 陈青白天,他周旋于各种酒局饭局,推杯换盏,长袖善舞. 将那个热心公益、回乡创业的富二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为了维持这种挥金如土的人设,他又去了一趟龙宫。 这次拿出的宝石,成色比上次还要高出几个档次。 资金如流水般泼洒出去。 换回来的,是一张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文。 那座截断龙脉,掩盖罪恶的大坝,如今在法理上,已经成了他陈青的施工现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陈青准备收网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明月:【晚上有空吗?老地方,如果不来,你会后悔一辈子。】 陈青看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微微一皱。 这丫头,搞什么鬼? 傍晚,江畔餐厅。 落地窗外是滚滚江水,窗内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 陆明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未动。 “怎么?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后悔一辈子?” 陈青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调侃了一句。 陆明月抬起头,她盯着陈青,过了好半晌。 “骗你的。” “啊?” 陈青一愣。 “之前那个订婚短信,是骗你的。” 陆明月端起冰冷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我妈那个控制狂,为了那个所谓的家族联姻,确实要把我卖了。” “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冲过来带我跑。” “结果你倒好,回了个恭喜,我当时真想把你拉黑一万遍。” 陈青沉默了。 那时候他确实没心思去分辨那条短信背后的试探。 “那现在呢?” 陈青看着她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绝望。 “现在……” 陆明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勺。 “现在不是骗人了。” “我斗不过他们。他们拿断绝关系逼我。 陈青,这次是真的。我逃不掉了。” 陆明月思绪被卷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我才六岁吧,被隔壁那条大狼狗追得满巷子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别的小孩都吓傻了,只有你,抄起半块砖头就冲了上去。” “明明自己腿都在抖,还死死挡在我前面,喊着让我先跑。” 陈青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神色柔和。 “那次回去,我屁股被我爸打开了花,但我没后悔。” “我知道。” 陆明月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陈青。 “从小到大,不管我惹了什么祸,遇到什么难事,只要回头,总能看见你。” “陈青,你这个人,有时候仗义得让人想哭。” 这一晚,他们聊童年爬树掏鸟窝的囧事,聊上学时那个凶巴巴的教导主任,聊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陆明月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下来。 分别时,她深深看了陈青一眼,那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出去的决绝。 陈青目送那辆出租车远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既然接了这个担子,那就得有挑起大梁的本事。 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陈青冲向南城的山川河。 那里是城市的水脉之一,虽然不如大江壮阔,却也是藏风聚气之地。 此时天光未亮,河畔寂静无人。 陈青立于岸边,双目微闭,心念勾动体内那颗龙珠。 空气震颤了一下。 原本浑浊流淌的河水,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无数黑色的丝线缠绕在水中,那是工业废水的浊气。 “净化。” 陈青单手虚按水面。 一丝丝精纯的金色龙气顺着掌心没入水中,将方圆百米的水域搅动起来。 那些黑色的浊气遇到金光,顷刻间消融。 随着浊气消散,一股股清凉纯净的水之精气反哺回陈青体内。 经脉拓宽,骨骼微响。 整整一夜。 直到晨曦撕裂黑暗,陈青才长吐出一口浊气。 力量,翻倍了。 如果不动用龙珠,单凭现在的肉身力量,他也能一拳打穿燕宏。 第31章 明天我就把你捞上来,蒜蓉清蒸 回到陈家鱼塘时,日头已经高照。 陈青看着这一方养育了三十万新兵的水域。 毫不吝啬地将体内刚刚积攒的澎湃龙气倾泻而出。 水面无风自动,荡起层层涟漪。 如果此时有懂行的人在场,定会惊掉下巴。 这满塘的死水,竟在眨眼间变得清澈见底,隐隐透着一股碧绿的灵韵。 甚至比深山老林里的山泉水还要甘冽几分。 水下的幼苗们疯狂吞吐着这股能量,甲壳变得坚硬发亮。 做完这一切,陈青回到屋内,盘膝坐下。 意识瞬间沉入水晶宫。 再次踏足此地,陈青的感觉截然不同。 之前他只能在外围打转,如今力量精进,他径直穿过回廊,来到了大殿中央。 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通体透明,内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龙宫核心,天明珠! 陈青仰头凝视,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才是龙王真正的力量之源,也是掌控这座水晶宫的钥匙。 只要掌控了天明珠,就能开启龙宫的防御大阵,甚至调动上古龙族遗留的神通。 他试探着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脑海。 片刻后,陈青面色古怪地睁开眼。 这座龙宫的前任主人,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根据天明珠反馈的信息,那个倒霉鬼对这宝贝的掌控度,竟然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这就好比拿着一把加特林机关枪,却只会拿枪托砸人。 “暴殄天物啊。” 陈青摇头感叹,目光下移,落在天明珠正下方的供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古朴的青铜宝箱。 箱体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锁扣处贴着一张金色的符箓,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他伸手去触碰。 手指刚碰到箱体,一股反震力便将他的手弹开,指尖隐隐作痛。 “封印?” 陈青眉头一挑。 看来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连开箱子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既然放在天明珠下面,这里面装的东西,绝对比那些垫桌角的宝石珍贵百倍。 正当陈青准备继续研究天明珠时。 “主公!救命啊!出大事了。” 陈青睁开眼。 只见夏小虾趴在岸边,修长的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有人打进来了?” 陈青面色一沉。 “不是敌袭!” 夏小虾挥舞着细长的钳子。 “是皮将军他的脑袋掉了!” “啥?” 陈青愣住了。 脑袋掉了那还能活? 他几步跨上小船,顺着夏小虾指的方向看去。 水草丛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尸体,确切地说,是一具完整的甲壳。 而在那甲壳旁边,趴着一个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看起来比之前的皮大虾还要大上一圈,尤其是那对大鳌,黑得发亮。 陈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哪里是脑袋掉了。 这分明是脱胎换骨! “行了,别嚎了。” 陈青一巴掌拍在夏小虾的脑门上,有些无语。 “你看清楚,那是尸体吗?那是一件旧衣服!” 夏小虾呆住了,绿豆眼眨巴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正好那黑铁疙瘩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双比之前更加凶悍的复眼。 “主公?” 皮大虾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属下感觉现在能一钳子夹断一块花岗岩!” 夏小虾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俺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景。” 陈青看着这两个活宝解释道。 “这是蜕壳,也是进化。” 寻常虾蟹为了生长也会蜕壳,但那是生理本能。 而被龙气点化后的水族,身体构造早已改变,普通的蜕壳变成了洗髓伐骨的进化。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往往伴随着实力的暴涨。 至于夏小虾为什么不记得…… 陈青瞥了这个老古董一眼。 这家伙在开启灵智之前,也就是个浑浑噩噩的野虾。 估计活得太久,连怎么长大的都给忘干净了。 要么就是成了精怪后太久没蜕变过,记忆出现了断层。 “去那边的淤泥里待着,什么时候把这一身壳养硬了再出来。” 陈青指了指鱼塘深处的一片阴影区。 此时的皮大虾虽然威猛,但刚蜕完的新壳实际上还处于软化期,正是防御力最弱的时候。 这货现在就像是个拿着极品装备却没穿护甲的狂战士,看着吓人,一碰就碎。 皮大虾顺从地沉入水底,那一双霸道的复眼缓缓闭合。 处理完这边,陈青转过头,目光落在还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夏小虾身上。 “看够了没?” 夏小虾两只大钳子心虚地碰了碰。 陈青冷哼一声。 “人家老皮都进化成黑铁兽了,你还顶着这身脆皮到处晃悠?” “要是再不长进,明天我就把你捞上来,蒜蓉清蒸。” 这威胁显然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夏小虾绿豆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对力量的渴望。 主要是对被做成蒜蓉味的恐惧。 它一甩尾巴,像是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般,一头扎进龙气最浓郁的泉眼中心,直接开始了闭关。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鱼塘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陈国志和任雪蕾老两口不放心,特意跑了几趟。 看着十亩大的水面波光粼粼,陈国志眉头紧锁。 “青子,这摊子铺得太大,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任雪蕾也在一旁帮腔,手里还提着给儿子炖的排骨汤。 “是啊,要不让你爸这几天就在这工棚里搭个铺?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陈青心里一暖,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 他随手从水边抄起网兜,往上一提。 水花四溅,十几只巴掌大的小龙虾在网兜里张牙舞爪,每一只都甲壳红亮,活力十足。 “爸,妈,你们看这成色。” 陈国志眼睛直了。 他养了一辈子鱼,还没见过长势这么凶猛的虾。 这才几天?个头都快赶上人家养了俩月的了! “这咋养的?” “独门秘方。” 陈青没多解释,只是把虾倒回水里。 看着这满塘的金元宝,老两口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也没再坚持要留下守夜,只是叮嘱了几句便回了家。 送走父母,陈青脸上的笑意收敛。 燕宏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32章 这塘子里连个活的水草都剩不下 调查了几天,陈青得到了消息,说燕宏上次被虎四爷带走松骨,虽然没死,但也吓破了胆。 一时半会没时间给他使绊子,只要人不在,这就好办。 接下来的日子,陈青把精力都放在了大山村的堤坝工程上。 那道截断龙脉的大坝必须拆,哪怕没有龙气这回事,光是恢复下游的水流也是功德一件。 至于那个所谓的古墓传闻,陈青也摸清了底细。 上一个承包商确实是个盗墓贼。 想借着修坝的名义把大黑山下的古墓给挖了。 结果墓门还没摸到,就被竞争对手举报,连夜卷款跑路。 现在大山村的村民早就被旱得眼冒金星,谁还管下面埋的是皇帝还是乞丐? “只要能出水,把祖坟刨了都行!” 这是大山村老支书的原话。 为了保险起见,陈青还是把已经休养完毕的皮大虾派了出去。 让它顺着水路潜伏在大坝附近的深潭里,充当流动哨兵。 要是真有不怕死的盗墓贼敢这时候来触霉头,皮大将军那对能夹断花岗岩的大鳌,绝对能给他们上一课。 连着守了三天,皮大虾传回来的讯息全是无聊,抓鱼,想睡觉。 看来那帮盗墓贼也是惊弓之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就在陈青以为这周能安稳度过时,鱼塘里的动静打破了平静。 泉眼中心,一股气息爆发。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岸边的青石上。 是夏小虾。 闭关一周,这家伙终于也完成了蜕变。 不同于皮大虾那种重装坦克的厚重感,此时的夏小虾甲壳变得流线型十足,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尤其是那对钳子,变得修长锋利。 “主公!” 夏小虾挥舞着双刀。 “俺感觉现在能把以前的自己切成刺身!” 陈青满意地点点头。 一坦一刺,这水下班底算是初步成型了。 然而,这股喜悦还没持续多久。 当天深夜。 一场暴雨笼罩了整个城。 陈青正盘坐在屋内吐纳龙气,脑海中突然炸响夏小虾的精神波动。 “主公!有老鼠!” “就在鱼塘西侧!味道不对,他们手里拿的东西很臭!剧毒!” 陈青睁开眼。 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鱼塘西侧的铁丝网外。 两道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猫着腰,借着暴雨的掩护,熟练地避开了路口那个监控探头。 这是两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形精瘦,眼神阴鸷。 左边那个稍高一点的叫周云,右边那个叫周全。 这哥俩是燕宏早年收养的打手,手底下黑得很,平日里专门帮燕宏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周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怀里掏出两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褐色玻璃瓶,压低声音狞笑。 “哥,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那陈青的鱼塘可是活水。” 周云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老虎钳,剪断了面前的铁丝网。 “废话。这是老板特意从黑市搞来的断子绝孙水,别说这一塘鱼虾,就是倒进江里,也能毒翻一片白鲦。” “只要一瓶下去,明天早上,这塘子里连个活的水草都剩不下。” “嘿嘿,那这姓陈的小子明天不得哭死?” 周全舔了舔嘴唇。 “谁让他不长眼,敢惹咱们老板。” 周云将剪开的铁丝网扒开一个缺口,率先钻了进去。 “动作快点,这雨下得大,正好冲淡痕迹。倒完药就撤,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一前一后,摸向鱼塘的上风口。 周全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拧开瓶盖。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 说着他就要将全部药倒进水塘之中,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攥住了周全的手腕。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周云压低了嗓门喝骂。 周全一脸懵地盯着自家大哥。 “哥,咋了?咱不是来干活的吗?早弄完早回去搓麻将啊。” “说你蠢你还真喘上了。” 周云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手里剩下的一瓶半毒药。 “上次燕老板让咱给这老陈家添堵,事成之后一人给了三千。这钱好赚不?” “好赚啊!那简直是捡钱。”周全点头如捣蒜。 “那你要是把这两瓶药全倒进去,这塘里的鱼虾明天全死绝了,陈家这买卖也就黄了。” “以后燕老板还会找咱哥俩干这种轻松活吗?” 周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实在是高!哥,还是你脑子好使。那咱就倒半瓶?” “半瓶都多了,意思意思就行。” “让这塘里的鱼死个一部分,陈青那小子着急,燕老板看着高兴,咱哥俩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财路。” “这就叫养寇自重,懂不懂?” 周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另一瓶药揣回兜里。 雨势稍歇,但水面依旧漆黑一片。 为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顺便离岸边那个所谓的监控死角更远点。 两人在芦苇荡里摸索了一阵,解开了一艘破旧的小木船缆绳。 这种平日里用来清理水草的小舢板,在暴雨后的水面上摇摇晃晃。 划至鱼塘中心。 暗处。 陈青站在二楼的露台上。 看着那艘晃晃悠悠的小船,他嘴角勾起。 既然下了水,那就是到了他的主场。 “起。” 陈青心念微动。 一股波动顺着雨水扩散至整个鱼塘。 水面上,不过眨眼间,浓郁的白雾便锁住了整个水面。 船上。 正准备往下倒药的周全动作一僵。 “哥,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雾咋突然这就起来了?” 周云正在船头把风,回头一看,也是心里发毛。 这雾白得惨人。 但他还是强自镇定,踹了周全一脚。 “瞧你那怂样!下雨天起雾那是自然现象,初中地理没学过啊?赶紧倒,倒完赶紧撤!” 周全哆哆嗦嗦地拧开瓶盖。 一声清脆的甲壳碰撞声,在船底响起。 紧接着,是摩擦声。 像是有人拿着铁钩子在刮船底板。 “什么声音?”周全手一抖,几滴毒药洒在船板上,起一股黑烟。 “我就说是你自己吓自己……” 周云话还没说完,一只漆黑的巨型鳌钳,搭在了船舷上。 紧接着,是一颗狰狞的脑袋。 那是皮大虾。 而在它身后,密密麻麻的黑影开始顺着船沿往上攀爬。 一只,两只,十只…… 那是刚刚被武装起来的龙虾近卫军。 第33章 吞吐着天地水汽的真龙! “水猴子啊!” 周全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毒药瓶子甩飞了出去。 周云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滚开!滚开!” 周云抓起船桨疯狂挥舞,砸在一只爬上来的龙虾背上。 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龙虾却纹丝不动,反手一钳子夹断了木浆。 随着越来越多的虾兵爬上船头,这艘本来就不稳的小舢板失去了平衡。 “救命——咕噜噜!” 两声落水声响起。 冰冷的塘水灌入鼻腔,那种被死亡笼罩的窒息感,让两兄弟在水里疯狂扑腾。 “救我,有怪物,咕噜……” 陈青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两人喝饱了泥水,翻着白眼快要沉底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分钟后。 几辆闪着警灯的车急刹在鱼塘边。 陈青早已用渔网把那两只落汤鸡给拖到了岸上,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那两瓶没来得及倒完的断子绝孙水。 周云和周全蜷缩在泥地里,脸色惨白。 带队的并非普通民警,而是与陈青有过几面之缘的调查科人员。 看着地上这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再看看那一网兜活蹦乱跳的大龙虾,调查科的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陈先生,这两人……” “偷着下毒,这船自己翻了。” 陈青递过去一根烟。 “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这满塘的心血就毁了。” “人我给你们捞上来了,证据也在那,这瓶子里装的是啥,化验一下就知道了。” 队长带上手套,拿起那瓶褐色液体闻了闻。 这味道,剧毒农药。 要是真倒进这活水塘里,流进地下河,后果不堪设想。 “陈先生大义。” 队长站起身,冲着陈青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两人可是冲着毁你家业来的,你居然还能出手相救,这份胸襟,佩服。” 陈青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我有啥胸襟?我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烂在我的塘子里,脏了我的水。那多晦气。” “这两人也就是个跑腿的,要是想让我的塘子以后安生,还得麻烦各位把后面的人给挖出来。” 队长心领神会。 “放心,既然抓了现行,不管后面是谁,肯定跑不掉。这种绝户计都使得出来,我们绝不姑息。” 雾气散去,水面如镜。 次日清晨。 陈国志背着手来到鱼塘边时,看到的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水质清澈见底,那些龙虾在水草间穿梭。 “爸,这塘子以后就交给你看着了。” 陈青站在老父亲身后,声音温和。 “那些苍蝇我都拍死了,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来捣乱。” 陈国志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 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为这个家遮挡了这么大的风雨。 老汉眼眶有些发热。 “行!交给我。这虾养得这么好,要是让燕宏那狗日的糟蹋了,老子跟他拼命。” “你也长大了。” 安顿好老宅的事务,陈青转身踏上了前往云间城的列车。 南城那方鱼塘虽已被净化,但对于渴望更高阶力量的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要想彻底炼化体内那颗躁动的龙珠,早日从水君晋升为统御一方的河伯,他需要更广阔的水域。 云间城,临海而建,万商云集。 那里有入海口,是他最好的修炼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云间城的外滩,早已是人声鼎沸。 陈青双手插兜,倚在江边的栏杆上,目光投向深邃的江面。 在他眼中,这并非简单的江水,而是涌动的灵气。 “大师!我求求您!您是活神仙,您一定有办法!” 陈青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个缺口。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死死抱住一个身穿白色唐装的老者的大腿。 “我儿子失踪三天了,哪怕是死,我也要见尸啊!求求大师给我指条明路!” 被抱住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此人正是云间城赫赫有名的相术大师,江建安。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考究中山装的老友,卫柘。 江建安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无奈。 他伸手想要扶起老太太。 “老嫂子,不是我不帮,是命数已定。卦象上是一片死灰,毫无生机。” 老太太身子一僵。 “回去吧,准备后事,或许还能给孩子留个体面。” “儿啊!” 老太太双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周围炸开了锅。 “哎呀!昏倒了!” “快叫救护车!” “这老头怎么说话呢?也太绝情了吧!” 卫柘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急忙蹲下身子掐老太太的人中,同时抬头埋怨地瞪了老友一眼。 “老江,你这嘴也太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哪怕是个谎话,先哄住人也好啊。” 江建安苦笑摇头,刚想解释什么叫天命难违。 突然。 他浑身的汗毛炸起。 一种战栗感传遍四肢百骸。 江建安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惊恐地在人群中搜索。 就在那栏杆旁。 他看到了陈青。 年轻人穿着普通的休闲装,面容清秀。 但那双眸子在夜色下,竟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在天师传承的望气术视野中,那哪里是一个年轻人? 分明是一头盘踞在江畔,吞吐着天地水汽的真龙! 那股恐怖的龙威,虽然含而不发,却让修习了一辈子相术的他,双腿发软。 陈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老者的目光,眉头轻挑。 这老头,有点门道。 居然能感应到自己体内的龙珠气息? 这时,地上的老太太悠悠转醒,眼神空洞。 江建安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青的方向,随后蹲下身,压低声音在老太太耳边快速说道。 “老嫂子,刚才是我的卦算错了。你若真想寻你儿子,去河畔等着吧。” 老太太死死抓住江建安的手。 “真的?大师,是真的?” “天机不可泄露,快去吧。” 江建安不敢多说,起身拉起一脸懵逼的卫柘,逃也似地挤出人群。 “走!快走!” 第34章 我若要办它,何须旁人插手? 卫柘被拽得踉踉跄跄,满头雾水。 “老江,你发什么疯?刚才不是说没救了吗?怎么又让人去河边?还有,你这手怎么抖成这样?” 江建安根本不理会,一路疾行,直到钻进了附近一间僻静的私人茶室,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卫柘从未见过老友这般失态,神色也凝重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建安指了指外滩的方向。 “老卫,我这辈子阅人无数,达官显贵见过,亡命徒也见过,但刚才那个人,太可怕了。” “谁?那个年轻人?” 卫柘回忆了一下,只觉得那个年轻人除了长得帅点,气质冷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你不懂,我有家传的望气本事,你是知道的。” 江建安眼中残留着惊惧。 “寻常人身上是白气,贵人是紫气,恶人是黑气。可那个年轻人身上,是金气!那是龙气!” “龙气?”卫柘一愣,随即失笑。 “老江,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真龙天子呢?” “闭嘴!” 江建安低喝一声。 “不是那种皇帝的龙气,是真正的龙!行云布雨,翻江倒海的那种龙!” “我刚才甚至感觉,只要他一个念头,这外滩的江水就能把咱们全淹了!” 卫柘看着老友煞白的脸色,心头也不由得有些发毛。 “那你刚才改口让那老太太去河边,是因为……” “那个年轻人在看水。” 江建安心有余悸。 “龙王在畔,百无禁忌。如果这世上真有什么力量能让那老太太的儿子回来,或者至少找回尸骨,也只有他了。” 卫柘沉默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之前说老太太的儿子已经没救了,既然你没算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建安长叹一声。 “因为几天前,我见过那个年轻人。” “那老太太的儿子叫雷咏志,是个从农村考出来的苦孩子。” “就在前几天,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带着他来家里玩,非要我给看看前程。” 卫柘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这孩子面相确实不错,鼻直口方,是个大孝子,做事也踏实肯干。可惜啊……” “那天我一看他的印堂,死气缠绕,已经是必死之局。” “我当时没敢直说,只隐晦地问了住处。他说为了省钱,租在城西蓝水湖边的平房里。” “蓝水湖?”卫柘脸色微变,“那地方不是传说……” “对,就是那儿。”江建安端起茶杯,却不敢喝。 “我当时就断定,不出三日,他必丧命于湖中。这种命数,是阎王爷勾了魂,神仙难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身负大气运,能镇压邪祟的大贵人强行插手,逆天改命。” 江建安苦笑一声。 “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大气运者?我自己这把老骨头,插手就是个死。” “所以我刚才才会跟那老太太说没救了,那是实话。” 卫柘恍然大悟。 “所以当你看到那个年轻人……” “那是真龙啊老卫!” 江建安眼中闪烁着狂热。 “龙行在此,百无禁忌!那蓝水湖里的东西再凶,见了这位,那就是孙子见祖宗!” “要是这世上真有人能把雷咏志捞回来,非他莫属!” 话音未落。 雅间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 “蓝水湖里,有什么东西?” 两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陈青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大师……” 江建安双腿一软,险些从太师椅上滑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真龙竟然一直跟在身后! 那刚才的话,岂不是都被听去了? 陈青迈步走进屋内,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别紧张,我只是刚好路过,听了个大概。说说看,那蓝水湖怎么回事?” 江建安根本不敢隐瞒。 “是这样的。多年前蓝水湖搞开发,挖掘机在湖心挖出了一具巨大的青蛇尸体,足有水桶粗。” “当时天降暴雨,那蛇血把半个湖都染红了。” 卫柘在一旁咽了口唾沫。 “后来那开发商莫名其妙疯了,工程也就烂尾了。” “坊间都传,那青蛇已经修成了气候,虽然肉身死了,但魂魄不散,就在湖里作祟。” “这些年,每年都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那淹死,老一辈都说是蛇妖在找替身,勾魂魄。” 江建安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青的脸色。 “有趣。” 陈青嘴角勾起。 自古龙蛇本是同源,蛇修千年化蛟,蛟修万年化龙。 但在真正的龙族面前,蛇永远只是低贱的旁支。 如今自己这新任龙神刚到云间城,就有条死了的烂蛇在眼皮子底下作妖? 这哪是作祟,这分明是送上门的点心。 体内的龙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轻轻震颤了一下。 江建安见陈青不语,以为这位年轻人不知深浅,连忙劝道。 “先生,那东西凶得很,积攒了多年的怨气。” “若是真要处理,恐怕得去天龙山请那些正统的仙师下山,设坛做法,用雷法镇压才行。” “正统仙师?” 陈青轻笑一声。 “我若要办它,何须旁人插手?” 身为四渎水系的未来主宰,治理水域乃是神职。 若是连一条孤魂野蛇都收拾不了,还当什么龙神? 江建安被这股气势震得哑口无言。 这年轻人,口气大得没边了! 但他不敢反驳,那种望气术看到的金色龙影,让他本能地选择了顺从。 “先生神威,自然不是老朽能揣测的。” “只是这其中的因果太重,老朽年老体衰,实在承担不起,就不敢在此久留了。” “先生多保重。” 说完,他拉起早已吓傻的卫柘,逃出了茶室。 陈青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蓝水湖么……” 离开茶室,夜风微凉。 陈青沿着云间城的街道漫步,目光却游离在路边的那些霓虹招牌上。 极品海鲜,深海直供。 这些字眼倒是诱人,可惜走进去一瞧,全是躺在碎冰上的死物。 偶尔有几个鱼缸里养着的,也都翻着白肚皮,一丝灵气也无。 这些老板心也黑,拿着冷冻化开的死鱼当活鲜卖。 嘴里跑火车,把那些家庭主妇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第35章 十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 陈青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死物怎么点化? 哪怕是用龙气强行催动,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根本当不了他在蓝水湖的先锋大将。 正琢磨着是不是直接去湖边碰碰运气,一张花花绿绿的传单突然塞到了怀里。 “哥们儿,喜欢玩两把?云间城首届蟹王争霸赛,就在前头海鲜城,去看看?” 发传单的小伙子一脸亢奋,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棚。 陈青眉梢一挑。 蟹王? 有点意思。 如果是比赛,那必然是优中选优的活物,生命力肯定比菜市场那些半死不活的强。 顺着人流走进大棚,一股浓郁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人声鼎沸,中央摆着一排巨大的透明水槽,四周全是挥舞着钞票的赌客。 “第一轮河蟹大赛已经结束!恭喜刚才那位老板喜提三万大奖!”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嘶吼。 “接下来是万众瞩目的海蟹争霸!规则很简单,只要交两千块报名费,就能在我们的选手池里任选一只螃蟹参赛!” “赢一场晋级,连赢三场,奖金十万!” 陈青挤到前排,目光扫向所谓的选手池。 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螃蟹。 只不过,绝大多数都在吐着泡沫,显然是被折腾得够呛。 “这只。” 陈青交了钱,手指隔着玻璃,点向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梭子蟹。 旁边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哄笑。 “小伙子,你是来送钱的吧?”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大叔忍不住开口嘲讽。 “这梭子蟹也就是肉嫩,打架?它那俩钳子细得跟娘们儿的手指头似的。” “你看那边,那是上一场的擂主袁鳌蟹,大青蟹的一种,壳硬得连锤子都敲不烂!”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两千块钱买只梭子蟹,这冤大头当的。” “我看这小子是外行,根本不懂相蟹。” 陈青充耳不闻,示意工作人员将那只梭子蟹捞出来。 这只蟹虽然个头不大,但那一双复眼里透着一股子凶狠劲儿,是这池子里唯一还在试图夹玻璃的存在。 这就是他要找的兵。 工作人员是个大妈,撇着嘴把梭子蟹捞进那个贴着号码牌的小塑料盆里。 趁着没人注意,陈青手指轻轻在蟹壳上一抹。 一丝金色龙气,钻进了梭子蟹的体内。 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梭子蟹一僵。 紧接着,那层青灰色的甲壳上,隐隐流过一道金属般的光泽。 两只大鳌虽然体积没变,但那种凝实感却完全不同了。 它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高高举起双鳌,冲着陈青拜了拜。 “去吧,给我把场子清了。” 陈青在心里默念。 “比赛开始!”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挡板抽开。 水槽左边,是陈青那只瘦小的梭子蟹。 右边,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袁鳌蟹。 “压死它!撕碎它!” “袁鳌无敌!” 那只袁鳌蟹也确实凶猛,仗着体型优势,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大钳子直奔梭子蟹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梭子蟹会被夹断的时候。 一声爆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水槽里,那只体型庞大的袁鳌蟹正在痛苦地翻滚。 它引以为傲的巨钳,竟然被那只小小的梭子蟹齐根剪断! 怎么可能?! 那梭子蟹的钳子是铁做的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梭子蟹一个冲刺,另一只鳌钳刺出,直接洞穿了袁鳌蟹坚硬的背甲。 秒杀! 主持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陈青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龙气加持之下,这只蟹已经是凡物中的霸主。 若是连一只普通的大青蟹都赢不了,那才是笑话。 “这位先生的梭子蟹晋级!” 场下的观众炸了锅。 “邪门了!这哪是梭子蟹,这是成精了吧?”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成了陈青的个人秀。 第二轮,赢。 第三轮,赢。 那只梭子蟹无论对手是什么品种,什么体型,全是一招制敌。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决赛!最后一场!” 主持人额头上全是汗水。 “现在的挑战者,是我们的镇场之宝,来自深海的魔鬼蟹!”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出一个特制的铁笼。 一只通体暗红,背甲上长满尖刺的恐怖螃蟹被放进了水槽。 这东西一入水,周围的小鱼苗四散逃窜。 全场屏息。 然而。 陈青只是嘴角勾起。 水槽中,那只已经被点化的梭子蟹没有任何犹豫。 它感受到主人的轻视,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正面硬撼魔鬼蟹。 仅仅一个照面。 那只恐怖的魔鬼蟹就被翻在水底吐泡泡,再也爬不起来。 梭子蟹高举双鳌,耀武扬威地站在魔鬼蟹的背上。 足足过了五秒钟。 “神了!这是蟹神啊!” 大棚内的欢呼声还在冲撞着耳膜,水槽里的梭子蟹已经高高举起了独,直指魔鬼蟹的眼珠。 “停。” 陈青心念微动。 梭子蟹的身形硬生生止住。 这魔鬼蟹一身甲壳坚硬如铁,凶煞之气天生,若是就这么杀了,未免暴殄天物。 留着,日后进了龙宫,也是个冲锋陷阵的好手。 陈青转过身,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走向主持人。 胖胖的主持人这才回过魂,捧着一张巨大的支票牌子,凑上来。 “先生!恭喜!这是您的十万奖金!您这只蟹简直是神了……” 陈青摆摆手,指了指水槽里那只半死不活的魔鬼蟹。 “钱我就不要了。” 主持人一愣。 十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 “那只红壳的大块头,我看还有口气。这十万块就算它的伙食费和营养费,帮我养几天。” “这几天我有空会来取,要是养死了,唯你是问。” 主持人狂喜。 “您绝对放心!我一定给它喂最好的肉,供祖宗一样供着!” 开玩笑,今天这一场比赛,光是门票和外围流水的抽成,海鲜城就赚翻了,更别提陈青带来的这波热度。 别说养一只螃蟹,就是养一池子,他也乐意。 陈青没再废话,拎起那个装着梭子蟹的小塑料桶,在一众赌客敬畏的目光中,大步离去。 第36章 九阴烛龙! 云间大酒店,套房内。 陈青将梭子蟹放进注满水的浴缸。 这小家伙虽然赢了,但硬撼魔鬼蟹也受了点轻伤,甲壳上有几道白印。 “干得不错。” 既然这小东西争气,那就赐它一场真正的造化。 金光入水,整个浴缸的水面沸腾。 原本青灰色的蟹壳开始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一层甲胄。 不再是普通的青色,而是泛着一种深邃的黑金,两只鳌钳变得更加粗壮,关节处甚至生出了细小的倒刺。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 透着一股开了窍的灵动。 新生的梭子蟹从水中跃起,两只前鳌并在身前,对着陈青重重地磕了下去。 “谢陛下赐名。” 开了灵智,便是妖。 既是妖,便知尊卑。 陈青满意地看着浴缸里的黑金螃蟹。 这才是他龙宫班底该有的样子。 “既然你是朕点化的第一只蟹将,那以后就叫蟹大吧。” “蟹大谢陛下!” 陈青看了眼窗外。 既然来了,不做点什么,不是他的风格。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青捞起蟹大,随手揣进宽大的外套口袋,推门而出。 蓝水湖畔。 越靠近湖边,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 不是那种深秋的凉意,而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陈青双手插兜,口袋里的蟹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大鳌。 这地方,不对劲。 那种阴寒之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威压。 就像是龙威的变种。 “干什么的!” 两道强光手电照在陈青脸上。 两个穿着厚棉大衣的巡逻保安快步走来,神色紧张,手里的警棍握得死紧。 “大晚上的不睡觉,往这儿瞎溜达什么?” 其中一个年长的保安厉声喝问。 陈青眯了眯眼,挡住刺目的光线,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两位大哥,我是外地来的游客。听说这蓝水湖夜景不错,特意来看看。” “看夜景?” 那保安上下打量了陈青一番,见他穿着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赶紧走。这地方晚上邪门得很,不是你看景的地方。” 旁边年轻点的保安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惊恐。 “哥们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半个月,蓝水湖这块儿已经跳下去三个了!” “只要一过十二点,这湖边就有人听见哭声,还有人看见湖里有大黑影……” “别瞎咧咧!” 年长保安瞪了同伴一眼。 “总之,这里已经封锁了,赶紧回酒店去,别把小命丢在这儿。” 陈青露出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连连点头。 “这么凶?那我可不敢待了,谢谢两位大哥提醒,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匆匆。 看着陈青走远,两个保安才松了口气,裹紧大衣继续巡逻,嘴里还抱怨着这鬼天气。 转过街角。 陈青脸上的惊慌消失。 有人自杀? 阴气汇聚,必有妖邪。 但这妖邪之中,又藏着龙气。 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避开保安的视线,绕到一处杂草丛生的死角,这里离水面只有几步之遥。 “蟹大,去。” 陈青拍了拍口袋。 黑金色的梭子蟹滑落,钻进草丛。 陈青闭上眼,龙珠在体内运转。 随着蟹大不断下潜,画面通过灵魂连接传了回来。 水下一片死寂。 这里的生物,早就被吓跑,或者吞噬了。 继续下潜。 蓝水湖的深度,远超常人想象。 “陛下,眼睛……” 蟹大断断续续的意念传来。 陈青睁开眼,双眸中金芒爆闪。 透过蟹大的视野,他在那漆黑如墨的湖底深渊之中,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在那淤泥的尽头。 一只巨大的紫色竖瞳,正缓缓张开。 那是一团凝聚了千年的阴煞之气,在某种滋养下,形成的龙瞳! 一股威压顺着精神连接反噬而来。 陈青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紫色竖瞳,阴极生阳,衔烛照幽。 这是龙族传承记载中,上古异种的气息。 九阴烛龙! 当然,这湖里不可能藏着一条活着的烛龙,那玩意儿要是出世,整个云间城都得陪葬。 这大概率是一处烛龙留下的遗迹,或者是一滴烛龙精血衍化而成的秘境。 陈青目光扫向那两名保安。 刚才还劝他离开的两个大活人,此刻竟眼皮耸拉,瞳孔涣散。 那是生魂离体的前兆。 凡人肉眼凡胎,直视这蕴含烛龙阴煞之气的湖面太久,魂魄便会被那地底的竖瞳勾走。 若是再晚半刻,这两人的魂儿就得下得去上不来了。 陈青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龙吟震魂! “回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强行将两人的三魂七魄给压回了天灵盖。 两个保安浑身剧烈一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神刚恢复清明,便感觉到一股威压从眼前这个年轻游客身上爆发开来。 两人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白眼一翻,直挺挺地软倒在地。 世界清静了。 陈青收敛气息,转身面向那漆黑如墨的蓝水湖。 既然碍事的人已经睡了,那就下去看看。 他一步跨出。 湖水自动向两侧分开,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真空避水罩。 入水。 寒意暴涨十倍。 陈青体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阴煞之气撞在金光上,发出轻响,根本无法近身。 十米。 三十米。 一百米。 这蓝水湖的深度简直违背地理常识。 随着深度增加,周围的水压已经大到足以压扁一辆坦克。 但在陈青面前,这些水流乖顺得如同温柔的绸缎。 终于,到底了。 陈青悬浮在幽暗的湖底,脚下是厚厚的淤泥。 而在前方不远处,那只巨大的紫色竖瞳正散发着幽光。 这就是蟹大看到的景象。 近距离观察,那种震撼感更加强烈。 这哪里是一只眼睛。 分明是一座由无数繁复古老的紫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光阵,形状酷似一只睁开的龙眸。 而在那瞳孔的最深处,陈青感受到了一股怨毒的气息。 烛九阴。 或者是这一脉,某种极高阶存在的残魂。 这股力量若是爆发出来,别说一个蓝水湖,就是整个云间城都会化为鬼域。 “果然是被封印了。” 第37章 骗子都讲究职业道德了 陈青双目金光流转。 透过那紫色的光阵,隐约看到了一具庞大的骸骨虚影,被死死钉在湖底的地脉节点上。 要想动这东西,动静太大。 他现在的身份是水君。 在云间城这地界,虽然能调动水脉。 但若是强行破阵挖尸,必然会引发天地异象。 到时候国家特殊部门都会蜂拥而至。 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然是死物,就跑不了。 陈青深深看了一眼那紫色竖瞳,记住了这个方位的地脉走向,随即冲天而起。 哗啦。 水面破开,陈青轻飘飘落在岸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尸的两个保安,一手拎起一个,随手将两人扔在保安亭的长椅上,陈青转身融入夜色。 次日深夜。 陈青双手插兜,再次溜达过来。 还没靠近昨晚那个位置,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大师,就是这儿!昨晚我和老张就是在这儿晕倒的!” 那个年轻保安给一个老和尚引路。 老和尚身后还跟着个十八九岁的小沙弥,手里捧着个钵盂,一脸的高深莫测。 “阿弥陀佛。” 老和尚名叫守元,生得慈眉善目,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卖相。 他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妖气冲天,怨念深重啊!此地孽障若不除,必将酿成大祸。” 两个保安一听,脸都吓白了。 正巧,陈青这时候晃悠了过来。 “哎?是你?” 年长保安一眼认出了陈青。 他们只记得遇到了这个年轻人,然后就莫名其妙在保安亭醒来。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片浆糊。 陈青冲两人笑了笑,神色坦然。 “两位大哥,还没下班呢?” “去去去,赶紧走!” 年轻保安挥手驱赶。 “今晚有高僧在此做法降妖,闲杂人等一律回避,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守元大师目光在陈青身上停留了一瞬,见这年轻人穿着普通,便不再理会。 “两位施主,贫僧这就准备开坛做法。这降妖除魔之事,凶险万分,恐有血光溅射。” “为免误伤,还请两位带着这位小施主退至百米之外,切记,不可回头,不可偷看。” “懂!我们懂!” 两人拉着陈青就往外围走。 陈青也没反抗,顺从地跟着退到了远处的绿化带后面。 等保安转过身去警戒。 陈青脚尖轻点,身形闪入旁边的一棵大树后,将呼吸压到了极致。 目光穿过枝叶,冷冷地注视着湖边的师徒二人。 此时,湖边已空无一人。 那守元大师脸垮了下来。 那种悲天悯人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的猥琐。 他一屁股坐在刚才让徒弟摆好的蒲团上,从怀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银行APP。 “徒弟,查查账,那边的尾款到了没?” 小沙弥也不装了,把手里的钵盂往地上一扔,凑过头去。 “师父,刚到账!整整十五万!这云间城的老板就是人傻钱多,随便忽悠两句就给钱。” “什么叫忽悠?” 守元大师瞪了徒弟一眼,一边美滋滋地看着余额,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黄纸。 “为师这叫心理疏导!他们心里有鬼,咱们给他们演场戏,让他们花钱买个心安,这是积德行善!” “再说了,这湖里顶多就是淹死过几只野猫野狗,哪来的妖魔?” 陈青在树后听得好笑。 这年头,骗子都讲究职业道德了。 远处的小路上,还有几个胆大的路人正躲在草丛里偷窥,显然也是听说了大师的名号,想来看看热闹。 守元大师站起身,对着空气一阵乱舞,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他随手抓起一把糯米,撒向湖面。 然而。 就在糯米落水的瞬间。 平静的湖面沸腾起来! 巨大的气泡从湖底翻涌而上,一股浓烈腥臭炸开。 守元大师那点三脚猫的把戏,恰好触动了陈青昨晚留下的那一丝龙气引子,直接惊动了湖底镇守的东西。 水浪滔天。 一只布满青苔与甲壳的巨大生物,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只乌龟。 但这乌龟大得离谱,光是露出来的背甲就足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 背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着被打扰沉睡的暴怒。 “妈呀!真有妖怪!” 守元大师两腿一软,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那巨龟喷出的一道水柱击中。 大师惨叫一声,直接被卷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扑腾。 “师父被妖怪吃啦!” 岸上的小沙弥吓得哭爹喊娘。 远处围观的路人和保安更是尖叫连连,四散奔逃。 湖水中,守元大师连灌了几口腥臭的湖水,眼看就要沉下去。 这老骗子虽然贪财,但罪不至死。 陈青叹了口气,从树后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湖面上空,一把抓住了守元大师的后领,随手往岸上一甩。 守元大师摔在草地上,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陈青没理他,盯着那只浮出水面的巨龟。 这东西身上没有妖气,只有极其纯正的浩然正气。 尤其是那背甲上的符文,虽然残破,但陈青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镇煞金文。 这根本不是什么妖怪。 这是一只活着的阵眼! 玄龟负碑,镇压九幽。 陈青体内龙珠运转,化作一道威压罩向那只玄龟。 原本暴躁不安的玄龟感应到这股纯正的上位者气息。 它收起四肢,将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对着陈青微微颔首。 这是臣服。 陈青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然明了。 这只玄龟,就是用来镇压那湖底烛龙残魂的关键! 岸边乱成一锅粥。 刚才那玄龟出水带起的巨浪,不仅拍晕了大师。 更把看热闹的路人全给卷了下去。 “救命!咕噜噜……” 惨叫声此起彼伏。 蓝水湖阴煞之气极重,普通人沾之即病,若是沉下去,必死无疑。 陈青眉头微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入水。 入水的瞬间,一股掌控力扩散开来。 他是水君,这十里水域,便是他的朝堂! “起!” 第38章 拜见龙王爷! 原本混乱湍急的水流,此刻竟迅速在那些溺水者的身下汇聚托举。 十几道水浪托着那些哇哇大哭的路人,平稳地向岸边推去。 不到半分钟,所有落水者都被这一股柔劲给送到了草地上。 岸边,刚醒过来的守元大师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袈裟上挂满了水草,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两行老泪混着湖水流了下来。 这一次,他是真怕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早已泡水的手机,守元大师对着夜空,把头磕得邦邦响。 “祖师爷在上!弟子守元知错了!弟子这就是报应啊!” “以后再也不敢招摇撞骗了,这钱烫手,烫手啊!” “回去我就把那骗来的十五万捐了,回老家开个包子铺,再也不干这缺德冒烟的营生了!” 老和尚是真真切切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玄龟的一口水柱,把他几十年的贪念全给冲没了。 陈青没空理会这个改过自新的老骗子。 就在刚才救人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 在那浑浊的湖水深处,有一道诡异的青光正扭曲盘旋。 是带有极强攻击性的妖气。 “哪里跑!” 陈青双目微眯,死死咬住那道青光。 那青光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龙威,竟不再下潜,而是调转方向,直冲云霄! 想上天? 陈青冷笑一声。 他双手掐诀,周围数吨重的湖水被龙气裹挟。 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水龙卷,将他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一声的龙吟响彻夜空。 蓝水湖中,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水龙破水而出,紧追着那道青光直入半空。 岸上刚爬起来的众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月光下。 水龙晶莹剔透,在夜空中盘旋。 “我的妈呀,真的是龙王显灵了!” “拜见龙王爷!” 一时间,岸边跪倒一片,都把脑门死死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空中。 陈青隐匿在水流之内。 他一把抓向那道青光。 手感空空如也。 那青光在他触碰的瞬间,竟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是个虚影。 陈青悬浮在半空,眉头紧锁。 这只是一缕妖气残像,并非实体。 看来真正的源头,还在下面。 他也不留恋,操控着水龙猛地扎回湖中。 轰隆! 水花四溅,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群在岸边磕头的凡人。 湖底。 那只巨大的玄龟显得异常萎靡。 陈青散去周身水流,落在玄龟宽阔的背甲上。 近距离一看,才触目惊心。 这玄龟的四肢和脖颈连接处,竟然布满了腐烂的伤口。 伤口深处隐约可见一缕缕黑气在侵蚀着它的血肉。 “原来如此。” 陈青伸手按在玄龟冰凉的背甲上,精纯的龙气缓缓注入。 这玄龟身为镇压烛龙残魂的阵眼,长年累月被阴煞之气侵蚀,早已不堪重负。 刚才那股青色妖气,就是积压在它体内的毒素。 因为被守元那把糯米刺激,导致妖气爆发,这才让它失去了理智。 如今妖气散去,再加上陈青的龙气安抚,这头活了几百年的灵兽终于恢复了清明。 玄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陈青的裤脚,传递过来一股极为亲昵的情绪。 它在陈青身上,感受到了更为高贵的血脉压制。 那是主宰者的气息。 【净化蓝水湖妖气,水质提升,获得功德。】 【水晶宫权限解锁:须弥芥子空间。】 脑海中,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青心中一喜。 正愁这大家伙没地方放,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官方发现抓去切片研究。 须弥芥子,是龙族收纳宝物的神通。 “进来吧,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青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个漩涡般的符文。 光芒一闪。 玄龟凭空消失,已被收入了水晶宫专属的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青看了看四周恢复清澈的湖水,满意地点点头。 整个人迅速上浮。 十分钟后。 云间城外环的一处阴暗巷道里。 陈青换了一身干爽的备用衣服,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快步走出。 今晚动静闹得太大,虽然最后那一手水龙升天忽悠住了普通人。 但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仅仅是一个低阶水君,对付几个凡人混混尚可。 真要面对国家机器,或者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得加快速度了。”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紧迫感。 只有不断晋升,从水君到河伯,再到江神,甚至五方龙帝。 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像今晚这样躲躲藏藏。 而修炼,除了需要水域龙气,还需要大量的资源。 钱,是必不可少的。 他在路灯下停住脚步,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这是以前在建筑行业混饭吃时,偶然认识的一位大老板。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陈青开门见山。 “王总,我是陈青。听说您最近在收极品珍珠和珊瑚?” “陈青?”对面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哦,小陈?怎么,改行做倒爷了?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普通货色就别浪费我时间了。” 陈青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颗,从龙宫角落里随手捡来的夜明珠。 仅仅是这一颗,其成色就足以秒杀市面上所有的顶级拍品。 “是不是好货,您看一眼便知。” “我想,这东西应该够资格进您的顶层。” 电话刚挂断,还没来得及把那颗夜明珠揣回兜里,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陆明月。 陈青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喂,陈青!本姑娘快疯了!” 陆明月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怎么了这是?不是去实习了吗?这动静听着像是在菜市场?” 陈青靠在巷口的墙边,点了根烟,优哉游哉地调侃。 “别提了!” 陆明月语气幽怨。 “我原本以为进了那就是斗悍匪,再不济也是个便衣抓小偷。” “结果呢?这一天天净是些鸡毛蒜皮!” 第39章 那龙还是我变的 陆明月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听见没?这对夫妻因为谁洗碗的问题,从晚饭一直吵到现在,把家里能摔的都摔了。” “我都在这儿调解两小时了,嗓子都冒烟了,他们还在那儿翻陈年旧账!” “这就是基层民警的真实生活,那是锻炼你心性呢。” 陈青听着那边的鸡飞狗跳,心里反倒生出一丝同情。 这丫头从小就一身正气,想当大英雄,现在却被生活的一地鸡毛困住了手脚。 “行了行了,不跟你吐槽了,那男的又要动手,我得去拉架!回聊!”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陈青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刚收起手机,提示音紧接着响了两声。 点开一看,是孔秋月。 “陈青哥哥,最近忙吗?我想去找你玩~” 文字后面还跟着几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我一个人在学校好无聊呀。” 陈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这富家千金自从上次落水被救后,对自己那种朦胧的好感越来越明显。 可现在的他,正处在化龙的关键期,身边危机四伏,实在不适合谈情说爱。 “还在云间城办事,归期未定。等我回去再说。” 回复发出去不到两秒,对方秒回。 “哇!你在云间城?!” “陈青哥哥,你有没有看新闻?说是蓝水湖那边有真龙现世!” “好多人都拍到了模糊的影子,还有人说看见龙吸水了!是不是真的呀?你有没有看到?” 陈青眉头一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换下的湿衣服。 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不仅看到了,那龙还是我变的。 “网上的营销号你也信?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上课。” 发完这条,他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回复。 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刚才那位王总推过来的名片。 云间城最大的古玩交易行,万凤楼。 半小时后。 万凤楼,顶层贵宾室。 这里的装修古色古香,四周摆放的博古架上,随意一件瓷器都价值不菲。 一位身穿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神情严肃。 他就是万凤楼的第十代传人,也是云间城鉴宝界的泰斗,公羊宁。 “年轻人,王总介绍你来的?” 公羊宁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打量了一眼陈青。 衣着普通,气质虽然沉稳,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手里有好货的主儿。 “王总说你有极品珠子要出手?拿出来瞧瞧吧。” 公羊宁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万凤楼的规矩,东西不过眼,不估价。” 陈青也不废话,直接伸手进兜。 珠子滚了一圈,停在桌子中央。 公羊宁眉头微皱,刚想说这年轻人太不懂规矩。 然而下一秒。 即使是在灯火通明的贵宾室里,那颗珠子依然散发出晕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穿透力。 内部隐约有云雾流动,似有一汪活水被封印其中。 公羊宁浑浊的老眼瞪圆。 “快把灯关了!” 他声音都在颤抖,冲着旁边的助手吼道。 室内灯光熄灭。 刹那间,那颗珠子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宛如九天之上摘下的冷月。 将陈青和公羊宁的脸庞都照得清晰可见。 “这光晕,这润度,还有这仿佛活物般的灵韵……” 老头摘下老花镜,眼神中满是痴迷。 “这是传说中是皇室贡品级别的夜明珠!” “老朽玩了一辈子珠玉,禧太后嘴里含那颗也不过如此啊!” “先生!这宝贝,可谓无价!” 陈青神色淡然,坐在黑暗中。 “公羊老先生,这东西,万凤楼收得下吗?” 公羊宁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给陈青。 “老朽公羊宁,在这个行当里还算有几分薄面。” 先生,这颗夜明珠若是直接买断,那是暴殄天物。” “老朽建议,只有在拍卖会上,让那些顶级富豪竞价,才能榨出它最大的价值!” 陈青微微颔首,他现在确实缺钱。 “拍卖需要流程,但我现在急需用钱。” 公羊宁一听这话。 “这个好办!只要您愿意委托万凤楼拍卖,我们愿意先行垫付一笔预付款!” “五百万!” “这是首付款,无论拍卖结果如何,这五百万都是您的。” “若是流拍,这钱也不用退!” 陈青看着那五根手指,心中盘算了一下。 对于一颗随手捡来的珠子来说,这回报率已经是天文数字。 他沉默了片刻,是在思考这笔钱的具体用途。 然而这短暂的沉默,落在公羊宁眼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嫌少? 也是,这种几百年难遇的极品,五百万确实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万一这年轻人转头去了对面,那万凤楼可是亏大了! 公羊宁见陈青不接话,正要咬牙再加价,却见对面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五百万,成交。” 陈青语气平静。 公羊宁长出一口浊气,连忙招呼助手。 “快!拟合同!最高规格的委托拍卖契约!把财务叫来,开支票!” 一通忙活,签字画押。 不到十分钟,一张五百万的现金支票便落入陈青手中。 公羊宁双手捧着那颗夜明珠,眼神都没舍得从珠子上挪开半寸,只是挥挥手让伙计送客。 陈青也不在意,将支票随意折了两下揣进兜里,转身下楼。 走出万凤楼。 怀揣巨款,他心头那股因为修炼资源紧缺,而产生的紧迫感消散不少。 这还只是预付款,等到拍卖会结束,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孔秋月甜腻的声音钻进耳朵。 “陈青哥哥,既然在云间城,那必须得见一面呀!” “我正好都没课,已经在出来的路上了!” 陈青捏了捏眉心。 “几个人?” “就我和舒云姐,还有余阳华,他也非要跟着。” “行吧,在哪?” “云间酒楼!我都订好包厢啦,快来快来!” 云间酒楼,松鹤厅。 陈青推门而入时,孔家姐妹正凑在一起看菜单。 见陈青进来,孔秋月眼睛一亮,直接把身边的椅子拉开,甚至殷勤地倒了一杯茶。 “陈青哥哥,快坐这儿!” 孔舒云也抬起头,冲陈青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唯独坐在对面的余阳华,屁股都没抬一下。 他本来是想借机追求孔秋月。 谁知道这姐妹俩从坐下开始,嘴里念叨的都是陈青,搞得他像个透明人。 现在正主来了,他心里那股酸味简直要溢出来。 第40章 我母亲穿不惯打折的东西 “陈青哥哥,吃完饭咱们去哪玩?” 孔秋月托着下巴,一脸期待。 “听说蓝水湖那边现在可热闹了,全是媒体和网红,我们要不要去凑凑热闹?万一再看见龙吸水呢?”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看看。”孔秋月也跟着附和,大眼睛扑闪扑闪。 陈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什么好看的,一群人对着空气瞎咋呼。” 那条龙此刻正坐在你们面前喝茶,去湖边看个寂寞? “啊?可是网上都传疯了……”孔秋月有些失望。 “全是炒作手段罢了。”陈青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去了也是人挤人,吸一肚子尾气,并不好玩。” 见陈青兴致缺缺,两姐妹虽然遗憾,却也没反驳,立刻开始商量别的去处。 一声不屑的冷哼突兀地响起。 余阳华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地挑眉。 “某些人怕是连蓝水湖的观景台门票都嫌贵吧?” “那种地方现在的消费可不低。” 孔秋月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却见陈青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根本不值得回应。 这无视的态度,让余阳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更加难看。 “那不如去逛街吧!” 孔秋月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 “陈青哥哥,你不是说要买东西吗?云间城的商业街可是很全的。” 陈青点点头。 “确实需要买点东西。” 有了五百万,首先得给老妈置办几身行头。 母亲操劳半生,衣柜里全是地摊货,好几年没添过像样的新衣了。 “逛街好啊!” 余阳华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那就去金茂广场吧,那边都是一线大牌,正好我也要买块表。” “陈青兄弟既然要买东西,那种地方才配得上身份嘛,对不对?” 他特意加重了身份两个字。 把你带到奢侈品店,看你对着那些五位数的标价发抖,到时候看你在秋月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一行人很快来到金茂广场。 这里寸土寸金,入驻的尽是些国际顶奢 余阳华走在最前面,像个导游一样指指点点。 “这家V,上周刚到了新款……” “那家Guci的销售我认识,可以打折……” 他一边炫耀,一边用余光去瞥陈青。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陈青双手插兜。 走在光鲜亮丽的橱窗前,完全没有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局促。 装什么装。 余阳华心中冷笑,认定陈青是囊中羞涩,连门都不敢进。 就在路过一家装修雅致的店铺时,陈青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家主打新中式风格的高定服装店。 没有大大的Logo,但橱窗里模特身上的每一寸面料,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这家不错。” 陈青推门而入。 导购小姐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职业素养让她没有露出任何轻视。 但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在衣着华丽的余阳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陈青径直走到女装区,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上划过,最终停在一套暗红色的刺绣旗袍套装上。 面料是顶级的云锦,绣工繁复而不张扬,正适合母亲那个年纪,既端庄又喜庆。 “这套拿下来看看。” 孔秋月和孔舒云也凑了过来。 “哇,陈青哥哥眼光真好!这套衣服阿姨穿上肯定显气质!”孔秋月赞叹道。 “是啊,这种暗红色很难驾驭,但这件版型做得真好。”孔舒云伸手摸了摸料子,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凡品。 余阳华站在后面,抱着双臂。 他刚才进门时扫了一眼门口的立牌,这家名为锦瑟的店,可是国内顶尖设计师的私人品牌。 价格比那些洋牌子只高不低。 陈青接过导购递来的衣服,仔细检查了袖口和领口的走线,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套吧。” 正准备让导购包起来,旁边的孔秋月无意间翻开了吊牌。 孔秋月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衣服。 就连家境优渥的她,平时买衣服也就几千块。 上万的都是过生日才敢开口要。 这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旗袍,竟然要十万块? 孔秋月也愣住了,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知道陈青刚失业,家里还有个鱼塘要操心,经济状况并不乐观。 “那个,陈青哥哥。” 孔秋月轻轻拉了拉陈青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件有点太老气了,我觉得那边几件颜色鲜艳的更适合阿姨……” 孔舒云也赶紧点头帮腔。 “我也觉得那边的好看,我们要不再看看?” 两姐妹是好心,想给陈青找个台阶下。 毕竟十万块买件衣服,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疯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余阳华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故作夸张地走过来,大声说道。 “十万?这也不贵嘛!既然陈兄看上了,那就买呗!” “男人嘛,给长辈花钱怎么能心疼呢?除非是打肿脸充胖子,兜里没钱?” 导购小姐此时也看出了端倪。 虽然陈青气质不俗,但他身上穿的确实是几十块的地摊货。 “先生,如果您觉得这件不合适,我们二楼还有过季的打折专区。” “款式虽然旧了点,但都在三折左右,也是很划算的。”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已经给陈青定性了。 买不起。 余阳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戏谑地盯着陈青。 等着看他窘迫地离开。 孔家姐妹正想着要不要偷偷把钱付了。 陈青却轻轻拂开了孔秋月拉着他袖子的手。 “我母亲穿不惯打折的东西。” 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陈青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夹在两指之间递了过去。 “不用试了,包起来。” 导购小姐在POS机上操作了一番,只听一声轻响。 单据很快吐了出来。 刷卡成功。 余阳华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不可能。 这小子一身地摊货,刚失业的穷光蛋,怎么可能随手刷出十万块? 肯定是装的。 这一定是什么大额信用卡,为了在女人面前撑面子,不惜背上巨额卡债。 余阳华心中冷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打肿脸充胖子,我看你下个月怎么还。 然而,陈青并没有接过打包好的旗袍就走,而是转身又指向了旁边的展示柜。 “这件墨绿色的真丝罩衫,还有这双刺绣平底鞋,那个真皮手包,这一排,凡是适合五十岁左右年纪的,都按我母亲的尺码包起来。” 第41章 以吾水君之名,赐汝灵智 导购小姐愣了一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打包!” 这可是大单! 余阳华眼角抽搐。 这一排扫下来,少说也得百八十万! 一百万,支付成功。 孔秋月捂着小嘴。 她虽然家境不错,但也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扫货方式。 孔舒云看着陈青挺拔的背影。 这个男人越是接近,越觉得深不可测。 唯有余阳华。 就算是富二代,谁出门随身带着一百万流动资金随便造?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之前的情报有误。 这陈青其实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顶级阔少? 不行,不能再让他出风头了。 再这样下去,今晚别说追孔秋月。 自己怕是要彻底沦为这小子的陪衬。 几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金茂广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余阳华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坏了!刚才光顾着逛街,差点把正事忘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秋月,我有个发小今晚结婚,在城郊那边的庄园,非让我过去帮忙接亲,顺便镇场子。” “你知道的,那种场合没个熟人不行,我现在就得赶过去。” 孔秋月一愣。 “啊?这么急吗?” “是啊,本来不想麻烦你的。” 余阳华叹了口气。 “但他那边缺个伴娘,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就当是陪我去吃个喜酒,结束了我立马送你回来。” 这是他精心设计的借口。 封闭的车厢,浪漫的婚礼氛围,深夜的返程,这是绝佳的独处机会。 孔秋月有些为难。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青和姐姐。 把陈青和姐姐扔下,自己跟余阳华去参加婚礼,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那个陈青哥哥,你要不要一起去?” 孔秋月试探着问了一句。 余阳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阻拦。 陈青却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他对这种富二代的聚会毫无兴趣。 “明天一早我要回南城,还得回去收拾一下。” 正说着,陈青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 “喂?是陈老板吗?我是那个卖螃蟹的老张啊!” “你寄存在我这的那只黑螃蟹,情况不太对劲啊!好像快不行了!” 陈青眼神一凝。 这可是他预定的第二位大将军,绝对不能出事。 “怎么回事?” “我也不晓得啊,一直冒泡,也没精神,你快来看看吧!” 挂断电话,陈青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有急事,得马上去一趟城西。” 见陈青脸色不对,孔舒云立刻上前一步。 “陈青,出什么事了?我有车,要不我送你过去吧?如果有什么麻烦,我也能帮上忙。” 陈青刚想推辞。 旁边的余阳华却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只要把孔舒云支走,那自己和孔秋月岂不就是二人世界了? 他连忙插嘴。 “是啊是啊!陈兄既然有急事,那就别耽搁了。舒云姐车技好,又是本地人,有她照应着肯定方便。” “秋月这边就交给我,我带她去婚礼转一圈就送她回家,你们放心去办事!” 这算盘打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 陈青瞥了余阳华一眼,心中冷笑,但也懒得拆穿。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魔鬼蟹,其他都是次要的。 “行,那就麻烦舒云了。” 既然推脱不掉,陈青索性答应下来。 孔秋月虽然有些失落不能跟陈青同行,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上了余阳华的那辆车。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水产批发店门口。 这就是上次举办螃蟹大赛的地方。 陈青推门而入。 “哎哟,陈老板你可算来了!” 店老板老张满头大汗地迎了出来,指着角落里一个单独的大水缸,一脸苦相。 “你看,真不是我没照顾好,是这玩意儿太娇气了!” 陈青快步走过去。 只见那魔鬼蟹,此时正瘫软在缸底。 原本威武的双螯无力地垂着,口器中不断吐出白色的浑浊泡沫。 其中一条后腿的关节处,竟然红肿发烂,隐隐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这东西本来就是深海货,陆地上养不活的。” 老张叹了口气。 “加上它之前比赛受了伤,这伤口感染得厉害,我看是悬了。” “陈老板,这营养费我就不要你的了,要不我退你,这事儿咱们两清?” 他是真怕这螃蟹死在他店里,到时候陈青讹上他。 陈青伸手在水缸壁上贴了一下。 指尖传来微弱的生命波动。 还没死透,还有救。 “不用退钱。”陈青直起身子。 “你给我找个大点的密封鱼缸,我要把它带走。” “带走?这都快死了……”老张一脸懵逼,但看陈青坚持,也不好说什么,转身去库房翻找。 陈青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孔舒云。 待会儿施展手段,不方便被普通人看见。 “舒云,能不能帮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那种大颗粒的海盐?待会儿可能用得上。” “好,我去找找!” 孔秋月不疑有他,再加上对这里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也挺好奇,便跟着老张往店铺后方走去。 支开了旁人,陈青立刻行动。 他单手拎起那只足有脸盆大小的魔鬼蟹,那分量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快步走出店门,来到孔舒云的那辆车后备箱旁。 老张手脚麻利,已经把一个大号的透明鱼缸搬了出来,放在后备箱里。 “水就不加了,这玩意儿现在沾水就烂。” 老张嘟囔了一句,摇着头回店里去给孔秋月找海盐。 此时,四下无人。 昏暗的路灯下,陈青眼中精芒一闪。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魔鬼蟹的背甲之上。 体内那颗龙珠微微一颤,一股精纯的水之精气,顺着经脉涌入掌心。 “以吾水君之名,赐汝灵智,重塑魔躯!” 陈青低喝一声。 原本死气沉沉的魔鬼蟹,身体一颤。 