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怪修行笔记》 第1章 :小小僵尸 大月如镜,飞在青云端,铺洒万里霜辉。 群山蛰伏,江河奔流。 河中段有一渡口,渡口上一排的木板和木桩早腐烂,又有被遗弃的在岸边的船烂了一地。 再看附近那些房屋,也大多已经倒塌、腐朽,了无生气。 渡口的西边有一个山丘,虽与那群山高岭相连,却又相对要低矮和平缓得多。 在那山丘上,可俯瞰整个渡口。 此时的山丘上,有一个人正弯腰在地上搬起一摞石头,缓缓的移步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 这人不仅走得慢,动作还有一点僵硬,像是老人,而且每一次搬的石头总会有一些掉下来,他却也不着恼,一次次的重新捡起,再搬上去。 终于,在月西沉时,他停了下来,坐在山坡上的一块大青石上面,看着奔腾的河流,尽管他看不太清,听觉也不是很好,但是他知道这边是有河水奔流的。 师哲在发呆,他变成了这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很久了,久到他不知道年月,他甚至觉得自己要长毛了。 原本好好的在家里通宵打游戏,结果因为困得趴下就睡,一觉醒来竟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他不清楚,但是他自己的存在就证明这是一个有妖魔鬼怪的地方。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睡着了在做梦。 但是他在那里躺着不太能动的时候,脑子只能胡思乱想和睡觉。 可躺得太久了,又一直面对黑暗,睡了又醒,醒了又醒,他慢慢的接受了这一切,从原本的焦躁,慢慢的变得平静,一切的胡乱的想法都似被黑暗吞噬,只有一缕本我意识维系着,意识开始沉入这一具身体之中。 就这样他开始可以控制身体,于是,他成了一具可以在晚上自由活动的行尸了。 不过,作为人的思想一直主导着他,这让他在可以活动之后,就萌生出了要给自己建一座小房子的想法。 但很显然,以他个人的能力短时间是无法建成的。 “要天亮了,我还是回棺材里去躺着吧,别被路过的什么降妖除魔的人给除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即使是一个强壮一点的男人,只要不害怕,也能够把自己抓住,捆上,一把火就可以烧了。 “唉,回地底睡觉吧。”他心中再一次的重复了想法,虽然很不想回地底,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东边似有巨大的火光在升腾起来,这是危险的感觉。 师哲起身,来到山丘后面这里有很多的坟包,也有一些墓碑,像是一座坟山。 他来到一棵大槐树边,树下有一个洞,被杂草杂树掩盖住了,扒开钻了进去。 洞里一片漆黑,但已经习惯了,他看不远,然而在黑暗之中却又可以略微的看见一些。 手上突然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长长的,还会动,缠着他的手。 是蛇。 他的感知很差,这个时候却也能够知道是蛇。 以前的他怕蛇,怕老鼠这些看上去恶心的东西。 不过现在他不怕了,因为有一次,极力的靠近水,大概的看清了自己水中的倒影,他觉得自己更恶心。 抓住了那条蛇之后,心中闪过一丝想要吃了它的冲动,想着可能它的血也挺美味的。 不过,他忍住了。 将蛇朝着洞外扔了出去,心里想着:“恶心的东西!” 师哲压制着身体内对鲜血的渴望。 他钻到了最深处,从那破开的棺材板洞口钻了进去,躺好,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静了下来。 这是他在这地底躺久了后形成的一种本能,在这种宁静之下,他可以忘记时间的漫长,忘记黑暗带来的恐惧和寂寞。 更为玄妙的是,在这种状态之下,他的意识居然像是与这一片大地连接在一起了。 这一片大地里面的动静都在他的心中呈现。 他将这种状态称之为——入定。 在这种入定的状态中,他又像能够审视自身。 于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吃土,尤其是那种阴气深重的土对他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有一次,他路过一片尸体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土时,几乎要忍不住的去啃食。 他不知道吃了土又是怎么去消化的,要不要拉屎,拉的屎又会是什么样颜色的? 但是他知道,吃那种混合了尸体的泥土可以让身体增长力量,并且不会再饥饿。 当然,看到活物的时候,他就想吃它们身上的血,也是内心生起的本能。 而这一切滋生的本能,他都忍住了。 “当僵尸了还要吃土?狗都不吃我吃?” 师哲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又开始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在入定之中,不会焦躁,不会恐惧,不会感到孤单。 他的的意识与大地勾连在一起。 僵尸是不需要呼吸的,但他曾做为活人的灵魂,有着呼吸的本能,当他沉入这种意境之中时,所以他的意识本能的呼吸而吞吸着地阴之气。 地阴之气在他主动吞吸之下,以更快的速度进入他的身体,也更好的滋养着他的身体。 食地阴之气,让他的身体得以滋养和补充,所以压制身体之中的那些本能。 他给这个呼吸法起了一个名字——【感地阴吞气法】。 此时的他和过去那么多年一样,于定境之中开始吞食地阴之气。 …… 月落,阳升。 吞气,吞气,吞气。 天气从夜晚的阴冷,慢慢的变温暖起来,再后来又炙热。 …… 金乌西坠,月华初升。 师哲睁开了眼睛。 天黑了,又到了起床出棺时间。 师哲开心的爬出来,东边有月升起。 这段时间,正是月圆前后,出了坟洞,从山丘的背面的树下爬出,来到山丘南边向月的地方来,他立即感觉到了今天的月华有些不同。 抬头,他的双眼是看不太清楚的,只能够看到一片迷朦的白光,但是今天沐浴在月光下,却让他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一片阴凉月华之中,似孕育着无尽灵机,仿佛能够滋养众灵。 师哲在这一刹那间便宁静了下来。 第2章 :食月 月如镜,高悬于九天之下,映照着大地山川河流。 山间各种的生灵,对月朝拜。 师哲立即放弃了去搬砖的打算,坐在一块向月的大青石上。 他坐在那里,感月而入定境。 他想象着月光照入自己脑海之中。 很自然的与月华交感,并通过意念吞气的方式吞食月华。 只是,他交感到了月华,可却无法吞食月华入身体。 像是闻到了奶香,却怎么也吸不到一口的婴儿,一切都似嘴边,却怎么也吸不到,他努力寻找着那个关键点。 吞吐…… 呼吸…… 变换着姿势的吞吐,变换着姿势的吸…… 可是却有一种不得其法,不得其门的感觉。 可那诱人的月华就在嘴边,他不愿意放弃。 终于,在试了很多次之后,他紧束意念,想象着自己在吸很难吸的东西时,用这一种束念发力的方式,有一缕微弱的月之精华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一缕冰冰凉凉的气息,无比纯粹,他的思感之中,有一缕月光脱离了天空,顺着他的意识进入了他身体之中,随之在身体之中飞散为点点的光。 这一刻,他的身体像是一片黑暗的大地,而一缕月光破开了黑暗的云层落下,又在半空之中散去,化为点点的银光,像是萤火虫落在黑暗的群山之间。 那群山便是他的脏腑。 他不由的将头高高的仰起,引颈长吸,月光里,一缕细落游丝的月光分离出来,进入他的嘴里。 从远处看师哲的身上,那青黑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是泛起了辉光。 当师哲感受到月华由盛到衰,到难以吸食到时,他便从那种沉迷之中醒来。 立即发现月已西沉,而东边有大火灼烧天空。 他连忙爬下石头,朝着自己的坟地而去,熟练的钻入了自己的棺材中。 回来之后的,大地遮挡了太阳的炙热,他不再感到危险,心就平静了下来,这便立即感受到了自身的一切变化。 他的思感之中,多了一点白光,冥冥之间,似与已经消失于九天之外的月亮有了一丝联系。 一股玄妙他的心中流淌,像是多了一种本能,一如之前他知道自己可以吃土,并且知道了哪种土好吃一样。 现在他知道自己可食月华。 而这一晚的食月华,让他的意识变的更加的清晰,思绪更纯更敏锐。 此时躺在这里,地底下虫子钻地的声音,比起一天前来听得要清晰许多。 他试着将意念集中到那一点白色上去,想象冥冥之中的月亮在脑海之中,顿时,他的心顿时变的特别的宁静,仿佛只有这一轮月,思绪清晰无比,他又睁开双眼,脑海之中观想一点白月落于自己的双眼。 黑暗之中的,他的双眼顿时浮现出了淡淡的月光,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双眼看到了一片白芒的世界。 与刚才黑暗之中朦胧不清完全不同,目光所至,有景物似印在了心中。 他心生喜悦,已经可以确定是,有月亮的时候,可以采食月华精气。 如果说人体分为肉身和魂魄,那么他觉得月华精气对于魂魄有着极大的好处,并且对于肉身也有着某种玄妙的作用。 另外一个获得,那就是双眼与‘月’的结合,似乎有另一种玄妙产生。 于是他在心中将这两个获得分别取了个名字。 一个叫【感月吸食法】,一个叫【月眸】。 而【感月吸食法】与【感地阴吞气法】的分别便在于,一个是吸一个是吞,对于意念发力方式是不同的。 月早已隐去,地底更没有,所以他怀着愉悦的心情,再一次的进入定的状态,于定境之中运转着【感地阴吞气法】。 日升、日落。 又是一天过去了。 师哲迫不及待的爬出去,再一次对着月采吸食起来,一连几天,他清晰的感觉自己意识在壮大,对于周围的感知在扩大。 他的耳朵、眼睛,都似在恢复生机一样,原本的他听到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听到看到,而像是一种感知,所以现在他的耳朵和眼睛,则像是有了一些变化,更清晰灵敏一些了。 只是又数天之后,他又清楚的感觉到月华精气在减弱,再又几天,月华精气几乎不可感知了。 他心想,这大概是到了下旬月隐难见之时了。 今天已经没有月。 他便不想再修炼了,毕竟刚在坟里躺了一天,于是他又开始搬起了砖。 漆黑的夜里,天空繁星点点,一个像尸体更多过像人的东西,在那里搬着一块块的石砖。 而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道黑影蹲在树的枝叶间,看着地面上的搬砖的行尸。 它是旁边山岭中的黑猿,和别的黑猿不同的是,它长着一对白眉,常会下山来捕食河中的大鱼。 对于它来说,这山丘上臭臭的,在这臭臭的地方长出来的东西,身上也是臭的,不是它的食物。 但是师哲的活动还是吸引了它的目光,它好奇的打量着,想知道,这个臭臭的东西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从水里却有一条半人半鱼的东西爬了上来,它那一对突起来的鱼眼,眨动着,四下里打量着。 鱼怪的手上拿着了根鱼叉,在它很小的时候,曾见过有捕鱼人拿这样的叉子叉鱼,同伴们都被叉死了,这让他对于这样的叉子心生恐惧,长大了之后,他寻找武器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鱼叉。 它觉得鱼叉是这个世上最恐怖最厉害的武器。 不过,尽管它有武器,但是在月亮大的时候,它仍然不敢上来,因为那个时候四周太亮了,而现在四周一片漆黑,让它很好的隐藏在黑暗里。 它的双眼会泛着金光,能够在黑夜里看清楚。 在河岸边上,有一簇野果树,上面结着很多不知名的果子,是它最喜欢吃的,去年吃过一回之后,让它念念不忘至如今,因为吃过之后,它整个人会有一种飘然的感觉,像是能够生出翅膀脱水域飞到天上去。 鱼怪小心的朝着坡上爬去,走三步停一下,四周看了看,又再向前走,终于来到了上那一簇山果边上,伸出那满是鳞片的手爪。 抓着一把,往里嘴塞去,却又有几个掉在了地上,急忙捡起。 生怕被人捡了,又怕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来袭击自己,它是谨慎的,这也是它能够成长到现在的秘诀。 第3章 :喷吐 白眉黑猿早就被这个水中爬起来的鱼怪给吸引到了。 它果断的放弃了探究那一个臭烘烘的家伙为什么要去搬砖。 它想捕食这个从水里面爬上来的家伙。 看到鱼怪的第一眼,白眉黑猿就觉得它一定会很美味。 它从树下滑落下来。 在草木之间潜伏着,悄悄的靠近,并且它还在上风向。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 它那一对白眉下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鱼怪,白眉黑猿就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捕食机会。 它的眼中鱼怪正吃着野果,它知道那种果子有一股腥味,不好吃。 鱼怪突然停了下来,那一双突起的鱼眼,眨动着,泛着金光的朝着黑暗里四处打量。 它心生一丝不安,四下里打量,却什么也没看到。 “感觉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再吃几口吧,太好吃了,吃完几口就走。”鱼怪心中想着。 黑暗之中有一道黑影扑来,鱼怪敏锐的察觉到了,心中一惊,浑身颤动,在黑影扑到身上的那一刹那,竟是突然化为一滩水瘫倒在地上,快速的朝着河里流淌而去。 而那白眉黑猿扑在鱼怪刚刚站立的地方,只有一根鱼叉躺在那里。 它不甘心的用手刨着地面上被水浸湿的泥土,发出愤怒的低吼声。 水淌入河中的那一刹那,一个鱼怪的身体在水波之间显化出来,它探出那一对大大的眼睛看着岸上的白眉黑猿,以及白眉黑猿脚下的鱼叉,气愤的喷出一道水箭。 白眉黑猿气愤之下躲避不及,被喷吐了一脸水,立即冲河边,朝着河水里捶击 鱼怪立即朝着深水里潜去,留下白眉黑猿在河边低吼。 那边,师哲听到吼声的那一刹那手中砖立即扔掉,随之趴在地上不动了。 在发现那低吼不是朝自己而来的后,他朝着自己的坟头快速的爬去,一路的来到山阴的树下,钻入自己坟洞之中,把棺材板小心的盖好,用脚顶住。 手按在自己那一动不动的心脏上,一动也不敢动。 师哲知道,有自己这样的存在,一定也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却可以肯定,但那几声野兽的怒吼,肯定是猛兽,自己承受不起。 “野兽什么的,不喜欢吃我这种臭臭的尸体吧?”师哲心中安慰着自己:“即使是妖怪,也不吃臭的肉吧?” 师哲觉得,自己这样的一堆臭肉和骨架子,不会有妖怪喜欢吃,但是保不准有妖怪想杀着玩。 他那顶着棺材板的脚更用力了些。 这一晚上,他没有再出去,白天就更不会出去了,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依然是如此,不出去,不仅是这一天,而是连续好多天,他都没有出去,就在地底吞食地阴之气。 一天一天过去,他没有再出去过了,反正在入定状态下吞食地阴之气,听听地底的虫子钻地,也并不会感到无聊。 不过,这一天他突然想着,自己天天这样吞地阴之气,那是不是可以吐出来呢? 于是他吞阴气吞累了,就练习吐。 本来他就是不要呼吸的,吞气也是意识在吞,能够感觉到地阴之气渗入身体,现在他吐,当然不能够从肺里吐出来,所以也只是意识吐气,意识引导着,从嘴里吐出来。 躺在棺材板下,他一次次的练习着,换着各种花样,突然有一次,他的脚往下蹬,头往上顶,同时以意识为引导,自腹胸之中起,从嘴里吐出来。 “呼!” 刹那之间,他感觉这小小地下坟中起了风,又一瞬间,他身中涌起虚弱的感觉。 这种虚弱感很特别,像井里的水被瞬间抽去了很多一样。 尽管如此,他仍然是高兴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可以吐出一口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吐出这一口气有什么用,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离活人又近了一步。 外面危险,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他依然不敢出去。 就这样,每天就这样吞气吐气,在寂寞的地底,吞吞吐吐的自己和自己玩, 一下子又过了很多天,他吐气方式不再是一种。 一种是‘哈气’,哈出去的气是松散的,范围大,距离短。 另一种是束紧意念‘吹气’,意长劲远,吐出来的气就是又急又紧,像是一条线一样。 他将这个能力也起了一个名字——喷吐。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吐出来的这一口气有什么用。 又过了几天,他将这个【喷吐】的能力练的纯熟了,不需最初那样做出脚往下蹬,脖子上伸的姿势了。 有点忍耐不住想出去试验一下,而且他觉得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应该没事了。于是他在太阳落山之后,悄悄的爬出自己棺材,从树下的洞里钻了出来。 天上依然没有月,而且,今天似乎在下雨,他在这山丘的后山探头探脑的,他的眼睛尽管因为吸食了月华,清晰了不少,却依然看的不是很远,但是近处却也能够看清了。 他想找一个东西来试试自己的喷吐出来的气有什么作用。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于是对着一朵花喷吐了一口气,那花没有什么反应,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继续找动物。 只是他现在的动作笨拙,哪里抓得到什么动物,所以他在一处树叶上抓到了一只青色的虫子。 他将之连叶一起摘下,摆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大力的吹气,叶子被吹翻。 他连忙翻回来,然而叶子翻过来的时候,他却是看到那只青虫变的漆黑,只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这一个结果,让师哲心生一丝的惊喜。 “不由的想,死人的口气果然是带毒的。” 他又抓了两次虫子,然后结果都是一样,不由的心生愉悦。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也还是有些乐趣的。 “呱!” 头顶突然响起一声鸟的“呱”鸣,他立即手脚并用的爬回自己的坟洞里。 “什么怪东西在深夜不睡觉在那里吓人。”师哲躲回地底想着。 地底的安静让他心安,即使是土底传来的虫子钻地和虫鸣声,他也觉得那是悦耳的。 就这样他继续躺在地底,感受着地阴之气,习惯性的吞气,耳中听着虫子在那里钻动着,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看到一条蚯蚓在那里钻地。 他一边吞着地阴之气,一边感受着蚯蚓和一些其他的虫子在地底钻动的动作。 一天天的过去。 日夜交替,岁月如梭。 但是死人是不在乎岁月的。 岁月不败僵尸。 第4章 :解仙,养尸 大地厚重,沉默,埋葬着一切,很少人知道,大地之中也有着丰富的世界。 自从采食了月华之后,师哲意识澄净许多,思考起问题来也灵敏了许多,总会泛起一些想法来。 躺在地底,意识勾连地气,心灵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映照着周围的一切。 每天听着地底的虫子在钻动,偶尔会生出错觉,那虫子像是在自己身上爬。 他忽而萌生一个念头,自己或许也可以在地底钻行。 “虫子可以,我也可以,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 泥土、泥土,泥和土是两种不同的形态。 人可以在泥中钻,却难在土里钻,但只需要改变土的状态就行了,而且他发现蚯蚓钻过的地方,总是湿润的。 他心想,如果把这一片土地就当成无形的气,那是不是就可以了。 想到便做,他从那棺材里钻出来,在入棺材的通道里的土里扒拉着。 扒拉的时候,他保持着那种意识与大地交感的状态,意识又集中到双手,灌注阴气。 心中觉得泥土一定可以扒开。 想到便做,双手往泥土里一插,居然轻松无比,如入泥中,随之往两边一扒拉,泥土松软的翻起。 他迅速的两手快速的扒拉,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洞,只见他的身体跐溜一下便钻了进去。 洞并不算大,有点挤,双手无法再往后扒,所以他两手在前,学着蚯蚓一样的朝着更深处钻去,拱动身体,在他手前钻过的地方,土变的松软,而他的身体在挤入小洞里面之后,竟是可以将那洞挤的更大。 这一刻的他感觉大地土壤居然也有了伸缩性,大地果然是很宽容的。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越是往下,泥土越是坚硬,土壤挤压着他,他的身体转动着,也无法挤出多少空间了,前面的手也扒不太动了,于是他立即转变方向。 他在漆黑的土里,看不见,只能够靠着感觉,通过土壤的湿度和松软度来判断这是向上还是向下。 往上面扒拉,拱钻,又左右扭动身体,在浅一点的土层之中钻动。 遇上了一些虫子,随手一扒拉,碾碎。 消灭一只虫子,与这只虫子没有半点关系。 他非常的开心,又会了一样本事。 从【入定】,到【感地阴吞气法】【感月吸食法】【喷吐】。 现在又可以在地底钻了,他决定再取一个名字。 “钻地术?”师哲闪过这个念头,但是快又觉得这个名让自己像是一只虫子,不太好,于是心中又闪过一个名字。 “地行术,就这个名字了。” 他在地底钻的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也比较吃力,没多久,他便疲惫了,这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来自于意识上的疲累。 他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棺材里,而是就而睡在土中。 在大地之中,他总能够感觉到安心。 只是,师哲睡永远不是简单的沉睡,而是保持与大地交感的状态之下睡去,并且本能的意识呼吸,吞食着地阴之气。 他在土里沉睡时,身上来自于大地泥土的挤感,反而他感到安宁。 他这一睡又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意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在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是睡在土底,并且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后,又继续在土里钻动着。 遇石就转向,遇到树根的话,如果密,那也要转,不密则是可以跨过去。 就这样,他继续在土里钻动探寻着,乐此不彼。 再一次的遇上到硬物,是石头。 黑暗之中看不到,只能够用手摸,方方正正,和别的石头很不一样。 他沿着这个石头钻动了一圈之后,他发现是一块巨大的长方体石头立在这土里。 “这会不会是一座坟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于是他便沿着这个大石头的边缘向上钻去,来到了地面。 正是天黑的时候,参天大树,遮住了星光,地上腐叶败枝铺了一地。 他的双眼泛起月韵,让自己能够看得清楚一些。 低头寻找着。 没有看到墓碑,却看到自己钻出来的地方,留下了一团新鲜松软的土,那并不是空洞,伸手在土上抓了一把,那土软绵如粉尘,一扬手,土便被风吹走了。 师哲相信,如果有雨水落下,这里就会成为一个泥坑,人如果不小心踩到里面去,还会深陷其中,甚至沉没。 他玩了一会儿那种土之后,又伸手扒着地上那些腐叶烂枝,一番摸索之后,他摸到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石砖。 这一块砖很厚,大约有他之前所搬的砖两块那么厚。 砖上已经长满了青苔了,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立即顺着自己钻出来的地方又朝下挖去。 没有一会儿,他就碰到了土里的硬石头,将土扒开,居然是一块块的砖。 和想的一样。 师哲又找到土里砖石松动的地方,抽扒出几块,然后看到里面的棺材。 棺材是立着的,外面则是有砖石包着棺材。 “这是?怎么会有这种埋葬的方式。”师哲心中想着。 于是他将之前那一块厚砖上的青苔擦干净,并且拿起仔细的看。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上面刻着字。 “解仙:二十三。” “这是什么意思?记号吗?” 他没有去想打开那个棺材,反而立即将这几块砖塞了回去。 然后又将地上土推过去掩埋,并将那一块疑似是做为标记的砖放回原位。 最后还将那个自己钻出来的那个洞用枯枝烂叶掩盖住。 之后,他再寻找起来,居然被他找到了不少大厚砖,并且在大厚砖上面都写着“解仙”两个字,后面还跟着数字,像是编号一样。 用这种方式埋着的尸体,他不由的想到的那种养尸。 “我总不会也是被养的尸吧?” 师哲心中涌起这个想法,却又想着自己的棺材是躺着的,周围也没有砖石围着,应该不是。 这让他提着的心又放松一些。 不过,他心中还是担心,第一时间想要离开这里,只是他醒来之后一直在这里,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怕自己才一走出去,便被其他的人或者其他的怪物给打杀掉了。 很快,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那就是这一座山的另一边去挖洞,藏到大地的深处去。 想到就要去做,师哲立即行动起来。 第5章 :地底畅游 乌云掩星,林风簌簌。 虫鸣山幽,萤火飘飞。 夜晚的林间,雾障升腾, 师哲要从地面打洞回地底去,却发现地面的草木根须如网,他伸手扒拉一下根本扒不开,这让他根本无法钻地。 所以他四处找了找,找到一处草木比较稀少,并且因为雨水浇灌而坍塌了的地方,这里有新鲜泥土,于是他决定从这里钻。 一开始,他挖洞时因为心意不够纯粹,意识不够集中,还导致他挖了一手的泥,他立即沉下心思来,集中意念交感大地。 意识全都集中在手上手下的大地,再开挖时,双手的感觉便不同了,他只觉得大地其软如绵,松散似沙,双手挖动着,然后整个人快速的钻进去。 他觉得钻地很有些意思,既是在探索,又是练习地行术。 又发现了一座砖石围着的坟。 避绕开。 又钻了一阵子,他的手下面突然一空,他摸到了一具骸骨的手,这是没有棺木包裹的尸体,已经腐烂了。 他从这个尸体之中,感受到一股气,竟是吸引着他,让他本能的想要去吞食这尸体之中的那一股气,本能还让他觉得有点美味。 这一股气与纯粹的地阴之气又有些不同,他感觉与自己有一种同源的感觉,他想了想,将这种气在心中命名为‘尸气’。 但并不想去吞食别的尸体上滋生出来的尸气,他觉得有脏,将土推回去,堵住这个地方,换一个方向。 小心的避开一些树根和石头。 地下钻行的速度并不快,并且一直集中意念的,让他很容易疲惫。 在他又一次感觉到疲惫的时候,手下又一空,又发现了一个空洞。 他的意识是与地气交感在一起的,这空洞一出,他便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地底有蛇鼠,这些原本是师哲害怕和厌恶的。 不过,他现在做为一具僵尸,又不会生病,也不怕中毒,不怕咬,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厌恶和害怕了。 他真正担心的是遇上和自己一样的僵尸。 自己会想吃它们身上的阴气,那么它们也自然会想吃自己。 小心的伸手进去摸,他皮肤的触感是不明显的。 黑暗之中,他摸了圆滚滚的东西,还有点滑溜,立即明白,这是一条蛇。 一条大蛇。 师哲立即缩回了手,想要将土堵回去,却已经慢了。 他的手在缩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口咬住了。 没有什么痛感,却感觉到了巨大的撕扯感,但是那蛇很快又松了口,大概是口感也不好。 他的手缩回,耳中竟是听到了‘呼呼’声,他人在土里,往后缩退并不方便。 黑暗之中,已经有一团风喷吐到了他脸上。 大蛇嘴里的阴毒之风。 师哲没有呼吸,并不会吸到毒气,而且脸上的肌肉也满是硬痂,也没有什么痛感。 只是他的眼睛没有及时的闭上,被那毒风喷中了,他立即感觉到了一股刺痛感。 师哲的耳中还听到‘呼呼’的声音,他心中一急,怕大蛇把自己缠住,于是也朝着大蛇的方向全力的喷吐出一口尸气。 在他喷吐出那一口尸气之后,原本‘呼呼’的声音立即断了,变成了嘶鸣的痛苦声音。 师哲不断的后退,耳中听到蛇洞之中突然出现剧烈的动静,想象着大蛇在那里翻腾挣扎。 他往后退过程之中,因为双眼刺痛,本能的观想月落双眼。 双眼泛起了月芒,双眼顿时清凉下来,那种刺痛灼烧感竟是在消失。 过了一会儿之后,不再刺痛,又听到里面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他再爬过去,很快就摸到了一条巨大的蛇扭曲着,卷在那里,像是打了一个结。 这一条蛇很大,很沉重,几乎将这一个空间都塞满了,这一幕让师哲心中有些兴奋。 情急之中喷吐出的一口尸气,居然就直接让这条大蛇毒死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了。 又在这个洞里翻找着看有没什么值得自己拥有的,但是没有找到,至于这条大蛇的一身血肉,他不会去吃。 之前就有些累了,后面吐了那么一大口尸气,更是疲惫了,所以立即爬回到自己的坟洞里睡觉。 一边沉睡,一边吞食地阴之气。 许久之后再醒来,恢复精神,又钻地,不过,方向却是朝着山南那一边钻去,那边没有什么坟。 就在这样,他在这里练习着钻地,并且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都不需要他伸手去扒拉,自己用头拱都能够拱出一个洞来,在土中钻行,泥土在他身体钻动的时候像是会分解开来一样。 突然,头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不痛。 他用手扒拉了一下,扒不动。 并且这个触感,不是那些坟砖。 他沿着石头边沿转向上而去。 他感觉到泥土越来越松软,土里的温度的变化,越是往上,越是湿,并且小石块越多。 那些碎石被他在土里推到一边,继续往上,手前面突然一空。 青黑的手已经探出了地面。 有风穿过五指,拂过掌心。 双手在地面上一撑,半个身子钻出地面,一半身体留地下。 外面带着水气的风扑在脸上,同时,他又感觉天空之中的丝丝缕缕月华精气,竟是又到了出月亮可以吸食月华的时候了。 他心里开心极了。 不仅是因为可以再食月华,更是因为感觉到了风吹在脸上,这说明他的皮肤的触觉恢复了一些。 一切都在向活人的方向变化,很好,很棒。 师哲又左右看着,以他那仍然看的不是很远的目光,找到了自己曾经坐过的大青石,他决定钻到那块大青石下面去,那里是向南的方向,月光更足。 而且躲在那一块大石头下,让他心中多几分安全感。 向南可采月华,又有石头做为别人的视线阻挡。 他依然是从土里钻过去,从那大石头下钻出后。 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地底,一有什么怪声出现,便可往身下的洞里缩去。 他用太清晰的听力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只能够隐约的听到前面有波浪声,左近亦有一些鸟叫的声音,相对于听空气中传来的声音,他在地底的时候,听到地底传来的声音反而要清晰的多。 晒了一会儿月光,吹了一会儿江河之风,听了一会儿周围有没有危险之后,便开始吸食起月华了。 他脑海之中那一点白光在这一刹那与天上月相呼应,内外相合,仿佛天空的月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样。 他从那虚空里吸食着月华精气。 比起吞食地阴之气来,吸食月华精气要困难的多,如果说吞地阴之气,像是大口饮水,大口干饭,那么吸食月华,便像是从吸食母乳一样,要用上全身力气。 这种用力用在内的,是用自己的意念。 但是他乐此不疲。 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吸食月华精气,可以让自己耳聪目明,能够让自己思绪清晰澄净,此时感觉自己的意识与月亮都连通了,而天空之中的月出现在他的心中。 第6章 :取月 月非满月,正缺半。 在地底的时候,他能够感知到地底的虫子在钻地爬行,而此时,他意识交感于月华,竟是通过月华,看到有一头黑猿也蹲在河边灌木里。 同时,又感知到,河水的波浪间,有一只怪鱼在那里悬浮着,波涛冲在它的身上,它却没有随波而流,而是一动不动的悬浮在那里,瞪着一双泛金光的鱼眼朝着河岸上看去。