魔鬼蟹身上的甲壳开始蠕动,原本漆黑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它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右螯。 没有丝毫犹豫,它竟然直接用巨螯夹住了自己那条发炎溃烂的后腿。 用力一剪! 断肢掉落。 “主公……” 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陈青的脑海。 “断肢可再生,无需挂怀。” 第二位水族大将! 陈青满意。 这魔鬼蟹本就是深海凶物,如今得了龙气点化,凶性更甚。 正好用来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以后,你就叫蟹鬼。” 第42章 我这几十年的相术,全白学了! “谢赐名。” 蟹鬼挥舞着仅剩的几条步足,在干涸的鱼缸底爬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你要的海盐我找来了。” 孔舒云抱着一包粗盐跑了过来,探头往后备箱里一看。 陈青眼疾手快,一步跨出,挡在了孔秋月身前,顺手将后备箱盖重重拍下。 砰的一声闷响。 陈青转过身,神色自若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别怕,是我的魔鬼蟹,还没死透。” 孔秋月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这是那只病螃蟹?你别蒙我,刚才那东西体型至少大了一圈!” “而且那钳子,看着都能夹断钢筋,太恐怖了!” 陈青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那是光线折射原理。之前它泡在水缸里,透过玻璃和水看,物体会显得小一些。” “现在拿出来放在空气里,再加上这就剩一只大钳子,视觉冲击力强,显大。” 孔舒云嘴角抽了抽。 把她当三岁小孩哄呢? 她是没常识,但不是没脑子。 谁家螃蟹离了水能膨胀成这样? “你故意的吧?” 孔秋月瞪着陈青。 “把这么个怪物放在我车后座,你是想吓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我不管,这东西长得太凶了,我只接受螃蟹出现在清蒸盘或者是香辣锅里,活成这样,那是异形!” “那是你偏见太大。” 陈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这就是我要救它的原因。攻击力强,凶猛,这才叫宠物。那些只会吐泡泡的金鱼有什么意思?” 孔秋月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 这男人的审美,简直不可理喻。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 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陈青忽然开口。 “你好像很讨厌余阳华?” 孔舒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明显?你看出来了?” 陈青靠在椅背上。 “直觉。从在商场开始,你对他的态度就一直带着刺。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那种骨子里的排斥,藏不住。” 孔秋月沉默了片刻,随即苦笑一声。 “你眼睛真毒。” 既然被看穿了,她索性也不装了。 “我不光是讨厌他,我是恶心他。” “秋月单纯,看不出来那家伙的底细,但我找私家侦探查过他。这个余阳华,表面上是风度翩翩的富二代,背地里……” “他是个女装癖。” 陈青挑了挑眉。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那个在商场里为了面子硬刷一百万,还想跟他抢风头的余阳华,背地里竟然好这一口? “不光是喜欢穿女装那么简单。” 孔秋月咬着牙。 “他私底下玩的圈子很乱,追求秋月太热情了,那种热情不正常,像是在盯着一只待宰的猎物。” “我甚至怀疑,他是想把秋月骗到手。” 说到这,孔舒云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看向陈青,眼中满是认真。 “我是姐姐,这种垃圾,我绝不允许他靠近秋月半步。” 陈青微微点头。 难怪之前在商场,孔秋月会有意无意地配合自己打压余阳华。 “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陈青话锋随即一转。 “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 帮个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孔舒云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那我就先谢谢了!到时候真要收拾那变态,我肯定不客气!” 车子开到南城附近的沙滩公园时,陈青让孔秋月停了车。 “我想下去吹吹风,透透气。” 刚才炼化蟹鬼消耗了不少精力。 这里的海风能让他稍微舒服些。 孔舒云自然没有异议,陪在一旁。 夜晚的沙滩公园人不多。 两人刚走没几步,不远处两个老者的身影引起了陈青的注意。 其中一人穿着唐装,手持罗盘,正是之前在鱼塘见过的天师江建安。 另一人则是个身形消瘦的老头,看着也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两人正沿着海堤慢步而行,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陈青五感敏锐,海风将他们的对话清晰地送了过来。 “老江,你说那雷咏志本该是溺亡之相?” 那消瘦老头名为卫柘,此时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 江建安叹了口气。 “我看相几十年,绝不会看错。那雷咏志印堂发黑,死气缠身,按理说昨天就该去阎王殿报道了。” “可刚才我再见他,你猜怎么着?他非但没死,反而红光满面,那股死气竟被一股气息冲得干干净净!” 卫柘惊讶道。 “什么气息能改命数?” 江建安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龙气。” “当时我在蓝水湖边,恍惚间看到青龙显形。虽然只是一瞬,但我敢肯定,那是真龙之威!” “可怪就怪在,这蓝水湖的风水局里,根本没有生龙相的根基,这龙是从哪来的?” 正说着,江建安下意识地一回头。 这一眼。 路灯下,陈青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摆。 明明只是个年轻人,但在江建安的眼里,此刻的陈青周身滔天骇浪。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比上次在鱼塘见到时,更强了! 那时候陈青体内的龙气还只是初露端倪。 如今却如同潜龙出渊。 “老江?你怎么了?”卫柘见好友神色不对,疑惑地推了他一把。 江建安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陈青,没有上前打招呼,反而一把拉住卫柘,转身就走。 “走!快走!” “去哪?” 江建安声音颤抖。 “这的水太深了,出了真龙!我的道行不够看了,我得回去请教大师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行走的人形真龙?” “我这几十年的相术,全白学了!” 看着两个老头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青嘴角勾起。 算这老头跑得快。 若是敢多嘴半句,蟹鬼的大钳子今晚就要开荤了。 “陈青,那两个老爷子怎么看见你就跑?”孔舒云一脸好奇。 “可能是我长得太帅,让他们自惭形秽了吧。” 陈青随口开了个玩笑,转身走向路边。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今晚就在附近的酒店对付一宿,明天一早回村。” 送走孔秋月后,陈青独自一人回到酒店。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手中把玩着那个装着蟹鬼的鱼缸。 缸内,那只狰狞的黑蟹正恭敬地举着双螯,向着它的君主致意。 第43章 几十只母虾也不怕肾亏! 次日清晨,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 陈青拎着几个精致的礼盒打车。 刚进村口,几个正在树荫下纳凉的大婶眼睛就直了。 “哟,这不是陈家大小子吗?这一大包小包的,发财了?” “那是云锦的标吧?我看电视上见过,老贵了!” 陈青笑着点头示意,脚下步子不停。 “出差回来,给老妈买件衣服,尽尽孝心。” 看着陈青挺拔的背影走远,几个大婶啧啧称奇。 “看看人家老陈这儿子,刚毕业就知道疼妈。” “再看我家那个,除了会找我要钱充游戏,啥也不是!” “这就是命啊,陈家这小子,看着是有大出息了。” 推开家门。 陈青将大包小包往沙发上一堆,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妈,爸,我回来了!” 任雪蕾围着围裙匆匆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见那一堆礼盒,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 “回就回,乱花什么钱?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嘴上虽然埋怨,手却已经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摸上了那这就连包装盒都透着贵气的礼盒。 “试试看,特意去云间城给您挑的。” 陈青打开盒子,那一抹流光溢彩的云锦旗袍映入眼帘。 任雪蕾是个识货的人,年轻时也爱美,手刚一触到那料子,脸色变了。 她手抖了一下,翻开衣领处的吊牌。 十万?! “陈青!你个兔崽子,你老实交代,你在外面到底干什么了?” 陈国志听到动静,披着外套从里屋冲了出来,见老婆子脸色煞白,顿时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任雪蕾指着那衣服,声音都在哆嗦。 “老陈,你看这价钱!十多万啊!他一个刚失业的毛头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青子,你是不是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了?咱们家穷归穷,可不能走歪路!” 看着老两口吓得面无人色,陈青心里一暖,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父母,哪怕你带回来金山银山,他们第一反应永远是担心你的安危,而不是贪图享乐。 “妈,您想哪去了。这衣服不是我买的,是明月送的。” “明月?” 任雪蕾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开着豪车,长得跟天仙似的陆家大小姐。 “你是说这衣服是明月那丫头买来孝敬我的?” 陈青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啊,我去云间城办事,正好碰上她。她非说第一次见没准备礼物,心里过意不去,硬是拉着我去商场买了这些。” “我要是不收,她还不乐意,说是没把她当自家人。” 任雪蕾脸上的惊恐消散。 “这孩子这也太破费了!咱家这条件,哪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 她嘴上推辞,手却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旗袍。 既然是未来儿媳妇送的,那就是心意,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陈国志在一旁点了根烟,原本紧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青子,既然人家姑娘对你这么死心塌地,连带着对我们老两口都这么上心,你可不能做陈世美。” “咱们老陈家的人,要有骨气,也要有良心。吃软饭虽然不好听,但只要你对人家好,真心换真心,也是条路。” “你要是敢辜负人家,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青连连点头,心里暗暗给陆明月道了个歉。 只要二老安心,这挡箭牌还得再借用一阵子。 “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对了,鱼塘那边怎么样了?那帮人没再来找麻烦吧?” 提到鱼塘,陈国志脸上的严肃化作痛快。 “燕宏那王八蛋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你是不知道,那燕宏被抓进去之后,证据确凿!” “听说他在里面还想找关系捞人,结果打了一圈电话,没一个人搭理他,反倒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被骂?”陈青故作惊讶。 “可不是嘛!听村里人传,燕宏那些狐朋狗友,生意伙伴,甚至上面的保护伞,全都被发了一遍骚扰辱骂的短信。” “什么难听骂什么,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那些人平时收他的钱办事,结果半夜收到这种短信,谁不火大?” “燕宏在里面哭天喊地说是被冤枉的,说手机不是他发的,谁信啊?” “手机就在他兜里揣着,也没丢,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陈青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效果拔群。 这种人,就得让他众叛亲离。 “那最后?” “燕宏是主谋,但那两个动手的混混把罪全顶了。” “那两兄弟判了五年,该!” 陈国志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少了这个地头蛇,以后村里的日子能安生不少。 “对了青子,还有个怪事。” “你前几天撒下去的那些龙虾苗,是不是什么新品种?这就两三天的功夫,长得那叫一个快!” “昨天我去喂食,好家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个头看着比人家养了一个月的都大。” “钳子舞起来跟剪刀似的,看着都吓人。” 陈青心中了然。 那是经过他龙气点化的水族,又在被净化过的水质里滋养,要是长得不快才叫奇怪。 “那是优选苗,品种好。” 陈青随口敷衍了一句,站起身来。 “爸,你在家歇着,我去鱼塘看看。” 此处是鱼塘边。 陈青站在岸边,指尖轻弹。 水花翻涌,一青一红两道身影破水而出。 皮大虾挥舞着那对螯肢,先一步爬上岸,冲着陈青纳头便拜。 “龙君老爷!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这塘里的日子没法过了!” 紧随其后的夏小虾也不甘示弱,八条腿扒拉着泥土,语气愤愤。 “告状?你还有脸告状?龙君,这琵琶虾就是个饭桶!” “昨晚投放的饲料,它一个人吞了一半,我的小的们饿得嗷嗷叫,它倒好,吃饱了就在泥里睡大觉!” 皮大虾两只大螯咔嚓作响,那是它激动的表现。 “放屁!我是为了进化!哪像你,整天在那水草丛里搞什么选妃,几十只母虾也不怕肾亏!” “你懂个屁!那是为了繁衍族群,壮大龙君的水族大军!” 这一青一红两个家伙,一见面就掐,跟斗鸡似的。 陈青揉了揉眉心,若是再不制止,这两货能从天亮吵到天黑。 “行了。” 两只虾噤声,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44章 水底下有东西! 陈青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个芥子空间的漩涡,两道庞大的黑影随之落地。 地面微微一震。 左边那尊,甲壳如墨玉般漆黑。 正是刚刚收服的蟹鬼,魔鬼蟹。 右边那尊则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梭子蟹蟹大。 一身青金甲胄,胜在厚重沉稳。 皮大虾和夏小虾甲壳都要吓裂了。 这是一种来自高位捕食者的天然压迫感。 尤其是那只魔鬼蟹。 “介绍一下,这是你们的新同事,蟹鬼,蟹大。” “以后大家都是同僚,别搞内讧。皮大虾负责冲锋陷阵,夏小虾负责统筹后勤,这两位是你们的大将。” 蟹大性格稳重,挥了挥钳子算是打过招呼。 蟹鬼则要高冷许多,只是微微动了动那修长得过分的步足。 皮大虾大着胆子凑过去,用触须碰了碰蟹鬼的长腿,满眼羡慕。 “乖乖,这腿这要是用来蹬水,得多快啊?” 夏小虾也忘了刚才的争吵,围着蟹大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这甲壳,比那王八壳子都硬吧?” 看着这一幕和谐的水族会晤,陈青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 “这十里鱼塘,只是个开始。” “我们的目标是先拿下这扬江的万顷波涛。从明天起,我们要把地盘往外扩。” 陈青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温润的珠子,眼神坚定。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陈青沿着河堤逆流而上。 他这是在晨跑,也是在巡视未来的领地。 皮大虾和夏小虾在水底潜行跟随。 忽然,前方传来马达声。 陈青眯起眼睛望去。 只见渔船正横在河面上,船尾拖着绝户网,随着渔船推进。 大小鱼苗都被一网打尽,水面上漂浮着不少翻白肚的小鱼尸体。 这是典型的非法捕捞。 岸边立着禁止捕捞的牌子,在这些人眼里显然就是个笑话。 陈青眉头皱紧。 “皮大虾。” 他在心底轻唤一声。 正在水底的皮大虾收到指令,身形紧贴着河床向那几艘渔船飙射而去。 船上,一个渔民正叼着烟,脸上满是贪婪。 “嘿,这一网下去,少说也能卖个几千块!” 话音未落,船底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不等他反应过来,脚下的船板一震,冰冷的河水往里灌。 “触礁了?” 渔民吓了一跳,扔掉烟头就要去检查。 又是两声闷响。 旁边那两艘船底破开了大洞,水流疯狂涌入,船身开始剧烈倾斜。 “救命!船要沉了!” “水底下有东西!我看见一道绿光!” 几艘船上的渔民乱作一团,惊恐的叫喊。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跳进水里往岸上扑腾。 陈青站在岸边的柳树下,冷冷地看着这群狼狈逃窜的渔民。 这种小惩大诫,足够让他们做几个月噩梦了。 解决完这段插曲,他没有停留,继续沿着河道向上奔跑。 越往上游走,空气中的味道就越不对劲。 原本清新的水汽中,逐渐夹杂了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水里的皮大虾和夏小虾也传来了痛苦的意念。 陈青停下脚步,走到河边蹲下。 原本清澈的河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 岸边的泥土都被染成了焦黑色。 顺着污水的流向望去,不远处的一片林子后面,几根高耸的烟囱,正往外喷吐着黑烟。 一家化工厂。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污染。 这哪里是在排污,简直是在投毒! 他安抚了一下两只难受的水族,让它们在原地待命。 自己则身形一闪,窜进了林子。 化工厂的围墙足有三米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他助跑两步,脚尖在墙面轻点,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厂区后方,几根粗大的排污管对着河道狂喷黑水。 陈青屏住呼吸,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连枯死的植被和变色的土壤都拍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些证据,不管是发到网上还是举报给环保局,都够这帮黑心商人喝一壶的。 正当他收起手机准备撤离时,侧面的一扇铁门突然被人踹开。 “谁在那儿!”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冲了出来,将陈青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 这就是这一片的安保队长,人称刘哥。 陈青神色淡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晨跑,迷路了,刚好跑到这边。” 刘哥冷笑一声,目光在陈青那鼓鼓囊囊的裤兜上扫了一圈。 “大清早跑到化工厂后院晨跑?还顺便拍个照留念?兄弟,这借口找得有点敷衍吧。” 前些日子工厂刚被举报过,老板发了狠话,这段时间严防死守。 没想到这风头还没过,就有人敢顶风作案。 陈青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风景不错,随便拍拍。” 刘哥脸色一沉。 “风景是不错,就是怕你这相机里的照片,带不出去。” 陈青环视了一圈这群打手,语气里满是怜悯。 “我是真没想到,给黑心工厂当看门狗,手里拿着两根橡胶棍,就能无法无天了?” 刘哥勃然大怒,他哪受过这种鸟气。 手中橡胶棍照着陈青的脑门就狠狠砸下。 其余几个壮汉也狞笑着围了上来。 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小子头破血流跪地求饶的惨状。 陈青站在原地,就在棍子快到发梢时,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空气中响起一连串爆鸣声,紧接着便是几声杀猪般的惨叫。 几道身影砸向身后那个散发着剧毒恶臭的排污池。 黑色的毒水炸开,溅起几米高的脏浪。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这水,呕!” “救命,拉我一把……” 这排污池里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高浓度化工废水,酸性极强。 刚一接触皮肤,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平日威风凛凛的打手在黑水里疯狂扑腾。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扒着满是滑腻苔藓的岸边往上爬。 脸上挂着不知名的粘液,狼狈得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死老鼠。 刘哥仗着身体素质好,第一个扒住了岸边的杂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吸口新鲜空气。 一只干净的运动鞋出现在他视野里。 第45章 我不喜欢杀人,但喜欢看人泡澡 陈青一脚踹在他面门上,鞋底与鼻梁骨亲密接触,发出脆响。 刘哥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再次栽进恶臭的池水中,激起一片黑浪。 “我有说过,允许你们上来了吗?” 陈青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落汤鸡。 其余几个刚爬到一半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一哆嗦,又重新滑了回去。 有人已经开始趴在水里剧烈呕吐。 吐出来的东西混着毒水又被呛回去。 那滋味,简直就是活地狱。 “咳咳,大哥!饶命!” 刘哥再次冒出头来,满脸是血和黑泥的混合物,满眼的惊恐。 “爷!咱们有话好说!” 刘哥一边踩着水,一边忍着剧痛大喊。 “我是这厂里安保队长,给个面子!这照片你删了,我私人给你凑五万块!咱们交个朋友!”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五万?” 陈青蹲下身子,目光玩味。 “你觉得这条河,这条养育了下游几万人的水系,就值五万块?” “那是老板的事啊!我们就是打工的!” 刘哥急了,以为嫌钱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 “爷,你要是嫌少,我可以跟范老板申请!十万行不行?只要你别举报!” 陈青眼底的寒意更甚。 “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坏了水源,就是断了水族的生路,也是断了百姓的活路。我不喜欢杀人,但喜欢看人泡澡。” “别打了!” 眼看陈青又要动手,刘哥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搬出了最后的底牌。 “小子!你别太过分!这厂子是范老板开的!范老板可是南城虎四爷的拜把子兄弟!” “是南城的一片天!你要是真把事做绝了,虎四爷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虎四爷。 陈青眉头微挑。 前有那个叫燕宏的村支书,现在又来个开黑厂的范老板。 这虎四爷的触手伸得倒是挺长。 “虎四爷?” 陈青站起身。 “那你替我转告那个姓范的,还有那个什么虎四爷。让他们尽管来,不管是明的暗的,我都接着。” “至于你们泡够半小时再上来。” “少一分钟,我就把你们扔到这管道口,让你们尝尝原浆的味道。” “对了,你刚才说,这只是普通废水?” 刘哥咬牙切齿道。 “本来就是!那些排出去的水顶多就是臭了点,死几条鱼算什么?” “为了这几个破钱,你至于跟范老板作对吗?” 陈青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刘哥只觉得呼吸一滞。 一巴掌正中他的嘴巴。 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喷了出来。 “既然觉得死不了人,那你就在这儿多喝几口。” 陈青转身朝着林子另一侧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阵呕吐声。 离开化工厂的范围,陈青沿着附近另一条支流继续向上游走去。 这里的植被虽然比刚才好些,但水位却异常得低。 原本应该是潺潺流水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细弱的溪流。 水面上冒起几个气泡,皮大虾那青绿色的脑袋钻了出来。 “龙君,小的刚才顺着这条道游上去看了。” “就在上头几里地,有几个采石场。” “那帮孙子开山炸石,废弃的石料全都推下了山,把河道给堵了大半!” “这水流不下来,全成了死水湾了!” 陈青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头。 一边是化工厂投毒,一边是采石场断流。 “范老板,虎四爷……” 如果说之前惩治燕宏是为了私仇。 那么现在,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污染问题,这是在掘他的根基。 这化工厂必须关停,这采石场必须铲平。 至于那个范老板和虎四爷。 既然他们喜欢玩黑的,那本龙君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皮大虾。” “小的在!” “让夏小虾带着虾兵们盯着化工厂,一旦他们有什么动作,立刻汇报。” “至于这采石场。今晚,咱们去给他们搬搬家。” 化工厂二楼,老板办公室。 “废物!全是饭桶!” 范德明指着浑身还在滴黑水的刘哥,脖子上青筋暴起。 “人家一个人就把你们全收拾了?我是花钱养保镖,还是养了一群猪?” 刘哥低着头,身上那股化工味熏得范德明直反胃。 他哆哆嗦嗦的解释。 “范老板,那小子邪门得很,真不是兄弟们没种,他那手劲儿跟挖掘机似的……” “闭嘴!” 范德明阴沉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桌上的监控显示器。 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不但没跑,反而绕着化工厂足足转了一大圈。 每到一个排污口,都会停下来仔细拍摄。 取证。 范德明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这绝不是什么晨跑迷路的路人。 也不是想讹那几万块钱的小混混。 这是冲着他的命根子来的。 范德明眼角抽搐,一股狠戾从心底升起。 “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转身,从办公桌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根特制的实心钢棍,在手里掂了掂。 “这厂子里上上下下几十号工人,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一个!” “刘大脑袋,把你手底下还能喘气的都给我叫上,埋伏在车间门口!” “只要这小子敢再露头……” 范德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在这时。 面前那一排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雪花,紧接着全部黑屏。 原本闪烁着绿光的指示灯也熄灭,整个监控墙死气沉沉。 范德明手里的钢棍差点没拿稳。 “怎么回事?谁把电源拔了?” 旁边的黄毛小弟慌忙凑过去检查线路,捣鼓了半天,一脸茫然地抬头。 “老板,插头好着呢,好像是线路断了?” 范德明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一个坏了还能理解,这一整面墙十几个探头同时黑屏,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切断了总线。 “去看看电闸!是不是跳闸了?” 小弟连忙跑到窗边往外张望,随后大喊。 “老板,没跳闸!外面探照灯还亮着呢!车间里的机器也在转!” 不是停电。 灯亮着,唯独监控瞎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不想让他看见。 第46章 你那几个手下靠谱吗? “妈的,这小子阴魂不散啊……” 范德明握紧了手里的钢棍,手心全是冷汗。 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硬气。 早些年他在外地犯过事,手上沾过血,那是真的要吃枪子儿的大罪。 为了躲避追捕,他才隐姓埋名逃到这鸟不拉屎的鱼米村,开了这个黑化工厂。 这几年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哪怕有虎四爷罩着,他也总是疑神疑鬼。 那个陈青,该不会是专门来查他底细的便衣吧? 或者是以前仇家的眼线? 越想越怕,越怕越怒。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进了老子的地盘,就别想囫囵个儿出去!” 范德明咬着牙,脸上的肥肉抖动。 “都给老子把家伙抄起来!跟我去车间!把门堵死,今天就是把这厂子翻过来,也得把他揪出来废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办公室。 刚才被陈青吓破胆的刘哥和几个打手,这会儿仗着人多势众。 手里又拿着长刀钢管,胆气稍微壮了几分,跟在范德明身后狐假虎威。 车间里轰隆隆的机器声震耳欲聋,刺鼻的化学原料味扑面而来。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人跨进车间的瞬间。 头顶上那几十盏大功率的水银灯,同时熄灭。 原本灯火通明的巨大车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有人吓得怪叫一声。 “闭嘴!鬼叫什么!” 范德明吼了一声,声音却在颤抖。 “都别慌!可能是跳闸了!谁带了手电?快拿出来!” “我有!” 那黄毛小弟从兜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 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每个人都紧紧靠在一起,呼吸急促。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众人头顶掠过。 “谁?!” 范德明转身,手中的钢棍胡乱挥舞,却只打到了空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有个滑腻腻的东西贴着他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那种触感,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鱼尾扫过皮肤。 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老板,我刚才看见一道绿光……” 拿着手电的小弟牙关打颤,光柱乱晃。 “嗖的一下就过去了,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放你的屁!哪来的绿光!” 范德明虽然嘴硬,但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这可是全封闭的车间,怎么会有风? 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愈发强烈。 “刘大脑袋!你带着人去前面探路!” “去配电室看看怎么回事!快去!” “老板,我不去啊!” 刘哥死死抓着门框不撒手。 “那小子肯定就在这里面!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就跟瞎子摸鱼一样,出去就是送死啊!” “废物!不去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刘哥没办法,只能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们。 心一横,把旁边一个瘦猴推了出去。 “你去!你去看看!” 那瘦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荒郊野岭的,经常有野狗野狼进厂子叼肉吃,刚才那动静,肯定是狼!” “我也听说了,后山那片老坟地不太平……” “少废话,养你们千日用在一时,给老子进去!” 范德明把人硬生生踹进了车间大门。 随后眼疾手快地把防爆门重重关上,插上插销。 “走!回监控室!” 范德明喘着粗气。 监控室内。 “刘大脑袋,你那几个手下靠谱吗?” 范德明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了几次才打着。 刘哥缩在墙角。 “老板您放心,瘦猴他们几个在这厂子里干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楚路。” “只要那小子还在车间里,肯定能撞上。” 而此刻,一墙之隔的车间高处。 陈青双脚吸附在横梁之上,冷眼俯视着下方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 在他的感知中,无数根排污管插在大地深处,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重金属。 这帮畜生。 “皮大虾。” 虚空中波纹一闪,皮皮虾凭空浮现。 陈青指了指下方那个最巨大的反应釜核心。 “看见那个大家伙了吗?它是这工厂的心脏,去,给我砸烂它。” 收到! 下一秒。 一声巨响! 那声音之大,整个化工厂的地基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二楼监控室里。 刚要把烟送进嘴里的范德明,被这巨响吓得一哆嗦,烟头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他惨叫着拍打裤裆,但那双眼却盯着窗外的车间方向。 那是核心反应釜的声音!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通过走私渠道从得国搞回来的精密设备,全套下来几百万米金! “那是我的机器!我的钱啊!” 但他不敢出去。 车间内。 皮大虾看着眼前,被自己一锤轰出一个大瘪坑的钛合金外壳,显然有些不满意。 太硬了? 那就再来一下! 核心组件终于承受不住,露出了里面的传动轴。 皮大虾动作一顿,口水分泌。 “主公!这铁疙瘩里面有好吃的!这味道好像是稀有白金和钯金!” 陈青嘴角微微抽搐。 这货进化之后,食谱果然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吃吧,尽管吃。只要把这机器废了,算你大功一件。 得到承诺,皮大虾更加亢奋。 它挥舞着两把大锤,一边疯狂打砸,一边把那些价值连城的贵金属零件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楼上的范德明听着那咀嚼声,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的进口轴承……我的反应堆……” “刘大脑袋!你快去!” 刘哥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老板,那动静是妖怪啊!人哪能弄出这动静?打死我也不去!” 就在这时,陈青的身影落在了一处高台。 他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颐的皮大虾,转头看向另一侧阴影处。 “夏小虾,人都弄走了吗?” 一只通体赤红的龙虾从黑暗中爬出,举起大钳子敬了个礼。 “报告龙神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工人的宿舍已经被我用水流推到了两百米外的空地上。” “包括那几个看门的狗腿子,也都一起冲过去了,一个没落下!” 陈青点了点头,眼中倒映着反应釜泄漏出来的易燃气体。 “那就好。” “既然是黑工厂,那就让它彻底消失在黑夜里吧。” 第47章 陈青,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点火。” 夏小虾兴奋地直立而起,两只巨大的虾钳对撞。 两团赤红色的火焰在它钳子上炸开,那是它进化后觉醒的能力。 它一挥钳子,两团火球砸向了化学原料。 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车间的屋顶。 距离工厂两百米开外的一处荒坡上。 几十个面黄肌瘦的工人正茫然地看着四周。 刚才他们明明还在漏风的宿舍里睡觉,怎么突然就被一股水冲到了这儿?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 远处那座化工厂,在夜色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蘑菇云。 “那个吃人的地方炸了!” 紧接着,欢呼声爆发。 “报应啊!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范扒皮的厂子没了!我们要自由了!” 陈青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梢头,看着这一幕。 “这才叫积德行善。” 他转过身,身形隐入夜色。 在化工厂仅存的一块水泥墙面上,留着一道深深的水痕,隐约构成了两个苍劲的大字。 龙王。 次日清晨。 “本台早间新闻播报,昨夜凌晨,位于我市南郊的化工厂房发生剧烈爆炸……” 画面切换。 范德明此刻脑袋上缠得像个阿三,正对着镜头哭丧着脸。 “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我的设备,我的钱啊!” 范德明在那哀嚎。 可谁不知道,这家伙昨晚被背后的大人物提过去,差点没把苦胆给打吐出来。 惹了这么大的乱子,工厂被炸是小事,那条见不得光的产业链断了,才是要命的大事。 电视机前。 陈青端着一只大海碗,喝着小米粥。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几道淡金色的纹路。 昨夜他在化工厂废墟附近整整逗留了两个小时。 不仅是为了震慑宵小,更是为了净化那片被毒害多年的水土。 皮大虾和夏小虾那是物理超度,而他做的,是洗练罪孽。 那污浊不堪的地下水,在他水君神力的冲刷下重归清澈。 这份功德反馈到体内,足足凝聚了三道龙纹。 随后他又顺手炼化了附近几条支流的水源,这才勉强凑够了五道。 陈青握了握拳。 还是不够。 现在的他,充其量只是个力气大点的超人。 离真正的呼风唤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尤其是体内的龙珠,根本不听指挥。 要想彻底掌控龙宫,掌控江河湖海,必须还要更多的龙纹,更庞大的水域。 还要继续净化水源,扩张地盘。 正琢磨着。 “陈青!” 苏洁摘下墨镜,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径直走了进来。 陈青起身迎了出去,打趣地扫了一眼那辆豪车。 “哟,苏大美女,这是哪阵风把你吹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也不怕这乡下的烂泥溅脏了你的车。” “少贫嘴。” 苏洁把墨镜往领口一挂,眼神里透着几分认真。 “我是专程来谢你的。上次你举报污水偷排的事,环保局那边已经立案了,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东西。” “要不是你那个电话,这事儿指不定还得瞒多久。” 陈青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举手之劳,顺便我也看不惯那帮孙子往河里倒泔水。” “不管怎么说,你帮了大忙。” 苏洁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很是豪爽。 “今天本小姐心情好,有空吗?带你去市里吃顿好的,地方随你挑,别给我省钱。” 陈青眼珠子一转。 “这可是你说的,我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就是怕你苏大小姐去不惯。” 苏洁轻哼一声,拉开车门。 “在江城,就没有我苏洁去不惯的地方。上车!” 四十分钟后。 江城市中心,一家主题餐厅。 苏洁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些粉红色的气球,心形的卡座,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你是挑的地方?” 这里哪里是吃饭的地方,分明是江城最著名的相亲角! 放眼望去,每一桌都是一对对眼神飘忽的男女。 桌上摆着没人动的牛排,嘴里谈着令人窒息的话题。 陈青却是一脸坦然,找了个视野最好的角落坐下。 “既来之则安之,快坐,这儿的瓜比菜好吃。” 苏洁硬着头皮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陈青,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陈青也不解释,只是冲着隔壁桌努了努嘴。 苏洁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隔壁桌,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 “王小姐,虽然你长得不错,但你毕竟三十了。” “我家里三套房,要求也不高,你嫁过来之后必须生个儿子,还得辞职在家照顾我妈,我妈这人脾气不太好……” 苏洁听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斜后方又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 “什么?你月薪才八千?八千你也好意思出来相亲?” “你知道我一个月护肤品都要多少钱吗?真是浪费我时间!” 紧接着就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拎着包愤然离席。 苏洁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现场。 她转头看向陈青,发现这家伙正一脸享受地喝着柠檬水,仿佛在听什么高雅的交响乐。 陈青放下杯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以前我刚毕业那会儿,也被家里逼着来过几次。” “那时候我就发现,这地方简直是观察人类多样性的绝佳样本库。”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高档餐厅,这里才是真实的人间烟火。” 苏洁忍不住扑哧一笑,原本的那点不自在烟消云散。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不按常理出牌,却又有着一种独特的通透。 “陈青,你还真是个特别的男人。” 陈青摇了摇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特别谈不上,就是想事情比较实际。其实还有个正事想咨询你。” 苏洁也正了正色。 “你说。”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失业在家,我想把我家里那十亩鱼塘搞起来,走商业化路子。” 陈青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我不懂做生意,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第48章 你双亲年轻时是不是命途多舛? 苏洁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普通的养鱼卖鱼,利润太薄,不如玩把大的。” 她抬起头,直视陈青的眼睛。 “做高端。” “高端?” “对。现在城里人有钱没处花,就图个新鲜和品质。” “如果你的启动资金允许,我建议你引进名贵的动植物品种。” “把鱼塘改造成集观赏、垂钓、餐饮于一体的高级渔家乐,甚至可以做成私人生态园。” 苏洁越说思路越清晰,手指在桌上比划着。 “只要东西够好,环境够独特,再配上专业的运营,根本不愁销路。甚至可以实行会员制,把门槛筑高。” 陈青听得连连点头。 他有龙宫在手,有水君神力,养出来的东西岂止是够好,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灵物。 什么名贵品种,在他那口龙气滋养的池子里,都能养成极品。 这不仅能赚钱,还能名正言顺地掩盖他利用水族修炼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父母操劳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们享享清福,当个甩手掌柜了。 “资金量大不是问题。” 陈青靠在椅背上。 现在的他,随便去水底捞个沉船宝藏。 或者再跟那个冤大头公羊宁做笔交易,钱就是个数字。 陈青伸出两根手指。 “我想聘用你作为鱼塘的设计师,月薪2万,只用兼职。 后续有需要,可以随时调整。” 苏洁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满眼的不可思议。 两万块的兼职? 这就相当于白送钱。 这哪里是聘请设计师,这分明就是扶贫,还是定向扶贫。 “陈青,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如果是为了还人情,大可不必。咱们虽然是朋友,但生意归生意。” “你那鱼塘还没见回头钱,这么造下去,金山银山也得让你败光。我不能坑你。” 陈青没接茬。 坑? 只要那几百亩水域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世上就没有亏本的买卖。 真正的价值根本不在鱼塘本身,而在那底下藏着的龙宫,在于那些能够点化万物的水族。 这点钱,连买那个老神棍公羊宁的一张废纸都不够。 “你就当我是钱多人傻吧。” “不过,我看中的是你的审美和眼光。这东西,千金难买。” “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暴发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洁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行吧,陈大老板。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接下这个烂摊子。”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拿了钱,到时候方案改得你头疼,可别哭爹喊娘。” 饭后。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苏洁不时用手扇着风。 路过一家游泳健身馆时,苏洁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是一栋颇为气派的三层建筑,只是此刻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半开着,门口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这天儿太热了,要不去游个泳?” 苏洁扯了扯粘在身上的衬衫领口,眼神里透着几分渴望。 陈青停下脚步,抬头扫了一眼那块有些斑驳的招牌。 一股淡淡的霉味从半开的侧门里飘出。 作为水君,他对水气最为敏感,这里面的水,味道不对。 “这地方好像没营业。”陈青努了努嘴。 苏洁探头看了一眼,有些遗憾,压低了声音。 “也是,我都忘了这茬。这家店的老板最近估计正愁得撞墙呢。” “怎么说?” “前几天出的事儿,还是我朋友圈里看到的。” 苏洁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指了指里面。 “有个客人在深水区游泳,不知怎么的就摔了一跤,呛了水,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醒。” “游泳还能摔跤?”陈青挑眉。 “谁说不是呢!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苏洁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听说自从这馆子开业以来,就没消停过。” “不是有人抽筋,就是设备故障伤人,三天两头停业整顿。” “老板赔钱赔得底裤都要当掉了,大家都私底下传,说这地方风水不好,犯冲。” “风水?” 陈青哑然失笑。 身为新任龙神,掌管一方水域,要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在水里作祟,他一眼就能看穿。 这馆子里虽然水气浑浊,但也只是因为长期不换水导致的死气沉沉。 哪有什么神神鬼鬼。 “别自己吓自己,哪来那么多封建迷信。多半是管理不善,救生员不到位。” 陈青摆了摆手,正准备招呼苏洁离开。 “二位,留步。” 陈青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墨镜的老头正坐在一张折叠小马扎上。 面前铺着一张画满八卦图的黄布,旁边竖着个幡子,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我看二位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 苏洁被刚才的鬼故事弄得心里正发毛,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几分,拉起陈青的袖子就要走。 “陈青,快走,这种江湖骗子满大街都是。” 陈青倒是来了兴致,这年头还有人在这种高档街区摆摊算命? “别急着走啊姑娘。” 那算命老头也不恼,慢悠悠地开了口。 “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这命数,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姑娘,你双亲年轻时是不是命途多舛?如果没有算错,二老曾经离异。” “分开了整整三年,直到你十岁那年才复婚?” 苏洁刚迈出去的腿,钉在原地。 这件事是家里的绝对隐私,除了至亲,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 算命老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刚才你们在这凶地门口停留太久,沾染了因果。” “那里面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喜欢纠缠运势低的人。” “姑娘,你这一身晦气要是带回家,恐怕会累及双亲啊。二老本就命格脆弱,这一劫,怕是难过。” 苏洁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是个孝顺女儿,一听到会连累父母。 “那怎么办?大师,求求您帮我想想办法!” 苏洁几步冲到摊位前,急得眼圈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掏包里的钱包。 “大师,不管多少钱,只要能破灾,我都给!” 第48章 再养只灵兽当宠物也不过分吧? 陈青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老头表演。 这老东西前面说的家事居然蒙对了,看来是真做了点功课,或者真有点微末道行。 但后面这扯淡的因果,分明就是在水君面前班门弄斧。 那游泳馆里除了陈旧的死水味,屁都没有。 陈青干咳两声,打断了苏洁掏卡的动作。 “大师,既然您法力无边,那不如现在就给破一破?正好我们也赶时间。” 算命老头瞥了陈青一眼,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这年轻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老头故作深沉地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 “今日出门匆忙,贫道手边没有趁手的法器。破这种凶煞,需要开坛做法,消耗极大” “没事,您尽管开口,需要什么我们去买。”苏洁急切地接话。 老头神色一变。 “缘分未到!缘分未到啊!”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老头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用力朝陈青怀里一扔。 “这上面有破解之法,切记,心诚则灵!” 话音未落,这老头展现出了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矫健身手。 一把抄起地上的黄布和马扎,脚底抹油,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流泪。 苏洁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没掏出来的银行卡,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大师怎么跑了?” 她是真懵了。 这高人行事,都这么不拘一格吗? 陈青伸手接住卡片,看了一眼巷口,又回头指了指街角的巡逻车。 “喏,城管来了。” “啊?” 苏洁张大了嘴巴。 合着这世外高人不是算到了天机,是算到了城管大队的巡逻时间表? “那这破解之法……” 苏洁还是有些不死心,目光落在陈青手中的卡片上。 陈青翻过卡片,借着阳光念出了上面的字。 “足浴会所,尊贵VIP体验。凭此卡消费,加钟不加价…” 空气安静。 陈青抬起头,看着苏洁那张从苍白转为通红,最后变得铁青。 “这老头确实有点东西,这洗去晦气的法子,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苏洁咬着牙,高跟鞋在地砖上狠狠跺了一下。 “陈青!能不能把这破卡片扔了!” 苏洁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连声再见都没说,留给陈青一个高冷的后脑勺。 陈青摸了摸鼻子,目送出租车融入车流。 这女人,脾气倒是见长。 陈青也没闲着,转身打了个车。 刚到河畔,一股熟悉的水汽扑面而来。 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只见一只白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么有灵性的东西,在这荒郊野外倒是少见。 陈青心头一动,一股龙威透体而出,向着那白狐压了过去。 在他的预想中,这小家伙应该会像水里的鱼虾一样,纳头便拜,瑟瑟发抖。 可下一秒,那白狐只是浑身毛发炸起,一下窜出去好几米远,却并没有表现出臣服。 仅仅是害怕,而不是敬畏。 陈青收回气息,若有所思。 看来这最低阶的水君神位,威慑力还是局限于水族。 对于这岸上的飞禽走兽,虽然能吓唬住,但也就是像遇到了天敌,缺乏那种绝对的统治力。 “有点意思。” 陈青没再去管那只受惊的小兽,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块大青石上,纵身一跃。 入水。 心念一动。 原本平静的水底暗流涌动。 “来!” 随着陈青一声低喝,两道身影从淤泥深处急速游来。 一个是挥舞着两只大鳌的夏小虾,另一个则是皮大虾。 这两个小东西如今受了点化,体型比一般的虾大了数倍。 陈青盘膝悬浮于水中,开始吐纳修炼。 随着龙珠运转,丝丝缕缕的水之精气被剥离出来,钻入他的毛孔。 岸边,那只白狐并没有跑远。 它似乎对这个能散发出恐怖气息的人类充满了好奇。 鬼鬼祟祟地从草丛里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水面发呆。 这一看,却坏了事。 正全神贯注护法的皮大虾眼尖,竖起了头顶的触须。 在它的简单逻辑里,任何窥视主上的生物,都是刺客! 皮大虾直奔岸边射去。 夏小虾也紧随其后。 那白狐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细的叫声,夹着尾巴一溜烟钻进了密林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陈青并没有理会这点小插曲。 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快感之中。 体内的龙珠疯狂地提炼着周围的水精。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 当陈青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金光。 脱去上衣,只见他原本光洁的后背上,竟然浮现出了整整八十一道淡淡的纹路,虽然还很模糊,但已具峥嵘气象。 八十一道龙纹! 这也意味着他的水君神位彻底稳固,肉身强度更是上了一个大台阶。 陈青从水中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岸边。 他穿好衣服,习惯性地往那片芦苇荡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那小东西最近怎么不来了?” 这几天修炼的间隙,他偶尔也能察觉到那只白狐在远处窥探。 但自从被两只傻虾吓唬过一次后,这小家伙就变得格外谨慎。 今天更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陈青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迈步朝山上走去。 这周边虽然荒凉,但这只白狐颇有灵性,若是能收服养在身边,倒也不失为一个趣儿。 堂堂龙神,既然有了虾兵蟹将,再养只灵兽当宠物也不过分吧?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越往深处走,那种被人踩踏过的痕迹就越明显。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被砍断的灌木枝条,切口很新。 陈青眉头微皱。 这里平时人迹罕至,怎么会有这么新的痕迹? 突然,一阵风吹过。 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作为水君,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这味道虽然极淡,却逃不过他的嗅觉。 出事了。 陈青脚下一蹬,速度极快。 寻着气味,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白色。 只是此刻,那原本光洁如雪的皮毛上,沾染了大片的暗红,触目惊心。 第49章 你就当个吉祥物好了 那只白狐正蜷缩在岩石缝隙里,瑟瑟发抖。 它的一条后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皮肉翻卷,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显然是被某种重物硬生生砸断的。 看到陈青出现,白狐眼神中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它艰难地用前爪扒着地面,拖着那条残废的后腿,一点一点向陈青挪动。 “嘤……” 一声哀鸣。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青,里面满是祈求。 陈青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这畜生,是在向他求救。 在这片他掌管的水域边上,竟然有人敢动他看中的宠物? 一股冰冷杀意,从陈青眼底升腾。 他刚要上前查看白狐的伤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下方的灌木丛里传了过来。 “妈的,跑得还挺快!老子那一棍子可是下了死手的!” “快追!那皮毛是极品,别让它钻洞里去了!” 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 三个穿着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了出来。 领头的一个手里提着一根沾血的钢管,另外两个腰里鼓鼓囊囊,手里拿着捕兽夹和麻醉枪。 一看就是惯犯偷猎者。 看到站在岩石边的陈青,三人明显愣了一下。 “哟,原来被人截胡了。”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钢管,眼神凶狠地盯着陈青。 “小子,那是爷打伤的猎物。识相的,滚一边去!” 领头的那个叫沈舟,留着寸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把玩着手里沾血的钢管,一脸的吊儿郎当。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正在大口喘气,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红晕。 “沈哥,这一棍子准头真绝!咱为了堵这畜生,这几天可是把腿都跑断了。” “那是,我看这皮毛光亮得很,剥下来正好给沈哥凑一对真皮手套,带出去那是真的有面儿。” 几人嘻嘻哈哈,完全没把眼前脸色阴沉的陈青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个路过的闲人。 陈青眼皮微跳。 “这一带是水源保护区,更是禁猎区,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动土?” 沈舟把钢管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歪着头上下打量陈青。 “哟呵,哥几个听听,这还有个护林员微服私访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兄弟,别太把自己当根葱。这破山沟里也就是几只野兔子,老子以前来打过多少回了,也没见谁敢放个屁。” “怎么着,今儿个你想管闲事?” 沈舟往前逼近了一步。 “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剥皮。” 陈青没搭理这只聒噪的苍蝇。 他径直走到岩石边,弯下腰。 那白狐虽然痛得浑身抽搐,但感受到陈青身上那股亲切的气息,竟然没有反抗,任由陈青将其小心翼翼地抱入怀中。 掌心贴在白狐断腿处,一丝精纯的龙气悄然渡入,暂时止住了血流。 见陈青不仅不滚,还敢截胡,沈舟的脸拉了下来。 这也太装了。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无视他沈大少。 “把东西放下!” 沈舟把烟头摔在地上,手里钢管直指陈青鼻尖。 “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身后两个跟班也立马围了上来,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捕兽夹,一脸的不怀好意。 “跟他废什么话,揍一顿就老实了!” 陈青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最后一次机会,滚。” “你找死!” 沈舟抡起钢管就照着陈青的肩膀砸了下来。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骨头非断不可。 然而,钢管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不是因为沈舟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一只大脚后发先至,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肚子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沈舟,砸进了灌木丛里,只顾着捂着肚子在地上干呕。 剩下两个跟班傻眼了。 这也太快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青身形一晃,又是两脚飞出。 “哎哟!” “我的妈呀!” 两人叠罗汉似的摔在沈舟身上,手里的凶器掉了一地。 陈青抱着白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龙神体魄虽然还没大成,但这几分力气收拾几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小混混,简直是降维打击。 “还打吗?” 沈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尘土。 这哪是路人,这分明是个练家子! “你等着,你也别想好过!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舟色手哆哆嗦嗦地往兜里掏手机,似乎想摇人。 陈青冷冷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摇人?行啊。正好我也想摇人,这偷猎国家保护动物,再加上持械伤人,够你们在蹲个一年半载了吧?” 沈舟的脸色白了。 他而是家里那位。 “别!” 沈舟瞬间怂了,狠狠瞪了两个手下一眼。 “愣着干什么?跑啊!” 三个人连狼狈不堪地钻进树林,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看着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陈青嗤笑一声,收起手机。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知道危险解除了,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陈青的胸口。 “嘤嘤……” 这次不再是惨叫,而是一种讨好般的低鸣。 与此同时,一个稚嫩且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突兀地在陈青脑海中响起。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陈青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 “你会说话?” “小妖修行尚浅,不能口吐人言,只能用神识与上仙交流。” 白狐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濡慕之情。 “小妖自幼生在山川河畔,曾有幸见过上一任老龙王显圣,得了一口龙气点化,这才开了灵智。” “刚才感受到上仙体内的龙威,便知道是新主到了。” 原来是个龙宫遗老。 陈青心中了然,难怪这小东西这么有灵性,原来跟自家前任还有这一层渊源。 看着这白狐浑身雪白,虽受了伤却难掩那一股子灵动劲儿,确实招人稀罕。 “既然跟龙宫有旧,那以后就跟着我吧。” 陈青手指轻轻梳理着它的毛发,笑道。 “我也缺个伴,正好龙宫还没个活物,你就当个吉祥物好了。” “吉祥物?” 白狐虽然不太懂这个现代词汇,但知道自己被收留了,顿时高兴得在他怀里拱了拱,连断腿的疼都忘了大半。 “多谢上仙!小妖一定尽心竭力!” 突然,它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小脑袋焦急地往山上探。 “上仙,快去我的洞府看看!” 第50章 这种天气死个人太正常了 “怎么了?”陈青问道。 “我有样宝贝藏在洞里!” “原本是想献给上仙当见面礼的,那群坏人刚才就在那附近转悠,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偷走!” 陈青一听有宝贝,脚下生风,按照白狐的指引,窜上了半山腰。 在灌木丛后,有一个原本隐蔽的土洞。 只是那洞口已经被暴力挖开,满地都是新翻出来的泥土。 陈青走近一看,洞里空空荡荡。 白狐在他怀里发出呜咽。 “都没了,我守了好久的盒子……” 陈青目光定格在泥土的铜锈色上。 那是一把铜锈的老式钥匙。 陈青拍着白狐的脑袋安慰。 “没事,那些家伙偷走了你的箱子,但没有钥匙,他们照样打不开。” 他安慰着白狐,把它揣着往家的方向走。 看来是时候提升实力,找机会把这宝物被盗的贼给搜出来。 一人一狐回家后不久,突然下起大雨。 陈青本打算过两天再上山,但这越来越大,连着两三天没个停。 “南省气象台发布暴雨黄色预警,目前多地积水严重,部分国道已封闭……” 字幕滚动着令人心惊的数字:一人死亡,三人失踪。 陈青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铜钥匙,眉头却死死锁住电视画面。 但他笑不出来。 南城地势低洼,像个漏斗底。 若是这雨再下一夜,山洪暴发,那就不只是看海了,是要命。 陈青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家底。 如今只是个水君,这神位在古代顶多算个在此处看大门的。 想要凭一己之力对抗洪灾,无异于螳臂当车。 身旁沙发垫陷下去一块。 刚刚包扎好断腿的白狐正费劲地直起身子,死死盯着那个会说话的方盒子,前爪按了一下遥控器。 画面跳到了广告。 白狐吓得一哆嗦 “上仙!这法器里的人魂魄被摄走了?怎的一瞬间变了模样?” 陈青被它这模样逗乐了,心头的阴霾稍散,把遥控器拿了回来。 “那是电视,靠电驱动的。” “电?” 白狐歪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手段,怕是当年的雷部正神也不过如此。” “难怪老龙王曾言,人道大兴,神鬼退避。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滚滚红尘气运绞杀成灰,连渣都不剩。” 陈青心中一动,把电视声音调小。 “你之前提过的老龙王,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狐重新趴回软垫上,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 “老龙王本尊乃是南海龙王的一脉庶出,真身为白蛟。” “千年前因在龙宫宴席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触怒龙颜,被削去顶上三花,贬至这山川河做个小小的河伯。” “虽说是贬,但也算是一方诸侯。” 说着,它偷偷看了一眼陈青,语气变得格外恭敬。 “但这几百年来,天地灵气枯竭,老龙王寿元耗尽,最终也没能再进一步化龙。” “临终前它曾推演天机,说世间真法已绝。” “可如今见了上仙,方知天机难测,您这一身精纯龙气,比老龙王全盛时期还要纯粹百倍。” 陈青若有所思。 原来是编制内人员被下放了。 就在这时,陈青脑海中突然荡起一阵涟漪。 那是来自鱼塘方向的警示。 “主公!有情况!” 这声音粗犷沉闷,正是被他点化的大将军蟹大。 陈青眼神冷了下来。 “讲。” “鱼塘围栏外的田埂上,停了一辆铁皮怪车,就这么死盯着咱家房子。” 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了? 他走到窗边,稍稍撩起窗帘一角。 暴雨如注,外面的世界一片混沌。 但在陈青那双眼中,几百米外的景象清晰如昼。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窗紧闭,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 “蟹大,去探探底,别打草惊蛇。” “得令!” 暴雨冲刷下的鱼塘边,蟹大挥舞着两只巨大的敖钳,在泥水中如履平地。 借着杂草的掩护,飞速窜到了面包车的底盘下。 尽管雨声嘈杂,但车内的对话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鬼天气,老二,你确定消息准?” “绝对错不了,那小子虽然是个废物,但他那天吓得尿裤子回来,嘴里一直念叨着这陈青邪门。” “一脚就把人踹飞几米远,还说什么有金光护体,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老板说了,这陈青要是真有点什么特殊能力,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驾驶座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冷哼一声。 “先盯着。等雨停了,咱哥俩进去摸摸底。要是那小子不识抬举,就在这荒郊野外让他失足落水,这种天气死个人太正常了。” 底盘下的蟹大听得怒火中烧。 好大的狗胆! 竟敢算计龙神主公! 陈青坐在黑暗中,通过与蟹大的精神链接,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得这么痛快。 “蟹大,动手,留活口。” “嘿嘿,瞧好吧主公!” 蟹大得到指令,对着面包车后轮的轮胎,夹了下去。 一声泄气声被暴雨声掩盖。 紧接着是另一个轮胎。 搞定这一切,蟹大并没有急着离开,而静候好戏开场。 车内两人似乎察觉到了车身微微一沉。 “可能是陷进泥坑里了,这破路。” 驾驶座那人发动车子,引擎轰鸣,车轮转动。 然而车身颠簸几下,动弹不得,反而因为轮胎干瘪,轮毂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草!爆胎了?” “怎么这么倒霉!一下子爆俩?” 两人气急败坏地推开车门,撑着伞跳进雨里。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干瘪的轮胎上。 “不对劲,这像是被人割的……” 驾驶座那人话音未落,前方树后走出人影。 陈青双手插兜,也没打伞,任由暴雨落在身上,衣服并未湿透半分。 “哟,这不是两位大哥吗?” “这么大雨天在别人家门口看风景呢?车坏了?需要帮忙修修吗?” 他对面那两人被这一嗓子激得浑身一哆嗦,手电筒的光束乱晃,最后照向陈青的脚下。 那个叫老二的尖细嗓音喊了一句。 “大哥!有影子!有脚!不是鬼!” 驾驶座上下来的那汉子明显松了口气. 随即清了清嗓子吼道。 “哪来的野小子,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懂不懂规矩?” 第51章 说这河底下压着一座上古龙墓 陈青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两人,扫了一眼那辆还在冒着黑烟的面包车。 “在别人家门口鬼鬼祟祟,这算哪门子规矩?说说吧,蹲这儿半宿,想干嘛?” 那汉子眼珠子一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证件晃了晃。 “别多管闲事。我是特别调查组的王云道,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这片区域已经被临时管控了,不想惹麻烦就赶紧滚蛋!” 陈青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在那辆面包车上打了个转。 “现在的官方部门经费这么紧张了?开着破车出来办案?这一车厢的脚臭味和劣质烟草味,隔着大雨我都能闻见。” 那自称王云道的汉子脸色一僵,恼羞成怒地挥起拳头。 “嘿!你小子找死是吧!老子……” 话音未落,陈青眼神骤冷。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刚好最近身子骨有点僵,拿你们练练手。” 只见雨幕中黑影一闪。 王云道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领子就是一紧,双脚离地,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旁边那个叫老二的本来想上来帮忙,一看这架势,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水里,连连摆手。 被陈青提在手里的王云道这会儿脸都紫了,他终于扛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求饶声。 “饶命!我是王云道!” 陈青眉头一挑,他凑近看了看这张憋成猪肝色的脸,和非要给算命的江湖骗子重合。 “是你?” 陈青随手一甩。 王云道砸在泥地里,溅起一滩浑水,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云道顾不上满身泥泞,露出一张狼狈的脸,苦笑着指了指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同伙。 “这是范小二黑,我刚收的徒弟。” 陈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王云道根本不敢抬头。 “解释解释吧。当初在游泳馆装神弄鬼,现在又跑到我鱼塘边上搞监视,还想把我和这水库一起弄没?” “你究竟图什么?” 王云道浑身一颤,急忙摆手。 “陈大师,冤枉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啊!” “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我想确认您到底是不是那边的人。” “那边?”陈青眯起眼睛。 “那帮土夫子!盗墓贼!” 王云道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轮胎上。 “两年前,我还在江湖上混饭吃,因为懂点寻龙点穴的风水术,被一伙人给绑了。” “领头的叫白牙,心狠手辣,手上沾过不少人命。” “他们不知道从哪搞到的消息,说这河底下压着一座上古龙墓,逼着我给他们定穴。” 陈青心中微动。 龙墓? 看来这凡间也不是全是瞎子,还真有人能摸到老龙王的家门口。 王云道继续说道。 “我那时候为了活命,只能带着他们在这山里转悠。这水库底下确实有古怪,阴阳交汇,水气冲天。” “但我没想到,他们居然真想把水坝给炸了,放水掘墓!那是造孽啊,一旦决堤,下游几十个村子都得完蛋!” “后来呢?”陈青声音平静。 “后来趁着他们踩盘子的时候,遇到山体滑坡,乱成一团,我趁乱逃了出来,一直躲在南城,隐姓埋名靠算命糊口。” 王云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青。 “前段时间,我听说有人承包了水库,还要拆大坝。我第一反应就是白牙那帮人换了个身份回来了,他们不死心,想把当年的活儿干完。” “所以我才带着二黑过来盯着,想看看究竟是不是那一伙人。要是真是白牙,我也只能跑路了。” 陈青听完,心头那股子杀意稍微淡了些。 原来是个被吓破胆的惊弓之鸟。 不过这两人确实想多了,那所谓的墓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地盘。 “你想多了。” 王云道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凑近半步。 “陈大师,不管那是空没空,您现在都有大麻烦。那白牙一伙人,心黑手狠,从来不走空。” “我前两天在板桥镇那边的鬼市上,看见了他们的暗记!” “板桥镇?” “对!千真万确!那伙人既然露了头,现在您占着这块地,那就是挡了他们的财路。” “依着白牙的性子,不出三天,肯定会找上门来。” 王云道看着陈青小心翼翼地劝道。 “陈大师,您虽然身手了得,要不您还是避避风头?” 陈青眼中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火苗。 他刚刚炼化龙珠,正愁没地方验证一下这水君的手段。 光靠欺负几个小混混,实在没什么成就感。 “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来吧。我正想会会这帮家伙。” 王云道看着陈青。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那可是白牙!亡命徒! 正常人听到这种凶神恶煞,早就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这陈大师倒好,不仅不躲,还一副要把人留下来吃席的架势。 “陈大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帮人可是真的会杀人的!当初那个村的护林员,就因为多看了一眼,被他们打断了三根肋骨扔进了山沟里!” 陈青语气淡漠。 “既然见过他们,就把那几个人的模样给我画下来。” “高矮胖瘦,有什么特征,哪怕是一颗痣,也别给我漏了。” “行!只要您不嫌弃我画工糙。” 王云道咬了咬牙。 “回头我就凭记忆整张草图出来,您一定要信我,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证明自己跟那帮盗墓贼势不两立,王云道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里。 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物件。 红布掀开,是一块比巴掌略小的铜牌。 “大哥,我看那天跟您在一块的那位姑娘,眉宇间虽然贵气,但近期似乎有些犯小人,运势不佳。” “这是我早些年求来的剑牌,正经的老物件,经过高人开光,最能挡煞化小人。” “这就当是我的一点诚意,您收着,给那位姑娘防身。” 他说的是苏洁。 陈青眉梢微挑,这老神棍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这双招子确实有点门道。 这铜牌上确实附着一丝微弱的愿力。 他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铜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怎么用?” 第52章 本仙还没喝汤!那是精华! “挂在卧室里墙,对着窗户或者大门就行,专咬进屋的邪气。” 王云道赶忙解释。 陈青把玩着手里的铜牌,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有没有五帝钱之类的镇物?” 家里要是摆个风水阵,五帝钱是基础,要是能弄到几枚真品,倒也省了他不少功夫。 王云道一听,苦着脸摊手。 “哎哟我的爷,您太高看我了。真品的五帝钱,那一枚都被炒到什么价了?” “还得凑齐一套,那是真正的大货,我这种摆地摊的哪碰得着那种高级货色?” “这都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 陈青收起铜牌,转身朝着鱼塘小屋走去。 “行了,滚吧。” 王云道愣了一下,心里的贪念到底是压过了恐惧。 “陈大师!这令牌怎么说也是我不传之秘,您看是不是稍微意思意思?”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跟这种狠人要钱,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前面的黑影脚步一顿。 王云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陈青头也没回,手腕随意往后一扬。 两道寒光朝着王云道飞来。 王云道下意识伸手一接。 入手冰凉。 借着微弱的车灯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左手掌心躺着一枚锃光瓦亮的一元币。 右手掌心,那是一张被磨得有些掉色的卡片,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至尊洗jio城VIP贵宾卡。 这不是自己前两天跑路丢的那张卡吗?! 次日清晨。 通往鱼塘的烂泥路上。 一辆满身锈迹的拖拉机正轰鸣着,用一根粗麻绳拖着那辆快散架的面包车,哼哧哼哧地往外拉。 王云道和范小二黑两人推着车屁股,满脸都是泥浆。 陈青站在小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一幕,心情颇为愉悦。 转身回屋。 餐桌上,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以后腿蹲坐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两只前爪居然像模像样地捧着一桶泡面。 更离谱的是,这货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居然用爪子夹着一把塑料叉子,熟练地卷起一坨面条,吹了吹热气,然后吸溜一声送进嘴里。 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刚通宵完的宅女。 “看来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人了,你这融入人类社会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连垃圾食品都学会吃了。” 白狐咽下嘴里的面条,一道神念直接传进陈青脑海。 “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比那带着腥味的生鱼好吃多了。” 陈青懒得理这只贪吃的狐狸,便径直来到鱼塘边。 既然那个叫白牙的团伙要来,他就得给客人们准备一份大礼。 光靠大将军蟹它们几个光杆司令肯定不够。 想要守住这十里水域,必须得有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陈青站在栈桥上,体内的龙珠旋转。 平静的水面沸腾。 “夏小虾!” 随着陈青一声令下,原本潜伏在水底淤泥里的小龙虾们疯狂地向这边聚集。 陈青眼神一凝,指尖金光大作。 点化! 金色的光点洒落在那些体型最强壮的小龙虾身上。 整整四百只经过龙气洗礼的小龙虾,体型暴涨一倍,两只大鳌粗壮无比。 这不再是餐桌上的麻辣小龙虾,而是水中最凶猛的敢死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金钱卫!” 水面上,四百只金钱卫齐刷刷地挥舞着大鳌。 “皮大虾,夏小虾,蟹大,蟹鬼!” 四道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分列四方。 “命你们四人为统领,各领一百金钱卫,即刻进驻山川河关键水道。” “这几天,任何未经允许进入水域的东西,不管是人是船,还是什么高科技潜水设备,统统给我拆了!” “遵命!主公!” 陈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要是那帮盗墓贼真敢下水,这四百只挥舞着大鳌的金钱卫,绝对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就在这时。 白狐嘴里叼着陈青的手机,用鼻子拱了拱陈青的小腿。 白狐抬头看着陈青,传音道: “有人找你,响半天了。” 接通,免提。 “青子,你怎么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任雪蕾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掩焦急。 陈青揉了揉眉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惬意。 “妈,我能出什么事?刚才在鱼塘喂虾,手机扔屋里没听见。您这连环夺命call,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绑票了。” “尽胡说八道!”任雪蕾在那头急得跺脚。 “这两天暴雨,新闻上说还有人失踪了,我和你爸一宿没睡踏实。” “不行,你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我跟你爸这就过去。” 根本不给陈青拒绝的机会,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陈青捏着手机,回头看向那只吃得满嘴红油的白狐。 这货现在这副大爷模样要是被老妈看见,估计得直接吓晕过去,或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要么是狐狸疯了,要么是人疯了。 “别吃了。” 陈青走过去,一把拎起白狐的后颈皮。 白狐不满地哼唧两声,四条腿在空中乱蹬,神念传音充满了抗议。 “本仙还没喝汤!那是精华!” “想喝汤就给我老实点。” 陈青指了指后院那个堆杂物的工具房。 “一会我爸妈要来,你去里面躲着。不管外面什么动静,不许出声,不许露头。” “要是吓着二老,我就把你那一身白毛拔了做围脖。” 白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收拾完屋里的残局,时间刚好指到十一点。 一辆车漆斑驳的二手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进来。 车刚停稳,驾驶室的门就被推开。 陈国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脚上蹬着双旧皮鞋。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鱼塘,见四周安然无恙,紧绷的嘴角才微微松弛。 副驾驶上,任雪蕾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下来,看见陈青站在门口,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任雪蕾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搁,上前两步就在陈青身上摸索。 “新闻上说这边水都淹了国道,你这孩子也是,报喜不报忧,真要急死我和你爸?” “妈,我这身体好着呢,你看这胳膊。” 第53章 自由能当饭吃?能当体面? 陈国志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大米、豆油、成箱的牛奶,甚至还有一床新弹的棉被。 “行了,大小伙子没那么娇气。” 陈国志虽然板着脸,但语气里的轻快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拍了拍那辆租来的车。 “这车虽然破了点,但底盘高,能跑烂路。不像咱们家以前那车,稍微颠一下就心疼。” 陈青上前帮忙搬东西,察觉到父亲情绪高涨,随口问道。 “爸,今天心情不错?遇上喜事了?” 陈国志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硬中华,虽然平时舍不得抽,但今天特意买了一包撑场面。 “那是!鱼塘投毒那个案子,判了!” “周家那两兄弟,还有那个什么燕宏的手下,证据确凿,想赖都赖不掉。” “律师说了,不仅要赔偿咱们所有的损失,还得进去蹲几年!这口气,老子憋了半年,总算是顺下去了!” 陈青点点头,怪不得老爸今天走路都带风。 一家人进了屋。 任雪蕾手脚极其麻利。 不出十分钟,原本有些凌乱的宿舍就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床单被罩全换上了带着阳光味道的新棉布。 “青子,去把你塘里养的虾捞几斤上来,今天高兴,让你妈露一手,咱爷俩喝两盅。” 陈国志把带来的两瓶陈酿二锅头往桌上一顿,转身就去检查墙角的增氧机和渔网,那是他干了一辈子养殖留下的职业病。 中午十二点半。 简易的折叠圆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排骨、油焖大虾、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十三香小龙虾。 陈国志给自己倒满酒,又给陈青倒了一杯,脸色红润。 “来,为了咱们家守得云开见月明,干一个!” 酒过三巡,陈国志剥了一只通体红亮的小龙虾。 虾肉入口,Q弹鲜甜,汁水四溢。 陈国志眼睛一亮,嚼得格外仔细。 “这虾养得确实不错。个头匀称,壳薄肉厚,比我当年养的强。” 陈青刚想谦虚两句,却见陈国志话锋一转,眼神往旁边一直在给儿子夹菜的任雪蕾身上瞟了一下。 任雪蕾收到信号,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青子啊,这虾好是好,妈吃着也香。但是……”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但是你毕竟是名牌大学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 任雪蕾看了看那盆红通通的虾,又看了看儿子那张被晒黑的脸,满眼的心疼。 “当个个体户养虾,天天跟泥巴打交道,风吹日晒的,这要是让咱们街坊邻居知道了,还不笑话死?” “妈,劳动不分贵贱。再说了,我现在这样挺自由的。” 陈青低头扒了一口饭,试图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自由能当饭吃?能当体面?” 任雪蕾有些急了。 “你看看跟你一起长大的一个同学,人家现在在设计院,出入都是写字楼,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那是坐办公室的金领!” “前两天碰到她妈,人家话里话外都在问你在哪高就,妈这张脸都没地儿搁!” 陈国志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 “你妈说得没错!好不容易供出你这么个大学生,就是为了让你回来当渔民的?” 陈青放下筷子。 要是以前,他或许会妥协,会觉得父母说得对。 但现在,他是这十里水域的主宰,是执掌龙珠的水君。 这小小的鱼塘,不仅仅是生计,更是他的道场,是他力量的源泉。 让他放弃这里回城里画图纸? 那才是真正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爸,妈。我不觉得养虾有什么丢人的。” 陈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建筑行业现在什么样你们也知道,我去设计院也就是个画图的螺丝钉。” “但这鱼塘是我自己的事业,我有信心能把它做大。” “这一盆虾你们也尝了,能不能卖上价,爸你是行家,你心里清楚。” 陈国志被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够呛。 “你能把它做多大?还能做成上市公司不成?你那同学哪个不比你混得人模狗样?” “你叔那天还跟我说,让你去他工地上当个技术员都比这强!” “我不去。”陈青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陈国志站起身,指着陈青的鼻子。 “好好的设计师不当,非要在泥坑里打滚!你那什么狗屁正义感,能当饭吃吗?啊?” 任雪蕾见父子俩又要吵起来,连忙拉住陈国志的胳膊。 “老陈,你消消气!你好好说不行吗?” 她又转头看向陈青。 “青子,你就听你爸一句劝吧。明月那丫头对你有意思,妈看得出来。” “你要是有个体面工作,再去追人家,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你要是个养虾的,人家家里能同意?” 他知道父母是为了他好,是那种传统固执的爱。 但在龙神的视野里,世俗的体面早已变得微不足道。 “给我一个月。” 陈国志愣了一下,皱眉看着他。 “什么?” 陈青竖起一根手指。 “爸,你既然说你是行家,那咱们就赌一把。” “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这鱼塘的收益达不到你的标准,或者我搞砸了,我就乖乖听你们的。” “回城里找工作,去考公,去设计院,你们指哪我打哪。”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国志盯着儿子那双眼睛,那里面的光芒让他感到陌生。 他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一个月!” 陈国志把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一言为定。”陈青嘴角微微上扬。 任雪蕾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叹了口气,默默地往陈青碗里夹了一只最大的虾。 这顿饭虽然吃得火药味十足,但好歹没把桌子掀了。 饭后,雨歇。 陈国志背着手在鱼塘边溜达,脚步有些虚浮。 屋内,水流哗哗作响。 任雪蕾把洗好的碗筷整齐码进沥水篮,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头也不回。 “青子,你要是真想在这一行干出个名堂,妈也不拦你。但有一点,终身大事不能耽误。” “明月你没事多发发信息,嘘寒问暖会不会?别整天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陈青靠在门框上。 “知道了妈,我一定骚扰到她拉黑我为止。” 第54章 龙王爷发怒了!要淹村子了! “你敢!” 任雪蕾回头瞪了一眼,擦干手上的水珠。 “行了,看你这也没个正形。我和你爸还得赶回去,家里还有一堆事。这鬼天气,看样子还得下。” 正如任雪蕾所料,送走二老没多久,天空再次阴沉。 陈青站在檐下,望着漫天雨幕,眼中精光一闪。 此处龙气虽好,但毕竟格局太小。 想要从水君晋升为掌管百里水域的河伯,必须去大江大河,去那水深浪急之处。 山川水库,那里连通着山川河,水脉深厚,正是破境的最佳道场。 他披上雨衣,冲进雨幕。 半小时后,山川水库。 暴雨让水库水位暴涨,这狂暴的景象在陈青眼中,却是最亲切的呼唤。 没有任何犹豫,陈青纵身一跃。 冰冷的湖水包裹全身,体内的龙珠欢快颤动,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在水中睁眼,两道金芒划破浑浊。 原本空无一物的水域沸腾。 一只巨大的梭子蟹挥舞着铁钳破泥而出。 紧接着是皮皮虾,魔鬼蟹,四百虾兵蟹将整齐划一地悬浮在水中。 甲壳上流转着淡淡的金纹,肃杀之气惊退了周围游鱼。 陈青目光扫过这支私家水军。 “夏小虾。” “带一队虾兵,去河道深处给我进货。只要是个头大,品相好的鱼虾蟹,只要活的,统统抓回来。” “既然跟老头子打了赌,这池子里的货色就得换一换。” 夏小虾领命。 “蟹大。” “你带二队,沿着河床地毯式搜索。” “这山川河里沉船不少,我要值钱的东西,金银玉器、古董瓷片,哪怕是铜钱也别放过。” 蟹大喷出一串气泡,带着大部队沉入水底淤泥。 “至于蟹鬼、皮大虾,你们俩守在水库两端,替我护法。” “方圆五百米内,任何生人靠近,直接弄晕扔出去。” 安排妥当,陈青身形下潜,直奔那处早已废弃的龙墓。 龙墓虽空,余威尚存。 他盘膝悬浮在龙墓上方的水域中心,双目紧闭,呼吸吐纳间,周围的水流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体内,那八十一道细小的龙纹正在沸腾。 深入骨髓的剧痛。 陈青咬紧牙关,引导着那狂暴的龙气冲刷经脉。 八十一道龙纹开始融合。 最终,化作九片熠熠生辉的金色龙鳞,覆盖在他的胸口。 还没完! 陈青睁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龙吟。 “第十鳞,凝!” 那九片龙鳞金光大盛,硬生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真龙虚影! 五个小时过去。 暴雨未歇,水底却已是另一番天地。 那巨大的龙王虚影逐渐凝实,每一片鳞片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它盘旋在陈青头顶,龙目俯视众生,带着无尽的威严。 “归位!” 陈青暴喝一声。 体内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碎。 陈青赤裸的上身,皮肤下隐隐浮现出金色龙鳞纹路,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恐怖龙威,以他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数里的山川河水域。 万鱼朝宗! 无数水族纷纷调转头颅,朝着陈青所在的方向,把头深深埋进泥沙之中,瑟瑟发抖。 山川河下游,某不知名小村。 一座斑驳的石桥下。 王云道蜷缩在桥洞最里面,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 自从被陈青收拾了一顿,又被那几个混混追债,他现在的日子是过得连狗都不如。 “这鬼老天,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王云道哆哆嗦嗦地拧着衣服上的水,嘴里骂骂咧咧。 突然,他动作一僵。 浑浊的河水开始翻涌,不是因为风雨,而是水底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呼吸。 王云道虽然是个半吊子骗子,但也确实看过几本古籍,见过些世面。 只见河面之上,无数大鱼纷纷跃出水面,朝着上游方向不停点头,如同叩首。 “龙王显灵?!” 王云道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脸色煞白。 “真的是龙!古籍上说的万鱼拜龙,大水将至!” 他爬起来。 “龙王爷发怒了!要淹村子了!” 王云道披头散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嘶吼。 几个正聚在小卖部躲雨打牌的村民探出头来,看见是他,顿时哄笑一片。 “哎哟,这不是那个算命的王瞎子吗?怎么,又来骗吃骗喝了?” “去去去!别在这晦气!这雨是大了点,但咱们这几十年也没发过大水,还要淹村子?你喝多了吧!” 一个壮汉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王云道身上一扔,满脸不屑。 “不是骗你们!真的有龙!我看见鱼在磕头!快把值钱的东西搬到高处去!” 王云道急得跺脚,抓住一个老头的胳膊。 “大爷,你信我一次,真要出大事!” 没人信他。 在村民眼里,这就是个想趁火打劫的神棍。 只有墙角蹲着的几个满身泥巴的小孩,看着王云道那惊恐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 “宁可信其有。” 叫铁蛋的孩子年纪稍大,咬了咬牙。 “我回家把我的奥特曼和存钱罐藏到阁楼上去。” “我也是!我也去!”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跑回家去。 “妈!那个算命的说要发大水,咱们快搬东西吧!” 回应孩子的是一记清脆的巴掌。 “搬什么搬!作业写完了吗?整天听风就是雨,那疯子的话你也信?” “再敢胡说八道,晚饭别吃了!” 铁蛋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他趁着父母不注意,偷偷摸摸把书包里塞满了火腿肠和矿泉水,又把心爱的玩具全都塞进了衣柜顶层。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水库之中。 持续了十几分钟的异象终于缓缓消散。 陈青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道竖瞳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正常。 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江河的力量,他握紧了拳头,周围的水流被捏爆,发出一声闷响。 陈青长吐一口白练,气息如剑,在深水中劈出一道经久不散的真空带。 脑海深处,轰鸣声再次响起。 原本那座略显寒酸的水晶宫虚影,此刻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剧变。 地基拔高,墙垣向外疯狂扩张,琉璃瓦片凭空衍生。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不过眨眼功夫,一座巍峨的水底府邸便拔地而起。 正门之上,那块古朴的牌匾金光大作,原本的水君二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四个苍劲有力的篆体大字。 河伯水府! 第55章 这不是私吞吗? 陈青心神一动,意识直接投射进这方新天地。 乖乖,这哪里是升级,简直是单车变摩托,茅房变皇宫。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地砖,每一块都雕刻着繁复的水纹,两侧蟠龙柱高耸入云,柱身金鳞闪耀。 视线穿过正殿,后方竟是连绵起伏的建筑群。 左手边,文曲殿书香之气缭绕,隐隐有诵读声传来。 右手边,平安殿宝光四溢,似有镇压诸邪之能。 再往后看,三宫六院格局严整,御花园中奇石罗列,只是少了些花草点缀,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陈青背着手,意识在各个殿宇间穿梭。 “啧啧,跟这比起来,城里那些个几千万的独栋别墅算个屁?” “也就配给我这当个看大门的门房。” 这可是实打实的神仙府邸,虽然目前只是存在于意识空间中的概念房,但随着修为提升,迟早能具现化到现实世界。 不过,偌大个府邸,死气沉沉,连个喘气的都没有,空旷得让人心慌。 “得抓紧时间填充人口啊,不然这龙王当得也是光杆司令。” 陈青收回心神,意识回归本体。 他在水中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骨节爆鸣。 身形一晃,整个人窜出百米开外。 正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团巨大的黑影贴着河床底部蠕动。 好重的煞气!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陈青的存在,非但不跑,反而一摆尾,搅起漫天浑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陈青咬来。 “找死!” 陈青不退反进,眼中精光暴涨。 若是以前,他在水里还得掂量掂量,现在? 他是这方水域的神! 单手探出,龙气化作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扼住了那黑影的咽喉。 “给我滚出来!” 一声低喝,那足有三米长的庞然大物被硬生生从泥沙里提溜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那是真磕碜。 通体灰褐,皮肤粗糙,背鳍上一排排尖刺,两只死鱼眼凶光毕露。 即便被制住,依然在拼命挣扎,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蟹大!” 陈青招了招手。 不远处,正在指挥虾兵搬运东西的蟹大举着巨螯飞快游来。 看到这怪鱼,两只眼睛顿时竖了起来。 经过龙气点化,陈青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是说,这是原产的石头鱼?性情凶猛,专门吃肉?” 蟹大点点头,那对大钳子咔嚓咔嚓剪了两下,示意这玩意儿是个硬茬子。 陈青摸了摸下巴,看着手里还在扑腾的丑东西,嘴角勾起。 凶猛好啊,吃肉更好。 这要是弄个几百条,那不就是水下的狼群战术吗? 虾兵蟹将虽然听话,但毕竟防御有余,机动性不足。 这石头鱼皮糙肉厚,爆发力强,简直就是天生的轻骑兵苗子。 “去,把它扔进点将龙潭里先关着,别让它祸害其他鱼苗。” 陈青随手一甩,那三米长的石头鱼就被扔进了意识空间的水牢里。 “回头多抓点这玩意儿,组建个敢死队,看谁不顺眼就放鱼咬人。” 正盘算着未来的建军大计,远处的水流忽然变得喧闹起来。 只见夏小虾领着那一队虾兵浩浩荡荡地游了回来。 这场面,壮观。 每一只虾兵都或是拖着大青鱼,或是举着老鳖,甚至还有几只合力抬着一条几十斤重的大鲶鱼。 而在队伍的最中间,四只体型最为魁梧的龙虾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两个大家伙。 那是两口深褐色的木箱子。 木头表面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长满了青苔和藤壶。 箱体周围不仅缠着锈蚀的铁链,边角处还包着铜皮。 “这是……” 陈青凑近看了看,眉头微挑。 樟木的,怪不得在水底泡了这么多年还没彻底散架。 旁边还有两堆散落的烂泥,里面混杂着一些铜制的纽扣和皮带扣,显然也是箱子,只不过材质不行,早就烂没了。 夏小虾挥舞着触须,献宝似地把箱子放到陈青面前。 蟹大也凑了过来,那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显然对这里面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伸出钳子想要去敲,却又不敢造次,眼巴巴地看着陈青。 “出息。” 陈青笑骂了一句,手掌轻轻抚上其中一口箱子的盖板。 龙气吞吐。 早已锈死的铜锁应声而断。 陈青单手扣住箱盖掀开。 饶是陈青有了心理准备,心脏还是漏跳了半拍。 满满当当一箱子的大黄鱼! 那一根根金条虽然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氧化层。 但在龙目注视下,依然散发着令人迷醉的气息。 这就是俗气的美感。 陈青压下心头的躁动,又伸手掀开了旁边那口箱子。 这一次,没有金光,却是一片银白。 袁大头! 不对,还有龙洋。 甚至还有不少用油纸包裹着的珠宝首饰。 虽然油纸已经烂了,但那些翡翠玉镯,红蓝宝石却在水波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哪里是沉船宝藏,这分明是哪个军阀或者大户人家当年跑路时留下的家底啊。” 陈青随手拿起一块袁大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齿边。 触感冰凉,带着历史的厚重。 蟹大在旁边看得呆若木鸡。 虽然它不懂人类的货币,但本能告诉它,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绝对是好宝贝。 “淡定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青将银元扔回箱子。 这批东西,要是拿出去卖,那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光是那一箱子金条,按现在的金价算,起码得几千万往上。 更别提这些银元和珠宝,若是碰到懂行的藏家,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最关键的是,这些不仅仅是钱,更是文物。 每一块银元,每一根金条,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卖?傻子才全卖了。” 陈青合上箱盖。 “蟹大,这一箱金条和袁大头,还有那箱子珠宝,都搬进去,放到库房里。” “这些东西,我是准备上交国家的。” 正指挥着虾兵们吭哧吭哧抬箱子的蟹大动作一僵,两只绿豆眼迷茫地眨了眨。 它举起右边的大钳子,指了指刚刚显化出来的巍峨水府大门。 既然要上交国家,为什么还要搬进咱们自家的龙宫里? 这不是私吞吗? 第56章 这小东西,还挺有良心 “你这笨螃蟹,格局小了不是?” 陈青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它那坚硬的甲壳。 “我问你,我们现在脚下踩的是哪里的土地?” 蟹大歪着脑袋想了想,钳子划拉了一下水波。 龙国。 “这就对了!” 陈青双手背负,下巴微扬。 “龙宫建在龙国的土地上,那就是龙国的固有领土。” “东西放在龙宫里,怎么就不是上交给国家了?这叫肉烂在锅里,懂不懂?” “再说了,我是谁?我是龙神,是这方水土的守护神。” “四舍五入那就是体制内的高级干部,东西由我保管,合情合理合法。” 蟹大听得云里雾里,但总觉得主公说得好有道理。 虽然哪里怪怪的,可逻辑似乎无懈可击。 它恍然大悟地举起双鳌,咔嚓咔嚓剪动两下,表示坚决执行命令。 这就对了,东西进了龙宫,那就是国家的了,没毛病! 看着蟹鬼和虾兵们把箱子抬进刚刚具现出的偏殿库房,陈青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金条和袁大头这种硬通货得留着压箱底。 至于那些珠宝首饰,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出手。 现在手里有了钱,有些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也是时候把那座破败的龙王庙重新支棱起来了。” 重修龙王庙,不仅仅是为了那是自己的道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倾听百姓的心声,收集香火愿力。 龙神之道,在于护佑一方,光窝在水底当土皇帝可不行。 得让人知道这水里真有神仙,这龙宫的荣耀才能真正恢复。 心里盘算已定,陈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水线钻入了意识中的河伯水府。 水府虽然初具规模,但除了虾兵蟹将这些只会打架的莽夫,还缺个能管事儿的。 他的目光在水域中巡视,最终锁定在龙宫地基深处的一块巨石旁。 那里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的老龟,甲壳上长满了绿毛,几乎和石头融为一体。 看那年轮,怕是有个几百岁了,只是灵智未开,依旧浑浑噩噩。 “就你了。” 陈青伸出手指,一滴浓郁至极的金色龙血从指尖逼出,缓缓按在老龟的眉心。 “醒来!” 老龟浑浊的双眼爆发出两团精光。 数息之后,光芒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老龟,分明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背着个大罗锅的小老头。 老头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睛细长,透着一股子沧桑。 “老朽,拜见龙君!” 老头刚一化形,双腿一软,纳头便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几百年的浑噩,一朝得道,这种再造之恩,重如泰山。 “起来吧。” 陈青虚手一抬。 “既入我龙宫,前尘往事便如云烟。我看你本体厚重,性情沉稳,今后这水府的大管家便由你来做。” “赐你复姓公孙,职衔丞相,日后龙王庙重建,便由你坐镇庙中,替我聆听世人祈愿,调理水脉琐事。” “公孙丞相?” 老头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本是一介凡胎畜生,若是没有机缘,最终也不过是老死泥沙,化作一堆枯骨。 如今不仅开了灵智化为人身,更是一步登天成了龙宫丞相! 这是何等的荣耀! “臣,公孙,叩谢龙君天恩!” 公孙丞相再次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白玉地砖上。 “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守护龙宫,绝不让龙君失望!”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好好干活就是最好的报答。” 陈青满意地点点头。 文有公孙丞相,武有蟹大蟹鬼,再加上几百号虾兵,这草台班子算是彻底搭起来了。 至于那条刚才抓回来的石头鱼,还有几条成色不错的黑鱼,陈青并没有急着点化。 资质太差,强行点化也是浪费龙气。 “先把它们扔在点将龙潭里养着,用龙气滋养个十天半个月,等洗精伐髓之后再点化,那时候战力才更强。” 安排好一切,陈青心神退出水府。 次日清晨。 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陈青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虽然他在水底待了一整夜,但龙珠护体,身上倒是干爽得很。 刚进客厅,一道白色的影子就窜了过来。 白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趴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居然还像模像样地系着一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花围裙。 它献宝似的指了指餐桌。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旁边还摆着一碗颜色有些诡异的汤,上面飘着几根没切断的葱花。 “给我做的?” 陈青挑了挑眉,看着白狐那双充满期待的狐狸眼,心里莫名一暖。 这小东西,还挺有良心。 他在桌边坐下,端起那碗汤尝了一口。 一口汤刚入口,陈青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齁咸! 这哪里是汤,简直就是加了葱花的卤水! 这是把盐罐子打翻了吗? 白狐耳朵一耷拉,眼神黯淡下去,两只爪子不安地绞在一起,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嗯,这就对了!” 陈青硬生生把那口卤水咽了下去,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就喜欢这种重口味的,够劲儿!这几天嘴里淡出个鸟来,正需要补补盐。” 说完,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大口,风卷残云般把面和汤全干了下去。 白狐眼睛亮了,兴奋地围着陈青转了两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下次少放那么一丢丢盐就更完美了。” 陈青擦了擦嘴,感觉舌头都要麻木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洁美三个字。 陈青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苏洁美略显兴奋的声音。 “陈大老板,起床了没?” “这么大雨,鱼塘的设计图纸我都给你肝出来了,怎么样,感不感动?” “感动,感动得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陈青笑着调侃道。 “少贫嘴!” 苏洁美啐了一口。 “赶紧收拾一下过来,除了图纸,姐姐我这儿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等着你。”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一份文件已经传了过来。 “你先看看这份检测报告,我都惊呆了。” 听筒里,苏洁美的声音透着一股亢奋。 第57章 装什么清纯玉女 陈青手指滑动屏幕,点开那份名为《陈家村西鱼塘水质检测报告》的PDF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入眼帘。 各项指标后面都跟着绿色的合格箭头。 而最底部的综合评定栏里,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红字。 特级一类水质(优于国家饮用水源标准)。 “看见没?简直离谱!” 苏洁美似乎在拍桌子。 “我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除了长白山深处的几个无人区矿泉眼,我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水!” “重金属含量几乎为零,大肠杆菌未检出,就连那些常见的农药残留也是零。” “这哪是鱼塘水啊,这简直就是灌装好的高档矿泉水!” 陈青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劲儿使大了。 龙珠在体内无时无刻不在运转。 虽然还没完全炼化,但这溢散出的龙气对凡水的净化能力实在太过霸道。 若是这水质好得太反常,反倒容易惹来不必要的窥探。 “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陈青打了个哈哈,试图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可能是因为那边连着地下暗河,泉眼比较深吧。” “暗河的水也没这么纯啊,简直纯净得像是在无菌实验室里调配出来的。” 苏洁美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职业性的疑惑。 “我都怀疑是不是仪器坏了,连测了三遍,数据稳得吓人。” “要不是我亲手取的水样,我都以为谁把纯净水倒鱼塘里了。” 听着这姑娘的碎碎念,陈青暗自做下决定。 最近得收敛点,哪怕是为了养鱼,也不能让这仙气飘飘得太明显。 暂停炼化灵水,至少得让这水沾点凡尘俗气,不然以后真没法解释。 “水质好是好事,养出来的鱼肯定鲜。” 陈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对了,那个设计图呢?” “差点忘了正事,发过去了,你看看。” 又是一个大文件传输完毕。 陈青点开一看。 不愧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这哪是鱼塘设计图,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生态湿地公园。 原本光秃秃的土坡被设计成了阶梯式的景观带。 四周规划了垂柳和芦苇荡,既能固土又能净化空气。 最妙的是,她在鱼塘的看护房顶棚设计了一整排光伏板。 旁边还立着两个小型风力发电机。 “考虑到鱼塘位置比较偏,拉电线成本高,我就给你加了一套风光互补发电系统。” 苏洁美在电话那头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杰作。 “加上配套的蓄电池,足够你那看护房的日常照明和增氧机使用了。” “还有周边的绿化,我都选的是本地耐活的植物,既省钱又好看。” 陈青越看越满意,这姑娘不仅设计水平在线,还挺会替客户省钱。 “这方案绝了!多少钱?设计费我这就转给你。” “谈钱多伤感情。” 苏洁美声音轻快。 “上次在公交车上要不是你帮我解围,我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这图纸就当是报恩了,这可是本小姐的私活,不走公账,免费赠送!” “那不行。” 陈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怎么说也是陈老板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压榨设计师,以后我在道上还怎么混?” 苏洁美被逗乐了。 “还陈老板,你就贫吧。” “我是认真的。这样吧,设计费你不收也行。” “今晚这顿饭你必须得来,咱们边吃边聊细节,顺便把施工队的事儿也定一下。” 陈青看了看窗外的暴雨。 “就这么定了。” “可是……” 苏洁美有些犹豫。 “这雨下得太大了,路都不好走,要不等雨停了?” “身为甲方的陈老板现在命令你,必须接受乙方的宴请。” 陈青不容置疑。 “下刀子也得吃,我这就出门,大概四十分钟后到你们水利局门口接你。” “哎?喂?这家伙……” 还没等苏洁美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傍晚,南城市水利局。 办公区里,苏洁美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心情却意外的不错。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去,但想到那个男人,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拿起包,她哼着歌走向茶水间,准备接杯水再下楼。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里面传来的嬉笑声让她脚步一顿。 “哎,采晴姐,你是没看见,那个苏洁美刚才对着手机笑得那叫一个荡漾,指不定又是哪个野男人呢。” 紧接着,一个慵懒傲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装什么清纯玉女。” 是柳采晴。 这个仗着老公白海天有点背景,在单位里向来横行霸道的女人。 只听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刻薄。 “你们是不知道,这苏洁美家里穷得叮当响,相亲的时候那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几十万彩礼,还要房要车。” “结果呢?人家男方一听直接吓跑了,嫌她是个捞女!” “啊?真的假的?平时看她挺正经的啊。” “当然是真的!” 柳采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一副高冷女神范儿,背地里谁知道怎么回事?” “我要是男人,我也嫌她脏。就她这种货色,还想嫁入豪门?做梦去吧!也就配找个收破烂的!” 门外。 苏洁美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原本明媚的心情只剩怒火。 茶水间的玻璃门被推开。 满室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苏洁美面若寒霜,一步跨了进来。 “柳采晴,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众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埋头画图的苏洁美会有这种气势。 柳采晴也被吓了一跳,但随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又冒了上来。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刚做的卷发,眼皮一翻。 “呦,这是被踩着尾巴了?这么大火气。” “怎么,只许你做那不要脸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在相亲角跟人讨价还价,那一副穷酸样,啧啧。”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柳采晴捂着脸,整个人被打懵了。 左脸颊上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疼。 这一巴掌,苏洁美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第58章 连我白海天的女人都敢动? “你敢打我?!” 柳采晴尖叫一声,扑了上来。 “你个没人要的!居然敢打我!” 周围看热闹的同事不仅没拉架,反而兴奋地往后缩了缩。 柳采晴直奔苏洁美的领口抓去。 苏洁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常年在跑现场练出来的力气此时爆发无遗。 她根本不躲,反而迎身上前,一把薅住柳采晴那一头大波浪卷发,往下一拽。 柳采晴头皮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苏洁美冷笑一声,右腿顺势抬起,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紧接着用力一推。 柳采晴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根本站不稳,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打你又怎么样?” 苏洁美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嚎哭的女人。 “嘴巴既然不会说话,我就教教你怎么闭嘴。” 柳采晴捂着肚子,妆都哭花了。 这疯婆子,居然真敢动手…… “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办公室主任挺着啤酒肚冲进人群,看到这一地鸡毛,脸都绿了。 “上班时间聚众斗殴!像什么话!苏洁美,柳采晴,还有刘主管,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走廊里。 刘姐跟在主任身后,一脸晦气。 她是部门主管,这事儿把她也牵连进去了。 “刘姐,这到底咋回事啊?” 旁边有个不知情的同事凑过来打听。 “别提了,两个姑奶奶打起来了,谁也不让谁。” 刘姐含糊其辞,并不想多说。 旁边年纪稍长的钟姐压低了声音,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 “这事儿啊,难办。柳采晴那是谁?那是白海天的老婆,背后有虎四爷的关系,横惯了。” “苏洁美虽然没背景,但她是咱们局里的技术大拿,那种特级水质报告只有她做得出来,上面正重视呢。” “依我看,主任也就是和稀泥,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完事。” 几个小时后,下班时间。 苏洁美走出水利局大门,脚步有些虚浮。 她脸上贴着个创可贴,那是刚才柳采晴挣扎时划伤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主任果然如钟姐所料,两边训了一顿,让写检讨,但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顺不下去。 她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看时间。 刚才只顾着生气和写检讨,差点把和陈青的约饭给忘了。 这副鬼样子去见人,太失礼了。 正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推掉。 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正是陈青。 “苏大设计师。” 苏洁美慌忙侧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伤。 “不好意思啊,刚才加班处理点事,晚了几分钟。” 陈青倒是没多问,只是目光在她略显红肿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晚,我也刚到。带你去个好地方,这附近有家私人菜馆,老板是南方人,做的一手好菜,听说那里的蟹粉狮子头是一绝。” “真的?” 苏洁美强打起精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正好饿坏了。”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半分钟,一辆车嚣张地停在了路边。 柳采晴早就换了一身衣服,此时正站在路牙子上,一看见车里下来的男人,扑进男人怀里嚎啕大哭。 “老公!你可算来了,呜呜呜……” 柳采晴指着自己稍微有些红肿的手腕,哭得梨花带雨。 “就是那个苏洁美!她嫉妒咱们家有钱,我看她可怜想跟她打个招呼,她上来就打我!” “还骂你是暴发户,我都快被打死了,你看这伤……” 白海天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满脸横肉。 看到自家媳妇受这委屈,那股狠劲儿上来了。 “反了天了!连我白海天的女人都敢动?” “那个贱人在哪?” “刚走!” 柳采晴指着陈青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白海天拉开车门,把柳采晴塞进副驾,自己跳上驾驶座。 “敢欺负我媳妇?今天不弄她就不姓白!” “等着,一会儿追上了,我非得让那娘们当面给你跪下磕头认错!” 车中,陈青眉头忽然皱起。 后视镜里,那两道刺眼的大灯已经跟了一路,怎么甩都甩不掉。 “坐稳了。” 苏洁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下的车身一晃。 一道白色的影子强行从右侧超车道挤了过来,车身几乎是贴着陈青的后视镜擦过去的。 只要陈青的手稍微抖一下,就是车毁人亡。 苏洁美惊魂未定,死死抓着扶手,脸色煞白。 陈青没吭声,眼神却冷了下来。 身为掌握一方水域的水君,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前方的白车不仅没加速离开,反而故意压低了速度,在那晃来晃去。 到了前面一处路面坑洼的拐角泥地。 白车的刹车灯亮起。 这分明就是故意急刹! “找死。” 陈青眼底闪过一丝暴虐。 龙游浅滩也不是这帮杂鱼能戏弄的。 他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意思,反而右脚将油门踩进了底。 引擎轰鸣,苏洁美瞪大了眼睛,尖叫卡在喉咙里。 “陈青!要撞上——” 一声惊天巨响。 巨大的惯性让苏洁美向前猛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 世界仿佛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白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白海天拎着一把沉甸甸的修车扳手冲了下来。 “老子刚提不到一个月的新车!” 他看着那一堆废铁般的车屁股,心疼得直哆嗦,转过头指着陈青的车,眼珠子通红。 “给老子滚下来!今天不把你这破车砸成烂铁,老子跟你姓!” 苏洁美透过车窗看清了那个男人,浑身一颤。 “是白海天,柳采晴的男朋友!陈青,千万别下去!” 陈青解开安全带,动作不紧不慢。 “那我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别!你看后面!” 苏洁美惊恐地指着后方。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拉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跳了下来。 苏洁美看到这个黄毛。 “蒋子豪……” 陈青推门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黄毛身上扫过。 “认识?” “就是他……” 苏洁美眼眶红了。 “之前造谣我是捞女,他还堵过我好几次,说些下流的话……” 第59章 这哪是穷鬼?分明是个练家子! 陈青眼皮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寒意。 苏洁美既然是他带出来的人,那就是他罩着的。 “待在车上,把门锁好。” 陈青砰地关上车门。 雨后的公路带着潮湿的腥气。 白海天拎着扳手大步逼近,身后跟着蒋子豪那群人,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小子,挺狂啊?敢撞我的车?” 白海天啐了一口唾沫,扳手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狂了?” 蒋子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哟,这是咱们清高的苏大设计师的姘头吗?眼光不咋地啊,找个开国产破车的穷鬼?” 说完,他冲着车里的苏洁美吹了声口哨,眼神下流。 “苏洁美,躲里面干嘛?出来叙叙旧啊,哥几个可是想死你了。” 陈青挡在车前。 “废话真多。” “一起上吧,赶时间。” “给你脸了!” 白海天怒吼一声,抡起扳手就照着陈青的脑袋砸下。 这一记要是砸实了,开瓢都是轻的。 苏洁美捂住嘴。 “快跑啊!” 扳手带着风声落下。 就在距离陈青头顶不到十厘米,那只手掌突然抬起。 那只扳手,竟然被陈青抓在手里,纹丝不动。 白海天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他憋红了脸,拼命想把扳手抽回来,可那只手死死焊在上面。 “就这点力气?” 陈青冷笑一声,手腕一翻。 伴随着一声脆响,白海天手腕扭曲,扳手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青的一脚已经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白海天二百来斤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泥水里。 蒋子豪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就僵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怪力? “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蒋子豪回过神,咬牙切齿地挥手。 “出了事老子担着!” 三个小弟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这些普通人的动作在陈青眼里,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三声闷响。 只看见那三个混混还没近身,就一个个抱着胳膊大腿倒在地上哀嚎。 蒋子豪咽了口唾沫,一步步后退。 “兄弟,都是误会……” “刚才不是还要叙旧吗?” 陈青一步跨出,拉近了距离,一只手扼住蒋子豪的喉咙,把他整个人单手提离了地面。 蒋子豪双腿在空中乱蹬。 “咳,放手……”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那张嘴里喷粪,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陈青手腕一甩,把蒋子豪甩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扑通一声,泥水四溅。 不到一分钟。 五个大男人,全躺下了。 陈青拍了拍手,目光移向不远处那辆白车的副驾驶。 柳采晴此时正缩在座位上,车门开着一条缝。 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嚣张。 陈青走到车门前。 “啊,别打我!” 柳采晴尖叫着抱住头。 “我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陈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我不打女人,不是因为你多尊贵,是因为你不配脏了我的手。” “还有你们这帮废物。” “除了欺负女人,还会干什么?” 陈青甩了甩手上的泥点,目光冷淡地扫视着地上哀嚎的一众男人。 “本来不想动手的。” “非要逼我。” 如果是以前的陈青,面对这种阵仗或许只能忍气吞声。 或者拼着头破血流护着苏洁美逃跑。 但现在,他是河伯。 苏洁美坐在副驾驶。 从陈青下车到所有人倒下,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站在泥水中,宛如一尊战神。 陈青没理会她的震惊,转身走到自己这辆国产轿车前,弯腰看了看前保险杠。 “这车还是找发小借的,前脸都蹭花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还蜷缩在泥地里的白海天。 此时的白海天,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跋扈。 这哪是穷鬼?分明是个练家子! “别过来……” 白海天看着那双运动鞋停在自己鼻子跟前。 “修车费,谁出?” 陈青居高临下。 白海天哆哆嗦嗦,想掏钱包,可手腕断了根本动不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车里的柳采晴。 “快给他钱!” 柳采晴抓起包包,胡乱抓出一把红色的钞票,从车窗递了出去。 “这里有一千多,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陈青接过钱,随手揣进兜里。 这点钱修个漆面足够了,他也懒得跟这种人纠缠。 “听着。” “这次是车,下次如果再让我知道你针对苏洁美,或者嘴里再不干不净……” 陈青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车顶。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车顶的金属蒙皮却下陷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柳采晴两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解决完这边,陈青目光一转,投向路边的排水沟。 那里,一道猥琐的身影正往路基下面蹭,试图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蒋大少爷,这就走了?” 陈青的声音飘了过去。 正准备开溜的蒋子豪浑身一僵,脚下一滑,差点又滚回沟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有力的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后领,直接把他提回了路面。 “陈哥!我错了!” 蒋子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平时仗着家里有点钱,带着几个小弟耀武扬威,真遇到狠人,跪得比谁都快。 陈青蹲下身,拍了拍蒋子豪那张满是麻子的脸。 “苏洁美怎么得罪你了?要这么造她的谣?” “没有……”蒋子豪眼神闪躲。 陈青反手就是一巴掌。 “想清楚再回答。” 这一巴掌把蒋子豪打懵了,半边脸肿起,他捂着脸,终于崩溃了。 “是我犯贱!是我小心眼!” “之前我想追她,给她送花送包,她不仅不要,还在大庭广众下拒绝我。” “让我下不来台,我怀恨在心,就到处说她是捞女。”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就毁掉。 车内的苏洁美听到这番话,推开车门冲了下来。 她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既是气愤,又是委屈。 这几个月来,单位里的风言风语,柳采晴的嘲讽,原来根源都在这儿!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第60章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蒋子豪下意识地就要挡脸。 “别拍!我爸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而且这视频发出去我也没法混了。” 要是留了证据,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抬头? “凭什么不拍?你造谣的时候想过我的名声吗?!”苏洁美怒吼。 蒋子豪还要挣扎,甚至想伸手去抢手机。 “我让你说话。” 一只脚突然踩在了他的胸口。 陈青脚下微微用力。 “道歉。” “我说!我说!” 蒋子豪彻底怂了,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忏悔。 “我是蒋子豪,之前关于苏洁美的一切传言都是我编的,是我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我是畜生,我是垃圾……” 录完视频,苏洁美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青松开脚,嫌弃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滚。” 蒋子豪钻进面包车,发动车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白海天和柳采晴也不敢多留,哪怕车屁股烂了,也硬是把那辆车开出了赛车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公路上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陈青那辆前脸挂彩的轿车停着。 “走吧,送你回家。” 陈青拉开车门,。 苏洁美看着他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低低地嗯了一声。 半小时后。 老旧的小区楼下。 车停稳,苏洁美却没有立刻下去。 “谢谢你,陈青。” 苏洁美转过头,脸上映照出异样的红晕。 “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 陈青笑了笑,手搭在方向盘上,显得很随意。 “那种人就是欠收拾,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找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洁美咬了咬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 自己这破小区隔音也不好。 陈青愣了一下,看了看楼上黑漆漆的窗户,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十一点半。 “太晚了,不太方便。” 陈青婉拒得很干脆。 虽然他现在的身份是河伯,但在男女关系上,他还是那个传统的陈青。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洁美脸红到了耳根,慌乱地摆手解释。 “我就是单纯想谢谢你,真的只是礼貌性的感谢!你别误会!” 这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有单身异性主动发出上楼坐坐的邀请。 陈青眉梢微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 苏洁美显然也意识到刚才那番解释有点欲盖弥彰。 脸上的红霞还没退去,急忙又补了一句。 “你别多想,我是和闺蜜合租的!她这会儿应该在家追剧呢,正好介绍你们认识,免得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人。” 原来有室友。 陈青心里那点旖旎心思散了大半,不过看着这姑娘慌乱解释的模样,倒也觉得有趣。 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行,正好口渴了,讨杯水喝。” 苏洁美松了口气,领着陈青往单元门走。 刚走到电梯口,她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苏洁美掏出一看,屏幕上的弹窗让她的脚步一顿。 【瑶瑶:宝儿!今晚姐姐我不回去了,钓了个极品小狼狗,勿念!嘻嘻!】 空气凝固了。 苏洁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身边的陈青。 这也太巧了吧?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说家里有人,转头就变成了空房待客。 这下彻底洗不清了,人家会不会觉得这根本就是自己早就安排好的套路? “怎么了?” 陈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苏洁美硬着头皮把手机揣回兜里,干笑两声。 “没什么,我室友突然有点急事,今晚不在家。”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耳根都在发烫。 电梯门开了。 狭小的轿厢里,气氛暧昧。 陈青倒是坦然,双手插兜,并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走吧,不是请我喝水吗?” 苏洁美咬了咬嘴唇,心一横,按下了楼层键。 一进门,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套典型的都市白领公寓。 装修走的是北欧极简风,米色的地毯。 落地的懒人沙发,角落里还摆着几盆精心照料的绿植。 温馨,精致,确实很符合苏洁美这种技术型知性美女的风格。 “你随便坐,不用拘束。” 苏洁美换了拖鞋,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冰箱,拉开门的一瞬间,她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 空空如也。 原本囤的一排气泡水和乌龙茶,此刻连个瓶盖都没剩下。 “这个死瑶瑶!” 苏洁美恨得牙痒痒,平时偷喝就算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好意思啊,饮料被那家伙喝光了,我给你泡壶茶吧?上好的金骏眉,领导送的。” “客随主便。” 陈青并不在意喝什么,随身在那张布艺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沙发确实舒服,整个人陷进去一半。 手掌随意往旁边一搭,触感却是一片微凉。 陈青下意识地捏了捏。 软软的,带着蕾丝边。 他低头一看,眼角抽搐。 那是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衣,而且还是那种极省布料的吊带款。 就这么大咧咧地团在靠枕后面,显然是那位豪放派室友的杰作。 陈青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顺势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盖在上面。 厨房里传来烧水壶工作的嗡嗡声。 苏洁美忙活了一阵,端着茶盘走了过来,丝毫没察觉沙发上的小插曲。 茶香袅袅。 陈青抿了一口热茶,放下杯子,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温润的玉牌。 这并非凡物,而是他在水晶宫内,随手用边角料炼制的一个护身符。 虽然材质普通,但在龙气的滋养下,足以抵挡几次致命灾祸。 “伸手。” 陈青语气平淡。 苏洁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冰凉的玉牌落在掌心,触手生温。 “这是?” “刚才路过天桥,碰上个瞎眼老道。” “那老头非拉着我,说我印堂发亮必遇贵人,塞给我这块牌子,让我转交给今晚遇到的第一个异性。” “还说什么那是我的有缘人。” 苏洁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有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陈青,你编故事能不能走点心?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天桥瞎子?” 她虽然嘴上吐槽,但指尖摩挲着那块玉牌,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这玉质地细腻,触感极佳,哪怕她不懂玉石,也能看出绝对不便宜。 第61章 一只狐狸,靠自学就能看懂汉字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苏洁美正色道,要把玉牌递回去。 “刚才你帮了我那么大忙,还没谢你呢,怎么能再收你的东西。” “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青没接,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强硬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包裹住那块玉牌。 掌心相触,苏洁美的手微凉,陈青的手宽厚炽热。 这种强烈的温差让她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就当是给刚才那件事压压惊。戴着它,辟邪。” 陈青松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种垃圾虽然处理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东西有用。” 苏洁美握紧了玉牌,指节微微发白。 “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苏洁美抬起头。 “陈青,其实让你上来,是有正事想跟你谈。” 陈青靠在沙发背上,示意她继续。 “那天你说的鱼塘改建项目,我想过了。” “那个设计图虽然完善,但如果要真正达到生态循环和顶级水质的标准,后期的维护和系统调试非常关键。” “外行根本搞不定。” 说到专业领域,苏洁美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有技术,你有资源。我不想只做一个画图纸的外包工。” “所以?”陈青挑眉。 “我要技术入股。” 苏洁美盯着陈青的眼睛。 “哪怕只有百分之三的干股。” 陈青笑了,这姑娘,野心不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个鱼塘现在可是个烂摊子。” “我知道。” 苏洁美从茶几下抽出一份辞职报告,拍在桌面上。 那是她刚才在车里,用手机草拟好并打印出来的。 “所以我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去单位办离职。” “水利的铁饭碗我不端了,以后我就跟你干,给你做全职的技术顾问。” 这姑娘,够狠。 为了一个还没影的承诺,敢直接砸了铁饭碗,这魄力哪怕放在男人堆里也少见。 陈青伸出手,将那份辞职报告推回到苏洁美面前。 “苏大设计师的投名状,我接了。” 苏洁美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长舒一口气。 “不过有一点得说清楚。” 陈青身子前倾,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 “这鱼塘改建,不是为了搞什么商业度假村,也不是为了圈钱。我家老爷子要强了一辈子,我就想给他和老妈弄个舒坦地儿养老。哪怕这项目一分钱不挣,只要二老开心,这钱我就砸得值。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洁美愣住了。 她设想过陈青会谈回报率,会谈商业前景,甚至会谈股权分。 唯独没想到,这个看似随性霸道的男人,折腾这么大动静,仅仅是为了孝顺二字。 不知为何,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放心。” 苏洁美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要资金到位,我保证给你造出一个世界级的养老圣地。专业这块,我有信心。” 这种技术型人才,只要认准了理,那是真的会把命都搭进去。 陈青很满意她的态度。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青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万凤楼公羊宁几个字。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了老头亢奋的声音。 即便没开免提,在这寂静的客厅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陈先生!天大的好消息!” “那颗夜明珠经过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连夜鉴定,品相绝世罕见!” “我已经联系了京都和魔都的几个大买家,还在圈子里放出了风声。下周的拍卖会,这宝贝绝对是压轴!” “保守估价,这个数,一千万!要是那几个收藏疯子斗起来,两千万也不是没可能!” 苏洁美正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男人。 刚才还在担心资金链的问题,转眼间,这人一个电话就是千万级别的进账? 这哪里是失业青年,这分明是隐形巨鳄! 陈青倒是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就有劳公羊老先生费心了,钱到了知会一声,我有急用。” 挂断电话,陈青看着目瞪口呆的苏洁美,耸了耸肩。 “资金问题解决了。明天你办完手续,直接去鱼塘找我,顺便叫上你那个做工程的朋友,咱们尽快动工。” 离开苏洁美的公寓,夜色已深。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不少,但陈青的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回到城郊那间简陋的鱼塘小屋,推开门。 电视机正放着最近热播的都市狗血剧。 沙发上,一团雪白的身影正裹着陈青的毛毯。 只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露在外面,随着电视里的剧情一抖一抖。 一只爪子熟练地从包装袋里掏出一片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香。 听到开门声,那团白影连头都没回,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 “回来啦?冰箱里没可乐了,明天记得补货。” 陈青眼角狂跳。 这只白狐自从跟了他,越来越像个废宅了。 他走过去,一把扯掉白狐身上的毯子,指着电视屏幕上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主角。 “你看得懂?” 白狐不满地抖了抖那一身缎子般光滑的皮毛,直立起身子,那双充满灵性的狐狸眼里满是鄙夷。 “凡人的情感虽然幼稚,但这剧情还算凑合。主要是字幕,这东西不难。” 说着,它用爪子拍了拍茶几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新华字典》。 “本仙子天资聪颖,区区方块字,翻两遍字典就融会贯通了。” “倒是你,身为龙神,怎么连个网络都不给家里装?我看剧还得蹭隔壁养猪场的WiFi,卡死了。” 陈青没搭理它的抱怨,目光落在那个字典上,若有所思。 一只狐狸,靠自学就能看懂汉字,甚至理解剧情。 那水里那群虾兵蟹将呢? 现在的龙宫班底,除了皮大虾和蟹大这两个开了灵智的,底下的水族大多还是凭本能行事,浑浑噩噩。 要打造未来的四海龙宫,光靠一群只会挥舞钳子的莽夫可不行。 一支没有文化的军队,那是流寇。 一支有纪律,有文化,懂战术的水族大军,才是真正的龙神亲卫! 陈青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宏大的蓝图。 必须得搞教育! 既然成了河伯,就得把这片水域打造成铁桶江山。 第62章 我是河伯,掌十里水域 陈青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从明天开始,全员扫盲!” 白狐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薯片都掉了。 “你发什么神经?让那群虾米认字?” “不仅要认字,还要学兵法,学阵列!” 陈青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在屋内来回踱步。 “我要建立一套完整的晋升考核机制。想当将军?想获得更多的龙气点化?” “行,先过文化课!不求它们能吟诗作对,起码得能看懂作战地图,听得懂复杂的战术指令!” 这不仅是为了现在,更是为了将来。 若以后真的执掌五湖四海,手底下全是文盲,那他这个龙神当得也太掉价了。 白狐转了转眼珠子,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张狐狸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龙神大人既然有此宏愿,小女子不才,愿毛遂自荐,当这第一任太傅!” 让这狐狸精去教虾兵蟹将? 陈青瞥了它一眼,毫不留情地摆手。 “拉倒吧。你那满脑子都是怎么勾搭书生,怎么偷鸡摸狗的狐狸智慧,我怕我的虾兵蟹将被你带沟里去。” “到时候一个个不练武,全学着怎么抛媚眼,我找谁哭去?” 白狐气得浑身炸毛,龇牙咧嘴地抗议。 “这是种族歧视!我那是魅术!是高深的修行!” “行了,别贫嘴。” 陈青重新坐回沙发,眉头微皱。 教材和教学方式是个大问题。 水族身体构造特殊,让螃蟹拿笔写字那是强人所难,也没那个必要。 文字是载体,信息传递才是核心。 “不需要它们会写。” “不仅要有声音图像,还得便携,随时随地都能让那帮虾兵蟹将复习。” “平板电脑。” 这玩意儿屏幕够大,操作傻瓜式,只要提前下载好视频教程,套个特制的防水符咒,往水下一扔,就是现成的移动课堂。 白狐正舔着爪子上的薯片碎屑,闻言动作一顿,像看傻子一样瞥过来。 “你脑子进水了?把电视搬下去还能说是为了显摆,平板那玩意儿可是要充电的。” “水下怎么通电?难道你要每天把一百个平板背上岸,插满家里的排插?” “光是电费就能让你妈拿扫帚把你打出门。” 确实,能源是个大问题。 龙宫深在水底,拉电缆显然不现实,不仅工程浩大,还容易把刚开智的水族全给电成烤海鲜。 陈青眉头紧锁,目光在屋内游移,最终定格在墙角的鱼缸过滤器上。 水流,电力。 “谁说非得用人造电?” “鳗鱼。” 白狐一愣。 “电鳗?你打算……” “我是河伯,掌十里水域。只要抓几条电鳗过来,用龙气点化,提纯血脉,它们就是活着的生物发电机。” “到时候在水晶宫弄个充电桩,让虾兵蟹将排队去充,既环保又可持续。”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用玄学搞科技革命。 白狐倒吸凉气,若是让这小子真把龙宫建起来,那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观。 陈青越想越兴奋,站起身狠狠挥了下拳头。 “我的龙宫,绝不能是那种阴森森长满青苔的老古董。” “我要把它打造成现代化的水下堡垒,要跟现实世界接轨!这叫与时俱进!” 次日清晨。 陈青揣着刚到账的底气,打车直奔本市最大的数码电子城。 商场内人声鼎沸,各种促销喇叭声此起彼伏。 “帅哥,看平板?是办公用还是玩游戏?我们这刚到了新款,屏幕素质那是……” 陈青没等他介绍完,目光快速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款黑色的平板。 “就这个,国产的?” 还没等导购回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哎呀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要国产的,拿出去多丢人啊!你是想让我在姐妹面前抬不起头吗?” 陈青侧目看去。 柜台另一头,一对年轻情侣正争得面红耳赤。 女生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轻奢包,一脸的不耐烦。 男生则有些窘迫,抓着头发试图解释。 “这牌子配置真挺好的,而且那个水果牌的新款要八千多,这个才三千,性能其实差不多……” “差不多?差多了好吗!” 女生一把甩开男生的手。 “人家那是国际大牌,拿在手里就是身份!你看看这破国产,土里土气的,屏幕看着都费劲。” “你要是没钱就直说,别拿什么性价比来恶心我!” 男生涨红了脸,嘴唇嗫嚅着,显然囊中羞涩,却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进退两难。 导购小哥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尴尬,想劝又插不上嘴。 陈青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年头,跪久了站不起来的人还真不少。 他没理会那边的吵闹,手指在那款黑色平板的柜台上轻轻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板。” 导购小哥回过神,连忙赔笑。 “哎,帅哥,这款是咱们的旗舰,性价比确实高,您要一台?” 陈青摇了摇头。 “不是一台。” “一百台。现在就要,全都要现货。” 那对还在争吵的情侣瞬间闭了嘴,女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导购小哥更是以为自己听岔了。 “多少?” “一百台。” 陈青重复了一遍。 “怎么,没货?” “有!” 导购小哥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哪里是客户,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这一单的提成够他吃半年了!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查库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老板!刚才查了,这款仓库里现货只有八十台。您看……” 陈青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 那边的女生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声嘀咕。 “装什么大尾巴狼,买这么多垃圾回去填海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青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个女人,直接看向导购。 “剩下的二十台,换成你们这儿最高端的那个型号,就是那种带手写笔的Pro版。凑齐一百台,马上刷卡。” 导购小哥差点没给陈青跪下,那种Pro版可是万元级别的高端货。 平时一个月都卖不出几台,这人居然拿来凑数?! “好嘞!马上给您调货!这就给您打包!” 第63章 一公一母,野性十足 这下,那个原本一脸鄙夷的女生彻底哑了火。 她男朋友则是挺直了腰杆,看陈青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这就是钞能力吗?太解气了! 刷卡签字时,店长都惊动了,亲自跑出来端茶倒水。 “老板大气!要说这平板,咱们国产现在的技术真不比国外差,谁用谁知道!” 店长一边指挥员工打包,一边意有所指地瞟了那个女生一眼。 陈青收起银行卡,接过店长递来的发票,淡淡一笑。 “东西好不好,用了才知道。自家产的东西都不支持,指望谁瞧得起?” 说完,他又指了指柜台里最显眼位置的那两台顶配版。 “再给我拿两台这个,顶配的,单独包起来。一台给我爸,一台给我妈,让他们也尝尝鲜。” 安排好平板电脑的送货事宜,陈青走出电子城,只觉得浑身轻爽。 知识就是力量,这道理放在水下也通用。 他打车拐了个弯,先去修车店把刚补好漆的车提了出来。 陈青握着方向盘,直奔城南的花鸟鱼虫市场。 平板有了,接下来就是解决能源危机。 这一路上,他也没闲着,趁着红绿灯的间隙,在手机贴吧和本地论坛里疯狂搜索关键词。 普通的观赏鱼店肯定没戏,那种地方顶多卖点孔雀鱼和红绿灯,连稍微大点的罗汉鱼都少见,更别说那种能电死人的水中高压线。 “苑城最大的爬宠黑市,老巷子,周大力。” 找到了。 按照导航,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片待拆迁的旧平房区外。 巷弄狭窄,污水横流,两边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广告。 陈青踩着青苔,走到巷子尽头一家挂着水族破招牌的卷帘门前。 大白天的,门窗紧闭,连个缝都没留。 陈青伸手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谁啊!大中午的让不让人睡觉!” 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买鱼的。”陈青淡然开口。 “不卖!关门了!去别家!” 里面的声音更急了。 “听说你这儿有电鳗,劲儿大的那种。” 