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在与那一头白眉黑猿斗智斗勇。 因为,她一定要夺回那一杆鱼叉,那是她的心肝宝贝,夺宝之仇,岂能不报。 之前有一次,她在波涛之间施展了一个幻术,幻化出一个身影靠近了岸边,做出要到岸边要抢回鱼叉的试探,那白眉黑猿竟是凶悍扑入水里来。 而她立即御水去捆缚缠绕白眉黑猿。 然而那白眉黑猿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煞气,瞬间便冲破了水的束缚,一跃而回到了岸上。 从那以后,这白眉黑猿也变得谨慎起来,尽量不下水了。 不过,此时白眉猿蹲在岸上的灌木丛后面,鱼怪在河中波涛之间悬浮潜隐。 月光下,波光粼粼,隐现之间,鱼怪在水波荡漾之下,竟是分离出两个水怪,两个水怪分开往两边游,又会合二为一,像是在自己和自己玩。 水拍打着的岸边躺着的黑色鱼叉。 水中的鱼怪看着灌木丛后面,又看向那鱼叉。 她在犹豫,因为她御水推浪,是可以将那岸边的鱼叉吞没的,只要将水吞没了鱼叉,就有机会重新夺回来。 可是她也知道,阴险狡诈的大黑猴子一定就躲在那灌木丛后面,只要自己一靠近去拿那个叉子,那可恶的黑猿就会扑出来。 可恶! 不过她冥冥之中感觉,过几天就会下雨,还会是一场大暴雨。 “哼,河水上涨,就可以淹没我的宝叉,到时御水推浪会更轻松,我还可以让我的孩儿们先去拖动叉子。” 鱼怪心中想着,所以她也不走,只在那叉子附近来回的游弋。 偶尔有些水中的鱼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从水中游到它的嘴边,鱼怪就会一口将那条鱼咬住,血水染红几朵河浪,又几口就吞入腹中。 一时之间,一鱼一猿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便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 师哲此时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他自己半个身子躺在大石根下的土里,很有安全感,所以只自顾自的吸食月华精气,偶尔会有一只鸟儿飞过天空,发出声声怪叫。 而师哲沉浸在那种吸食月之精华的美妙之中,他的意识与月华光辉交结于一起,月华的法韵在他的心间忽隐忽现。 他的灵魂仿佛获得了洗涤,他心灵宁静,在他的心里居然映照出了这一片山河…… 一直到月西沉,东边有大火升腾,他朝着地下缩去,然后在地底钻回到自己的坟中。 至于那黑猿和那水中的鱼怪两个还在不在那里僵持,师哲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了。 他在回味着意识与月华勾连在一起的感觉,此时的他脑海之中,一点月光在闪烁着。 经过这么久的沉淀后,又一次的食月华之后,那种玄妙感觉格外的强烈。 尤其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化为月光了,有一种溢出的感觉。 有一种可以将自己脑海之中的‘月’取出来的感觉。 只见他抬起手,朝着自己面前虚空里的画出一个圆。 指尖泛光,那圆圈在黑色的虚空竟是结成一个小小的圆月,悬于虚空,照着这小小的空间。 在这一刹那,师哲觉得自己多了一只眼睛,原本他只是交感地阴之气,感受着地底动静,而这个时候,仿佛像多出一只眼睛,这感觉很奇妙,一只脱离于身外的眼睛。 他所画月亮的月光照耀的地方,便尽在他的心里,这让他的感知陡然变的立体起来,不再扁平。 他心中再一次的浮生喜悦,不假思索的想到了一个名字。 “就叫‘取月’吧!” 他心中想着,这个既是取天上月,又是取心中月。 至于,为什么自己画的月,可以如眼一样见到月光所能够照之处,这不正是法术的玄妙之处吗? “师法于天地,感天地之玄妙,结道韵于一念之间。”师哲的心中不由的冒出这么一句感悟来。 他又伸手将那一枚小小的月抹除,紧接着又画出一个。 小小的棺材空间里一会儿明亮,一会儿幽暗。 关上棺材板,天下一统,自得其乐。 一直到他疲累了,才停止这种游戏。 沉睡,沉睡,吞食大片地阴之气。 天黑,出棺,从地底钻到地面食月精。 只是今日月华不盛,被厚厚的乌云挡住了。 食之无味,便也就在地底打起洞来,他准备打一个备用的洞穴,离后面那个坟山远一点。 总觉得那个地方有人养尸,风水不太好,迟早会有麻烦。 他决定就以这一块石头为中心,在这里打一个洞,到时还可以看看河景,没事还可以看看观鱼赏月。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没有月亮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又兴奋了起来。 他缩回地底去打洞,外面却突然豆大的雨点稀疏而落,倏忽之间已经倾盆。 夜黑的难见五指,雨滴哗哗的落在河中,激起无数的涟漪,涟漪堆积大浪,不知何时,大河上已经起了大风,波涛拍岸声在大河两岸回荡着。 白眉黑猿蹲在灌木后面,雨水落在他的圆圆的大大的脑袋上,顺着他的毛发流淌而下,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水中。 在黑暗的河水波浪间,有两点金光扑闪扑闪的,他知道,水浪大了,水中那个眼睛闪光的家伙一定要趁机上岸了。 因为他也看到了河中的水浪变的激烈了。 不过,他觉得这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一定要把那个眼睛冒光的家伙抓住吃掉。 大雨一直下,有鱼和猿还在对峙,却已经进入彼此的猎杀阶段,而师哲则是在地底打洞。 他打洞不需要把土刨出来,在一个地方,他只是来来回回的转几个身,用身背部在土壤里来回蹭,就可以慢慢的挤出一个洞穴来,像是将土壤给挤实了一样。 外面的雨哗啦啦,师哲在地底,寻找到一处比较干燥的地方,正在建立着一个洞穴。 地底不知年月,他在地底累了就在土里睡,醒了又继续打洞。 一转眼就已经过了三天,河水暴涨,天依然乌云沉沉,雨一会儿停,一会儿下。 水中的鱼怪心中愤怒极了,因为正当她想要召唤孩儿们去抢回鱼叉时,那大黑猴子居然把叉子给拉回去一段,虽然仍然放在岸边,河水却已经够不着了。 这让她极为气恼,她觉得大黑猴子比那些食鱼的大鸟还可恶了。 第7章 :渡口 山间滔滔,水流入江河。 是云中大雨落凡间,让山河有相逢。 河边有黑猿以鱼叉为饵,垂钓河中鱼怪,山丘的土里,有重活之尸打洞建窝,各不相扰。 大雨下了三天,依然没有停止,河水暴涨。 师哲打的一个洞已经被水淹了。 不是被涨起来的河水淹的,而是天上落的雨水从山坡上滚下来,冲进了他打的洞口,连带那些松软细碎的土也化为泥涌进了洞中,好好的一个洞穴变成了泥坑。 所以他在被泥水淹了一个洞之后,又在那个洞的上方重新打了一个洞,可随着雨下的大了,没一会儿他新打的洞也开始出现积水了。 土壤中不断的有水渗出来,这让他意识到,这里土地气候是不适合做地洞的,也或许位置没有选好。 弄了一身泥水,他发现,还是自己的棺材里好睡一些,至少下大雨的时候,不会浑身泥泞。 他从洞里爬了出来,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雨又在下,他躺在大雨之中,任由大雨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雨又慢慢的停下了。 雨后的夜晚万籁俱寂。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天亮了,但是没有太阳,师哲也那么急着回自己的坟中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原因,让他的视线好了很多,他看到山下那一片连绵的房屋,突然心血来潮的想要去看看。 这想法一出,便忍不住了,他立即行动起来。 一路蹦跳着往山下而去,阴沉沉的天气,又下起了蒙蒙细雨,给了他很好的掩护。 数日来打洞的无用功而产生的那种坏心情,因为被这跳跃下山的心情给冲散了。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体已经变的强健起来,已经没有了那种僵硬感,肉身灵活,纵跳之间更是毫不费力,那低矮的灌木,脚下一用力便已纵过。 往山下走,有低矮的密林,他直接从中闯过去,那些荆棘和树枝划过他的身体,并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的伤害。 他的身体表面有着一层青黑的硬痂,有点像鳞甲,那些荆棘划在身上,并不能够带来任何的伤痕,甚至都没有多少的感觉。 从山丘上面一直来到了下面的渡口所在,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累。 前些日子,在地底挖地时,他会感觉到了疲惫,再前些日子,他在那里搬砖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意识无法驾驭身体的感觉。 吸食了月华之后,那种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虚弱感没有了,他觉得是灵魂壮大了,所以可以驾驭这一具身体了,而这一具身体里早已经蕴含着澎湃的力量,只是之前的意识根本就无法调动。 他来到下面这一片房屋所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些房屋大多都已经倒塌了。 细看之后会知道,这里的房屋很多是木头为梁柱,又或者是黄泥为砖为外墙,内里又用竹篾混合泥土成内墙,再或者就是纯粹的木板。 当然,也有一些纯粹的砖石结构的房子,而这样的房子保持完好的较多,即使是有倒塌,也只是屋顶倒塌了。 这是一个镇子,置身其中之时,能够想象到,镇子里当年的人在这里结网捕鱼为生。 他蹑手蹑脚在这些倒塌的屋子之间穿梭,有野草杂树在从屋子里生长出,一片荒凉。 师哲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这里的人都消失了。 一般来说,让一个镇子里的人消失,那就只能是天灾人祸了,或者是有人将他们强行迁移走。 他来到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前,穿过门前的那些荆棘和杂树,用手一推那虚掩的木门,那门发出吱呀一声斜倒了下去,又被后面的草木给挤着了。 他低头从草木的空洞之中钻过去,一直来到正屋前。 一扇半掩的灰褐色的大木门,上面有刻画两副画。 他靠近细看,那是一张已经褪色的门神画相。 一个鱼怪像。 是一个长着鱼头人身,手持铁叉,有尾,有脚的鱼怪。 画是刻在木门上的,却又像是一直都用了某种颜料描摹了,只是现在已经褪色了,却依稀可以猜到,以前,这鱼怪身上一定色彩斑斓,尤其是那一双突起来的眼睛,应该是金色的。 师哲打量着那门上的刻画,心里想到了之前借着月光看到水波之中的那一只鱼怪,心中想:“是它吗?它居然被这个渡口的人,当成门神刻在了门上?” 心中惊讶之下多看了几眼后这才推开门进去,是个堂屋。 一进屋子,师哲便看到堂屋的正北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尊雕像,约有一尺高,就摆在成年人平目所视的高度。 神像上面落满了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本色彩,但是从轮廓可以看出,就是那鱼怪的神像。 而在神像前面第一个阶位的位置,又有一个牌位倒在那里,他看着这屋子里摆的一些桌子,上面有一些陶罐瓶子,墙壁上又挂着些东西。 有蓑衣,斗笠,还有鱼网,还有一些日用家具,只是都已经腐朽了,离开的人像是没有来得及收拾这些。 师哲穿过堂屋之后来北边墙壁下,将那块神牌位翻起来,只见上面刻着四个仍然泛金的大字——青鳞大王。 “原来那一只鱼怪叫青鳞大王啊。”师哲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咯咯’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到看到一个健壮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鱼叉,头上裹着的黑布,敞开灰色的衣襟,露出里面带着黄色胸毛的胸膛,衣襟是半袖的,下半身的裤子也是到小腿处,赤着脚。 只见他从里间转出来,像是早就发现了师哲,凶巴巴的说道:“臭东西,滚开,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师哲是惊讶的,这里居然会有人? 不过他并不害怕,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能够体会到自己身体内力量的急速的增加。 而且,他还曾一口尸气毒死了一条大蛇。 只是他看着面前的拿着鱼叉的汉子,总觉得眼前有些迷蒙,让人看不真切。 他本能的想要看清楚一些,念头立即勾连脑海之中的那一枚小小的月光印记,使之落在自己的双眼。 他的双眼瞬间便泛起了白芒。 第8章:撬棍,黄家 清晨,空中还飘浮着残雨。 如雾。 有风渐渐,掀起薄雾似纱,笼罩在那一片废弃的房舍。 这一个废弃的渡口镇子,老旧而四处漏风雨的屋子里,居然还会有一个衣着干净的壮汉。 师哲不信! 此时他的双眼泛光,月眸之中,面前这个汉子身体如烟尘一样的飞散。 而在烟尘之中出现了一只拿着个小小叉子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直立着身体,身上居然穿着小小的衣服,一双眼睛散发着黄绿色的光。 当它发现自己现了原形之后,立即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叫,叮当一声,它手中那小小的铁叉抛在地上。 转身跳过门槛。 师哲紧追了两步,看到那黄鼠狼在里间窜上了残破的窗户,跳了出去,落入杂草丛中,一阵悉悉索索后,完全的消失了。 师哲心定了下来,倒也没有觉得多么的意外,有自己这样的,有成了气候的黄鼠狼就再正常不过了,没有的话,那才叫意外。 他没有再去追,目前只知道这个黄鼠狼有着幻化的能力,还有没有别的法术也不知道。 更主要的是,它很灵动,想要抓到它并不容易。 师哲继续在这屋子里探寻着,又进了旁边的偏房之中,偏房的屋顶已经破开了一个角,这几天的雨水打湿了一大片的地,西边的地上墙角处还有一个洞,像是老鼠洞。 又有一张老旧的木床,床上并没有被子,有一个柜子,柜子里很多老鼠屎,还有一些零碎的残破的衣服,扔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了。 师哲觉得这些衣服的量不够多,应该是有更多的衣服被带走了。 他又在里外面转了一下,着重的寻找着有没有兵器之类的东西。 至少柴刀这些东西是应该有的。 这里是捕鱼为主的村镇,鱼叉、鱼网,以及修鱼网和织网的工具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他们也需要砍柴烧火,所以劈柴用的斧子之类也绝对会有,可现在他没有找到,那就是被什么东西给拿去了。 他想到那鱼怪和黑猿正在争夺的那一杆鱼叉。 要么是被这一家原本的户主带走了,如果是带走了,那这里的人很大的可能是主动迁移走的。 他换一个房子探索,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这一个渡口小镇是什么情况,现在他倒是期待着寻到一件兵器了。 大多数房屋都是倒塌的,杂草杂树丛生,可是他却在一个倒塌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大炉子,是那种打铁的炉子。 会有打铁的炉子,就很可能有什么兵器,至少会有铁器的,尤其是他很快就看到一些铁块。 他在那里翻找着,没多久,竟真的从倒塌的泥墙下翻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铁棍,大约鸡蛋粗,正好一握,用力从那泥土之中拔出,竟是有他这一人高,前端则是扁平的,这像是一个撬棍。 他提在手里,往地上一插便插进地底一大截,不仅是因为铁棍的份量重,更是因为他本身的力量已经很大了。 又将这铁棍在一块大麻石上一砸,那有大腿高的方型大麻石居然‘砰’的一声,从中破开一道裂痕,撬棍则一点事都没有,只在上沾了一些石头粉末。 他很高兴,得此铁棍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之中,有一只黄鼠狼立在一片倒塌的房屋顶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草丛和倒塌的砖砖和屋梁掩体下,传出同样的声音。 他仿佛听懂了其中的意思,第一只黄鼠狼像是在说:“在这里在这里……” 在师哲的心中黄鼠狼这个东西记仇,虽然只是小东西,貌似不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是这么多,万一有一只黄鼠狼获得了特别法术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那不是就翻船了。 看着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都有黄鼠狼的回应,他也不打算多留了,探索已经有了收获,而且他感觉天上好像要出太阳了,立即朝着山丘上奔去。 挡在他前面黄鼠狼尖叫着,惊散逃窜,同时,它们屁股放出一溜的黄烟,这些黄烟汇聚在一起,居然形成一片黄雾,遮蔽了虚空。 他不需要呼吸,不怕呼吸到这种毒气。 但是他怕这个烟会伤到自己的眼睛,之前被那蛇的喷出的毒气喷了一下眼睛,让他很难受。 所以他双眼在这一刻泛起了白色的月芒,同时张口哈气,一团黑色的气从他的嘴里吹出,形成一片风,将那些黄烟吹开一条通道。 他一冲而过,将黄鼠狼的吱叫甩在身后,朝着山丘上奔去,脚步虽沉重,却如奔马一样,气势雄浑的闯进了山林,将那些黄鼠狼都甩在身后。 一路的回到了自己的坟中,将撬棍抱在怀里,心里开心,并没有太把那些黄鼠狼放在心上,有了这根撬棍,他心中安全感增加了不少。 如果遇上什么成精的猛兽,他觉得用得好,也是可以敲碎对方的头盖骨了。 师哲抱着铁撬棍进入定境之中,运转吞气法。 而渡口此时却已经吵成了一团,群鼠激愤,其中有一只苍老的都长了白须的黄鼠狼突然口吐人言的说道:“尸怪可恶,可尸怪有些本事,我们需要等祖奶奶自黑山做客回来。……” …… 今天,雨已经停了。 白眉黑猿从旁边高山上下来,他发现今天这个山丘上多了一些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它们怎么来这山上了?”黑猿心中想着。 他是知道这些黄鼠狼只在渡口那一带,占据着人类那片废弃的房屋。 有一次,他听说人类擅长制造兵器,就去那渡口里寻找,却被里面的黄鼠狼给赶了出来。 想到那个经历,他还有点小后怕,这些小东西,他一脚就可以踩死,但是它们的屁股会放出一股恶臭的烟来,这些烟不仅恶臭难闻,让他作呕,还熏眼睛。 他被那黄烟熏过之后,身上臭了很多天,让他连猎物都不好捕捉,而且眼睛也痛了很久,最后还是寻到了山中冷泉水洗眼睛才好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去那个渡口了,更何况,他还听说,这群黄鼠狼之中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祖奶奶,法力高强,极有本事,所以他更不想去招惹了。 而现在这些家伙,居然都到这山丘上来了,是什么意思? 它们不满足于渡口那一片地方,要把这山丘也抢走吗? 虽然黑猿对于这一片山丘并不在意,因为这里总有一股臭臭的味道,也只是他猎场的边缘,但是心中仍然不爽利。 “吼!” 白眉黑猿站在大树的树枝之间,朝着下方的黄鼠狼发出低吼声。 下方几只黄鼠狼像是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思想,被惊吓的在灌木之中乱窜,还有几只直接在地上翻了肚皮,四肢颤抖。 但是黑猿很快就看到有一群黄鼠狼抬一个黑袍鼠脸的老太太上了山来。 老太太坐在一把躺椅上,被一群黄鼠狼抬着。 这群抬椅的黄鼠狼居然有五六岁的孩子大小,一个个健硕无比,竟是可以半直立的行走。 它们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前后左右簇拥着许多的大黄鼠狼,前呼后拥中,伴随着嘈杂的鼠叫,有一只黄鼠狼居然还扛着一面黄幡,上面写几个字——上顿渡黄家。 第9章 :黄仙搜山 九天之上,星光隐匿,偶有一点星光从云层里疏漏出来,却是暗淡的。 有月悄然升起,藏于云后,显露出来的时候像是长了毛边,整个月亮枯黄暗淡。 山丘上面有一块平坦的地方,虽有参天大树,却没有灌木,底下全都是枯枝败叶。 这一群黄鼠狼停了下来,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躺椅上下来。她身上的黑袍子显得有一点长,拖在地上遮住了她的脚。 她那一双鼠眼泛着黄绿色的光,看着这一片幽暗的林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攀在大树上的黑猿身上。 她认得这个黑猿也是曾经来过自己渡口中偷东西的,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一个山里的窃贼。 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轿椅上下来,在这腐枝败叶铺就的地上走了几步,又看向那树上的黑猿,双眼在这一刹那泛起了绿色光韵。 黑猿只觉对方双眼中荡起了绿色的漩涡,要将他吞没。 他不由的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不甘愿的怒吼。 吼声一出,似冲破了束缚,心中便似清明了一些,却又有一股恐惧在心中涌生。 他转身就跳到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再一个晃荡,伸手攀搭到另一根枝枝上,又一个晃荡,落在了另一根树上,快速的离开了。 黑猿离开之后,鼠脸老太太并没有去追。 而是打量这一片幽暗的森林,她在众鼠簇拥之下朝着山丘的山阴之处而去,对于她来说,这山丘上的尸怪算不得什么。 她这一次参加黑山大君的赏灯会,算是开了眼界,回来再看这些左邻右舍,心中便看不上了。 她想到了赏灯会上有一个妖精说的话,那个妖精说她邻居们都是一些土妖,不通文墨,无有礼仪。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左邻右舍也是这样,粗俗不堪,不知礼仪,不通文墨。 灯会上有妖说,不通文墨便学不会法术,不知礼仪,则难明天道。 前面那一句她知道,但是后面那一句,为什么不知礼仪就难明天道,她不明白。 虽然不明白,但是她记在了心里。 今天她身上穿的这一套黑色长袍,就是在那灯会上用族群里道行最深的那一批族人,尾巴上最精华的那一小撮黄毛换来的。 据那蜘蛛精说,这长袍是用蛛丝和黑麻编织而成的,水火不侵,于黑夜之中不会折射光辉,更能够助她敛息掩气。 而那蜘蛛精换‘黄毛’去,也是为卖给别的妖制符笔。 她在灯会上听到这个之后,就决定,以后上顿渡黄家,一定要学会制符笔。 狼毫符笔的生意,上顿渡黄家一定要做。 黄仙家族,不能够永远过苦日子。 在回来之后,听说山丘上的有尸怪下山,抢走了一根大铁棒,这让她很不开心,赏灯会上无形之间受到的一些气,让她无处可撒,她决定用惩戒尸怪,来做为上顿渡黄家与这些山野土妖之间的区别。 待得将来,再去参加灯会之时,就可以同其他参加灯会的妖说。 “我家那边,有一尸怪不通文墨,不识礼数,居然趁我不在家来我家中偷兵器,若是他好言来求,我自会看在它知几分礼的份上,赐给他兵器,可它却来偷,所以在我回去之后,只能是抓了它,让它曝日而亡。” 是的,她决定将这个尸怪抓住之后,将它挂在墙上,放在大太阳之下晒死,这样也可以警告其他的土妖。 林中幽暗,‘祖奶奶’鼻翼微动,越是往山后面而去,她越是能够闻到那淡淡的臭味。 “天地玄心,阴阳和鸣,一念为引,黄仙入幽冥!搜山!” 随着‘祖奶奶’的一声令下,那些簇拥在她周围的黄鼠狼却突然趴在地上,却从它们的身上,跃起一道道的影子。 但是它们的肉身,却在这一刻,隐没于黑暗之中,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黑暗里似有风卷过,那些黄鼠狼影子在风里迅速的淡化,随之消失了,它们像是那一刹那进入了幽冥之中。 师哲在沉睡,在入定,意识与地气勾连之中吞食地阴之气。 突然之间,他心中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感觉有东西闯入了自己的心中,如突然出现了噩梦,心生烦躁。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并且朝着黑暗之中叫唤了两声,黑暗之中立即有成片的黄鼠狼回应叫声,那个声音让他烦躁不已。 他瞬间从沉睡的定境之中惊醒。 睁开眼睛,双眼泛光,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冥冥之中却感觉很多黄鼠狼就在朝着自己叫唤,就像是黄鼠狼就在棺材外面。 他一时之间居然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很快明白自己被那些黄鼠狼找到了,虽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也不知道黄鼠狼还有什么法术,但他不想被堵在这棺材里。 一脚踹开了脚底板抵住的棺材板,想着外面如果真的有黄鼠狼,就一口尸气喷死他们,但是外面什么也没有。 有幽深的黑暗,黑暗里却又仿佛有东西,而他双眼泛着白光,却又看不到有什么。 他认为自己不能够在棺材里呆着了,于是拖着铁棍朝外面而去,但又不是从树下的出口出去,而是从自己挖出来的通道钻进去。 手里拖着那一根铁棍,只是铁棍笔直不太好转弯,所以他在过一些急弯时,还需要用身体将弯曲的洞蹭直。 他想着自己或许可以躲在地下更深的地方去,来到一个深处可以藏身之处,只是才一静下来,他的耳中,思感之中便又听到黄鼠狼的叫声,那叫声像是直接出现在他的心里。 像是有人在用手爪子挠铁皮一样,让他心中烦躁。 他忍着不出去,试着入定,然而在定境之中却更加的清晰。 他又以观想月亮入定,守住心神,不让自己烦躁,确实好了一些,却依然无法完全的阻止那些黄鼠狼的叫声,并且那些黄鼠狼像是都知道他在这里,全都围了下来,声音叠加在一起,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像是要上到身上来了。 他藏不住了,只能是朝外面钻去,一路的钻到这山丘向南的位置。 从地底钻出来,迎面是河面上吹来的风,身后是那一块大青石。 没有空闲去感受这河风,而是伸手一撑地,从地底跳了起来。 在他跳起来的时候,双眼泛着白光,看到黑暗之中很多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跳动着,朝着自己汇聚。 那些黄中带绿的诡异眼睛,是一只只黄鼠狼的眼睛。 他第一时间想跑,却又不知道跑哪里去。 那些黄鼠狼转眼之间已经将他围住了。 紧接着,他看到一团黄烟从空中飘来,黄烟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黑影在挥动着衣袖。 那黑影像是能够腾云驾雾一样,在林间飘飞。 师哲一个迟疑,便陷入在了包围圈之中。 黄烟飘落,散开,露出里面一个身穿黑袍拖地,鼠脸人身的精怪,她只有大约五六岁孩童那么高,却给了师哲巨大的压力, 她的双眼,带给师哲一种阴森和恐怖, 师哲提着铁棍,十指紧握。 “小小尸怪,又能藏到哪里去呢?” 这声音一股尖酸讥诮感。 第10章 :尸鼠之战 河里的风吹动着河里的浪拍打在河岸上,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声音。 河水不止,拍打河岸,簇拥在山林之中打着转。 师哲第一次被这么多的黄鼠狼围着,都可以称得上妖怪,他心中忐忑,手里紧紧的握着铁棍,但又会觉得自己一脚就可以踩死一只。 即使是那阴诡可怕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他也觉得只要一棍下去,对方一定会死。 她旁边的那十几只大黄鼠狼,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威胁,大不了让它们咬上几口,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很怕咬。 他心中盘算着,一个横扫能够打死几只。 不过他并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它们是妖怪,还会法术,而法术这个东西防不胜防的。 “这一根铁棍,你们也用不上。” 师哲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喉咙是硬的,根本就无法正常的说话,声音听在别人的耳中就是怪叫。 ‘祖奶奶’却是讥笑一声,伸手一指师哲,说道:“孩儿们,布黄烟大阵。” 所有的黄鼠狼转身,屁股撅起。 噗! 每一个屁股里都喷出一团黄烟来,只顷刻之间,这些黄烟便将师哲笼罩住了。 师哲在那个渡口的时候见过这个黄烟,只是那个时候比较的散,而现在则是非常的浓郁,转眼之间就将他圈了起来。 同时之间,鼠脸人身的‘祖奶奶’从自己的袍子里拿出一枚铃铛,这个铃铛是她从一个义庄里偷来的。 当时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摇动着这个铃铛,身后跟着一排的‘人’,以前的她不知道原因,只觉得这个铃铛很厉害,后来在一个夜黑风高晚上,她趁对方睡觉将铃铛偷了来,然后在山里躲了很多天。 再出来时,她偷偷回那个义庄看了一下,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身上被啃出骨头,脑髓也给吸干了。 而现在,经过她这么多年贴身珍藏,对着它喷吐自己的妖气,又常拿出来摇一摇,感受其中的法韵,所以她已经明白这铃铛是可以乱人心智,再上她本身的慑心术,以及‘黄烟’本就有致幻乱心的作用。 三者合一,使得她的法术叠加,更添威力。 在‘祖奶奶’的心中,尸怪本就是那种心智短缺的东西,可这个尸怪既然会来盗兵器,又会吹风的法术吹散黄烟,所以她看似不在意,实则心中是带有几分谨慎的。 她拿出铃铛时,其他黄鼠狼立即散开了,躲得远远的,或在草丛里,或在灌木底下,伏地抱头。 这些黄鼠狼像是早已吃过亏,或者说是被训练成了这样。 黄烟之中的师哲看不清方向,但是在这之前,他知道周围都围满了黄鼠狼,就在他犹豫往哪一个方向闯出去时,铃声响起。 铃声密集,直钻脑海。 当他听到铃声的那一刻,突然头就眩晕了起来,天地在晃动,他自己就像是一盆水,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着。 他虽然变成了尸怪,可他从来没和这些妖怪斗过法术,这一刻的他心中是慌乱的,因为之前,心中出现的那些黄鼠狼的叫声,就让他烦躁,无法安然躲在地底。 现在又出现这种如有魔力的铃声,他依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本能的想稳住自己心神意识。 意往内求,于是又自然的进入了定境之中,他思维集中到那脑海之中那一点白光上面。 心神在这一刹那便定住了,他的意识归束于内心,那些带着魔力的铃声听在耳中,他清楚的感觉,这声音像是在摇动大树的风,但是他通过观想,将意识归束在一起,所以这铃声并不能够完全的将自己的心神搅乱。 于是,他趁机重新睁开了眼睛,双眼泛着月白的光,颈脖一伸,一垫脚,大口一张。 “哈!” 一团黑色的煞风从他的胸腔里喷吐而出,面前的黄烟呈扇形散去。 而在黄烟的尽头有一个矮小的鼠脸人身的人站在那里。 鼠脸人身者自然是这上顿渡黄鼠狼的祖奶奶。 她听说山上尸怪有法术可以吹散‘黄烟’,心中却还有几分不信,想着可能是之前不成阵式,黄烟不够浓郁,因为她知道,自己这黄烟缠绵凝结在一起,一般的风是吹不散的,除非是大风。 此时林间虽有风,这样的风却并不能够吹散孩儿们散布下的黄烟,可是这个尸怪只张口一吐便吹散了。 即使是她心中有几分准备,仍然惊讶,只是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眼中泛起了诡异的绿色,原本是黄中有绿,黄绿交织,在这一刹那已经满绿了。 “跪下!”‘祖奶奶’轻喝斥道。 尸怪却双眼泛着白光,凝立于那里,却像是一点都没有受影响,发出一声怪叫之后,直接冲了出来。 她在这一刹那有一点慌,又看到尸怪突然跃起,手中黑色的铁棍扬起。 她立即转身,一跃而起,一团黄烟裹着她的身体飘飞而起。 这是一门法术是她花了不小的代价,从一座道观里换来的乘气之术。 她学了很久,最终学会却又变成了这般,御自己身中‘黄烟’而飞腾。 她的身形在黑暗之中,像是乘风而起的鸟儿,毫无重量的飘起,落在树枝上,立于枝叶间,看着下方的一铁棍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的尸怪。 她心中不甘,手上有黄气笼罩着手中的铃铛,剧烈地摇晃着,同时双眼泛起的绿光凝视着那个尸怪,可是尸怪拄着铁棍站在那里,就那样抬头看着,双眼泛着白光,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祖奶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而其他的黄鼠狼看到这一幕,竟是惊散的逃开,即使是那几只看上去肥壮的,亦是钻入了林间的灌木里,四散而逃。 师哲看着树枝上的那一只鼠面人身的黄鼠狼,他面无表情的,不过他的心中却还是紧张的,这是他第一次与妖怪打架。 树上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祖奶奶突然转头,看向另一边,她发现远处,有一头黑猿正躲在一棵树后面偷看。 她不由的冷哼一声,说道:“今日奶奶我就放你一回,你若是再敢下山来,本奶奶绝不再饶过你。”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放松了不少,眼中看到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祖奶奶身上黄烟涌起,裹着她朝着山下飞腾而去,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快,但是却也让师哲心中羡慕无比。 云沉天暗,月色枯黄。 一河湿风吹上山丘,林叶翻飞。 一头尸怪满头发如枯草,双眼发白光,拄着铁棍站站在那夜色之中看向山下。 第11章 :怀玉山妙华观 黄家祖奶奶乘黄烟从空中,滑翔般飘到上顿渡,落在了一座老旧的祠堂前。 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便已经撞开了祠堂那厚重的大门。 她心中气愤,却又多了几分忐忑和紧张,黑暗之中大步进入祠堂里,在原本的供桌边停了下来,平日她都是盘坐在这里修行的,而现在她当然是没有心思了。 此时的她不由想:“那尸怪不会打下来吧?” 脑海之中又出现了尸怪跃起一棍朝自己打来的景象,身上一紧,竟是生出一股尿意来,她连忙来到祠堂后面一个角落里,掀起自己的黑袍,露出黑袍下削瘦的黄色毛腿来,蹲下,立即有一股稀稀拉拉的水声在黑暗里响起。 一会儿后她重新站了起来,来到了前面,已经有一只缺了一只耳的黄鼠狼回来了,它看上去已经有几分人形的样子,直立着身子。 它开口说道:“祖奶奶,祖奶奶,那个尸怪会不会下来抢我们的房子。” 说话间,又有很多人黄鼠狼从山上跑回来了,涌入了祠堂之中。 其中很多黄鼠狼看上去有些萎靡,它们被祖奶奶驱使阴神,所以显得萎靡。 一只只的瞪着眼看着它们的‘祖奶奶’,这一刻它们心中的天塌了。 ‘祖奶奶’站在那里,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担心山上的尸怪会追下来。 只见她来回的走动着,然后说道:“去看看那臭尸有没有下山来。” 立即有黄鼠狼跑出去查看了,这时,有一个声音说道:“祖奶奶,我们要不搬家吧!” 这话一出,立即有声音支持,但也马上有声音反对。 一时之间支持和反对的声音在这里交织着,有些不会说人话的,也是在那里吱吱的叫着。 乱哄哄的,吵闹不堪。 ‘祖奶奶’听在耳里,就像是她的心情一样。 一只耳的黄鼠狼突然低声的说道:“祖奶奶,我们要不要回……” “不行。”‘祖奶奶’不等他说完说将这话打断。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说:“祖奶奶,何不去黑山请上三五好友过来,一起除去这尸怪。” ‘祖奶奶’心中却在想:“我又哪里有那么多好友,在黑山上我本就是侥幸上去,席间也是坐于末席而已。” 但是这些她又怎么会跟它们说呢,不过这也给她启示,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想到了之前自己换取法术的道人,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有一定的信任的,也觉得对方是一个有见识的人。 只想心中又有几分犹豫,但因为担心尸怪现在就打杀下来,她很快就决定去找那个道人问问,并在心中决定要拿一样法术去请对方出手帮忙。 做出决定之后,她连夜便走,像是怕被那尸怪堵住了一样。 在走之前她还说道:“孩儿们,你好好的看着山上的尸怪,若是它敢下山来,你们也不要与它争斗,一切都等我回来。” 她说完出了祠堂,又快速的朝着渡口外面而去,在快要出渡口时,朝着黑暗之中发出一声呼唤。 “驴儿来。” 黑暗之中立即跑出一头驴来,这一头长毛驴是她这一次出去的时候,从野外慑来的。 虽然她会乘云之术,但是那是在关键的时候用的,比如这一次直接从那山丘上乘黄云而下。 要赶路的话,骑驴还是很省力气的。 她要去的地方在五十余里之外的一座山,那一座山名叫怀玉山,山中产玉,里面有一座道观名叫妙华观。 里面有一个老道人,收了三个弟子在那里修行。 而在这怀玉山下面有一个寨子,十余户人家。 她骑着驴,沿着杂草吞没的道路一路的往北走,曾经这也是一条大路,只是后面这里的人都离开,没离开的也死了。 人不占领的地方,自然会有其他的东西占据。 她也不怕遇上人。 夜色里,一头毛驴滴滴答答的朝前跑着,驴的身上坐着一个矮小的鼠脸人身的妖怪。 黑暗之中,她的双眼眨动之间,闪动着黄绿的光。 驴跑得累了,她直接摇动着腰间挂着的铃铛,本来已经乏力了的驴又跑了起来。 在她的驱策之下,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她终于赶到了怀玉山。 她将毛驴放下,绕过山下的小寨子,避开上山的正路,从一条小路上了怀玉山。 怀玉山并不算高,只是她在上了山之后,天光正盛,晴空朗朗。 道观并不算高大,更不辉煌,就几间瓦房连在一起的。 但她此时看着,却心生一股怯意,躲在林间的树下阴影里,不敢靠近。 以前的她到来的,也都是在晚上,从来没有白天靠近过这个妙华观。 所以这一次她依然是在林子里等,看着那道观的两个少男和一个少女,像是在练习着法术。 她心中一阵羡慕,她的乘云之术就是用自己的慑心术交换的。 当时的她是晚上去教那个老道人,而对方则是给了她一本册子,上面写着乘云之术。 只是她认识的字并不多,那老道则是对着册子一句一句的教她。 学了三天,她仍然没有学会,老道人便让自己的大弟子教,又半个月之后,她算是认识了上面的字,老道人便让她自己回去练习。 她于是就回家了,回到家之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居然没有半点迟疑和反抗的就回来了,一路上居然没有半点别的想法,到上顿渡之后,这才惊醒自己是中了慑心术。 这让她心生后怕,之后竟是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在她的心中,老道人这个时候加上了‘可怕’两个字。 所以她之前会有一些犹豫。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道观里几面窗户的灯都暗了,只有其中一个窗户的灯还是亮的,窗台上有一道影子坐在窗户边上,似在点香看书。 那个窗户里住的就是妙华观的林槐道长。 她小心的靠近,扣响那唯一个还亮着灯的窗户。 窗户轻盈的打开。 只见一个面容枯老的老道人朝着窗外的阴影里,微笑着,说道:“黄灿儿道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啊?” “道长,打搅了。”那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拘谨,她说道:“前些天,我出门赴黑山大君的宴会时,旁边山上的一头尸怪下山来抢了我们一件兵器。” “晚上我去寻它要回来时,它居然蛮横无礼,不仅不肯归还,还仗有几样本事克制于我,使我奈何它不得,并扬言要将我黄家都赶走,不得已之下,这才来寻道长,看是否有办法克制那尸怪。” 这鼠面人身的黄灿儿居然在这时说出了几分可怜的味道。 第12章:地底大坟 天上有月,月落林间。 叶影婆娑,枝影斑驳。 林间阴影里,一只鼠脸人身的妖,面对着一座道观的窗户,窗户大开,里面站着一个老道人。 老道人身后的灯光照不清他脸上深深的皱纹和暗影。 林槐道人似乎有些惊讶的,缓缓的问道:“哦,居然有这样的尸怪,既知寻找兵器,又会法术,那这是开了灵智,明了一些法性了,你说的是在什么地方?” “就在上顿渡旁边的山丘上。”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家的住址告诉面前的道人。 “哦,原来是上顿渡,那里曾也是一处通衢要地,可惜受了水灾,那旁边的山丘是一座坟山,我倒是知道一些。”林槐道人声音总是不紧不慢的。 “那里原本是解仙宗的养尸地,只是前些年解仙宗出了一些变故,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来收这些尸,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无事了,我这就修书一封告知解仙宗,他们应当很快就会让人来收尸的。” 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听了之后大喜,说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说出请求和交易,对方就给了一个解决的方法。 “不必谢我,到时,你们最好是躲远一些,解仙宗的道友喜捉血食喂养他们尸宝。” 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听到了这里之后,原本喜悦的表情突然就僵了,嘴里说出的话几乎不成句:“那,那,那他们,会不会……” “哈哈,黄灿儿道友不必惊怕,只需要躲远一些便可。”林槐道人说完之后,便又将自家的窗户关上,不一会儿,窗户里的灯灭了。 他像是本就是在这里等黄灿儿来敲击窗户一样。 独留下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在那黑暗之中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隐没于黑暗中去。 …… 师哲并没有想过要打到山下的渡口里去,他与那一群黄鼠狼精大战了一场之后,在心中反复的思索着对方的法术。 首先对方有一种法术,是可以让黄鼠狼无形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心中,自己越是入定,意守心神,反而越是能够听得清楚,那成群的鼠叫声,虽然不能够给自己造成直接的伤害,但是却会让自己心生烦躁,难以在地下藏住。 另外对方的铃声,自己紧束心神,只要观想月照心灵,就可以不被对方铃声搅乱,再后来对方双眼泛起绿光如漩涡,欲吞噬自己的心神时,因为观想月照,归束心神,同样的有着抵抗力,并不会被对方吞噬。 想到自己将那些黄鼠狼精给赶跑了,不由的在心中多了几分开心。 又是一天过去,他从土里钻出来,半个身子在外面,对月吸食起月华来。 千事万事,都不及吸食月华来得重要。 而这山上发生的事,自然是被那个头黑猿看在眼里,他很意外,这一头原本孱弱的臭尸怪,居然在一段时间后,就变的这样厉害了,居然将那个群老鼠都赶跑了。 而自己却在那群黄老鼠那里吃了大亏,他还记得,自己那一次和那些老鼠们起了冲突时,那些老鼠是一直追到半山腰的。 也是那一次的经历让他不愿意再下山去渡口。 尸怪和山下的黄鼠狼大战,居然还安然无恙,这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谨慎。 河中的鱼怪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昨天晚上这山上黄鼠狼满山的叫,她听到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不敢上山去看。 一时之间,这一小片的区域倒也平静下来,各自捕食,或者是本能的采食天地灵气。 师哲一开始还担心这些黄鼠狼还会再来,但连续两天都没有再上来之后,他心中倒也安心不少。 晚上吸食月华精气,白天的时候他又开始打洞,他觉得可能是洞打的不够深。 随着他钻地的能力越来越好,也钻的越来越深,耳中连虫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因为太深,虫子都不能够在这里活动了,而树根也很少看到了。 他在地底钻地的时候,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为什么有人要在这里养尸呢?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于是他开始在这一片埋了坟的地底钻行,先是围着那一些被砖石砌成的竖坟转动,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在这里,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地阴之气要浓郁许多。 他朝着更深处钻去,慢慢的,他发现,这些竖坟并不是乱立的,而是有规则的竖立在这一片地方。 整体像是倒立的一个金字塔,又像是一个漏斗。 越往深处,便越是集中。 而越是深,他在地底钻的就越是困难,也越容易累,不过,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钻地的能力变强了。 伸手抓一把土,在手掌心里搓揉,那土在他的手里居然变成了那种粉尘一样的存在,说它是气嘛,如果呼吸起来一定会呛到,说不是气,却又会飘扬着久久不落。 他心中想到一些自己以前听过的一些神话传说,什么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如果世间都是由各种气构成,那这土也是气凝结,那么是不是也能够返本还原回气呢? 按这个理论是可以,但是实践显然有很长的路要走,他现在主要是要想看看这最下面的竖坟是什么样的。 他白天挖,晚上出去食月。 太阳出来的时候又缩回地底。 沿竖坟的方向,一直向下,又三天之后,他触及到一片硬物,他又沿着这个硬物边缘探查,发现这像是穹顶的。 建在地下的穹顶,只有一个,那就是地下宫殿,另一个名字就是叫大坟。 他沿着这个穹顶探寻摸索着,发现这个穹顶并不大。 他顺着边缘往下钻去,然而这一钻却发现很深,又钻了一天,依然没有到底部。 但是他感觉土越来越湿了,终于到了底部,摸到了一块完整的石头, 地基像是打在石头里了,并且没有摸着入口,他又开始往上方找。 他认为一定会有一个进出口的,如果里面是养了尸的话,没有进出口,里面的尸怎么出来呢? 第13章 :棺中尸 大地厚重,承载万千生灵。 在地底深处,更是没有半点声音,师哲早已经习惯了。 地底深处,他感觉到压迫的时候,便会转动几下身体,便能够让容身之处变得宽敞一些。 他的手在大坟的穹顶上面敲击着,寻找着入口,他看到了一处接口,于是用力的推了推,又往上掀了掀,发现可以掀得动。 于是,快速的挤出一个空间来,然后掀开了上面一块穹顶石板。 里面居然有一股风吹上来,他双眼泛着月光朝里面看去。 里面幽深,像是一口幽暗的深井。 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伸手在黑暗的虚空里勾勒,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那一个白色的小光圈在虚空里韵染成了一个片,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月亮,悬在了虚空里,刹那之间,里面小小的空间便不再幽暗。 师哲以‘取月’之法,照亮这个坟井。 这坟井之中的景象立即清晰了起来,再辅以他的双眼,看到了下面井中有水,那水里倒影着师哲的‘月’光。 又隐约可以看到,那水里有东西立在那里。 是一尊石棺。 这个坟井并不算很宽大,他钻了进去,然后用手脚撑着下去。 才一进入这里面,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幽冷。 他的身体,对于湿冷阴冷方面,有着极强的抵抗力,怕的是太阳的光辉,他感觉自己面对太阳的时候,那太阳能够直接灼伤自己的魂魄。 而现在感觉到的这一股幽冷,是地气太过于浓郁了。 他默默的以吞气法吞了一口地气,那一股幽冷直接在身中蔓延开来。 再来到靠近水面的上方,伸手一摸井中水,一股冰凉感沁入皮肤之中,极是舒服。 这有一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他直接浸到了那井水之中,整个身体在这一刻像枯树一样贪婪吸收着这井里的水。 这种浸泡,竟是让他不想动,久违的感受到了来自于肉身愉悦感。他不由的沉浸在这种肉体的快乐中。 细细的体会着,他感觉身体像是在孕育生机,像是枯木要重新发芽。 他沉入水中,静静的感受。 即使是这坟井的水中间立着一座石棺,他也没有去动它。 就这样一直泡在这里,直到身体像是被浸透了一样,那种感觉淡去,他这才开始动起来,头顶原本自己‘取月’弄出来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月亮早已经灭了,水中一片漆黑。 他的双眼又泛起了月光,看着这一座高大的石棺,他围着游动起来,靠近去看,看到上面刻着一些画纹,像是一道道的符纹,有什么作用师哲也不知道。 不过倒是让他看到上面刻着的几行字。 “解仙宗,养尸棺。” 旁边又有一排的小字在那里:“偶得知一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有的皇女路过,捕获,选址于此,养之,。——李田之。” 师哲看了之后,心中却是惊讶,又是想着,难道是捉的活人放入这个石棺中吗?连皇女都下手吗? 不过,他心中只是惊讶了一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什么王侯将相都不能够让他动容的。 他围着那石棺转了一圈之后,最终发现开启石棺的方法应该是最顶上,人应该是立着放进去的,而棺顶石板是那种要从外面推开的,有凹槽,里面难以推开。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坟井,那他也想开一开这个石棺,看看里面养的尸究竟成什么样的了。 而且他心中感觉这里面有吸引自己的东西。 他用力的将那立棺的上面的石板推开,推开的那一刹那,一团黑色的头发便涌了出来。 看到头发的一瞬间,师哲并没有什么害怕,毕竟心里早有预想,反而生出一丝的羡慕,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除了用手扒土之外,还会直接用头钻地,原本就潦草的头发早已经在头钻地的时候,全都给蹭掉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光头。 这从棺中飘起来的头发又黑又浓,还像是有生命一样,仿佛水里黑色丝虫生物,它似感觉到了师哲身上的尸气,那头发像是本能的寻找着食物,一根根的像是黑线虫一样的,在水中扭动着,朝着师哲钻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师哲沉在水里,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与那一根黑色的发丝接触,黑暗里,他那泛光的双眼下,清晰的看到那一根黑色的发丝扭动着靠近自己的手指。 他很谨慎,小心,他要看看这头发触碰到了自己会怎么样。 然而就在那一根发丝,在触碰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意识直冲脑海,竟是让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如受电击一样,他的心灵世界像是陡然之间变成了黑暗。 这一刹那,他心中涌起了恐惧。 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体无惧伤害,但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如果被淹没了,被毁灭了,那么自己就真正的死了。 只是在接触的一刹那,他猝不及防,意识瞬间被淹没在其中,这一刻的他像是被卷入洪水里的人,又像是风中烛火,随时都要灭去。 他整个人在水不再动弹,那些黑发却在这一刻突然涌来,迅速的将他缠绕包裹住,其中又有黑发,从他的耳朵、鼻子、嘴里、眼睛、肛门里钻了进去。 这些黑发像是黑线虫,又像是树的根须,进入师哲的身体之中,吸食他身中采月精而成的‘气’。 师哲这个时候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内的‘气’在被吸食,却本能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在被冲击的一刹那,没能够抵挡,但是也并没有完全的湮灭意识,于是他集中最后一点意识,观想明月。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点白光,这也也是他本身最后一点坚持不灭的意识。 漫漫黑暗里,仅一点白光,高高在九天之上,仿佛随时都会灭去。 可在他的坚持之下,那一点白光不但没有灭去,反而是越来越明亮,光芒越来越盛,范围越来越大。 师哲的意识在归聚,并且化为一轮无形的月,高悬于九天,将黑暗驱散。 随之,师哲便立即感觉到身体之中的精元在流逝。 他的双眼更是被黑色充斥,那些头发将他的视线都遮盖了。 他双手用力地从黑发之中挣脱出来,想要将黑发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拔出去,可是那黑发却像是会不断地变长,已是无法拔出来,而且拔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在拔动自己的五脏六腑了。 他的意识自己掌控了,但是精气却仍然不断的流逝,如决堤的河水往外流淌,万分险恶之下,他只能再一把抓住那黑发,将那棺中的人往外面拖。 第14章 :尸怪入棺吞地气 原本在棺中的尸体,并没有多费力的就被拖了出来。 那尸体脸色惨白,却栩栩如生,宛若新死一样。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褪色了,但是从其中的金线银丝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一身锦衣的富贵人家的孩子。 师哲将她拖了出来,可是此时他的双眼,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嘴里含着一个珠子。 而他努力的收束着自己身中的精元,可是那些发丝扎入了他的身体内,扎入了他那还没有活过来,却依然储存着精元的五脏六腑,他感觉发丝成了经络,将自己的精元导出去,很难控制住了。 他心中一急,想着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吸成干尸。 于是他本能的要去吸回来。 伸手摸着这一具尸体的头,摸着她的脸,抱过来,直接对她的嘴便朝自己的嘴里吸气。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她的身中有一股纯粹的阴气,对自己很有吸引力,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去吞食别的尸身中孕育出来的阴气尸气。 在他看来除了觉得不干净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自己吞了别的尸体里的孕育出来的精元,那就相当于完全的断了别的尸体重活的可能。 可此时没有办法,对方一直在吸自己身上的精元,为了不变成干尸,必须吸回来。 在他心中,我不吸别人的,别人也别想吸我的,吸我了的,必须全都还回来。 于是,他抱起对方的头,对着这尸体栩栩如生的嘴,猛的吸起来。 他的嘴里一嘴的头发,只能够张着大嘴用力的吸食起来。 第一口没有吸食到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之中的精纯阴气,第二口再吸,依然没有吸动。 他明白自己有点急切了,于是调整心情,凝聚意识,然后以吸食月之精华的方式,用力的吸食着。 对方身中的精元在这一刹那,就像是被吸破了壳的鸡蛋,猛的涌了出来。 一股精纯的阴气涌入师哲的身体之中,这阴气极为纯粹,一进入他的身体之中,便四处漫灌着,浸润着他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而那原本在吸食着身中精元的发丝,在这一刻竟也停止了吸食。 师哲并没有停止,而是一口一口的吸食着,他的身体像是大海一样,容纳着涌入身体中的阴气。 他所看不到的是,随着他的吞吸,女尸嘴里的珠子也被他吸入了嘴里。 而当他将那珠子吸入嘴里的一刹那,那女尸的眼睛却陡然的睁开了,随之她像是本能的挣脱,黑发快速的收缩,并朝着水面快速的冲去。 她像是如梦初醒的人,在这里经历了恶梦,要快速的逃离这里,只见她冲出水面,又攀爬上井壁,然后快速的钻出了这坟井,顺着师哲钻来的松软通道,她竟是快速的钻出去。 钻地仿佛也是她的本能。 而师哲吸过了那个珠子之后,他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地阴之气。 只握在手上,他就清楚的感觉到了这珠子中不但蕴含着浓郁的地阴之气,更有不断汇聚地阴之气的玄妙。 拿得近前来看,他双眼泛光,看这珠子上隐约有一道符箓,观之如山,隐有镇压之意。 他猜想这珠子放在那女尸的嘴里,是用来聚地阴之气,又同时镇压她不得动弹的。 现在被自己吸出来,那女尸就解封了。 女尸已经出了这炼尸坟井,他追了出去,却没有追上,那个女尸的速度很快,出了这地底便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师哲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又回到了这坟井之中。 他感受着里面的纯粹的地阴之气,忍不住的也钻进石棺里去,珠子拿在手上,整个人便进入了那种定境修行的状态之中。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他修行了,地阴之气浓郁无比,而且给了他一种密闭安全的感觉。 一转眼已经是多日。 …… 上顿渡的黄鼠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那片荒废的屋舍之中。 而这一日傍晚却是有三人来到了渡口。 这三人之中两个在前,其中一人身着玄黑法袍,法袍看上去厚重,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厚重的圆布帽。 手持黑幡,只见他持黑幡的手干瘦泛青,有指甲亦是乌黑。 其手持幡上有绣有神秘符咒,幡杆同样的黑色,底部是尖的,可扎插于地中,杆上更是缠绕着虫子般的符咒。 在黑幡的顶上,挂着一个铜铃,行走之中,铜铃晃动,发出细碎的铃响声。 而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大汉,那大汉载戴着斗笠,一身黑袍罩身,若是有人看清其脸面,会发现他的脸是青黑的,嘴皮突起,隐隐可以看到其嘴里的锋利牙齿,而眼睛则是呆滞之中又透着凶戾,行走之间,步伐生硬,这是一具僵尸。 再后面,又有一个消瘦的灰袍年轻人跟着,他同样的散发,额头戴一个发箍,他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他的腰上挂着一个铃铛,走起路来,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发出来。 “这里是你师伯修的一座养尸场,只是你师伯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本来这里还有他的弟子看护,可后来,他那个亲传弟子也在一次送尸来这里的路上死了。” “后来门中又连番的发生变故,从而导致了这一座养尸山一直无人看护,几乎被遗忘了,如果不是怀玉山妙华观的观主传信过来,几乎没有人想起。” 走在前面的年长的黑袍持幡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座山丘。 山丘座落在河边,山丘后面是则是高岭,以及连绵的大山。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山丘就是低矮的,这山丘上大树参天,上山的路上也是杂树灌木,几乎没有路上山。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黑袍的中年人说道:“这个养尸场,长年无人照看,所以养尸场有了破损,走了尸,也是正常,现在我们只需要将这个走了的尸重新收回来就行了。” “到时再看看这个养尸场还有没有修缮的意义。” “师父,之前不是听说这里有一窝黄仙吗?怎么没有看到啊?”灰袍的年轻人回头看那一片倒塌的房屋问道。 “大抵是躲起来了吧。”黑袍的中年人也回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但是他还是审视了这一片废弃的小镇,说道:“如果这个养尸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到时就要派人来这里驻守了。” “可是这一带几乎没有人烟,妖魔猖獗,若是要在这里驻守,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灰袍的年轻修士说道。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说道:“从长计议吧,先上山,收了尸再说。” 第15章:收尸 斜阳照晚,山间薄雾初升。 群鸟归巢,却又有野兽出洞。 远处有一只黄鼠狼潜伏在草丛里的一个洞穴里,两人一尸上了山。 虽然是傍晚,但是天气还是闷热的,但是这三人都穿着厚厚的长袍,脸上一点汗水也没有。 他们在林间穿行,一路的走上山,一路细碎的铃铛声响起。 他们来到了这个山丘的顶上,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依然是光亮的,但是林中已经暗沉了下来。 两人一尸,很自然的就找到了后山。 他们在这里探查一番之后,与他们相应经验对照,可以很快得出结论,这里原本就是一座坟山,这里阴气尸气本就已经较为浓郁了,所以才会被选中做为养尸地的。 中年人名叫胡金财,身后这个弟子,其实也是他妻子的侄子,名叫罗枭,拜他为师,学习炼尸驭尸之术。 整个解仙宗里面的风气就是这样,收弟子大多都是收的自己亲戚。 养尸、炼尸,驭尸,这些都是本事,在这个世道,可以说是一门能够赚钱能力,又能够养家保身的本事,当然要教给自己人。 出门在外做事,比如探地寻宝,或者是去做一些买卖,他们也更信任自己人。 至于非亲非顾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人收,但是却往往都要收他们大量的银钱,才肯教他们本事。 这一次,胡金财能够来这里,也是因为他本身与师兄的关系不错。 而在这里建养尸场的师兄又没有弟子在世,所他争取了过来。 带上自己的妻子侄子,也就是自己的弟子罗枭来这里,除了是要实地的教导他怎么收尸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准备给他收一具本命尸。 罗枭心中当然是高兴的,他入解仙宗已经三年,学习养尸、炼尸、驭尸的法门已经这么久了,当然想要获得一具属于自己的本命尸了。 而且,他很清楚,只有获得了自己的本命尸,与尸对食之后,自己才能够更进一步, 至于以后能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让自己的意识换入僵尸的身体之中,从此肉身不朽,那是后话,现在要做的是第一步,就是获得一具好的,有天赋的僵尸。 他们坟山只看了一会儿,便找到了关键的位置,他们发现,地上多了一圈圈新土,那一圈新土并不大,像是有什么从地底钻出来,带出来的。 胡金财脸色微变,说道:“这里面养的尸都走了,不止一只。” 罗枭蹲下来,摸着那个土,说道:“这些都是新土,有尸刚出土不久。” 胡金财站了起来,并没有动,而是环顾这一片暗沉的山林,说道:“养尸地走尸是常有的事,以后我们外面行走,也常会遇上一些毛僵,做为解仙宗,以驭尸炼尸为本艺的门派,对于走尸不必害怕。” “先把走了的尸给引出来吧。”胡金财说完,罗枭先是从身后的竹篓里拿出一个灯笼,点亮,然后挂在了旁边的树上。 再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骨哨。 