陈青没走,反而加重了语气,隔着门板喊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卷帘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一个顶着鸡窝头,穿着大裤衩的胖子探出半个脑袋。 满脸胡渣,眼圈发黑。 他警惕地上下打量了陈青几眼,目光在陈青那身普通的休闲装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执法记录仪或者制服的痕迹。 “你是谁介绍来的?” 周大力心里七上八下。 前几天环保局和工商刚来扫荡过一波,罚得他底裤都快当了。 这会儿听见敲门声就跟惊弓之鸟似的,生怕又是哪个部门来搞突击检查。 “网上看到的,说你这儿货全。” 陈青侧身,透过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整墙的玻璃缸泛着幽幽的蓝光。 “原来是网友……”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是那帮穿制服的又来秋后算账。进来吧进来吧,既然是懂行的,那咱就有得聊。” 他拉起卷帘门,侧身让开通道。 店内空间不大,但别有洞天。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鱼缸靠墙排开,恒温灯发出暗红色的光。 这里缸里爬的、游的,全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典型的爬宠发烧友窝点。 “老板,电鳗呢?” 陈青对那些冷血爬虫没兴趣,直奔主题。 “嘿,小兄弟眼光毒啊,一上来就问镇店之宝。” 周大力来了精神,趿拉着拖鞋走到店铺最深处,指着一个足有两米长的超大加固鱼缸。 “瞧瞧,这可是我的心头肉,本来打算自己留着玩的。” 陈青凑近一看。 浑浊的水体中,两条粗如手臂的黑影正静静潜伏在水底沉木旁。 “亚逊直运回来的,一公一母,野性十足。这玩意儿放电瞬间能达到六百伏以上。” “我就喂食的时候敢凑近点,平时都得戴绝缘手套。” 周大力说起这宝贝,眼里直冒光。 “这一对要是发起飙来,能把一头牛当场电晕,小兄弟,你要是想养这玩意儿,家里电路都得检查检查,别到时候把自己给送走了。” 陈青没理会他的警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体内龙珠微微一颤。 感应到了。 这两条电鳗体内蕴含的生物电能,远比普通同类充沛得多。 如果是普通人养,那就是两颗定时炸弹,但在他手里,这就是两台活体发电机! 只要用龙气稍微点化,提纯血脉,这俩货绝对能成为水晶宫的能源核心。 “多少钱?” “这本来是不卖的。”周大力搓了搓手。 “不过既然你有缘找过来,两条一起拿走,给个吉利数,一千二。” “一千,现在转账。” 陈青根本不跟他磨叽。 “成交!” 周大力答应得比兔子还快。 这玩意儿吃得多拉得多,还得时刻提防漏电,早就想出手了,一千块那是血赚。 陈青看着缸里的两个大家伙,脑子里瞬间冒出两个名字。 “以后你就叫皮卡丘。” 他指了指那条体型稍大的雄性电鳗,又指了指旁边那条。 “你叫皮卡萌。” 周大力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皮卡丘。 这可是能电死人的水中杀手,起这么个萌萌哒的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家亚逊霸主的身份? “老板,这缸小的也是电鳗?” 陈青没管老板复杂的表情,目光移向旁边一个稍微小点的鱼缸。 里面密密麻麻游动着十几条形似泥鳅的小鱼。 虽然个头不大,但身上隐约也能看到电流涌动的微光。 “那是还没长大的亚成体,电力弱点,但也够把人手给电麻了。” 周大力解释道。 “这些我也要了。” 陈青大手一挥。 水晶宫那么大,光靠两个核电站不够,还得有一支灵活的特种部队。 蟹大的蟹兵蟹将虽然甲壳坚硬,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缺乏远程控制手段。 这十几条小电鳗要是训练好了,那就是水下的电击小队。 最重要的是,电击非致命,以后要是想抓点俘虏或者不想造杀孽的时候,这招最好用。 第64章 你要死先带上我! “一共十六条小的,算你便宜点,打包再加三百。” 周大力乐开了花,没想到今天刚开门就遇到这么个大户,不仅不怕死,还照单全收。 他麻利地开始捞鱼打包,一边干活一边感叹。 “小兄弟,像你这么豪爽的客人真是不多见了。现在这世道,养个鱼都难。” 周大力把打好氧气的袋子递给陈青。 “前几天那是真倒霉,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一批红腹食人鱼,还没捂热乎呢,就被环保那帮人给查了。” “全给我没收了,还罚了我五千块!你说冤不冤?” “那些人懂个屁!我这都是关在缸里养的。” 陈青眉梢一挑。 食人鱼? 那可是水中狼群,咬合力惊人。 “老板以前经常搞这种猛货?” “那必须的!大力水族,玩的就是心跳。” 周大力也是憋坏了,难得遇到个同样喜欢猛货的知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既然小兄弟也是同道中人,我也不藏着掖着。那些红腹食人鱼没了就没了,其实我这还有压箱底的好东西,藏得严实,那天没被搜走。” 说着,他鬼鬼祟祟地走到店铺最里面的杂物堆旁,搬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这玩意儿,一般人我都不给他看,太凶,容易出事。” 周大力一把掀开黑布。 鱼缸里只有半缸水,水色暗沉。 随着光线射入,水中翻起两道浪花,两条漆黑的怪鱼撞在玻璃上。 听着都疼,但这鱼却像是感觉不到痛楚,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对着外面的活人疯狂撕咬玻璃。 “这是……”陈青瞳孔微缩。 这两条鱼体型修长,背鳍高耸如刀,最显眼的是那双猩红的眼睛。 “蝙蝠食人鱼。” 周大力语气里透着一股炫耀的味道。 “这可不是普通红腹能比的。红腹那是胆小鬼,得成群结队才敢咬人。” 这两位爷,那是天生的疯狗,攻击性比普通食人鱼强十倍!只要是活物,就没有它们不敢咬的!” “不错,够劲。” 陈青指尖隔着玻璃轻轻划过,那两条蝙蝠食人鱼发了疯似的撞击缸壁,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股子不要命的凶悍劲儿,正是水晶宫巡海夜叉的最佳人选。 若是用龙气洗练一番,这两个家伙的咬合力绝对能轻松咬碎钢铁。 “算一下,一共多少。” 周大力却突然伸手盖住了二维码。 “提钱伤感情,这两条疯狗,送你了。” 陈青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周大力嘿嘿一笑。 “小兄弟是个爽快人,这一千多块钱的生意眼都不眨。” “实话跟你说,这蝙蝠食人鱼现在也是严查对象,我也怕哪天那帮大盖帽的再杀个回马枪。” “留在我这就是个雷,送给懂行的朋友,既交个朋友,我也落个清净。” 这胖子倒是会做人。 既送了顺水人情,又甩了烫手山芋,一举两得。 “行,这份情我领了。” 陈青也没矫情,这鱼在他手里是神兵利器,在别人手里的确是惹祸根苗。 见陈青收下,周大力更是来劲,转身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塑料箱。 “兄弟,要不要再看看这个?刚满月的暹罗鳄,虽然小,但养大了那是真正的水中霸主,往门口一放,谁敢炸刺?” 陈青瞥了一眼那只有巴掌大的小鳄鱼,微微摇头。 这玩意儿成长周期太长,等它长到能看家护院,黄花菜都凉了。 他现在缺的是即战力,是能迅速转化为战斗力的水下武装。 “太慢,等不了。” 陈青收起手机。 “周老板,既然你想交朋友,咱们就谈个长期生意。” “我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观赏鱼,我就要凶的、狠的、带毒的、攻击性强的。” “不管是本土的还是外来的,只要够猛,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价格好商量,只要货好,我给你提成。” 周大力一听这话。 这是大客户啊! 玩爬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只求凶猛的狠人。 “妥了!有兄弟这句话,我周大力把这一百多斤肉撂在这儿。” “不管是亚逊的巨骨舌,还是暴徒,只要市面上能见着的,我一定给你弄来!” 两人互换了联系,周大力满脸堆笑地把陈青送出了巷子口。 后备箱里装着一百台平板电脑和一堆致命的水中杀手,陈青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水军的装备和兵源都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回水晶宫点化兵将。 正想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却是本地。 陈青顺手划过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阵哭喊。 “青子!快来啊!出事了!耗子要没了!” 是李阳! 陈青心头一跳。 “在哪?!” “红花村!那个烂尾楼顶上!我都快拉不住了!你快来啊!呜呜呜……” 李阳一个大老爷们,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孩子。 红花村烂尾楼,那是城南出了名的鬼楼。 停工好几年了,足有二十多层高,四面漏风,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别慌!拖住他!我马上到!” 陈青挂断电话,直奔红花村而去。 张昊和李阳,那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平日里张昊这小子性格最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二十分钟的路程,陈青硬是缩短到了八分钟。 陈青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顾不上拔,冲进了阴暗的楼道。 电梯井是空的,只有满是建筑垃圾的水泥楼梯。 陈青运转龙气,体力远超常人,一口气冲上二十八楼,连气都没喘一口。 天台边缘,两道人影正纠缠在一起,场面惊险到了极点。 “放开我!李阳你个王八蛋放手!” 张昊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围栏外,双脚悬空,在那拼命地蹬踹。 李阳死死抱着他的腰。 “我不放!耗子你疯了!咱们是兄弟!你要死先带上我!” 张昊一脚踹在李阳的小腿迎面骨上。 李阳痛得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却硬是用下巴磕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 鲜血顺着李阳的下巴流了下来,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第65章 凡夫俗子,有什么好怕的 张昊整个人又骑回了那一米宽的水泥护栏上。 “青子,你别管我!让我跳下去算了!” “我把房子首付赔进去了,现在连给你嫂子做手术的钱都没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啊!” 他一边嚎,一边那眼神却不住地往陈青身上飘。 那只死死扣住水泥边缘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李阳在旁边死命拽着张昊的衣角,也是一脸的悲戚,只是那双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眼神里除了焦急,还夹杂着一丝心虚。 陈青突然松弛了下来。 真想死的人,手不会抓得这么紧。 那是求生的本能,身体比嘴巴诚实。 “赔了多少?” 陈青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昊咽了口唾沫。 “只要五万块钱就能堵上那个窟窿,不然高利贷的人就要剁我的手!” 刚才电话里还要死要活说是几十万,现在怎么就变成了五万? 这小子,把他当冤大头宰呢。 陈青嘴角勾起,转身就走。 “行,五万块买条命确实不贵。但我刚失业,别说五万,五百都没有。既然这样,那你跳吧,记得头朝下,走得痛快点。” 说完,他拉开天台铁门,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陈青并没有走远,他背靠着铁门后的墙壁,屏息凝神。 听觉感官被放大了数倍,楼顶那两人的窃窃私语钻进了耳朵。 “卧槽!耗子,青子真走了?这剧本不对啊!” 李阳的声音在发颤,显然是被刚才那高度吓破了胆。 “妈的,这小子失业了怎么心肠变这么硬?不是说他刚拿了遣散费吗?” 张昊气急败坏,哪里还有半点寻死觅活的样子。 “我就说这招不行!咱俩这是骗兄弟,缺德带冒烟的!” “而且这太高了,风一吹我腿肚子都转筋,赶紧下来吧!” “下来个屁!白牙那帮人要是找不到钱,真会把咱俩填了海眼!” “再等等,我就不信青子真能见死不救,他最讲义气……” 铁门发出一声摩擦声。 陈青去而复返。 他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骑在墙头的张昊。 “继续演,别停。” “刚才这段不太行,情绪不到位。张昊,你把你那条腿再往外伸伸,对,就像刚才那样。” “我录个视频发朋友圈,标题就叫赌狗的末路,正好让你爸妈也欣赏欣赏。” 张昊张大了嘴。 李阳却先崩不住了。 他本来就恐高,被陈青这么一吓。 “我不干了!青子!” 李阳松开拽着张昊的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我是真腿软,耗子你也别装了,再装青子真把咱俩扔下去!” 张昊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点小把戏,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灰溜溜地从围墙上翻下来,耷拉着脑袋。 “青子……我……” “没钱,不借,再见。” 陈青收起手机,转身再次走向楼梯口。 这俩混蛋,拿兄弟感情当枪使,不可原谅。 “青子!别走!我说实话!真是命案!” 张昊冲过来,一把抱住陈青的大腿,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是因为这个!我不小心拍到了白牙他们在倒斗!被发现了!” 陈青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那张照片。 潘家园那个传说中做事不留活口的盗墓头子,白牙? “我和李阳去郊区钓鱼迷路了,正好撞见,现在他们满世界找我们要照片底片,还扬言要弄死我们全家。” “青子,我那五万块不是还债,是想买车票跑路啊!” 张昊这次是真的怕了。 陈青眉头紧锁。 惹上这帮亡命徒,确实比炒股爆仓还要命。 他看着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心里那股火气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先别回家了,也不要去火车站,那里肯定有人蹲点。” 陈青目光投向城南方向。 “去我那鱼塘。” 车停在鱼塘边的柳树下,张昊和李阳钻进了看守鱼塘的简易房里。 陈青没管他们,径直走向了后面新建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头喷洒而下。 浴室里雾气氤氲,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趴在浴缸边缘,两只前爪扒拉着水面,玩得不亦乐乎。 它身上的毛发被水打湿,贴在娇小的身躯上,原本蓬松的大尾巴在水中荡漾。 见陈青进来,白狐不仅没躲,反而灵巧地跳上洗手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它扬起湿漉漉的小脑袋,朝着陈青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像是小女孩在撒娇。 紧接着,它用爪子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吹风机,又指了指自己还在滴水的毛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青失笑,伸手取下吹风机,插上电源。 “你倒是会享受。” 白狐眯着那一双狭长的媚眼,整个身子软成了一摊白泥。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显然是爽到了极点。 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甚至还随着热风的节奏,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陈青的手臂。 “舒服吧?也就是我脾气好,换别人早把你这身皮扒了做围脖。” 陈青关掉吹风机,随手拨弄了一下狐狸耳朵。 “外头那俩货是我发小,正躲灾呢,一会儿还得有人来找麻烦。” “你待会儿机灵点,别随便露头,把人吓坏了不好收场。” 白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肢惬意地舒展着。 那一双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嘴巴没张,一道清脆软糯的声音却钻进了陈青的脑海。 “哼,凡夫俗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本大仙若是现了人形,怕是要把他们魂儿都勾没了。” 陈青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自从得了龙珠,他对这世间神神鬼鬼的门道可谓是求知若渴。 “哟,听这口气挺狂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变出的人样儿到底啥水平?网红脸?还是大明星?” 狐狸脸上露出一抹傲娇,它抖了抖刚干透的毛发,尾巴高高翘起。 “庸俗!本大仙修的是幻化之道,一旦化形,那是九天玄女下凡,沉鱼落雁都形容不出我的万分之一。” 陈青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只不到膝盖高的小东西。 “吹,接着吹。你要真那么美,怎么还是一身狐狸毛?” 第66章 看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你懂什么!” 白狐有些炸毛,前爪愤愤地拍了拍大理石台面。 “我要是想变,那是分分钟的事。但我这修的是幻身,不是肉身。” “这人形嘛,那是给别人看的。心里想什么最美,看到我就是什么样。” “那两个傻小子若是见了我,指不定把我看成哪个梦中情人呢。” 陈青听得一愣。 合着这就是个高级定制版的心想事成? “千人千面?这也行?” “少见多怪。” 白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晃着脑袋开始科普。 “这妖物化形,路子野得很,统共也就那三条道。” “哪三条?” “第一条,那是笨功夫,叫炼神。” “老老实实吞吐日月精华,熬个几百上千年,把神魂练得跟铁打的一样。” “这种最稳,但也最慢,还没修成估计就被雷劈死了。” 白狐撇撇嘴,显然对这种苦行僧式的修炼法嗤之以鼻。 “第二条嘛,走捷径,采阳补阴。专找你们这种气血方刚的男人下手,吸干了精气神来填补自身。” “这种见效快,但是损阴德,容易遭天谴,也就是你们人类故事里那些害人的狐狸精干的事。” 陈青下意识地紧了紧浴袍领口,往后退了半步。 这小东西刚才看他的眼神,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狐似乎看穿了陈青的想法。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龙神大人的阳气太冲,我怕烫嘴。” “这第三条路子,叫采余气。这世上死人多的地方,怨气、死气重,混着那没散干净的人气儿,也能凑合着用。” “所以在乱葬岗修炼的也不少,不过修出来的都带着股尸臭味,下作。” 陈青听得津津有味。 “那你呢?你修的又是哪一门?” “本大仙自然与众不同。” 白狐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修的是幻术。我不变肉身,我变的是环境,是人心。” “只要我想,这破浴室能变成皇宫大殿,这浴缸能变成瑶池酒海。” “我的天赋幻身若是修到极致,甚至能扭曲五感,让你摸着石头觉得是美玉,喝着白水觉得是琼浆。” 陈青瞳孔微缩。 这不就是精神控制加全息投影吗? “那要是我想摸真的呢?你这看得见摸不着啊。” 白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要想摸得着,那就得用替身之法。随便找个刚死的漂亮尸体,附身上去,借尸还魂。” “不过那皮囊是死的,时间久了会烂,得不停地换……” “停停停!” 陈青一阵恶寒。 “这也太重口味了,特殊癖好啊这是。” 白狐叹了口气,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所以说难啊。要想修出真正的血肉真身,那是仙的境界。” “脱胎换骨,重塑肉身,那是逆天而行。如今这世道灵气稀薄,也就是传说中的狐仙奶奶能做到。” “我不过是个小妖,离那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它这一番话,说得凄凄惨惨戚戚。 陈青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眼神在白狐身上来回扫视。 “按照你这说法,你的幻身其实就是通过精神波干扰对方的大脑皮层,产生特定的视觉信号。” “而那个环境变形,不就是裸眼3D加上全息投影技术吗?” 白狐一脸懵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鸟语。 陈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啧啧称奇。 “幻觉是虚拟成像,附身是硬件借用,修成真身那是生物3D打印技术。” “啧啧,以前觉得玄学挺玄乎,现在怎么看都像是高科技啊。” “看来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白狐嗤笑一声。 “幻术这玩意儿,修的是心。我不用变什么全息投影,我只要把你脑子里那根筋搭错,让你觉得我是美女,那我就是美女。” “哪怕我是一坨泥巴,在你眼里也是天仙下凡。这就叫相由心生,懂不懂?” 陈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捏着毛巾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不就是精神攻击吗? 要是以后跟人干架,不用动刀动枪,直接让这狐狸丢个大范围幻术,把那些混混打手全给弄得神魂颠倒。 这可是顶级的群控技能啊! 他看向白狐的眼神变得火热。 白狐下意识地往浴缸边缘缩了缩。 “你那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本大仙刚才说了,对你的阳气没兴趣!” 陈青收回目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以后能派大用场。不过你现在这身板太脆,还是别去战场上送人头了,老实待着吧。” “看不起谁呢!” 白狐气得胡须乱颤,前爪狠狠挠了一下瓷砖。 “别光说不练,来,给爷变一个。” 陈青往马桶盖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大戏的架势。 “光这么看有什么意思?你也让我见识见识,到底是怎样的九天玄女,能让人把魂儿都勾没了。” 白狐动作一僵,原本高昂的气势瘪了下去。 它有些局促地在台面上转了两圈,尾巴也不甩了。 “变是能变,但现在不行。” “怎么?技能冷却?” “缺道具!” 白狐停下脚步,有些难为情地看了陈青一眼。 “我要是有几百年道行,自然随心所欲。但我现在火候不够,得借个东西压住妖气,顺便当个模子。” “你去给我找个死人的头盖骨来。” 陈青脸上的笑容凝固。 “啥玩意儿?” “头盖骨啊,最好是那种刚死不久的,还没烂透的……” “打住!” 陈青一脸嫌弃地摆摆手。 “我说怎么聊着聊着画风突变呢?刚才还科学神学呢,这会儿直接变聊斋了?” “我可是龙神,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刨人家祖坟?这缺德事我可不干。” 白狐有些委屈,两只前爪扒拉在一起。 “不用头盖骨也行,那你得给我找个灵气足的宝贝。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把身子藏起来,尤其是尾巴和爪子,容易露馅。” “得有个东西顶在头上,聚拢精气,让人一看就眼晕,那样我就能把这身皮毛给遮过去了。” 灵气足的宝贝? 陈青摸着下巴,眉头微皱。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宝贝。 不对,还真有一个。 他心念一动,手掌一番,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出现在掌心。 那是之前在湖底,从那座坍塌的水晶宫废墟里顺手捞出来的盾牌残片。 第67章 那我岂不是炼了个寂寞? 白狐那一双媚眼瞪得滚圆。 “这是什么东西?好重的威压!” “湖底下捡的。” 陈青把玩着那块沉甸甸的残片。 “当时湖底不太平,我碰上个硬茬子。这盾牌里头,藏着烛九阴的一缕残魂。” “虽然只剩个魂渣子了,但这盾牌本身材质特殊,应该能当你那个头盖骨用吧?” 白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盾牌边缘。 它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同类的气息,却比它高贵千万倍。 那是曾经翱翔九天,掌控岁月的神兽。 如今却只能寄宿在这块残铁之中,连个囫囵个儿都没有。 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白狐抬头,看向陈青的眼神变了。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把自己捞回来,又用龙气温养,恐怕自己的下场比这烛九阴还要惨。 它突然前肢跪地,朝着陈青拜了下去。 “主上大恩,奴家没齿难忘。往后这盾牌便是我的栖身之所,只要主上一声令下,哪怕是刀山火海,奴家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外头那几个虾兵蟹将脑子不太灵光,回头我也能帮主上调教调教,保准让他们哪怕是横着走,也能走出个人样来。” 陈青哑然失笑,伸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把事儿办好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洁美三个字。 陈青眉梢一挑,接通电话。 “喂,苏大美女,这时候打电话,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电话背景嘈杂得很。 “陈青,鱼塘改建的事,可能得缓缓了。” 陈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出什么事了?” “最近雨太大了,上游水库压力很大,水位线一直在涨。如果雨不停,很有可能会引发洪涝灾害。” “我现在就在堤坝上。单位下了死命令,全员取消休假,必须死守第一线。” “我作为水质检测员,得时刻盯着水源污染情况,防止灾后疫病。” 陈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能听出苏洁美语气里的决绝。 “到底怎么回事?这一带的水系向来平稳,怎么突然就到了要死守堤坝的程度?” 苏洁美声音断断续续。 “源头在南水江上游。连日暴雨把几条主要支流都灌满了,官方预估的数据早就爆表了。” “现在不是水位高低的问题,是多个水库同时超警戒线,只能泄洪。” “泄洪?” “对!目前已经出现了三次洪峰,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凶猛。” “上游有几处老旧堤坝没扛住,溃口漫堤,据我刚刚拿到的内部通报,受灾群众已经超过四万人了!” 陈青握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南水江今年的汛期太邪门了,简直像是要把过去十年的雨一次性下完。” 苏洁美喘了口气。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导师来了。他是国家防总的特聘专家。” “这就说明上面已经注意到这边的严峻形势,大部队马上就到。” 陈青沉默片刻。 “那你呢?那种环境太危险,你只是个水质检测员,没必要拿命去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不走。我知道单位里有些人恶心,也知道柳采晴她们巴不得看我笑话。” “但这会儿走了,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我决定了,这次防汛结束,我就把辞职信甩她们脸上,但在那之前,这片水域的卫生防疫,我得盯着。” 这姑娘,骨子里有着一股子不输男儿的韧劲。 陈青嘴角微微上扬。 “好样儿的。注意安全,要是真扛不住了别硬撑,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啰嗦。” 苏洁美笑了一下,电话匆匆挂断。 陈青放下手机,眉头却没松开。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洪水肆虐的画面。 这就是水的两面性。 静时滋养万物,怒时毁天灭地。 作为新任河伯,眼看着这种大灾在眼前发生却无动于衷,那他还修什么龙神之道? “怎么?心软了?” 白狐懒洋洋地趴在洗手台上,前爪扒拉着那块乌黑的盾牌残片,一脸惬意。 “我说主上,你也太把这事儿当回事了。自古以来,人族治理水患那一套早就玩出花儿来了。” “什么大禹治水,李冰修堰,哪次不是惊天动地?他们有他们的活法,你这点微末道行,瞎操什么心。” 陈青没理会它的嘲讽。 “话不是这么说的。在其位谋其政,既然领了这水君的神职,就没有看着百姓遭殃的道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治水之道,在于疏堵结合。 想要硬抗那是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疏通。 但扬江那是华夏龙脉之一,体量太大。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疏通,怕是一进去就被那恐怖的水压碾成肉泥。 不能好高骛远。 得先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陈青眼中精光一闪。 南城这边的山川河沿岸,必须保住。 想要真正掌控水流,对抗洪峰,光靠现在的肉体凡胎肯定不行。 必须得把这段水域炼化,让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炼化了南水江的一段,借助大江之力,哪怕是十米巨浪,也能被他按下去! 可是…… 陈青突然转过身。 “狐狸,有个事儿我想不通。”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本大仙修炼。” “你看啊,这炼化法宝我懂,滴血认主嘛。炼化一座山我也能理解,毕竟山在那儿不动。但这炼化江河……” 陈青一脸纠结。 “水是流动的啊!俗话说抽刀断水水更流。” “我前一秒把灵气注入进去,把这一段水给炼化了,下一秒这水哗啦流走了,流到下游去了,那我岂不是炼了个寂寞?” “这一江春水向东流,我得有多少灵气才够填这个无底洞?” 白狐抬起头,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因为水会流走,所以怕灵气散失?” “我的天,你这脑回路,这问题问得也太清新脱俗了吧!” “笑够了没有?” 陈青确实是两眼一抹黑。 别的天选之子,要么有个随身老爷爷。 要么自带系统说明书。 再不济脑子里也会突然蹦出一段传承记忆。 他倒好,全是瞎捉摸。 第68章 我这是飞升了? “我这龙神之位来得蹊跷,属于半路出家,自学成才。” “这种基础理论,我上哪儿知道去?” 陈青把手一摊,也不装了。 “我是真不懂,水流走了,灵气不就也没了吗?这就像往漏斗里倒油,一边倒一边漏,怎么可能存得住?” 白狐笑得在台面上打滚。 “亏你还是大学生,这点道理都想不通。水是活的,灵气也是活的。” “谁让你把整条江的水都炼成你的洗澡水了?” “哪怕是上古真龙,也不可能把自己管辖的四海之水全都炼化。” “真要那样,龙王爷早累吐血了。掌控水域,靠的是权柄,不是蛮力。” “权柄?” “没错。古时候的河神水伯,上任时玉帝都会赏赐一方治水印。” “这就好比是官府的大印,盖了章,这文件才生效。” “有了治水印,往水脉源头一镇,这一方水土就得听你号令。水流千转,令行禁止。” “至于四海龙王,那就更霸道了。它们根本不需要那种身外之物,体内的龙珠就是最强的治水印。” “龙珠一出,万水臣服,哪怕是普通的凡水,在龙威之下也能化作钢铁。” 陈青听得心驰神往,随即又是一阵颓然。 道理是听明白了。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龙珠我现在是有,但这玩意儿在我这里跟个大爷似的。” “除了偶尔护主,根本不听指挥,更别说拿出来当印用了。至于玉帝赏赐的治水印……” 陈青苦笑一声。 “现在是21世纪,天庭都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去哪儿找玉帝要印去?这不是死局吗?” “谁让你去找玉帝了?真是榆木脑袋。” 白狐尾巴抽在陈青的手背上。 “你那水晶宫是摆设吗?既然继承了这水君府邸,那治水印肯定就在宫里!” “那是河伯水府的镇府之宝,怎么可能没有?” 陈青愣住了。 “在宫里?不可能啊,我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龙书案上除了个笔筒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印?” “谁告诉你治水印一定是个印章了?” 白狐纵身一跃,跳到了陈青肩膀上。 “带路吧,我的大人。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不把这东西找出来,你也别想什么治水了,直接去抗沙袋吧。” 光影流转间,那座巍峨的水晶宫再次出现在眼前。 此刻的水府内隐隐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吆喝声。 “往哪儿走?” 陈青站在正殿门口,有些茫然。 “后院,点将龙潭。” 白狐在他肩头指挥若定。 穿过回廊,绕过那几根盘龙玉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白玉广场。 引活水环绕,中间是一方深不见底的碧绿深潭,潭水上方瑞气蒸腾。 此时,这平日里冷清的点将龙潭旁,竟然热闹非凡。 陈青定睛一看乐了。 只见广场上,三百多只巴掌大的青虾,正排成了一个还算方正的队列。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两道身影正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臣,蟹鬼,参见主上!” “老臣龟丞相,恭迎龙神大人!” “全体都有!向主上敬礼!” 三百青虾转过身,大鳌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陈青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是你们训练出来的?” 龟丞相满脸都写着得意。 “回禀主上,这是老臣与蟹都尉连夜操练的成果。” “虽然这些虾兵灵智初开,但胜在听话。既然主上要治水,没有一支令行禁止的水族大军怎么行?” 它转过头,冲着蟹大点了点头。 “蟹将军,给主上露一手!” “得令!” 蟹大一声怒吼。 “变阵!鱼蛇阵!” 话音未落,广场上的虾兵们首尾相连,蜿蜒游动。 在广场上盘旋穿插,攻防转换之间竟然颇有章法。 陈青忍不住点头。 有这支队伍在,疏通河道,清理淤泥,哪怕是以后维持水域秩序,都能省不少心。 “不错,有点意思。” 陈青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少了一个?那个最闹腾的皮大虾呢?” 按理说,这种热闹场合,那个被点化成皮皮虾精的家伙绝对是冲在最前面的,怎么这会儿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听到这话,龟丞相和蟹鬼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蟹鬼伸出爪子指了指广场角落里,那个巨大的钟鼓基座。 “夏先锋,在那儿趴着呢。” 陈青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巨大的石质基座下方,一只五彩斑斓的皮皮虾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两只标志性的弹射鳌软塌塌地垂在两边,时不时还抽搐两下,嘴里吐出一串白沫。 看起来走得很安详。 “死了?” 陈青吓了一跳。 “没没没,没死,就是昏过去了。” 龟丞相赶紧解释。 “主上,您不是刚带回来两条电鳗吗?那两条小家伙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身上还带着电呢。” “这夏先锋您也知道,是个愣头青。它非要上去摆老资格,说是要试试新人的斤两……” 陈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作死的风格,确实是皮大虾没跑了。 “然后呢?” “然后。” 蟹鬼接过话茬。 “那个公的电鳗,好像叫皮卡丘的那个,大概是被它烦得不行,打了个喷嚏。” “噼里啪啦一阵蓝光闪过,夏先锋就这样了。” 陈青没好气地抬起手,掌心水灵气对着那张虾脸就是一巴掌。 “醒醒!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地上的皮大虾浑身一激灵,两只弹射鳌弹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 “主上?” “我这是飞升了?” 陈青气极反笑。 “飞个屁!再不醒我就把你扔油锅里飞升。” “说说吧,怎么回事?听龟丞相说你去调戏新来的电鳗了?” 一听这话,皮大虾两只大鳌不好意思地搓了搓。 “冤枉啊主上!属下那是去切磋武艺。谁知道看着文文静静,性子那么烈。” “起初电我那一下,酥酥麻麻的,跟做理疗似的,劲儿正好,那是真舒坦,属下寻思着这也就是个按摩的力度……” 第69章 霸道龙王爱上村姑? 陈青眼角抽搐。 这货居然还是个抖M? “所以呢?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皮大虾嘿嘿一笑。 “属下寻思着,既然是练功,那就得下猛药。” “我就把那个公的皮卡丘也喊过来了,让他们两口子一起上,甚至还挑衅说没吃饭吗,用点力……” 连一向沉稳的龟丞相都忍不住把头缩进了壳里,显然是没眼看。 两只电鳗一起放电,还让人家全力以赴? 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这是嫌命长急着投胎。 陈青扶着额头。 这就是他的先锋官? 如果不开口,看着还挺威猛,一开口就是个相声演员。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虽然是胡闹,但身为先锋大将,不知轻重,玩忽职守,必须罚。” “这几天南城水位暴涨,正是用人之际。罚你带一队虾兵,十二小时轮换巡逻水府方圆五里。” “要是放进来半点污秽东西,我唯你是问!” 皮大虾一听,大喜过望。 “得令!主上放心,谁敢闯您的水晶宫,我一鳌锤爆他的狗头!” 说完,这货冲进虾兵方阵,拉起一支队伍,朝着水府外围游去。 龟丞相见状,也挥舞着令旗,继续组织剩下的虾兵操练阵法。 处理完这活宝,陈青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一公一母两只电鳗正警惕地看着这边。 白狐蹲在陈青肩头,爪子忍不住向前探了探。 “啧啧,这就是电鳗?听说这东西能释放几百伏的高压电,连鳄鱼都能电翻。真有那么厉害?” 它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那皮大虾被电得直抽抽。 陈青斜了它一眼,坏笑道。 “厉害不厉害,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这一身毛发,导电性肯定不错。” “要是电一下,估计能炸成个蓬松的毛球,绝对拉风。” 白狐浑身的毛炸起。 “少打本仙的主意。” “我们妖修最怕的就是雷劫,这玩意儿虽然不是天雷,但也是雷电之力,本能懂不懂?” 它那副怂样把陈青逗乐了。 也没再逗它,陈青正色道。 “行了,兵也练了,将也收了。现在该办正事了。你说的那个治水印,到底藏在哪?” 这才是当务之急。 白狐理了理被吓乱的毛发,伸出爪子指了指大殿后方。 “藏宝库。” 水晶宫的后殿。 当两人跨过门槛时,陈青却傻眼了。 真就是家徒四壁。 偌大的藏宝库里,除了几排光秃秃的架子,连根毛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底蕴?” 陈青指着那几个落满灰尘的石架。 “耗子进来了都得哭着走!哪来的治水印?” 白狐却是不慌不忙,轻盈地跳落在地。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谁告诉你宝贝一定要放在架子上的?” 它抬起爪子,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上轻轻按了几下。 “仔细看。” 一道道流光在墙面上飞速游走。 无数古老的篆文在墙壁上沉浮。 即使只是看着,陈青都感觉到体内的龙珠似乎在与之共鸣。 “这就是治水印?” 陈青喃喃自语。 “确切地说,这叫水龙图,而这间密室的地下,连通着水龙池。” 白狐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傲然。 “当年的龙王之所以能统御一方水系,靠的就是这两件法宝。” “水龙池能日夜不停地汲取水脉精华,凝练灵水。” “哪怕是普通的水,只要在那池子里走一遭,也能变成疗伤圣药。” “或者是剧毒之水,全看主人心意。” “而这墙上的水龙图,就是整个水域的中枢控制系统。” “炼化了它,这方圆百里的水流走向、深浅、流速,甚至是水中每一条鱼的位置,都在你一念之间。” “有了它,你要治水,根本不需要像大禹那样到处挖沟。” “你只需要站在这里,动动手指,外面的洪水就会乖乖改道。” 陈青听得心潮澎湃。 这简直就是神话版的智能水利控制中心! 如果真能掌握这东西,别说是这次洪水。 以后整个城市的供水系统,水质安全,甚至是干旱调节,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这么牛的东西……” 陈青伸手抚摸着墙壁上温热的纹路。 既然这水晶宫如此厉害,前任龙王又有这般通天手段,为什么这里会荒废? 甚至连那个所谓的龙王,最后都只剩下一颗龙珠? 陈青转头看向白狐。 “这前任龙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么大的家业说扔就扔了?” 白狐沉默了。 它蹲坐在地上,目光有些飘忽。 “他啊,原本不是这里的龙神。他是北海龙宫的四太子。” “北海四太子?” 陈青一愣。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哪吒闹海打死的是东海三太子,这怎么又冒出来个北海四太子?这也是个惹事的主?” “呸!别拿那种纨绔子弟跟四爷比。” 白狐啐了一口。 “四爷天资纵横,是北海千年来最有希望修成真龙的天才。只可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美人关?” 陈青立刻搬了个空的石墩坐下。 “细说细说。” 白狐瞥了他一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四爷年轻气盛,不喜龙宫枯燥,常化作凡人游历人间。” “有一天,他在江边遇到了一个浣纱的农家女。” “那姑娘不是什么绝世美女,家里更是穷得叮当响,三代贫农,还要受当地地主的剥削。可四爷偏偏就动了凡心。” “为了接近那姑娘,堂堂龙宫太子,隐瞒身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流浪的穷小子,天天跑去给人家当长工,干农活。” 陈青听得目瞪口呆。 这剧本怎么这么像现在的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 只不过变成了,霸道龙王爱上村姑? “那后来呢?” “后来?” 白狐冷笑一声。 “后来这事儿就变味了。四爷是什么人?那是司掌风雨的龙族。” “他看那姑娘一家种地辛苦,就偷偷施法。” “天旱了就布雨,水涝了就疏通,甚至还能精准预测第二天的天气。” “时间一长,那十里八乡的庄稼都长得格外好。但这功劳,都被算在了那姑娘头上。” “因为四爷不想暴露身份,每次都是借姑娘的口说出来的。” “比如明天要下雨,大家快收衣服,或者后天大晴天,适合晒谷子。结果言出法随,百试百灵。” “久而久之,那姑娘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福星,深受乡亲们的爱戴。” 第70章 这就是所谓的满天神佛? 说到这里,白狐长长叹息。 “可坏就坏在这个名字上。” “那地方有个恶霸地主,平日里鱼肉乡里。” “他听说了这姑娘的神奇之处,根本不信什么福星,只觉得这姑娘身上肯定藏着什么赚钱的秘方,或者是某种瑞兽转世。” “这种人,眼里只有利。” “于是,那地主放出话来,既然是福星,那就该进我家的门,旺我家的财。” “不管那姑娘愿不愿意,三天之后,就要强纳她为第十八房小妾!” “那姑娘也是个烈性子,宁死不从。” “她爹看着老实巴交,关键时刻却是个狠人。” “当晚就给了闺女一包干粮,让她连夜过河去找四爷,转头就对外宣称,闺女跟货郎私奔了,败坏了门风,已经逐出家门。” 陈青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那地主能罢休?” “罢休?当然不。” 白狐轻轻摇头。 “可就在那姑娘找到四爷的第三天夜里,地主家突发大火。” “那是真火,水泼不灭,硬生生把一座三进的大宅院烧成了白地,全家老小除了几个长工,没一个跑出来的。” “官府查了半天,最后定性为天干物燥,烛火走水。” 陈青心头一跳。 这哪里是走水,分明是龙王动怒。 “后来呢?他们回去了?” “回去了。” 白狐叹了口气。 “那几年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清贫,却胜在安稳。直到第二年,大旱来了。” “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河床干裂得能塞进拳头,村里甚至开始有人易子而食。” “那姑娘心善,看着乡亲们受苦,整日以泪洗面,一遍遍追问四爷到底什么时候能下雨?” “四爷看着心爱之人消瘦的脸庞,终究是没忍住,那是泄露天机,更是强行干预因果。” 白狐的声音沉了几分。 “他承诺,三日之内,必有甘霖。” “说完这话,四爷就出了门。” “第三天。 天依旧燥热。 那姑娘端着木盆在仅剩的一点河湾边洗衣,突然感觉水温骤降。 水面破开。 一条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浮出水面,那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岸边,威压震天。 姑娘吓呆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从那双骇人的龙目中,读出了一丝熟悉的温柔。” “当晚,电闪雷鸣。 久违的暴雨倾盆而下,干裂的大地大口吮吸着甘霖,全村百姓跪在雨中嚎啕大哭,叩谢苍天。 夜深人静,油灯如豆。 姑娘一边帮浑身湿透回家的丈夫擦着头发,一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雨? 四爷沉默良久,握住了那双颤抖的手。” “因为,那雨是我布的。” 他是北海龙宫高高在上的四太子,却甘愿为了一个凡女,困守在这方寸之地,披星戴月,甚至不惜违背天条私自布雨。 姑娘没有尖叫,没有昏厥。 她只是红着眼眶,颤声央求。 让我看看真的你。” “四爷拗不过,起身走到院中。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夜空。 黑龙腾空而起,盘旋于云雾之间。 那一刻,姑娘仰着头,任由雨水打湿脸庞。 这通天彻地的神龙,是她的丈夫!是这方百姓的救世主!” “然而,好景不长。” 白狐语气骤转急促。 “那年汛期,洪水暴涨,来得比往年都要凶猛百倍。那不是天灾,是人祸,或者说神祸。” “百姓对天帝不敬,供奉稀缺,天庭震怒,下旨决堤淹城,以示惩戒。” 陈青听得拳头硬了。 仅仅因为供奉不够,就要淹死一城百姓? 这就是所谓的满天神佛? “那姑娘跪在泥水里,拽着四爷的裤脚,哭求他救救大家。可这一次,四爷犹豫了。” “那是天旨。违抗天命,是要上斩龙台的!那是一刀两断,神魂俱灭的下场!” 一边是至高无上的天威,一边是黎民百姓的性命。 怎么选? “四爷不想死,他想带着姑娘远走高飞。可那姑娘是个死心眼。” “姑娘说你是龙神,受一方香火,就该护一方平安。如果你怕死走了,那我就陪着乡亲们一起死在这洪水里!” “我若死,也是你的妻,生生世世,碧落黄泉,绝不独活!” “四爷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刚烈的女子,决定连夜进山,哪怕耗尽毕生修为,也要强行开山挖渠,将这滔天洪水引向大海,给苑城百姓搏出一条生路。” “临行前,四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他将这水晶宫的控制权交托给了妻子,并指着这面水龙图,留下了最后的嘱托。” 白狐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青。 “四爷说:此去九死一生。若洪水退去后,七日之内我不曾归来,便是出了变故。” “到时候,需取那龙灵水注入这水龙图的阵眼,以此修复水脉灵机,或许还能救我一命。” “这四太子,倒也是个倒霉催的。” 陈青听罢。 把这水晶宫的控制权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 这跟把核弹发射箱,交给幼儿园小朋友有什么区别? 知道密码也够不着按键啊。 要想修复这并不完整的《御水龙图》,重聚水脉灵机,需得整整九百九十九滴龙灵水。 按照现在这末法时代的稀薄灵气,别说三条大河,就是找个灵气充裕的小水沟都难。 “这活儿没个百八十年干不完,等我攒够了,坟头草都得有三丈高。” 陈青两手一摊,满脸写着臣妾做不到。 白狐懒洋洋地趴在沙发扶手上。 “短视。” “龙族乃是长生种,寿元无尽。区区两三百年,不过是打个盹儿的功夫。” “你既承了这份因果,得了这泼天机缘,自然要受这份累。” “激活龙图,那是一劳永逸的大事,怎能因噎废食?” 陈青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茬。 两三百年? 他现在才二十多岁,连三十岁的坎儿还没迈过去呢。 夜色渐浓,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突然。 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那是来自神魂深处的警示。 是夏小虾。 “大王!有情况!” “鱼塘南面,有七八个生人正在靠近,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第71章 想挖我的祖坟? 陈青双眼微眯。 深更半夜,七八个大汉摸到这荒郊野岭的鱼塘边,总不能是来赏月吟诗的吧? 除了那伙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盗墓贼,不做他想。 也就是那个叫白牙的狠人。 “好大的胆子。” “白狐,走,干活了。” 一人一狐从后窗翻出,身形一矮,钻进了茂密的草丛。 鱼塘外围。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夏小虾此刻正率领着六十只全副武装的虾兵,只等猎物下水。 陈青屏住呼吸。 远处树林里,两个人影猫着腰,朝着陈青的小院摸去。 陈青正欲出手,借着微弱的月光。 那撅着屁股,走一步回头看三眼的猥琐姿势,怎么这么眼熟? 待那两人摸到墙根底下,陈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张昊。 李阳。 这两个活宝,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演什么潜伏? 陈青按住蠢蠢欲动的白狐,示意静观其变。 墙根下。 张昊压低了嗓音。 “阳子,你想好了?这要是让陈青那倔驴知道咱们让他跑路,指不定怎么骂咱们呢。” 李阳一边搓着手,一边喘着粗气。 “骂就骂吧!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那伙人一看就是亡命徒,陈青留这儿就是个死。” “咱俩虽然没本事,但报个信总行吧?让他赶紧卷铺盖卷儿滚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黑暗中,陈青心中是一股暖流。 这就叫兄弟。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翻进去叫醒他。” 张昊咬咬牙,双手搭上墙头,哼哧哼哧往上爬。 陈青这院墙,为了防贼,上面可是特意插了一圈碎玻璃渣子。 “哎哟!扎手!” 张昊一声闷哼,身子一歪,差点没掉下来。 李阳在下面托着他的屁股,也是一脸痛苦面具。 “你快点!我想尿尿!” 两人好不容易翻过了墙头。 李阳落地姿势没掌握好,脚下一软,只听得一声闷响。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一股恶臭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李阳,你踩啥了?” 张昊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李阳脸色铁青,抬起脚底板看了看,悲愤欲绝。 “这特么谁家狗拉屎不挑地方啊!正中红心!” “别废话了,那边就是鱼塘,赶紧去洗洗!” 两人慌不择路,直奔鱼塘边而去。 李阳更是急得不行,到了岸边,连鞋都没脱,直接把脚伸进了水里,用力在水草上蹭着。 “这水怎么这么浑……哎?什么东西滑溜溜的?” 李阳感觉脚脖子碰到了一根软绵绵的东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水底深处。 正在睡梦中流哈喇子的皮卡丘,被一只人手抓住了尾巴。 起床气爆发。 一道蓝白色电弧照亮了整个鱼塘。 李阳头发根根竖起,跳起了霹雳舞,嘴里吐出一连串不明意义的音节。 张昊还没反应过来,见兄弟抽搐,下意识伸手去拉。 “阳子你怎么了!” 导电体+1。 两兄弟手拉手,在岸边上演了一出爱的魔力转圈圈,颤抖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双眼一翻,齐齐向后挺尸。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不远处的树林里。 那几个蛰伏的黑影,显然也雷击给整懵了。 “老大,那是什么玩意儿?高压电网?” “这陈青的小院,有点邪门啊。” 领头的人正是白牙。 他脸色阴沉地盯着那两具倒地不起的身体。 这哪是鱼塘,这分明是龙潭虎穴! 为了两个小喽啰去试探这种未知的危险,不值当。 “撤!” 白牙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既然这院子进不去,那就直接去正主儿那儿。河堤下面的龙墓才是关键,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暗处。 陈青缓缓直起腰。 果然。 这帮人的目标根本不是他,而是那龙墓! “想挖我的祖坟?” 陈青拍了拍白狐的脑袋。 “跟上。” 陈青双目微阖,体内那颗龙珠剧烈搏动。 他整个人向着那群黑影激射而去。 这速度,比博尔忒还要快上三分,简直非人类。 然而,身旁还有一道白影比他更快。 白狐那是正儿八经修炼有成的妖物。 四条腿着地,几个起落间便已把陈青甩在身后,直扑树林深处。 那落在最后面的一个黑衣喽啰,正往林子里钻,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回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团白影带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正以不科学的速度逼近。 “妈呀!有鬼啊!救命!” 这喽啰当场两腿一软,往灌木丛里钻。 哨音刺破了夜空。 陈青眉头一皱,脚下再次发力,想要在其接应之前将人拿下。 可就在这时。 远处数百米外的田间公路上,两道光束亮起。 引擎轰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竟冲下了公路,压着田埂,朝着树林边缘冲来。 “上车!快!” 越野车一个甩尾,轮胎卷起大片泥土,掉头就跑。 “给我留下!” 陈青暴喝一声,右手虚空一抓,想要调动附近的水汽阻拦。 然而。 指尖只凝聚出几滴可怜的水珠,还没飞出两米就散落在风中。 这里离鱼塘太远了。 随着距离水源越来越远,那股龙力退去,速度骤降。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陈青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大树上。 空有一身河伯的名头,稍微远一点就成了软脚虾。 这御水术的等级实在太低,覆盖范围更是小得可怜。 “别白费力气了。” 白狐不知何时已经折返,蹲坐在树杈上。 “你现在的道行,离了水域就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想凭两条腿追上四个轮子,那是痴人说梦。” 陈青抬头看向白狐,眼神热切。 “狐仙大人,有没有什么缩地成寸,或者御风而行的法术?” “哪怕是次一点的神行符也行啊!这腿短的亏我是吃够了。” 白狐嫌弃地甩了甩尾巴。 “贪多嚼不烂。先把你的控水本事练明白再说。至于法术以后看心情教你。” “不过,虽然追不上,但这股土腥味儿,隔着十里地我也能闻到。” 陈青眼睛一亮。 “能追踪?” “废话,上车。” 白狐扬了扬下巴,指向鱼塘边停着的那辆旧皮卡。 第72章 这水不对劲,有妖气 陈青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回冲。 既然两条腿跑不过,那就比比谁的车技好! 破旧的皮卡车冲上了省道。 夜色深沉。 副驾驶上,白狐抬起爪子指个方向。 陈青紧握方向盘,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这条路他认识。 是通往邻市的一条老路,年久失修,路况极差,弯道极多,平时连老司机都不愿意走。 这帮盗墓贼选这条路,显然是为了避开监控和检查。 “这帮孙子,跑得倒挺快。” 看了一眼里程表,已经狂飙了三十多公里。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两侧全是漆黑的杂草。 “慢点。” “前面的气味不对劲。” 陈青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 “怎么了?” “太安静了。” 白狐眯起眼睛。 “而且,有一股很浓的柴油味,混杂着杀气。” 话音未落。 就在皮卡车刚刚转过一个急弯。 两道惨白的高强度远光灯,从路旁的一条岔道里射出,打在陈青的挡风玻璃上。 陈青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状况,一辆重型半挂卡车,朝着皮卡狠狠撞来! “坐稳!” 陈青目眦欲裂。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生死一瞬。 既然没有水,那就造水! 不对,路边有水! “给我起!” 他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意念锁定了路基下的那滩积水。 皮卡的车身侧滑出去,避开了那辆重卡的正面撞击。 重卡的保险杠蹭过了皮卡的车尾。 皮卡车翻滚着冲向路基下的深沟。 “水!护驾!” 陈青心中狂啸。 沟底的浑水,稳稳地托住了坠落的车身。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米多高。 车内,安全气囊弹出。 陈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咳咳,还没死吧?” 副驾驶上,白狐甩了甩一身的泥水,有些狼狈地抖了抖毛。 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推开变形的车门,站到了淤泥中。 冰冷的泥水漫过膝盖,却让他的神智清醒,力量也在快速恢复。 他抬头看向公路上。 那辆红色的重卡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扬长而去。 借着重卡的尾灯,陈青看清了车牌。 真的狠。 为了甩掉尾巴,竟然在半路设伏,直接要把他连人带车碾成肉泥。 原本他只是想保住水晶宫,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但现在,性质变了。 “白牙是吧?盗墓团伙是吧?” “这梁子,咱们算是结死了。不把你们这群地老鼠一个个揪出来摁死在水里,老子这个龙神倒过来写!” 沟底污泥翻涌,化作数条液态触手,吸附住皮卡的底盘。 “起!” 泥水炸裂。 那辆重达两吨的皮卡被水流托举而起。 减震弹簧青烟狂冒。 陈青一脚油门踩死,向着前方咬去。 几公里外,红色重卡驾驶室。 满脸横肉的司机哼着小曲,单手扶着方向盘。 刚才那一撞,手感扎实,那辆破皮卡肯定成了废铁。 “那是什么?” 副驾驶上的同伴突然把脸贴在后视镜上。 司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只这一眼。 “见鬼了!那车不是翻沟里了吗?!” “别愣着!他追上来了!再撞一次!” 同伴歇斯底里地咆哮。 司机回过神,脸上横肉抽搐。 “命硬是吧?老子看你能硬几次!” 他一打方向盘,沉重的车身占据了路中央,封死了所有超车路线。 后方,皮卡车内。 陈青面无表情。 他几次尝试变道超车,前方的重卡卡住身位。 只要皮卡敢露头,挂车尾部就甩过来。 这种路况,这种速度,硬超就是车毁人亡。 “跟我玩路怒?” 陈青嘴角勾起。 既然陆地上没路,那就在水里开! 意念动处,龙吟隐现。 “水来!” 路基下方的浑水沸腾,冲天而起。 无数水流在空中交织凝固,在皮卡车的右侧铺设出一条只有轮胎宽度的水路,与公路平行,却悬浮在半空之中! “坐稳了。” 重卡司机正得意地看着左侧后视镜,确信对方无法超车。 右侧车窗突然传来奇怪的敲击声。 司机下意识地扭头往右看。 这一看。 只见窗外,那辆破皮卡竟然悬浮在半空中,与他的驾驶室齐平!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位上,那个年轻人的眼神淡漠。 这是人是鬼?!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夜间的雾气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锥,悬停在陈青的指尖前方。 “去。” 陈青屈指一弹。 冰锥射出,脆弱的车窗玻璃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司机眉心多了一个血洞,那冰锥贯穿了他的头颅。 失控的重卡车身向右倾斜,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进了深深的水沟。 皮卡车轻巧地落地,四个轮子稳稳回归沥青路面。 陈青连刹车都没踩,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一团废墟,脚下油门轰鸣,扬长而去。 这就是龙性? 霸道,护短。 “别回味了,前面出事了。” 副驾驶上,一直沉默装死的白狐突然人立而起。 陈青收敛心神,抬头望去。 前方几公里外的山川河大堤方向,夜空被映得通红。 连成一片的手电筒,探照灯和火把,趴在堤坝上。 那是抢险的信号! 随着距离拉近,隆隆的水声甚至盖过了汽车引擎的噪音。 那是真正的怒涛。 陈青将车停在堤坝下方的土路上,推门下车。 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即使不用眼睛看,体内的龙珠也在疯狂预警。 这里是大堤最险要的老虎口。 堤坝后面,就是五个村庄,八百多亩良田,还有数千条人命! “这水不对劲,有妖气,还是大妖。” 白狐眯起眼睛,浑身毛发炸起。 “不管什么妖,这堤要塌了。” 陈青闭目感应了一瞬,脸色铁青。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堤内部,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住下一波洪峰的冲击。 一旦决堤,下面就是一片泽国。 “进去待着!” 陈青意念一动,直接将白狐收进了水晶宫空间内。 下一秒。 他助跑几步,纵身一跃,扎进了浑浊的河水中。 他在水下极速穿梭,靠近堤坝决口处。 还没浮出水面,嘈杂的人声就顺着水波传了下来。 “沙袋!快!这边顶不住了!” “别在那傻站着!快填!” 第73章 拿你这孽龙试刀! 陈青在一处芦苇荡后冒出头。 只见岸上灯火通明。 数百名村民和抗洪抢险的战士正扛着沙袋,嘶吼着往一个个管涌处填压。 而在人群最前方,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正暴跳如雷。 那是苑城市的市委副书记,刘建国。 此刻,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领导,双目赤红。 “刚才那个缺口里冲出来的是什么?!啊?!” “全是沙子!” 刘建国一把揪住一个胖子的衣领。 “钢筋呢?!老子问你钢筋呢?!” “这么大的防洪大堤,你们竟然敢用竹片代替钢筋?!” “这是要拿底下几千老百姓的命去填啊!你们这群畜生!” 若是老天爷要收人,那是命。 可若是这帮蛀虫把堤坝修成了豆腐渣,那就是谋杀。 一声脆响突然从脚下传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处刚刚填了一半沙袋的缺口塌陷。 浊浪滔天。 翻滚的浑水,拍向正在缺口处扛木桩的三名年轻战士。 “小心!” 根本来不及躲闪,巨大的冲击力将三人卷入漩涡,其中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更是直接砸了下去。 几根抛下的救生绳被冲得无影无踪。 “快给老子救人!” 刘建国疯了似的就要往水里冲,被身边的警卫死死抱住腰。 浑浊的水面下,陈青悬浮在水中,身周三尺之内,激流自动避易。 他的双眼泛着淡淡的金光,透过层层泥沙,清晰地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凡人之躯在天地之威面前,实在太过脆弱。 那三个战士在漩涡中拼命挣扎,但身上的雨衣和装备此刻吸饱了水。 “治水护人,乃是本分。” 陈青心中念头一起。 暗流改变了流向。 三股柔和的水托力兜住了那三名战士的脚底。 水面之上,正绝望嘶吼的救援队突然瞪大了眼。 只见那滚滚漩涡竟然诡异地平复了一瞬。 紧接着,已经沉底的战士半个身子都露了出来。 “抓住了!快拉!” 岸上众人七手八脚,死命拽着绳索将两人拖回岸边。 但还有一个! 水下三米。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混凝土块压住了他的左腿。 阿黄肺里的空气已经耗尽,双眼翻白。 陈青身形闪动,出现在阿黄身侧。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那块沉重的混凝土上。 凡人看来重逾千钧的死物,在拥有龙神之力的陈青手中,轻若鸿毛。 给我开。 巨大的混凝土块在水底翻滚着被推开数米。 紧接着,陈青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托。 “出来了!阿黄出来了!” 岸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个战友扑进泥水里,一把抓住浮出水面的阿黄,硬生生把他拖上了满是泥泞的大堤。 没等这口气喘匀,更恐怖的声音传来。 决口处的裂纹还在扩大。 原本只是这一处渗水,现在连带着周围十几米的堤坝都开始出现裂痕。 这座豆腐渣工程,终于撑不住了。 刘建国面如死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堵不住了。 再硬堵,就是拿人命去填。 “传我命令!” “除去敢死队留下封堵,其他人立刻撤退!通知下游五个村,老人孩子立刻上山。” “青壮年若是愿意,就上来帮忙,不愿意的,我不怪他们!能跑一个是一个!” 几个满身泥浆的村民红着眼睛。 “作孽啊!这就是报应!” 一个黑脸汉子跪在地上。 “那天王云道那个老疯子说河里的鱼都朝着龙王庙拜,这是要发大水的兆头。” “让我们修堤,我们还笑话他是封建迷信!还拿石头砸他!我们是遭了天谴了啊!” “别嚎了!后悔有个屁用!” 旁边的人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那老道士虽然疯癫,但这话应验了!赶紧搬沙袋,不然全村都得完!” 恐惧激发出这群庄稼汉最后的血性。 没人跑。 既然是自己酿的苦果,哪怕把命搭上,也得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水下。 陈青听着岸上的哭喊。 他身形一摆,逆流而上。 这里是水势最猛的地方,也是洪峰的力量节点。 想要保住这豆腐渣大堤,光靠堵是不行的,必须釜底抽薪,卸掉这洪水的劲。 陈青盘膝悬浮于急流之中,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御水龙图,转! 体内的龙珠光芒大盛,透体而出,将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水域照得通透。 那滚滚而来的浑浊洪流,一旦进入这个范围,黑水被龙珠过滤。 一丝丝精纯的水之精华反哺入体。 陈青只觉得通体舒泰。 在这洪水中修炼,炼化龙珠的速度,竟然比在水晶宫里打坐还要快上十倍! 治水即修行。 陈青心有所悟,加大了龙气的输出。 随着他意念的操控,这百米河段的流速诡异地慢了下来。 虽然水位依旧在涨,但那种冲击力,却被他削去了三成。 岸上。 正抱着沙袋,往缺口里跳的村民们突然感觉压力一轻。 “水流变慢了!” “老天爷开眼了!龙王爷显灵了!” 刘建国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此刻看着明显减缓的水速,也抓起扩音器嘶吼。 “机会!这是老天给的机会!都给我上!把那个缺口给我堵死!” 数百人像是打了鸡血,沙袋、石块、甚至报废的卡车,疯狂地往缺口里填。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处致命的决口,终于被一座小山死死压住。 所有人累得瘫倒在泥水里,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刘建国靠在一棵树上,颤抖着手想点一根烟,却发现烟盒早泡烂了。 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 河面暴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凶猛的气息,从上游呼啸而至。 陈青睁开双眼。 来了。 真正的洪峰。 刚才那些不过是前菜。 哪怕在水底,陈青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长身而起,周身龙气沸腾。 “来得好!正愁龙珠炼化太慢,拿你这孽龙试刀!” 山川河畔,半山腰的一座破旧山神庙前。 穿着破烂道袍的王云道,带着几十个相信他的老弱妇孺躲在这里。 视线尽头,一条高达数米的白线,向着那刚刚修补好的堤坝碾压而来。 第74章 水里有条金龙! 周围的村民吓得面无人色,甚至有人已经哭着闭上了眼睛。 王云道跪在泥泞中,将那三柱香高高举过头顶。 “四渎龙神在上!弟子王云道,愿折寿十年,叩请龙君显圣,救我不懂事的愚民一命!” 那些原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村民,看着王云道孤绝跪地的背影。 心头那根坚硬的弦,崩断了。 这一夜,若非这疯道士死活拦着不让下山。 此刻他们怕是早已成了河底的冤魂。 “咱就信这一回!”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双膝一软,跪进泥泞。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几十号老弱妇孺,不论懂不懂那些祭祀的规矩,全都朝着那浑浊咆哮的黑水,重重叩首。 香烟袅袅,混入风雨。 却诡异地没有熄灭,反而直冲云霄。 大堤之上。 刘建国扔掉了那个没用的扩音器。 因为在那高达数米的白色洪峰面前,任何电器的声音都像是蚊子叫。 比刚才决堤时更恐怖十倍的巨浪,正裹挟着千钧之势,要把这堤坝碾碎。 “没东西填了!” 有人嘶吼。 沙袋空了,石头光了,连卡车都填进去了。 刘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没人也没东西了?老子还是人,你们还是人!” 他一把拽住身边那个已经吓傻的年轻民兵。 “手拉手!就算是死,也得给老子站成一道墙!我们要告诉这该死的老天爷,这是人的地盘!” “书记……” “连起来!不想后面爹娘淹死的,都给老子把手扣死!” 嘶吼声盖过了雷声。 几百个泥猴子一样的人,红着眼,咬着牙,在摇摇欲坠的堤坝上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没人敢回头看。 因为那轰鸣声已经就在脑后。 此时,水底。 陈青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仅仅是水的重量,更是天地之威。 但他体内的龙珠却在疯狂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那是遇到了对手的战栗。 “凡人血肉筑堤,岂能让你这孽障逞凶!” 陈青双目睁大。 一声低沉的龙吟。 原本人形的陈青,周身金光暴涨。 无数水流在他体表飞速交织。 那不是肉身化龙,而是意到了。 给我,吞! 陈青双手虚抱成圆,对着头顶压下来的万吨洪峰,狠狠一吸。 河道中央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金色漩涡凭空出现。 对着那不可一世的白色巨浪迎头撞去。 半山腰,大石头后面。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年轻后生,整个人僵硬了。 “咋了?娃子你咋了?”旁边老人急问。 后生指着河心。 “水里有条金龙!它把浪吃下去了!” “啥?!” 众人望向河面。 虽然肉眼看不清细节。 但那河面上突然炸开的一团金光,还有那莫名其妙塌陷下去的大坑,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而堤坝上的人,感觉却完全不同。 刘建国紧闭双眼,已经在等待那粉身碎骨的一击。 预想中的重击没有到来,反倒是一阵狂风夹杂着漫天水雾,狠狠拍在了脸上。 “没了?” “浪没了?” 刘建国回头。 只见那原本应该将他们拍成肉泥的滔天巨浪,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不科学……” 随队的几个水利专家手里拿着测量仪,却仿佛在看天书。 刚才那能量级,那是几万吨的冲击力啊,动能守恒都被狗吃了吗? 半山腰上。 王云道却早已老泪纵横。 他也不擦脸上的雨水,只是对着河心那渐渐消散的金光,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龙神显圣!龙神显圣啊!” 这一刻,再顽固的村民也绷不住了。 事实摆在眼前。 若非神明出手,那铺天盖地的水墙,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求龙王爷保佑!” “龙王爷千秋!” 虔诚的祈祷声,在大雨中连成一片。 水下深处。 陈青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记龙吞水,虽然霸道,却抽干了他体内近半的灵力。 凡人之躯,强行驾驭龙威,负荷太大。 但他不敢停。 周围那滚滚浑水,在他眼中此刻全是最精纯的补品。 御水龙图,炼! 陈青疯狂运转功法,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第二道浪,碎。 第三道浪,吞。 第四道浪,压。 堤坝上的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怀疑人生。 这洪水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每次看着都要完蛋了,结果到了跟前就变成了洒洒水? “这雨下得邪门,这水走得更邪门。” 刘建国手还有点抖,但眼神却一直往上游那个位置瞟。 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替他们扛着。 水底。 陈青再次化解一道巨浪后,身形一晃,差点没稳住。 龙珠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体内的龙气只剩下不到五成。 “不对劲。” 陈青眉头紧锁,感知顺着水流向上游探去。 这一探,让他心头一沉。 后面还有。 而且不是一道两道,足足八道洪峰一浪高过一浪。 “若是继续这么硬抗,我就算不被累死,也会被抽干。” 陈青看着自己已经有些透明的手掌,脑海中飞速盘算。 堵不如疏。 大禹治水,也是靠疏通河道,而非强行堙堵。 我是这水域的主宰,为何要像个莽夫一样跟水硬碰硬? 水无常形,顺势而为。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既然挡不住,那就让你滚蛋! 他身形一转,不再正面迎击洪流,而是顺着水势潜入河床底部。 双手结印。 “起!” 陈青低喝一声,控制着暗流开始旋转。 他要在水底造一条滑梯。 第五波,第六波巨浪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堵水墙。 这一下,连半山腰有望远镜的那个后生都吓得扔了望远镜。 “完了!这次真完了!太大了!” 堤坝上,刘建国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浪头,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高! 然而,就在那水墙距离堤坝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那原本笔直撞向堤坝的巨浪,突然在距离岸边三米的地方,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 巨大的水流竟然硬生生拐了个弯! 数万吨的洪水,擦着堤坝的边沿,顺着河道中心,咆哮着冲向了下游。 堤坝上,几百号人保持着防冲击的姿势,看着那明明应该拍在脸上的浪花,就这么滑过去了? 第75章 龙王爷在上,信男给您磕头了! “这水成精了?” 那个被刘建国拽着的民兵,呆呆地看着河面,连手都忘了松开。 “别瞎说!” 刘建国虽然嘴上呵斥,但心里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 这特么完全不讲基本法! 半山腰上。 王云道看着这一幕,原本跪着的身体直立起来。 “看见没!” “龙王爷那是绕着咱走呢!这是神龙摆尾啊!” 村民们哪还用他说。 这一刻,哪怕是最坚定的无神论者,心里的那堵墙也塌了。 科学解释不了这会拐弯的浪。 那就只能是神学。 “龙神爷爷保佑!” 那后生重新捡起望远镜,也不看了,直接跪在地上,把头磕进了泥汤里,比谁都响。 王云道那张脸上,雨水混着泪水恣意横流。 脑门重重磕在湿滑的山石上,血印子顿时渗了出来,可老头浑然不觉疼。 “都在这愣着干啥!这是神龙显灵啊!” “还不跪下!这要是没有龙王爷刚才那神来一笔,咱们村这就绝户了!” 无论是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是刚才还嘴硬的后生,此刻全都齐刷刷跪倒一片。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除了神明,谁能让这几万吨的洪水听话地拐弯? “龙王爷在上,信男给您磕头了!回头一定给您重塑金身,在此立庙!” 王云道又是狠狠一记响头。 一旦开了头,村民们的祈祷声便像开了闸。 “求龙王爷保佑,保佑我家那三亩地别被冲垮了,今年全指着它活命呢。” “信女愿吃素三年,求龙王爷保佑我儿这次高考能中个一本,光宗耀祖。” “龙神爷爷,保佑我媳妇肚子争气,这回一定要生个带把的啊!” “保佑我发财!发大财!” 几公里外,一辆车正沿着泥泞的乡道疾驰。 车轮卷起大片泥浆。 车内,陈青惨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 刚才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 好在,守住了。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堤坝方向,陈青收回目光。 天灾已解,接下来该收拾人祸了。 张昊和李阳被那群盗墓贼追杀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按照张昊的说法,那帮人手里有猎枪,还有炸药。 这镇底下,绝对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得先摸摸底。” 正面硬闯肯定不行,自己现在灵力透支,还没恢复到巅峰,而且对方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人,必定有恃无恐。 必须先搞清楚沙场的地形和人员配置。 “派谁去?” 陈青眉头微皱。 识海里的水晶宫中,虾兵蟹将倒是不少。 可这里是陆地,又是干燥的沙场。 让皮皮虾或者大闸蟹爬进去? 怕是还没等到地方,就被那帮亡命徒当成下酒菜给煮了。 那只白狐倒是机灵,也会幻术。 陈青摇了摇头。 那是只狐狸,目标太大,而且那沙场里既然有盗墓贼。 那帮人常年和土耗子打交道,对野兽最是敏感。 一只白狐出现在那里太过扎眼,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还得找个不起眼的。 最好是那种满大街都是,就算飞到脸上都没人会在意的东西。 陈青突然一脚刹车。 路边是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沟,因为刚下了暴雨,里面积满了浑浊发绿的脏水。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但陈青的眼睛却亮了。 他推门下车,蹲在那臭水沟旁。 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一层细小的黑点,正在水里一拱一拱地蠕动。 孑孓。 也就是蚊子的幼虫。 “就是你们了。” 陈青嘴角勾起。 蚊子这东西,前半生在水里,后半生在天上。 只要是生在水里的,那便算是水族,便归自己这个水君管辖! 哪怕成年后飞上了天,那也是出身水族的空军! 最关键的是,谁会防备一只蚊子? 哪怕它就在你耳边嗡嗡叫,你也只会觉得烦,而不会觉得它是个窃听器。 “起。” 陈青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水灵之气,轻轻点在水面上。 一道波纹扩散。 数十只原本正在蠕动的孑孓,身体剧烈颤抖,表皮迅速裂开。 整整七十二只。 这一批新生的蚊子,个头比普通蚊子要小上一圈。 通体漆黑如墨,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它们没有像普通蚊子那样乱飞,而是整整齐齐地悬停在陈青面前的空气中。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陈青脑海中建立。 那是视野的共享。 陈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七十二个分裂的画面。 听觉、视觉,完全同步。 甚至只要他心念一动,还能控制这些小东西的飞行轨迹。 “体型极小,飞行无声,复眼夜视,还能吸血传毒……” 陈青看着眼前这团黑雾,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自己麾下的第一支空军侦察连。 “去吧。” 陈青挥了挥手。 “替我看看,那帮敢动我兄弟的杂碎,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陈青闭着眼。 太完美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把灵魂,撕裂成了无数微小的碎片,却又依然紧紧攥在手心。 最妙的是,这份掌控力,就在弹指之间。 简直就是为老六量身打造的神技。 “主上,奴家有些看不懂了。” 识海深处,白狐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响起。 它正趴在空荡荡的水晶宫台阶上。 透过陈青的神识,好奇地打量着那些丑陋的小虫子。 “您堂堂水君之尊,掌控江河湖海,为何要费神点化这些污秽之物?” “若是嫌手下无人,奴家去给您抓几只虎豹豺狼,炼成傀儡,岂不比这更有威风?” 陈青心底冷笑回应。 “威风能当饭吃么。” “若是拉出一头猛虎,这会儿早就被那帮亡命徒的土枪打成筛子了。” “兵者,诡道也。这蚊子虽小,却是最好的斥候。” “能飞天,能入水,能钻缝,还能带毒。” “在现代社会,这就是微型无人机群,还是生物能续航无限的那种。” 白狐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尾巴,不再言语。 只是一双狐眼盯着那画面,似乎也在琢磨这其中的门道。 此时,画面流转。 七十二只掠过几公里的荒地,那座尘土飞扬的白沙镇沙场,已近在咫尺。 第76章 在这有人敢动我周阎王的地盘? “停。” 陈青心念一动。 一只蚊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大门旁的一棵枯柳树上。 那儿蹲着个中年汉子。 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迷彩服,裤脚挽着,鞋上全是泥巴。 乍一看,这就是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装得真像。 陈青冷哼一声。 若是换做以前,自己绝看不出破绽。 可现在,透过蚊子的复眼,那汉子哪怕是一根汗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这人的虎口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挥刀留下的。 最讽刺的是,当他抬手擦汗时,那脏兮兮的袖口里,不经意间闪过一抹金光。 那是一块表。 纵横四海系列。 好家伙,一个看大门的,戴着几十万的名表蹲在泥地里抽烟? 这沙场的水,比那臭水沟还要浑。 远处突然传来轰鸣声。 一辆满是泥点的黑色车冲了过来。 车子没减速,直接冲进大门,卷起漫天黄沙。 “呸!这帮孙子,开个车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那个蹲着的农民老赵啐了一口唾沫,却还是动作麻利地站起身。 车门打开。 一条粗壮得像柱子似的大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个像黑塔般的壮汉。 满脸横肉,寸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 外号黑熊。 “老赵!别在那装死人了,赶紧进来,大哥有事。” 黑熊冲着门口吼了一嗓子。 老赵眼里的精光一闪,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弓着腰小跑了过去。 “来了来了,熊哥,啥事这么急啊?”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沙场深处的一栋二层红砖房。 “跟上。” 陈青双眼微眯,食指轻轻一勾。 七十二只黑蚊化整为零,顺着门缝的破洞,渗了进去。 视野切换。 一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躺着个独眼龙。 独眼周。 这白沙镇的一霸。 在他对面的破旧沙发上,坐着个纹身男。 正是昨晚开车的李华。 旁边还有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弟。 桌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账本,单据。 “你们两个,滚出去守着。” 独眼周突然开口。 那两个黄毛钻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独眼周,刚进来的黑熊,老赵,还有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李华。 “把李华带里面去。” 独眼周努了努嘴,指向办公室里面的一个小套间。 那原本是个棋牌室,但这会儿窗户都被厚厚的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丝光亮。 李华的脸白了。 “周哥,大哥!昨晚的事儿真不赖我啊!” 李华跪在地上。 “那是老陶自己命不好!那半挂车突然失控,谁知道会把他给撞死。” “那小子命大跑了,我也没想到啊!周哥,老陶的后事我包了!” “要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绝不皱眉!” 他是真怕了。 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办事不力还折了兄弟,按家法是要三刀六洞的。 老赵和黑熊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直接拖进了小黑屋。 “闭嘴!” 独眼周走到门口,反手把厚重的隔音门锁死。 落锁的声音让李华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毒打并没有落下。 “老陶死了就死了,那是他命贱,压不住财。” “至于昨晚那两个跑掉的小兔崽子,也不重要。” 李华愣住了,傻乎乎地张大嘴巴。 “大哥,那你这是?” 独眼周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叫你进来,是因为有桩泼天的富贵,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这事儿,除了咱们这几个心腹,绝不能让外面的弟兄知道半个字。” 沙场外几百米处的灌木丛后。 陈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双目紧闭。 神识却早已借着那两只微小的复眼,死死钉进了那间小黑屋。 一声凄厉的惨叫。 跪在地上的李华佝偻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啊,痛死老子了!” 这声音根本不是李华的。 李华浑身抽搐,翻起的白眼珠子慢慢归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真晦气。” 独眼周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半分惊恐,那只独眼中反而透出一丝戏谑。 “哟,老陶,还是这年轻的身板好使吧?白捡了个二十来岁的壳子,你这回算是赚大了。” 坐在沙发上的李华,也就是附体成功的老陶,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唾沫。 “赚个屁!这小兔崽子身子骨虚得很,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没把我的魂给挤出去。” 老陶低头看了看这双年轻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随即抬头看向独眼周。 “周哥,这里不安全,咱们得撤。” 独眼周手里盘着的血色核桃一停。 “怎么说?在这有人敢动我周阎王的地盘?” “不是道上的。” 老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昨晚那两个小崽子,绝对不是普通人。尤其是那个开车的,邪门得很。” “那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好躲过去的,那是控水的法术!” “法术?” 黑熊瓮声瓮气地插嘴。 “老陶,你是不是昨晚撞迷糊了?这年头哪来的法术,除非是龙虎山那帮牛鼻子老道。” “闭嘴!” 老陶转头,那阴毒的眼神吓得黑熊退了半步。 “老子这条命都在这行当里滚了几十年了,是人是鬼分不清?” “那水根本就不对劲,像是活的一样!周哥,这地方绝对不能久留。” “那小子既然能破了我的煞气,就能找上门来。” 独眼周眼睛寒光乍现。 “有点意思,看来咱们是从那龙墓里带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连这种高人都引来了。” 他当机立断,把桌上的图纸往怀里一揣。 “走!换个地方再细聊。” 四人鱼贯而出。 外面的办公区烟雾弥漫。 那两个守门的黄毛小弟正凑在一起抽烟打屁,见几位大哥出来,赶紧掐了烟头站好。 “李哥?” 一个小弟试探着叫了一声,觉得李华的气质好像变了个人。 “看什么看!把招子放亮点的!” 老陶顶着李华的脸,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嗓子。 “你们两个,给我守死这大门!除了咱们的车,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听见没有!” “是!听见了!” 两个小弟点头。 第77章 是统御五湖四海的真龙 门外,一辆面包车早已发动。 老赵拉开滑门,先让独眼周上去,随后几人迅速钻进车厢。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 两只不起眼的黑蚊滑翔进了车厢。 几公里外。 陈青睁开眼,嘴角勾起。 挂挡,给油。 远远地吊在那辆车后面。 视野再次切换到摇晃的车厢内。 车速极快,颠簸得厉害。 独眼周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图纸。 后排的老陶、黑熊和老赵也是一言不发,每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 陈青一边操控着车辆保持距离,一边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附体夺舍,这种只存在于志怪里的手段,竟然真的出现在现代都市里?” 之前那只白狐虽然也提过借尸还魂,但那是它是灵兽,修的是幻化之道。 可这帮人,明明就是一群盗墓贼,怎么也会这一手? “主上,您太高看他们了。” 识海中,白狐不屑地打了个哈欠。 “这也配叫夺舍?不过是仗着从那什么龙墓里沾染的一点阴煞尸气,强行挤进活人的躯壳罢了。” “这种状态叫做妖魂,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活鬼。” 白狐语气中满是嘲弄。 “他们没有灵力来源,也没有修炼法门,这具肉身很快就会因为阴阳冲突而腐烂。” “到时候,他们就得像寄生虫一样,不断地寻找新的宿主。一群可怜又可恨的孤魂野鬼罢了。” 陈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龙墓。 看来这帮人手里的那张图纸,还有他们这身诡异的能力,都跟那个地方脱不了干系。 就在陈青准备操控蚊子飞得更近一些,听听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时。 画面一黑。 神识连接中断。 陈青心头一跳。 最后传回来的画面里,是一只粗糙的大手,拍了下来。 是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老赵! “好敏锐的直觉。” 这帮亡命徒虽然不懂法术,但这在刀尖上舔血练出来的警觉性,简直比野兽还要可怕。 仅仅是蚊子翅膀扇动的声音,竟然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主上莫慌。” 白狐的声音适时响起。 “几只虫子罢了,死便死了。您体内怀揣龙珠,假以时日,是统御五湖四海的真龙。” “而在他们眼里,您是未知的恐惧。” “您有水晶宫做后盾,有整条江河做弹药库。而他们,不过是一群靠着尸气苟延残喘的烂泥。” 白狐的话,驱散了陈青心头那一丝犹豫。 是啊。 自己可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 面对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若是还要畏首畏尾,那这也太窝囊了。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他踩下油门。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几斤几两!” 夜色浓稠。 只有镇中心那家刚刚翻修的超市还亮着灯牌,停车场空空荡荡。 一辆车滑入阴影,引擎熄灭。 陈青推门下车,夜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 他微微侧头,肩膀上那只白色围脖蠕动了一下,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狐狸眼。 “主上,味道在这里断了,但往深处更浓。” “那帮阴沟里的老鼠,身上的尸臭味就算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特别是那股子刚出土的土腥味,想盖都盖不住。” 陈青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建筑群。 那是白沙镇的老城区。 这里住户不少,但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人避开路灯,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间穿梭。 片刻后,陈青在一处荒废的宅院前停下脚步。 院门半掩,早已锈迹斑斑,门槛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就是这儿。” 陈青眯起眼睛。 这里就是最后一只侦查黑蚊失去联系的地方。 “主上,小心有诈,这种亡命徒睡觉都睁着半只眼。” 白狐身形一闪,轻盈地跃上斑驳的围墙。 陈青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院外,意识沉入识海中的水晶宫。 御水术,起。 院落角落里,一口早已干涸枯竭的老井深处,忽然传来细微的咕咚声。 寒气顺着井口蔓延,透明的水流封堵住了房屋的前后门窗。 细微的结冰声响起。 顷刻间,整座房屋的一层出口已被坚冰彻底焊死。 陈青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水球凭空浮现。 随即边缘迅速锋利化。 水刀。 随着对龙珠力量的炼化。 他对水的掌控早已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冲击。 这种形态变化,才是御水术真正的杀招。 “水无常形,既可滋养万物,亦可斩断金铁。” 陈青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掌心的水刀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又分出一缕心神,地上的积水缓缓隆起,在他身旁扭曲变形。 几秒钟后,一个通体由水构成的透明人赫然成型。 除了没有五官,这具水分身的身形轮廓与陈青一般无二。 “守在这里,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陈青低声下令。 水分身僵硬地点了点头,手持一把同样的冰刀,死死守住了正门。 做完这一切,陈青提着水刀,脚下发力,整个人冲入屋内。 破旧的木门被气浪掀开。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灰尘和几件破烂家具,但人早已不知去向。 跑了? 就在这时,头顶瓦片传来三声轻扣。 是白狐的信号! 陈青没有丝毫迟疑,脚尖一点地,一股水流托举着他的脚底,平稳送上房顶。 夜风呼啸。 白狐正趴在飞檐翘角之上,尾巴指向斜前方约莫五十米外的一栋二层小楼。 那是周围唯一亮着灯的三户人家之一。 “主上,你看那个窗户。” 二楼的防盗网上,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蜷缩在那里。 陈青神识一动,仅存的几只黑蚊迅速飞掠过去。 借着复眼视角,他看清了。 是一个长满羽毛的活物,正瞪着一双大眼,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 暗哨! 这帮盗墓贼果然谨慎到了极点,哪怕换了藏身处,也要留下一双眼睛盯着屁股后面。 “找死。” 陈青冷哼一声,双手虚握。 在那黑影周围,四道无形的水墙凭空升起,形成一个透明的牢笼,向中间挤压。 防盗网上的黑影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啸,张开双翅,竟试图撞破窗户逃窜。 第78章 白牙他们是冲着龙王祭坛去的! “下来吧你!” 陈青右手一挥。 一条晶莹的水鞭抽在那东西的翅膀根部。 这一将那黑影抽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地摔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滚落下来。 还没等它落地,一抹白影扑了上去。 白狐锋利的爪子死死按住对方的咽喉,一身妖气勃发,压得那东西动弹不得。 陈青从房顶跃下,借着惨白的月光,终于看清了被白狐按在地上的俘虏。 那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猫头鹰。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正翻着白眼,一脸的不服气。 “放开老子!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动你猫爷,信不信等虎四爷来了,剥了你们这俩畜生的皮!” 这猫头鹰竟然口吐人言! 陈青眉头一挑,手中水刀微微下压,刀尖距离猫头鹰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 森寒的水汽冻结了猫头鹰眼睫毛上的露珠。 “虎四爷?那是谁?” 陈青语气平淡。 手腕却微微一转,水刀切断了猫头鹰脖子上的一撮翎毛。 刚才还叫嚣着的猫爷,身子一僵. 这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还要快。 “别别别!真龙爷爷!” “都是误会啊!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路过的!我上有八十岁老母猫头鹰,下有……” “闭嘴。” 陈青手中水刀轻轻拍了拍它那张大饼脸。 “我问,你答。敢有一句废话,今晚我就尝尝红烧猫头鹰的味道。” 猫头鹰浑身一哆嗦。 “您尽管问!只要不杀我,别说虎四爷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就是这镇上有几只母猫我都告诉您!” “你是谁?那帮盗墓贼把你留在这儿干什么?” 猫头鹰浑身肥肉一颤。 “我是谁?” 它歪着大脑袋,清澈愚蠢且迷茫。 “我是大雁?不对,大雁往南飞。” “我是麻雀?也不对,麻雀太小了,不够塞牙缝。” 陈青眉头紧锁。 这家伙在装傻? “少给我装疯卖傻!说人话!” 这一吓不要紧,猫头鹰浑身羽毛炸开,活像个蒲公英球。 “别杀我!我使劲想!” 它语速极快。 “我是喜鹊!我是乌鸦!我是白鹭!我是我是隔壁二大爷家养的芦花鸡?” 十分钟过去了。 陈青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这只死鸟嘴里蹦出了不下五十种禽类的名字。 甚至连蝙蝠这种哺乳动物都冒出来了,偏偏就是说不出它自己是谁。 更离谱的是,每隔两分钟,这货看陈青的眼神就变得陌生一次。 “大哥,您哪位?吃饭了吗?” 猫头鹰一脸无辜地看着陈青,仿佛之前的威胁根本不存在。 陈青额头青筋直跳,掌心水汽涌动,真想一刀把这只只会胡言乱语的肥鸟给剁了做刺身。 就在这时,一直踩着猫头鹰胸口的白狐忽然抬起头。 “主上,且慢。” 白狐松开爪子,围着猫头鹰转了两圈,鼻尖凑近对方的脑袋嗅了嗅。 最后甚至伸出爪子,扒开了猫头鹰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不用问了,这家伙脑子坏了。” 陈青收住水刀,疑惑地看向白狐。 白狐叹了口气。 “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得就像这镇上的泔水汤。” “我们妖类若是没有机缘,灵智极难开启。” “即便开了灵智,若是长时间得不到灵气滋养,或是受了什么刺激,神魂就会退化。” 它指了指地上还在喃喃自语我是谁的猫头鹰。 “这家伙以前肯定修炼过,有点道行,但现在嘛,这就是个老年痴呆加健忘症晚期。它的记忆是碎的,像一团浆糊。” 陈青看着地上那坨肥硕的羽毛球,杀意散去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荒谬感。 搞了半天,抓了个傻子? 猫头鹰似乎听懂了白狐在帮它说话,连忙蹭到白狐脚边,一把抱住白狐的后腿。 “狐仙奶奶!救命啊!这凶神要吃红烧猫头鹰啊!我肉酸,不好吃,我有风湿,我有骨质疏松……” 陈青没理会它的哭嚎,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问不出身份,那就问点哪怕是傻子也能记住的本能。 “中午那两只黑蚊子,味道怎么样?” 陈青的声音响起。 正抱着白狐大腿痛哭的猫头鹰动作一滞。 “蚊子,香,血气足……” “想起来了吗?” 陈青立刻追问。 猫头鹰身子一抖,眼神终于聚焦了一瞬。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我就叫飞猫!我是只有格调的猫头鹰,只吃带灵气儿的东西!” 终于问出来了。 陈青趁热打铁。 “既然叫飞猫,那你那个独眼龙同伙呢?还有跟你一起的那条狗?他们去哪了?” “独眼龙?那是谁?” 飞猫眼神又开始涣散,但很快它似乎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词,大叫起来。 “狗?那是白牙大哥!” “白牙让我们守着……” 飞猫痛苦地用翅膀拍打着脑袋。 “守着什么?是不是龙墓?是不是地下的宝贝?” 陈青步步紧逼,水刀再次凝聚,悬在飞猫头顶三寸处。 飞猫语无伦次地尖叫。 “我不知道什么龙墓!白牙说要去龙宫!找亮晶晶的宝贝!” 龙宫? 陈青心头一跳。 这白沙镇附近哪来的龙宫? 这里是内陆,离最近的海边也有几百公里。 等等。 陈青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投向了白沙镇西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在建筑学的地质勘探课上,老师曾经讲过白沙镇的地质构造。 这里在亿万年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而镇子西北角的那片石林,就是典型的喀斯地貌。 当地老人管那片怪石嶙峋的地方叫乱石岗。 但在更古老的县志里,那里有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 龙王祭坛。 相传每逢大旱,百姓便会去那乱石岗的深处祭拜。 那里出产一种极为罕见的白玉,质地温润,遇水则生烟。 白玉为骨,水脉为魂。 那是传说中龙王行宫的基石! 那所谓的龙宫,根本不是在水里,而是在那片曾经是海底的乱石岗之下! 陈青眼中精光暴涨。 白牙他们是冲着龙王祭坛去的! 作为新任水君,陈青体内的龙珠竟然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感应。 那是一种同源力量的吸引。 这帮盗墓贼,倒是给自己指了条明路。 第79章 这就是龙酒!还是那个味儿! 陈青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收紧手指,拎着飞猫那一身肥膘晃了晃。 “别急着走,先把话说清楚。” “白牙现在具体藏在哪?既然你们是一伙的,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飞猫两只翅膀别扭地搅在一起,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 “那个啥,我有健忘症,医生说这是绝症,治不好的,我真不记得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心虚地把脑袋往羽毛里缩。 陈青冷笑一声,掌心水汽瞬间凝聚成一只硕大的拳头,对着飞猫那张圆脸就要砸下去。 “我看你是皮痒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松松骨头,顺便治治你的脑子?” 飞猫吓得浑身炸毛。 “别打!我想起来了!” “我是来监视他的!那家伙心眼多,以前经常偷藏好东西,所以我才守在这儿。” “可我忘了为什么要监视他,也忘了他是谁……” 说到最后,这傻鸟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又断片了。 陈青眉头紧锁,正要再逼问,白狐突然耸动了一下鼻尖。 “主上,这边有情况。” 陈青拎着飞猫紧随其后。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菜窖,入口被杂乱的柴火堆掩盖着。 若不是白狐嗅觉灵敏,根本发现不了。 白狐跳到窖口,探头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跑了。” “这帮家伙倒是警觉,这里撒了大量的雄黄和石灰,还混杂了一种特殊的腐尸水,专门用来掩盖妖气和生人气味。” “看这痕迹,应该是在您刚破门的时候,他们就从这暗道溜了。” 陈青站在漆黑的窖口,目光幽深。 刚才那个猫头鹰虽然傻,但确实是个强力的看守。 如果再加上那只狼妖和独眼龙周全,真打起来未必没有胜算。 为什么要跑? 陈青脑中飞速运转,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散落的空酒坛上。 之前的交手中,那个被附身的李华表现出了极强的爆发力。 但那是建立在燃烧生命力的基础上的。 这些妖魂借尸还魂,最缺的就是灵力补充。 而自己作为新任龙神,身上那股纯正的水运龙威,对这些阴祟之物有着天然的压制。 他们不敢赌。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陈青冷哼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感觉手里拎着的飞猫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别动!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宝贝!” 飞猫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陈青的手,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了黑暗的菜窖角落。 陈青定睛看去。 只见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紫红色葫芦。 葫芦塞子已经不见了,只有瓶口处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正要滴落。 飞猫像个饿死鬼一样,在那滴液体落地之前,伸出长舌头一卷。 那滴液体入了口,飞猫浑身一颤,原本呆滞的眼睛里爆发出两团精光,连那一身杂乱的羽毛都顺滑了不少。 “好酒啊!” “这就是龙酒!还是那个味儿!我有一百年没喝到了!” “这一滴下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脑子都……” 它顿了顿,又迷茫地歪了歪头。 “脑子怎么了来着?” 陈青没有理会它的耍宝,几步上前捡起那个紫红色的葫芦。 葫芦触手温润,虽然已经空了。 但瓶壁上,仍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 哪怕只是闻上一口,体内尚未炼化的龙珠都微微发热。 这就是白狐之前提到过的龙涎酒? 看来这些盗墓贼手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难怪能维持妖魂不散。 “既然他们把这东西都落下了,说明走得很匆忙。” “走,带上这傻鸟。” 回程路上。 为了防止这只有健忘症的猫头鹰半路发疯或者飞丢了。 陈青直接调动水汽,将飞猫五花大绑,像放风筝一样牵在手里。 飞猫被勒得直翻白眼,两只爪子无力地垂在半空,随着陈青的奔跑一晃一晃。 它悲愤地扭过头,看着跟在后面一身轻松,甚至还能优雅跳跃的白狐,心中满是不平。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想当年我也是叱咤风云的一方大妖,如今竟然落得这步田地。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话音未落,前方狂奔的身影一顿。 陈青回过头,双眸之中隐隐有一道金色的龙影闪过。 “你说谁是犬?” 飞猫浑身的肥肉剧烈抖动。 它拼命摇头,把嘴巴闭得紧紧的,甚至还用翅膀尖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天边泛起鱼肚白。 “哎哟!轻点!我的老腰!” 杂物间里,飞猫硬生生塞进了一只满是鸡屎味的竹编鸡笼。 陈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老实待着。要是让我发现你想跑,或者试图给谁通风报信……” “我就把你这一身毛拔光,做成标本挂在门口辟邪。” 飞猫浑身一激灵。 “打死也不跑!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大牢坐,比我在外面流浪强多了!您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 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审时度势的狗腿功夫倒是一流。 陈青没再理会这只满嘴跑火车的傻鸟,转身锁上杂物间的门,大步回到屋内。 桌上,那张古旧的水龙图,在识海的感应下隐隐发光。 与之对应的,是陈青手机屏幕上不断放大缩小的卫星地图。 整整一天,陈青几乎没挪过窝。 他在做连线题。 水龙图上标注的龙脉节点大多是古地名,沧海桑田,地形地貌早已大变。 “白沙镇西北,乱石岗,地下暗河走向……” 陈青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定格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区。 龙宫景区。 虽然名字俗气,被开发成了三流旅游景点。 但地势走向与水龙图上的,潜龙在渊之局惊人地吻合。 就是这里。 陈青眼中精光一闪。 这次行动不比以往,那是真正的龙王祭坛旧址。 如果能炼化那里的地下支流,积攒下足够的龙灵水。 不仅体内的龙珠能进一步融合。 就连识海中那座水晶宫也能得到滋养。 只有实力强了,才能在那群盗墓贼,和背后的势力面前掌握主动权。 “主上,我也需要龙灵水。” 白狐蹲在桌角,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写满了渴望。 作为灵兽,龙灵水对它恢复修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少不了你的。” 第80章 妾身凝出真身,定当以此身相报 陈青收起手机,揉了揉眉心。 那片山区地形复杂,乱石丛生,靠两条腿走得走到猴年马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明天一早出发,得先去搞辆车。普通轿车进不去那种烂路,必须得是那种底盘高,马力足的越野。” 陈青打定主意,目光落在了一身灰尘的白狐身上。 昨晚钻菜窖,又在废墟里打滚,原本雪白的皮毛现在变得灰扑扑的,像只没人要的野狗。 “走,洗澡去。” 白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青一把抄起,径直走向浴室。 温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 陈青动作并不温柔,挤了一大坨沐浴露在白狐身上狠狠揉搓。 泡沫飞溅,原本蓬松的狐狸变成了落汤鸡,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别乱动。” 陈青按住试图挣扎的白狐,指尖穿过它被打湿的毛发。 “到底是灵兽,这皮毛手感确实不错,又软又韧,洗干净了肯定更顺滑。” 白狐翻了个白眼,认命地趴在瓷砖上,任由陈青摆布。 当热风吹过,原本湿漉漉的毛发蓬松起来。 陈青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昨晚那猫头鹰说你是幻化之道的高手,但我看你也就是会变个大小,喷点迷雾。” “能不能来点真格的?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狐族幻术到底有多神。” 白狐抖了抖耳朵,神色有些迟疑。 “主上,我现在修为还没恢复,施展出来的幻术也就是个花架子。只能看,不能碰,一碰就碎,而且可能不够逼真。” “无妨,看看眼界。”陈青摆手。 白狐见状,也不再推辞。 它后腿微屈,端坐在洗手台上。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紧接着,无数道白色的光线从白狐体内迸发而出。 光芒越来越盛,刺得陈青微微眯起眼睛。 数息之后,光芒骤敛。 浴室里的白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侧坐在洗手台上的少女。 少女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裙,一头银发垂落在腰际,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绝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兽耳,以及身后那条不安分摆动的大尾巴。 这一幕冲击力太强。 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画册里走出来的精魅。 “主上。” “我漂亮吗?” 陈青愣了两秒。 不得不承认,这幻术确实厉害。 无论是发丝的光泽,还是裙摆的褶皱,甚至是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灯光。 都逼真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如果不伸手去触碰,根本分不清虚实。 “确实漂亮。” 陈青诚实地点头,目光在少女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转了一圈,心中涌起一丝古怪。 这审美,太精准了。 完全长在了男人的审美点上。 “不过我很好奇。” 陈青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位狐耳娘。 “这种二次元风格的造型,你是从哪学的?我看你平时也不看动漫啊。” 少女眨了眨眼。 “主上,您这可就冤枉妾身了。” “幻化之道,幻由心生。”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陈青的心口位置。 “妾身只是面镜子。这模样并非我学来的,而是直接投射了您脑子里,最想看到的画面。” 陈青没有被这旖旎的画面冲昏头脑。 而是顺着少女那光洁的额头向上滑去,最终停在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上。 捏了捏。 温热,柔软,甚至能感觉到皮下细微的血管跳动。 紧接着,他又探手向后,一把攥住了那条不安分摆动的大尾巴。 少女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水雾。 “疼疼疼!主上您轻点!这是真的!” 陈青嘴角勾起,手上力道未松。 “果然。身体是光影构建的假象,但这耳朵和尾巴,却是实打实的真货。” 这幻术虽然精妙,能骗过眼睛,甚至能模拟出呼吸和体温,但终究掩盖不了本体的某些特征。 狐狸修幻道,尾巴和耳朵是本源所在,最难藏匿。 白狐见被识破,索性也不装了,委屈巴巴地做着鬼脸。 “妾身现在修为大损,能维持这个人形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全盛时期,别说耳朵尾巴,就是这身子骨,也能由虚化实。” “少贫嘴。” 陈青松开手,靠在门框上,眼神恢复了清明。 “既然有破绽,那就说明有破解之法。除了靠手摸,还有什么法子能一眼看穿?” 日后难免会遇到其他修习幻术的妖邪,总不能次次都冲上去揪人家尾巴。 “两个法子。” 少女竖起两根葱白的手指,晃了晃。 “一是绝对的力量压制。龙族乃万鳞之长,天生自带破妄属性。” “只要您释放龙威,寻常幻术在真龙气息面前,根本存不住。” “二嘛,就是炼就龙族破妄眼。那是龙神的高阶神通,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 “不过以主上您现在的阶位,还是洗洗睡吧。” 陈青眉头微挑。 破妄眼太遥远,但这龙威,倒是可以试试。 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座水晶宫微微震颤。 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威严。 “呀!” 坐在洗手台上的少女惊呼一声。 光影消散。 一只湿漉漉的白狐趴在瓷砖上,正用爪子捂着脑袋,冲陈青龇牙咧嘴。 “主上!您这也太粗鲁了!差点把我的神魂都震散了!” 陈青收起气息,看着被打回原形的白狐。 “是你学艺不精。行了,既然想要维持那种形态,就抓紧时间修炼。” 白狐抖了抖身上的水珠,一跃跳上陈青的肩膀。 “修炼也是要资源的啊。主上,刚才那种形态,若是能再给我两万滴龙灵水。” “我就能彻底稳固下来,甚至凝练出真正的妖身。” 两万滴? 陈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水晶宫里那个干枯的水龙池,一天也就能凝聚个三五滴。 陈青瞥了一眼肩头的白狐,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现在的我,撑死也就是个管着这十里鱼塘的小河伯。” “你这胃口,还是等我成了海龙王再说吧。” 白狐也不气馁,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精光。 “那妾身就等着。主上身负真龙传承,迟早有一天会君临四海。” “到时候,妾身凝出真身,定当以此身相报,绝不食言。” 第81章 二十年的兄弟,是用来出卖的? “大饼画得不错,可惜我不饿。” 陈青把你白狐从肩头扒拉下来,扔到客厅沙发上。 “睡觉。明天还要去抄那帮盗墓贼的老窝。”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陈青手里拎着一根还没吃完的油条,一脚踹开了杂物间的门。 几声并不嘹亮的鸡叫声后,角落里的鸡笼一阵晃动。 原本在里面挺尸的飞猫睁开眼,那双斗鸡眼里满是迷茫。 “吃饭了。” 陈青将半根油条扔进笼子。 飞猫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油条,又抬头看了看陈青,歪着脑袋,一脸痴呆。 “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吃这种油腻的东西?本大爷只吃带灵气的老鼠!” 陈青面无表情地回头。 “白狐,这傻鸟又犯病了。” 一道白影闪过。 白狐二话不说,跳上鸡笼,对着飞猫的大脸就是一顿连环巴掌。 飞猫被打得眼冒金星。 终于,在挨了第十下后,那双呆滞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彩。 “别打了!我想起来了!” 它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惨叫连连。 “你是那个凶神恶煞的主子!它是那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我都想起来了!” 陈青冷哼一声,这只有健忘症的猫头鹰也就是欠揍。 “想起来就好。收拾一下,带路。” 既然要去龙王祭坛,这只活地图必须带上。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院门口。 这是陈青一大早去租车行弄来的。 虽然有些旧,但胜在底盘高,耐造。 “进去。” 陈青拉开后备箱,指了指里面。 飞猫看着那狭小的空间,刚想抗议,但在白狐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只能委委屈屈地钻了进去。 还被陈青贴心地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免得路上乱飞。 “出发。” 陈青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越野车卷起一阵黄尘,朝着白沙镇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驶出鱼塘没多远,刚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 陈青一脚刹车。 前方路中央,两道人影并排站着,挡住了去路。 左边的身材瘦高,一脸痞气。 右边的微胖,神色有些躲闪。 正是张昊和李阳。 看到车停下,张昊用力挥着手跑了过来,李阳则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青子!青子!可算堵住你了!” “我和阳子正准备去鱼塘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真是缘分啊!” 陈青降下车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副驾驶座上的白狐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乖巧地趴在座位上,眯着眼。 “找我?” 陈青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是啊!” 张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却不敢和陈青对视。 “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青子,你也知道,兄弟我最近倒霉透顶……” “倒霉?” 陈青打断了他的话。 “张昊,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张昊一愣。 “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二十多年了吧,青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青咀嚼着这个数字,突然笑了。 “二十年的兄弟,是用来出卖的?” 李阳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昊强撑着笑容道。 “青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兄弟听不懂啊。我也只是不想连累你……” “还在装。” 陈青看着这个好兄弟。 “这几天,你们轮流在鱼塘外面的树林里蹲守,拿着望远镜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昨天我去白沙镇,你们后脚就跟人汇报了行踪。” “连脸都不要了?” 张昊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青子,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炒股赔得倾家荡产,首付没了,嫂子的手术费也没了。” “高利贷的人天天堵门泼油漆,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我要是不还钱,他们真的会弄死我全家!” “青子,你帮帮我,真的是最后一次!” 看着痛哭流涕的张昊,陈青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若真是走投无路求助,他陈青哪怕砸锅卖铁也会帮。 但背叛,是另一回事。 “炒股赔钱?” “张昊,你那所谓的高利贷,不过是你用来掩饰贪婪的遮羞布。” “告诉我。” “你和那个叫白牙的盗墓贼头领,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股令人窒息的龙威泰山压顶。 张昊战栗。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说!” 陈青冷哼一声。 张昊剧烈地咳嗽着。 一旁的李阳早就吓傻了,哆哆嗦嗦地缩在车轮旁。 “我其实不叫张昊。” 张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眼神灰暗。 “我叫刘承。辣椒省人。” 陈青倚靠在车门上。 “继续。” “我是官宦之后。我爷爷叫百里长,以前是辣椒省的一把手,省长级别。” “四岁那年,家里来了个怪人。穿一身青布长衫,自称陆神元。” “那人也不客气,进门就住,在我家一住就是七天。” “那七天里,我那个眼高于顶的爷爷,竟然对他毕恭毕敬,两人经常彻夜长谈,谁也不让进书房。” 陈青眉头微皱。 百里长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一方封疆大吏,能让他如此对待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刘承似乎在回忆那段改变命运的时光。 “陆神元临走前,摸了摸我的顶骨,说我是块料子。从那以后,我就拜了他为师。” “不学经世致用,不学数理化,专学看相、风水、定穴。” “所以,你那一身本事,不是家传,而是师承陆神元。” 陈青目光如炬,盯着地上的发小。 “既然是玄门中人,那我问你,这世上,可有鬼神?” 刘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古时候或许有,那时候天地灵气未绝。但如今是末法时代,哪来的鬼神?” “我学的那些,不过是利用磁场、环境心理学和概率论罢了。所谓的算命,九分是察言观色,一分是心理暗示。” 听到这番科学修仙的论调,陈青还没说话,车里的白狐先翻了个白眼。 陈青不动声色,伸手指向越野车后备箱。 “那个飞猫,猫头鹰成精的家伙,你认不认识?” 刘承一脸茫然,顺着陈青的手指看去。 “飞猫?谁?也是道上的兄弟?” 看来是真不知道。 这团伙等级森严,刘承这种半路出家的外围成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第82章 小说看多了?这世上哪来的龙 陈青收回目光,声音骤冷。 “那个叫白牙的,带着一帮人费尽心机要在白沙镇挖什么?” “如果是求财,之前的金银玉器早够他们挥霍几辈子了。” 刘承吐出两个字。 “他们要找龙珠。” 陈青心头一跳。 那是他体内这颗金色圆珠吗? 这东西是龙族一身精华所在,一旦失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什么龙珠?” 陈青故作不知。 “看多了?这世上哪来的龙。” “不是传说中的那种飞天神龙。” 刘承急忙解释,生怕陈青不信。 “古籍记载,骊龙,卧于深渊。” “这白沙镇的水系格局,名为潜龙在渊,底下那座古墓,葬的虽然是人,但那人生前必定得到过大机缘。” “或者这地方本身就是一处真龙陨落之地。” “所谓龙珠,就是这风水大阵凝结出的地脉精华。” 陈青心中了然。 看来这帮人还算有点见识,知道这里有好东西。 只不过他们搞错了一点,真正的龙宫不在墓里,而在陈青的识海里。 “那座墓早就被盗空了。” 陈青点出关键破绽。 “既然是为了龙珠,为何当年没拿走?现在又大费周章地跑回来,吃回头草?” 这也是陈青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如果是为了宝贝,当年盗墓贼既然能进去,没理由空手而归。 刘承苦笑一声,双手抓着头发,显得十分痛苦。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白牙那帮人嘴很严。” “但我偷听过他们谈话,似乎是当年出了意外,或者是上一代龙王的龙珠,已经在这个时代重新凝聚了。” 陈青眼神一凛。 重新凝聚? 这倒是有可能。 水君、河伯、龙王,这本就是神位传承。 上一任死后,神位空悬,天地灵气慢慢汇聚。 确实可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再次孕育出新的龙珠。 “青子,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听我一句劝。” 刘承突然往前跪爬了两步。 “别去了。那帮人太危险了。” “你是想说他们有枪?还是有人命在身?” 陈青不屑一顾。 现在的他,单凭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和那只擅长幻术的白狐。 寻常热武器还真未必伤得了他。 “不是枪的问题!” 刘承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之所以加入他们,真的是被逼的。” “一开始是因为欠债,后来我想退出,可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若是退了,我必死无疑。” “有一天晚上,我看见白牙在生吃一头活猪。不是杀好了吃,而是他的嘴裂到了耳根,一口就把猪头咬了下来。” “包括白牙在内,那几个核心成员,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全都是妖怪!” “不管他们是不是妖怪,挖坟掘墓损阴德,带路党更该杀。” 陈青的声音听得刘承心惊肉跳。 “助纣为虐,这笔账,你赖不掉。” 刘承哆嗦了一下。 “青子,我真没敢深掺和!当初我用寻龙尺定出大概方位在山川山那一带,我就借口回家拿罗盘溜了!” “我是贪财,但我更怕死啊!那帮家伙吃人不吐骨头,我哪敢真把他们带进墓里?” 如果不贪那点救命钱,何至于惹上这群非人的怪物。 陈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山川山几百年前有过真龙陨落?” “千真万确!县志虽然没写,但我师父留下的手札里提过。” “那地方地气独厚,曾有百姓见金光坠地,在此化为长河。” 刘承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是现在的环境和百年前大不相同。” 陈青眼皮微抬。 “怎么下墓?” 刘承支支吾吾半天。 “若是旱季还好办,找准龙眼位置挖下去就是。” “可现在暴雨连天,山川河暴涨。” “那龙墓入口极可能在河床底下,甚至连着地下暗河。” “加上旁边那个年久失修的堤坝,水压太大,我是真算不出入口现在的确切状况,更不敢保证墓穴里是不是已经灌满了水。” 全是废话。 陈青心中冷笑。 既是水下,那便是自己的主场。 “行了,滚吧。” 陈青拉开车门,冲着两人扬了扬下巴。 李阳连滚带爬地往路边窜。 刘承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青子,谢你不杀之恩。” “还有个事儿,算我赎罪。那个白牙,他们的老巢很可能在黑狼山。” “我之前想去踩点摸底,结果在那边闻到了和白牙身上一样的腥臭味,没敢靠近。” “你自己千万小心,那帮畜生,比鬼还凶。” 黑狼山? 陈青暗暗记下这个地名。 从兜里摸出一叠还没拆封的红票子,大概有个几千块,陈青随手甩在刘承怀里。 “拿着。” 刘承一愣,捧着钱不知所措。 “别误会,不是白给的。既然想赎罪,就替我办件事。” “去黑狼山附近盯着,别打草惊蛇,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看见奇怪的车进出,记下来告诉我。” 与其杀了这两个软骨头脏手,不如废物利用。 刘承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青子你放心,这条命是你给的,这事儿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土路尽头,副驾驶位上白光一闪。 白狐甩了甩尾巴。 “啧啧,龙君大人真是菩萨心肠。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留着过年?” 陈青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 “罪不至死。况且,那帮盗墓贼既然非人,多两双眼睛盯着总是好的。” 越野车调头而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黑狼山找晦气。 而是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龙珠和龙灵水。 半小时后,陈青将租来的越野车扔在了一处偏僻的荒野。 四下无人。 “进去待着吧。” 陈青心念一动。 白狐和后备箱里的飞猫消失,被他收入了识海中的水晶宫偏殿。 没了累赘,陈青顿觉一身轻松。 身形如电,直奔山川山。 还没靠近河岸,震耳欲聋的水流声便传来。 暴雨后的山川河,疯狂拍打着两岸的岩石。 陈青站在岸边高处,眉头紧锁。 情况比刘承说的还要糟糕。 上游那座老旧水库的水位,明显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若是堤坝崩塌,下游几个村庄顷刻间就会化为泽国。 第83章 有人上来了,就在大坝之上! “得抓紧时间。” 陈青纵身一跃,悬浮在河底,目光扫过满是淤泥的河床。 根据水龙图的指引,龙墓的入口就在这附近。 “出来。” 陈青心中默念。 河底泥沙翻涌,二十个虾兵凭空出现,整齐划一地朝着陈青低头行礼。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水灵点化,但在这水底,它们的力量远超常人。 “清理这片区域的淤泥,挖出入口。” 陈青发出一道意念波。 虾兵们得令,立刻挥舞着两只大钳子开始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幕降临。 河床上的淤泥被清理一空,露出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古朴繁复的云纹。 虽然历经百年冲刷,依然隐隐透出一股威严的气息。 这就是龙墓入口! 但这还不够。 白牙那伙人随时可能出现,必须有人放哨。 陈青心念沟通,还在几十里外水域的皮大虾。 “皮大虾,速调四十精锐虾兵过来,我有大用。” 没过多久,一道道水波纹在河底荡开。 四十只体型魁梧的虾兵在皮大虾的远程指挥下赶到。 陈青目光落在一只眼神颇为灵动的虾兵身上。 这只虾兵刚才清理淤泥时懂得配合借力,显然开了些许灵智。 “从今天起,你叫黑旋风。” “命你为巡逻小队长,带二十兄弟在岸边水域潜伏,任何非水族生物靠近,立刻示警!” 黑旋风受了龙气,身躯涨大一圈,两只钳子激动地挥舞了一下,领命而去。 安排好警戒,陈青这才游向那块青石板。 石板侧面,被虾兵挖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盗洞。 看痕迹,应该是当年那批盗墓贼留下的。 陈青身形一缩,钻了进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条地下暗河。 这里的水流平缓了许多,水质也不再浑浊。 陈青试着吞了一口。 甜的! 水里蕴含着一丝极淡的灵气,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龙灵水,但也远超外界的凡水。 这地下暗河,竟是一处活的水脉泉眼! 陈青精神大振,顺着暗河逆流而上。 越往深处游,水温越低,那股甜味也越发浓郁。 前方出现了一个寒潭。 陈青将精神力凝聚成线,探入潭底。 刺骨的寒意顺着精神力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在那极致的黑暗之中,他看到了,潭底淤泥之中,散发着寒光。 陈青游近几分。 全是龙王像。 身着衮服,手持玉圭。 原本应是威仪四海的姿态,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厉。 因为这些石像,全都被斩去了头颅。 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被人用利器一刀斩断。 渎神! 陈青体内的龙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 剧烈旋转,淡金色的龙气透体而出,将周围冰冷的潭水搅得沸腾。 “破!” 陈青心中一声怒喝,裹挟着龙气的拳头轰向前方淤泥。 淤泥炸裂,一条通道赫然洞开。 陈青毫不犹豫,钻入那刺骨的寒潭之底。 但在陈青的神识中,一块半埋在岩层中的黑色巨石正在疯狂搏动。 就是它。 陈青双手扣住岩石边缘,龙气灌注双臂。 “起!” 巨石被拔起。 石皮剥落,露出了里面封存之物的真容。 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绝世秘籍。 而是一杆枪。 杆身长约丈二,通体暗沉。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铁锈。 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刚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烂铁棍。 然而陈青的手指刚触碰到枪身。 一股悲壮的龙吟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画面碎片纷至沓来。 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一条银龙手持长枪,在云端浴血厮杀,最终枪折龙陨,血染长空。 游龙枪! 这是上一任统御此方水域的龙君兵器。 “老伙计,受苦了。” 陈青指尖划过粗糙的枪身。 神兵蒙尘,灵气散尽,如今的它,只是一具空有傲骨的残躯。 要想重现锋芒,唯有重铸。 陈青掌心抵住枪身,体内那颗龙珠疯狂运转。 不仅抽取着自身的龙气,更强行掠夺着,这地下水脉千百年来积攒的水之精华。 炼! 两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陈青指尖凝聚。 龙灵水。 耗费了无数水脉精华,才凝练出这区区两滴。 陈青没有丝毫吝啬,指尖轻弹,龙灵水渗入枪身。 原本死寂的烂铁棍颤抖起来,斑驳的铁锈掉落,隐约露出下方寒芒。 就在这时。 识海中传来一道焦急的意念波。 是黑旋风! 有人上来了,就在大坝之上! 陈青抬头,目光直刺苍穹。 找死。 山川河大坝。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堤坝之上。 “我说娘娘腔,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走在前面的壮汉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破麻袋,满脸横肉。 正是盗墓团伙里的打手,老赵。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身形瘦削,兰花指捏着雨衣帽檐,走起路以此一瘸一拐。 “催什么魂!老娘这副皮囊上次被那几个秃驴打坏了,还没养好呢。” “白牙也是,非让咱们这种时候来。这鬼天气,那潜龙在渊的风水阵早乱了。” 老赵停下脚步,摸出一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别废话了。白牙说了,这水底下有个硬茬子,可能捷足先登了。咱们得把他逼出来。” 娘娘腔瞥了一眼下方浑浊翻滚的河水。 “逼出来?这还不简单。” “这破坝本来就快撑不住了。要是塌了,这一库的水冲下去,下游那几个村子肯定得玩完。” “到时候浊气冲天,冤魂遍地,水底那东西还能藏得住?” 至于下游那几千条人命? 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 死便死了,正好还能给这风水阵添点煞气。 “这主意不错,省事。” 老赵狞笑一声,抡起手中的铁锤。 酒劲上涌,此刻的他,哪怕是一头牛也能一拳打死。 “给我开!” 碎石飞溅。 坝体发出一声呻吟,浑浊的水流立刻滋了出来。 “再来一下,送这帮泥腿子上路!” 老赵狂笑着再次举起铁锤。 就在这时。 大坝下方的水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坏你爷爷的好事?” 第84章 被这小子秒杀了? 老赵动作一顿,醉眼惺忪地望过去。 只见一名年轻人凌空虚踏在浪头之上,手中倒提着一杆长枪。 浑身湿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尤其是那双眼睛。 “陈青?!” 娘娘腔尖叫一声,认出了这个情报里的普通大学生。 “普通个屁!这特么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动静?” 老赵骂了一句。 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管他是人是鬼,既然露头了,就连人带宝贝一起收了!” 老赵抓起一块脸盆大小的混凝土碎块,朝着空中的陈青砸去。 石块呼啸而至。 与此同时,娘娘腔也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管黑色的药剂,仰头喝下。 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潮红,他双手结出一个怪异的手印。 “起!” 大坝裂缝中喷涌出的水流,竟化作几条水蛇,张开獠牙咬向陈青的双腿。 “哟,看来也是个修野路子的妖精。” 娘娘腔咯咯怪笑。 “这小哥的身板看着不错,比我这副烂皮囊强多了。老赵,别打坏了,这身体我要了!” 在他们看来,陈青这所谓的控水,不过是和他们一样。 不知从哪个古墓里得了点传承,或者是某种刚苏醒的精怪。 现在可是末法时代,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虚弱期,谁怕谁啊? 陈青手中那杆游龙枪,只轻轻向上一挑。 一声轻响,那块巨石,一分为二,切面光滑。 “这就完了?” 陈青手腕一抖。 脚下的浪头,数十道水流逆势而上,化作一枚枚晶莹剔透的水钻。 “去。” 漫天水钻向堤坝上的二人罩去。 “雕虫小技!” 娘娘腔兰花指飞速变幻,那几条水蛇瞬间膨胀,盘成一面半透明的水盾挡在身前。 水钻击打在水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好精纯的水灵之力! 这小子体内的灵气,竟然比这暴雨中的天地元气还要纯净百倍! 若是能夺了这小子的肉身…… 哪怕不要这水底的龙珠。 光是这副躯壳,就足以让他从那个不男不女的鬼样子里解脱出来。 甚至修为更上一层楼! “老赵!这点子扎手,别硬拼,耗死他!” 娘娘腔边维持着水盾,一边朝身旁的老赵厉喝。 他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先让这小子和老赵拼个两败俱伤,等这小子力竭之时,便是他施展夺舍秘术的最佳时机。 念及此处,娘娘腔不再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 “化!” 原本盘踞防御的水蛇炸开,化作千百柄水刃,从四面八方绞杀向陈青。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陈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我面前玩水?” 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是这方圆十里水域的主宰! 陈青手中游龙枪重重顿在脚下浪头之上。 “定!” 血煞水刃在距离陈青三尺之处凝固。 紧接着,无论白牙如何催动法诀,那些水刃都纹丝不动。 “散。” 陈青口中轻吐一字。 所有的水刃崩解,融入大雨之中。 娘娘腔脸色惨白。 那是来自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还没等他回过神,脚下的大坝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只由浑浊河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从堤坝边缘升起,一把将娘娘腔攥在掌心! “啊!老赵救我!” 娘娘腔拼命挣扎。 一点寒芒先到。 陈青手中那杆长枪,贯穿了娘娘腔匆忙结起的水盾,紧接着刺穿了他的胸膛。 娘娘腔盯着近在咫尺的陈青。 这股气息…… 不是妖气。 浩大,神圣,暴戾。 这是龙威?! “你不是妖,你是……” 最后的念头还没转完,生机便已断绝。 陈青面无表情地手腕一甩。 尸体砸入下方的滚滚洪流,瞬间被吞没。 堤坝之上。 老赵僵在原地。 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被这小子秒杀了? 这哪里是什么有点奇遇的普通大学生? 老赵扔掉石块,转身就向着堤坝另一头的密林狂奔而去。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身后传来陈青的声音。 两道水弹破空而来。 老赵侧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内浑厚的内劲运转。 两声闷响。 老赵双臂剧痛,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但他心中却是一喜。 挡住了! 只要冲进树林,借着地形掩护…… 第三道尖啸声接踵而至。 这一次,更快,更狠! 老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胸口被重锤轰击。 整个人拍在堤坝边缘的护栏上。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陈青提着滴血的长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赵费力地吐出一口血痰,眼神怨毒。 “小崽子,别得意。你也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妖孽,如今这世道你也不长。” “蠢货。” 陈青冷冷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黑色玉佩上。 那玉佩造型古朴,隐隐透着一股晦涩的波动。 “到现在还想着靠这东西金蝉脱壳?” 陈青伸手一抓,直接将玉佩扯了下来。 老赵的眼神变成了惊恐。 “还给我!那是我……” “藏魂玉?可惜,做工太糙了。” 陈青五指发力。 玉佩在他掌心化为齑粉,一缕凄厉的黑烟飘出。 老赵眼中的神采灰败下去。 最后的退路,断了。 数公里外,黑狼山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几个原本架着望远镜观战的身影,在看到这一幕后,吓得魂飞魄散,油门踩到底,逃了。 陈青瞥了一眼远方逃窜的车灯,没有去追。 一群杂鱼而已。 他提起老赵如死狗般的身体,纵身一跃,跳入山川河中。 水下,那个巨大的漩涡再次张开。 潭底,龙墓。 陈青拖着两具尸体,一步步走到那群无头龙王像前。 他将早已断气的老赵扔在淤泥中,正好跪在一尊断首的龙王像面前。 “渎神者,当诛。” 陈青声音低沉。 游龙枪毫不留情地刺下,终结了老赵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 鲜血在潭水中晕染开来,却并未扩散,而是被那些石像吸收殆尽。 陈青识海微动。 “黑旋风。”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角落的阴影中游出。 它敬畏地看了一眼陈青,又贪婪地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那是蕴含着修为血肉的大补之物。 陈青挥了挥手,指向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入口。 “带下去,别脏了这里。” 第85章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龙王? 黑旋风欢快地摆动尾巴,夹起两具尸体,一头扎进了通往地下河深处的暗流之中。 做完这一切,陈青走到一尊半埋在淤泥里的龙王雕像前。 这尊雕像虽然也没了头颅。 但身躯保存最为完好,手中那块玉圭依稀可见云纹流转。 “起!” 陈青双臂环抱石像,体内龙气奔涌。 数千斤重的石像被他硬生生托举起来。 他不想让这尊神像,继续沉沦在这暗无天日的潭底。 半小时后。 山川河畔,那座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破庙废墟中。 陈青将龙王像稳稳地安放在早已坍塌的供台之上。 虽然只是一尊残破的无头石像,虽然庙宇早已没了屋顶,任由风雨冲刷。 但当石像归位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气机与脚下奔腾的河流,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陈青站在雨中,双手捧起那杆锈迹斑斑的游龙枪。 此时的枪身,在饮过两个修士的血后,似乎多了一丝煞气。 “该让你重见天日了。” 陈青指尖逼出仅剩的三滴龙灵水。 晶莹剔透的水珠落在枪身之上。 那一层层厚重的铁锈铜绿,簌簌剥落。 一道耀眼的湛蓝色光华,从枪身内部迸发而出。 原本弯曲的枪杆在灵气的滋润下寸寸挺直。 暗沉的表面浮现出繁复古奥的龙鳞纹路。 枪尖寒芒吞吐,隐隐有龙吟之声响彻山巅。 神兵,觉醒! 山脚下的白沙镇。 一个起夜的老农推开窗户,正想看看雨势,却突然揉了揉眼睛,一脸呆滞地指着远处的黑狼山顶。 “老婆子!快看!” “看啥啊大半夜的……” “龙王庙!那破庙里冒蓝光了!龙王爷显灵了!” 白沙镇,山川河沿岸。 原本已经熄灯睡觉的村落炸了锅。 “那是什么东西?!” 刚结婚没几天的李强搂着媳妇冲出院子,满脸惊愕地指着黑狼山顶。 那光束太亮了。 “外星人!肯定是UFO降落了!” 媳妇激动得手都在抖,慌乱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那道光束疯狂按快门。 这一刻,不仅是这对小夫妻,整个白沙镇沿河两岸,闪光灯此起彼伏,朋友圈被这奇异的天象刷屏。 然而,仅仅持续了十几秒。 那道通天彻地的蓝光骤然消失。 没等村民们回过味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上游水库方向传来。 那是千万吨洪水奔腾的怒吼。 “不好!发水了!!” 村头的老支书披着雨衣冲上大街,手里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快!都别拍了!往房顶上跑!带上值钱的东西,快啊!” 李强扶着媳妇爬上梯子,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两年真是邪门了。 前几年旱得地里裂口子,庄稼颗粒无收。 今年倒好,连着半个月暴雨,现在连水库都未必顶得住。 “作孽啊……” 隔壁房顶上,八十多岁的刘大爷拄着拐杖,对着黑狼山方向跪了下去。 “那是龙王爷发怒了啊!百年前也是这样,大旱之后必有大涝。” 周围几个年轻人原本还在刷手机,听到这话忍不住撇嘴。 “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龙王?这是自然灾害!” “放屁!” 刘大爷回头,那眼神竟有些吓人。 “百年前龙王庙还在的时候,咱们白沙镇风调雨顺!” “自从那庙被你们这帮不知敬畏的后生拆了盖猪圈,这十里八乡什么时候太平过?” “刚才那道蓝光,就是龙王爷显灵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洪水会冲毁家园时,奇迹发生了。 那股洪峰,竟然诡异地打了个旋,顺着河道乖乖流向了下游。 房顶上的人群死里逃生,一个个面面相觑。 连那个反驳刘大爷的年轻人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水长眼睛了?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山川河畔。 胆大的村民结伴进山查看情况。 刚走到半山腰的破庙附近,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半人高的荒草不见了,淤泥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那坍塌了一半的供台上,矗立着一尊石像。 它昂首挺胸,手持玉圭。 而在石像不远处的河滩上,几块巨大的残骸触目惊心。 那是上游大坝崩塌的碎片。 每一块都有卡车头那么大,此刻却恰好围成了一个半圆,护卫着那座废弃的庙宇。 “我的个乖乖……” 李强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这要不是神迹,我把这石头吃了!” 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苑城。 龙王庙显灵退洪,无头神像一夜归位的视频冲上了本地热搜。 省电视台的采访车当天下午就开进了白沙镇。 摄像机前,刘大爷红光满面,指着那尊石像讲得唾沫横飞。 从百年前的传说,讲到昨晚的蓝光。 绘声绘色,听得那个美女记者一愣一愣的。 就连那个原本不信邪的年轻人,面对镜头也是一脸肃穆。 “真的,我亲眼看见那洪水到了村口突然拐弯!” “那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力量,我觉得我们应该敬畏大自然,敬畏龙王。” 热度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资本。 仅仅过了三天,两位开着豪车的南城大老板就亲自来到现场。 当着镇领导和无数村民的面,拍着胸脯表示要出资五百万。 重修龙王庙,再塑金身,以保一方平安。 几公里外,一处幽静的密林深处。 篝火跳动,油脂滴落在火炭上,一股浓郁的肉香在林间弥漫。 陈青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转动着一根树枝,上面穿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野鸡。 在他脚边,那只白狐前爪搭在石头边缘,黑宝石般的眼珠子死死盯着烤鸡。 “急什么,还没熟透。” 陈青瞥了它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顺来的孜然粉,均匀地撒在鸡肉上。 香味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在篝火的另一侧,一个被藤蔓捆成了粽子的生物正瑟瑟发抖。 “大仙!大王!爷爷!” 猫头鹰竟然口吐人言。 “我不好吃啊!真的!我一身酸肉,皮还厚,全是毛,口感极差!” “您要是饿了,我去给您抓田鼠,抓蛇!求求您别烤我!” 第86章 那是上古神兽,血统尊贵无比! 这就是之前偷袭陈青不成,反被陈青一招水缚术拿下的妖精。 飞猫。 陈青撕下一只鸡腿扔给白狐,看着那只吓破胆的猫头鹰,似笑非笑。 “不烤你也行。”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比如你这几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怎么会这点微末道行?” 飞猫见有了生路,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大王容禀!小的也是倒霉啊!” “想当年,大概是五百年前吧。那时候小的刚开灵智,本来在黑狼山这一带也算是个小霸王。” “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本来好好的,突然天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不是打雷,是真的裂开了!就像是一只眼睛睁开了似的!” “紧接着,一个浑身冒火的怪物从那个裂缝里掉了下来,砸进了这山川河里!” 陈青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怪物?” “对!怪物!”飞猫激动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那东西根本不是咱们这世间该有的!它掉下来的瞬间,整个山川河的水都沸腾了!” “当时方圆百里的妖怪,修为弱的当场就被那股冲击波震得魂飞魄散。” “小的离得远,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一身妖力也被震散了大半。” “从此落下了这健忘和实力倒退的毛病……” “那时候的日子多逍遥啊,大王您是不知道,这黑狼山附近那是乱葬岗多,活人少。” “偶尔碰到个落单的樵夫或者赶考的书生,嘿,那细皮嫩肉的。” 这货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喙。 “先吸阳气,再吃心肝,那滋味,啧啧,尤其是吓破胆的人,那肉里带着股酸劲儿,有嚼头!” “哪像现在,到处都是钢筋水泥,连个下嘴的地方都没有。” 陈青手中的树枝被硬生生折断。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陶醉的猫头鹰。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正说得兴起的飞猫浑身一僵,原本蓬松的羽毛炸开。 它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爷不仅是个狠角色,还是个人类。 虽然身上龙气冲天,但骨子里那股正气还没散呢。 “大王饶命!” 飞猫脑袋一缩,两只翅膀死死捂住嘴巴,整只鸟缩成一团,直接开启了装死模式。 陈青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断枝扔进火堆。 这些占山为王的妖物,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他撕下一大块金黄流油的鸡胸肉,随手抛给脚边的白狐。 自己则咬了一口鸡翅,思绪却飘向了那两条奔腾的河流。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借着洪水泛滥的水势,他昼伏夜出,已经成功炼化了山川河附近的两条支流。 体内那颗龙珠愈发圆润。 原本干涸的灵力储备如今已积攒了整整三十六滴龙灵水。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流水河时,却碰了个硬钉子。 无论他如何催动神印,那流水河底的灵力根本渗透不进去。 他不信邪,派刚点化的虾兵潜入河底探查。 回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河底淤泥深处,赫然趴着一尊两米多高的生铁巨牛。 底座刻有北斗七星,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钢叉的铁人。 镇河铁牛! 那是当年郑和下西洋路过此地,见水患频发,特意浇筑用来镇压水脉的镇河神兽。 五行之中,土克水。 这铁牛虽然是死物,但受了百万人几百年的香火念力,早已生出了灵性。 那股厚重如山的土灵力,死死压制着整条水脉。 陈青曾趁着夜色,手持游龙枪试着硬撼那铁牛。 结果那铁牛却纹丝不动,反倒差点把他震出内伤。 “看来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陈青心里叹了口气,河伯虽能掌十里水域,但面对这种凝聚了数百年国运和民愿的镇河神器,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脚边传来咀嚼声。 白狐吃得满嘴流油,那双原本高冷的狐狸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 旁边装死的飞猫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着那香喷喷的烤肉。 “想吃?” 陈青晃了晃手里剩下的鸡骨架。 飞猫疯狂点头。 “做梦。” 陈青随手把骨头扔进火堆。 “既然以前喜欢吃人,那今晚就去给我抓一百只田鼠,少一只,明早我就把你做成叫花鸡。” 飞猫那张大脸垮了下来。 陈青不再理它,转头看向正在舔爪子的白狐。 “喂,小家伙,吃了我的肉,总得透个底吧?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看你这灵性,不像是一般的野狐狸。” 白狐动作一顿,优雅地坐直了身子。 它抬起下巴,充满不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飞猫,随即看向陈青。 “本宫乃是地狐,修的是正统仙道,岂是这种杂毛鸟能比的?” “地狐?”陈青挑了挑眉。 “孤陋寡闻。” 白狐尾巴微微翘起。 “狐族修行,分天、地、灵三等。” “天狐通神,灵狐通透,而我地狐一脉,那是接着地气而生,寿元悠长。” “本宫今年虽然才五百岁,但在族中也不过是刚成年罢了。” 五百岁,刚成年? 陈青嘴角抽了抽。 这妖怪的年龄算法果然跟人不一样。 “至于跟脚……” 白狐骄傲地挺起胸膛。 “本宫的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青丘九尾狐!那是上古神兽,血统尊贵无比!” 陈青看着它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青丘九尾? 就这看见烤鸡走不动道的德行? 不过他也没拆穿,毕竟这狐狸确实有点门道。 身上那股纯净的土灵气,比那铁牛还要精纯几分。 夜色渐深。 陈青踩灭了篝火,一把拎起还在装死的飞猫,招呼了一声白狐。 “走了,干活去。” 他没回白沙镇,而是借着夜色,直奔几公里外的水库。 那里是这次洪水的源头,也是他感知中水患气息最重的地方。 刚翻过一座山头,还没靠近大坝,刺眼的车灯就将漆黑的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陈青站在高处的树梢上,瞳孔一缩。 只见平日里冷清的水库管理处,此刻停满了绿色的军用卡车和各种工程车辆。 数百名身穿迷彩服的年轻军人,正扛着沉重的沙袋和原木,喊着号子,在泥泞的堤坝上筑起一道道防线。 探照灯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而在大坝的主体位置,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正蔓延,浑浊的洪水从裂缝中滋滋往外冒。 第87章 这就是你们说的百年一遇? “要出大事了。” 陈青心中一沉。 这大坝若是决堤,下游几十万百姓,顷刻间就会变成鱼鳖! 陈青蹲在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杈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底下全是人。 扛沙袋的战士们,在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中,甚至有人直接跳进了泥浆里,用肩膀死死顶着摇摇欲坠的闸门。 这种场面,若是普通人见了定会热血沸腾,但陈青眉头却越锁越紧。 人力有时穷。 这大坝底下的那股子暴虐水气,根本不是靠沙袋就能堵住的。 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指挥车旁顿住。 那是个女人。 苏洁美。 平时这种又苦又累的一线,哪怕是局长都不愿意来踩泥坑,这女人倒是是个异类。 这周围全是警戒哨,几步就是一个岗,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陈青视线越过苏洁美,投向水库中央那漆黑翻滚的水面。 之前用神识探查时,他分明感应到水库深处蛰伏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一只成了精的巨型石鱼。 