这是解仙宗内传承有数种技艺。 其中有一门技艺,就是以僵尸骨炼制惊尸哨。 惊尸哨如其名,吹响之时,可使僵尸受惊,无法在黑暗之中躲藏。 若是面对着人吹动,那人若是施法念咒便有可能会被惊扰打断。 只见他放在嘴里,吹响骨哨,这声音尖锐,却又似带着一丝呜咽,仿佛能够透入灵魂。 黑暗之中,原本还在林子上空盘旋的鸟儿突然之间就掉了下来,掉在地上并双翅乱颤,它们并没有死,只是一下子好像分不清天下地上了,飞起又扑倒。 凡鸟凡兽,魂力微弱,被惊尸哨惊扰之后,承受不住。 突然,黑暗的林子之中有东西冲了出来,像是大野兽。 那是一道人影,撞破了黑暗,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吹哨的罗枭扑了过来。 只见胡金财手在袖子里一勾,一抖,手里便多了一张黄符,挥出,那黄符化为一道黄光划过晦暗的空林,迎面印在扑过来的黑影身上。 那黑影扑通一声扑倒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然而这一道黑影扑倒在地,不等他不过察看,黑暗之中又有动静,又似大型动物冲了过来。 一头,一头,又一头。 一下竟是有五头,并且从不同的方向冲来。 胡金财心中一惊,两手连挥,五道黄色的符光如天女散花一样的飞出。 五道符光落在五个黑影上,黑影扑倒在地。 胡金财有些皱眉,他的双眼当然已经看清楚了,那冲出来的大型‘动物’,是五头僵尸。 罗枭停止吹哨。 他知道师父挥出的是镇尸符,在解仙宗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胡金财制镇尸符的能力在前三之列,所以他很相信,中了师父镇尸符的僵尸一定是不能动弹的。 来到那扑到在地尸体旁边,看到它们的额头处印有一道黄符,这黄符此时当然不是符纸的状态,而是像是重新化为颜料印在僵尸那青黑的脸上。 最浓重的一点就在于眉心。 “还有吗?”罗枭问道,胡金财却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林中幽暗处,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僵尸身上的臭味,但是此时在这里却闻不到,因为这里是坟山,那若有若无的臭味无处不在。 胡金财此时无法靠自己的鼻子闻出来,可他感觉到危险,黑暗之中,还有僵尸。 他手持黑幡,微微一摇动,那沉默的跟在他身边的青面大汉,突然发出低吼声。 而黑暗之中,又有黑影一步步的靠近。 在挂在树上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这一个个人影,面色青黑,身上都有溃烂,有些脸上都可以见到脸骨,嘴烂身烂,还有一些趴在地上,四肢着,但是它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地方。 这一刻,胡金财脸色再一次的变了,因为他立即想到了这些僵尸之中,一定有一只僵尸能够号令它们,要不然是无法让它们形成这个的合围的。 不过,他也不惧,他身上还有镇尸符,还有慑心铃,当然,这一面幡是聚阴幡,是聚阴养尸用的,没办法对尸体造成伤害。 更主要的是,他主要的手段是在于他的炼尸,他所炼的尸对于这些刚出土的行尸,有着天然的压制,就像是大人对于小孩的那种压迫。 只见他的炼尸,朝着那围上来的行尸发出一声低吼。 然而那些行尸却只是后退了两步,同样的发出怪异难听低吼,炼尸像是受到了挑衅,上前两步,又突然扑了上去,如猛虎扑猎一样。 食尸气,亦是炼尸的成长方式之一。 对于他来说,这些行尸都只是食物。 ……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幕,他刚刚在地底,居然都被惊动了,所以出来看一下,恰好看到这一幕。 只是他看到那戴斗笠的僵尸扑过去的一刹那,却看到另一幕。 他通过与大地的勾连,感觉地底有东西快速的钻了上来,一只手突然出现,一手便抓住了那个持幡人的脚踝。 那持幡人惊叫一声,像是落入了陷阱之中一样,瞬间堕入了土里。 第16章: 铁棍惩凶 师哲立即清楚,在土底将那个人拖入地底的一定是之前那个女尸。 他不知道那个女尸有没有神智,不过从之前他追出来,却没有追到来看,她好像醒来就会土遁,还知道躲着自己,看起来像是有神智的。 只是他不太清楚,她的神智是后生的,还是原本从来就没有失去过。 胡金财被拉入地底的那一刹那就慌了。 他手中的慑心铃在土里没有空间摇响,而且即使是他能够憋住一段时间不呼吸,但是落入土里的他,终会被土挤压窒息而亡。 更何况,他知道,等不到那个时候,他心中慌乱。 不过,他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机缘之下也学得了一样法术,名叫‘叱喝’之术,这一门法术,可以让人心脉受损,甚至直接死去。 不过身在土里,他的这一法术威力必定要下降。 他身体被一只手拉着往土里沉去,他胸腔快速聚气,猛地吐出‘叱喝’一声,然而这深土掩埋了他的声音,让他的声音变得沉闷。 下面拉着他脚的手,却并没松开,反而更用力了,他只觉得下面的土是空的。 突然,停止了,四面八方的挤压如水一样的涌来。 他挣扎着想出去,但是这土挤着他根本就动不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张嘴想喊,却根本就喊不出声来。 黑暗淹没了他。 地面上,那一只炼尸原本是扑在一只新出土的僵尸身上吸食其身中的阴尸之气,突然之间,它心中的某一根弦仿佛断了,再接着,它又感觉到了一股更强大威严和压迫力出现。 回头,只见一个一脸青色,满头黑发散落的人站在身后,只见对方一指点出,落在它的眉心,它便明白了,面前的是自己的新主人。 罗枭屁滚尿流的朝着山下跑去,几乎慌不择路。 他知道,有人的炼尸可以拥有地行法术,但是要炼出有这般法术的僵尸很不容易,而现在却有一只,而且还会偷袭,将自己的师父拖入到了土里,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并不会地行术,那么师父就一定凶多吉少。 所以他想都没有想,转身就跑。 他脚下一滑,从山下滚落,脚已经受伤,强忍着剧痛要继续下山,一抬头却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这个人影站在离他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他。 他仰头看去,一阵风吹来,月光里那人头发飞扬,露出那泛青的脸,而那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冰冷。 罗枭心中已经慌了,因为这是成了气候的僵尸,不是普通的僵尸。 就在这时,这僵尸的身后传来一阵撞破密林的动静,然后他便看到一头头僵尸冲了出来,他转身想逃,却猛的被扑倒在地,他的手脚都被按住了。 他惊恐的大叫着,感觉到了手脚被啃噬,脸被啃噬,脖子被啃噬…… …… 师哲远远的看着那个人被啃噬成了一具骸骨,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这女尸太凶了。 还是自己把她放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被簇拥着的女尸,女尸却像是有了感应,她猛地转身看师哲。 师哲在看到她双眼的那一刹那,空间像是突然之间拉近了,原本隔的那么远,他是看不太清楚的,可是这一瞬间却被粘住了眼神,他双眼之中只有对方的双眼。 同时在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像是对着他的耳朵窃窃私语。 一开始还听不太清楚,但是很快就听清楚了。 “臣服本宫,或者死。” 这一个声音往他的心里钻,其中‘臣服’两个字像是要锤子一样的敲击他的心灵,而那个死字,又像是锋利的刀刺了进来,仿佛要在他的心中烙下烙印。 他的意识像是要被摧毁,但是他不是普通的僵尸,他的魂魄是完整的,不会像其他的僵尸那样,只被对方一个眼神便威慑而臣服于她。 师哲收敛心神,观想明月,双眼泛光,而耳中那往心里钻,要摧毁自身意志的声音立即远去。 他转身便走,手里拖着那根铁棍。 但是那女尸却伸手一指师哲,那些在她旁边的僵尸,立即朝着师哲追来,她自己却来到了罗枭的身边,蹲了下来。 伸出手在罗枭的尸身眉心上拍了三下,像是敲门一样,然后她以一种怪异而嘶哑的声音问道:“解仙宗在哪里?” 她像是太久没有说话,突然之间开口,声音已经变形了。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怎么会回答她的话呢,然而她却非常认真的侧耳倾听着,冥冥之中像是有人在告诉她答案。 一会儿后,她站了起来,朝着山上看去。 师哲往山上跑去,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往哪里跑,犹豫之间,身后的那些僵尸已经追上来了,林中幽暗,但是他的双目透光,看到这些僵尸身上很多都是腐烂的,衣服零落。 不过有一只衣着完整,整个显得干净,他知道那是之前那个人带来的。 不等他看个清楚,那些僵尸已经扑了上来。 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是挥动手中的铁棍,朝着冲得最快的那一只一棍打下去。 “砰!” 打在那僵尸的侧耳滑至肩上,它顿时扑倒在地,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再起来。 第二只已经冲至近前,他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捅,前面扁平的地方,直接捅进了僵尸的身体,其他的僵尸也已经冲到了,他手中的铁棍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只见他用力一挑,连着那僵尸一起挑起,迎着其他的僵尸抛了出去。 僵尸从棍上飞出,他连退几步,将又已经靠近的僵尸一棍打倒。 一时之间,他在林中环绕着大树躲避,手中铁棍挥动之间,竟是一棍一只,无一合之敌。 半山腰的女尸突然快速的纵跃起,冲过密林,来到山顶。 她来到一片比较宽阔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手持一根铁棍,一棍敲击在一道人影身上,那人影瞬间扑倒在地。 那地上倒了一圈,都是她不久才收服的仆从。 她双眼一凝,看到倒在地上那些尸仆,趴倒在地上,不能起身,却手脚还在扭动着,挣扎着,像是要爬起来,却已经不能够。 师哲刚刚跑,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往哪里跑好,便被那些僵尸给追上了,于是他转身便用铁棍砸,一棍一个,边退边打,转眼之间便已经砸倒了一大群。 他这一根粗重的铁棍下,加上他身中的力气,竟是无一僵尸能够承受得起两下。 即使是那一只穿着一身黑袍罩身的僵尸,对他来说也没有造成什么威胁。 两尸隔空相望,师哲的双目透着白芒,而对方青面散发站在那里,注视着师哲,师哲手持铁棍,打倒了一批僵尸之后,他心中多了几分信心,便也没有再跑,只站在那里看着对方。 两尸僵持着,不远处突然生出动静,却是有一只黑猿从树上滑落,它快速的钻入身后的密林里。 而那女尸却突然发出‘啸’声,原本趴在地上挣扎着难以起身的僵尸,却在这一刻像是被再唤醒了身中的力量,竟是挣扎着爬了起来,歪歪扭扭的朝着女尸走去。 即使是站不起来的,也是在地上爬着,黑暗之中,显得阴森诡异。 女尸却在它们靠近之后,转身离去,出了树林,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可以见到她披头散发,身上金线银丝制成的衣服,在泛着光。 而她的身后,跟随着十余头行走歪歪扭扭的尸怪。 从山上下先是下到渡口,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渡口之中那一片屋子里看去,有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站在屋顶,在被她看到之时,立即转身跳下屋顶,跳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而这女尸则是转身,踏着月色,带着一群嘴里总是发出莫名低吼,却又行动不便的僵尸,朝着远处的荒野之中而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夜雾荒草之中。 第17章:行商 山间无人,师哲独自坐在面向大河的那一块大石上,脚悬空的垂在石头前方,下面就是他进出地底的洞口。 而铁棍就杵在他旁边的地上。 水气夹于夜风之中,不断的往岸上吹,吹在林间,吹奏出阵阵林涛声。 月光静静的照着这一片山河,无论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它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悬挂在那里,如镜如玉。 今天的月格外的明亮。 但是师哲没有去采月精,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心情不太平静,那一个持幡吹哨的人从哪里来,他并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可能是与自己的出现有关系。 只是自己这几天将那个女尸从那坟井之中放了出来,让他们彼此之间先打了一场。 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师哲不清楚,因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很少,不知道还有什么强大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这一条河的对面是什么,不知道旁边的山上有什么,只知道旁边有一窝黄鼠狼。 他认为这山丘上可能有点危险,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好在还可以躲到地底去。 高高的月,静静的发光,照耀着山河。 喧闹河水,不知疲倦的奔流,滋润着大地。 顽皮的风,四处乱钻,像是在偷听着世间一切的隐秘。 时间就这样随着河水流淌了,这一片荒山野岭,本就少有人到来,人退妖进,荒草漫延。 废弃的房屋里的黄鼠狼精也都回来了。 只是它们依然不上山。 偶有黄鼠狼出现在半山腰也都会回去。 而那一只黑猿也不再到这个山丘上来了,只是在边缘偷看尸怪月下采月精,于是他也学着盘坐,并把自己的鱼叉也扎在身边的地上。 这可把河里的鱼怪给等急了,它发现那黑猿好像不怎么来河边了,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叉子了,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一时之间,总是在这一片河域里徘徊着,时不时的还会发出怪叫,一会儿像是笑,一会儿像是婴儿的哭,尤其是雨天的时候,趁着河水河浪拍岸的时候,她的声音更大,像是在喊那一只黑猿一样。 师哲一开始听了还有些警惕,后面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他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在晚上的时候发出啸声。 毕竟他的声带还是很硬,无法发出圆润的声音来,只能够发出单音节。 一开始,尸怪叫了,河里的鱼怪就不再叫。 慢慢像是听习惯了,彼此之间居然呼应起来。 再后来,那另一边的山上那又传来一阵阵的叫声,那是黑猿的声音。 于是,黑猿、尸怪、鱼怪三者没事就在黑夜里此起彼伏的啸叫着,师哲不知道他们在叫些什么。 他叫是觉得有点好玩,同时嗓子又有点痒,他感觉自己快要可以说话了,这一段日子以来,每天都钻到地底深处的坟井中去,在那里吞食地气。 他的身体受到滋润,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可以说话了,虽然仍然觉得有东西梗着,但那梗着的东西不再那么硬了,已经松软了,这是好现象。 所以他不光是吞气更努力了,每天晚上都在练嗓子。 而山下渡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最近却有点忧心忡忡,她听着山上每到晚上都出现的啸叫声,觉得这几个东西在交朋友,等他们交成了朋友,那自己的黄家就是他们排挤的对象,尤其是那大猴子和尸怪都来家里偷抢过东西,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好忧虑啊!怎么办?”黄灿儿心中焦虑的想着。 她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做。 日月交替,光阴匆匆。 一月又是一月。 转眼之间,天气越来越冷,天上的太阳大概也不怎么热了,他居然可以在白天出来,只是太阳照着让他有一种晃眼的感觉,不及夜晚舒服,但是也不至于那般恐惧了。 不知何时,居然下起了雪。 河水涛涛,雪再大也不受冰封。 山上却是一片雪白,树叶结成了冰凌,土地上布满霜雪,石上也结着冰。 师哲依然是白日里躺在坟井里,晚上出来。 他会的那几样法术已经给他练的得心应手了,心动之间,意便到,意到法术自生。 法术有地行、喷吐、取月、月眸。 修行法有两个,分别是食月精和吞地气。 还有一件兵器和一件可能是宝物的东西。 兵器自然是铁撬棍,而珠子他不知道是什么珠,只能够自己取一个名字叫地阴珠。 铁棍随身带着,地阴珠被他放在坟井里并不带出来。 随着他浸泡地阴凝聚形成的地阴水后,皮肤柔嫩了许多,不再像是一开始那样满是黑痂和鳞茧了。 而且,他的双眼也不断的恢复了活性,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山下的情况了。 这一天,他突然看到山下的山路上好像来了一支队伍。 队伍里总共有五个人,穿的衣服以灰黑色的为主,现在是冬天,自然是穿的厚的,头上还都戴着帽子。 五个人,却牵着十头毛驴,毛驴的身上都驮着东西,只是有些少有些多。 师哲很意外,居然会有人来到这里,前面大河阻断了道路,又过不去,而且,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因为离得远,师哲也看不太清楚。 不过他却能够看到,那为首之人,似乎抬头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看了看。 队伍慢慢的来到了渡口处。 排在第二位的一个少年人咧着嘴,压了压自己的狗皮帽子,说道:“二爷,这荒郊野岭的,能行吗?” 那领头的二爷身形高大,满面风霜,满脸的胡须,他四处看着,说道:“如果只是赚些普通的钱财,我们又何必来这里呢?“ 接着他又带着几分严厉的说道:“小意啊,既然来了,就不要说一些丧气的话,敲梆子!” 少年人不敢说话,他从腰上拽起一个竹节,竹节已经泛黄带黑,像是已经用了很久,又拿起一根圆润短棍,在那竹节上面敲击起来。 “绑绑绑!” “绑绑绑!” …… 他们就在渡口的那一片废弃倒塌的房子外围来回的敲击着,也不进去。 敲击了大概有十多遍后,为首之人突然举起了手,示意停下,身后的少年立即停手,他顺着二爷目光看去,看到一只黄鼠狼站在一根倒塌的屋梁下。 它是站着的人,像是一个人一样正打量着自己这一行人。 黄鼠狼的双眼幽幽的盯着众人,诡异莫名。 其他的人也都是拉住了驴,都没有出声,但是也都警惕的看着四周,这一看,发现自己五人十驴,已经被黄鼠狼包围了。 一个个脸上多了几分警惕,有人伸手在怀里,有人握紧了刀,还有人探手在挂在驴身上一侧的黑包里,像是随时都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来。 他们倒也不像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形,竟也没有太多的害怕,唯有那个叫小意的少年,则是紧张的抽出驴身上挂着的刀。 第18章:一尾换一书 冬风幽冷,山林凝霜。 道旁两边的枯草,依然还残存着白雪。 为首的二爷却是整了整衣服,他去过不少的地方,也见过不少的黄仙,也听说过厉害的,当然他自己手上也杀过一些扒皮去卖。 行走江湖多年保身不失,自然也有他的手段。 此时他看着这么多黄鼠狼,便明白这里大概有一个黄仙族群了,环顾四周,他在寻找着其中首领。 一个族群必定有一个首领。 直到他看到了一面完好的墙壁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微微一眯眼,看清楚了,那是里站着一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要比起其他的黄鼠狼来,这个黄鼠狼明显大了很多,也高了很多,身上更是穿着衣服。 这是要化人的妖啊! 他心中一紧,但又想到自己是来这里开辟商路的,不正是想寻找这样的存在吗?便也是收住心中的那一丝的怯意,更何况,对于一些普通的妖鬼,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办法。 他是亲手斩杀过一些妖鬼的。 只见他拢着手,朝着那阴影中的鼠脸人身的黄仙说道:“我们是大康城里的行商,初临宝地,未经许可,便敲竹惊扰诸位仙家,还望海涵。” 众黄鼠狼,有些发出吱吱的叫声,有些没有定性的开始跑动着,甚至有些试图靠近他们。 不过,为首的二爷目光始终是落在那阴影里的鼠脸人身的黄仙身上。 他认为对方有穿衣服,那就是可能交流的,是开了窍的。 而那鼠脸人身的黄仙并没有回答,他沉吟了一下,便继续说道:“我们是行商,这里带了一些货物,不知道诸位仙家需不需要。” 阴影里的鼠脸人身的黄仙依然没有说话。 但是二爷心中却多了几分笃定,因为这么久,这些黄仙依然只是围着,没有躁动,虽然有一些在四处乱跑,有一些还试图靠近试探,但是他觉得那个黄仙首领是在听自己说话的。 于是他继续说道:“我们这一次带了一些日常用具,有碗碟,陶罐,……”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那些婴儿大小的黄鼠狼,尽管它们好像有些灵智,但是显然还用不到这些,于是改口说道:“我听说,仙家欲得人形,需先知人情,明道理,我这里带了一些人间孩童启蒙用的书籍,不知诸位仙家可需要?” 他这话一出,那些原本一直静默不出声的黄鼠狼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了,有一个声音突然从后面的房屋废墟之中传来。 “不要,不要,你们有没有烧鸡。” “烧鸡,……” “烧鸡……” 一连串的怪音出现,但是有前面比较清晰‘烧鸡’声打底,大家还是能够猜出来,那就是说的‘烧鸡’。 二爷听说过黄仙、胡仙狡猾,善模仿人类,未化人形便能人言。 此时,看到这些没有化为人形的黄鼠狼之中,居然有能吐人言的,心中虽然觉得惊讶,却也不害怕,于是开口回答道:“这一次出来,并不知道能够遇上诸位仙家,所以货囊之中并未备有烧鸡,但是今次没有,下次再来时,一定带来大康城中德旺楼的烧鸡,让诸位仙家尝尝。” “快去拿。” “快去拿。” “快去拿……” “快去……” …… 又是一连串的催促。 二爷看似粗糙的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四下里作揖,说道:“好好好,诸位仙家,等下回去,小的就去买,不过,我这里还有东西,诸位仙家可以先听听看有没有需要的。” “不要,不要,只要烧鸡。” “不要。” “只要烧鸡。” “不要,……” “只要烧鸡。……” 一时之间,无论会说话的和不会说话的黄鼠狼都在说,嘈杂不堪。 这反倒让在场的其他人放松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少年人,在听到黄鼠狼会说话之后,心中紧张,刀柄都握的紧紧的,而现在反而是发现,这些黄鼠狼一心只知道吃烧鸡,算不得什么可怕的东西。 二爷却也是不再说话,反而拿目光看向那个站在阴影下始终没有开口的鼠脸人身的大黄鼠狼。 “唔!” 众鼠皆静。 这是鼠脸人身的黄鼠狼发出来的声音,二爷一听这声音,很纯正,是女人的声音。 他立即朝对方拱手作揖,也不开口,他保持着最大的尊重,生怕惹了这些黄仙。 “你那里有蒙童书?”黄灿儿开口一问,二爷便知有戏,立即说道:“有有有,小的这里带来的是大康城中前朝状元自小学习的蒙书,由前朝宰相编写,小儿读之简单易学,又是蕴含世间道理。” 黄灿儿心中一动,说道:“你的书……” 她心中琢磨着,怎么说好听一些,心想:“”卖书的人做行商,也是有学问的,而且一直以来,对方都那么知礼行礼。” “如何卖的?”黄灿儿问道。 二爷立即再作揖,说道:“小的这书,不卖银钱,只换。” “如何换的?”黄灿儿再一次的问道。 “我听闻,黄仙尾毛自蕴灵性,小的愿以书换诸仙家之尾毛。” 黄灿儿心中有些不愿意,她是想留着自己的尾尖毫毛来做符笔的。 她又心想:“不过,现在还是不会做符笔,先换点书也是可以的,人类都是从小学知识的,而且在老家那边,打小也是要学字读书的,在这里,也要把学堂办起来才好。” 她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但是二爷却又继续说道:“一小撮换一本。” 他心中一小撮具体是多少,其实无所谓。 因为一支正宗的狼毫符笔的价钱,可以买一车这样的普通的书。 那黄灿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却是发出几声怪叫之后,便有小黄鼠狼蹦跳到他们面前,转身,摇动着自己的尾巴伸到他们的面前。 行商们立即明白,这是让他们剪尾毛。 他抬头看那墙壁下的鼠脸人身的黄仙首领,对方已经不见了。 心中不敢怠慢,立即带头剪毛。 一小撮大概就是一只黄鼠狼尾巴上最顶端的,正好,他也不计较那么多,就算一尾一本书了。 一会儿,竟是就将书卖了个精光。 然后还想买其他的东西,那些黄鼠狼竟是根本就不停留的,将那一卷卷的竹书都抱回家去。 还有黄仙走的时候,以一种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烧鸡……” 二爷有些遗憾,若是有烧鸡,一定可以换更多的黄鼠狼尾毛。 不过现在有这些也已经很好了,他们用一个盒子装着,扎好,放到他牵的那一只驴身上的包裹里。 “二爷,前面没有路了,那条河应该就是玉带河,这里是上顿渡。” 其中有一个人跑到前面去探了路回答说道。 二爷左右看了看了,右边是山,左边这个渡口里是黄仙占据,那山上会有什么呢?他不知道,但是之前,他知道山上有目光在看自己。 有心想要在这里过一夜,等一等,看一看山上是不是还有开窍的存在,愿意换点东西。 刚刚换到了一盒黄仙毛,回去可以让他大赚一笔,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大家一分的话,收获就不太够了,至少不够他的儿子拜入伏魔坛学法术的学资。 “诸位仙家,不知这山上可有谁需要换商货的?” 他的话传开,却没有声音搭理他。 甚至,有一只还在附近的黄仙,直接转身放了一溜黄屁出来。 第19章:五福 师哲已经下山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人,他当然要来看一看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敢来这里荒郊野岭,不怕死吗? 他看到这一支商队与那些黄鼠狼交易,而他也看中了这些人带的一样东西,至于其他的,还要看看这些人有没有带。 他藏在灌木背后,脚下碾土,将草根挤断,然后身子就在往土里沉去,露出一个头在外面。 一直到这商行与黄鼠狼的交易完成。 但是这一支行商队伍最终没有走。 他们找了一个背风地方扎了营,并且立起了一面黑色大旗,大旗上面中间绣着一个红色的“货”字,随风摇动。 毛驴上的货物卸下来了,围成了一圈,中间搭了三个并不大的帐篷,帐篷中间的地上又挖了两个洞,两洞打通,其中一个洞里生了火,另一个洞则是通风排烟。 五个人分别有人去割草,砍枯树枝,打水,烧火,建外围的篱笆。 而二爷则是在探寻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带早早的就荒芜了,他听到的是,当年玉带河走蛟,天上乌云积压,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将河两边的村庄都淹没了。 而这河两边的人也都离开了,但想要再回去时,已经回不去了,不但房屋倒塌,更是草木吞噬了村庄农田,山野之间开始出现妖怪。 他来到这里,就是觉得,这里不止这些黄仙,应该还有其他的妖怪,他走南闯北的,知道妖魔鬼怪是很可怕的,但是妖魔鬼怪也不是完全不能够沟通。 如果能够先自保,那么还是可以做生意的。 二爷只是在周围简单的探寻了一下,并没有上山,再接着又来到了前面的河边,看着这宽阔的大河,像一个巨大的湖泊,竟是心情为之一畅。 二爷穿着厚厚的绵衣,戴着一个狗皮双耳帽,站在废弃的渡口看着河面。 阳光里,表面一层波光如碎金,下面一层,却显得深邃无比。 心中不由的想:“美景总是在人难以踏足的地方,冬景更是美丽。” 他吹了一会儿的风,有点受不了,便又退了回去,在他退开之后,河中有一条大鱼浮现,那大鱼的双眼泛金光,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二爷回来,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坛子。 那坛子是黑色的,封闭了口子。 可是那坛子上面却画了一个白胖童子模样的图案,而在童子的周身,周有五只蝙蝠飞舞的样子。 那些蝙蝠是黑色,在黑坛上是看不太清楚,但是它们的双眼则是红色颜料点出来的,看上去诡异阴森。 乍眼看那黑坛上的白胖童子的图案,还会觉得很可爱,可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双眼有一种淡淡邪意。 这是五福童子坛,是保护着他走南闯北的主要功臣,这是他偶然的一次机会,在一户败落的大户人家里收来的。 据说,那一户人家祖上曾经良田千亩,奴仆成群,而这个五福童子坛就曾在他家祠堂里摆着,受香火供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败落了,败落到后人几乎都要绝了,最后一个落魄的后人将这个坛子卖给了他。 对方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或许对方也不知道,也或许不想说。 而他买回来之后,请教了大康城之中一位信得过的老先生,对方告诉他这是五福童子坛,已经被祭养成了,只需要懂得祭养请送之法,便能够护家宅保平安,从此鬼神不侵。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这有妖怪的荒郊野外过夜的主要原因。 人们在火坑上作了午饭之后。 又垒土为台,摆上黑坛子,对着黑坛奉上五谷为祭,又点上一炷黄香。 同时五人又分坐五个方位,默默的念着听不明白的话,声音呢喃,听不真切,却又听起来真诚无比。 约盏茶的功夫后,他们开始起身离开去继续干活,他们将这一片空地修平,因为以后要来还是可以继续在这里用的。 随后,二爷一人独自在坛前闭眼独坐了一会儿,起身,然后对其他的几人说道,老四留下来守营地,其他的人分别去其他的地方喊卖。 师哲看到他们四个人分散开来,朝着四个方向去,走的远了一些,他们开始敲击竹节,并且喊出声来,是在叫卖东西。 师哲这边的山上也有一人喊着。 “五福商行初临宝地,愿与诸仙凭货通好,现在有衣服、碗碟、陶罐,雕像、书籍、玉器……” “诸仙无需金钱,只凭好物来换即可……” 师哲躺在土里,他不知道除了自己和这黄鼠狼精,以及山中黑猿之外,还有些什么东西,如果有,会要这些东西吗? 随着他们的叫卖声在附近转动着,又远去,然后又归来,天色便慢慢的黑了。 而那个营地中间的火便更加的显眼了。 师哲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火焰了。 黑暗寂静,只有虫鸣,或者一两声的夜鸟怪啼。 驴子也在了营地中间。 在营地的外围,铺着一圈的树叶草茎,他们的货物都铺在上面,分别摆在四个方位,他们并不点灯,就坐在黑暗之中。 偶尔回过头来看火光之时,会发现他们的目光居然泛着微微的红光。 他们在等待着。 师哲没有躲在土里,而是蹲在不远处的一簇灌木丛中看着。 他可以肯定,现在这五个人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变化,因为他们的身上有了某种气息,很怪。 天空之中升起了半轮冷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吱叫,又是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后,有一个人影到来,在这个人影的周围还跟着一些小影子。 再靠近一些,看清楚了,那是黄鼠狼,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鼠脸人身的妖精,只听她说道:“你们这里有纸和笔吗?” “有的。”正面对着他的那一个人淡淡的回答着,仿佛没有多少情绪了。 而那鼠脸人身的黄灿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竟是小心的不再靠近,她的双眼之中透着绿光,盯着对方看,发现对方的双眼也泛着红光,与自己对视,竟是不受影响。 “这里面是几撮尾毛,换一些纸笔。”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完,便有身边的小黄鼠狼将那扎在一起的毛发送了上去,而对方也拿了一叠纸和一枝毛笔,放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这时后面有一个声音说道:“送大仙一方砚台和一块墨。” 那前面的人于是又照着这话送了一方砚台和一块墨上去。 小黄鼠狼一拥而上,抢着就走,鼠脸人身的黄灿儿也没有停留,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转身就消失在了月色的阴影里。 有了这一个交易之后,安静了一会儿,师哲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来了,黑暗之中却突然出现了笑声。 这笑声像是鸟叫,但是更像是女子的笑。 “呵呵,嘿嘿……” 这笑声却没有半点的笑意,随着笑声出现便是风,莫名的幽风凭空而生,朝着那营地卷去。 而师哲在听着这笑声之时,便有一种心念寒麻的紧缩感,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后有人在吹风。 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后背上吹冷风。 他感觉,这一缕幽风像是随着声音从自己后脑勺往脑子里钻去。 这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魂飞魄散。” 第20章:老鬼 师哲这一刻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觉得这一股风吹到了自己的魂魄里,太冷了。 这种不攻击肉体,只攻击灵魂的法术让他只能够以观想法对抗。 只是他的念头在被莫名的幽风吹了之后,自然的紧束紧绷着,而要想观,是要放松,要自然,要意识松散开来与大地,或者是月华勾连到一起。 只是他担心自己在念意转换的那一刹那,会被这幽风吹散了自己的魂魄,然而他这紧绷着的意识,在这种风的吹拂之下,他也觉得自己像是风中烛火,无法坚持太久。 好在他一直以来都很谨慎,他虽然是蹲在这里,但是脚下早就被他蹭出了新土,身体在这个时候本能的朝着土底沉去。 地行术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一沉入土里,那种幽风袭来,欲吹散魂魄的感觉便消失了,只是残留着一丝的头痛的感觉。 身为僵尸的他,从醒来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而现在有了,他知道痛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的魂魄。 但是他没有耽搁,身在土里,意识与大地的勾连,一股安全感涌来,这让他信心大增。 同时脑海之中,出现一声轻‘咦’的声音,这声音像是在远处,又像是附着于自己身上残存的一缕意识。 他转移了一个位置,从土里再探出头来。 而此时那个小小营地也同样的起了风,阴风之中伴着苍老阴森的笑,在营地四周卷了起来,吹得那中间的火焰都要灭了,刹那之间这里陡然暗了下去。 而坐在中间的人,双眼泛着红色,突然伸手一指黑暗,大声道:“请福仙!” 在那黑坛子上面顿时飞起一只只黑影,黑影如鸟一样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的一处黑暗之中扑了下去。 黑暗之中的风瞬间止住了,但是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尔等小鬼,怎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师哲从地底探出头来,听到这个话之后,双眼泛光。 黑暗之中,隐约有五只鸟一样的黑影围着一棵树飞着。 而在那棵树下的阴影则是看不清楚,即使是师哲以月眸来看,也看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太远了,但是他觉得那棵树下的阴影,在月光之下都变的扭曲起来。 突然,树的阴影之中像有藤蔓诡异探出,五道阴影瞬间将那五只飞鸟一样的黑影瞬间捆缚住。 五只‘飞鸟’欲挣扎飞起,那树下阴影却陡然扭动着,涌起一张巨口将之吞没。 寂静无声,一切都像是幻象,那树明明只是在风中摇晃。 营地之中的二爷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快跑,这里有恶鬼,太凶了。” 说罢他抱起那个黑坛,又快速的拿起那一个装了黄仙尾毛的盒子,朝外面跑去。 其他的四人也都各自的拿起兵器,以及一些重要的东西,跟随着二爷朝外面跑去。 师哲隐隐的听到了几声蝙蝠挣扎惨叫的声音,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随之看到,那一棵大树下的阴影急速的膨胀,在山林之中如黑色的阴影浪涛一样,朝着那五个人卷去。 却又悄无声息,只有风吹动树梢的声音。 再接着他听到了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声,没有多久便又消失了。 他立即沉入土里,转移地方,然后好好的躺好,将自己的意识与大地勾连在一起,进入那种无念无想的入定状态。 他怕那个可怕的恶鬼吃了那几个人之后,再来找自己,刚刚那一下,它觉得就是盯上了自己,这让他很警惕,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它。 他躺在大地之中,与大地融为一体,而地面上,却有影在山间涌动。 月光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师哲之前坐过的那一块大青石上。 一只黑猿看到了这一幕,快速的钻入了林中,冲破密林,惊起一片哗哗响。 而那拄着拐杖的黑影,却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看,而是看向前面的河里,河中有一只鱼怪悬浮于浪涛间,眨着一双泛金光的眼睛看着这山丘上的黑影。 她只觉得最近陆地上好像很热闹一样,但是她没有上过岸,只能是无聊的吐几个泡泡玩。 黑影又在之前那埋坟的地方转了一圈之后,然后在阴影里消失了。 在那渡口,一座屋顶,鼠脸人身的黄灿儿站在那里看着山林的变化,她有些瑟瑟发抖,刚刚她看到阴影里有一个人出现,并看了自己一眼,让她如坠落冰窖。 “这附近,什么时候有这么凶的鬼了?” “太可怕了。” 黄灿儿有点想要搬家了。 师哲一个人默默的在地底躺着,到底躺了几天也不知道,躺到他觉得对方应该不至于再守着自己的时候,他从土里钻了出来。 他先是探出头,正是晚上,天空之中有朗朗的月。 四下里感应了一下,只听到黄鼠狼的吱叫声。 钻出来,然后朝着黄鼠狼所在的方向去,因为他记得那里是那几个人建的营地。 一到那里,立即看到了一群黄鼠狼在营里的跳来跳去,它们在翻找着东西,那些东西都被搅乱,散了一地。 这些黄仙看到师哲之后,立即发出吱吱的叫声,虽然师哲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知道它们是要赶自己走。 他又怎么会走呢,这些东西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霸占着。 师哲并不不警告的退走,反而不断的走近,这些黄仙立即朝着师哲放屁,一片黄烟在这里弥漫。 师哲之前就不怕,现在更不会怕,张口吐出一片黑风,将黄烟吹散一片,然后直接进入营地之中,黄鼠狼吱叫着四散而逃。 他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衣服。 连着那包裹里的衣服,一起抱入怀里。 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好像没有什么要看的,一些竹书,他也不想看,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他抱着衣服转身就往山上跑去。 一路跑,撞开那些灌木,来到那块自己常坐的大青石上,看着怀里的这一包衣服,不由的发出笑声来,只是笑声不柔和,像是怪叫。 来到这个世上这么多年,终于有衣服穿了,之前没有衣服,他只能够在山林里当野兽,不敢见人。 从中挑了一件合适的淡黄色袍子。 他想要下到河里去洗个澡,但是河中有鱼怪,月光里,河水如银,深不见底。 他怕鱼怪把自己拖到水里去,毕竟鱼怪总喜欢怪叫,听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所以他在月光下,在河岸边,用一件自己穿不了的红衣沾水,擦洗一下身上,有些地方不敢去看,只能够胡乱的翻洗着,毕竟没有恢复生机的地方不好看。 擦洗一番后,他在风中吹干之后,便立即穿上了那一些袍子,然后回到那一块大青石头,看着天空的月,看着远山近河,吹着风,听着林间哗哗的声音。 一时之间,心中无比的惬意。 人生在世,不怕饿,有衣穿,有一座山林,可以随时看河看湖,还会法术,甚至可以活很久,又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真不错。”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吓得他立即往地上跳下,下面就是土地,是他钻进钻出的洞,只要落地就可以钻入土里。 只是他的身体动,石下阴影和他自己的影子却像是活了过来,一下就将他环抱住了,他的身体瞬间不能够动弹了。 第21章:墓前汇聚 风依然,月光依然,河水依然。 唯有影子不一样。 师哲的影子将他牢牢地捆住,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挣脱,努力的扭动身体,一头栽倒在地,想要钻地而走,却发现被阴影捆住了,竟是无法做到。 他不再挣扎了,月光下,突然有阴影遮住了他的眼,他的双眼泛起月韵,看着面前的阴影,居然看不透,像是一团黑色扭曲在一起,缠结成了一个人形。 “真是不错。” 他的耳中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与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和那一天袭击自己,并且袭击了那一个营地的声音一样。 “老夫欲开墓府,正缺一个守门尸将,你正好合适,现在老夫问你,愿意不愿意?” 这个声音苍老,又阴森,又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内。 他没有威胁,只是问愿意还是不愿意,但是师哲却感觉有一股恐怖悬在头顶,他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了不愿意,就会被杀死,就会被对方吹一口气吹的魂飞魄散。 “我愿意!”师哲没有想过这三个字会对一个阴影扭曲的老鬼说出来。 “好,识时务,非常不错,是有脑子的。”那扭曲的人影阴森却又赞许的说道。 “三天之后,来老夫的墓府前听令。” 这个扭曲的影子说完竟是就走了,他身上的紧紧捆缚住的影子竟是如烟一样的散去。 师哲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脏了的地方,又看了那一包散落在一边的衣服,他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怪啸,然后河里也发出几声怪叫,又一会儿后,旁边的山上也发出一声猿啼。 只是那猿啼才啼叫了一半,突然之间断了,像是被什么掐了脖子一样。 师哲不知道那黑猿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了,心情有些低落的坐在那大青石上。 风吹着他的新衣,让他露出青黑的肩膀,月光洒落在身上,抬头,月西斜,他不由的想:“我要不要离开这里呢?”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师哲之前还想要问问那些行商,外面什么样子的,可是他又马上想到自己现在是僵尸,在别人眼中是尸怪,是妖魔,知道了人类世界那又如何呢? 他们抓到了自己只会把自己烧掉。 但如果不去人类的世界,去别的地方又能够安全吗? 这里至少还稍微熟悉一点,那个老鬼也只是让自己去给他看门而已。 “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师哲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心情便好了一些。 修炼,食月,吞气。 一转眼,三天就到了。 只是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老鬼的墓府在哪里。 不过当他准备四下里寻找的时候,却看到有一座山上不知何时升起了一片黑雾,将一座山都笼罩了,那阴雾在太阳之下都不散去。 这让师哲立即明白,那一座墓府应该就在那里。 也不算远,就在山丘后面的一座山上,在黑猿所在的那一座山的隔壁。 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去,因为现在太阳比较大,虽然冬天的太阳不太厉害,他也可以在太阳下短暂行走了,但是还是不舒服,太阳光会在他眼中闪出一个个的光圈光晕,耀眼的很。 而且,他知道,那个老鬼虽然强大,但也一定不喜欢有大太阳的白天。 于是他等到太阳下山的那一刻,便提着铁棍朝着那一座升腾阴雾的山走去。 他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袍服,而且还穿上了内衫,只是没有穿裤子,因为每一次钻地的话,还要脱衣服,如果穿了裤子,没办法直接沉入地底,而只是上衣的话,倒是可以直接滑落,在入地的时候把上衣蜕去,不至于弄烂了衣服。 只是走起路来,有点空空荡荡,不过还好,身上外部挂件比较干巴,并不怎么晃荡。 既然穿了衣服,走起路来就要谨慎一些了,要小心不要被树枝荆棘刮破了衣服。 毕竟没有穿衣服的时候,会放纵恣意,尸皮较硬,不必在意。 比如,他突然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影在山壁上的树梢上纵跃而下,每一下都落在一棵树上,压断树枝,并且顺手抓住一根树枝,荡了下来。 一荡一荡,如荡秋千一样,从高处荡了下来。 黑猿从高处看到了在低处山林之中寻路行走的师哲,突然一个转折,朝师哲而来。 “砰!” 黑猿落在一处比较高的石头上。 他长的雄壮,结实,一身黑毛油光滑亮。 师哲铁棍在手,并不怕他。 但是他站在高处时,师哲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他那高昂着的雄性标志上。 黑猿的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衣服上,又看到师哲在看自己身上某个部位,他突然就转身朝着林子里冲去。 师哲不知道他为什么。 难不成还自卑了? 不至于啊,明明很雄壮啊。 不至于,不至于! 太阳倒山,阴影变得浓郁。 他一路朝着山中阴雾最浓郁的地方去。 没有走多久,抬头,看到天空之中有一团黄雾,黄雾之中可以看到有个穿着黑袍,鼠脸人身的矮个子朝山中半山腰飞去。 那正是山下渡口黄仙,师哲默不出声,一个人低头钻进林子,曲折的上山。 一路的向上走,走着走着,他发现,林子突然空了,不是没有树,而是进入了参天大树笼罩的区域,大树遮挡了天上的太阳,树下就没有小树了。 山中空旷了,所以他可以跑起来了,不怕弄坏了衣服。 没多久便看到一个矮小的黑袍人站在那里,对方听到了动静,一回头,看到了一张鼠脸。 而在她的前面,是有一座鼓起来的大土包。 左右两边是两棵大槐树,他再以那大土包的视角往下看,发现以那两棵为参照,大树形成了两排,自己所走的居然是中间直向土包的通道,这像是建这一座墓时,已经种好了两边的树。 在那个大包前,有一个平的地方,正是那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站的地方。 师哲提着铁棍走上去,来到那大土包的旁边,持铁棍而立,他也不怕这个黄鼠狼精。 没有多久,树上一阵响动,师哲抬头,看到有个雄壮的黑影从一棵棵的树上攀跃过来了,就落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但也不下来。 不过,让师哲意外的是,这黑猿居然找了一些藤蔓围在了腰间。 又一会儿,头顶又是一阵响,师哲再抬头,看到了一条大蛇从头顶浓密的树叶里钻下来,就像是从云中钻出来的龙。 蛇身有水桶粗,鳞甲泛白,钻出来之后,顺着树干缠绕滑下,在一棵树上盘踞吐信。 第22章:四大府将 一条大白蛇。 大冬天的,不去冬眠,还是从头顶那还有着冰霜的树叶间钻下来的。 师哲怀疑它会飞腾之术,和那黄鼠狼一样,要不然怎么无声息的从头顶的树叶间钻下来。 就在这鼠、尸、猿、蛇汇聚之时,那大土包之中有一缕黑烟钻了出来,师哲双眼泛光,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一缕黑烟在虚空里扭动转折,最后形成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站在那里,没有实体,但是师哲的双眼却看不透,而且清楚的可以看到对方的面容,甚至可以看到这黑烟凝结的人影身上穿着的衣服。 这虽然是一道人影,可看在师哲的眼中,他身上的衣服是玄黑的,甚至他看到影子的身上还带着一块龙形玉佩。 只见他环顾鼠、尸、猿、蛇之后,说道:“不错,都如约而至,尔等虽处于山野草莽,属于妖怪,却也算是守信,之前未对尔等有任何的约束,只是让尔等三日后来此,最后都能成行,并找到此处,可见尔等尚有些智慧。” “老夫生前名号就不说了,今日在此时开府,重取名号为阴怀阳。尔等便是老夫墓府的四大府将,不知尔等可有给自己定下姓名?”那老鬼问道。 那鼠脸人身的黄鼠狼说话是比较流利的,只是她看到其他尸、猿、蛇没有开口说道,她便迟疑了。 生性谨慎多疑的她,在这种不知老鬼性情的情况下,不想表现的太突出了,于是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不过老鬼却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说道:“不重要,以后,你就叫尸将军,你叫袁白眉,你叫黄烟,你叫常玉春。” 师哲当然不会跳出来说自己有一个名字叫师哲。 只能默默地受着,心中想,四个名字中,就自己的名字最为普通和敷衍。 黄灿儿眼睛一转,发现没有反对,自然也就不敢反对了。 “名姓既定,今日再定职责,从今往后,尸将军负责看护墓府门户,袁白眉负责巡山,黄烟率领族群负责外围的警戒,另再派一些黄鼠来墓府之中听用,常玉春且先专心修行,待化形之后,再做安排。” 尸、猿、鼠、蛇,没有一个吱声,只默默的听吩咐,这时,那老鬼又说道:“尔等不过生于荒野,凭本能修行至今,也算是难得,但是不知真正的修行法门,总是难有长进的,今天便让尔等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法术。” 话落,只见那老鬼突然伸出手来,朝着黑暗之中,念出咒语:“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随着他的咒起音落,山林之中便起了风,那风似从林间的幽暗处钻出,自一些小洞之中钻出,仿佛有形状一样,一缕一丝都朝着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了一个白色风团。 紧接着,便见那老鬼朝着身后的大土包一甩手,那风团飞出,瞬间呼啸声起,化为大风卷,将地上泥土卷起。 一时之间,泥土翻飞,林中枯枝烂叶满风飞转,随着散溢出来的风飞向林中各个角落。 还有那头顶树叶上结的冰凌,在风如天女散冰花一样,在黑暗里,化为一道道寒光飞射。 在场的尸、鼠、猿、蛇虽然在风中后退了不少位置,却也并没有受到伤害。 师哲看着那老鬼就站在大风团的旁边,却是一也不受影响,那风泥土和枝叶穿过他的身体,他一点也不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风卷慢慢的停下,那一个大土包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座石门。 一看这个石门,便可知这是一座建在山里的大墓。 只是现在墓门紧闭,大约有一人高,旁边的泥土都被风卷走,露出了里面铺着的石头。 “尸将军,用你的撬棍撬开墓门。”老鬼开口命令道。 师哲无奈,谁让自己有一根撬棍,还有一把子力气呢,只能是提着撬棍上前,走到这墓前,他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湿之气。 没有管那些,他仔细的打量着墓门,正是完整的一块,那应该就是往上撬。 只是石头和地面的石头合的很紧的,撬棍前面的扁平的尖的都没办法扎进去。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只能够先是用撬棍往缝隙之中小心用力的挤,挤了一会儿却是挤不太动,插不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一鬼,一鼠,一蛇,一猿都看着。 师哲心中一急,将撬棍举起,用力往那里下面缝隙里一捅。 “噗呲!” 墓门与地上的石板之间小小的缝隙,被铁棍插了进去,他心中一紧,没有回头看,但是停了一下,身后悄无声息,没有谁说话。 他继续用力,将已经扎进去的撬棍往上一翘。 第一下,墓门有些松动。 再用力,墓门又有些松动,似要被翘起。 他于是更用力了。 “啪!”里面似有什么断了。 随之,师哲看到那一人高的墓门朝着自己倒下来,他手中撬棍一时之间拔不出来,立即放下,然后往后急退。 “砰!” 墓门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师哲不由的回头,看向鬼、猿、鼠、蛇。 但是看不出他们的表情,只有寂静与沉默在这里发酵。 “哼!”老鬼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看这个墓门吧!” 师哲只能是低头,表示听到。 老鬼环顾着众妖,开口说道:“今天开始,这一片山便是我们的地方,若有外妖前来,一定要查明来历,得许可方能在山中落户,自今日起,这里便叫阴司墓府。” “哈哈哈哈……” 阴老鬼说完居然开怀大笑,随之化为一团黑烟直接涌入那大墓之中去了,将那尸、猿、鼠、蛇扔在这里,不再管顾了。 师哲稍停了一会儿,便去那倒塌的墓门前,将撬棍抽了出来,然后看着其他的三个。 他觉得,这个什么‘开府’有点过于草率了。 这难道就是妖魔的行事方式? 只是他被任命为守门大将,确实不好现在离开,第一天开府,第一天自己就不看门,肯定不行的。 只是在他思索之间,那黑猿与黄鼠狼迟疑了一会儿,试探着离开,只有那条盘在树上的大白蛇还没有离开。 他打量着对方,对方也朝着吐着信子。 这时,他的耳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你是前面那坟山的?我的孩子也在那里有洞,但很久没有回来了,你有见到他吗?” 师哲在这一刻想到坟山里,被自己一口尸气喷死的那条大蛇。 第23章:偷衣和听法 幽暗的林间,处处染白,铺在地上,如黑白双色交织的地锦。 山间幽风寒冷,吹动着头顶叶间冰凌发出一串串的碎响。 师哲的双眼泛起了月韵,如月落眸眼之中。 在他月眸之里,这一条白蛇的身上居然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韵,如玉光一样。 他没有看到这蛇开口,但是在场唯一的声音就是它的,显然是它在说话,它不是用嘴在说话。 “难道是某种法术能力?” 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又想到那一条在地底被自己喷死的大蛇。 师哲开口说道:“不,知,道……” 虽然他极力的想要说清楚,可喉咙依然发硬,不够软,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所以发出来的音并不清晰。 不过,好在他再加了一些肢体语言。 师哲摇头了。 大白蛇那一双如冰晶般的双眼凝视着师哲,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同样的以月眸凝视对方,他并不想被对方知道自己杀了她的孩子,无谓的结仇不是他的性格,他只想要平平安安的生存到永远。 大白蛇终于收回了探出来的身子,缩回去,然后沿着树干缠绕而上,钻出树冠,仿佛钻入了云叶之中,然后消失了。 它不是在树叶上爬行,而应是会飞腾之术。 师哲的目光盯着不放,从树叶的间隙,只看到一团雾气之中,有一条蛇在虚空里扭动身体凭空而去。 “飞天?我也会遁地。”师哲心中默默的想着,但还是遏制不住的想着去哪里可以学到这种飞天之术。 黄鼠狼会,现在又有一条蛇会,我天天在地底打洞,像老鼠一样,简直枉为人。 不,我不是人,我是僵尸,还好,不算特别丢人。 这些不过是师哲坐在这里,因为看到有蛇飞天而生出的一些杂念。 杂念随风而来,随风而灭。 黑暗悄无声息的吞没了他。 天空有月,但是落到不林中来,他抬着头,爬上旁边的一棵树,将一些树枝折断,有月光漏进来,爬下树,坐到那漏下的月光里,抬头看,可见一轮冷月独照,像是一只眼睛一个从那里窥视着。 这一刹那,师哲有一种错觉。 他觉得这个天上就一轮月,独照我一人。 这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唯有这里有月光照进来,亦是唯他一人安坐。 他仰头看了许久,觉得很美。 直到有动静将他惊醒过来,转头看去,双眼之中的月色透空,他看到了远处有几只黄鼠狼从林中钻出来,正小心的靠近。 当先一只失了一只耳朵的黄鼠狼看到了师哲,停顿了一下,又用鼻子四处嗅了嗅,再到处看着,然后再慢慢的靠近,他身后跟着的亦是如此 直到它靠近,却口吐人言道:“上……上顿渡……黄,黄家,黄,黄一耳,拜,拜,拜,拜见……尸,将军。” 这只黄鼠狼大约有两月婴儿大小,向师哲说话的时候,前爪在胸前抱在一起作揖。 师哲看着它,它的目光却飞快的瞄了一眼旁边扎在地上的铁棍。 师哲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即使是勉强说出来的话,也像一个口齿不清的结巴,还不如不说。 “祖,祖,祖奶,奶,让让,让我来,来,来来……来,这……” 师哲不知道他天生这样,还是被自己吓到了,所以不等他说完,便挥了挥手,说道:“进……” “谢,谢,谢,谢尸,将,将将将,将军。” 那黄一耳艰难的说完,然后朝着那墓洞快速的跑去,身后的小黄鼠狼也是一溜烟的跑过去,共十只。 师哲看着,心中却默默的补了两个字:“抽车。” 有时候,越是孤独的时候,过往的记忆总会突然的冒出来,像是一把刺刀刺破了今世的生活屏障。 他没有再去管那些进去的黄鼠狼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在月光里闭上了眼睛开始吸食月华精气。 时间过的很快,他就坐在这里,晚上采食月化精气,白天呢也在这里,他在旁边裸露了新土的地方,用铁棍将表层的根须扒去,然后整个人就躺了进去,身体在土里沉没。 他的手动了动,下面有土翻起来盖在他的身上。 白天躺土里,晚上坐在那里采月精。 时光匆匆如流水。 有时候师哲也会想着,自己前世没有毕业,在这里成了僵尸,却当上了墓园保安,也实在是神奇。 又有时候,他又会琢磨,那个飞腾之术要怎么做才可以。 还有那个风。 阴老鬼之前施放的风团。 他念的咒语师哲也记住了,他也在心中默念着,并没有半点的作用。 难不成要念出声来? 师哲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一定还有诀窍在内?是什么呢? 这一天,那一只黑猿来。 他现在叫袁白眉,只是师哲看到他的时候,他从树上荡过来,却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衣服。 师哲双眼都瞪了起来,提着铁棍就站了起来,朝着那黑猿大声说道:“你偷我衣服?” 只是他说的快了,一字一节难以分离,听在黑猿耳中,变成一声串怪叫。 黑猿在他旁边的树上跳了一圈,似乎在炫耀,也似在告诉师哲他也有衣服穿。 师哲气的想打他,但是对方在树上太灵活了,又不下来,只能是强压下心中气恼。 他之前就是将衣服藏在一棵大树中间的树叉上,并且折了不少的树枝盖着,没想到被这黑猿偷走了,也不知道其他的衣服怎么样了。 “你拿我几件。”师哲再一次问着,只是他的话黑猿根本就听不懂,只见黑猿在树上来回的跳了几圈之后,又朝着另一棵树上跳去,然一手搭攀着一根根树枝远远的荡走了。 师哲看着身上已经脏了的衣服,想回去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觉得没准这个时候那阴老鬼在偷偷的考核呢。 正所谓日夜加班老板看不到,一时离岗就会被抓。 而且他觉得那个阴老鬼,喜欢偷摸的给人考核。 又几天过去了,月已经沉入黑暗,不再出来。 师哲依然坐在那里,一团幽风突然在旁边出现,只听他说道:“不错不错,你能够紧守墓府大门,算是有些定性的,老夫可传你真正的炼气之法,你要不要学?” 师哲心中大喜,不由的想:“竟有这等好事?” 连忙用他那根本就说不清楚的咽喉说道:“小尸愿学,愿学。” “哈哈,你横骨虽已软,但要炼化横骨,却要真正的炼气法,你且听好了。” 随之那阴老鬼便开始说起那炼气法门来。 师哲心中开心,认真的听着。 第24章:换法 师哲看着身边不远处站着的这一道黑影。 侧耳倾听。 然而林间不知何时居然响起了风,他没有感觉到风,却听到了风声。 他没有看别处,心想是不是来自于头顶风吹树梢。 他有点急,他怕风声影响了自己的听法,机会难得,万一没有听清楚,漏听了几句关键的那再问谁去? 可是他心中一急,那风声便也越急,越响,让他压根就听不到阴老鬼说些什么。 他伸手掏耳朵,却一点作用也没有,他急的站了起来,发现其他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像是整个林子里只有风声,像是大风塞涌进耳里,什么也听不到。 可抬头看林中叶子却安安静静。 他突然明白,这不是自然的风声,而应该是某种法术。 看向那阴老鬼,他依然是站在那里,看也没有看自己。 他突然想:“这会不会也是阴老鬼给自己的一个考验,想学法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这里,他重新坐了下来,放松了自己的心神意识,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这是这些天来,他在这片幽林之中,感受着那唯一的一束月光垂照,心中生出了另一番意境。 明月从这叶间漏下来,独照他一人,他感觉自己是唯一,天上只有一轮月,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种意境之下,让他整个人的心念又放松又整束,如此意念完整不松散,却又放松的与月华交融在一起。 他立即坐下,观想冷月独照自身,整个世界刹那间静了下来,那风声竟是快速消散。 这一片幽林再一次的在他的耳中安静了下来。 而那阴老鬼的声音便在他的耳中清晰了。 “…所以,采天地之精华而入身,以念炼之化气,于身中循环往复,凝而不散,存聚之处便是气海。……” “好了,先讲这些,能听到多少都是你的造化。”阴老鬼的讲法的声音居然停了。 师哲大急,连忙说道:“府主,刚刚前面小尸没有听到啊。” 然而那阴老鬼却是哈哈一笑,说道:“你话不成句,只是嗷嗷怪叫又有何用?是不是说没有听到什么?那是你的事,本府主已经给你讲过了,造化不到,智慧不到,如之奈何?” 这个阴老鬼说完,竟是哈哈大笑着,在黑暗之中化为缕缕黑烟飞散了,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回了墓府中。 “这,这……” 一时之间,师哲一口尸气憋在胸中竟是难以吐出来,他可以肯定,这个阴老鬼绝对是故意的。 一开始听到的只有风声,等听得到的时候,只听到一句便又停止了。 “狡诈恶毒的老鬼。”师哲心中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就那一句话,却也让师哲映照自己的修行,他想着,自己吞地气,是采精还是采气,吸食月华精气,是采精还是采气? 