那是天生的镇水灵物。 要是能弄到手炼化进水晶宫,哪怕不如那头镇河铁牛,也足以帮他稳住一方水域。 可惜现在人太多。 众目睽睽之下施法取鱼。 明天他就得被送进切片研究所。 得等。 陈青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退入林中。 反正石鱼跑不了。 既然要等天黑人静,不如先去那传说中的地方瞧瞧。 五名山后山,残阳如血。 一座破败的小庙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 龙王庙。 这地方邪乎,不供四海龙王,供的是个王先生。 坊间传闻这王先生是龙王爷下凡历劫的化身。 当年在此地治水救民,百姓感念其恩德才立了这庙。 陈青脚尖在墙头轻点,轻盈落地。 院子里杂草丛生,大殿的木门早就烂没了半截。 正中央的神台上,立着一尊泥塑。 彩绘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 但那双眼睛却塑得极传神,不怒自威。 两旁立着的不是虾兵蟹将,而是手持书卷的童子。 陈青上前两步,指尖轻轻触碰神像底座。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是一堆死泥。 他摇摇头,转身绕到后院。 这里有一方水潭,不大,也就磨盘大小。 水色深寒,上面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潭边立着块残碑,只能依稀辨认出寒流二字。 其余的字迹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削去了。 陈青蹲下身,把手探入水中。 死水一潭。 别说龙气,连点水灵气都散干净了。 看来传闻终究是传闻。 或者是年代太久,神性早就磨灭了。 他在庙里转了两圈。 直到天色彻底黑透,也没翻出半点有价值的东西,这才悻悻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该干正事了。 再回到水库时。 几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扎在管理处旁边的空地上。 陈青没敢靠太近,这帮当兵的警觉性极高。 特别是那个领头的指挥官,身上带着股子杀伐气。 他躲在阴影里,手指轻轻一弹。 一只花蚊子,身躯一颤,复眼中闪过一丝蓝光。 去。 那蚊子振动翅膀,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最大的那顶帐篷。 刚一进去,一股烟草味便扑面而来。 “放他的狗臭屁!” 一声暴喝。 那蚊子停在帐篷顶端的支架上。 复眼转动,将下面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白天见过的指挥官袁同化,此刻正红着眼珠子,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对面站着几个低着头的干部,大气都不敢出。 “防汛维护基金,整整三千万!账面上做得花团锦簇,结果呢?” “老子刚才派人去开了那该死的备战仓库,你们猜里面是什么?” “全是废铁!抽水泵是坏的,加固钢材全是锈透了的次品!” “连他妈编织袋一扯都掉渣!你们就让老子的兵拿着这些垃圾去堵洪水?” “去填命吗!” 底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擦了擦冷汗。 “袁指挥,这事儿是物资处刘豪管的,我们也是刚才才知道……” “刘豪呢?把他给老子绑过来!” “刘处长他说病了,急性阑尾炎,在市医院挂水呢,最近所有的防汛会议他都请假了。” “病了?早不病晚不病,堤坝要塌了他病了?” 袁同化怒极反笑。 “好一个急性阑尾炎,好一个借口!” “大坝主体已经出现贯穿性裂纹,水位还在涨,要是没有足够的钢桩和速干水泥,最多撑不过今晚十二点。” 面对袁同化的雷霆震怒。 几个挺着啤酒肚的干部面面相觑。 “袁指挥,您先消消气。” 一个穿着干爽雨衣的中年人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 “这无名水库当年的设计标准可是百年一遇的洪水,虽然物资是出了点小岔子,但底子还在。” “咱们这么严阵以待,是不是有点太长他人志气了?” “百年一遇?” 袁同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你是想告诉我,老天爷下雨还得先翻翻你们的设计图纸,看看超没超标?” 那干部被噎得脖子一缩,不敢吱声。 “报告!”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者快步走到桌前。 他叫周明,是这里资格最老的水利专家。 “袁指挥,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刚才我们测算了最新的流量数据,水库现在的实际泄洪能力,还不到设计标准的一半!” 帐篷里炸开了锅。 没等众人消化这个噩耗。 旁边负责巡堤的技术员也苦着脸补刀。 “输水洞和土坝结合部发现了新的裂缝,而且因为多年未清淤,底下的淤塞情况非常严重。” “一旦压力过大,随时可能发生管涌,甚至溃坝。” “这就是你们说的百年一遇?” 袁同化把手里的茶杯盖子砸向那个中年干部。 那干部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跪下。 “袁指挥,看这儿。” 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苏洁美直接将一张湿漉漉的山脉地形图铺开。 “根据最新的气象云图分析,台风受到冷空气南下挤压,路径发生了偏转。” “原本预测的强降雨带,会正好好卡在五名山上空。” “这种效应一旦形成,这就不是什么暴雨,是天漏了!” “一天之内的降水量就能灌满两个西湖,加上大坝本身的淤塞和裂缝,撑不到明天早上,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泽国。” “下游三个村镇,两万多人,谁都跑不掉。” 第88章 光凭血肉之躯,真的挡得住吗? “危言耸听!” 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 那是南城气象局派来的专家。 他不屑地瞥了苏洁美一眼,扶了扶眼镜。 “小苏同志,你是搞水质检测的,什么时候也懂气象了?” “我们的数据模型显示,降雨量会在后半夜减弱。” “年轻人想出风头可以理解,但在这种场合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苏洁美紧抿着嘴唇,寸步不让。 “数据模型是死的,但云层走向是活的!你看这里的气压差。” “够了!” 袁同化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几秒钟后,他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 “传我命令!” 所有人立正。 “即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通知下游所有村镇,不管用什么办法,敲锣打鼓也好,踹门也罢,两个小时内,把所有群众转移到高地!” “这就是死命令,谁掉链子老子毙了谁!” 气象局的专家急了。 “袁指挥,这要是雨停了,咱们兴师动众的,到时候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可是严重的误判啊!” 袁同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误判,老子这顶乌纱帽不要了,回家种地去!” “但如果是真的,那是两万条人命!你赔得起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洁美,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 “丫头,如果这次你对了,老子亲自给你请功!” 整个指挥部高速运转起来。 苏洁美身子晃了晃,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没事吧?” 一只粗糙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抗洪突击队的队长张峰。 “苏工,刚才那股劲儿,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坐办公室的。” “这帮玩笔杆子的,平时人五人六,真到了节骨眼上,还没你一个姑娘家有种。” 苏洁美苦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走出帐篷,暴雨如注,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的探照灯光柱下,那座破败的龙王庙在风雨中若隐若现。 苏洁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人力终究有限,要是这世上真有龙王,能显显灵护佑一方就好了。” 张峰闻言。 “苏工,咱们当兵的不信那个。” “什么神啊鬼的,关键时候还得靠咱们自个儿的肩膀。” “这大坝就是咱们的脊梁,只要人在,堤就在!人定胜天!” 苏洁美眼神复杂。 人定胜天吗? 光凭血肉之躯,真的挡得住吗? 百米开外。 陈青收回神识。 脸色比这夜色还要沉。 “不仅偷工减料,连设计都有缺陷,输水洞还是堵的……” 这哪是水库,这分明就是个定时炸弹! 原本他只想着等夜深人静,悄悄收了那条石鱼精,炼化之后既能增强实力,也能顺手解了这水患。 可现在看来,光收妖还不够。 大坝本身的结构已经到了极限,就算没有妖物作祟,这一劫也难逃。 “人定胜天是好话,可惜啊,碰上这帮蛀虫,天不亡你,人都要亡你。” 身为新任河伯,虽然只是最低阶的,但受一方香火,便要护一方平安。 “罢了。” “既然接了这水晶宫,这烂摊子,老子管定了!” 夜色更深了。 没人注意到老槐树下的黑影一闪而逝。 入水无声。 水下视线浑浊,暗流涌动。 陈青如同一条游龙,直冲水库深处。 那里,一股凶戾的妖气正蛰伏在淤泥之中。 几十米深的水底,一条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型怪鱼正把自己埋在泥沙里。 它在等大坝崩塌的那一刻,吞噬随着洪水冲下来的生魂。 陈青悬浮在怪鱼头顶,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狠狠点在怪鱼的脑门上。 “孽畜,还不归顺!” 点化水灵! 那怪鱼笨拙地摆动尾巴,在水中向陈青低头,像是叩拜。 “没空跟你废话,跟上!” 陈青意念一动,直扑大坝根部。 大坝底部,情况比陈青预想的还要糟糕。 一共九个泄洪孔,现在只有七个在冒泡。 剩下两个被上面塌下来的巨石,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建筑垃圾堵得死死的。 如果不疏通这两个孔,水位降不下来,溃坝就是时间问题。 长枪出现在陈青手中。 这是水晶宫自带的法器。 虽然残破,但在水下依然锋利无匹。 “给我开!” 陈青双臂发力,长枪轰在堵塞的一块巨石上。 碎石崩飞。 “大块头,上!用你的脑袋撞,用嘴拱,把这些烂泥给我清出去!” 陈青冲着身后的巨型石鱼下令。 那石鱼一头扎进废墟里。 泥沙翻滚,浑水激荡。 一人一鱼,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水中疯狂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随着最后一块堵塞物被石鱼一口咬碎,两条巨大的水龙冲出闸门。 泄洪量倍增! 大坝承受的压力肉眼可见地缓解了几分。 陈青此时也是精疲力尽,肺里的氧气快要耗尽。 但他看着那奔涌的水流,嘴角咧开一丝笑意。 能拖延几个小时是几个小时。 他随手一挥,将还没玩够的巨型石鱼收入水晶宫。 这玩意儿太大,放出去容易吓死人,以后正好留在龙宫当个搬运工。 陈青破水而出,借着夜色掩护,摸回了岸边。 但他没有回帐篷,而是转身钻进了那座破败的龙王庙。 刚一进门,一股肉香味就飘了过来。 只见那只之前装死的飞猫,此时正蹲在篝火旁,两只爪子熟练地翻烤着三只肥硕的田鼠。 那姿势,比路边摊的烧烤师傅还专业。 旁边的白狐趴在供桌上,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一幕。 “哟,伙食不错啊。” 陈青似笑非笑地走过去,一脚踢灭了篝火。 “哎哟我去!谁啊!敢踢你飞猫大爷的……啊!爷爷您回来了!” 飞猫正要炸毛,一看来人是陈青,吓得手里的烤田鼠都掉了。 “爷,我这不是怕饿着那只狐仙姐姐嘛。” “少废话。” 陈青没空跟这滑头扯皮,直接拎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提溜起来。 “这无名山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那条石鱼也是被这里的阴气吸引来的,还有这龙王庙,为什么一点水灵气都没有?” “老实交代,不然那火堆刚好还没灭透,我不介意加个烤全鹰。” 第89章 这水库底下,难道有神仙? 飞猫吓得羽毛乱颤。 “爷!我是真想不起来啊!我有健忘症您是知道的!” “我就记得这山里以前有个大宝贝,但我真忘了是啥了!” “废物。” 陈青手一松,飞猫摔了个狗吃屎。 看来这蠢鸟是真不知道。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龙王殿斑驳的墙壁上。 之前进来的时候匆忙,没仔细看。 现在借着微弱的火光,墙上那些褪色的壁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工很粗糙,像是民间画师的手笔。 但内容却很诡异。 不是常见的龙王行雨图,而是一幅祭祀图。 画上,一群穿着古代服饰的村民正围着一口井跪拜。 井口上方悬浮着一样东西,形状古怪。 而在那群村民的最前方,画师特意用朱砂点出了一个身穿红袍的主祭。 手里捧着那個东西,正要往井里扔。 陈青瞳孔一缩。 他快步走到壁画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口井的图案。 六边形的井口。 “王家村,六角井……” 之前看地形图的时候,大坝下游第一个村子,好像就叫王家村。 而且地形图上标注那里有一口古井,正好就在村子的正中央! 壁画上的那个法器,被沉入了井里! 雨势稍歇,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青踩着泥泞的小路。 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王家村。 肩膀上,那只叫飞猫的猫头鹰耷拉着脑袋,淋成了落汤鸡。 旁边白狐则蜷缩在他怀里的防水层下,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打量四周。 按照壁画指引。 那口锁龙井应该就在村子正中央。 可陈青绕着村子转了三圈。 除了满地黄泥和紧闭的门户,连个井盖都没看见。 别说六角井,连个压水井都没瞧见。 “见鬼了。” 陈青眉头紧锁。 此时天已大亮。 远处一个披着蛇皮袋的老汉正扛着铁锹匆匆路过,似乎是去查看自家田垄的排水情况。 陈青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这村里是不是有口六个角的古井?” 老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陈青一眼。 “六角井?早没了,那是以前的老黄历。” “早些年就被圈进那个六角酒厂里喽。” “那是咱这儿的龙头企业,人家老板说那井水甜,酿出来的酒那是贡品味儿。” “现在那井可是人家的命根子,别说看一眼,咱村里人想喝口井水都被保安拿着棍子撵。” 陈青顺着手指方向看去。 好家伙。 高墙电网,监控密布,大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那气派程度,比刚才那个随时可能决堤的水库指挥部,还要强上三分。 这里是全村甚至全镇的经济支柱。 如果那法器还在井里,必然是镇压水脉或者净化水质的关键。 一旦取走,这口井怕是立马就要废掉,变成一口枯井或者是臭水井。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酒厂要是倒了,这厂里几百号工人的饭碗也就砸了,背后就是几百个家庭的生计。 况且。 陈青摸了摸下巴。 几百年过去了,那法器在水里泡了这么久,灵气还能剩多少? 万一是个没电的废铁,自己这边费劲巴力地潜入夺宝。 最后还得背上搞垮当地企业的骂名,这买卖怎么算都亏得慌。 “谢了大爷。” 陈青冲老汉摆摆手,转身就走。 “哎!小伙子,雨大路滑,别往河边凑!” 身后传来老汉的吆喝声。 陈青没回头,加快了脚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雨幕中。 暂时不动这口井。 当务之急,还是守住大坝。 回到无名水库时,雨又开始大了。 陈青没回帐篷,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地蹲了下来。 意念微动,感应着之前留在那边的几只水蚊子。 此刻,指挥部的大帐篷里。 袁同化双眼熬得通红。 “物资还没到?” 旁边一个参谋苦着脸,连连摇头。 “路断了三条,车队全堵在半道上。袁总,咱们现在的沙袋只够再顶两个小时,如果水位继续涨……” 话没说完,帐篷帘子被人掀开。 一个技术员冲进来。 “通了!通了!” 袁同化抬头。 “什么通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那两个堵死的泄洪孔!” 技术员指着大坝方向。 “刚才监测数据显示,排水量突然暴增!我们去看了,九个孔全都在喷水!淤泥和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不见了!” “什么?” 袁同化霍然起身。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几十吨重的乱石和淤泥。 除非调来大型机械作业,否则靠人力,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清理干净。 “走!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冲出帐篷。 站在大坝顶端,看着下方那九条水柱,所有人都在雨中愣住了。 真通了。 袁同化心中惊疑不定。 这水库底下,难道有神仙? 下午三点。 黑云压城,白昼如夜。 原本稍微回落的水位,在暴雨的加持下,再次度攀升。 “快!动作快!” “扛上去!别停!” 大坝上,泥泞不堪。 无数身穿迷彩服的年轻战士,扛着几十斤重的沙袋,在泥水中奔跑。 “袁总!下游急电!” 通讯员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下游牛头水库,决堤了!王庄,李集两个村子全淹了!目前失联人数三百二十七人!” 袁同化身子晃了晃,死死咬着牙关。 下游已经崩了。 如果这里再守不住,那两万多转移不及的群众,就是灭顶之灾。 “告诉弟兄们!” “人在,堤在!” “死也要死在大坝上!” “是!” 凌晨。 雨还在下。 雨像是被人捅破了天,不要命地往下灌。 “顶住!给老子顶住!” 这一夜,没人合眼。 “班长,沙袋没了!” “没了就用人填!手挽手,跳下去!” 没有任何犹豫。 一道道年轻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跳进泥水中,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人墙。 这是一腔热血,更是拿命在搏。 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山区。 白燕镇防汛指挥所。 “喂?市局?听得到吗?” 值班员脸色惨白,摔下电话,转头冲着镇长喊。 “镇长,完了!通讯断了,电力也没了,咱们成孤岛了!” 回应他的,是山洪爆发的巨响。 第90章 我看清了!金色的龙! 黑暗中,白燕镇一片炼狱景象。 “救命啊!我的孩子!” “抓住了!别松手!” 东头的一处二层小楼,地基被洪水掏空,整个楼体发出扭曲声。 房屋崩塌,屋顶上避难的十几号人栽进了滚滚洪流。 隔壁屋顶上,一个黑脸汉子眼珠子红了,那是他亲弟弟一家。 根本来不及思考,汉子怒吼一声,纵身一跃跳进湍急的水流中。 水火无情。 人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如同草芥。 一个浪头打过来,黑脸汉子就被卷得没了影,手脚乱抓,却只抓到一把烂泥。 完了。 要死在这了。 就在绝望的瞬间。 一股暗劲,硬生生将黑脸汉子连同那十几个落水的村民,一把推回了十几米开外的另一处屋顶上。 众人摔在瓦片上,剧烈咳嗽。 黑脸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不科学! 刚才那水,明明是逆着流把他送回来的! “这是神仙显灵啊!” 旁边一个老太太哆哆嗦嗦地跪在瓦片上,冲着漆黑的雨幕疯狂磕头。 “龙王爷救命!龙王爷显灵了!” 这一夜,白燕镇的各个角落。 无论是被冲走的牲畜,还是卷入旋涡的村民,总能在必死的瞬间,被一股奇怪的水流送回生天。 一次是巧合,十次,百次那就是神迹。 越来越多的百姓跪在泥泞中,朝着虚空叩拜。 而不远处的最高点,镇政府的办公楼顶。 一道削瘦的身影正瘫倒在积水中。 陈青脸色白得像纸。 为了护住这几千号人,他这一夜几乎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 操控每一道细微的水流,比搬砖累上一万倍。 “妈的,还是晚了一步……” 陈青眼角抽搐。 虽然救回了大部分,但他依然感应到几个微弱的生命气息,在洪水中彻底熄灭。 那是他作为河伯的失职。 休息了不到三分钟。 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那是被他收纳在水晶宫里的巨型石鱼,正在发出警报。 陈青心脏一缩。 石鱼示警,大凶之兆!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盯着上游无名水库的方向。 那里的大坝,撑不住了。 一旦溃坝,几亿立方米的洪水倾泻而下,下游的几十个村庄,甚至半个市区,都将变成一片汪洋。 “拼了!” 陈青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碧玉小瓶。 那是他之前在那条支流里辛辛苦苦炼化的龙灵水,统共就攒了那么一点家底。 原本是留着冲击更高阶神位的。 仰头,张嘴。 三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滚入喉咙。 狂暴的龙气在体内炸开。 痛彻心扉! 但他顾不上这些,双手向天一撑。 “给老子起!” 一声怒吼。 原本漆黑的云层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这一道雷,震得方圆百里都在颤抖。 正在屋顶避难的村民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滔天的巨浪之中,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闪电。 那是一道蜿蜒盘旋的金色虚影! 鹿角,蛇身,鹰爪! 金影在大坝上空盘旋一周,扎入水中,原本即将崩塌的堤坝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肆虐的洪水仿佛见到了君主,低头呜咽。 “龙,是龙!” “我看清了!金色的龙!” “龙王爷救了咱们!” “快磕头!” 不管是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亦或是之前还在骂娘的壮汉。 此刻全部面向金龙消失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浑浊的洪流中,一道金线,正在怒浪中穿梭。 那是化身为龙灵状态的陈青。 借着那三滴龙灵水的霸道药力,此刻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方圆十里,每一滴水的流动,每一个被卷入水底的生命律动,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象。 金影掠过。 一名眼看就要撞上巨石的老农,腾空而起,下一秒已经稳稳落在了半山腰的安全地带。 还没等老农回过神来跪拜,那股力量早已远去。 陈青没有停歇。 但他毕竟不是真神,龙灵水的力量在飞速流逝,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前方水湾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快松手!” 年轻的战士只有十八九岁,此刻拼命想要把头探出水面呼吸。 而被他救的那个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 此刻正惊恐地踩着战士的肩膀,拼命把战士往水里按,试图借力让自己浮起来。 “救我!那边的人!我是水利局副局长!先救我!” 胖子看到远处似乎有人影晃动,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快不行了……” 小战士被勒得翻白眼,呛了好几口泥浆,却依然本能地想要托住这个群众。 “管他去死!老子是干部!老子的命比这大头兵值钱!快来人!” 胖子面目狰狞,为了活命,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小战士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 一股杀意,锁定了那个胖子。 陈青的龙目中,透出一股寒意。 最恨这种身居高位却贪生怕死的杂碎。 既然你觉得自己命贵,那就去跟阎王爷谈身价吧。 原本裹挟着两人的浪头突然一分为二。 一股柔和的水流托起那名小战士,将他稳稳送向了十几米外的岸边草丛。 而那胖子副局长,只觉得身下一空。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 水面炸裂,一条金色尾影,抽在他的肥脸上。 这一击,带着龙神的怒火。 一个浪花打过,这身肥肉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是因果。 陈青没有丝毫怜悯,转身欲走。 突然,心脏一抽。 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从堤坝决口最危险的地方传来。 那是苏洁美? 陈青龙躯一震,化作一道金光冲了过去。 决口处,乱石穿空。 苏洁美死死抱着一根断裂的浮木。 周围没有任何救援队,甚至连那艘快艇都被掀翻了。 力气一丝丝被抽离,苏洁美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 一个巨大的浪头当头拍下,她整个人被卷入了漆黑的水底。 这就是死亡吗? 眼前仿佛出现了走马灯。 苏洁美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团温暖的光,在这漆黑的水底亮起。 第90章 这一博,不成功,便成仁 苏洁美感觉唇上一软,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息,强行钻进了她的口腔。 原本积压在肺里的浑浊泥水,竟被这股气流硬生生逼了出来。 她在水中剧烈咳嗽,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下呼吸了。 那股气息护住了她的心脉,温暖着她冰冷的四肢。 紧接着,苏洁美破水而出,被推到了岸边的一块巨岩上,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到视线终于聚焦,她抬头看向水面。 这一眼,金鳞闪耀,鹿角峥嵘,鹰爪锋利。 那双威严的金色竖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真的不是幻觉! “龙……” 苏洁美脑海中那些关于龙王爷的古老传说,此刻与眼前的画面重叠。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质检员,她曾经对这些嗤之以鼻。 可现在,神迹就在眼前。 那金龙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确认她已安全,龙尾一摆,转身就要潜入水中。 “等等!”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苏洁美顾不上敬畏,冲着那个背影哭喊出来。 “求求您!救救大家!下游还有好多村子!” 那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顿。 陈青听到了。 他回头,硕大的龙头在雨幕中显得神圣不可侵犯,微微颔首。 这一点头,仿佛是对苍生的承诺。 金龙入海,再无踪迹。 水底,陈青并没有远去。 苏洁美的话提醒了他。 光靠这样一个个救人,累死他也救不完。 洪水一旦彻底冲垮大坝,下游几十万人全都得遭殃。 治水,当疏不当堵。 必须给这漫天的洪水找一个新的宣泄口! 陈青将神识完全铺开,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无名山周边的三维地形图。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大坝左侧三公里处的一个牛角弯。 那里水势最急,而弯道的背后,正是两座紧紧相连的小山包。 关键是,那两座山包后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天然大峡谷,直通无人区,最后汇入大海。 那是天然的泄洪道! 唯一的障碍,就是那两座挡路的小山。 “既然天不留路,那老子就自己开一条路!” 陈青心中发狠,体内残存的龙灵之力疯狂燃烧。 这一博,不成功,便成仁。 开山! 造河! 此时,半山腰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外。 防汛总指挥袁同化面如死灰。 彻底完了。 大坝的水位线已经没过了警戒红线半米,随时可能全线崩塌。 一旦溃坝,下游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他是千古罪人。 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 质检员苏洁美,在决口处落水失联。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他老战友唯一的女儿。 “对不起老苏,更对不起这苑城的百姓……” 袁同化摘下眼镜。 “总指挥!快看!” 警卫员指着山脚下的河道。 旁边负责监控水文数据的几个专家,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仪表爆了!流速突然激增五倍!这不可能!” 袁同化抬头。 不远处的岩石后面,浑身湿透的苏洁美也撑起身子,死死盯着那片水域。 只见浑浊昏暗的洪水中,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锥形巨浪拔地而起。 那是龙王爷的神通! 苏洁美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 整座无名山都在颤抖。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第二击! 裂纹迅速扩大,爬满了半个山头。 第三击! 这一次,半个山崖都在摇摇欲坠。 可就在这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突然一泄千里。 水底。 陈青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金色的鳞片正在快速褪去。 龙气耗尽了。 就差最后一下,这山就能开! 可他现在连维持龙身都做不到,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恢复人形。 要是现在停下,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洪水反噬会更猛烈。 必须借势! 陈青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附近有个老酒厂,取的是深层地下水,井底镇着东西! 他强提一口气,顺着地下暗河的脉络,钻进了旁边废弃酒厂的取水通道。 几息之后。 一口斑驳的古井底部。 陈青显露身形,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井水清冽,中央赫然立着一尊半米高的青石龙雕,只是那龙嘴里含着的一颗珠子。 锁龙井,镇水珠。 “就是你了!” 陈青毫不犹豫地逼出体内仅存的三滴本命龙灵水,屈指一弹。 龙灵水落在铁珠之上。 仿佛沉睡千年的神器被唤醒。 那层厚厚的铁锈剥落。 珠圆玉润,内部封印着一条游动的云龙。 铁龙珠! 陈青一把将其抓在手中,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的们,何在!” 陈青在水中一声暴喝。 四周水道里,早已等候多时的虾兵蟹将纷纷显露身形。 皮大虾挥舞着钳子,蟹大将军更是举起了巨大的蟹螯。 “随我破阵!” 陈青手持游龙枪。 他转身看向了井底最深处,那里压着一个生满铜锈的铁牛底座。 这就是镇压这方水土的关键。 也是阻碍水脉流通的症结。 给我破! 游龙枪狠狠刺在那铁牛底座之上。 底座四分五裂。 一头巨大黑牛咆哮着冲了出来,双眼赤红。 这是一头被镇压百年的水妖魂! 它一出来就要吞噬生灵,巨大的牛角狠狠顶向陈青。 “孽畜!本座面前,岂容你放肆!” 陈青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手中铁龙珠砸出,正中那黑牛的眉心。 黑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原本赤红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最后竟流露出一丝臣服,庞大的身躯温顺地匍匐在陈青脚下。 “既然出来了,就替我办件事,办好了,饶你不死,许你正果!” 陈青飞身跃上牛背,手中游龙枪一指上方。 “走!” 此时,无名水库大坝。 堤坝最脆弱的中段,终于承受不住水压,崩塌了三分之一。 所有的工程机械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袁同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审判。 苏洁美瘫坐在泥地里,望着那滚滚而下的浑水。 “龙王爷,您尽力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死神降临的一刻。 一声苍凉的牛吼。 众人惊恐地睁开眼。 只见那原本决堤的洪流,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了回去。 紧接着,在那翻滚的浪涛之中,一头黑色巨牛虚影踏浪而来。 而在那牛头之上,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俾睨天下的气势,让所有人都想要顶礼膜拜。 第91章 真的有神,这世上真的有神 陈青立于黑牛头顶,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虾兵蟹将。 他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山崖,眼中金光爆射。 能不能活这几十万人,就在此一举! “黑牛听令!” “给我撞开这座山!” “哞——!” 这一声牛吼,震得漫天雨幕都出现了停滞。 陈青死死抓着牛角,源源不断的水精之气灌入双臂。 “还不够!再快!” 陈青厉喝一声,手中那杆游龙枪探入脚下洪流疯狂搅动! 漩涡尖端,直指山壁! “小的们!把浪给我推起来!” 黑牛两侧,密密麻麻的虾兵蟹将踏浪而出。 一群横行霸道的螃蟹精,硬是用妖气将陈青身后的巨浪又推高了三丈! 这一刻,人,妖,水,三位一体。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黑色的怒龙,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那阻路的山峰一口吞下。 岸边。 苏洁美挣扎着站起来,双手死死攥紧。 哪怕雨水模糊了视线,她也不敢眨眼。 “一定要撞开啊!” 袁同化这位唯物主义的老战士,此刻死死盯着那道黑影。 如果这世上真有龙王爷…… 近了! 百米!五十米!十米! 陈青看着眼前那道岩壁。 就是那里!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给我开!” 陈青仰天长啸,游龙枪涡率先轰击在岩壁之上。 无数碎石飞溅。 紧接着。 黑牛妖魂狠狠顶在了漩涡中心的那一点。 一声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 山,塌了。 一道宽达数十米的巨大豁口,在这惊天一撞之下洞开! 原本拥堵不堪,只能在河道里肆虐咆哮的洪水,争先恐后地顺着那峡谷狂涌而去。 浪头太急,皮大虾和几个刚成精的小螃蟹根本刹不住车,怪叫着一起滚进了新峡谷里。 洪峰转向! 原本疯狂上涨的大坝水位,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落。 几秒钟后。 “通了!” “山开了!洪水落下去了!” “我们活下来了!苑城保住了!” 这简直就是奇迹。 苏洁美瘫软在地,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那不是幻觉。 “真的有神,这世上真的有神。” 袁同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旁边的水利专家一脸呆滞。 “总指挥,这怎么写报告啊?” “泥石流冲垮了山体?这也太扯了,那可是花岗岩啊!” 袁同化目光深邃。 “就写天佑华夏。” 小时候听老辈人讲的故事,难道都是真的? 这股力量,绝非人力所能及。 洪水退去后的几天里,苑城发生了一件怪事。 原本受灾最严重的无名水库周边几个村镇,家家户户突然开始供奉起了同一个神位。 不是财神,不是观音。 而是一尊手持长枪,脚踏黑牛的龙王像。 虽然雕工粗糙,大多是村民自己用木头刻的。 但那股子威风凛凛的气势,却出奇的一致。 甚至有十几个村长联名上书,请求将这片区域所在的镇子,更名为龙王镇。 理由是。 洪水当晚,数千人亲眼目睹龙王显灵,开山裂石,救万民于水火。 官方虽然没有正式批复这个改名请求,但对于民间自发的祭祀行为却也默许了。 毕竟,那座被硬生生撞开一道峡谷的山峰,至今还断开在那里,成为了任何专家都解释不清的未解之谜。 每逢初一十五,去往水库边烧香的人络绎不绝。 人群中,总能看到一个年轻干练的身影。 苏洁美每次都会带上最好的贡品,甚至还有从城里买来的上好牛肉,安安静静地在水边摆好,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 “信女苏洁美,谢龙神救命之恩。” 而在这些袅袅升起的香火烟气中,关于陈青这个名字。 虽然还没人知道他是谁,但那个年轻龙王的传说,开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两天后。 一家挂着早餐铺里,蒸汽腾腾。 因为上游变电站被洪水冲垮,整个镇子至今还没恢复供电。 满脸褶子的老板却也是个妙人。 不知从哪牵来一头黑毛驴,蒙上眼,正在后院吭哧吭哧拉着大石磨。 陈青坐在角落那张有些摇晃的方桌旁。 一口热乎的豆腐脑下肚,五脏六腑都仿佛熨帖了几分。 周围几张桌子早已坐满了人,大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 “听说了没?隔壁白沙镇那边惨得很,老李家三间大瓦房,眨眼功夫就没了影,连根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是他们命不好,不像咱们这儿!” 旁边一个黑瘦汉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咱们这是有真龙护体!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那水库方向金光万丈。” “一条百丈长的黑龙从水里窜出来,那是真龙现世啊!” “拉倒吧你,你就吹吧。” 对面那人撇撇嘴,一脸不信。 “我二舅姥爷当时就在堤坝上干活,他说那是龙王爷显灵!” “是个年轻后生,手底下带着几万虾兵蟹将,那一枪捅出去,别说山了,天都能捅个窟窿!” “听说那龙王爷身高八尺,三头六臂,眼似铜铃……” 陈青刚咬了一口油条,差点没被这话呛死。 三头六臂? 那是哪吒吧? 群众的想象力果然是无穷的。 这才两天功夫,自己不仅成了神,还顺带变异了。 听着周围越传越离谱的神话故事,陈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口扒拉完碗里的豆腐脑,丢下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起身离开。 出了镇子,陈青没回住处,而是一路来到了山川河边。 陈青站在岸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上,缓缓闭上双眼。 丹田气海之中,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正缓缓旋转。 龙窍子珠! 随着陈青心念一动,一股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水域扩散开来。 精神力暴涨! 眼前的世界变了。 每一滴水的流动,每一粒沙的翻滚,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之中。 正前方五十米,一处回水湾。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农正悄悄撒下一张绝户网。 而在那网兜即将笼罩的区域,两条巴掌大的红尾鲤鱼正傻乎乎地在那吐泡泡。 “去。” 陈青嘴角微翘。 那两尾鲤鱼尾巴一甩,在那网落下的一刹那,窜进了深水区,眨眼没了踪影。 那老农拉起空荡荡的渔网,一脸晦气地吐了口唾沫,换个地方继续蹲守。 第92章 你这是要造皇宫啊! 几小时后。 陈青手里拎着刚从南城菜市场抢来的两斤鲜排骨,和一把翠绿的小油菜。 拦了辆出租直奔陈家庄。 刚进院门,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便扑鼻而来。 “妈,我回来了。” 陈青随手把东西放在堂屋八仙桌上。 厨房门帘一掀,任雪蕾系着围裙急匆匆走出来。 “回来就好!你看你,这几天不见又瘦了。” 老妈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满眼的疼惜。 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陈国志虽然没起身,但余光一个劲儿往这边瞟。 “大老爷们瘦点精神,那是精肉!赶紧洗手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桌前。 陈青大口扒着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大哥,嫂子!在家呢吧?” 二叔陈勇德领着一家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二婶手里拎着两箱牛奶,身后跟着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堂嫂李悦,唯独不见堂哥陈朔。 陈青筷子没停。 这二叔一家,典型的小市民。 之前为了那个破鱼塘没少算计自家。 “哟,青子也在呢?” 陈勇德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陈青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说教意味。 “听你爸说你在搞那个什么小龙虾?” “青子啊,二叔不是泼你冷水,那是辛苦钱,看天吃饭。你也老大不小了,得务实。” “你看这房子,多少年了?你以后结婚不得要新房?光靠养虾,什么时候能买得起市里的房?” 二婶把牛奶往地上一搁,也搭腔帮衬。 “就是,你堂哥虽然也是瞎混,但好歹跟着大老板后面跑腿,体面。青子你是大学生,别把自己耽误在泥坑里。” 陈青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二叔费心了,我心里有数。” 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陈勇德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气闷。 任雪蕾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岔。 “青子,上次在医院,那个陆小姐,后来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提起陆明月,二婶眼睛贼亮。 “就是那个开豪车的大小姐?哎呦大嫂,那可是金凤凰啊!” “青子你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事,咱们老陈家祖坟都得冒青烟!这机会千万得抓紧,生米煮成熟饭。” 陈青一阵头大。 当时那是为了安抚病重的父亲撒的谎,没想到后劲这么大。 “妈,二婶,我和她还没定数呢,人家大忙人。” “没定数那就是悬喽?” 二婶一拍大腿,一副热心肠的模样掏出手机。 “我就说嘛,那种大小姐也就是图个新鲜。青子,做人得两手准备。” “正好,我娘家有个远房侄女,就在市里当会计,条件不错,二婶这就给你问问!” 不等陈青拒绝,二婶电话已经拨通了,还特意开了免提,似乎想显摆她在中间的人脉。 “喂,他王姨啊,是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大学生!建筑专业!” “现在在创业搞养殖,哎呀就是养鱼养虾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养鱼的?陈大姐,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吗?我闺女可是正经坐办公室的,怎么能嫁个臭养鱼的?” “还没正经工作?那是无业游民!以后别这种条件的都往我这领,掉价!” 盲音在客厅里回荡。 二婶拿着手机僵在半空,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国志一拍桌子。 “势利眼!什么东西!我儿子堂堂正正凭本事吃饭,哪里配不上她家闺女?” “我看是她家祖上没积德!” 任雪蕾也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是!以后这种烂桃花少往我家青子身上揽,我家青子不愁找!” 陈勇德瞪了自家婆娘一眼。 “那个大哥大嫂消消气,那家人就是个暴发户包工头,没文化,嘴臭。青子别往心里去啊。” 二婶讪讪地收起手机,低着头赔不是。 “是我欠考虑……” 一直没说话的堂嫂李悦见状,轻轻抚着肚子,笑着打破了僵局。 “青子,其实咱们也不用急。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个陆小姐,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或者是以后有什么打算?这养殖毕竟……”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了陈青身上。 陈青看着父母忧虑的眼神,心里一揪。 那是怕儿子真的没出息,被人看不起。 他不想让父母再受这种窝囊气。 “我不急着结婚,是因为我想先把事业做起来。” 陈青站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卷筒,那是苏洁美连夜赶制出来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陈国志愣了一下。 图纸在八仙桌上铺开。 回廊曲折,荷塘月色,观景台凌空而起。 这哪里是养鱼的池子,分明就是一座缩小版的皇家园林! “这就是我要改建的鱼塘。” “我要把咱们家的鱼塘,建成整个苑城,乃至全省最高端的生态养殖基地。” 陈勇德和陈国志也是干过工程的,一眼就能看出这图纸的分量。 这种规模,这种设计,哪怕只是看看都觉得烧钱。 二叔指着图纸的手都在哆嗦。 “青子,你这不是养鱼,你这是要造皇宫啊!这得多少钱?” “咱们这种家庭,把骨头砸了卖铁也填不满这个坑啊!” 所有人都盯着陈青。 二婶刚才被打了脸,此刻忍不住小声嘀咕。 “画饼谁不会啊,关键是钱从哪来?别是为了面子瞎吹牛,到时候欠一屁股债连累家里。” 陈青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父亲的脸上。 “钱的问题,不用家里操心。” “我已经拉到了赞助。” “多少?”陈勇德下意识追问。 “前期启动资金,一千万。” 没等众人从眩晕中回过神,陈青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刀。 “如果顺手,后期还会追加一倍。” “一千万?!” 陈勇德一声惊呼。 刚还满脸不屑的二婶,此刻瞪着陈青,想从这侄子脸上找出一丝心虚。 堂嫂李悦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陈国志老眼锁住儿子。 “青子,你跟爸交个底。” “这钱是谁给的?哪家公司的?咱家那烂泥塘也就是养养草鱼,改成什么生态园。” “人家图什么?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第93章 全公司都去抓龙虾了? 知子莫若父。 陈国志一辈子要强,也是个老江湖,深知这世道人心险恶。 一千万,那是要买命的钱! 任雪蕾也慌了神,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是啊青子,你可别被人骗了!是不是让你签什么高利合同了?” “咱家穷点没事,可不能走歪路啊!” 陈青看着父母焦急的模样。 外人只看你飞得高不高,只有父母怕你摔得惨不惨。 “爸,您想多了。这是我以前大学认识的一个南方朋友,家里做跨国水产生意的,那是真正的豪门。” “人家看中的不是咱那个破鱼塘,是看中了我手里的技术,还有这边的水源环境。” “合同都谈好了。股份方面,我以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五十。他出钱,占百分之五十。” “而且这笔生意,亏了算他的,赚了,咱们五五分账。” 陈勇德脸上带着几分嘲弄。 “亏了算他的?赚了平分?” “青子,你二叔虽然没读过大学,但也不是傻子。这世上哪有这种冤大头?除非他是你亲爹!” “就是啊!” 二婶立马接茬。 “这种条件,除非是那老板脑子进水了。青子,你该不会是为了在你爸面前撑面子,故意编瞎话哄我们吧?” 陈国志死死盯着陈青,眉头拧成了川字。 “青子,这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扶贫。” 陈青心中暗笑。 这何止是扶贫,这是龙宫宝库的冰山一角。 那南方朋友不过是的幌子,真正的资本是整个水族。 但这话不能说。 “爸,人家不差这点钱,图的是千金买马骨,要把苑城这个点做成标杆。” 陈青不再多费口舌解释,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 “前期启动资金,三百万,已经到账了。” 陈青手指按在卡面上,推到父亲面前。 “密码是您的生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卡片上。 三百万,那是这个陈家庄绝大多数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数字。 陈国志颤抖着手。 “真的?” 陈青神色淡然。 “真的,这只是第一笔。后续根据工程进度,只要需要,六千万以内的资金,随时追加。” 这一回,连一直端着的李悦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六千万? 那都能在市中心买两栋楼了! 陈青看着父亲。 “爸,还有件事。这股份,我不打算挂在我名下。” “什么?”陈国志一愣。 “挂您的名字。”陈青语出惊人。 “以后这生态园的法人代表是您,总经理也是您。” “我只负责技术和统筹,具体的经营管理、跟村里打交道,得靠您这根定海神针。” 陈国志彻底懵了。 儿子这是要把天大的富贵直接塞进他手里。 这是在给他在亲戚面前,在村里人面前长脸啊! “这能行吗?人家投资方能同意?” 陈国志眼眶有些发红。 “合同里写明了,陈家全权负责。” 陈青笑了笑,目光扫过旁边的二叔一家。 “我不信!” 李悦挺着肚子,冷冷地看着陈青。 “三百万?六千万?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陈青,你说这是你朋友投资的,那你现在就把那个投资方叫出来让我们见见。” “这么大的项目,几千万的生意,投资人连个面都不露?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二婶扯着嗓子嚷嚷。 “还是悦悦脑子清醒!肯定是骗局!青子,你要是心里没鬼,就把人叫来!别是弄了张空卡糊弄你爸妈吧?” 就连陈勇德也狐疑地看向陈青。 “青子,这就不是二叔不信你了。眼见为实,几千万的大老板,咱们高攀不起,见个面吃顿饭总行吧?” 陈国志和任雪蕾心头一紧,又担忧地看向儿子。 要是拿不出来人,这牛皮吹破了,陈家的脸可就丢尽了。 陈青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不方便。” “哈!露馅了吧!”二婶一拍大腿。 “什么不方便?是不敢来吧?还是压根就没这个人?” 李悦轻蔑地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虚荣心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青,你要是真没钱,咱们亲戚一场也能理解,但拿这种拙劣的谎话骗长辈,就太没品了。” 面对众人的逼问,陈青眼神幽深。 “他出国了。” “去傲洲考察大龙虾项目,刚才上飞机,这会儿应该在太平洋上空。要回来,至少得半个月后。” “出国?我看是出殡了吧!” 二婶小声嘀咕了一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悦更是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陈青,这借口太老套了。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投资人不在,代表总有吧?” “财务总有吧?怎么,全公司都去抓龙虾了?” 二婶的白眼快翻到了天上。 陈青摩挲着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 “其实,他不回来是有原因的。” “他在国内受过伤。情伤。” “那女孩就在咱们省,嫌贫爱富甩了他,结果他出国后家里发迹了。” “他发过毒誓,这辈子只要那女孩还在国内,他就绝不踏上这片伤心土。” “所以这项目,只能遥控指挥,全权交给我和我爸。” 这剧情太狗血,太符合有钱人,人傻钱多还矫情的刻板印象了。 “哎哟,造孽啊。”二婶态度立马变了。 “我就说嘛,哪有人傻得只出钱不露面的。原来是个痴情种,啧啧,有钱人也过得不顺心啊。” 李悦虽然还是撇嘴,但眼里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只要逻辑闭环,剩下的就是真金白银的冲击。 陈国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不管那个痴情老板是真是假,但这三百万是实打实的。 儿子这份出息,也是实打实的。 接下来的两天,陈家老宅门槛差点被踏破。 陈青却没心思应付那些阿谀奉承的亲戚。 把烂摊子丢给老爹老妈,自己收拾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回南城的大巴。 龙神,不仅仅是需要在乡野种田,更需要在都市里搅弄风云。 南城,老城区一家烟火缭绕的小苍蝇馆子。 “青哥!这儿!” 李阳手里抓着个大鸡腿,满嘴是油。 旁边坐着同样吃得满头大汗的刘承。 陈青拉开塑料凳坐下,还没开口,两人就已经殷勤地把刚开好的啤酒递到了面前。 第94章 顶级VIP待遇! “看来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陈青扫了一眼两人。 气色红润,印堂发亮。 之前那种被妖邪缠身的晦气已经荡然无存。 “托青哥的福!”刘承一脸劫后余生。 “自从上次您给弄了那个法子之后,那些脏东西真就绝了迹!” “别说跟踪了,我和李阳晚上走夜路都觉得背后暖洋洋的。” 李阳更是直接,一口干了杯中酒。 “青哥,我李阳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就认准一点,跟着你有肉吃!” “以后你也别把我当外人,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刘承也赶紧表态。 “对!青哥,咱哥俩以后就是你的马前卒。” “之前混日子那是没奔头,现在要是能跟着您这样的高人混,那是祖坟冒青烟!” 陈青笑了笑,抿了一口啤酒。 收服这两货,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虽然这两人有些市井油滑,但在南城三教九流都熟,用来跑腿打听消息最合适不过。 “之前交代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妥了!” 刘承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那几个点的底细都摸清了,咱们换个地方细说?这儿人多眼杂。” 三人结了账,七拐八绕进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 这是刘承的窝。 一进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青皱了皱眉,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网页转着圈圈,半天刷不出来一个字。 “这网速,怕是从上个世纪爬过来的。” “嘿嘿,青哥将就下,平时也就用来斗个地主。” 刘承尴尬地挠挠头。 “对了青哥,既然以后要跟着您干大事,咱们这行头也不能丢了您的脸。您稍等!” 两人钻进卧室,一阵窸窸窣窣。 片刻后,房门打开。 陈青只觉得眼前一亮。 物理意义上的亮。 刘承穿了一件印着巨大金色Logo的紧身T恤,上面写着Guczi如果不仔细看拼写是Gucczi的话。 李阳则是一身荧光绿的运动服,胸口那只镖马胖得像只怀孕的加菲猫。 陈青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行头?” “怎么样青哥?气派吧!”刘承扯了扯领口,一脸自豪。 “商场搞活动赠送的,说是外贸尾单,这一身穿出去,谁敢说咱们不是道上的?” “道上?我看是马戏团道上的。” 陈青嫌弃地摆摆手。 “赶紧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了两个红绿灯出门。”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委屈地把那身战袍扒了下来。 “行了,别在那摆苦瓜脸。”陈青关掉那个还在转圈的网页。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办正事。” “去哪?”李阳眼睛一亮。 “买车。” “买车好啊!青哥现在的身份,必须得配好车!” 刘承兴奋地搓着手。 “咱们去哪家?保捷中心?还是去看看小奔?其实我觉得玛拉蒂那个声浪才叫得劲!” 李阳也在旁边在那瞎参谋。 “我觉得路豹霸气,开出去谁敢加塞直接撞过去!” 陈青看着这两个想入非非的家伙。 “我们要办的事,经常要跑动,人多,还要装东西。” “那肯定是SUV了!”刘承抢答。 “不。” 陈青摇了摇头。 “我觉得面包车不错。空间大,耐造,不管是拉人还是拉货都是一把好手,关键是低调。” 仿佛听到了两个心碎的声音。 刘承和李阳脸上的笑容僵硬。 “面包车?” 刘承嘴角抽搐。 “青哥,您不是开玩笑吧?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面包车怎么了?那是神车。” 陈青拍了拍刘承的肩膀。 逗弄这两个活宝是一回事,但他心里早有定夺。 水晶宫尚未完全修复,以后少不了要往深山老林,江河湖海跑。 那些娇滴滴的跑车根本进不去,面包车动力又太弱。 半小时后,南城名车中心。 “阳子,你看这座椅,真皮的!比咱那破网吧的沙发强一万倍!” 刘承恨不得把脸贴在一辆亮黄色的基尼车窗上。 李阳正对着一辆保时的车标傻笑。 周围几个衣着得体的销售顾问远远看着。 虽然保持着职业微笑,但眼底那抹轻蔑根本藏不住。 显然把这三人当成了只看不买,进来蹭空调拍视频的网红混子。 唯独陈青,双手插兜,神色淡然。 他直接略过了那些外形炫酷的超跑,锁定在了越野车展区。 “先生,看车?” 一个身材挺拔的导购走了过来。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奇怪组合的内核。 那两个咋咋呼呼的是跟班,中间这个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刘承努力装出一副暴发户的派头。 “废话!不看车来这儿洗澡啊?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最拉风的车给爷介绍介绍!” 导购礼貌地笑了笑,根本没接刘承的话茬,而是微微躬身,目光直视陈青。 “这位先生,看您一直在观察底盘和悬挂,想必对性能有特殊要求?” 是个聪明人。 陈青嘴角微扬。 “经常要跑烂路,泥沼、河滩、碎石地。动力要足,通过性要强,最重要的是,耐造。” “懂了。” 导购眼前一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您看这台大奔,4.0T双涡轮增压,三把差速锁,全时四驱。” “别说烂路,就是开着它去攀岩都没问题。这就是陆地上的霸主。” “就要它。” 陈青干脆利落,连试驾都省了。 “刷卡,提车。” 正在旁边还在研究车轱辘的刘承和李阳吓了一跳。 这就定了? 几百万的东西,跟买白菜似的? 导购也被这豪爽的劲头震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 “先生,您眼光真毒。这车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目前现车就这一台。” “本来已经被一位总预订了,要是现在订车,走流程加排队,起码得等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我只争朝夕。” 陈青从兜里摸出银行卡。 他两指夹着卡,递到导购面前。 “加价三十万,我要立刻把车开走。能不能办?”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销售倒吸凉气。 三十万! 这不是车价,这仅仅是一个插队的费用! 导购心脏狂跳。 这哪里是客户,这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 “必须能办!总部那边我去沟通,哪怕天塌下来,这车今天也是您的!” “快!准备合同!顶级VIP待遇!” 第95章 离了这铁饭碗,你喝西北风吧! 接下来的流程简直就是光速。 原本繁琐的手续在金钱的润滑下,变得无比顺畅。 仅仅三个小时,所有手续办妥,那台黑色的越野已经加满油,静静地趴在交车区,等待着它的主人。 “这也太帅了。” 刘承摸着方向盘,手都在抖。 “青哥,这车开出去,南城那些小太妹不得排着队往车上扑啊!” “今晚必须得庆祝一下!搞个派对?把以前那些看不起咱的孙子都叫来眼馋死他们!” 李阳也在旁边起哄。 “青哥,这可是大事,得热闹热闹!” “热闹肯定要热闹,不过不是现在。” 陈青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宽大的空间让他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双腿。 “先把临时牌照办好,再去把正式牌照的流程走了。晚上再庆祝。” 与此同时,南城水利局。 苏洁美默默地将最后一个相框收进纸箱。 一纸辞呈。 在这里,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种论资排辈的勾心斗角,让她感到窒息。 “我需要的不是安稳,是钱,是能让爸妈挺直腰杆过日子的资本。”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美女吗?” 柳采晴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苏洁美。 “怎么?收拾铺盖卷走人了?早就跟你说了,这地方讲究的是人脉和背景,不是你能干就能留下的。” 苏洁美面无表情,抱着纸箱径直往外走。 “站住!” 被无视的柳采晴恼羞成怒。 “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以为这次水灾立了功就能转正?” “做梦吧!我告诉我表叔了,像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人,就该滚出水利局!” 柳采晴越说越得意。 然而,苏洁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让开。” “你……” 就在柳采晴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走廊尽头几个穿着制服的官方人员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通知一下,原副局长赵某在本次抗洪抢险工作中严重违纪,涉嫌重大贪腐,且在灾区现场因私自行动,已确认死亡。” 柳采晴脸上的笑容僵住。 表叔死了? 她的靠山,塌了? 苏洁美听完,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想笑。 这就是所谓的背景? 在天灾和因果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她绕过呆若木鸡的柳采晴,脚步轻快地走向大门。 十分钟后。 柳采晴终于回过神来。 没了表叔,她也要完了 但这更让她恨透了苏洁美那副淡然的样子。 “我就不信你能有什么好下场!离了这铁饭碗,你喝西北风吧!” 柳采晴咬牙切齿地追了出去。 她要亲眼看着苏洁美,狼狈地抱着箱子挤公交。 刚冲出大门,她就看到几个同事正围在路边,指指点点,一脸艳羡。 “我的天,这车真霸气!” “这得好几百万吧?还是特别版的!” “这谁的车啊?停咱们这破单位门口?” 柳采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辆崭新的大奔正霸道地横在路边。 而苏洁美,正抱着纸箱,一步步朝那辆豪车走去。 “哼,装什么装。” 柳采晴声音尖酸刻薄。 “肯定是叫的滴滴豪车吧?还是说,去给哪个秃顶老头当金丝雀了?” 车稳稳停在苏洁美身旁。 柳采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死死盯着那方正硬朗的车身。 作为混迹在所谓名媛圈边缘的人,她太识货了。 这不仅仅是大奔,这是特别版! 落地至少三四百万,而且有钱都未必提得到现车。 难道苏洁美这个贱人,真傍上了什么顶级富二代? 车门推开,一只穿着普通运动鞋的脚踩实地面。 紧接着,陈青出现在阳光下。 他随手关上车门。 “陈青?” 苏洁美愣住了,抱着纸箱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这辆豪车主人的身份。 甚至做好了被哪个油腻暴发户调戏的心理准备。 “怎么?不认识了?” 陈青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旁边呆若木鸡的柳采晴。 “上车。找你有正事,晚上一起吃个饭。” 柳采晴此时已经完全石化。 这种级别的座驾,整个南城也没几辆。 即便是她那个刚刚倒台的表叔,见了这个级别的车主也得点头哈腰。 苏洁美回过神,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念头。 就在陈青转身拉开车门,苏洁美恍惚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让她莫名心悸。 脑海中闪回抗洪那天,将她托起的金色巨龙。 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眼神,竟然和此刻陈青的背影重叠了一瞬。 错觉吧? 苏洁美摇摇头,甩掉这荒唐的想法,钻进了后座。 车厢内冷气很足,隔绝了外面的燥热。 前面开车的是李阳,正挺直腰板紧握方向盘,紧张得像是第一次上路的新手。 而后排,刘承正大咧咧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看到苏洁美上来,刘承坐直了身子,努力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苏洁美有些局促,目光在陈青和刘承之间游移。 陈青虽然坐在副驾,但衣着朴素。 反倒是后排这个,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传说中的土豪投资人。 “那个您好,是您要投资项目吗?” 苏洁美试探着冲刘承点了点头,礼貌地问道。 空气突然安静。 正在开车的李阳没忍住,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刘承连忙摆手。 “苏大设计师,你可别折煞我!我就是个跟班,青哥才是大老板!” “这车,这钱,这项目,都是青哥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副驾驶的陈青,满脸谄媚。 苏洁美惊愕地看向副驾。 陈青淡淡地看了刘承一眼。 “行了,别贫。晚上去哪吃?这附近你们熟。” “必须得最好的!”刘承立马接茬。 “京广楼!南城也就那地方勉强配得上青哥现在的身份,包厢我已经订好了,帝王厅!” 陈青点点头。 一小时后,京广楼,帝王厅。 服务员倒完茶退出去后,包厢里的气氛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正式介绍一下。” 陈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洁美,水利专业高材生。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鱼塘改建项目的总设计师。” 第96章 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承和李阳对视一眼,立马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苏总好!以后多多关照!” 刘承这声苏总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别叫我苏总。”苏洁美脸颊微红。 “叫名字就行,我现在还没入职呢。” “早晚的事。” 陈青放下茶杯。 “找你来,不是叙旧。我在南郊有一片水域,打算搞个大动作。具体的规划,你给他们说说?” 谈到专业,苏洁美眼中的羞涩褪去。 “我在路上大概构思了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迅速画了几笔草图。 “既然要结合水产养殖和生态旅游,就不能走传统农家乐的路子。” “我们要利用原本的水系走向,打造一个活水循环系统。” “外围是高端垂钓区,中心建立水上回廊和生态餐厅,利用深水区做沉浸式水景。” 刘承和李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大半听不懂,但就是觉得不明觉厉,只顾着频频点头喊牛。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专业出身。 水晶宫的存在不能暴露,但可以通过这种高端改建,将灵气复苏的迹象掩盖在高科技的外衣下。 等苏洁美说完,陈青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 “说得很好。既然大家都在,我就把话挑明了。” “这个项目,我出资,苏洁美出技术统筹。至于刘承和李阳,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我干。” “跑腿、监工、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都归你们。” “只要项目做起来,我给你们每人百分之五的原始股,年底分红。” 刘承和李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原始股啊! 按照陈青这种几千万砸下去不眨眼的玩法。 这百分之五的含金量,未来可能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青哥,这太多了……” 李阳声音都在颤抖。 “给你们,就拿着。” 陈青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缺钱,缺的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只要你们不掉链子,以后这种机会多得是。” “青哥!我就一句话,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刘承一口气干了半斤酒。 “谁要是敢动咱们的项目,我刘承第一个弄死他!” 陈青笑了笑,转头看向苏洁美。 “至于你,全权负责改建工程。需要什么设备、材料,还是招人,直接报预算,钱不是问题。” “刘承负责去跑手续,跟那些官面上的牛鬼蛇神打交道,他在行。” “你只需要把图纸上的东西,给我完美地落地。” “名字我想好了。” 陈青举起酒杯。 “就叫金龙水寨。” “好名字!霸气!”刘承拍着桌子叫好。 四只酒杯在空中相撞。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了不少。 陈青虽然话不多,但偶尔几句冷幽默,总能恰到好处地缓解苏洁美的紧张。 “其实刚才在门口,我还以为你是来抓我去挖煤的。” 苏洁美喝了点红酒,胆子也大了起来,开了个玩笑。 “挖煤太浪费人才。” 陈青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最多让你去喂虾,毕竟我们那儿的虾,脾气都不太好,喜欢美女。” 苏洁美噗嗤一笑,脸颊绯红,眼波流转间有几分妩媚。 一旁的刘承看着两人互动,捂着嘴偷笑。 陈青眼角余光扫到,立刻瞪了他一眼。 吓得刘承脖子一缩,差点咬到舌头。 “那个我去下洗手间。” 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苏洁美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借故逃离了包厢。 门刚关上,刘承就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挤眉弄眼。 “青哥,我看苏大美女对你有意思啊!那眼神,都要拉丝了!” 陈青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少在那乱点鸳鸯谱,那是你未来的财神爷,尊重着点。” “懂懂懂!那是必须尊重的!” 刘承嘿嘿一笑,看了一眼时间,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青哥,正事谈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安排点余兴节目?” “这京广楼楼上就是南城最顶级的会所,听说最近新来了一批……” 陈青斜睨了他一眼。 “刚给你股份,就想着去败家?思想觉悟还要提高啊。” 刘承挠了挠头,刚想检讨,却听陈青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既然来了,去看看倒也无妨,正好考察一下所谓的顶级服务,给咱们的水寨取取经。” 洗手间内,水龙头哗哗流淌。 苏洁美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看着镜子里那张挂着水珠的脸庞。 就在刚才,那种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并不是因为陈青的压迫感,而是那个背影唤醒了她深埋心底的敬畏。 几天前的那个雨夜,她在浑浊的激流中翻滚,死亡的几乎将她吞噬。 就在那一刻。 一道金光撕裂了黑夜。 她虽然意识模糊,但她发誓自己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那是一条在暴雨中翻腾的金色巨影,将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洁美,如果连这种翻身的机会都抓不住,那你这条命哪怕被神龙救回来,也是浪费。” 再次推开帝王厅的大门,包厢里的三个男人都感觉到了异样。 苏洁美径直走到座位上,没有坐下,而是将那本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陈总,既然这项目交给我,那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陈青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靠向椅背。 “洗耳恭听。” “金龙水寨要落地,光有设计图没用。” “南城这边的水域管理非常复杂,涉及到环保,水利,甚至国土资源三个部门的红线。” “我们要赶在汛期彻底结束前的空窗期动工,就必须在一个月内拿下所有批文。” “另外,进场施工队的资质,原材料的招标,这里面的水比南城河还要深。” 刘承和李阳面面相觑,刚才的兴奋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 苏洁美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青。 “要搞定这些,需要钱,还需要人脉疏通。前期启动资金,至少一百万。而且,我要绝对的控制权。” 刘承咽了口唾沫。 心想这嫂子也太猛了,刚入伙就敢跟青哥谈条件要权? 第97章 一百五十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卡号。” 陈青仅仅吐出两个字。 苏洁美一愣,报出了一串数字。 几秒钟后,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短信提示音。 陈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百五十万,是前期手续费、关系疏通费和招标定金。不够再开口。” 李阳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青哥现在的魄力吗? 一百五十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陈青目光扫过三人。 “既然要做,就正规化。金龙水寨,陈国志是法人兼董事长,我是投资人,不管具体事务。” “苏洁美,你是工程总监,这一百五十万归你调配,怎么花我不过问,我要的是结果。” “至于刘承,你挂名副总,负责外联。那些三教九流,吃拿卡要的牛鬼蛇神,你去对付。” “李阳,你暂时做我的专职司机兼助理,这辆大奔以后归你保管。”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刘承和李阳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他们曾经只是混迹在南城底层的普通人。 每天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受尽白眼。 而现在,一条通天大道就在脚下。 这种被人委以重任的感觉,让这两个大男人激动得浑身颤栗。 散场时,夜色已深。 刘承这家伙极其有眼力见,并没有死皮赖脸地要跟着。 而是把车钥匙往李阳手里一塞,坏笑着冲陈青挤挤眼。 “青哥,我刚想起来南城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走动走动,正好给咱们水寨铺铺路。” “苏总就麻烦你们送了啊!” 说完,这一溜烟钻进出租车跑了。 李阳把车开得很稳。 陈青和苏洁美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你那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死沉死沉的。” 陈青打破了沉默。 刚才从水利局出来时,苏洁美抱着的那个纸箱现在正放在后备箱里。 “都是些专业书,还有些没过审的方案。” 苏洁美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陈青,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嗯?”陈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或者说龙?” 正在开车的李阳手一抖,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大。 陈青缓缓睁开眼。 “你是学理工科的,怎么也信这些封建迷信?”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没喝够?是不是还得我给你讲个叶公好龙的故事?” “我是认真的。” 苏洁美没有笑。 “那天水库决堤,我也在水里。我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看到了一条金色的龙。” “不仅仅是我,当时水流的走向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原理。” “那种规模的洪峰,按理说会直接冲垮下游的村庄,可是水流改道了。” “它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扭转了方向,撞向了旁边的荒山。” “后来我查过现场勘测数据,那个转弯角度,哪怕是刚性混凝土导流槽都未必能做到。” “更别说是自然水流。除非有传说中能控水的力量介入。” 陈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蜷。 这女人,直觉太敏锐了。 “也许是河床底下有什么特殊的地质结构吧,比如暗河或者溶洞?” “不过你也真够命大的,看来咱们的金龙水寨名字取得好,有神龙保佑。” 苏洁美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其实是不是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次洪水暴露出了大问题。” “陈青,虽然官方通报只是违纪问题,但我看过内部数据。” “上游水库的坝体结构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深层裂缝。” “如果再来一次强降雨,或者更大的洪峰,下游几十万人都得遭殃。” “我甚至觉得,那天救我的那条龙,虽然神通广大,但面对真正的大自然伟力,可能也只是螳臂当车。” “如果那东西真的存在,希望它能更强一点吧。” 陈青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苏洁美忧心忡忡的侧脸。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他现在掌管十里水域已经是极限。 面对真正的天灾,个人的力量依然显得渺小。 如果不尽快炼化龙珠,提升位格,一旦真正的灾难降临,他或许能自保。 但他身后的父母,朋友,还有这满城的百姓,谁来护? 必须变强。 从河伯,到江神,再到四渎龙王,这路,必须得走快点。 “放心吧。” “既然你说有龙,那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毕竟那是咱们华夏的图腾,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大水。” 苏洁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刚才还说是迷信,现在又说得跟真的一样。” 车子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小区楼下。 李阳很懂事地没有下车,而是留在车里假装调试导航。 陈青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了那个沉重的纸箱。 “就送到这儿吧。” 苏洁美站在单元楼门口。 “陈青,谢谢你。不仅仅是因为工作。”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准时出现在工地上。既然你要做,我就帮你做到最好。金龙水寨,一定会成为南城的传奇。” 陈青双手插兜。 “我也这么觉得。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是场硬仗。” “共勉。” 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 至尊皇廷四个大字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门口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齐齐弯腰,那场面,足足的排面。 黑色大奔稳稳停在红毯前。 “青哥,真不上去吼两嗓子?这可是南城销金窟,以前咱们路过都不敢往里瞄一眼。” 刘承推开车门,满脸通红。 显然刚才的一百五十万,让他到现在肾上腺素还在飙升。 李阳也跟着起哄,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 “我不去了。” 陈青降下半截车窗。 “今天脑子里全是图纸和方案,得回去捋捋。” “你们俩敞开了玩,所有消费挂公司账上,算团建。但有一点,别耽误明天早上的正事。” “得嘞!您是大忙人,那我和阳子就不客气了!” 刘承嘿嘿一笑,拉着李阳就往里钻。 车窗缓缓升起。 哪有什么方案要捋。 苏洁美在车上那番话,扎在他心头。 如果真的天塌地陷,光凭现在这点微末道行,拿头去顶? 第98章 这世道,修行?修个屁! 回到家,陈青反手锁上了门。 墙角的一只铁笼子里,原本正在打盹的一只灰色猫头鹰睁开了眼。 旁边柔软的狗窝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慵懒地抬起头,瞥了陈青一眼,尾巴轻轻扫了扫。 陈青没理会这两只小东西,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把沙发垫子往地上一扔,盘膝坐下。 现在的他,体内就像是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颗龙珠,在感受到主人的急迫后,开始在丹田内疯狂颤动 一口浊气吐出。 陈青双手结印,脑海中浮现出《太古神龙诀》的经文。 给我破! 刺目的金光从陈青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笼子里的猫头鹰吓得浑身炸毛,扑棱着翅膀死命往角落里缩。 这特么是什么鬼动静? 这小子是要自爆吗? 白狐则是起身,前爪低伏。 它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 让它忍不住想要跪伏膜拜。 陈青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玄妙的状态。 仿佛全身的骨骼被敲碎了重组。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死死守住灵台那一丝清明。 “凝!” 陈青心中一声低喝。 只见他摊开的掌心之上,金光竟然开始实体化。 三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龙珠虚影,凭空浮现。 每一次旋转,陈青身上的金光就更盛一分。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血管里奔腾。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渐渐地,那种撕裂的疼痛消失了。 陈青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无限发散。 他并没有睁眼。 可是,视线却诡异地变了。 他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猫头鹰,看到了趴在地上一脸虔诚的白狐。 视角还在下移。 最终,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是我自己? 陈青一惊。 他在半空中,看着坐在地上的自己? 这种感觉极其怪异,就像是灵魂脱离了躯壳,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这就是神识? 角落里的铁笼内。 猫头鹰盯着半空中那团金色虚影。 它活了这么久,虽然健忘,虽然实力倒退,但眼力劲还在。 这股气息,甚至能引动周围磁场变化的灵体状态。 猫头鹰的爪子死死扣住铁笼栏杆,浑身羽毛都在战栗。 这小子才修炼多久? 这就练成了?! 猫头鹰咽了口唾沫。 “见鬼了,这特么是元神出窍?!” 数百年前天道崩塌,那是一场浩劫。 几十年前东瀛那帮孙子入侵,更是坏了华夏的风水龙脉,把最后一点天地灵气消磨殆尽。 这世道,修行? 修个屁! 早就成了坟堆里的老黄历。 灵气是神的依托,没了那口气,修士退化成凡人。 妖类神识衰弱,最终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可眼前这小子怎么回事? 飞猫脑子飞速旋转。 除非龙宫! 没错,只有那个可能。 传说水晶宫自成一界,是绝对封闭的灵气环境,里面积攒了亿万年的龙灵水。 这小子体内有龙珠,那是把整个水系的精华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哪是修炼,这是在烧钱,是在挥霍这世间早已绝迹的无价之宝! 金光再次暴涨。 陈青头顶那尊虚影晶莹剔透,宛如实质。 先天元神! 普通修士修出来的元神那是后天之物,充满杂质。 但这小子是用龙珠那口先天灵气硬生生催出来的。 至纯至净,霸道无匹! 客厅中央。 处于玄妙状态中的陈青忽然动了。 他并没有睁眼,而是右手虚空一抓。 漫天金雾在他掌心化作一杆长约丈许的长枪。 游龙枪! “起。” 陈青心中默念。 下一秒,他盘坐在地上的肉身竟然开始虚化,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原地。 只剩下那尊手持游龙枪的金光元神,直接无视了天花板的阻隔,冲天而起。 楼顶天台。 一道白影快顺着排水管道,几个起落就窜上了水箱顶端。 白狐仰起头,那双狭长的媚眼中此时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半空中。 陈青手持长枪,凌空而立,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只雪白的小兽。 “上来。” 一道意念直接在白狐脑海中炸响。 白狐受宠若惊,朝着陈青的方向跃去。 陈青探手一捞,将这团软绵绵的小东西护在臂弯,随即长枪一指苍穹。 如果此时有人抬头,只会看到一道流星逆势而上,划破了南城浑浊的夜空。 太快了。 白狐缩在陈青怀里,看着脚下渺小的世界。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它把脑袋在陈青的手臂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咽。 这一人一狐,在云层之上肆意穿梭,直到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曦破晓。 “该回去了。” 屋内。 那团消散的白雾重新凝聚,陈青的肉身渐渐显现。 睫毛轻颤,陈青缓缓睁开眼。 没有熬夜后的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就是元神归位后的反哺。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白狐轻巧地跳了进来,落在地板上。 它看着陈青,眼神复杂。 既有崇拜,更多的是深深的担忧。 在这个末法时代,一个能元神出窍的唐僧肉。 一旦暴露,那些藏在阴暗角落的老怪物,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要么夺舍,要么吞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青看懂了白狐眼里的凝重。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随后,他转过身,冷冷地扫向墙角的铁笼。 猫头鹰正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假装在梳理羽毛。 陈青一步步走过去。 “别装死。” 猫头鹰浑身一僵,慢慢把脑袋从翅膀里拔出来,歪着头,眼神极其无辜。 “这天都亮了,您老不睡觉盯着我看干啥?” “昨晚的事,看到了多少?” 陈青没工夫跟它演戏。 猫头鹰吓得一哆嗦。 它企图蒙混过关。 “看风景,我在看风景!” “今晚月色真美,风儿甚是喧嚣……” “飞猫。” 陈青手掌缓缓摊开,一团金光在掌心跳跃。 “你要是再跟我装傻充愣,我不介意把你这一身杂毛拔干净,正好我也饿了,烤鸟肉的味道应该不错。” “解释清楚。” 第99章 我拿秘密换这条命! 飞猫那一身杂毛炸起。 它哆哆嗦嗦地把脑袋往后缩。 “别别别!爷!祖宗!” “真的!我有严重的间歇性老年痴呆,刚才看见啥我现在全忘了!我脑仁就核桃那么大,存不住事儿啊!” 陈青指尖的金光不但没灭,反而往前送了一寸。 “老年痴呆?我看你是想去阴曹地府治病。” “既然脑子不好使,留着也没用,正好我也缺个下酒菜。” 眼看那只夺命的手就要掐住脖子,飞猫发出一声惨叫。 “别杀我!我有用!我知道秘密!惊天大秘密!” “我拿秘密换这条命!” 陈青动作一顿,掌心金光稍稍收敛。 “给你三秒钟,这秘密要是换不回你的命,你就准备变烤鸡。” “绝对换得回!” 飞猫抹了一把鼻涕。 “我在外面有个徒弟,叫大牛!那小子是我安插在一个隐秘组织里的卧底。” “前两天刚给我传了消息,说是那是那个组织挖到了半幅江山图的线索!” 陈青眉头微皱。 他对修行界的宝物一窍不通。 “那是好东西。” 陈青侧过头,只见白狐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数百年前天道崩塌,灵气溃散,这世间之所以还能残留些许修行者,全靠各种法器锁住灵机。” “传闻江山图乃是上古重宝,自成乾坤,能锁一方天地灵气不散。” “若能得之,在图内修行可事半功倍,甚至能延缓末法时代的衰亡。” “对于现在的修行界来说,这东西比命还重要。” 陈青心中了然。 能锁灵气,那就是个移动的洞天福地。 虽然他有水晶宫,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宝物产生兴趣。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东西落入邪修手中,这南城恐怕又要多事。 “算你捡回一条命。” 陈青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水元力没入飞猫体内。 “这道禁制留着,你若是敢耍花样,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让你爆体而亡。” 飞猫如蒙大赦。 “不敢不敢!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 接下来的七天,风平浪静。 陈青没急着去找什么江山图,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 一边稳固那刚刚凝聚的先天元神,一边通过水晶宫的投影,操练水域里刚开了灵智的虾兵蟹将。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 苏洁美带着另外两名下属找上门来。 “陈总,搞定了!” “鱼塘的扩建审批,环保局的红头文件,还有相关的土地流转手续,只用了三天全部拿下!” “招标公告今早已经发出去了,这速度简直破了南城的记录!” 陈青随手翻了翻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在哪都适用。 真金白银砸下去,加上正规的手续流程,效率自然惊人。 “做得不错。” 陈青合上文件。 “接下来就是动工,我要最快的速度看到成果。” 然而,他低估了这一千万,在老家那个小地方造成的轰动效应。 就在苏洁美离开后不久,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爸。 “儿子!你到底干了啥啊?” “村里都传疯了!现在咱家门口全是人,连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陈青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 “爸,那是正经投资,做高端水产养殖。” “我知道是正经事!可那帮亲戚邻居不这么想啊!” 陈国志在那头压低了声音。 “你二婶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侄子,提着两瓶酒就赖在沙发上不走,非要让你给他安排个经理当当。” “还有隔壁村的老王,说是要给咱们鱼塘供饲料,不答应就在门口哭穷。” “这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赶也不是,留也不是,你妈刚才去买菜,都被人堵在路口半个钟头回不来!” 陈青听得眉头直皱。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世态炎凉,还真是讽刺。 “爸,不用理他们。” “鱼塘是公司化运营,不养闲人。谁要是赖着不走,你就说我脾气不好,谁敢闹事我就让保安扔出去。” “哎哟我的祖宗,话不能这么说啊!” 陈国志急得直跺脚。 他在村里过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撕破脸,以后我和你妈在村里还怎么做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再说了,有几个确实是咱家长辈,当初也没怎么落井下石,这要是全回绝了,说不过去啊。” 听着父亲恳切的语气,陈青心中那股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名声,可以杀伐果断,但父母还要在那里生活。 孝顺孝顺,有时候也得顺着老人的心意。 “行吧。” “那些想空手套白狼、混日子的,坚决不行。” “如果是真想找份正经工作干活的,或者有点真本事的,您可以记个名字。这周末我回去一趟,亲自见见。” 电话那头,陈国志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只要你肯见就行,这烂摊子老爹我是真顶不住了。那你忙,我不吵你了!” 挂断电话,陈青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间烟火气,有时候比修行界的打打杀杀还要缠人。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刘承和李阳。 刘承手里拿着一个刚刻好的公章,脸上带着那种干成大事的得意劲儿。 “青子,妥了!” “公司注册完毕,营业执照也下来了。名字就按咱们之前商量的,金龙水业集团!霸气不?” 陈青拿起公章看了看。 金龙。 倒是应景。 “股权结构也弄好了。” 刘承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章程,正色道。 “你是独资控股,背后的大老板。我挂名当个法人代表,替你在前面冲锋陷阵。所有法律责任我担着,钱你拿大头。” 周末的陈家村。 陈家客厅。 烟雾缭绕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 此人正是陈国志二嫂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侄子,霍和通。 “表姐夫,不是我霍某人吹牛,方圆五十里,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土方工程!咱这可是正规军,挖掘机推土机那是清一色的进口货!” “那个一千万的大项目,交给外人我不放心!” “要是让那些黑心包工头偷工减料,以后鱼塘漏水事小,坏了青子的名声事大啊!” 第100章 不是搞高端水产吗? 坐在旁边的二婶也是一脸帮腔的架势。 “就是啊国志,和通是自家人,知根知底。这肥水不流外人田,青子刚发迹,身边没个自己人帮衬着怎么行?” 陈国志坐在主位上,脸色涨红,手里攥着茶杯,指节都在发白。 他是个老实人,最怕这种软磨硬泡的人情债。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二婶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硬是咽了回去。 陈青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任雪蕾忽然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二嫂,还有霍老板,不是我们不讲情面。这鱼塘的项目,青子已经全权委托给专业的管理公司了。” “那是正规的大集团,每一分钱都要走审计,要招标,要签合同,还得那是盖了公章才算数。” 霍和通脸色一僵。 “嫂子这话说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只要青子一句话,这就是那个什么指定分包,谁敢说半个不字?” “那可不行。” 陈青终于开了口。 “金龙集团刚成立,几双眼睛盯着,要是第一单生意就搞裙带关系,以后这队伍没法带。” “爸,妈,时间差不多了。公司那边还有个高层会议,股东都在等着,咱们得出发了。” 任雪蕾立刻心领神会,麻利地站起身,拎起茶几上那两盒劣质补品,直接塞回了二婶怀里。 “哎呀二嫂,你们这礼太贵重了,我们家老陈最近血糖高,这甜的他吃不了。心意领了,东西你们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二婶抱着礼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哎哟,青子现在是大老板了,架子大了,连自家亲戚都看不上了是吧?” 她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拉起还在发愣的霍和通。 “走!和通,咱们别在这碍人家眼,人家现在是一千万的大富豪,哪还认咱们这帮穷亲戚!” 两人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客厅里终于清静了。 陈国志长叹一声。 “这就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在村里,又要被她在背后嚼舌根子了。” “怕什么!”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二叔陈勇德满脸不屑。 “大哥,你就是太要面子!那霍和通是个什么货色?” “去年给隔壁村修猪圈都能修塌了,要是让他进了青子的场子,那才叫倒大霉!” “这种人,得罪了就得罪了!” “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青子,是不是要去市里?把你二叔也带上,我去换身西装,咱也去见见世面!” 陈国志犹豫了一下。 “我们两个老家伙跟着去干啥,别给青子丢人……” “爸,您说得这是什么话。” 陈青走过去,按住父亲的肩膀。 “金龙水业您和妈才是最大的后盾,今天的开业宴,没有二老坐镇怎么行?” “况且有些人不敲打敲打,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带你们去,也是为了让家里人以后少受点这种窝囊气。” 陈勇德一听更来劲了,咋咋呼呼地往外跑。 “对!我去开车,给咱青子撑撑场面!” 半小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陈家村。 陈青开着车,载着父母,陈勇德开着他那辆车跟在后面。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紧紧咬着。 车厢里全是烟头。 霍和通将烟头狠狠按灭在仪表盘上。 “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 一千万啊! 哪怕是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够他吃几年的! 结果这姓陈的小子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拿什么狗屁招标来压他。 “姐夫,咱们就这么算了?” 副驾驶上一个小弟模样的青年问道。 “算个屁!” 霍和通一砸方向盘。 “他陈青不是牛逼吗?不是搞高端水产吗?” “我呸!我就不信他那水里真能养出金龙来!” “咱们村口那口野塘不也荒着吗?老子也去承包下来,专门在他上游截流!我看他怎么养!” “跟紧了!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城里到底搞得什么名堂。” “要是让我抓到他的把柄,老子非把他送进去不可!” 苑城,山海酒店。 陈青的车刚停稳,门口的侍应生就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 陈国志和任雪蕾看着眼前这气派的阵仗,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倒是陈勇德停好车后,挺着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青子!” 只见旋转门内,刘承和李阳走出来。 刘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有几分商界精英的派头。 而在两人身后,跟着一道倩影。 苏洁美。 她长发挽起,露出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陈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任雪蕾眼睛都看直了,上下打量着苏洁美。 “哎哟,这是苏经理吧?真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还俊!” 苏洁美脸颊微红,下意识地看了陈青一眼。 陈青站在一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见过不少美人,甚至连那只千年白狐化作的人形都见过。 但苏洁美身上那种都市女性特有的自信,依然让人眼前一亮。 “这身衣服,很衬你。” 陈青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洁美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耳根子有些发烫。 “那是,为了给咱们陈大董事长撑门面,我可是下了血本的。” “走吧,吉时快到了。” 刘承在前面引路,一行人众星捧月簇拥着陈家二老走进酒店大堂。 数日后。 鱼米村。 陈青负手而立。 在他身侧,那只通体雪白的灵狐正蹲坐在栏杆上,蓬松的大尾巴慵懒地摇晃着。 “看好了。” 一声娇媚的低语突兀响起。 不过眨眼功夫。 栏杆上的白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大红流云织锦宫装的绝色女子。 裙摆曳地,云鬓高耸,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微微流转,便是万种风情。 陈青眉梢微挑。 这幻术,比之前精进了不止一星半点。 以前的幻术只是一层虚影,稍微有点道行的人一眼就能看穿。 可现在,这层红衣在月光下竟有质感,连那丝绸的光泽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第101章 我见过困龙锁! “如何?” 白狐掩唇轻笑,声音酥软入骨,身形一晃便飘至陈青身前。 那红袖轻轻拂过陈青的手背。 触感微凉,顺滑如水。 陈青心头一震。 触觉? “不仅仅是视觉,现在的我,已经能模拟触觉和听觉了。” 白狐昂起下巴。 “虽然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会被识破,但在凡人堆里,这就是真的。” 陈青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这几天的龙灵水没白喝,进步神速。” 白狐得意的哼了一声,红袖一挥,重新化作那只雪白的小兽,轻巧地跳回陈青肩头。 陈青收回目光,远眺南方。 那是江流去的方向。 也是他接下来要征服的战场。 既然要把这神位坐稳,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的鱼塘可不行。 得顺流而下,把这白沙江乃至入海口的水脉,统统握在手里。 他想起前几日开业庆典上,苏洁美提到过的话。 这几年扬江洪峰频发。 连带着支流白沙江的防洪形势也异常严峻。 下游不少村镇年年都要遭灾。 身为龙神河伯,治水是本职。 但治水之道,在于恩威并施。 若只是一味地在洪水来时救人,世人只会把这当成运气。 要在平日里显露神迹,让他们知道敬畏,知道这江河之中有神明在俯视人间,这才是长久之道。 “第一站,先去石头林。” 陈青在心中盘算。 那是鱼米村下游几十里外的一处险滩,两岸怪石嶙峋,水流湍急。 听村里老一辈讲,石头林下面有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早些年常有船只在那失事,传闻底下压着一座龙宫。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不过在出发前,俗事得先安排妥当。 陈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并未点燃,只是在指尖转动。 刘承和李阳虽然年轻,但在商场上那股机灵劲儿够用。 再加上苏洁美这个行家里手坐镇,公司的基础运营出不了岔子。 刚才电话里,他已经把话撂明白了。 只要不是公司要倒闭,或者天塌下来的大事,别来烦他。 当然,他也给了定心丸。 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哪怕他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应得到。 “钱是个问题。” 陈青眉头微皱。 公司刚起步,鱼塘扩建、设备采购、人员工资,处处都是吞金兽。 那一千万看着多,真花起来也就是听个响。 他手里的龙宫倒是宝贝无数。 但这几天蟹大带着虾兵蟹将在水底淘出来的那些东西。 大多是些沾满泥沙的古董金器,见不得光。 若是去散货,量少还行,量大了必然会被有心人盯上。 “得找个稳妥的渠道。” 陈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那个叫公羊宁的老头,既然是传承百年的老字号,眼力和路子肯定比那些倒爷要强得多。 而且,这种真正有底蕴的大家族,最缺的往往不是钱,而是那些能镇得住场子的稀世奇珍。 陈青意念微动。 拳头大小,通体圆润的夜明珠。 这东西拿出来,足够敲开万凤楼的大门,也能解了公司的燃眉之急。 只要这一单做成,至少能支撑公司一个月的流水。 “路线就这么定了。” 先沿江而下,一边炼化水脉提升实力,一边去探一探那石头林下的龙宫传说。 若是真有宝贝,正好顺手牵羊。 等到手里积攒的货物够多了,再把这些财宝变现。 最后从长江口入海,看看那无垠的大海究竟是何等壮阔。 五方龙帝,龙神至尊。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 “走着!” 陈青一脚油门,直奔村口而去。 副驾驶上,白狐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运动服。 头上还戴着顶鸭舌帽,看起来就像是个跟着男朋友出来自驾游的俏皮少女。 而在后座。 一个黑布罩着的铁笼子正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 笼子里,飞猫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大爷,这是去哪啊,我想吃田鼠……” 随着车辆行进,陈青神念掠过沿途细小的地下水脉。 所过之处,水气升腾。 这一路,既是赶路,也是修行。 三个小时晃眼即过。 陈青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敲着方向盘。 “累了?” 副驾驶上,白狐歪着脑袋,鸭舌帽下的眸子波光流转。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贴心地递到陈青嘴边。 “要不找个服务区,换我来开?反正我也看了这么久,这铁盒子的操作也不难。” 陈青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摇摇头。 也没什么累不累的,就是单纯的无聊。 “大爷行行好!” 后座的黑布笼子里,那个憋了半天的公鸭嗓终于忍不住了。 “给我松个绑透透气吧,我真不跑!” “只要您放我出来,我给您表演个空中转体三周半,外加倒挂金钩,绝对精彩!” 陈青瞥了一眼后视镜。 “倒挂金钩没意思。” “我看你这一身羽毛挺结实的,不如把你放出来,腿上拴根绳子,挂在车顶上当风筝放。” “时速一百二的风筝,想必更精彩。” 笼子里的扑腾声戛然而止。 飞猫那是真吓到了。 一百二的时速? 那不得被吹成秃毛鸡! “这个好!这个有创意!” 白狐眼睛一亮,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抬起白皙的手掌,指尖粉雾缭绕,眨眼间便化作一条两指粗的麻绳,还在末端贴心地打了个死结。 “绳子我都备好了,结实得很,绝对断不了。” “别!姑奶奶饶命!大爷饶命!” 飞猫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是放风筝,这是要它的老命! “我想起来了!我有用!我知道一个大秘密!关于龙的秘密!” 陈青神色未动,脚下油门没松。 “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填路基。” “我见过困龙锁!” 飞猫尖叫出声,生怕喊慢了一秒就被拖出去当风筝。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陈青回头。 “你说什么?” 飞猫咽了口唾沫。 “大概是两年前,我路过秦岭那边,看见一伙盗墓贼,他们从一个深潭底下捞出来的一截铁链。” “那链子即使过了几百年也没生锈,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第102章 大爷您至于用本源灵气开路吗? “东西在哪?”陈青追问。 “不知道啊。” “我就看了一眼,那时候我不懂事,光顾着去抓那伙人养的鸡吃了。” “后来我脑子不是也不好使了么,这事儿就忘了……” 陈青眉头紧锁。 这扁毛畜生,关键时刻掉链子。 “困龙锁。” 一旁的白狐收起了嬉皮笑脸。 “公子,这东西在妖族传说里确实存在。那是上古修士专门用来对付真龙的法器,能锁住龙魂,抽干龙气。” “若是真有这东西现世,那底下……” 必定镇压着了不得的东西。 或者说,曾经镇压过。 陈青眼中精光闪烁。 若是能找到这困龙锁,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前代龙族的遗迹。 甚至找到其他的龙珠碎片。 一声惊雷。 乌云压顶,白昼如夜。 “这天,变得真快。” 陈青重新发动车子。 高速公路上的积水肉眼可见地上涨,前方的车辆纷纷打开双闪,龟速慢行。 导航上显示,前方路段严重拥堵。 “下高速,去前面的镇子避一避。” 陈青当机立断,方向盘一打,冲进了旁边的匝道。 这里离导航上的石头镇只有几公里。 然而刚下高速没多久,陈青就发现情况不对。 这县级公路的地势太低。 加上这暴雨来得太急,路面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半个轮胎。 前面的几辆轿车已经趴窝了,司机正站在雨里打电话求救。 “坐稳了。” 陈青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他心念微动,体内的龙珠微微震颤。 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浑浊狂暴的积水,在触碰到车头前半米的地方,自动向两边分开。 水波翻涌,却滴水不沾车身。 两旁抛锚的司机看得甚至忘了擦脸上的雨水。 这车什么牌子的? 防水性能这么好? “太败家了!” 笼子里的飞猫心疼得直拍大腿。 “这点积水也就是难走点,大爷您至于用本源灵气开路吗?” “这可是灵气啊!现在可是末法时代,那一丝一缕都比黄金还贵啊!” 在它看来,陈青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拿百年陈酿去冲马桶。 陈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浪费?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精打细算。 但现在,他体内龙珠自成循环,这漫天大雨,遍地洪流,对他而言就是无穷无尽的补给站。 在这里,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种随心所欲驾驭天地之力的快感,这只蠢鸟懂个屁。 十几分钟后。 石头镇。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 全是青石板铺的路,古色古香。 陈青把车停在一个还能看见灯光的屋檐下。 那是一家小饭馆。 “你们在车上等着。” 陈青吩咐了一句,推门下车。 饭馆里没几个人,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老板,炒几个拿手菜,再来三斤酱牛肉,打包带走。” 陈青敲了敲桌子。 “好嘞!您稍等!” 老板一激灵,连忙去后厨忙活。 陈青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目光随意扫过店内。 角落里。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正背对着他,大马金刀地坐着。 这和尚体格魁梧得吓人,脖子上的肉堆了好几层,面前摆着一盘红烧肘子,手里正抓着一瓶二锅头,仰头就灌。 半瓶白酒下肚,那和尚打了个酒嗝,随手抹了一把油腻的嘴。 酒肉和尚? 陈青微微眯眼。 这世道,假和尚不少,但敢在公共场合这么毫无顾忌大吃大喝的,倒是不多见。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青的目光。 那和尚转过身来。 满脸横肉,眼露凶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后背上一截狰狞的纹身。 那是一只虎头。 和尚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青。 就像是一头饿狼,嗅到了猎物。 陈青心头微微一凛。 这眼神,不对劲。 那酒肉和尚把最后一口二锅头灌进喉咙,随手将几张红彤彤的钞票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不用找了!” 陈青眉头一皱,抓出一把零钱丢在柜台。 “结账。” 推开门。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那个体型庞大的和尚,竟然凭空蒸发了。 陈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跑得倒是挺快。 他转身上车,车门刚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狐狸,那个和尚往哪跑了?” 副驾驶上,白狐耸了耸鼻尖。 “一股子腥臊味,混着劣质白酒的臭气,想找不到都难。” “钻进那条狗都不走的死胡同了,速度很快,看来是有功夫在身。” 陈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等待拆迁的老旧平房区。 黑灯瞎火,地形复杂。 这种天气开车追进去显然不现实,人进去也容易打草惊蛇。 陈青心念一动,一只藏在车厢角落里的蚊子忽然振翅飞起。 蚊子极小,在暴雨中几乎微不可察,顺着陈青的神念指引,射入雨幕。 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那和尚虽然体型笨重,身手却异常矫健,在满是积水的废墟上纵跃如飞,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到两分钟,和尚的身影停在了小镇边缘的一座破败小庙前。 那是座早就断了香火的土地庙。 半边屋顶都塌了,在雷雨夜显得格外阴森。 和尚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无人跟踪,这才猫着腰钻了进去。 蚊子紧随其后,正要从门缝飞入。 突然。 脑海中的画面一黑。 陈青睁开眼。 那庙周围有禁制,或者是某种隔绝探查的力场。 “坐稳。” 陈青一脚油门踩到底。 就在距离破庙还有百米远的地方,陈青将车横停在一处高坡的树影下。 他没有下车,而是将手掌贴在车窗玻璃上。 天空炸起一道惊雷。 借着雷声掩护,地面上奔涌的积水仿佛活了过来。 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域。 “去。” 陈青低喝一声。 那些包围小庙的水流中,缓缓升起一个人形轮廓。 那完全由雨水凝聚而成的分身,透明且无形。 水分身脚不沾地,飘进了破庙。 庙里到处是残垣断壁,供桌上积满了灰尘,哪还有那和尚的影子? 没人? 第103章 在他这个龙神面前玩水 陈青此时双目微闭,神识完全附着在水分身之上。 他开启通灵术,视线中,原本破败的庙宇在他眼中呈现出气机的流动。 在那早已坍塌的泥塑神像背后,一股暴戾的气息正在涌动。 找到了。 后面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连通着地下暗河,阴冷潮湿。 那个虎纹和尚此刻正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在他面前,背对着陈青的方向,站着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 这女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长发披肩。 “蠢货!” “谁让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贪嘴的?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和尚捂着脸,满脸委屈。 “大姐,我就去吃顿肉,那破馆子里也没啥高手,而且外面下这么大雨,谁能注意我啊。” “没高手?” 女人冷笑一声。 “这次行动关系到那位大人的复苏,石头林地下的龙宫遗迹今晚就会现世。” “咱们的任务是接应,要是坏了白牙大人的好事,把你剁碎了喂鱼都赔不起!” 暗处的陈青心中一震。 果然,这帮人也是冲着龙宫来的。 而且听这口气,他们似乎知道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女人压低了声音。 “只要今晚借着暴雨引发山洪,冲垮石头林的封印,那位被镇压百年的大妖就能重见天日,到时候整个南省的水脉都要易主!” 和尚缩了缩脖子。 “那咱们现在咋办?直接去石头林?” “急什么!” 女人瞪了他一眼。 “等水位再涨两米,水势最凶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白牙大人已经带人去上游截断水坝了,今晚这石头镇,注定要变成一片泽国。” 好狠毒的计策。 这是要拿全镇人的命来血祭开路? 陈青心中杀意翻涌。 就在这时,那女人突然停住了话头。 “谁在那里?!” 没等陈青反应,女人手腕一抖,那块黑色骨片射出一道乌光。 原本坚韧的灵水之躯,化作一滩普通的死水洒在地上。 车内,陈青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神念被强行切断的感觉并不好受。 “水行术?” 山洞里,女人看着地上的水渍,眼神阴鸷。 “看来咱们被盯上了,而且是个玩水的高手。” 她走到那滩水前,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股灵气很纯净,不像是一般的野路子。难道是官方的人?” 和尚一听被人盯上了,立马从背后抽出一把厚背大砍刀,杀气腾腾。 “大姐,追出去宰了他!” “别冲动。” 女人拦住他。 “这人既然能用水分身探路,真身肯定在附近。但他既然没直接杀进来,说明他也忌惮咱们。” “况且我有这枚避水犀角炼制的法器,专克水行术法。不管他是谁,只要敢露头,我就让他变成干尸。” 车内。 陈青缓缓睁开眼。 避水犀角? 难怪能一击破掉自己的分身,原来是有备而来。 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还有专门克制水法的法器。 现在硬拼,未必能讨到好处,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让他们提前发动那个冲垮水坝的计划。 “公子,怎么样?” 见陈青脸色不对,白狐关切地凑了上来。 “两个杂碎,不过背后还有大鱼。” 陈青发动车子,挂上倒挡,慢慢退入黑暗。 “他们要等水位上涨才动手,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想借水势作恶? 在他这个龙神面前玩水,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既然你们在等水涨,那我就给你们加把火。 “走,去上游。” 雨势渐歇。 陈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拎起副驾驶上的鸟笼,晃了晃。 “别装死。” 飞猫此刻正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瑟瑟发抖。 “刚才那和尚和女人提到的白牙,还有什么被镇压百年的大妖,你知道多少?” 飞猫把脑袋拔出。 “爷,您太高看小的了。这种核心机密,我是一丁点儿都没听过啊!” 看着这货一副要对天发誓的怂样,陈青撇了撇嘴,随手把笼子扔回后座。 废物点心。 除了会飞,一无是处。 两小时后,漫天的乌云终于散去。 陈青看了眼手机导航,前方就是著名的石头林。 正如预料的那样,暴雨虽然停了,但造成的混乱还在持续。 高速公路上堵成了一片长龙。 “看来大家都想趁着雨停赶紧回家。” 陈青没那个耐心在路上磨蹭。 他一打方向盘,驶入路旁一个服务区的停车场,找了个偏僻角落停好。 锁车,下车。 陈青几步跨过护栏,借着夜色的掩护,直奔不远处奔腾的支流。 这里距离石头林还有十几公里水路。 既然那帮人要借水势搞事,那自己就给他们来个顺水推舟。 陈青入水,身周荡开一圈透明的波纹。 体内的龙珠吞噬着江水中蕴含的微薄灵气。 陈青顺流而下。 夜深人静。 石头林风景区早已大门紧闭。 后山溶洞入口处,一条暗河静静流淌。 水面突然破开,陈青湿漉漉的脑袋冒了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没人。 景区已经关闭,那帮人如果要动手,肯定是在深夜最隐蔽的时候。 陈青没有上岸,而是身形一转,潜入了溶洞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水流分叉口。 “通灵术,开。” 视野骤变。 原本漆黑浑浊的水底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 好家伙。 陈青心中暗赞。 这石头林下方的水系远比地图上标注的要复杂庞大。 地下暗河纵横交错,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迷宫。 而且水质清冽,灵气浓度比外面的浑水强了不止一倍。 绝佳的修炼宝地。 既然来了,不薅一把羊毛,简直对不起自己这龙神的身份。 他盘膝悬浮在水中,心念微动。 原本平静的水流突然沸腾起来。 正是蟹大和皮大虾那帮水族小弟。 “散开。” 陈青在心中下达指令。 “方圆十里,给我搜。不管是水底的宝贝,还是成了精的鱼虾,只要有灵气波动的,都给我找出来。” 蟹大领命而去。 一群虾兵蟹将消失在幽暗的水道深处。 陈青闭上眼,开始专心炼化龙气。 这里的灵气太充沛了。 第104章 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化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 陈青睁开眼,掌心之中,悬浮着九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龙灵水! 这可是好东西,普通人喝一滴能延年益寿,水族喝了能开启灵智,用来攻击更是堪比子弹。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流传来一阵波动。 一道黑影朝这边冲来,身后紧跟着蟹大和蟹鬼。 “主公!有情况!” “这下面有个大家伙,力气贼大,我和蟹大差点没摁住!” 陈青定睛看去。 只见是一条长约两米,通体灰褐色的怪鱼。 这鱼长得极丑,脑袋硕大,满嘴细密的尖牙,身上的鳞片仿佛岩石般坚硬。 此时这怪鱼显然是被打怕了,尾巴疯狂摆动,在水中卷起一个个漩涡。 想跑? 陈青嘴角微扬。 他能感觉到这条怪鱼身上有一股不弱的灵性。 被攻击后居然懂得利用地形逃窜,显然已经脱离了野兽的范畴。 “别杀它。” “放它走,跟在后面。” 这怪鱼对这片地下水域如此熟悉,说不定能带自己找到什么好地方。 怪鱼见身后的追兵放缓了速度,立刻掉头钻进了一个只有水桶粗细的古井洞穴。 那洞穴极其隐蔽,若是没人带路,根本发现不了。 “跟上。” 陈青身形化作一道水线,紧随其后。 穿过狭长的古井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暗湖! 湖水幽深不见底,四周是倒垂的钟乳石。 而在湖中心,竟然有一股让陈青感到心悸的气息。 体内的龙珠突然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 陈青捂着胸口。 在下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一蹬,整个人直冲湖底。 随着潜入深度的增加,水压越来越大,但陈青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终于,他到底了。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陈青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禁瞳孔巨震。 在湖底那厚重的淤泥之上,静静地卧着一副巨大的骨架。 这是——龙骨! 难怪体内的龙珠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这里竟然埋葬着一位龙族的前辈。 陈青压抑着内心的震撼,缓缓游向那巨大的龙头骨。 然而,当他靠近时。 在那威严的龙首头顶,赫然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长剑贯穿了龙骨的天灵盖,将其死死钉在湖底的岩石上。 陈青凑近了些。 不仅仅是头顶这一剑。 巨大的龙骨躯干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创口。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甚至直接将肋骨斩断。 很难想象,这条真龙生前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烈的厮杀。 陈青伸出手,掌心覆在剑柄之上。 起! 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龙珠之力灌注全身。 纹丝不动。 这柄剑仿佛已经和龙骨长在了一起,剑身与骨骼的连接处,甚至生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石质层,浑然一体。 这不是简单的击杀。 这是封印! 陈青松开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将一条真龙钉死在此地,且历经数百年封印不灭,出手之人的实力,恐怕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抖动声。 回头一看,那只不可一世的蟹鬼此刻正趴在淤泥里,八条腿蜷缩成一团,两只大钳子死死捂着眼睛。 在真龙余威面前,这种低阶妖物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倒是那条怪鱼,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逸。 它游曳在龙骨的尾部,将满是伤痕的身躯紧紧贴在莹白的骨骼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被蟹大夹裂的鳞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连那灰褐色的体表都隐隐泛起了一丝光泽。 陈青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虽然真龙已死,但这副骨架经过数百年的灵气滋养,早已成了天地至宝。 若是能弄回去,无论是炼器还是用来给水族疗伤,都是绝佳的材料。 正盘算着怎么把这大家伙搬走,那条怪鱼突然动了。 它仿佛感应到了陈青的注视,尾巴一甩,灵活地窜到了龙首位置,那个巨大的眼窟窿旁边。 怪鱼张嘴一顶,一颗漆黑的珠子从眼窝深处的淤泥里滚了出来。 这珠子刚一出现,周围的水温下降了几度。 阴煞之气! 陈青眼疾手快,在那怪鱼吞下去之前,一把将黑珠抄在手中。 入手冰凉,却蕴含着极为精纯的能量。 怪鱼急了,摆着尾巴就要上来抢,却被陈青一指头弹在脑门上。 老实点。 陈青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随即心念一动。 既然这鱼能在此地存活,又受龙气滋养开了灵智,不如干脆收了! 受我点化,赐你机缘! 怪鱼痛苦地翻滚起来,身上的鳞片片片炸裂。 片刻之后。 光晕散去。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顶着个硕大鱼头,浑身长满细密鳞片的人形生物出现在陈青面前。 陈青上下打量了一番。 丑是丑了点,但好歹是化形了。 “会说话吗?” 鱼人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看来灵智还未完全开启,声带也没进化完全。 “既然你顶着个这么大的脑袋,以后就叫你鱼头吧。” 陈青随口定下了名字。 鱼头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傻乎乎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陈青指了指旁边的龙骨。 “这下面,你待了多久?” 鱼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伸出满是蹼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很长的手势。 果然是个糊涂蛋。 陈青也没指望它能说出个具体的年号来。 鱼头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有用,突然手舞足蹈地指向暗河的北面,神情变得有些激动。 北,瀑布,大鱼,厉害…… 大鱼? 陈青眉梢一挑。 在这地下暗河里,能被已经化妖的鱼头称为厉害的大鱼,那绝对不是什么凡物。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去看看! 陈青一把提起还在装死的蟹鬼,踹了鱼头一脚。 带路。 夜色正浓,石头林景区内。 按照鱼头的指引,那处瀑布位于景区边缘的一处未开发区域,连接着地表的一条溪流。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陈青没有直接冲出水面。 第105章 不讲武德!这孙子耍诈! 陈青给鱼头使了个眼色。 哗啦! 两人一前一后,从河道中探出头来。 陈青刚一上岸,正在甩干身上的水珠,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嗯? 有人? 陈青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只见不远处的河滩边,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正提着裤子,哼着小曲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看样子是个夜游逃票进来的驴友。 刚才是躲在石头缝里方便,正好避开了陈青神识的粗略扫视。 那男人拉好拉链,刚一转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借着惨白的月光。 他对上了一双死鱼眼。 鱼头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浑身湿漉漉的。 那颗硕大无比的鱼脑袋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白气。 四目相对。 “有水鬼啊!救命啊!” 那男人疯了一样朝着景区出口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鱼头站在石头上,看着那人狼狈逃窜的背影,似乎觉得极其有趣。 它双手叉腰,转过身冲着陈青咧开大嘴,发出嘎嘎的怪笑,一脸的求表扬。 陈青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看着这个不仅长得丑,脑子还不太好使的手下,嘴角疯狂抽搐。 这要是传出去,明天石头林景区闹水鬼的新闻就能上热搜。 他一巴掌拍在鱼头那滑腻腻的后脑勺上。 “笑个屁,赶紧给我滚回水里去!” “想被切片研究吗?” 鱼头脸上的求赏表情僵住。 虽然听不懂切片研究这种现代词汇,但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它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这地方不能待了。 一旦引来有关部门或者猎奇的主播,这鱼头肯定藏不住。 陈青双眼微阖,精神力铺开。 必须找一条避开人群的路。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左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方。 那里有一条早已干涸的地下暗河道,直通北面山体内部。 “走!” 陈青一脚踹在鱼头屁股上。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暗道。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空气中的湿气也陡然加重。 就是这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上方倒悬着无数钟乳石,一条宽阔的地下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 鱼头指着深潭中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鱼,坏,凶。 陈青瞥了它一眼。 既然这鱼头已经化形,实力应该不弱,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新收的小弟到底几斤几两。 “下去,把它抓上来。” 陈青下巴一抬。 鱼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陈青凌厉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扎进了深潭。 陈青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水面剧烈翻涌。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鱼头狼狈的被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岸边的碎石堆里。 鱼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陈青身后,指着水潭破口大骂。 虽然听不懂具体的妖语,但那愤慨的语气分明是在说。 不讲武德!这孙子耍诈! 陈青嘴角抽了抽。 看来这鱼头虽然开了灵智,但智商显然还停留在幼儿园水平,空有一身蛮力,却被人耍得团团转。 还得亲自动手。 陈青摇了摇头,一步跨出,身形没入水中。 在深潭底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后方,有一团耀眼的金光正在游曳。 好狡猾的东西,竟然懂得利用地形伏击。 陈青冷哼一声。 “定!” 随着他心念一动,周围的水流凝固。 数十道水箭,在封死了那团金光的所有退路。 那东西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想要撞破水网,但这可是龙神掌控的水域! 水箭化作绳索,将那团金光死死缠绕,拽到了陈青面前。 看清这东西。 好家伙。 通体金黄,鳞片如甲,两根长须在水中飘荡,体态修长威武。 这哪里是什么大鱼。 分明是一条极其罕见的变异金龙鱼! 而且看这体型和灵气波动,怕是已经修炼了不下百年。 距离化龙也仅有一步之遥。 金龙鱼在他手中疯狂挣扎,眼中透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倒是个好苗子。”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种瑞兽,杀了可惜,不如收入麾下,将来或许能成为水晶宫的一员猛将。 “今日赐你一场造化。” 陈青指尖轻点金龙鱼的眉心。 金龙鱼停止了挣扎,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片刻之后。 一个身穿金袍的少年出现在水中。 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秀。 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傲气,额头上隐隐有两个凸起的小角。 少年在水中躬身一拜。 “多谢主人点化。” 陈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金龙鱼得道,那以后就叫你龙鱼吧。” 名字虽然随意了点,但胜在好记。 龙鱼面露喜色,再次拜谢。 “主人,随我来。” 龙鱼似乎急于表现,转身游向瀑布后方的一个隐蔽洞穴。 陈青紧随其后。 穿过一层水幕,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干燥的石室,中央矗立着一根早已风化严重的石柱。 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路,虽然残破,却依稀能感受到一股气息。 而在石柱旁边的碎石堆里,插着一面破破烂烂的小旗子。 陈青走上前,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 旗面早已褪色,边角也残缺不全。 但他能感觉到,这破布上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气。 陈青伸手拔出旗帜。 入手沉重,材质非丝非麻。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龙纹石柱,目光最终定格在石柱顶端的一个凹槽上。 形状大小,竟然与旗杆底座严丝合缝。 陈青心中一动,将旗帜插了进去。 “原来如此。” 陈青抚摸着石柱上的纹路,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一座古人用来祈求风调雨顺的召唤祭坛! 而这面旗帜,便是启动祭坛的核心法器,唤雨旗! 虽然只是一件残次品,但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绝对算得上是神器。 陈青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龙灵水,注入旗帜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破旗,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污渍迅速褪去,一股浩瀚的水汽充斥整个石室。 陈青感觉,哪怕不用消耗体内的灵气,仅凭这面旗帜的增幅,他也能轻松操控方圆十里的水域! 第106章 这姐妹俩是灾星附体吗? 好宝贝! 陈青压下心中的狂喜,转头看向那一呆一傻两个手下。 “这附近还有没有这种特别的东西?” 鱼头茫然地摇了摇头,还在抠着牙缝里的水草。 龙鱼想了想,也是恭敬回答。 “回主人,这几百年我一直守在此处,除了这根柱子,没见过别的异样。” 看来是没别的羊毛可薅了。 陈青也没贪心,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还躺着一具真正的至宝。 真龙骨架。 “收!” 他回到龙骨旁,双手按在巨大的脊椎骨上,试图将其收入意识中的水晶宫。 但这龙骨实在太过庞大,且蕴含的威压太重,凭他现在的实力,竟然只能撼动三分之一。 咔嚓一声巨响。 龙尾部分的骨骼凭空消失,被强行收入了水晶宫。 陈青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些发白。 极限了。 剩下的大半截龙骨,只能暂时留在这里。 “蟹鬼。” 一直趴在泥坑里装死的蟹鬼哆嗦了一下,爬了过来。 陈青指了指剩下的龙骨。 “带着虾兵蟹将守在这里,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蟹鬼挥舞着大钳子,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守好这堆骨头渣子。 与此同时。 外界的网络上已经炸了。 “震惊!石头林景区惊现水怪!” “有图有真相!疑似外星生物入侵!” 各大短视频平台上,一段摇晃模糊的视频正在被疯狂转发。 视频里,正是鱼头蹲在石头上,对着镜头呲牙咧嘴的那一幕。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颗硕大丑陋的鱼脑袋,以及那非人类的身躯构造,依然清晰可见。 评论区早就盖起了高楼。 “卧槽!这是特效吧?这也太逼真了!” “楼上的瞎啊?你看那水渍的反光,这是实拍!” “我就在石头林!听说景区为了炒作故意搞的皮套演员,真的恶心。” “但这做得也太真了吧?你看那眼珠子还会转!” “不管是不是炒作,反正我不敢去了,太吓人了。” 甚至有不少网红主播连夜开车赶往石头林,想要蹭这一波热度。 三天后。 陈青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这三天,他将那处地下溶洞的水脉彻底炼化。 实力又有了一丝精进,这才带着龙鱼和鱼头离开。 至于网上的那些传闻,他也懒得去管。 反正除了那个倒霉的驴友,也没人真的见过鱼头。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金龙湖。 这是苑城最大的人工湖,也是下游几个城市的重要水源地。 刚一靠近湖边,陈青的心头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空气中的水分子在躁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随时都会炸裂。 要下暴雨了。 而且是大暴雨。 陈青停下车,走到湖边护栏旁,望着水位已经颇高的湖面,眉头紧锁。 这雨要是落下来,金龙湖的水位必然暴涨,如果不及时泄洪,下游的村庄和农田…… “我怎么感觉我是个灾星?” 陈青有些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走到哪哪出事。 先是石头林的水怪,现在又是金龙湖的洪涝预警。 天色渐晚,乌云越压越低。 湖面上刮起了大风,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在岸堤上。 陈青没有离开。 他在等。 这雨来得蹊跷,这水涨得也不正常。 身为新任龙神,他对水域的变化有着本能的直觉。 这湖底下,绝对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夜幕降临。 整个金龙湖被黑暗吞噬,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 “下去看看。” 陈青脱掉外套,随手扔进车里。 看着黑黢黢的湖面,他纵身一跃。 就在陈青潜入金龙湖的同时,外界的网络早已炸开了锅。 【紧急通告:据气象局最新监测,金龙湖及河海流域即将遭遇特大雷暴与龙卷风,即刻起停止一切水上娱乐项目,严禁船只出港!】 评论区一片哀嚎,却也有人不信邪。 “真的假的?刚才还好好的。” “楼上别杠,你看窗外,天都黑成锅底了。” 金龙江,江面狂风大作。 一艘双层观光游轮剧烈起伏。 “姐!我怕!” 孔秋月死死抓着扶手,小脸惨白。 孔舒云也没好到哪去,强作镇定地搂住妹妹肩膀,另一只手疯狂按动手机屏幕。 “该死!怎么会没信号!” 周围全是游客的尖叫声。 “救命啊!船要翻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呜呜呜……” 驾驶舱内,船长满头大汗地转动舵轮,嗓子都喊劈了。 “发动机进水了!都给我抓稳!” 此时,金龙湖底。 陈青黑着脸,在一片淤泥中穿行。 除了破鞋烂网,就是易拉罐。 别说宝贝了,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穷乡僻壤。” 陈青心里吐槽了一句。 原本以为金龙湖既然占个龙字,多少能有点前朝遗宝,结果全是现代工业垃圾。 晦气。 他心念一动,几道水波荡漾开去。 片刻后,几只足有磨盘大的青蟹和大虾从泥沙中钻出,恭敬地垂下触须。 虽然还没点化,但在龙威之下,这些水族本能地臣服。 “去,把这方圆十里的水底给我犁一遍,有灵气的东西都给我搬回水晶宫。” 发完指令,陈青双腿一蹬,冲向水面。 破水而出,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陈青抹了一把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官方通告:特大风暴,禁止出航。 然而,就在他强大的精神感知中,十里开外的金龙江面上,一艘铁皮船正在风浪中垂死挣扎。 “这种天气还敢出船?嫌命长?” 陈青暗骂一声,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死不救又有损功德。 “去看看是谁这么头铁。” 通过蚊眼传回的画面,陈青看清了船上的情况。 那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影…… 孔舒云?孔秋月? 陈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姐妹俩是灾星附体吗? 怎么哪儿有危险哪儿就有她们? “麻烦。” 陈青叹了口气,眼中金芒暴涨。 既然是熟人,那就不能不管了。 第107章 这邪物,要借龙珠水淹苑城! 一声苍凉的龙吟在陈青喉间炸响。 他身形骤然拉长,衣衫崩裂,璀璨的金光在暴雨中一闪而逝,化作一条威武的金色虚影,腾空而起! 化龙! 虽然只是凝聚的法相,但在凡人眼中,这便是真龙降世! 金龙江下游,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后。 几个黑影正趴在泥泞中,任由暴雨冲刷。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阴鸷。 白牙。 他死死盯着远处翻涌的江面,手中握着一块黑色的罗盘。 “大人,那小子真的会来?” 身后的手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冻得直哆嗦。 白牙冷笑。 “石头林的龙宫被他捷足先登,这口气不出,我白牙誓不为妖!” “罗盘显示,那股令人作呕的龙气正在靠近,就在金龙江一公里处。” 那里,正是通往地下暗河的入口。 “准备好那东西,今天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游轮上。 “要翻了!” 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船身剧烈倾斜将近九十度。 孔秋月手一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眼看就要坠入波涛汹涌的江水。 “秋月!” 孔舒云凄厉地尖叫,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狂暴的江水,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随后向两侧分开! 似有龙吟声从水底传来。 孔秋月悬在半空的身体被水流托住,轻轻送回了甲板。 只见江水之下,一道巨大的金色阴影蜿蜒游动,所过之处,风平浪静! 那阴影一摆尾。 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原本失去动力的游轮竟冲向岸边。 “那是龙吗?” 有人颤抖着指着水面。 孔舒云惊魂未定地抱着妹妹,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影。 恍惚间,她在那威严的龙首之上,似乎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陈青?” 孔舒云喃喃自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那个刚失业的小子,怎么可能和这种神迹扯上关系? 一声闷响,游轮稳稳地搁浅在岸边的浅滩上。 获救了! 船舱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水下,陈青看着这群人平安上岸,眼中的金光渐渐收敛。 这一波消耗不小,体内的龙珠都暗淡了几分。 “还是太勉强了。” 陈青心中暗叹,正准备散去龙形法相,潜回水底修炼恢复。 就在这时。 几根漆黑的绳索,缠绕在陈青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绳索接触到龙鳞,竟发出腐蚀声。 剧痛袭来! 陈青只觉得全身的灵力凝滞,原本威武的龙形法相竟然维持不住,开始溃散。 “什么东西?!” 陈青心中警铃大作,巨大的龙尾疯狂摆动。 但这绳索极其诡异,越挣扎勒得越紧,直入骨髓。 捆龙索! 这是专门针对水族妖修的阴毒法器! 陈青转过巨大的龙首,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芦苇荡的方向。 “滚出来!” 一阵阴恻恻的狂笑声从芦苇荡深处传来。 白牙。 “陈青,没想到吧?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厚礼!” 陈青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 那十几根漆黑的绳索,每一根都深深勒进龙鳞的缝隙里。 不仅禁锢了肉身,连体内的灵力流转都被生生截断。 捆龙索。 这玩意儿上头带着一股子千年的尸油味,恶心至极。 “为了这十八根捆龙索,老子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白牙面目狰狞。 “石头林那一笔账,今天连本带利算清楚!” “我的那些手下,还有我那几个结拜兄弟,都被你弄得尸骨无存,你也配称神?” 白牙手掌一翻,掌心竟腾起一团惨绿色的火焰。 妖火! 周围的雨水还未靠近这火焰,便直接化作虚无的蒸汽。 “我知道你皮糙肉厚,一般的刀子割不动龙鳞。” “但这三阴真火,专烧神魂!我看你能挺多久!” 绿火顺着捆龙索,爬满了陈青庞大的身躯。 陈青发出一声痛呼,巨大的身躯在泥滩上疯狂翻滚,泥浆飞溅,将周围的芦苇压倒一片。 “尽情地叫吧!” “等把你烧个半死,我就趁热把你的龙筋给抽出来!听说龙筋是这世上最好的弓弦,做成腰带也能延年益寿!” 他在狂笑。 然而,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那翻滚挣扎的龙首之下,陈青原本痛苦的眼神却是一片清明,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玩火? 在玩水的老祖宗面前玩火? 陈青体内,那颗尚未完全炼化的龙珠微微一颤,一股清凉渗出体表,在鳞片与真火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膜。 那看似恐怖的火,其实根本没伤到他分毫,全被这层灵水给吞了。 就在这假装挣扎的空档,陈青的余光瞥向了那捆龙索的源头。 这十八根绳索系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上。 那柱子早已风化不堪,上面长满了青苔,隐约可见几个古篆大字。 定海柱? 陈青心中一动,这片水域居然还镇压着这种东西? “差不多了,送你上路!” 白牙见陈青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以为对方已经力竭,狞笑着举起匕首,对准了那处最为柔软的逆鳞位置,刺了过去。 就是现在! 原本奄奄一息的巨龙,竖瞳睁开! “你废话真多。” 陈青心中冷哼,那只被捆住的龙爪虽然动弹不得,但巨大的龙尾却借着翻滚的惯性,抽了出去! 这一下,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一声闷响。 白牙直接被抽飞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江水里,生死不知。 然而,这一击的力道实在太大,不仅抽飞了白牙,连带着那紧绷的十八根捆龙索也被这一股怪力扯动。 那根原本就有些松动的定海柱,竟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原本就波涛汹涌的金龙江面,此刻冒出无数巨大的气泡。 一股比之前白牙身上浓烈百倍的邪恶气息,从那断裂的定海柱下方喷涌而出! “糟糕,玩大了。” 陈青瞳孔一缩。 只见那滚滚黑气之中,一道虚幻却庞大的黑色龙影,缓缓升起。 这并非真龙,而是一道充满了怨念的龙魂! 那是被封印在此地数百年的孽龙残魂! 黑龙魂盘踞半空,它的爪子中,死死抓着一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珠子。 五彩龙珠! 那珠子光华流转,周围的水汽被吸得一干二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水刃,悬浮在半空。 这邪物,要借龙珠水淹苑城! 第108章 快看窗外!那是神仙显灵啊! 远处的岸边,刚刚获救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这变故吓傻了。 “那又是什么?黑色的龙?” “拍电影吗?这也太逼真了吧?” “快跑啊!那真的是妖怪!” 陈青看着那空中耀武扬威的黑龙魂,再看看自己这一身还被捆着的肉身,暗骂一声晦气。 这捆龙索虽然没能弄死他,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挣脱不开。 肉身受制,怎么打?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死狐狸,别看戏了,给我滚出来!” 一道白光从远处的树林中窜出,稳稳地落在陈青巨大的龙首之上。 一只通体雪白,眼神灵动的狐狸,正蹲在那里,尾巴轻轻扫过陈青的龙角。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脑海中响起白狐慵懒的声音。 “少废话!帮我护住肉身,要是少了一块鳞片,我就把你那身狐狸皮扒了做围脖!” 陈青没空跟它斗嘴。 那黑龙魂已经开始积蓄力量,五彩龙珠的光芒越来越盛。 如果不阻止,这方圆十里马上就会变成一片泽国。 “去吧去吧,本仙子勉为其难帮你看着这坨肉。” 白狐打了个哈欠,身上涌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将陈青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内。 有了保障,陈青不再犹豫。 他双目紧闭,随后睁开!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从他眉心射出! 那是他的元神! 既然肉身动不了,那就元神出窍! “孽障!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在虚空中炸响。 只见那金光迎风暴涨,眨眼间竟化作一条百丈长的五爪金龙虚影,浑身金鳞熠熠生辉,带着煌煌天威,冲天而起! 神魂化龙! 这一刻,金龙江上空,一黑一金两条巨龙遥遥相对。 “那是,金龙?” “两条龙打起来了?!” 岸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有人举起手机,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更多的人则是被这场景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一声炸雷。 紫白色的电蛇在乌云中疯狂游走,最后汇聚成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雷柱。 笔直地劈向那两条纠缠的龙影。 “糟糕!” 陈青心头一跳。 此时元神离体,最忌讳雷火,这要是被劈实了,哪怕他是新任龙神,恐怕也得神魂俱灭。 但这雷霆来得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雷柱贯穿而下,不偏不倚,同时击中了金龙虚影与黑龙残魂。 预想中的魂飞魄散并没有发生,反而那龙珠疯狂旋转,竟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元神金光。 因祸得福?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对面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龙残魂本就是阴煞之气凝聚,最怕至刚至阳的天雷。 这一击,凝实的黑色龙躯被打散了大半,冒出阵阵腥臭的黑烟。 它怕了,转身就要往乌云深处钻。 “想跑?” 陈青冷笑一声,体型竟暴涨了一倍有余。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巨大的金色龙头探出,巨口霍然张开。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 “给我过来!” 黑龙残魂发出绝望的哀鸣,拼命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吞没。 随着最后一点黑气被吸入腹中,天空中那条肆虐的孽龙消失。 整个金龙江沿岸,所有人都仰着头。 “我的天……” “那是龙把妖怪吃了吗?” “拍下来了吗?快看看拍下来没有!” 与此同时,苑城市气象局监测中心。 “怎么回事!能量指数怎么突然爆表了?” 主管满头大汗地冲进监控室。 屏幕前,几个年轻的研究员面色苍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却怎么也解释不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数据异常。 “局长,刚才雷达捕捉到了高强度的生物磁场反应,形状像……” 那个研究员结结巴巴,指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长条状阴影。 “像什么像!那是云团!是强对流天气引发的特殊气象景观!” 主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得唾沫横飞。 这种事情要是报上去说是龙,明天他们整个局都得去精神病院团建。 “可是……” “没有可是!通知宣传部,立刻发通告!就说金龙江上空出现,罕见的海市蜃楼与雷暴共振现象!快去!” 主管看着窗外那渐渐散去的乌云,心里却在打鼓。 这世道,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市中心医院,临时救援中心。 孔舒云从病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姐。” 旁边床位传来微弱的呼唤。 孔舒云转头,看到妹妹孔秋月正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她一把抓住妹妹冰凉的手。 “秋月,我们没事了。” “姐,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孔秋月虚弱地眨了眨眼。 “我梦见一条很大的金龙,它托着我们的船,把它推到了岸边,那是龙吗?” 孔舒云身子一震。 不是梦。 她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分明看到那个站在船头的年轻男人,身后隐约浮现出的金色鳞片。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快看窗外!那是神仙显灵啊!” “真的是龙!” 一阵阵惊呼声传来。 孔舒云心头一跳,顾不得身体虚弱,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此时,正值陈青吞噬黑龙残魂的那一刻。 云层翻涌,金光万丈。 “天哪……” 孔舒云捂住了嘴巴。 真的是它救了我们。 云层之上。 吞噬了黑龙残魂的陈青,只觉得一股庞大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那不仅仅是力量,还有黑龙积攒了数百年的怨念。 “哼,死了都不安分。” 陈青元神归位,那巨大的金龙虚影钻回了江底的肉身之中。 水下,定海柱旁。 陈青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黑气,随即被镇压下去。 此刻他的肉身经过雷霆洗礼,再加上黑龙魂魄的滋养,鳞片更加坚硬,龙角也愈发峥嵘。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 目光落在那根断裂的定海柱下方。 一具龙骨,正静静地躺在淤泥里。 而在那龙骨的头颅位置,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之前这把剑毫不起眼,甚至像是一块废铁。 但此刻,随着黑龙魂魄消散,那层厚厚的铁锈竟然开始大片脱落。 第109章 孽畜,你找死!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水底激荡。 陈青伸出龙爪,一把握住剑柄。 入手冰凉,一股肃杀之气直冲脑门。 屠龙! “好名字。” 陈青心中暗赞。 但这并不是结束。 虽然黑龙魂被吞了,但这具龙骨周围,依然缭绕着浓郁的邪气。 那是黑龙残留的最后一点恶意,正试图重新汇聚。 如果不彻底斩断,日后必成大患,甚至可能滋生出新的水妖。 “既然我已经接管了这片水域,就容不得你这种脏东西存在!” 陈青龙尾一摆,庞大的身躯破水而出! 江面再次炸开。 半空中,原本已经散去的黑气有意识般再次凝聚成一团鬼脸,对着下方的城市发出无声的咆哮。 “孽障,受死!” 陈青凌空而立,手中长剑高高举起。 原本古朴的长剑仿佛要将这天地劈开。 一道足有百米长的白色剑气横扫而出。 那刚刚凝聚的鬼脸被拦腰斩断。 随着这一剑斩出,天地间那连绵不绝的暴雨,戛然而止。 雨过天晴。 陈青收剑入鞘,身形一晃,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江边无数还没回过神来的群众。 “这就没了?” “哎呀!我刚才光顾着张嘴了,忘记录像了!” “那是神仙收了妖怪走了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惋惜。 而站在警戒线后的那些水利专家和地质学者,看着那迅速回落的水位,却齐齐松了一口气。 阳光重新普照大地。 