这精与气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是叫天地之精,还是天地之气? “好想听一个完整的论述啊。”师哲心中呐喊着。 幽静的林子,时间在无声息的流淌。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了。 这个林子里飞鸟少,活动最多的就是进进出来的黄鼠狼。 突然,那被阴老鬼取名为黄烟的黄鼠狼精来了。 她来的有些扭捏,即使是出现在视线之中,她也依然在徘徊着,似有话说又似在担心着什么。 师哲则想:“难道他还怕自己打她?” 于是将手中的铁棍放在一边,朝她走了过去。 当师哲走过去时,她则不再动了,就站在那树后。 师哲从树边转过去看到她,他没有开口,因为他说话说不清楚,说了也没有意思。 倒是这黄仙开口了,只见她后退两步的,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府主去了黑山。” 她的声音是流畅的,但不知为什么,师哲总觉得她有点紧张,一点也没有当初上山来抓自己时的那种自信了。 “哦。”师哲回了一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那天,府主来我的祠堂中传了法。”这黄鼠狼精继续说道。 师哲惊讶了,心想:“那阴老鬼明明说我守墓门守的好,是有定性的,所以传我炼气法,怎么还去给她也传法了?果然是狡诈的,想骗我的感情。” 人在不能够说话的时候,往往心思便多了些,想的便也多了些,师哲亦是如此。 “府主是不是也给你传法了?”黄鼠狼精再问道。 “是。”师哲含糊的说道,并且快速的点头。 黄鼠狼精继续说道:“你听到了多少?” “一句。”师哲含糊的说话,却伸出了一个手指。 “交换?”黄鼠狼精问道。 师哲快速的点头。 他突然发现,这个黄鼠狼精不简单,说话流利,并且见识不少,懂得思考,还愿意与人交换功法,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功法这个东西,属于外物,能够交换是再好不过的,自己藏着也不会生孩子。 不过,师哲很快就为难了,因为他说话含糊不清,没办法告诉对方,对方听不明白的。 “我获得的炼化横骨的法门,现在教你,你能言语了再告诉知我。”黄鼠狼精目光闪烁的说道。 “好。”师哲连忙叫了一声,并快速的点头。 但是黄鼠狼精却在这时停住了,缓了一下,才说道:“你要把那兵器先放我这里。” 她没有说还,而是说放她那里。 “等你能开口说话了,再来拿法术来换回去。”黄鼠狼精说完,师哲很惊讶,他不由的打量着这小小的黄鼠狼精,对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像是随时都要飞走。 他越发的觉得这黄鼠狼精不简单,不愧是一族首领。 还知道要抵押。 但师哲不在乎,立即说道:“好。” 并且点头。 他来来回回的就一个‘好’字,倒显得他像是个没有脑子的尸怪了。 黄鼠狼精听到他的回答之后立即下面的黑暗里挥了挥手,立即有一排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快速的跑到那铁棍边,十余只黄鼠狼一起抬起那铁棍,朝着山下而去。 师哲感觉到了这些黄鼠狼一个个似乎有些耻高气扬,很是得意的样子。 他也不在意,看向面前的黄鼠狼精,只听对方说道:“采日精或月精时,念在横骨处,意想有火烧之,横骨自化。…” 第25章:墓中宴会 黄灿儿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 看着自己那供桌前摆着的那一根铁棍,心中一阵得意,心想:“臭尸,你以为你能够拿走我黄家的东西,到时还不是要乖乖的拿功法来换。” 她独自站在那里‘咯咯’的笑着,她笑的很开心,像是偷到鸡吃一样。 她的目光又落到旁边桌面上那一卷卷的竹书上面,又得意的说道:“不读书,不聪明,咯咯咯……” …… 师哲在炼化自己的横骨。 他当然不是不读书的人,他是有自己的判断的。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对于一个曾经的大学生来说,黄鼠狼精说的那一句话很容易理解。 在黄鼠狼精走了之后,他就立即试验了起来。 天上无月,天地之间没有月华精气,自然是无法采月华的。 所以只能是吞地气。 他没有脱衣就躺在了土里,毕竟这不是在自己的山头。 这一片山的土里很安静,感受着大地的气息,以意念吞食着地气。 他吞食的地阴之气这一次并没有吞入腹中,而是留在了咽喉处那一块堵着的软骨上。 有时候他会想,那是不是扁桃体肿大之后硬化了。 不过一切都没有关系。 他的念头落在那里,意想着有火在那里炙烧。 虽说地阴之气是偏阴湿的,然而正所谓久在臭中不知臭,久在阴湿里,他这个僵尸之身也不会觉得阴湿,没有想那么多。 只将念头集中在那里,意想着火焰灼烧。 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这样,过了数日,他居然感觉梗在咽喉处的硬物小了一些。 又两日。 突然之间,这片林子里突然有风涌生,而风中有一个声音传来。 “……府将何在,今日有贵客到访,速来墓府迎接。” 师哲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风转了几圈之后又消失在了那些树洞和地穴之中,仿佛原本这些风都藏在那些地方。 没有多久,他听到树林之间有动静,有一个壮壮的黑影,用手臂攀着树干,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像是飞一样的靠近。 这正是那黑猿,现在名叫猿白眉,近了之后,师哲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很多,这让他心中痛惜无比。 只是对方并不不下树,师哲也无可奈何。 又一会儿,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也乘黄云落在了半山腰,三步一停,五步一顿的扭捏的走了过来。 再又一会儿,一条蛇从头顶的树叶之中钻了出来,顺着树干缠滑而下。 尸、鼠、猿、蛇,四府将已经到齐。 谁也没有出声。 他们这一等就是一个日夜。 师哲心中暗暗的想这个阴老鬼在坟里睡太久,没有时间概念的时候,他终于回来。 一抹黑烟从树叶间钻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团云雾,那一团云雾落下,在这幽林之中散去,一个道人显露了出来。 师哲看到这个道人面容苍老,但是一双眼睛却极外的深邃。 他第一时间便觉得这是一个可怕的道人。 “这是我府中四大将,尸将军,猿将军,鼠将军,蛇将军,别看他们都是异类精怪,但是却都已经开灵开窍,生了灵慧的。”阴老鬼朝着那老道人得意的介绍着。 老道人在对方每一个介绍的时候都打量着,并且赞许的点头:“确实是有灵慧的,这不正是为阴道友开府而生的吗?阴道友得天道眷顾啊。” “哈哈!”阴老鬼很高兴,他大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请随老夫入府中,尔等亦可进来。” 师哲是没有进去过的,其实也不是很想去进,这个墓的口子不算很大,他觉得里面也可能会狭小憋屈。 不过府主开口,又岂能不去,喊四个一起进去,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他并不在意,但是如果不去,那就是显眼包了。 只见阴老鬼化为一道黑烟朝着那墓门里钻进去,紧接着便听那老道人说道:“正要参观道友的府邸。” 这老道人说完之后,他居然扭了扭肩膀和腰,身体便快速的缩小,随之朝着那墓门之中走去,进入墓穴,刚刚好,竟是连腰都不用弯。 第二个进去的,是那条蛇,也就是被阴老鬼取名为常玉春的。 师哲觉得这个名字有点霸里霸气的,阴老鬼对它好像有点关照,因为就它一个人不用工作。 只见那条身上发玉光的蛇从树上滑了下来,朝着那墓穴钻去,而它原本粗长的蛇身,却在爬行的过程之中快速的缩小,当来到墓洞口时,便已经成了一条手臂粗的白蛇。 第二个迟迟不进。 黄鼠狼精,她本就身形矮小,可以很容易进去的。 只是此时她的心情有一点复杂,那个老道人她是认识的,因为她曾去怀玉山妙华观与这个老道人换过法术。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 而师哲与那黑猿没有进,是因为墓穴有一点小,他们进去会有点挤,有点勉强。 尸、猿、鼠彼此看了看之后,最后还是师哲先进去了。 他弯腰爬进去,进去之后却立即发现,其实里面并不小。 里面是黑暗的,有一条向下的墓道台阶,竟是越走越开阔,这让他很意外。 只是里面漆黑,地上的砖石也有些残缺了,让地面有些不平整。 这墓道一路走,路上还遇上了两条岔道,他没有朝那边去,因为他听到了声音从前面传来。 又绕过了一个长方形的坑,里面满是水。 再往前走,穿过一个短廊,突然就空旷了起来。 师哲的双眼泛月光,看得清楚了这里面的布置,他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小小的宫殿格局。 没有什么棺椁,一个座椅,高高在上,两边各排列着两排座位,共十余个。 师哲走在前面,黑猿跟在他的身后。 黑猿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衣服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自得,他又看了看那条蛇,觉得对方没有衣服,居然还第一个进来,实在是不知羞耻。 最后进来的才是黄鼠狼精,她沉默着。 师哲才一进来,便听到那个老道人说道:“阴道友的墓府好是好,可却有点单调,于老道来说过于黑暗了,有些不适,如阴道友不介意的话,老道愿意取月来此,为阴道友的墓府放光明如何?” “林道友有此法术,老夫正要见见玄妙。”阴老鬼高兴的说道。 只见那老道人从衣袖之中突然拿出一个纸鹤来,他将纸鹤拢在手心,又用嘴附于手边,似是私语,却又让大家听到。 “纸鹤纸鹤,老道养你这般久,正到了你该出力之时,今日阴道友家中无月,老道欲请你去九天之上请来明月一轮,为今日之宴洒下清辉。” 师哲用心的听着。 任何人施法他都会用心的去看,用心的去听。 记别人的咒语,看别人是怎么施法的。 老道人话才落,将双手一张,一声鹤鸣轻啼在黑暗之中响起,一只白鹤从他的手中飞出。 白鹤身上放光,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只见它引颈轻啼,在虚空里盘旋了一下,朝着高处飞去。 墓室当然不会有多高,只见那白鹤撞在那墓室的穹顶,竟是突然消失了。 黑暗瞬间重归于黑暗。 但是很快,寂静之中又出现了一声鹤的轻啼,另一个角落,有一点白光破开了黑暗,一只白鹤飞了出来,而在白鹤的身后,却有一抹月光出现,那月光像是顺着白鹤钻出来的缝隙照了进来。 最开始只是一弯,如初月。 但是很快,月越来越满,最后化为一轮满月,挂在那穹顶一角。 整个墓室之中转眼之间便亮了起来。 而那一只白鹤从虚空之中飞落,老道人举起手,它落在道人手上,又化为一只纸鹤。 只见老道人说道:“辛苦了。” 然后将纸鹤收回袖子里。 “哈哈,好,真是漂亮的法术。”阴老鬼笑着说道:“今天宴会,已经有明月在,岂能无酒无肉。” “酒来,肉来。”只见阴老鬼一手指着旁边的石桌,一朝着虚空里招手。 师哲感觉虚空里似有波动,如水波一样的荡漾扭曲。 那石桌上面居然出现了一坛酒和一盘鸡。 师哲看在眼中,用心揣摩着。 因为这些都是法术。 他想学。 第26章:宴中传法 师哲看着墓府顶上,像是让墓府穹顶都开了洞的那一轮月。 又看着那石桌上面寒酸的一坛酒和一碗鸡。 这两个法术中,他自己会取月,但是其中一些关窍他没有明白。 他是怎么用白鹤引出月亮的呢? 师哲自己需要伸手在虚空勾勒,以手引念,难道他是用鹤代替了手来引念‘取月’的? “道友这‘招来’之术,当真是玄妙,贫道不及也。”老道士夸赞着。 “哈哈。”阴老鬼开怀的笑着,说道:“取月虽然简单,但是道友行法不但美,且将取月融入别的法术之中,当真是巧思奇特。” 那老道人也哈哈一笑,说道:“道友过誉了,过誉了,哈哈。” 师哲听着这两个的对话,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因为他的对于阴老鬼的感觉,他不是这么一个开朗的人,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从他传法来看,虽然说是传法,说的好听,却只传了一句,还说是奖励,口惠而实不足。 …… “道友可知此墓是何人之墓?”阴老鬼问道。 “贫道不知,愿闻其详。”老道人谦虚地问道。 “此墓是前朝一位侯爷之墓,他听信术士之言,信了这里是一处极佳的阴穴所在,葬于此处,不仅有机会还阳,即使是不能还能够荫及子孙。”阴老鬼说得有点得意。 “哦,竟是有此事。”老道人惊讶的回答。 “道友可知道,那个术士是何人?”阴老鬼问道。 “莫不是道友你?”老道人恍然般的猜测着。 “哈哈,正是老夫。”阴老鬼笑着说道。 “道友真是厉害,借他人之手为自己修阴穴,老道佩服,佩服。”老道人说道。 师哲像是一个喽啰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和其他三个像喽啰的妖怪一样。 他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测,只是在心中思索着刚刚两个人的法术。 老道人的‘取月’法术很美,居然包装到故事里,他可不信对方跟纸鹤说的那一番话是什么咒语,也不信那纸鹤真的需要这样的请求。 不过,他相对于别人来说,他的双眼是可以看破一些幻象的,这是他经过试验的。 但是看这只纸鹤的化为真鹤的时候他没有看破,他不知道是自己能力不够,还是对方的法术更高明。 不过,他对这老道人的法术进行分解分析。 他觉得对方的法术分为几个部分。 一是让纸鹤幻化成‘真’白鹤。 二是白鹤飞上墓顶,然后消失。 三是在出现之时带回来月光。 “想不通,谁能教教我啊?”师哲心中感叹着。 又想着阴老鬼的法术。 “这法术叫招来?招来了酒和肉,那酒和肉也不像是幻术,幻化的东西是不能够招待客人,那既然是实物,那还能招来别的东西吗?” “比如招来别人的头?招来别的心?这样凭空就能够招来实物,那面对敌人时,直接招来对方头和心,对方不就死了。” 而且这个法术原理,他也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有一群黄鼠狼进来了,都是大只黄鼠狼精,每一个都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面都摆着一些东西。 有松子,有人参,还有些未知的根茎,还有一些冬天成熟的果子。 当然,看上去也简陋,但是却也将那石桌摆满了。 “好好好,不错,今天黄烟献果有功,尔等三个当向她学习。”阴老鬼看到这一幕,显得很开心。 旁边老道人却在这时开口道:“道友的府将虽然尚未蜕尽鳞甲皮毛,但是进来这般久,却无有喧闹,可见都是有定性的,当真是有灵慧的,尤其是这黄仙,居然可以采得这般多的山珍来此。” 说到这里,老道人迟疑了一下,说道:“道友,不如赏她以表其功,也让其他知道要主动做事,方能有奖赏。” 阴老鬼说完:“哈哈,说的好,正该如此,黄烟,你要何赏赐。” 黄鼠狼精看了一眼那个老道人,心中打鼓,但是对方没有开口认自己,她自然也不敢说的,只能是有些忐忑的说道:“不敢,都是小妖该做的。” 阴老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传你一门喷吐之术如何,这样可以让你的黄烟不必自后而出,亦可以自上而出。”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之后,立即说道:“小妖多谢府主赐法。” 师哲看着那黄鼠狼,又看着那个阴老鬼,他不知道黄鼠狼是不是开心的。 但阴老鬼让别人从屁股里放的屁改成从嘴里吐出来,这是认真的吗? “好。” 可是这个时候老道人却夸奖起来了,继续说道:“道友用心真是玄妙,正所谓,一吞一吐,是为阴阳,又有言道,吞得日月精炼就五行气,吐出身中煞,落地成山岳,一吞一吐之间,蕴含着修行及施法的大道。” “道友,境界高妙也。”老道人夸奖着。 然而阴老鬼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道友过誉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道友难得来一趟,何不也讲几分道法,让这几个东西开开眼界?” 师哲心中一动,眼睛都亮了几分,看向那个老道人。 老道人微不可察的看了师哲一眼,说道:“道友所言极是,难得来一趟,那就留点造化在这里吧。” 他不等别人说什么,立即自顾自的开说:“正所谓天分阴阳,又分五行,又有四时和二十四节气,相互交结,形成许许多多的气,我辈既已经入道,便是已经明食气。” “食气之后,便当炼之,今天便讲一讲这从天地之间采回来的气的炼化过程。” 师哲听的非常的认真,之前那阴老鬼要说的,只说了一句,此时这个老道人居然在这里开说。 莫不是真的要走尸运了? “欲炼气,先得身中有气,气从何来,来自于天地之间,正所谓吞得九分气,炼就一分精,藏于身窍之中,又再炼而化气,入得灵台神海,滋养本我真灵。” “真灵映照天地阴阳,相得印合,自是与天地同寿。” 师哲听到这里,双眼放光明,竟是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他心中关于修行的一些迷雾,竟是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被驱散了。 “哈哈,道友,怎么尽说一些人人皆知的大话来诓骗他们,何不直接讲一道法术于他们听听,也正要试试他们是否真的有灵慧。” “哈哈。”老道人亦是大笑,随之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听好了。” 第27章:腹中乾坤炼日月 幽暗的墓室之中,一轮明月仿佛破开墓顶而至,照耀这一方空间,让这一方空间披上了白色辉光,神秘之中带着诡异。 这一个墓室之中,有尸怪、白玉般的大蛇,鼠脸人身的披黑袍的黄鼠狼精,还有健壮的的黑猿。 以及在那高处站在月光里也照不明亮的鬼影,以及一个穿着道袍,脸上满是皱纹的老人。 只听那个老道人说道:“我有一法,名叫‘腹中乾坤炼阴阳’,此法虽是炼气法,若是修成,有悟性者可得一门神通。” “吞灵入腹,得日月之韵,生阴阳之相,行云布雨,润泽五岳,山水滔滔,汇入江河,聚为湖海,又历四时,五行升华,再合于二目,水火相济,诸相混元,乾坤乃成……” 师哲越听越是兴奋,他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对方说的清晰,他联系一下上下文,也能够明白那个意思,其中各处象征、比喻,或者需要发散思维想象的,他也觉得很好理解。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前世文科学识的含金量得到了体现。 当这个老道人讲完之后,师哲对于这个炼气法,有了很多的想象,对方说到的地方他理解了,没说到的地方,他也想象到了。 老道人淡淡的笑着,看着尸、蛇、鼠、猿,并没有想要解释其中真意的意思,又转头看阴老鬼,说道:“阴道友,觉得如何?” “道友这炼气法,微言大义,高屋建瓴,但不知道友这炼气法中藏有什么法术?”阴老鬼问道。 “这炼气法之中藏着壶天之术。”老道人笑着说道。 “壶天之术啊,当真是高妙的法术。”阴老鬼居然生出一丝羡慕,因为他是鬼身,与人的修行法是有很大不同的,像这个炼气法,他觉得自己要去修行很难。 不过,师哲却觉得里面还蕴含有着别的法术,比如一开始说的‘吞灵入腹’,他不知道老道人是不是故意的。 至少在师哲看来,阴老鬼被老道人拿话拿捏着教了黄鼠狼‘喷吐’后,阴老鬼便用话挤兑着让老道人,让他讲了一些道论,又讲了一个炼气法,炼气法中还蕴含着法术。 可是师哲觉得那一句‘吞灵入腹’对于身为阴鬼之身的阴老鬼来说,其实是有着极大的危险的。 因为阴老鬼从某种方面来说,也是一团阴气与意识结合形成的,也属于灵体。 所以‘吞灵’,是不是也可以吞食阴老鬼呢?吞了阴老鬼入腹中,后面就是那些方法可以将阴老鬼也炼化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老道人传这样的法术是什么意思? 阴老鬼好像是没有听出来。 但是现在没有听出来,不代表以后不会想到。 “那我修习的时候,可不能够表现的太好,到时万一阴老鬼觉得我是一个威胁,一口风把我吹死了,那不是太冤了嘛?” 他心中转念想了这些,那边阴老鬼与那个老道人两人聊着,桌上的酒和菜一口没有动过。 师哲与那鼠、蛇、猿站在那里听着他们聊到了黑山。 黄鼠狼精之前是去过黑山的,不过她在黑山那赏灯会上没有见过这怀玉山妙华观的这位老道人,在她看来,这位老道人也是极厉害的,深不可测,黑山大君不应该不知道他。 “黄烟,你曾去过黑山,你说说黑山上的景象如何?”阴老鬼突然开口问道黄鼠狼。 黄鼠狼低头,眼珠子不由自主的转了转,她在想是如实说呢还是怎么呢,又看了看老鬼和老道人,她心中一时之间拿捏不定。 “你如实说便好。”老道人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这时回了一句话。 黄鼠狼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小妖去黑山时,只列席未座,只看到正堂之中,一张张桌前摆着一盏盏灯,灯光并不明亮,连桌前坐着的人都照不清楚,究竟有哪些妖属,也是看不真切。” “只知道,有些来时带风,有些带雨,有些带着腥臭,还有些带着药香,有些说话尖细,像雀儿,有些说话浑厚不清,像猪…” “那山笼罩在黑夜里,没有白天,没有星月,那里的树木并不茂盛,多藤蔓,其中又有一种花,随处可见。” 黄鼠狼将自己所见的描述着,老道人和阴老鬼两人相视一眼,老道人再问道:“可有雾气笼罩。” “没有。”黄鼠狼精说道。 “颠倒阴阳。”老道人说道。 师哲听了这之后,想到了一种法术。 阴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后,声音带着几分讶异的说道:“竟有如此神通。” “你可知这黑山大君的根脚?”老道人看着黄鼠狼精问道。 黄鼠狼精连忙摇头说道:“小妖不知,但是小妖听说,听说,听说,黑山大君是前前朝的一位大人物。” 师哲这时候听了,只觉得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如此大人物,必定寿元悠长。 而那老道人看向阴老鬼,阴老鬼却并不说话了。 之后,他们不再聊黑山的事,只说一些客套话,相互夸奖。 再之后,师哲与另外的蛇精、鼠精、猿妖被赶了出来,师哲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有什么话要说不让大家听,但是他不在乎。 出了墓府,白蛇缠绕着树干,钻出如云的叶子,然后腾空而走,黑猿也攀上树,双手抓着树枝晃荡着远去. 黄鼠狼精要离开的时候,师哲说道:“过些时日我就去拿回我的兵器。” 只是他的声音依然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黄鼠狼精听不没有听苾。 黄鼠狼精不说话,只往前走,但是心中却想着:“这不聪明的土尸,才短短几日,就要炼化横骨说话了?” 她往下走了一段路,来到没有大树遮蔽的地方,从屁股里放出一团黄烟,黄烟不散,裹着她飞上天空,朝着山下的飞去。 山林再次幽静下来,师哲坐在墓门前,继续看守着。 他坐在那里回想着老道人讲的法术。 林中,微风吹动时光如落叶流逝。 突然,旁边多了一个人,正是老道人,他站在师哲的旁边,看着师哲,说道:“你见过虞公主?” 师哲心中想到了那一个从地底坟井之中出去的女尸,但是他不确定老道人指的是不是她。 他沉吟思索的时候,老道人却笑了一声,一跺脚,便已从他折枝破开的林叶间腾空而起。 山林重归幽静。 第28章:化横骨 墓门不会被人偷,因为门已经被撬坏了,但是依然要有人看着。 师哲躺在墓府右侧的土里。 这已经是他习惯了,只要是没有月光的时候,他就一定要躺在土里去。 大地能够让他内心安宁。 他开始思索‘腹中乾坤炼日月’这一炼气法。 其中那些象征性的词汇,他自认为自己是理解了的,即使是没有对,但是逻辑是通的就行。 在他看来,有些东西只要逻辑通了便行,一个句子,几种解释并不少见,无所谓的,修成了便是正法,修不成才是旁门。 “吞灵入腹!” 这里的灵,他理解的是可以是那种‘灵体’,也可以是天地之间的种种灵气。 每一种灵气都会有它的独特法韵,这里‘得日月之韵’,就是首先要吞食日月精华。 他现在已经能够采食月华,也得了月之法韵,并且可以施展‘取月’法术。 他内心可以观想明月独照,虽然说没有特别破敌伤敌的能力,但是于修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唯一让他觉得困难的就是再得‘日’之法韵。 一直以来,对于日光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更何况要采食日精,从而来感受日之精华,在他看来这是极为危险的事。 那个老道人传的炼气法中,便似在腹中模拟天象。 采回来的气,像是天上的云,在日月灵韵之下炼化为精华,化为雨水降下。 润泽五岳,在他的心中就是润泽五脏。 山间滔滔奔流,是五脏之中的精华溢满之后,在经络之中形成气血奔流,聚而成湖泊,则是开辟出了一个个窍穴,以及气海丹田。 就像是天地之间,天上的云化为雨降落大地上,润泽大地,再汇聚成了江河,但又再一次的蒸腾为云。 这就是外面的气炼化为精,精又化气。 五气升华,是于心中生了五气。 聚于二目,他的理解中,双眼聚神,便是五气聚合滋养神魂。 这就是一个吞气炼气为精,又从精炼化为气滋养神魂的过程。 最后无论是什么灵气吞入身中,都会被炼化为自身的灵气,乾坤归一。 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毛病,都说的通。 只是要一步步的实现,似乎需要现采日精,他有些不太敢,怕自己烧死。 而且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日下行走,但是如果去采日精,一定会有问题。 又想到了炼化横骨的方式,是以念聚之,意想有火烧之,心想,不如先意想日月之光来炼腹中之气。 想到这里,又觉得应该先炼化横骨。 不知不觉,又是月升之时,有月从九天之上落下光辉,从叶间漏下,落在师哲的身上。 他咽喉间的横骨在不知不觉中不断的缩小。 这一天,他突然感觉不到了横骨,不由的发出一阵清啸。 清啸过后,身边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连忙行礼说道:“小尸拜见府主。” “不错,不错,这么快就已经炼化了横骨。”阴老鬼阴森森的夸赞道。 师哲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阴阳自己。 但只能够去当他夸赞自己,连忙说道:“全赖府主传法,小尸方有炼化横骨之日。” “哈哈,确实不错,你炼化了横骨,口齿便已清晰,是否觉醒了生前记忆?” “府主,小尸并没有觉醒生前记忆,但是言语却是本能一般。” “如此甚好,无有生前记忆袭扰,无有羁绊,如此便不必费心去排除杂念,只一心采食阴气修行,自然是最好的,不像老夫我,醒来之后却时常被生前的记忆袭扰。” 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在感叹,还是有有意说给自己听,他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没有说话。 阴老鬼便又说道:“之前那老道传你们炼气法,却是包藏祸心,幸好你没有去听从他的传法去采日精感日韵,若是如此,恐怕你此时已经被烧成飞灰。” 师哲连忙说道:“小尸又岂会胡乱听从他人的传法,有府主所传之法,小尸尚修不完。” 师哲觉得自己很舔。 但是尸在墓府前,不得不低头。 “很好,老夫之前传你之法,你可能学得不全,这一次老夫再传你一次,你不得说与他人听,若是被老夫知道,老夫便扒开你的玉枕骨,将你炼为尸奴。” “小尸不敢。”师哲连忙拜倒在地,恐惧不安的样子。 阴老鬼得意的哈哈大笑,于是再一次的传法。 “此法名叫玄阴凝窍法,正合你的阴尸之身修行,正所谓阳化气,阴聚形,玄阴凝窍法不但可以让你身中法力深厚,更能够让你的身体不断强壮,到时刀剑难侵。” “你且听好了……” 师哲聚拢心神听着阴老鬼的传法。 当传法结束之后,阴老鬼突兀的消失了,师哲根本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又开始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修行了。 他这个玄阴凝窍法在自己心中自我解析,在他看来,这个修行法门还是很适合自己的,自己的尸身属阴,自然是不敢随便采食阳火的。 但是他却觉得没有那个‘腹中乾坤炼日月’那般的高端。 他决定先修行这个玄阴凝窍法,等自己的实力强了,再去修行‘腹中乾坤炼日月’。 不过,现在他已经炼化了横骨,然后决定去拿回自己铁棍,顺便去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在不在。 他离开了墓府前,一路的闯过密林,在林间快如奔马的冲到前面那山丘,看着自己放在树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地上散着自己折的树枝。 他心中不由的生出恼怒。 “这个黑猿,居然将我衣服全都盗走!” 他转身又朝着山下而去,他要先去拿回铁棍,再去找那个黑猿,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偷的,有些尸是不能够招惹的。 他朝着山下渡口奔去,尽量的小心自己的衣服不被刮烂,来到渡口那一片废墟。 一只只的黄鼠狼跑了出来,冲着他吱吱大叫。 他没有理会,朝着妖气最浓郁的地方而去。 不一会会儿便已经看到一座大屋前,一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站在那里。 第29章:林中二三事 黄灿儿(黄烟)看着师哲,她就站在那里,身后是漆黑的祠堂。 她没有点灯的习惯,因为她觉得如果点灯的话,无论是谁来第一时间看到的都是她,这让她没有安全感。 而此时,她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师哲,心中有点忐忑。 因为她发现,如果这个尸怪就这样扑过来,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这让她心中强烈的不安起来。 周围出出一双双黄中泛绿的眼睛,眨巴着,瞪着,又有吱吱的叫唤声在周围响起,更有一些没有定性的,急得来回的跳动,一会儿靠近尸怪,又害怕的立即远离。 “黄烟,我来拿回铁棍。”师哲开口说道。 黄灿儿很惊讶,不由的回答道:“你,你,你的咽喉打开了?” 她觉得这个尸怪的声音和他的相貌一样,冷硬冷硬的,没有半点感情,有咬自己的倾向。 “是。”师哲不想跟她在这里耽误太久,免得被阴老鬼抓到自己擅离职守就不太好,这个阴老鬼鬼鬼祟祟的,很不好守他。 “…所以,采天地之精华而入身,以念炼之化气,于身中循环往复,凝而不散,存聚之处便是气海。……” 师哲所念的这一段确实是那一天听到的,只是昨儿个那个阴老鬼又给他传了一《玄阴凝窍炼气法》,而这一段也是那《玄阴凝聚炼气法》里的。 即使面前这个黄鼠狼当时所说的那一段炼化横骨的法门,也是《玄阴凝窍炼气法》里的。 这《玄阴凝窍炼气法》里最主要的是聚阴炼气,炼化的气凝为幽精,滋养养身中脏腑。 不过,这个炼气法里凝窍只凝炼一个窍穴,就是气海,从此生生不息形成一个气团漩涡。 而其中炼的方式,则是通过念想有玄阴真火在身中燃烧。 就像是念想横骨处有火烧一样将横骨炼化一样,只是他这个玄阴真火是要观想月光聚而成火。 他心中琢磨着,为这一个步骤取名为‘假火炼真形’。 不过,他觉得这个《玄阴凝窍炼气法》,还是很适合自己现在修行的,即使是以后,自己想要采日精炼气的话,很好转进。 但这都是后话,现在他只想拿回自己的铁棍,然后找到那只黑猿,一铁棍敲破他的头。 师哲说完,便看到那根铁棍就摆在这古旧的祠堂中,他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径直朝里而去,里面也有黄鼠狼,不敢阻扰他,他来到那墙边,提起铁棍便往外走。 那黄灿儿也没有阻拦,就这样的看着尸怪提着铁棍一路的离开。 先是是回到山丘,随之又回到墓府前,待了一会儿,决定现在就去山里寻一寻那只黑猿。 他之前见黑猿时,对方总是在林间荡来荡去,像极了一山中浪荡子,没有一处定形。 来到黑猿经常出没的那一片山中打转,却没有找到,正在心中烦躁之时,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伸长脖子,发出啸声,声音在这晚上格外的清楚,这一座山却突然之间安静下来,连虫子不再叫唤。 以前他在自己所在的山丘上面喊一嗓子的时候,河里的鱼怪和这山里偷人东西的黑贼都会回应。 一会儿后,河里传来一声高歌般的叫声,像是吟唱,而山里则是安安静静。 他再叫声,依然只有河里传来的声音,这山中没有。 他不由的想,这个黑贼肯定是在躲着自己,于是他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山丘,再啸叫了一声,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河里的回应声,没一会儿,竟又听到了那黑贼从自己刚刚所在的山里传来叫声。 “好胆,有种。”师哲被激怒了,立即又朝着那山里冲去,即使是荆棘拉破了衣服,他也不管了。 冲到那一座山上,他两眼冒光的寻找着,却根本就没有找到,来回的转圈,然后发出叫声吸引对方的回应,对方却一声不吭。 他回到自己的山丘,再叫,那黑贼又在对面山上回应了。 他被气到了。 不再去找对方,可以肯定这个黑贼不仅是躲自己,还是耍自己。 被一只长毛猿猴给耍了,这事不能被人知道,他思索怎么找回场子。 首先想到的是请那鼠脸儿帮忙,但是又觉得自己与她不算很熟悉,而且还会被她知道自己被黑贼耍了的事,所以又暗暗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时之间无可奈何,只能够在天亮之前,来到河边一处僻静之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在河里洗一洗。 衣服上面结满了泥浆,在河里洗出一团黄泥后,又重新穿上,湿的也无所谓了,可是上面被树枝和荆棘拉出来的一道道口子让他心疼不已,尤其是现在其他的衣服被那黑贼偷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气愤。 一回头,看到河里有一只泛着金光的鱼怪,在波涛之间盯着自己看。 无奈,只能默不出声的离开了。 在天亮之前,他回到了墓府前,寻了一块干的地方坐着,将铁棍插在地上。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但是林叶茂密,只有稀疏的阳光落下来,而且冬日里的阳光并不强盛,他虽然觉得有些燥热,却也能够忍受。 他认为自己应该慢慢的习惯太阳辉光,习惯阳火。 他坐在那里,心中还有些不爽利。 所以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坐在树荫下,他入定,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天空之中的火气。 在他的世界之中,身中一片阴沉,外在却出现焰光。 他觉得自己置身于火焰的边缘,仿佛在受着烘烤。 而这个时候,他心中一动,借着感受到的这一点火意,在心中观想出来,陡然之间,他感觉到了燃烧感,身中出现了久违的痛感,但只是针扎一样,一瞬间的感觉。 而那一点闪烁的火意便已经灭了。 这就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水中,根本就无法去将一个池塘煮沸。 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心中默默的将这个经验记下来。 就这样,他在这林子里坐了一天,感受冬日里的太阳辉光隔着树下透下来,他在琢磨着那炼气法。 一个‘炼’字说明,需要反复锤炼,就像锤炼身体,来来回回的重复做,那一缕气,也需要来回的炼,如此才能够精纯,才能够合于念,一念起而法生。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那一只黑贼却从远处的树上荡了过来,他穿着的衣服还是很新的,荡落在师哲不远处的树上,并不断的发出怪叫,像是笑声。 师哲本不想理,可对方居然这个时候跳到这里来炫耀和嘲笑,他气的站起来,拿起铁棍就朝着对方扎去。 这黑猿显然没有料到师哲居然会这样做,一个躲避不及,被铁棍如标枪一样的扎在身上。 黑猿从树上翻落,师哲立即扑了过去,他要用自己的尸气喷死他。 然而那黑猿的双臂却在掉下来的时候,长臂一捞树干,本来掉落在地上的身体又稳住了,并且翻身回到树上,立即快速的爬到更高处。 他朝着来到身下大树边地上的师哲发出一声吼。 而师哲看到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扎出了一个洞,师哲捡起铁棍,准备要再给他一下。 黑猿像是怕了,快速的朝着别的树上跃去,快速的荡走了。 山林之中重新幽静下来,他心中有些躁,便没有坐下修行,而是在这一片林子里转动起来,太阳已经完全的落下。 林中幽暗,却有另一番景象。 蛇虫鼠蚁,各种小野兽都出来了觅食。 师哲却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簇簇的绿色的火焰在飘浮着,在这夜色之中,神秘诡异,又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他心中突然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试试能不能采食那鬼火。 第30章:碧鳞阴火 师哲主要吞食的是地阴之气和月之精华。 现在他看这鬼火,心中便动了想要采食的想法,想试试会有什么反应。 试验试验,折腾折腾,应该不会损失什么,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体是尸体,即使是出事,他觉得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他来到那一个鼓起来的小坡上,然后发现这里很多的骸骨,不知道被什么野兽给刨了出来,而且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被葬在一个坑里的。 这像是一个至少百人的葬坑,至于什么原因这么多人被葬在这里,师哲也搞不清楚,他作为一个死人,也无心探秘这些。 他靠近一团飘浮着的碧绿鬼火,坐下,入定,先是以意识感应到那一朵鬼火。 他的意识松散开来。 他将这种感觉称之为意散神不散。 周围的一切便映入他的心中,那一朵碧绿鬼火亦是如此。 当他感应到的时候,以吞气法感摄。 吞食。 远处,一棵树上蹲着一头黑猿。 他被阴老鬼任命为巡山将军,但是第一次当官的他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所以他偷偷的学别人。 那黄鼠狼有很多孩儿,又只是负责外围的警戒,她自己坐在屋里就行,他学不了。 而那条大白蛇他也去偷偷的看过一回,发现她钻进洞里之后就不怎么出来了,他又学不了。 唯一能学的就只有这个臭尸怪。 尸怪在他的心中有些模糊,或者说是形象总会变动,最开始是那个孱弱的尸怪,走路都慢,还总是傻傻的搬石头。 后来居然可以不惧那群黄鼠狼,再后来,他发现这个尸怪居然还知道穿衣服。 这让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如对方了,不光是本事上,对方知道穿衣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于是他去偷尸怪的衣服。 尸怪去找他,他不想被找到,便跟尸怪捉起了迷藏,尸怪一直没有找到他,这让他心中得意,认为自己赢了。 后来尸怪回到了墓前看守墓门,他便自己出来,来到尸怪面前,就是要告诉尸怪自己赢了。 可是他被铁棍打了,心中气愤,又不太敢和铁棍在手的尸怪打,他之前看到过尸怪在林子里打其他的尸怪,一铁棍一个,有点惧怕。 此时的他蹲在黑暗里,手里拿着一根铁叉,那是他从鱼怪那里抢来的。 他决定学尸怪的方法,远远的扔过去,要将这个尸怪扎出几个窟窿来。 只是当他看到尸怪坐在那一团团的绿色的火焰中间去时,却顿时好奇起来,就在他观察之间,看到那鬼火像是被吸引了,朝着尸怪飘去,化为一条绿烟的钻入了尸怪的嘴里。 “这,他在吃绿火?”黑猿很惊讶。 尸怪吃绿火的一幕让黑猿有些害怕,因为他自己不敢,所以便躲着不敢动手了。 那一团碧绿的鬼火进入他的身体之中时,鬼火并没有马上熄灭。 反正像是与身上阴气开始融合,但是融合着融合着,便也慢慢的来消失了。 不过,师哲却感觉到其中那一股意境。 他再一次捕食一朵鬼火。 这一朵鬼火入他的腹中,与他身上阴气融合在一起,鬼火之中那一股阴火之意,被他消化了。 他睁开了眼睛,开始思索,这鬼火被他给吃掉了,还消化了,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采了月华之后,在他的意识之中形成了一道印记。 他采食月华之后,形成了一道印记,所以他觉得采食了鬼火也应该。 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刻意去追求这些,却自然而然的能够‘取月’。 突然,他心中一动,想到之那个老道人说‘腹中乾坤炼阴阳’中,有一段说‘行云布雨,润泽五岳……’ 这里的五岳他理解的是五脏,而行云布雨,在他看来,是吞来的灵气被炼化之后,为化元精落下。 想到这里,他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他以意识感摄来一团鬼火入腹中,却并没有任由其与自己身中的阴气融合。 而是意识紧摄鬼火,包裹着它,不让它散去,又控制着它朝着自己的心脏处落去。 据他有限的知识了解,心脏属火,自己这是尸体的心脏,尽管没有火了,但是种上一点阴火应该也以的吧。 他按自己想的来,那一团碧绿鬼火朝着他自己心脏落去。 碧绿鬼火落下。 如果说他的身中是一个世界,心脏便如一个已经冷了的火炉,而这火炉之中现在灌满了地阴之气。 这时天外有一点火光投入其中,只是心脏之中地阴之气太盛,依然要将这鬼火现化熄灭,他并努力的以自己的意识裹摄着。 同时,又观想有天空之中有月光照入自己心脏处,念之所至,意想火焰燃烧。 这个时候,他对于身体的一切都没有感觉了,所有的意识都在集中在那一团火焰上面。 慢慢的,那鬼火像是将心脏中的阴气点燃了,或者说是将心脏点燃了。 像是冷灶炉子里柴火,终于被一根小小的火柴点燃了一样。 这一刻,他才将意识慢慢的松散开来,鬼火却只是微微弱了几分,并没有熄灭。 当这鬼火在他的心脏生根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明悟,就像是突然明白了一些原本不理解的知识,但是要说出来却又不好说。 很多天地之间的现象,看上去自然而然,而此时,他的心脏之中自然的燃烧着鬼火,并且像是这外界的鬼火一样,会自然的存在。 尸身蕴火。 他睁开眼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中那一团已经生根了的火焰,在心脏中燃烧着。 他意识一沉,感应心脏处的鬼火,突然一张一吐,以喷吐之法施力。 一溜碧绿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吐而出。 只见虚空之中点点碎碎的蓝色火焰,四散开来,在这月光之下,分外的美丽。 远处的黑猿看到这一幕,连忙朝树后缩去。 “他居然又会喷火了。”黑猿心中震惊的想着,他感觉自己压力巨大。 “这个臭尸怪,怎么有这么多的本事。” 他只觉得自己又输给了这尸怪,心中生出一种自卑感。 师哲站了起来,心中畅快,被那黑贼偷衣服的郁闷感,便如随着那一口绿火而吐出去了。 想着刚刚那绿火点点碎碎的样子,他想着起一个名字才好。 “唔,就叫碧鳞阴火吧,不过,威力如何,还是找个机会试试吧。” 但他可以肯定,比起这外界飘浮的鬼火来说,在自己心脏之中安家了的鬼火,显然是有着一定的变化的,因为自己身中的阴气和尸气已经融入了其中。 当然,这一道法术,还需要开发。 月升月落。 一天天过去,突然有一天,有一只黄鼠狼急急的跑到他的身边来,连比带划的,紧张的说道:“山下来了一群捉妖人。” 第31章:黄仙之劫 有一队人马,穿过荒草蔓延的大路,朝着渡口而来。 这些人中全骑着马,有些着劲装,身后一驾车上面载着十余只猎犬。 人共有十余位,其有人带弓刀,有人背着剑匣,还有穿着法袍的人,也有背上背着血色葫芦的,他们都骑着马,朝着渡口而来。 “这里,三爷,你看。”有一个骑马跨弓刀,并且在马上挂了一个黑布袋的年轻人大声的喊着。 这群人快速的靠近,就在道旁边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上面泥封早已经破开了,里面被祭拜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气早已经散尽,坛上的画也暗淡,再不复当初的神韵了。 另外,又有五副骸骨,却早已被不知名的野兽给啃噬的七零八落。 至于其他的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三爷,……” 三爷是那一位背着剑匣的人,面有风霜,眼神凌厉。 他们家里总共三兄弟,其中大哥早年遇鬼而死,仅留下独子,而二哥行商,自从获得了一个五福童子坛之后,行商所贩卖的货物便慢慢从普通货物变成了一些异物奇货了。 而他能够进入西陵剑府,也是得到了二哥收到的一件三百年人参,作为拜师礼,才能够进入其中,获得传炼气法门,以及这剑匣之术。 得此剑匣之术后,便要在剑匣之中炼就一道剑气,他这几年也四处行走,就来了寻找锐金之气摄入剑匣之中去,只是这一次回家,却得知二哥久出未归,于是他邀请了好友,又请了一些江湖上行走的镖客前来这里寻找。 他深知对于付有道高修,这些江湖镖客当然无甚大作用,但是对付一般的妖精,弓刀在手,只要有一身胆气,还是可以对付得了的。 更何况他们这些镖客行走江湖久了,与妖鬼时常打交道,虽然没有真正的炼气,却也会一些对付妖鬼的法子。 “且先再向前去看看。”三爷看着地上散落的骸骨,忍着心中的悲痛,他当然是要收敛这些尸骨的,但是却也更想为自己的二哥报仇。 众人继续向前,没多久,便又看到一个简陋的营地,营地里货物散了一地,还有帐篷,当他们到来之时,有黄鼠狼从那营帐之中钻了出来,惊慌的钻入荒草树林之中。 三爷心中愤怒,他知道,这是二哥在这里过夜,但是最后不知惹到了谁,不得不弃了营地而逃,但是没有逃多远就被追上了,五个人没有一个逃脱,即使是那颇为神异五福童子坛,也都被破了。 他心中悲痛,但同样的警惕。 不过他自己心中是有自信的,前段时间,他去到了一处战场,采到了战场上残留不散的杀气,又去了一座矿山,采精金之气,所以此时他剑匣里的剑气凝炼且锐利。 “纵犬!”三爷大声的说道。 车架被打开,车架上的十余只黄狗、黑狗、花狗从车上跃下,先是在四处闻了闻,随之朝着渡口飞快的跑去。 这些狗都是都是真正的猎犬,一般的小妖精在遇到它们都只能够跑的,比如这些黄鼠狼,看似成了精怪,可以迷惑人,但是遇上这些猎犬时,也就只有跑的份。 渡口里那些躲在地洞或者是房屋废墟下的黄鼠狼,在这一刻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很多在颤抖着。 不过,好在它们的身后还有一位祖奶奶。 “黄烟大阵。” 祖奶奶的声音不知时响了起来,顿时在这一片渡口升腾起了黄烟,黄烟凝而不散,将一片虚空都笼罩着。 而那些猎犬冲入其中之后,一个个立即打着喷嚏,它们的鼻子立即失灵了,紧接着,一只只猎犬开始在里面打转,又过了一会儿,这些猎犬的眼睛开始泛红,并且开始流泪。 这些狗是一位号称狗王的男人养的,他也是一位异人,善养犬驱狗,此时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立即吹响哨音,但是却没有狗出来,他心中担忧,所以吹的急了,哨音刺耳。 却在这时,他们看到,一只只的大狗来到黄雾的边缘,但是每一只的狗背上都坐着一只黄鼠狼,这些黄鼠狼搂着大狗的脖子,而大狗而成了坐骑,竟是半点反抗都没有。 “小心了,这些黄鼠有些道行,里面定有大的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腰间挂着葫芦的人,他正是三爷好朋友,名叫苗九,那葫芦可是他的一桩异宝,里面养着一葫芦的虎头蜂,又号称杀人蜂。 即使是普通的虎头蜂,咬了人,那人也可能就此死去,而现在这些虎头蜂被他用毒物豢养,又用密法祭炼,这虎头蜂和这葫芦都已经结合到了一起,被他起名为葫芦妖。 “那就要看看苗兄弟你的手段了。”三爷说道。 “好说好说,不过,到时我可以抓几只回家去养着,以后卖卖狼毫毛,也算是一桩财源。” “那是自然,我看这黄烟弥漫,里面的黄鼠绝不会少于百只,还都是有一定道行的,都抓回去,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即使是死的,剥了皮,做成手套或者衣服,也会有很多人要买的,而血肉,也能够让苗兄弟你的蜂饱食一顿。” 三爷的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其他的人听。 他虽然花钱雇佣了这些人,但是也说了,到时猎得的妖物,大家起按功分配。 财帛动人心,前一刻黄鼠狼将那些大狗都迷了景象,致使大家有些忐忑的心,立即又激扬了起来。 苗九将背上背着的血红色的大葫芦解下,抱在身前,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扣响,又听到他开口说道:“葫芦妖,有请虎头助我。” 随着他的话落,他将那葫芦嘴拔下来,一会儿,一只只血色的大蜂便飞了出来,细看那血色大蜂的头很巨大,嘴里有着锋利的锯齿,蜂尾却是黑色的,有一根黑针伸缩着。 “嗡……” 总共有着三四十只的样子,飞出后在苗九的头顶盘旋,像一片小血云,只见苗九伸手一划,朝着那一片黄烟中一指,并喝道:“去。” 血蜂疾飞而去,冲入黄烟之中。 只一会儿,外面的人便听到一声声黄鼠狼的惊叫,也看到一些黄鼠狼四散奔逃开来。 “哈哈!” 众人大笑,三爷却是朝身后的人说道:“不知哪位兄弟可能破得了这些黄烟?” “三爷不必担心,区区黄雾罢了,我等行走江湖,岂能被这样的障毒之气阻拦,且看我们兄弟法术。” 这之人说完,便与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然后深深的吸气,只见们的肚子高高的鼓起,徐徐吐出,一片风从他们的嘴里喷吐而出。 那风算不上多么的狂烈,却胜在持续绵长,三道风合于一起,吹动那些黄烟,黄烟立即被风吹散了一边。 如此,连续数次之后,不断的前进,那黄烟便不断的后退,不断的散去,最终再无威胁。 没有了黄烟的遮挡,那黄鼠狼四下里奔走的身形便都显露在大家的眼中。 同时,耳中却是听到一串铃声,而铃声又突然断了,然后大家看到,一个孩童高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在一群血色的大蜂的追逐下,身上裹着一团黄烟,急忙的飞上了天空。 而那些血蜂却是无法靠近对方了,对方身上的黄烟,有着推拒之能,包裹着她的身体,不让血蜂靠近。 “居然还会飞腾之术,果然有是了道行的。”三爷冷冷的说道:“但是你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只见他剑指在身前一立,双眼一瞪,朝着飞在半空的黄鼠狼精一指,道:“去!” 一道白中泛黑的剑光,自他背上的剑匣的匣口飞逝而出。 第32章:剑光 今日天色。 晴朗。 风向西北,风力微小。 只是普通的一个冬天的白天而已,可是对这上顿渡黄家的这些黄鼠狼来说,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是它们要灭门的日子。 走狗奔逐,人类哨音四起。 天上又有血蜂嗡鸣,有被蜇了的黄鼠狼在地上打滚,没有多久便不再动弹了。 而它们那些可以迷人心志的尿和驱敌的黄屁,根本就没有起到作用,而且祖奶奶也飞上了天空,四下里都是黄鼠狼的哀嚎。 一抹剑光划过朗朗天空,朝着飞在半空,且速度并不快的黄鼠狼祖奶奶掠去。 黄灿儿心中突然惊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惊慌的回头,只见一抹光在阳光之下折射光辉,割裂虚空。 她慌乱之间,一团黄烟自她下身涌出,身体再向上空冲去。 她的黄烟不仅是可以驱敌和作为腾云的基础,还是可以护身的,之前那些血色的虎头蜂便无法突破她的护身黄烟。 但是她不敢让自己的黄烟来挡这一道光。 这一道光太快了。 快到她想躲避都来不及。 剑光划过她的黄烟,她竭力的让黄烟去推拒剑光,自己同时朝更高处冲起,那光却依然是划过她腿。 她从蜘蛛精那里换来法袍立即被划破了,一股冰冷的剑气划破了她一条腿,剧痛传来,鲜血洒过长空,她又感觉腿下一空,一条腿离身飞出。 她再也无法控制飞腾之术了,从半空之中掉落下来。 下面就是灌木丛,哗啦一声,折断树枝。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全身都在颤抖时,她却看到下方有一双接住了她。 那边三爷带着众人又岂会放过这黄鼠狼之中最大的家伙,已经能够腾云的妖精,肯定是有来历的有更大价值的,很多人看到了对方一条腿被三爷的剑光斩断。 那剑光在空中转了一圈便又飞回,在他的收剑剑诀之下,钻回到了那剑匣之中。 “苗兄弟和一起去追,其他的兄弟先将这些黄仙都抓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哈哈,三爷尽管去,这里交给我们。”有人大笑着回答着。 那些已经不再被黄鼠狼抱着的狗,现在正追逐着一只只黄鼠狼,咬住它们,将它们拖出来,又有人将一只黄鼠狼扔进一个竹笼里。 而三爷带着苗九两人朝着黄灿儿掉落的地方追去,只是他们来到那里之后,却根本就没有看那一只大黄鼠狼,只看到地上有血。 然后顺着血迹追了一点路,便没有再看到血了。 “逃哪去了?难道它不仅会飞天,还会遁地?”这是三爷心中闪过的一个念头。 “三哥,这一定还有别的妖怪将它接走了,山里妖怪众多,二哥他们五人也是走南闯北的,能够把他们都留下来的妖怪,绝对不仅是这一窝黄鼠狼。” “对,我们追上去。”苗九通葫芦妖,再招来蜂群,这些蜂群附在那地上的血之后,又立即飞起,很快它们找到了一条断了的黄鼠狼后腿,蜂群扑在上面,不一会儿便已将血肉啃噬完,只剩下骨头。 随之又飞起。 嗡嗡声中,群蜂在低空飞着,两人在后面追。 很快,两人追到半山腰,见群虎头血蜂在一处新土处盘旋着。 三爷立即来到那一处新土的地方,伸手一摸,那土细柔绵软,如粉尘一样,且只有一圈,如果将那里当成一个洞的话,则是堪堪可供一个人通过。 “这是?”苗九惊讶的问道,他的虎头蜂能够追逐血气。 “这是有地行术,有东西带着那黄鼠狼精躲到地底去了。”三爷有些不甘的说道。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队人之中,没有人会地行术,即使是有,也没有人敢跟妖怪一起比钻地,很多妖怪会的法术都是本能,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而人可以学很多法术,但是都要靠自身的悟性。 学会了要想练习到很纯熟,也是需要时间堆积的。 他的剑很锐利,可对于躲在地底的东西,却又无可奈何。 “那怎么办?”苗九问道。 “我们再上这山上看看。”三爷说道。 两个知道这山中还有可以钻地的妖怪后,便又谨慎了许多。 一路小心的上山,突然三爷一抬头,只见头顶的大树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头大黑猿,这黑猿居然穿着人的衣服,有着一对白眉。 对方一手攀着一根大树枝,蹲在那里,一双幽幽的眼睛盯着自己。 三爷看到这黑猿身上的衣服,顿时火起,他立即想到这黑猿身上的衣服,一定是来自于自己的二哥。 他认为杀害自己二哥的妖怪,一定有这黑猿一份。 只见他剑指在眉前一立,随之朝着那黑猿一指,喝道:“去。” 一道剑光自剑匣之中飞出,划过他耳边,冲上了树梢。 只见那黑猿在剑光飞出的那一刹那,便已经跳了起来,但是剑光太快了,他依然没有躲开。 剑光划过他的身体,割开了衣服,划开了他的毛皮,但是却并没有像斩断黄鼠狼精的腿一样斩开他的身体。 黑猿落到另一根树枝上,并又接连荡开,只感觉到了疼痛,他一刻也不敢停。 黑猿纵跳的极快,那剑光很快,但却是直来直去的,在他跳起之后,剑光又从前面绕了过来,再一次的划过他的身体。 他只能鼓动身上气血和肉,任由那剑光划过身体,只一心的朝远离的方式跳跃。 剑光在他周身一次次的划过。 它越发的不敢停留,在树上纵跃飞荡。 而三爷的剑光却有驱役的范围,他自己在地上追,即使是他有轻身功夫,腾跃起来也不如黑猿那么快速灵动。 不过,苗九的虎头蜂却已经追了上去。 黑猿听到了头顶嗡嗡的声音,一回头,那比成人拇指还粗的虎头蜂已经扑在他的脸上了。 他感觉到剧痛,连忙用双手在脸上连拍,一个不稳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从树上掉下来,折断一路的树枝,哗啦一片声中,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快,在那边,掉下来了。” 黑猿感受到了剧痛,发出惊恐又愤怒的吼叫。 他的智慧告诉他,必须要快一点逃走,不能被这些人抓住了。 “快,这头黑猿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不要让它死了。” 苗九大笑着说道,在人类的修行过程之中,这些妖血、皮毛和其脏器这些,都可以炼丹炼器的。 第33章:是非对错,无心分辨 黑猿一路地跑,它被那毒蜂追着刺咬,怎么也摆不脱,即使是钻入密林之中也是如此。 他想要跳进河水里去,可是河水之中有水怪,他不敢去。 毒蜂咬的他太痛了,比那之前那一道道光割裂他身体的时候痛得多。 慢慢的,他感觉的自己的头麻木了,眼前的山林开始晃动起来,他即使是吼出声来,舌头麻木,声音都开始变形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也听到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就在后面,他转身想要去爬到树上去,可是却爬了一段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眼前一黑,从树上掉了下来。 “哈哈,这一头黑猿知道穿衣服,那定然是开了窍的,城里有人买能够听懂人话的妖怪,尤其是这种人形的妖物,会被训练成妖仆,用以传家。”苗九高兴的说道。 他说话之间,伸手拍着自己的血色大葫芦,那一群原本扑在黑猿身上咬的毒蜂一只只的飞起来,苗九拔开葫芦嘴,毒蜂依次钻回葫芦里。 三爷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只是他还想着那个逃了黄鼠狼精,并且想找到把那黄鼠狼精接走的妖物,于是说道:“苗兄弟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山下叫两个兄弟上来抬它。” “三哥尽管去,我在这里再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药可以采回去卖一卖的。”苗九说完便在四下里打量起来。 对于一个人来说,只要入了山,必定采点药回家的。 药不光是可以卖,还可以用来喂养他虎头蜂。 他的虎头蜂吃肉食,吃毒物,但是也是需要调配一些药一起喂食的。 三爷背着剑匣,一路地出了这一片林子,朝那边黄鼠狼消失的山丘上而去,他依然在一路的寻找着。 而苗九这边围着黑猿躺着的地方活动着,正好看到一株倒了的枯树上面,长着一株红色的小草,叶茎都是红色的,可是却开着一朵蓝色的小花,小花如喇叭一样。 他立即认出来,这是一种用于提神醒脑的草药,把它捣碎,和别的药材混在一起制成香,在修行的时候点上,能够有助于修行,让人可以减少心魔的袭扰。 他高兴的便要采下来,却突然停止了动作,因为他看到林间的暗沉的光线下,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这林中并不通透,处处都是阴影。 而这个就站在一处阴影之中的人,身上穿着脏脏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头上没有头发,手上提着一根一人高的铁棒。 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察觉到,在对方的眼神之中,他感觉到了危险。 师哲其实并不想管这些的。 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老鬼座下工作,但是也没有什么交情。 虽然大家都是邻居,可是彼此之间还是有矛盾的。 然而,他看到这黄鼠狼精被剑光斩断了一条腿掉下来,正好掉在他藏身的附近时,他还是忍不住的将之接住了,然后背着她上了山丘,并且找了一处没有草木根茎遮地的地方钻入了土,把她藏进了自己挖出来的地洞里去。 之后他再从地底出来,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黑贼被剑光和那可怕的毒蜂追逐的一幕都看在他眼中,不知为何他心中居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之前这个黑猿偷了他衣服,他心中愤怒,觉得这个黑猿太可恶了,总是在树上荡来荡去,太贱了,他自己也恨不得打断黑猿的腿和手来,甚至打死他的想法都有。 可是这个时候,看到他被追逐到绝路,被毒蜂毒倒,被两个人商量着要卖到城中去,训练成妖仆,还要用以传家。 这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他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被人抓住了,人也不一定就会杀了自己,可能会控制自己,会将自己炼制作为可以传家的尸仆。 一开始的他是向往人烟,回味人群,但是在这一片荒野过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采月食气,无事之时吹吹河风,听听鸟叫虫鸣,即使是看守墓门,他也觉得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可以思索着法术。 这是种极度放松和自由的感觉,让他慢慢的爱上了现在的这种离群索居的孤独状态。 这黑贼也是个闲不住的,整天在树上荡来荡去。 如果他被训成了妖仆,那到时他会变成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这个黑猿被抓住了,他忍不住站了出来,想问问他们是否可以放过他。 本来是应该喊阴老鬼来的,但现在阴老鬼不在,没办法。 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这个人也不怎样,毒蜂而已,自己可不怕。 “你可以放了他吗?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怎么下过山。”师哲开口说话。 然而师哲开口说话,却让这个苗九心中一惊,在人类修士之中判断一只妖的层次,首先就看对方有没有化为人形。 第二个就是听对方说话流不流利。 第三个,则是在交流的时候,看对方的说话能不能说出一个因果关系来。 林中阴影较重,初时苗九并没有看太清楚,这个人形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在换了一个角度之后,便看清楚了,那阴影里站着的是一个面目青黑的人,虽然穿着衣服,但是光着脚,整个人给他一种阴沉的感觉。 这是一个僵尸,一个能够流利说话的僵尸,还会求人,会救人。 苗九心生警惕,他觉得自己的葫芦妖里的毒蜂对于这僵尸效果不大,他一时之间没有把握, 于是他说道:“既然没有下过山,那他身上的衣服哪里来的?” “偷我的。”师哲说道。 “那你的衣服从哪里来的?”苗九问道。 “山下捡的。”师哲说道。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苗九问道。 “是被一只老鬼杀死的。”师哲没有半点的隐瞒。 “哦,那个老鬼在哪里?”苗九问道。 师哲没有回答,但是他知道对方在试探。 而就在这时,苗九脸上出现了微笑。 师哲侧身,看到一个背着剑匣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已经将他夹在了中间。 “原来你是在等他。”师哲说道。 苗九嘿嘿的笑着,他是在等三哥归来,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归来了,由此可见,三哥其实是故意离开,然后杀一个回马枪,刚好将这个僵尸逮住了。 这时,那背着剑匣的人,开口说道:“刚刚那只黄鼠狼是你救走的?” 师哲看着对方,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那天来了一支商队,他们敲击着竹节,先是和山下渡口的黄仙以货换它们的尾毛,那些黄仙都排着队给他们剪尾毛,一尾换一本书,并且约定好了,明年再来。” “现在,那些和那支商队做过约定的黄仙,大概都已经被你们杀死了吧。” “他们只是一群喜欢读书写字的黄鼠狼而已。” 师哲的话落,让那背着剑匣的人脸色一沉,说道:“你是说我们杀错了?”