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神迹,更是一座金山。 苑城市旅游开发局,紧急会议室。 一只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上。 局长满面红光。 “看到没有?黑龙作乱,金龙镇压!这寓意太好了。” “立刻联系设计院,我要把这里打造成双龙湾!” “所有的宣传口径都要统一,龙是带来福泽的,是我们苑城的守护神!” 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也是两眼放光。 “我已经让人去拟定方案了,这可是几十亿的大项目。” “只要操作得当,咱们苑城的GDP能翻两番!不仅要建观景台,还要搞水上乐园,主题就叫龙神赐福!”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在憧憬着未来的政绩,没人在此刻质疑龙存在的科学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神话就是最完美的营销文案。 市中心医院。 孔舒云怔怔地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蓝天。 “姐……”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孔舒云回过神,慌忙擦去眼角的湿润,转身坐回床边。 孔秋月靠在枕头上,手里紧紧攥着被角,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撼。 “真的有龙啊。” “我一直以为那是神话故事,没想到……” 孔舒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妹妹的手。 是啊,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呢? 与此同时,金龙江底。 陈青悬浮在屠龙剑的深坑上方,眉头紧锁。 不对劲。 那具巨大的黑色龙骨虽然没了动静,但在刚才剑身离开的瞬间,一丝极其阴毒的气息,正从淤泥深处冒出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陈青冷哼一声。 这黑龙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怨气不散,哪怕魂魄被打散了,这残存的意念依旧想要害人。 他张开嘴一吸,试图将那丝黑气吞入腹中炼化。 然而,那黑气任凭吸力再大,只是聚散无常,根本无法被捕捉,更别提吞噬。 陈青收了神通,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这东西竟然无法炼化?” 一条只有巴掌大的石头鱼,摆着僵硬的尾巴从袖口游了出来。 “龙君,那是至极的怨。” 一声音在陈青脑海中响起。 石鱼围着那团黑气转了两圈。 “这孽畜被屠龙剑镇压数百年,怨气早已融入每一寸骨髓。” “如今剑去魂散,这股怨气没了载体,便是无形之物。” “您现在的龙威虽盛,却也斩不断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陈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难道就任由它在这里恶心人?” “等。” 石鱼吐了个泡泡。 “怨气终究会寻找宣泄口,只要它凝聚成形,有了实体,龙君便可一剑斩之。” 陈青点了点头,索性盘膝坐在水中,闭目养神。 既然要杀,那就杀个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原本平静的水底忽然卷起一阵阴风,周围的温度骤降。 来了! 陈青睁开双眼。 只见那原本散乱的黑气,此刻正疯狂地汇聚在一起。 这蛟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那黑龙残念刚一成形,便感觉到了陈青身上那股令它恐惧的龙神威压。 它本能地想要复仇,却在对上陈青那双金色的竖瞳时,恐惧占了上风。 打不过。 逃! 还要拉人垫背! “想跑?!” 陈青手腕一翻,屠龙剑已然在手,身形如电,紧追不舍。 一人一影,在江底极速穿梭。 前方,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赫然出现。 那是金龙江下游的一处老旧水电枢纽大坝。 平日里负责调节水位,如今洪水刚过,大坝本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黑龙残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没有丝毫减速,一头撞向了大坝的根基! 它要毁了这里! 既然杀不了龙神,那就淹了这座城,让无数生灵为它陪葬!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水底炸开。 整条江似乎都震颤了一下。 大坝上方,看守处。 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正喝着茶压惊,突然感觉脚底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地震了?!”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疯了一样响起来。 “不好了!大坝底部出现裂纹!水位还在上涨,要崩了!” “快跑啊!救命啊!” 该死! 陈青脸色大变。 一旦决堤,下游几十万百姓就会变成鱼虾! 这就是黑龙残念的目的。 “孽畜,你找死!” 陈青怒发冲冠,手中的屠龙剑狠狠掷出。 长剑化作白虹,精准地钉在那团黑影之上,将其死死钉在河床的淤泥里。 黑龙残念疯狂扭动,发出绝望的嘶吼,但在屠龙剑的镇压下,它的身形正在飞速消散。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浑浊的江水已经开始喷涌。 来不及修补了! 既然挡不住,那就用水来挡水! “起!” 他双臂向上托举。 大坝前方的江水违背物理常识地冲天而起,死死顶住了即将崩溃的坝体。 但水压太大了。 第110章 这就是神道的修行吗? “小的们,都给我滚出来!” 陈青的声音在水中化作一道道波纹,传遍方圆十里。 “龙君有令!” “护驾!护驾!” 最先冲出来的,是蟹大。 “大将军蟹大在此!兄弟们,给龙君把墙顶住了!” 哗啦啦! 无数螃蟹叠罗汉一般,冲向那道水墙的底部。 紧接着,是一群手持鱼骨长矛的皮皮虾。 “冲啊!为了水晶宫!” 皮大虾带着虾兵也不甘示弱,它们虽然体型小,但数量多得吓人,硬是用身体填补了那些细小的缝隙。 更有蟹鬼,沉默地游到受力最大的位置,八条腿死死扣进泥沙里,硬是用背甲抗住了数吨重的水压。 凌晨三点,夜色如墨。 “地震了!快跑啊!” “房子要塌了!孩儿他娘,别穿衣裳了,抱孩子!” 无数穿着大裤衩,睡衣的百姓惊慌失措地冲出家门,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疯狂乱晃。 “都别乱!” 刺耳的哨声在各个路口响起。 镇长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攥着大喇叭,嗓子都喊劈了。 “不是地震!是大坝!大坝那边出事了!所有人都往北山跑!去高处!快!” 要是大坝塌了,这就不是地震的问题,那是灭顶之灾。 整个下游几个乡镇都要变成汪洋大海。 半小时后。 北山坡顶,乌压压挤满了人。 此时,水下三十米。 陈青悬浮在水中,脸色苍白,但眼中的金芒却越发炽烈。 成了。 原本狂暴的一江之水,此刻竟然温顺得如同绵羊。 在他脚下,那原本狰狞的裂缝处,此刻被无数坚硬的甲壳填得严严实实。 蟹大挥舞着巨鳌,嘴里吐着泡泡指挥作战。 “小的们,把脚都给我踩实了!谁要是敢松劲儿,本将军夹断他的腿!” 数万只青蟹层层叠叠,死死顶住缺口。 而那些缝隙里,皮皮虾们卷曲着身体,用富有弹性的甲壳充当了最完美的密封胶。 水不再喷涌,大坝的震动终于停止。 陈青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体内一阵滚烫。 那是元神。 经此一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条金色的龙形虚影,竟然比之前凝实了一倍有余。 护佑一方,功德加身。 这就是神道的修行吗? 陈青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充盈的力量,心中一阵后怕。 还好反应快,要是真让那黑龙残魂把坝冲毁了,这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 他抬头向上望去。 透过幽深的水层,能看到大坝顶部灯火通明。 无数身穿橙色救生衣的身影正在来回奔波。 那是抢修队。 虽然裂缝被堵住了,但水库的水位太高了。 如果不尽快泄洪,大坝迟早还是会被压垮。 可现在的泄洪闸已经变形卡死,根本打不开。 几个年轻的战士正扛着沙袋,试图在坝顶加高防浪墙,一个个累得面无人色,脚下打晃。 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水位就能漫过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陈青目光一凝。 既然泄洪闸坏了,那我就帮你们把水搬出去! “起!” 心念一动,大坝前方的深水区,水流加速旋转。 一道巨大的漩涡在水面成型。 大坝之上。 抢修现场一片混乱。 “沙袋!再来两百个沙袋!” 就在这时,有人惊恐地指着水面大喊。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去。 只见平静的水库中央,一道直径数米的巨大的水柱,竟冲天而起! 水柱直入云霄,随后在高空散开,化作漫天暴雨。 龙吸水! 但这吸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水位线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 一名年轻的小战士看得呆了,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湿滑的坝顶栽了下去。 “小张!” 班长凄厉地大吼,扑过去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 完了! 下面可是深不见底的漩涡,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小张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股柔和的水流将他送回了岸边的浅滩上。 小张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眼里全是茫然。 刚才是水把他推回来的? 早已赶到的市电视台记者,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新闻纪律了。 扛着摄像机就冲到了大坝边缘,镜头死死对准那道连接天地的水龙卷。 “观众朋友们!我是现场记者!你们看到了吗?这绝对不是特效!” “就在刚刚,大坝即将漫顶的危急时刻,水库中央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间城。 “老板,来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陆明月打了个哈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好嘞!马上来!”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一边炸油条,一边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看。 电视里,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下面播报一条突发新闻,苑城市金龙水库今晨遭遇不明原因震动,就在刚才,水库上方惊现巨型龙吸水奇观……” 陆明月刚要把油条往嘴里送,动作突然僵住了。 苑城? 那是她的老家。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屏幕。 画面虽然有些抖动,但那道直冲云霄的水柱。 还有那隐约在水雾中翻腾的金色光影,却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个乖乖!” 旁边桌的一个老民警放下手里的报纸。 “这世上还真有龙王爷显灵啊?” 老板把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啧啧称奇。 “老李,你不是老党员吗?咋也信这个?” 老民警把眼镜扶正,指着电视屏幕。 “我是党员,但我也是在江边长大的。七六年那会儿,我太爷爷就说过,他在金龙江见过走蛟。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陆明月,目光温和下来。 “小陆啊,那是你老家吧?” 陆明月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嗯,就在江边上。” 不久前,她就听发老家那边有龙的传闻。 当时她还笑话发小封建迷信,看书看傻了。 可现在…… 看着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她只觉得心跳加速。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第111章 还有没有王法了? “回去看看吧。” 老民警叹了口气。 “这一宿惊心动魄的,家里老人估计吓坏了。” “正好局里这几天没啥大案子,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尽尽孝心,顺便也替我去看看,这龙王爷到底长啥样。” 陆明月眼眶一热,也不推辞,抓起包就往外跑。 “谢谢李叔!钱我扫过去了!” 画面切回金龙水库。 水库的水位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 但陈青并没有停手。 既然要做,那就做得彻底一点,让这些凡人彻底安心。 水底深处,陈青双目微闭,双手向上一撑。 隐约间,一声高亢的龙吟在水底炸响。 原本那一道孤独的水龙卷周围,水面再次沸腾。 又是三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四龙吸水! 护佑苍生! 晨曦破晓,金龙水库上空。 四道擎天水柱并未消散,反而开始向中心汇聚。 水底,陈青咬紧牙关,识海震荡。 若是真身浮出水面,怕是明天就被切片研究了。 既然要造神,那就造个大的! “出窍!” 陈青心中一声低喝。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威压冲天而起。 云层剧烈翻滚,原本初升的朝阳被金光遮蔽。 在那漫天水雾之中,一条长达百丈的金色虚影赫然显现。 真龙法相! 它盘踞在四道水龙卷之上,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俯瞰着大坝上渺小的蝼蚁众生。 大坝上,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浑身僵硬,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镜头却依然死死对着天空。 这一刻,不仅仅是苑城。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无数端着饭碗的手僵在半空。 写字楼里,正在看早间新闻的白领惊得咖啡泼了一身。 京都某四合院,正在打太极的老者停住动作,死死盯着挂在廊下的屏幕。 “龙龙现世?!” 举国哗然! 然而,就在那真龙虚影即将更加清晰的瞬间。 所有转播画面同时剧烈抖动,紧接着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雪花点。 “怎么回事?信号呢?!” “快修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电视机前骂声一片。 某网络安全中心,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人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启动一级舆情管控方案,切断苑城所有对外直播信号,封锁网络关键词,快!这种东西,绝不能流出去!” 水库之底。 那不可一世的真龙虚影崩散,化作点点金光钻回水底。 陈青喷出一口鲜血。 浑身的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泛着诡异的赤红。 不仅仅是烫,还有痒。 陈青颤抖着抬起手。 原本光滑的手臂上,竟隐隐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的纹路。 龙鳞? 不,不对! 这不是简单的升级。 这是,化龙劫! 凡人修神道,这一步本该循序渐进。 但他刚才为了救人,透支龙珠力量强行施展四龙吸水,庞大的功德金光和龙气倒灌,直接催化了肉身的蜕变。 可他还是个人啊! 人的骨骼,人的经脉,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真龙的霸道? 体内传来一声脆响,那是肋骨不堪重负的声音。 “该死……” 陈青痛得眼前发黑。 若是现在化形,这具凡人身体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那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且这里人多眼杂,官方的人肯定马上就到,一旦被发现。 必须走! 陈青强撑着,想要控制水流带自己离开,可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却根本不听使唤。 原本已经平静的水库再次沸腾,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暗流在大坝底部疯狂撞击。 “坏了!这小子要炸!” 半空中,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急得直扑腾翅膀,那双原本迷迷瞪瞪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 飞猫那是急得满头炸毛。 这新主子要是还没捂热乎就炸成烟花,它上哪再去蹭龙气去? “白狐狸!快给他降温!这傻小子要强行脱胎换骨,他那小身板遭不住!” 岸边草丛。 一道白影窜出。 白狐立在岸边,看着水中痛苦翻滚的陈青,那双充满灵性的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张口一喷。 一团殷红的血液射入水中,染红了一大片水域。 先天真血! 这是狐族的本命精元,至阴至寒。 血雾刚一入水,就被陈青那滚烫的身体疯狂吸收。 水底冒起阵阵白烟。 得到这股阴柔之力的中和,陈青体内的燥热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飞猫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起了一块。 “想起来了!只要压制住这股力量,找个阴气重的地方慢慢磨,花个半年功夫,就能修成三爪真龙身!” “那只大螃蟹!还有那个谁!别看戏了!赶紧把你家主子弄走!去西边那个鬼湖!快!” 水面破开。 一只体型狰狞的巨蟹浮出水面。 蟹鬼二话不说,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小心翼翼地将昏迷过去的陈青夹起,放在自己宽阔的背甲上。 “小的们!护驾!” 这一刻,苑城水系的水族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两个小时后。 苑城西郊,无人区。 这是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湖,常年阴气森森,人迹罕至。 此时,湖面一片死寂。 岸边的芦苇荡里,白狐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鼻尖不停地耸动。 好浓的血腥味。 水波荡漾。 蟹鬼那庞大的身躯缓缓靠岸。 而在它的背上,陈青静静地躺着,脸色惨白如纸,鲜血顺着皮肤渗出,将身下的湖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湖水中。 无数开了灵智的鱼虾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将陈青护在中间。 它们不懂什么是化龙劫,但它们知道。 这是它们的王。 就算是死,也要守住。 金龙水库大坝,冷雨凄凄。 一只浑身湿透的猫头鹰缩在松树桠上,羽毛贴在干瘪的身体上,像只落汤鸡。 “没良心的臭螃蟹!死螃蟹!” “平时一口一个猫爷,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看看是谁把那个愣头青给救回来的。” “居然把我一只鸟扔在这荒郊野岭!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鬼湖。 陈青缓缓睁开双眼。 黑瞳之中,一抹金芒稍纵即逝。 原本躁动不安的龙珠此刻静静悬浮在丹田,贪婪地吞吐着周围的阴气,转化为纯净的龙力反哺肉身。 第112章 这老油条比谁都惜命 陈青刚一坐起身,周围的水面顿时沸腾。 成千上万的鱼虾蟹鳖,密密麻麻地挤在岸边浅水区。 它们高高举起前鳌或探出头颅。 那是敬佩。 那是对强者的臣服,更是对仁者的感恩。 这群开启了灵智的水族虽然懵懂。 但它们看得很清楚,这位年轻的水君刚才拼了命,是为了救那一坝的人类,也是为了护佑这方水土的安宁。 功德加身,万灵敬仰。 陈青目光扫过这群奇形怪状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都散了吧。” “今日护法之情,我记下了。各自回潜深渊,好生修行。待我彻底化龙,入主四海之日,便是尔等点化成妖,位列仙班之时!” 这句承诺,重如千钧。 无数鱼虾欢快地跃出水面,朝着陈青的方向深深一拜。 随后顺着地下暗河回归各自的河道水域。 唯有那只体型庞大的蟹鬼还守在岸边。 陈青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转头看向一旁的芦苇荡。 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趴在一块青石上,气息也萎靡了不少。 “刚才谢了。” 陈青走过去,蹲下身子,语气有些复杂。 他虽然昏迷,但意识尚存。 知道若是没有这只狐狸吐出的那口先天真血,自己这具肉体凡胎恐怕早就被狂暴的龙气烧成灰烬了。 那是狐族的本命精元,吐一口,至少折损十年修为。 白狐慵懒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让人操心的傻弟弟。 “死不了,养养就回来了。倒是你,以后别再逞能,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陈青苦笑一声,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头,却被白狐傲娇地偏头躲开。 “咱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有你这么个搭档,这波不亏。” 白狐耳朵抖了抖,似乎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正准备起身伸个懒腰,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那双充满灵性的狐狸眼瞪圆,有些心虚地看向陈青。 “怎么了?”陈青心里咯噔一下。 白狐尴尬地舔了舔爪子,眼神飘忽不定。 “刚才跑得太急,是不是忘带什么东西了?” 陈青一愣,环顾四周。 蟹鬼在,自己在,狐狸在。 还能有什么? 下一秒,一人一狐同时变了脸色。 “那只傻鸟?!” 两个小时后,金龙水库外围山林。 雨已经停了,但树林里依然湿冷刺骨。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这就是卸磨杀鹰啊……” 一阵凄凄惨惨戚戚的哭诉声从树梢上传来。 陈青站在树下,看着那只把脑袋埋在翅膀里瑟瑟发抖的飞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别嚎了,这不是来接你了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飞猫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竟然真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它扑腾着翅膀飞下来,直接撞进陈青怀里,用那湿漉漉的脑袋使劲蹭陈青的衣服。 “主子啊!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被官方那些黑皮给抓去炖汤了啊!” “我为了给您护法,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陈青拎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提溜起来,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少演戏,赶紧走,这地方现在全是搜查的人。”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把这只又怂又贱的猫头鹰塞进了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飞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得意地冲着旁边的白狐翻了个白眼。 白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搭理这个戏精。 次日清晨。 陈青收拾好行装,正准备带着白狐返回市区。 “咦?”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窗户半开着,窗台上留着几根灰色的羽毛,那只咋咋呼呼的猫头鹰却不见了踪影。 白狐跳上窗台,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有些懊恼地甩了甩尾巴。 “昨晚就不该心软给它解开禁制,这滑头肯定是趁咱们打坐的时候溜了。” “跑了?” 陈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若有所思。 这只飞猫虽然看起来不靠谱,而且实力大减,甚至连以前的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它毕竟活了不知多少年头,是个老妖精。 “它没那么简单。” “能活下来的,哪怕是个残魂,手里也肯定藏着咱们不知道的底牌或者保命技能。” 白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现在满城风雨,官方正在地毯式搜索龙神和相关异兽的线索,它这个时候跑出去,不是找死吗?” “那倒未必,这老油条比谁都惜命。” 陈青摇了摇头,转过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背包。 “随它去吧,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他现在虽然度过了化龙劫最危险的阶段。 但身体内部看似光鲜,实则处处需要温养。 龙珠的力量必须用来修复肉身,短时间内不能再随意动用大法力。 换句话说,他现在处于虚弱期。 而在这个现实社会里,想要快速获取资源,除了抢,就只剩下一个办法——钱。 没有钱,连买个好点的药材补身子都费劲。 “去哪?”白狐问。 “云间城。”陈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听说那里明天有一场黑市拍卖会,正好我手里有点好东西,去换点启动资金。”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从水底摸上来的夜明珠。 只要把这东西变现,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简单的修整之后,陈青带着伪装成萨摩耶幼崽的白狐上了路。 为了避开官方的耳目,他没有坐高铁,而是选择了搭乘长途黑车。 车子一路颠簸,驶出了苑城市区,进入了前往云间城的国道。 半路上,司机说是要在服务区加水,把车停在了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休息点。 陈青下车透气,正准备找个没人的树林方便一下。 刚走进树林深处,一阵熟悉的翅膀扑腾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咕咕!” 陈青抬头。 只见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正倒挂在树枝上,嘴里还叼着半只田鼠,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 第113章 那是女人的直觉! “嗝——” 飞猫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拍打着翅膀落在陈青肩头,尖锐的爪子故意抓了抓那件廉价冲锋衣。 “我就知道!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肯定会把猫爷我给忘了!” “要不是我这一路闻着味儿追过来,这会儿都成了荒野孤魂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用翅膀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那副模样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陈青瞥了一眼肩头的脏东西,有些无语。 “少在这卖惨。昨天晚上我化龙劫刚过,你就不见了踪影。” “那会儿官方封锁还没完全展开,你若是想回,随时能回。说吧,跑哪儿浪去了?” 这老妖精虽然实力大减,还有健忘症,但绝不是个吃亏的主。 飞猫愣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它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 “我去哪了?” 它用翅膀挠了挠头顶的几根杂毛,眼神逐渐变得呆滞。 “好像是去追个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不对,好像是去拉屎了?也不对完了完了,想不起来了。” 白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只痴呆鸟的借口嗤之以鼻。 飞猫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那张长满羽毛的脸拼命往陈青脖颈里蹭。 “哎呀主子,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猫爷我对您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 “等我哪天想起来了,一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嘿,这附近的田鼠味道真不错,有点野味儿,我再去整两只当干粮。” 说完,它扑棱着翅膀,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陈青摇摇头,正准备叫回这只馋嘴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他的不记名手机,知道号码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孔舒云。 陈青眉梢微挑。 这对姐妹花? 指尖划过屏幕,接通。 “陈青?是大恩人陈青吗?” “是我。” “太好了!终于打通了!”孔舒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我和秋月刚办完出院手续,之前给你发消息一直没回。” 陈青有些好笑,之前手机在水底早就泡废了,这是刚换的新卡。 “刚忙完。你们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秋月简直是医学奇迹,溺水那么久居然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对了,我们在医院听说最近暴雨,航班高铁都停了不少,我们原本订的游船计划也泡汤了。” 说到这,孔舒云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个,我看朋友圈,你好像也要去云间城?是去办事吗?” 陈青没有发过朋友圈,应该是这姑娘从什么渠道猜到的,或者是试探。 “嗯,正准备过去。” “太巧了!” “我们也得去云间城,有个当律师的姑姑在那边。现在的票太难抢了,黄牛都炒到了天价。” “陈青,能不能麻烦你,稍带我们要一程?我们出油费!路费双倍!” 陈青握着手机。 大雨将至,金龙水库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公共交通确实查得严。 带着两个普通人做掩护,反而不容易引起官方注意。 况且,这对姐妹心地不坏。 “行,发定位给我。” 半小时后。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后座的一狐一鸟。 “接下来要带两个普通人,你们俩这样太显眼。” 白狐还没说话,飞猫先炸了毛。 “又要藏?猫爷我才不进那个黑漆漆的包里!闷死了!” 陈青没废话,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龙珠微微一颤。 一股无形的水汽弥漫车厢。 “不是背包。”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龙宫。 “进去待着,里面灵气比外面足。” 白狐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化作一道白光钻了进去。 飞猫见状,虽然嘴里嘟嘟囔囔,但也知道这可是大造化,赶紧扑腾着翅膀跟了进去。 车厢内安静下来。 陈青一脚油门,冲入雨幕。 苑城市中心医院门口。 两道倩影正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孔舒云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旁边的孔秋月脸色还有些苍白,裹着厚厚的围巾。 黑色的牧马人极其嚣张地冲破积水,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陈青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 孔舒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辆威武霸气的越野车,嘴巴微张。 “哇,陈青,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我还以为你会开那种滴滴快车来接我们呢,这车得不少钱吧?你该不会是个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吧?” 陈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淡淡道。 “朋友的车,借来开开。” 孔秋月有些局促地低着头,小声道。 “谢谢陈大哥。” 车子驶入国道,雨刮器疯狂摆动。 车厢内的暖气让孔舒云很快活跃起来。 “陈青,你这两天没看新闻真是太可惜了!就在金龙水库!真的有龙!” “当时我和秋月就在水里,那浪头有几层楼那么高!我亲眼看见水底有一道金光冲上来。” 陈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脸上却是一副听天书的表情。 “是吗?这种天气眼花也很正常。” “绝对不是眼花!” 孔舒云急了,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那是网友在封网前截屏的画面。 “你看你看!虽然官方说是海市蜃楼,还要封锁消息,但我就是知道那是真的!” “当时我就感觉有一股力量托着我,那种感觉,特别温暖,就像是被神灵庇佑了一样!” “要是能让我再见那位龙神一面,我一定要给他磕三个响头!”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比那些什么小鲜肉明星强一万倍!” 后座的孔秋月有些无奈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姐,你别说了,陈大哥都在笑话你了。” “那时候我们都吓傻了,哪看得清什么金光不金光的,可能就是救援队的探照灯。” “秋月你怎么就不信呢!那是女人的直觉!”孔舒云不服气地反驳。 陈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在争辩的姐妹俩。 若是让她们知道,那条威武霸气的真龙,此刻正给她们当司机,不知会作何感想。 第114章 低调?我看是没钱硬装吧 “坐稳了,前面路不好走。” 陈青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经过四个小时的颠簸,傍晚时分,终于驶入了云间城的地界。 “就在前面左转,那个律师事务所。” 孔舒云指着前方一栋有些陈旧的小写字楼。 陈青打着方向盘,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到了。” “谢啦大恩人!等我们在姑姑这安顿好,一定请你吃大餐!” 孔舒云推开车门,拉着妹妹就要往楼里冲。 陈青熄了火,本想直接离开,但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间位于二楼的律师事务所,玻璃门半掩着。 里面透出的灯光忽明忽暗,隐约还有争吵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等等。” “我也上去看看,正好借个洗手间。” 孔舒云没多想,笑嘻嘻地答应了。 三人刚走到二楼门口,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 “姑姑?” 孔舒云喊了一声,推门而入。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文件卷宗撒得满地都是。 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几盆绿植被砸得粉碎。 内部办公室门后。 穿着深灰职业装的中年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发髻有些凌乱,金丝眼镜腿还是歪的。 看到门口的三人,她明显愣了一下。 “舒云?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孔曼云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警惕地扫过陈青,最后落在侄女身上。 “姑姑,这……”孔舒云指着满地的狼藉。 “哦,最近接了个大案子,资料太多,我正让人重新归档呢。你也知道,搞法律的,有时候就是得翻箱倒柜。” 孔曼云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衣领。 那借口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陈青目光淡淡扫过墙上那个明显的脚印,心中冷笑。 归档能把发财树的盆都给砸了? 这明显是被人找上门威胁过。 不过他没那闲工夫拆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到了,就别在外面站着。”孔曼云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掏出一串钥匙塞给孔舒云。 “我在楼上有套公寓,平时加班住的。三室一厅,够宽敞。今晚雨大,外面乱糟糟的,你们姐妹俩就住那。” 说着,她转头看向陈青,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先生,既然是一路护送舒云她们过来的,如果不嫌弃,另一间客房您也凑合一晚?” “这附近酒店都爆满,而且治安不太好。” 陈青眉梢微挑。 这地方位于云间城核心区,灵气虽然稀薄,但这栋楼的风水眼位置不错。 “那就叨扰了。” 孔秋月在一旁小声插话,脸颊微红。 “姑姑,我在网上订了餐厅,就在楼下不远,我们要不先去吃点东西?陈大哥这一路开车很辛苦的。” 孔曼云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有事要处理,让年轻人自己去。 饭局结束得很快。 陈青也没那心思细嚼慢咽,随便应付了几口便借口有事离开。 暴雨如注。 万凤楼。 这里是整个云间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最大的地下交易场。 今晚,有一场特殊的拍卖会。 大厅内,衣香鬓影,豪气冲天。 进进出出的全是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 “哟,这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开个破车也敢往万凤楼门口停?”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头站在门口,眯着眼打量着刚下车的陈青。 他身边围着几个保镖,一看就是常客。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 “黄老,您这就看走眼了吧。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玩这种废土风,指不定是哪个暴发户家出来的,想装低调呢。” “低调?我看是没钱硬装吧。” 几道玩味的目光落在陈青那件几十块钱的冲锋衣上,充满了优越感。 陈青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前台。 这种蝼蚁般的嘲讽,连让龙神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语气虽然礼貌,但眼神却冷冰冰的。 陈青没废话,手掌一翻。 一枚古朴的黑铁令牌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令牌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背面则是一个狂草的宁字。 那是公羊宁给他的信物。 前台小姐颤抖着手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SVIP?!” 这可是万凤楼最高级别的贵宾令,全云间城持有者不超过五指之数! “我有事找公羊宁。”陈青声音淡漠。 “您稍等!我马上通知大掌柜!”前台小姐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在发颤。 片刻后,几个黑衣大汉恭敬地跑来,将陈青引向了内场的顶级休息区。 之前那个嘲讽陈青的黄老,手里核桃也不盘了,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内场大厅。 陈青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全场。 体内龙珠微微发热。 这里好东西不少,虽然大多是凡俗宝物。 但其中几件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阵夸张的惊呼声打破了角落的宁静。 大厅中央,一个头上顶着块布的外国男人正唾沫横飞。 他手腕上戴着三块名表,十根手指上全是宝石戒指,活像个移动的展示柜。 这人是石油国的一位王子,也是今晚拍卖会的大金主之一。 “各位!看看本王带来的这幅画!” “这是你们华夏的真迹!本王花了五千万从黑市买的!今晚拍卖会上的那些垃圾,根本比不上本王的收藏!” 周围几个想巴结他的富豪连忙附和。 哪怕那画上一股子刚出土的土腥味和明显的做旧痕迹,也被他们吹捧成了绝世珍宝。 “王子殿下果然慧眼如炬!” “这笔触,这意境,绝了!” 那石油国王子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晃着那满手的戒指,大声嚷嚷。 “华夏的艺术,只有本王这种高贵的人才懂!你们这些人,不懂欣赏!” “拿个上周刚画的假货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真是吵死了。” 陈青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被吵得发胀的太阳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打在了角落里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石油国王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第115章 当神仙也得有经济头脑啊 陈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水晶宫里随便捡块垫脚石,都比这破烂玩意儿强百倍。 “跑到龙国的地界,拿一堆义乌批发的赝品充当龙国国宝,还摆出一副只有你懂艺术的嘴脸。” “谁给你的自信?” 周围的富豪们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又不敢笑。 “混账!这是污蔑!”王子气急败坏,指着那幅画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种穷酸鬼见过什么世面!这是本王花大价钱买的!你有本事拿出更好的来啊!” “更好的?”陈青站起身。 “等着,我去车上取件东西,给你开开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从容。 王子在他身后放肆大笑,声音尖锐。 “哈!这就跑了?懦夫!典型的临阵脱逃!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拆穿不了谎言的下场!” 黄老也跟着阴阳怪气。 “现在的年轻人,嘴炮打得震天响,真要动真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青充耳不闻,走出万凤楼大门,来到牧马人旁。 借着车身的遮挡,他心念一动。 意识沉入水晶宫。 浩渺的水波之中,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陈青目光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珠玉,最 后定格在角落里一株半人高的血色珊瑚上。 这玩意儿在龙宫里也就配当个挂衣架,但在凡间,怕是稀世珍宝。 片刻后。 陈青单手拎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重新回到了内场大厅。 王子正举着香槟,接受周围人的奉承,见到陈青回来,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 “Oh?你还敢回来?哪怕你从垃圾堆里捡来一块石头,本王也会大发慈悲地夸它……” 一声闷响。 陈青随手将那物件墩在茶几上,黑布滑落。 刹那间,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黯然失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红吸引住了。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珊瑚,枝干晶莹剔透。 更诡异的是,靠近它的人,竟感到一股来自深海的清凉。 刚才还在嘲讽陈青的黄老惊呼出声。 “这是极品血珊瑚?!” “这种成色,这种体量就算博物院里也找不出第二株吧?” “天呐,看着它,我觉得心跳都在加速!” 那些原本看戏的富豪们,此刻看陈青的眼神变了。 这绝对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顶级大少! 石油国王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他手里那幅唐朝真迹,此刻怎么看怎么像废纸。 “这怎么可能……” 陈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下次想炫耀,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拿那点零花钱,挑战龙国五千年的底蕴。” 说完,他手一挥,黑布重新盖上,将那惊世骇俗的红光遮掩。 “帅哥,我是李氏集团的……” “小哥哥,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几个打扮妖艳的名媛千金立刻围了上来,眼波流转,恨不得整个人贴到陈青身上。 陈青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没兴趣,借过。”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穿着唐装的公羊宁快步走来,看到陈青,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陈先生!手下人不懂事,怠慢了您,老朽给您赔个不是。” 万凤楼的大掌柜,什么时候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卑躬屈膝过? 陈青神色淡然。 “无妨,公羊老先生,我这有点急事,那颗珠子的拍卖款,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 公羊宁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那颗夜明珠经过鉴定,绝对是稀世奇珍,保守估价都在四千万以上,更是今晚的压轴大戏! “当然可以!陈先生需要多少?” “五百万。” “没问题!马上安排转账!”公羊宁答应得极其爽快,生怕陈青反悔似的。 “这点小钱,何须预支,就算老朽私人借给您的都行。”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动。 五百万到账。 陈青没再多留,拎着血珊瑚,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二楼的栏杆处。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青离去的背影。 他是万凤楼的艺术总监,赵跃横。 “这小子,面生得很啊。” 那株血珊瑚,还有即将拍卖的夜明珠,无一不是极品。 这穷小子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去,查查他的底细。” “如果是没背景的肥羊,那就想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夜色渐深。 云间酒店。 靠窗的位置,孔舒云挥着手。 孔秋月坐在她对面,看到陈青走来,也是腼腆一笑,乖巧地帮他拉开椅子。 “抱歉,处理了点私事,来晚了。”陈青坐下,歉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没关系,菜刚上齐呢!” 孔舒云热情地给陈青倒茶。 “你看到那个新闻了吗?虽然现在网都被封了,但是都在传!说是金龙水库那边真的有龙!” 陈青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哦?是吗?” “真的!我虽然当时晕乎乎的,但是那种威压绝对不是特效!” “那龙肯定特别威武,特别神圣!” 孔秋月也小声附和。 “我也觉得那条龙一定是守护神。如果不是他引发的天象,可能姐姐也没那么快获救。他是英雄。” 陈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被两个美女当面这么夸,哪怕脸皮厚如城墙,也有点挂不住。 那是化龙劫,不是我在耍帅啊。 “咳,可能吧,也许那条龙长得挺一般的。” “怎么可能!”孔舒云立刻反驳,一脸严肃。 “陈大哥,你不懂!龙是我们华夏的图腾,那肯定是最完美的生物!要是能见到他,我愿意给他当一辈子的小迷妹!” 陈青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无奈点头。 “行行行,你说得对。” 看着姐妹俩一脸崇拜的样子,陈青心里突然一动。 龙神信仰…… 这似乎是个巨大的商机? 以后要是把水晶宫外围开发一下,搞个龙神赐福的旅游景点。 或者卖点沾染龙气的护身符,岂不是一本万利? 这年头,当神仙也得有经济头脑啊。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陈青虽然话不多,但他身上那种沉稳从容的气质,让姐妹俩越发觉得可靠。 饭后,陈青和姐妹俩回到了孔曼云安排的公寓。 关上房门,反锁。 “出来吧,别憋坏了。” 第116章 自己在明,敌人在暗 随着一道光华闪过。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和一只眼神呆滞的猫头鹰凭空出现在客厅的地毯上。 白狐刚一落地,就优雅地伸了个懒腰,蓬松的尾巴扫过陈青的小腿,口吐人言,声音娇媚。 “哎哟,可算把奴家放出来了,那龙宫里冷冰冰的,哪有这人间烟火气舒服?” 旁边的飞猫则是扑棱了两下翅膀,缓缓转动脖子,一百八十度看向陈青,浑身的羽毛炸起。 它那两条细细的鸟腿一软,竟然以前肢着地,像人一样对着陈青跪拜下来,脑袋深深埋进地毯里。 “咕,那是真的龙宫!” “小妖有眼无珠!竟然不知是在真龙座下!那浩瀚水泽,那无上龙威。” “小妖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能见识到真正的水晶宫!” 白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优雅地舔着爪子,显然对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颇为鄙夷。 陈青倒是神色淡然,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对于这些水族妖物来说,龙宫就是至高无上的圣地,这种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既然知道那是龙宫,以前的事想起来了?” 飞猫身子一僵,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羞愧。 “禀告龙君,小妖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以前那些记忆就像被大雾遮住了一样,怎么也看不清。但是!” “从今往后,小妖这条命就是龙君的!龙君让小妖往东,小妖绝不往西!若有二心,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这只猫头鹰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陈青微微颔首。 不管是不是真失忆,被打上了龙气烙印,这辈子都别想翻出他的手掌心。 “行了,暂时信你一次。若是表现好,以后未必不能赐你一场造化。” “谢龙君!谢龙君!” 飞猫激动得浑身哆嗦。 次日清晨。 陈青早早便驱车出门。 既然要在凡间行走,手里没点可用之兵实在不方便。 水晶宫里那只蟹鬼虽然凶猛,但毕竟只有一只。 而且长得太磕碜,带出来容易吓坏小朋友。 目标明确,海货市场。 云间城临海,这里的海鲜市场规模极大。 陈青在湿滑的过道里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水箱。 失望,还是失望。 这些被困在狭小玻璃缸里的鱼虾蟹,一个个眼神浑浊。 别说灵性了,连作为食材都嫌不够生猛。 跟那只被点化的蟹鬼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哪怕点化了,估计也就是一群只会吐泡泡的废物,浪费龙气。 他在一家看似规模最大的档口前停下脚步。 “老板,有没有好点的货?” 正叼着烟算账的老板头都没抬,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不都是好货吗?活蹦乱跳的,还要多好?想买鲸鱼去太平洋捞去。” 陈青眉头微皱。 “我指的不是这些大路货。有没有那种体型大,野性足,最好是从深海刚捞上来没多久的?” 老板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陈青一眼。 一身休闲装,看着也不像什么大饭店的采购经理,倒像是个来找茬的闲人。 “去去去,哪来的生瓜蛋子。” 旁边一个在那杀鱼的大龄摊贩更是嗤笑一声。 “小伙子,不懂行就别瞎打听。咱们这行的规矩,好货都有固定的下家。” “再说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买得起的。别是哪家竞争对手派来探底的吧?” 周围几个摊贩闻言,也都发出一阵哄笑。 陈青面无表情,甚至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他直接掏出手机。 点开转账页面,输入一串数字,亮出二维码。 “谁告诉我哪里能买到我想要的东西,这钱就是谁的。” 屏幕上,那个1后面跟着的四个0,在昏暗的市场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还在嘲讽的大龄摊贩杀鱼刀差点切到自己手指头。 一万块! 就为了买个消息? 还没等这些老油条反应过来,一个在那搬泡沫箱的年轻小工把手里的箱子一扔,三两步窜到陈青面前。 “哥!我知道!” “哥,这市场里的货,大部分都是经过长途运输或者养殖的,早就没那股子野劲儿了。” “您要想找真正生猛的好东西,得去下边的渔民村!就在城南三十里外的老码头。” “那边的渔船刚靠岸的时候,偶尔会有那种深海里的大货,都不进市场的,直接被大老板收走!”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小年轻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一万块钱,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鞠躬。 “谢大哥!谢谢大哥!” 周围那些摊贩看着小年轻手机上的余额,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刚才装什么逼啊!一万块钱,这得杀多少斤鱼才能赚回来? 陈青收起手机,转身就走,没再看那群势利眼一眼。 走出嘈杂的市场,坐进牧马人的驾驶室,陈青却并未急着发动车子。 渔民村…… 恐怕也未必能有入眼的货色。 真正开了灵智或者体魄强悍的水族,大多藏在深海无人区。 靠这些近海捕捞的渔船,碰运气的成分太大。 还得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 后座上一直缩成一团装毛绒玩具的飞猫突然睁开眼。 “龙君,有尾巴。” 陈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目光瞥向后视镜。 熙熙攘攘的车流中,一辆黑车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从咱们出公寓起就在了,那股子鬼鬼祟祟的味道,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飞猫虽然失忆,但这侦查反侦察的本能似乎刻在骨子里。 陈青冷哼一声。 在云间城,他初来乍到,除了昨晚得罪的那个石油王子和万凤楼,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自己感兴趣。 “坐稳了。” 脚下油门一踩。 几个急转弯,专门往那些错综复杂的老旧小巷里钻。 凭借着被龙珠强化过的反应神经,陈青的车技早已超脱凡人范畴。 不出五分钟。 “甩掉了。” 飞猫歪着头感应了一会儿,确认那辆车已经消失在感知范围内。 陈青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胡同口,手指轻轻摩挲着方向盘。 自己在明,敌人在暗,这种感觉并不好。 虽然有龙神之力护体,不惧这些凡俗手段,但总被人盯着也是个麻烦。 第117章 问过这片海的主人了吗? “看来,得尽快扩充眼线了。” 陈青看着窗外嗡嗡飞过的几只大蚊子,心中有了计较。 与其费劲去找什么深海巨兽,不如先点化一批这种随处可见的小东西。 无孔不入,数量庞大。 用来做斥候,简直是天然的监控网。 接下来的三天。 那个暗中窥探的视线也没有再次出现。 陈青倒是过上了难得的悠闲日子。 并非他想偷懒,而是根本推脱不掉。 孔舒云就像是个精力过剩的小太阳,每天一大早就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变着花样拉陈青出去玩。 “陈大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海滩吧!” “陈大哥!听说东郊开了个新的游乐园,过山车超刺激的!” 按照孔舒云的说法,之前去金龙水库本来就是为了旅游散心。 结果碰上那种恐怖天象,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整个行程彻底泡汤。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繁华的云间城,又有陈青这么个安全感爆棚的保镖在身边。 必须要把之前的遗憾全都补回来。 陈青本想拒绝,要抓紧时间修炼。 但看着孔秋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看这个!” 一张烫金的宣传单啪的一声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孔舒云整个人都要贴到陈青身上了。 “帝王星号!超豪华公海游轮,七天六夜!途径樱花岛和棒子国,船上有免税店、无边泳池……” “还有来自全世界的比基尼美女哦。” 坐在一旁的孔秋月脸红成了苹果,扯了扯姐姐的衣角。 “姐,你说什么呢。” 陈青没理会孔舒云的调侃,目光落在航线图上。 这条航线大部分时间都在公海深处。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陆地虽繁华,却也是束缚。 唯有在那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中,借助无尽水元力,龙珠的炼化速度才能达到极致。 而且,深海之中往往藏着真正的天材地宝。 这哪里是去旅游,分明是送上门的修炼场。 “行,去。” 陈青答应得干脆利落。 孔舒云欢呼一声,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操作报名。 然而,三分钟后。 “啊?” 孔舒云拿着手机,一脸懵逼地抬头看着陈青。 “陈哥,你没有护照?” 陈青眉头微挑。 “需要那玩意儿?” 以前他也就是个刚毕业为生计奔波的社畜,连省都没出过几次,哪来的闲钱出国,自然也没办过护照。 “这船要停靠樱花岛和棒子国港口,没护照上不去啊。” 孔舒云眼看着那为数不多的几个VIP舱位正在一个个变灰,心都在滴血。 陈青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公羊宁的电话。 这老头在云间城路子野,或许有办法。 “喂,公羊老先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公羊宁受宠若惊的声音。 “哎哟!陈先生!您折煞老朽了,叫小宁,或者老羊都行!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办个护照,越快越好,今天要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实不相瞒,我在出入境那边确实有点关系。” “但这毕竟是证件,走加急特批流程,哪怕是我把老脸豁出去贴地上,最快也得两天。” 两天。 陈青看了一眼孔舒云手机屏幕,上面的倒计时只剩下两小时就要截止报名,今晚就要开船。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青看着两姐妹那失望透顶的眼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护照这东西是给凡人用的。 他是龙。 这四海之大,哪里去不得? 还要那一纸文书? “你们先去。” 陈青靠在沙发上。 “可是陈大哥你去不了。”孔秋月小脸垮了下来。 “谁说我去不了?” 陈青嘴角勾起。 “我有我的法子。你们只管上船玩,等到公海,我自然会去找你们。” “记住,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在房间里晕船睡觉,别露了馅。” 虽然满腹狐疑,但出于对陈青那种盲目的信任,孔舒云还是咬牙付了款。 夜幕降临。 云间港灯火通明。 巨大的帝王星号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港口。 而在港口几公里外的一处无人礁石滩。 陈青体内的龙珠开始疯狂旋转。 一声低沉的龙吟在喉间炸响。 他纵身一跃。 入水的瞬间,身形暴涨。 无穷无尽的水元力! 陈青在海面之下十米处疾驰,速度竟然比那全速航行的游轮还要快上几分。 正当他准备加速追赶前方那灯火辉煌的游轮时。 一丝不谐的波动传入耳膜。 陈青龙眸微眯,身形在水中一折。 感知中,一艘并未开启航行灯的小型货船,正贴着公海边缘航行,位置极刁钻。 刚好避开了海事巡逻的雷达盲区。 有意思。 陈青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贴在船底。 水是最好的导体。 船舱内的对话声,清晰无比地钻进他的耳朵。 “八嘎!动作轻点!这可是好东西!” 一句蹩脚的中文夹杂着咒骂。 “渡边先生放心,这批货都是刚出土的生坑货,尤其是那尊青铜鼎,绝对是国宝级的。赵总监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 这声音带着一股子讨好的谄媚劲儿。 赵总监? 陈青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万凤楼里阴阳怪气的中年男人——赵跃横。 原来如此。 万凤楼的艺术总监,背地里干的却是倒卖国宝给樱花国的勾当。 “赵桑是大大的朋友!这次的钱,我们会打到海外账户。只要到了公海,这东西就是我们大樱花帝国的了,哈哈哈!” 船舱内传出一阵猖狂的笑声。 水底下的陈青,嘴角勾起。 到了公海就是你们的? 问过这片海的主人了吗? 既然撞到了龙口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海面突然炸开。 陈青仅仅是操控着水流,在船底向上一顶! 那艘百吨级的小货船,瞬间失去了平衡,船尾高高翘起,然后在重力作用下狠狠砸落。 紧接着,一个巨浪凭空卷起,足有五六米高,兜头盖脸地拍了下来。 “八嘎!怎么回事?海啸了吗?!” “救命!船要翻了!” 惨叫声被海浪吞没。 整艘货船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掀翻,船底朝天。 几个身影如下饺子般掉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扑腾。 陈青在水下悠闲地游弋,看着那几个沉入水中的特制防水箱。 手指轻轻一勾。 水流托举着那些箱子,直接送到了他面前。 文物消失不见,被收入了水晶宫中。 第118章 就算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至于那几个落水狗…… 陈青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抱着浮木,脸色惨白的走私犯。 杀这几只蝼蚁脏手。 留着他们,才能让赵跃横那个老王八蛋睡不着觉。 “混蛋,到底是谁干的!” 那个汉奸抱着一块破木板,呛了好几口海水,朝着漆黑的海面歇斯底里地大吼。 “回去告诉赵跃横。”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脑海深处炸响。 “这大海里的东西,龙王爷没点头,谁也带不走。” 说完,陈青龙尾一摆,卷起一道漩涡,消失在深邃的海洋深处。 只留下几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倒霉蛋在海面上瑟瑟发抖。 同一时间,云间城另一端。 温馨的高档公寓内。 “干杯!” 两只高脚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陆明月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闷了一大半,发出舒服的叹息。 “爽!终于考完了!满分通过,这一周谁也别想让我看书!” 她那一头利落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两坨微醺的红晕。 坐在对面的李苗穿着一身丝绸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薯片,笑嘻嘻地看着闺蜜。 “我说大月月,既然考完了,你怎么不回家?我要是你妈,肯定得拿着鸡毛掸子把你赶出来。” “别提了!” 陆明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回去就是催婚,相亲,我妈那张嘴你是知道的,能把活人念死。” “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还是你这儿好,清净。” 李苗咔嚓一声咬碎一片薯片,眼神突然变得八卦起来,凑近了些。 “哎,既然说到这儿了。咱们陆大警官眼光这么高,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或者说,你对现在的男女恋爱怎么看?有没有那种让你心动过的瞬间?” 心动过的瞬间? 陆明月晃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陈青。 “哪有。” 陆明月矢口否认,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压下那股燥热。 “少装蒜。” 李苗那双火眼金睛早就洞察了一切,把陆明月按在沙发上挠痒痒。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嘴硬!是不是那个陈青?” “上次你喝醉了嘴里念叨的一直就是这个名字!快从实招来!” “哎呀,你别挠,我说还不行吗!” 陆明月笑得喘不过气,只能举手投降。 在闺蜜的严刑逼供下,她断断续续讲了一些和陈青的事。 虽然刻意隐去了那些惊世骇俗的玄幻色彩。 只说是意外相救,但那言语间流露出的依赖,简直能把牙酸掉。 “啧啧啧,完了,我们的警花沦陷了。” 李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趁着陆明月去拿醒酒器的空档,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熟练解锁,翻找通讯录,按下拨通键。 “李苗!你干什么!” 陆明月惊呼一声就要去抢,却被李苗灵活闪过,直接按下了免提。 电话通了。 “喂?明月?” 听筒里传来陈青温醇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李苗对着陆明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变得凄惨,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陈先生吗?明月她不行了!” 陆明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死妮子,玩这么大?!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 “刚才突然晕倒,医生说是急性心梗,正在抢救,她昏迷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你能不能来看看她最后一眼?” 李苗这演技简直能拿奥斯卡,说完还极其逼真地抽泣了两声。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重的呼吸。 “等我。” “告诉医生,无论用什么代价,必须把命吊住。我现在就过去,最晚今天下午到。” 电话挂断。 陆明月呆若木鸡地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 这次真的玩脱了。 “怎么样?姐们的助攻牛不牛?”李苗得意洋洋地晃着手机。 “这男人一听你出事急成这样,心里肯定有你!” “牛你个大头鬼啊!” 陆明月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 “他在外地啊!好像是在海上还是哪里的,哪怕是坐飞机过来也得好久!” “而且他肯定有正事在忙,这一通电话把他骗回来,万一耽误了大事怎么办?” “要是他来了看我活蹦乱跳的,肯定会生气的!” “安啦安啦,这就叫测试诚意。”李苗没心没肺地拆开一包薯片。 “再说了,他说下午到,这会儿才中午,早着呢,咱们有的是时间想借口。” 然而。 事实证明,她们还是低估了龙的速度。 大海之上。 陈青收起手机。 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心梗? 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是他在这尘世间珍视的羁绊。 我不许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 这一次,陈青不再掩饰。 他将水元力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水蓝色流光,在大海上撕裂出一条通道。 音爆声在海面上接连炸响! 两小时后。 陆明月家的高档公寓外。 正在客厅里惴惴不安的陆明月和李苗同时吓了一跳。 “谁啊?”李苗有些结巴。 “开门!是我,陈青!” 两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见鬼般的神情。 两个小时? 从外地? 就算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完了完了,找上门了!”陆明月急得直跺脚,狠狠瞪了李苗一眼。 “你惹的祸,你去开门!” “我不去!那声音听着像要杀人,我怕!”李苗缩在沙发后面瑟瑟发抖。 敲门声更急了。 陆明月只能硬着头皮,调整了一下表情,甚至还特意把头发弄乱了一点,装作虚弱的样子,挪过去打开了门。 门开。 陈青站在门口,头发略显凌乱,甚至有些湿漉漉的。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目光从头扫到脚。 脸色红润,呼吸顺畅,四肢健全。 哪里有一点心梗要死的迹象? “你……” 他张了张嘴。 “刚才发生了什么?医生呢?” 陆明月尴尬得脚趾头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她低着头,不敢看陈青的眼睛。 “那个,对不起。其实是李苗那个死丫头在跟你开玩笑,大冒险输了,那个……” 越解释声音越小。 第119章 你们去二人世界吧 客厅里,李苗探出一个脑袋,尴尬地挥了挥手。 “嘿嘿,陈帅哥,惊喜吗?” 陈青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局促不安像个犯错小学生的陆明月,又看了看那个没心没肺的闺蜜。 一股无名火刚要升起,却在看到陆明月那满含歉意的眼神时,烟消云散。 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他长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走进屋内。 “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了。我会当真的。” 语气虽淡,却让两个女孩心里都是一颤。 陆明月赶紧殷勤地给陈青倒水,眼神里满是好奇。 “你是怎么来的?这才两个小时啊,你会飞吗?” 陈青接过水杯,不着痕迹地掩饰过眼底的一丝异色。 确实太快了。 刚才情急之下全力赶路,根本没顾得上惊世骇俗,好在这一路上都是避开人群走的直线。 “我正好在附近的城市出差,接到电话就开车赶过来了,一路超速,估计驾照分都要扣光了。” 陈青随口扯了个谎,面不改色。 “啊?这么巧?” 陆明月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深究,毕竟人活生生站在面前。 危机解除,气氛很快缓和下来。 李苗是个自来熟,几句话就把刚才的尴尬揭过去了,开始拉着陈青聊东聊西。 “陈大哥,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呗。反正我也放假了,正打算去云间城玩几天呢,听说那边新开了个度假村特别棒。” 陆明月有些期待地看着陈青,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要不要一起去?” 云间城? 陈青心中一动。 万凤楼就在云间城。 赵跃横那个老狐狸倒卖文物的事儿还没算完。 那些被他截获的国宝还在水晶宫里躺着。 正好,那个所谓的鉴宝拍卖会就在这两天。 既然这些凡人想玩阴的,那他就去陪他们好好玩玩。 “可以。” “正好,云间城的万凤楼过几天有场大拍卖会,我也打算去看看。” “万凤楼的拍卖会?听说门票很难搞哎!” 李苗眼睛一亮。 “陈帅哥你有路子?” 陈青淡淡一笑,掏出手机。 “我有朋友在那边。” 公羊宁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把老骨头也该拆了。 他当即订了几张高铁票,毕竟自己的车还停在几百公里外的海边港口,这会儿变出来实在没法解释。 下午时分。 云间城。 陈青开了两间行政套房,将两个女孩安顿好。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还能隐约看到远处港口停泊的巨大游轮。 “哇!是帝王星号!” 陆明月趴在窗户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可惜了,之前本来想去坐那个游轮玩的,结果忘了办护照,根本上不去。” 一旁的李苗也跟着叹气。 “是啊,听说上面全是免税店和帅哥,亏大了。” 陈青站在她们身后,看着那艘熟悉的巨轮。 护照? 那艘船现在恐怕正乱成一锅粥吧,毕竟负责压船,倒卖文物的核心人员都失踪在公海里了。 “没什么可惜的。” 陈青转身,拿起车钥匙。 这是刚才让公羊宁派人送来的那辆越野车。 “那种封闭的铁皮盒子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脚踏实地来得自在。” “走吧,带你们去兜兜风,领略一下真正的云间城。” “哎哟,不行了,中午那顿海鲜吃太撑,这会儿突然犯困。” 李苗夸张地揉着肚子,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冲着两人摆摆手。 “你们去二人世界吧,本小姐要回房补个美容觉,就不当那个几千瓦的电灯泡了。” 还没等陆明月回过头,这丫头已经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明月脸颊微烫,无奈地看着那个搞怪的背影。 “这死丫头……” “走吧,带你去兜风。” 陈青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绅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越野车轰鸣,驶入云间城的滨海大道。 车窗半降。 陆明月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然而,驾驶座上的陈青,眼神却逐渐冷冽。 起初只是作为龙类生物对危险感知的本能。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车,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在这个旅游城市,这车型并不显眼,甚至有些破旧,但对方的跟车技巧却是个老手。 无论陈青加速还是减速,那辆车始终保持着三个车位的距离。 大意了。 这次出来纯粹是为了陪陆明月散心,加上不想惊世骇俗。 他就没把附近水域的水族眼线放出去,没想到刚出门就被盯上。 “把安全带系紧。” 陈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明月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扣好的卡扣。 “系着呢,怎么了?” “抓好扶手。” 陈青一脚油门踩到底,巨大的推背感将陆明月死死按在座椅上,越野车冲了出去。 “陈青?!” 陆明月惊呼一声,职业本能让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迅速回头看向后方。 “有人跟踪?” “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陈青单手打盘,目光如电。 前方正好是一个急转弯,一辆装满钢筋的重型半挂车正在缓慢过弯,庞大的车身几乎占据了两条车道。 就是现在! 陈青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再次轰油。 越野车在即将撞上半挂车尾部的瞬间,向左一滑,贴着护栏和卡车的缝隙,钻了过去。 后方那辆车显然没这个技术,被半挂车庞大的身躯死死挡住,不得不一脚急刹,冒出一阵青烟。 “甩掉了?” 陆明月惊魂未定,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还没等她喘匀气,一阵奇异的幽香突然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一道白色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后排座椅上。 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真皮座椅,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眼眸中流转着妖异的粉色光芒。 “主上,需要奴家去把后面那些人处理掉吗?” 娇媚的声音直接在陈青脑海中响起。 陆明月还没来得及看清后座多了个什么东西,只觉得那股香味入鼻,眼皮瞬间变得千斤重,直接靠在椅背上昏睡过去。 此时猫头鹰也从后座一个咕噜钻出来,猫晃晃脑袋,一脸谄媚。 “不瞒大人说,现在我的记忆恢复了,才知原来遇到您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啊!” 白狐所知道的事情,让陈青明白上古时期的真相。 这只猫头鹰在记忆消失之前,所知的事情更是丰富。 原来这个世界因为灵气灭绝,如今留存于世的妖怪,都是上古时的大妖。 那些大妖曾经为祸一方,现在则是得知了一名有缘人即将以人化龙,因此想来争夺龙珠,抢夺龙王之位。 陈青解决完后面这群尾巴之后,发现原来和樱花国有联系的龙国之人颇多,而樱花国之所以收集龙国的文物,就是为了蕴养他们的国运大妖,某一天吞并所有国家,统一蓝星。 陈青得知后,决定扩张势力将大妖全部反杀。 而后三年,陈青游遍整个蓝星,帮当地的人类解决各式困难,同时消灭陆续苏醒的各路邪妖。 陈青的实力逐渐增长,最终,在第五年化身成为真正的金龙。 化身为龙后,陈青从白狐口中得知灵气复苏即将开始。 曾经的大妖实力强盛,但好在陈青已经发展出了水军势力。 人族在灵气复苏时,被恶妖多次袭击,多亏陈青利用水军大杀四方,守住了人族的土地。 最终在灵气全面复苏时,陈青带领人类修仙开创了修仙盛世。 陈青也成了蓝星的修仙老祖,功德圆满,飞升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