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不是普通的僵尸,你是尸魔,蛊惑人心,还想毁人道心,但你忘记了,降妖除魔对于我来说,是没有任何负担的。而且,我二哥死了,是非对错我也无心分辨,我只想将这附近的妖魔都杀了,以告慰我二哥的在天之灵。” 三爷冷冷地说道,他的声音,他的话和他的剑一样的冷酷。 师哲静的站在那里,手握紧了铁棍,他知道一场战斗几乎无法避免了,可不知为何,以前的他总是觉得,最好不要争斗,大家和睦相处多好,有什么矛盾说开来就行了。 现在的他竟是一点也不惧怕。 他被夹在中间,可是却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林中有风,萧瑟而起,吹上树梢,陡然之间便凌厉寒冷了起来。 第34章:人妖早殊途 林间起的不是风,是杀机。 疏漏下来的阳光不是温暖,对于师哲来说是冷酷。 师哲站在树的一侧,侧身面对着那位被称为‘三爷’的男子。 男子着劲装,背着剑匣,在师哲来说,他对自己威胁最大的。 因为他觉得那剑光太快,自己很难躲开,至于那群蜇咬黑猿,能够让黑猿都昏倒的血蜂,他却并不怕。 师哲暗自引动心中阴火,做好准备。 “嘿嘿!” 苗九一拍怀里的葫芦妖,葫芦嘴一拔,一片嗡嗡声便已经飞出来,师哲耳中听到蜂群的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转头,张口一吐,一片碧幽幽的阴火如扇形一样喷涌而出,那一片蜂群顿时被喷了个正着。 那蜂群身上瞬间附着一层碧绿的火焰,然后朝着地上落去。 “你敢烧我的蜂。”苗九惊怒,他只想着自己的虎头蜂可能对这个僵尸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可以袭扰这个僵尸,从而给三哥创造条件,让他更好的用剑气去斩杀这僵尸。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僵尸居然会喷火。 这是师哲采鬼火入心,有了变化,喷出时,混合着他自己的阴气和尸气一起燃烧,所以和那普通的鬼火完全不同了。 而这时,师哲余光之中已经有一抹灿烂的光芒闪耀。 他只来得及蹲身,却并没有躲开,一抹剑光直接划破他的额头。 深可见骨。 但是师哲的第一感觉是晃了一下眼睛,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不痛。 他转身便朝着那背剑匣的三爷冲去,手中的铁棍握在手上。 感觉脑后的剑光又绕回来了,他以之字型的方式跑着,绕过一棵树,同时一低头,那一道朝着他脖子划落的剑光只划过了他的后脑。 若是人的话,这一下根本就吃不消,可是他不是人,是僵尸,皮硬、骨头硬。 师哲手中铁棍如标枪一样的扎了出去。 三爷转身腾跃而起,运转轻身法,在树上连踏几步,跃在了一根大横枝上。 再回头,却发现那尸怪已经不见了。 他的剑光已经回到剑匣之中,此时的他的目光在林中寻找着那尸怪,却又在想,若是自己能够炼剑气成丝,区区尸怪必定承受不起自己一剑的,而且也没办法躲避。 不过炼剑成丝,那是极高的剑术境界了,自己的剑光还是不够凝炼,才进行了一次凝炼,虽然可以破开这尸怪的肉身,却不足以将之一剑斩杀。 师哲并没有跑远,他就站在这三爷所在树的旁边那一棵树的树下,手里提着一根铁棍,靠在大树根部。 与旁边那树上的三爷形成了一个视线死角。 另一边的虎头蜂并没有一下子烧死,只是翅膀全都烧没了,所以都掉落在地上,苗九趴在地上,紧张的将自己的虎头蜂一只只的收回,只要还能够活着,他便能够再将之养回。 他觉得这一次亏大了,之前就被那黑猿拍死了好些只,现在又被这尸怪一口尸火烧了这大片,回去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够恢复如初了。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无法奈何这个人了,对方可以腾跃上树,而自己做不到,自己只会钻土。 钻土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却没有办法获胜。 别人在树上,一直驱御剑光杀自己,而自己无法反击,那自己皮再厚总会有被磨穿的那一刻。 他脚下轻轻的将枯枝腐叶都擦开,准备沉到地底去算了,刚刚那一刹那的冲动,在这个时候也消退了不少,心中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应该为一只偷自己衣服的妖怪拼命。 一时冲动,情绪上头,非智者所为。 身体虽然是死的,但脑子不应该坏的。 然而就在他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时,头顶的树叶突然被撑开了,一条大蛇破开了浓密的树叶,钻了出来,三爷立即抬头,迎上的是一对如晶玉般的蛇眼。 就在他看到蛇眼的一刹那,蛇眼中涌起了一团玉般的奇光,他的思绪突然之间就慢了下来,如果说之前的思绪是灵动的流水,在这一刹那之间就变成了泥浆。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被那大白蛇注视的那一刹那,便摇摇欲坠,同时,他的身体竟是快速的石化,石化成那种带着玉质雕像。 随之从树上栽落下来,直接头着地。 就掉在师哲不远处,师哲探头一看,一个玉质的人像将地砸出了一个坑。 不远处那还趴在地上收回自己虎头蜂的苗九看到这一幕,立即盖上葫芦嘴,转身就朝着山下跑去。 大白蛇却并没有追,但是师哲突然之间从心里听到了一个冷漠的声音:“别让他走了,要不然我们这里永无宁日。” 师哲条件反射的追了上去,他奔跑速度快如奔马,身中力量充沛又不会累,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逃跑的苗九。 苗九连滚带爬跑着,突然一回头,看着一个青面光头,单衣烂袍赤足的尸怪。 尸怪提着一根铁棍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 “你,你,放过我,我回去之后,愿意为你供上长生牌位。”苗九不断的后退着。 师哲转身,看到身后的大树上有一只大白蛇从树冠里探出头来。 又回转头来,看着这个人眼中的恐惧,以及转动的眼珠子,曾经当过人的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撒谎,他回去之后不会供什么长牌位,只会可能带更多的人来报仇。 即使不是带人来报仇,但是已经身为尸怪的他,在对方的眼中就是怪物,是妖魔。 “我跟你们说过,那个商队的人不是我们杀的,你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相信?”师哲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不是你们杀的。”苗九连忙说道,一边后退,不断的朝后面看。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片犬吠声传来,只一会儿,便有数条猎犬冲出树林,后面还跟着一些人。 这些人持刀带弓,看到苗九那一刹那,一个个喊道:“九爷,你,……” “快,杀了这个尸怪。”苗九快速的后退着,并且指着师哲大声的喊着。 尖锐的哨声响起。 那些黑的、黄的、白的大猎犬朝着师哲扑过去。 师哲的心陡然冷了下来。 这一刻,他明白,真正的人怪殊途了。 于是,手中的铁棍一挥,一条扑来的黑犬便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只有悲鸣。 又一条犬扑来,他后退一步,手中的铁棍往前一扎,那白犬悲鸣一声,落在地上原地打转,一会儿便卧在地上不,不能动,只有悲鸣。 又有一条狗扑在他的身上,咬着他腰上的肉,他并不在意的只将手中铁棍一砸,狗立即滑落在地上了。 那边有人已经抬起了弓箭,朝着射来,他挡住自己的眼睛,那箭射在身上,并不疼痛。 就在这时,突然有铃声响起,这些射箭的人手中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并且转身朝着铃铛出现的方向看去,只看一眼,便目光呆滞了。 师哲回头看,一只鼠脸人身,满身泥土的黄仙,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她用一条断腿站在一棵树下,身边围着好几只大黄鼠狼。 对方双眼泛着绿光,手里摇着铃铛,只听她缓缓的出一个字。 “死。” 那些人一个个拔出自己的刀,朝自己的脖子上割去,鲜血喷洒于一地。 苗九经验丰富,早已经闭上了眼睛,并且忍着那铃声搅动心神的不适,转身要逃,突然胸前一痛,低头一看,一个扁的铁棍头从自己胸前露了出来。 第35章:独坐幽林思换法 冬天里的月显得有点冷。 夜晚,河水两岸都凝结了霜,而河之中倒映着月也似霜月。 师哲坐在那大石头上,夜里,石头一开始是青黑色的,慢慢的变成了霜白,连同坐在石头上面的人身上也变白了。 河中离岸不远的地方,有一只鱼怪在浪里沉浮着,她来回游动,不时发出一声声叫声,有时候像婴儿般软软的,像是在呼唤岸上的尸怪,有时候像在唱歌,声音高亢而婉转,在月光下,竟是能够与这浪涛声形成某种韵律。 原本的师哲是会回上几句清啸的,但是今天却一直没有回应一句,这让水中的鱼怪有些纳闷,但是她也像是感受到了师哲的情绪,于是不断的靠近堤岸边。 甚至有几次,她的双鳍化形出来的手爪都搭上了堤岸了,但又不敢上来,只趴在河堤边上‘嘤嘤’的怪叫着。 师哲这时却从青石上下来,来到离水不远处,水里的鱼怪却立即滑入水中,沉入深处,好一会儿才飘上来,却已经离岸较远。 自那黑猿要捕捉她的情况发生后,她对于一切都很警惕了,也或许她本就是警惕的,若不谨慎,在这一片弱肉强食的荒野间,想要活的久就很困难。 “你想要说话吗?”师哲突然开口问道。 河里的鱼怪歪了歪脑袋,吐了吐泡沫。 师哲并不知道这鱼怪听不听得懂,继续说道:“每天听你在这里叫唤着,应该是很想说话的,我传炼化横骨的方法吧。” 于是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就将炼化横骨的方法说了出去。 这时,天边现鱼白,要天亮了。 他起身回到那一座墓府前。 这一片荒山野岭,就像是被突然投入了一个巨石的水面,但是波浪过后,又迅速的回归平静。 阴老鬼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没有回来。 他整天守着一个空墓府,好在也没有人来盗。 昨日之事,似流水飞逝,但那一幕幕画面和声音仍然不时的在心中响着。 师哲现在把玩着一个血色的葫芦。 他知道这个血色的葫芦里有着那个毒蜂,只是他对于这个大葫芦不是很感兴趣,不太喜欢,一来里面有股血腥味,二来里面的毒蜂,他觉得不怎么样,至少对自己没有什么效果。 不过,他倒是对那个剑匣挺感兴趣的,只是那剑匣被大白蛇常玉春得去了,连那个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被她吃了还是怎么的。 而那个黑猿,倒是后面醒了,他醒了之后却是像醉酒一样,自己去了山林深处。 他在这里墓前守门,而黑猿则是躺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的泉水里。 他身上的伤口,在这乳白色的泉水之中愈合着,而且此时,他的嘴里正嚼着一把草,如果有通医理药草知识的人,会知道这是一种解毒的药。 另一边,山下渡口里,一座老旧的祠堂之中,有一只鼠脸人身黄鼠人坐那供桌上,她的黑袍被斩去了一片,在她的黑袍则是少了一条腿。 而在祠堂里的地方,摆着一排排的黄鼠狼尸体。 她回去的时候,很多都已经被抓进了笼子里。 还有不少往南边逃走了,进入了荒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漆黑祠堂,黄灿儿独坐在那里。 一天之后,林子里突然起了幽风,一道扭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师哲的旁边。 “怎么,老夫刚刚从山下过,听说山下来了一群除妖的人?”阴老鬼漫不在意的问道。 “是的府主。”师哲起身说道。 “哦,是些什么人啊?”阴老鬼问道。 “是之前那一个商队的亲人来寻仇。”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哦,哈哈,他们运气倒是好,在老夫离山之时到来,不过,你们能够把他们打退,不错,不错,没有丢我葬侯岭阴司墓府的脸。” 听着阴老鬼对于手下人的付出,以及明是他自己杀人引来的麻烦,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师哲什么也说不了。 阴老鬼只是一个鬼而已。 师哲心中想着,想通了之后,心中默默的叹气,觉得自己还要好好的努力,多学法术,多修行,这样就不会被再出现的斩妖除魔的修士给斩了。 除了日常的炼气,他现在就想找一门法术学一学,要么是自己思索新的法术,可是思索新的法术,需要灵感,需要有那种突如其灵的感悟。 现在他没有这种灵感,最多就是觉得自己碧鳞阴火或许可以更进一步的完善一下。 而且,这一次他与人相斗也发现,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会难以接近对方,自己没有远放的法术。 别人如果身法灵动,自己都打不到人。 这让他又更想要被那只白蛇带走的剑匣了。 可自己杀过那白蛇的孩子,白蛇虽然只问过自己一回,万一她又问自己怎么办? 这让他心中有点烦,白蛇的法术让他觉得可怕。 而且自己想要她手上的剑匣,自己拿什么给她换呢? 用法术? 他觉得,这条白蛇并不好打交道,而且他总觉得对方的心思深沉,很缜密,甚至他觉得对方都知道了自己的孩儿已经死了。 不如去跟那个黄鼠狼精换一样法术,她之前都会跟那个商队用尾毛换书,那换点法术也应该会吧,自己还救过她呢。 师哲心中想到这里,便有点想立即行动了,他带着那一个血葫芦,一路的跑到山下,又翻过自己的老家坟山,然后来到了那渡口。 他一进入渡口,便惊起一阵黄鼠狼的吱吱叫声。 他没有理会,朝着那一个祠堂而去。 祠堂前面有着黄鼠狼在奔走,祠堂之中却是一片黑暗,他双眼泛起月华,朝里面看去,立即看到一双黄中泛绿的眼睛,那是这黄鼠狼的祖奶奶。 他看得出来,这些小黄鼠狼有些惊慌的,即使是这个黄烟也似有些紧张,但是她并没有跑开。 “不用怕,我来是想来换一样法术的。”师哲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你想要换什么法术。”黄灿儿小心的问道,她现在特别没有自信,虽然她记得是面前的尸怪救了自己,但是她现在断了一条腿,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有什么法术能教我的吗,我用东西跟你换……” 师哲刚说完,她想说不用,想说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黄仙家族有一个老传统,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这个葫芦换怎么样?”师哲将那个血葫芦扬起,黄仙到嘴的话又换了,然后说道:“我会一门慑心术,和一门乘气之法,你想学哪一个?” “这里还有一本书,是神行术!” 第36章:神行、下山 这祠堂之中有点空旷,有点幽深。 师哲看到坐在那里的黄鼠狼精从身后拿出一本册子来。 而他却在这一时候,感受到有风从屋檐瓦缝之中钻进来,在这祠堂之中打着转。 他是尸身,感觉不到冷,但是此时是冬天,空旷的屋子里,不时的有幽风吹进来,想必是很冷的。 尤其是独自一个坐在这里面对着族人尸体的时候。 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很快就被那册子上的字吸引了。 立即伸手,一把便从对方的手中扯了过来。 这是一本硬皮书册,应当是某种动物的皮制成,是黑色的,上面用红色的颜色写书名:《戴太保神行注》。 “这神行法是从一个恶人身上搜来的。”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已经猜到是这么来的。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翻开书册看,但是又很快看到黄鼠狼精紧张的样子,立即想起刚刚对方问自己是要换‘慑心术’‘乘气术’,还是这个‘神行术’。 说实话,他三个都想要。 只是他觉得,自己拿一个已经死了很多毒蜂的葫芦换别人一样法术,是自己赢了的,即使是完好的葫芦,他也觉得不如一门法术好。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判断。 “我可以给你两门法术。”黄鼠狼精突然小声的开口说道。 “唔?”师哲有些疑惑,黄鼠狼精再一次的说道:“黄仙家族,有恩必偿。” “哦,那我先拿这个吧。”师哲扬了扬手上的册子说道:“等我看完学会了,再还给你,到时再来学另一种法术吧。” 师哲说完,黄鼠狼精只是微微的点头,师哲几乎看不太出来,但是他知道对方同意了,于是转身便走,转身的时候又看到了地上摆着一排排的黄鼠狼尸体。 他心中不由的叹息一声,跨步出祠堂的门,一路的朝着山上去。 翻过自己的老家坟山,没有半点的停留,又来到葬侯岭的半山腰处的墓府前,天色尚暗,不曾天亮。 墓门依然空空如也,他在老地方坐下,拿出册子开始修行。 黑暗的林子里,若有人看到这一幕,会看到一个双眼泛光的僵尸坐在那里安静的看书。 第一遍他看的比较快,看完之后便有一个了解。 这神行术其实是对于身体内法力的一种应用,细分的话可以分为轻身、疾奔、爬树、踩水、纵跃。 第二遍他看的很仔细,并且只看轻身部分。 这轻身是后面那些的基础。 师哲并不需要很仔细的琢磨,因为他觉得这本书已经写的很详细了,这显然是一个叫戴太保的人,将自己修行的经验写了下来。 这里面的‘轻身’,是需要将身中的法力鼓荡起来。 上面写着‘人如充盈之皮球,身乃轻’。 师哲想到了气球。 这里还清晰的写了要怎么让身中之气鼓荡起来。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这片林子里,便出现了一个不断吸气憋气鼓肚子的尸怪,他寻了一根倒了的树,不断的在枝条上行走,一开始总是踩断枯枝,数天之后,他那沉重的尸身,竟慢慢轻盈下来。 他走在那倒了的枯树枝上,不再是一踩便断,踩在湿地上,也不再会有很沉的脚印。 轻身已经入门之后,他接下便是练习疾奔。 疾奔是需要将法力灌注到脚上,那册子上面连奔跑的姿势都画了出来,写的很清楚力量控制在哪里。 疾行是需要结合轻身的来,让身体轻下来,但是脚下的法力却需要灌注上。 这一天起,这山里可以看到四处跑动的尸怪,从山下跑到山上,山上又跑到山下,他一开始还跑路停停,时不时的还要停下来调整,但是随着他跑的多了,停下来调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直到有一次他从山上跑到山下竟是一次也没有停下来。 他的速度越来越来越快,并且躲避着山中的树枝,不再往山下跑,就在一片固定的林子里,绕树跑,在林中穿插着跑。 在他到了一定的火候之后,便开始学爬树。 爬树主要是将法力灌注到双手双脚,他突然发现,这练习神行的过程其实也是锻炼对于法力的应用。 他法力灌注到五脏以及四肢,注入每一寸肌肤。 爬树学习的很快,并且不仅是手脚并用,他还练习在树上疾奔,并且是直着奔跑上去,连续奔行着十来步。 如果说当日他与那个背剑匣的人打斗的时候会这个,他觉得自己不必想着放弃了,自己也能够和他一样直接跑到树上去。 山中无岁月。 那个黑猿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只是这一次,他躲的比较远,第二次的时候,他将自己偷的衣服放在了附近的一棵树的树杈上面,并且是偷偷放上去的。 这还是师哲在练习‘爬树’的时候看到的。 他将衣服拿回来看了看,里面的衣服显然已经被糟蹋了不少,但是还剩下一套能穿的,其他的则是被撑烂了,要么已经脏了。 他将衣服放在自己旁边的一棵树上,继续自己的练习。 他开始练习踩水。 神行术之中居然包括了踩水部分,这一点师哲也是能够理解,因为跑着跑着,总不能够见到了小河就到处找桥吧,如果能够踩水的话,那就可以踩水奔行而过。 踩水是河边练习的,只是他练习的时候一次次的掉入水中,而掉入水中之后,却会有一股水涌起将他托起,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水有人帮自己。 当他回到岸上的时候,便看到水里有一只鱼怪浮出水面,并且朝着他发欢快的叫声。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分辨出鱼怪什么样的声音是愤怒,什么样的是开心了。 就在他练习着踩水和纵跃的时光里,不知不觉间冬天已经过去了。 山上悄然的开起了花,山间传来滔滔声。 而天色从萧瑟冷肃,变成了蒙蒙细雨天。 他终于可以在水上奔行了,水不会没膝。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确定,只有将这些都练成了之后,真正的神行才算是入门了。 回到墓府前,耳中突然响起了阴老鬼的声音,不知何时,阴老鬼居然飘了出来,只听他说道:“尸将军,这些日看你一直在满山的跑,是在练神行术吧。” “是,府主。”师哲很诚实的回答。 “既然你这么喜欢到处跑,那你随我去一个地方吧!”阴老鬼声音之中,让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哪里?”师哲条件反射的问道。 “你下了山,往北走三十余里,会遇上一个岔道,再往东走,会见到一条小河,过那条小河之后,顺着小河往上游而去,然后会见到一个山坡,土坡右侧有一片已经废弃了的村子,到了那里,你就停下来等着。” 说到这里,他却是又停了下来,说道:“可惜那黄烟断腿行动不便,袁白眉只有一把傻力气,整天就会在树上跳来跳去,去了估计也是白死,常玉春功行已到关键之时,不能外出。” “只有你可堪一用了。” 师哲听到这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这个阴老鬼可能要去做大事。 可是他自己去就可以了,却还非要带自己去。 “府主……”师哲开口喊道。 “唔?” “其实,小尸,我喜静……” “哈哈,尸将军,不必惊慌,去了之后,你或还将获得大好处!” 第37章:人退妖魔进 人出远门,一般都会告以亲朋,说明去向,约定归期。 师哲本不想和谁说,因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朋,左近都是一些妖怪罢了。 但是他提着铁棍要下山时,恰好看到了黑猿蹲在远处的树杈上,一对白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于是他顺嘴说道:“我奉府主之命要下山一趟,你帮我看一下衣服,不要让别的什么偷了去。” 黑猿没有回答,师哲都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不过,在师哲走下了这一座葬侯岭时,他听到了黑猿的啼啸声。 师哲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应自己的话,不过无所谓了。 来到自己老家坟山,顺步走到向南的朝河的方向。 春天的河水暴涨了很多,两岸也开满了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姹紫嫣红。 他站在河边,随手折下一枝开得正艳的杜鹃花放入嘴里嚼着。 河浪之中一只鱼怪从水里浮了起来,瞪着一双泛金色的鱼眼,也不开口。 “我奉府主之命,要下山一趟,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师哲大声的说道,他的声音仍然有些硬,但是却已经很清晰了。 河中的鱼怪张嘴,有水灌了进去,又吐出,喷出一道道水箭。 然而正当师哲转身要走的时候,却听到河水之中传来一个轻柔,又陌生,声调又有点怪的声音:“很快,是,多久?” 师哲回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河中,可是河中的鱼怪早已潜入了水里,她仿佛对于自己第一次说话感觉到害羞。 师哲并没有纠着她能够说话这件事,而是当她本来就会说话的回答,可刚想说几天,又想到她未必知道几天是多久,未必会算日子,左右看了看说道:“等这岸边的花都掉光,我就会回来了。” 他说完,那河中的鱼怪仍然没有浮上来,师哲笑了笑,提着铁棍离开了。 师哲离开之后,河浪之中一只青色的大鱼浮了起来,如果细看她的脑袋会发现,她的脑袋的竟是有一丝的人的五官模样。 只见它一个钻身来到了岸边不远处,头顶正是垂于河水上方的杜鹃花,鱼怪突然跃起,一口便咬住了数朵杜鹃花,扯断枝条,翻落回水中。 她也要尝尝这花好不好吃。 师哲在山水滔滔声中下了这山丘,一路的下来,枝叶上未干的雨水沾湿了他的衣服和铁棍,脚下的泥泞从他的脚趾之间钻出,蔓上了脚背,偶尔有尖锐的石头扎在脚底板,倒也不痛。 来到渡口,正好迎面遇上了一只只有一只耳朵的黄鼠狼,它朝着身后草丛里缩了缩,却又没有跑开,而是一对前肢抱在胸前朝着尸怪作揖。 “跟你家祖奶奶说,我奉府主之命去外地一趟。” 师哲顺嘴说着,毕竟见都见到了。 那一只耳的黄鼠狼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朝着草丛里钻去。 师哲继续向前走,在他要走出这渡口废弃的镇子范围时。 一只黄鼠狼突然追到身后,师哲回头低头看,只见对方立起身体,一对前肢抱在胸前,并开口说道:“祖奶奶说,将军尽管去,我们一定会为将军看好坟,不会让其他的脏东西进去,玷污将军的棺材板。” 师哲哑然失笑,于是也学着它抱拳道:“多谢。” 转身,在春风里一路朝北边走,再一次的路过那一个之前行商搭建的营地,心中难免生出一丝感慨。 这伙人来这里收‘山货’‘妖货’,本就是一种大胆的行为,属于高风险,本来如果收了黄仙的尾毛走也不会有事,但是他们还想再收一起,于是用敲击竹节喊山,这才惊动了那阴老鬼,最后导致他们全商队的人,没有一个回去。 由此也引发了后面再一次的亲人复仇,并让渡口的黄仙死伤惨重。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若有人或妖写这一带风物事迹,这商队的人死后牵连的人类复仇是一定要写进去的。 突然,他看到其中有一个斗笠落在草丛之中,青草绿叶将之掩盖,他走过去捡起,虽然有些破损,但大部分完好,将之戴上,又看了看天色,将要天亮了,不由的又在地上寻了一块黑布扯成合适的长短,然后蒙在了脸上,掩住口鼻子,又将身上有些脏的衣服再整了整,便扛着铁棍上路了。 冬日里的荒草已经变成了青草,青草之中开花,花间有蜂蝶飞舞。 再远一些,青山拥翠,偶有一抹红、紫、黄、白从中钻了出来,鸟儿鸣叫于其间。 师哲自从变成了死人之后,从来没有这样正经的走过大路了。 好在这一路都没有行人,大路全都被野草吞没。 偶尔还会看到有蛇钻过,或者是有黄鼠狼在山间草丛里与蛇打架。 就这样,他大概走了三十余里,然后看到一条岔道,又走上右边的岔道。 右边的岔道也并不小,但此时被草木给吞没了,两边的树枝都交结到了一起。 天早已经亮了起来,好在今天是阴天,并不炙热,不至于让师哲难受。 突然,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那山林之中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那是一个老妪,这老妪面目苍老,头上裹着黑皮帽,拄着一根拐杖,站在一棵树下,幽幽的看着路上走着的尸怪。 师哲想到了一句话叫人退草进,荒草蔓延的地方,没有人烟就有妖魔鬼怪。 他只是顿了顿脚步便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用月眸去看对方,万一自己两眼放光,把对方激怒了怎么办,毕竟妖魔鬼怪都是敏感的,这是他最近得出来的小小经验。 对方也只是盯着他看,任由他离开。 继续向前,他看到了一条河,是一条小河,旁边还有一座被草木吞噬的小村庄,看起来只有十余户的规模,他没有进去看,但是却要从村庄中间路过。 只是从村子里路过的时候,却总觉得两边那被草木吞噬的屋子里,似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天上阳光并不充足,那些屋子虽然很多倒塌的,但是草木掩盖之下,却让人看不清楚。 他不想节外生枝,没有停顿的,穿过了这废弃的村子,来到了河边,那里有一个烂了的渡口,正好,他会踩水了,所以便要踩水过这个小河,却看到旁边的芦苇里有一个人蹲在那里垂钓。 那是一个渔夫打扮的人,身上穿着蓑衣,只是蓑衣已经烂了很多,又戴着斗笠,斗笠更是破的只有一半了。 师哲又看到了对方的手,那是一双干瘪发黑的手。 看到这一幕,他瞬间明白这是遇上同类了。 只是他不想惊动对方,可是这个时候对方转过头来。 转过头来的一瞬间,师哲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干瘪,只有黑皮覆盖着的脸。 但是对方的双眼却诡异的水润,一对满是黑色而没有眼白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师哲本不会害怕,但是与对方双眼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突然凝固了一般。 突然,脚下的烂了的渡口承受不起他身体的重量,啪的一破碎,他整个人便瞬间坠落入了河水之中,河水冰冷,漆黑一片。 他才一坠入河中,便快速的沉没着,像是要堕入无底深渊。 第38章:路遇 这一刹那,师哲感觉自己在朝着河底沉去,但是却又一直沉不到底,河水漆黑,他仿佛要独自一人在这黑暗之中死去。 就在这时,他的意识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黑暗的河水中出现了月光,月光自九天之下照下,落在他的身上,他成了河水之中唯一的光明。 突然,黑暗之中又伸出无数的黑丝带缠绕而来,像是头发,又像是水草,只见他意识沟通心中阴火,张口一吐,一口混合着他的尸气和阴气形成碧绿火焰喷吐而出,那些从河底伸出来的似水草似头发的东西顿时燃烧了。 那些像黑色水草和头发的诡异快速的后缩,同时,他的双眼之中透出月芒毫光,而黑暗的河水快速的散去,眼中的黑暗瞬间散去。 他仍然站在这个渡口,根本就没有掉下去。 虚空之中一股被烧焦的味道,他看到黑色的线虫在被碧绿的火焰燃烧着,落在地上正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而那个穿着蓑衣戴着破斗笠的干尸,仍然坐在那芦苇中看着他。 从对方的眼中,师哲感觉到惊讶。 师哲二话不说,一个神行纵跃,脚上木头碎开,他人已经跃起,手中铁棍高高扬起挥打而下。 那干尸根本就不敢承受,转身就朝着那河中扑下。 “啪!”师哲一铁棍打在泥土和水面上,水浪溅起,那一处岸堤也被打塌了一边。 他看着荡漾的水面,并没有追进水里去,对方之前的法术像是幻术,但是幻术也跟水有关,那么对方肯定是很会水的,尤其是在逃的时候还往水里逃,那就是在水中是自信的。 “以后一定要学一学跟水有关的法术,总不够别人躲到水里我就无能为力吧。”师哲心中想着,只能够暂时作罢。 不过,他也没有想过去绕路,这河并不宽,他可以凭神行术在水上踩水疾奔而过。 至于会不会被水中东西偷袭,他也不是很怕,他对于自己的肉身强韧度还是有自信的,更何况他也并不是怕水,只是觉得在水讨不了好,所以就不入水而已。 他吸了一口气,脚下用力,人猛的窜出。 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手持铁棍,光着脚在这水面上奔行起来,他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水却只淹没他的脚背,并且每一步的踩踏在水面上,水面都会溅起水花来。 踩踏水面奔行,主要的方式是需要将自身的法力从脚下冲出,借助水的那一股张力和浮力,让自己不下沉,所以每一步都会形成水面凹陷,并且水花四溅开来。 “啪啪啪啪……” 他在水面上奔行,身后一片水浪翻起,而在他踩过的地方,有一个尸体钻出,追逐着水面奔行的人,手在要碰上师哲的脚时,却被他脚上的那一股法力踩了下去。 师哲跃上岸,回头看在水中慢慢的浮起来的那具尸怪,对方那干枯的身体在水中居然变的丰盈起来,像是泡发的黑馒头,盯着师哲看。 师哲将之记在心中,却看着动荡的水波,想起了那《戴太保神行注》里面有说:“踩水如蛛奔跃水面,轻盈迅捷,如此方成。” 而他一路踩水奔行过来,却是动静很大,显然是修行的还不够。 不过,没有关系,多练即可。 他转身便疾行起来。 顺着河岸的小路,躲避着两边树枝,没多久,他便看到一个山坡下的一片村子。 这个村子同样已经废弃了。 他停在外面。 阴老鬼让自己在这里等着,他不知道是等他还是等别人,他小心的靠近,慢慢的进入这一个村寨。 从外围来看,这个村寨当年也是很有安全防范意识的,进去的路只有一条,他在进去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地上有人活动的痕迹,很多草都被踩倒烂了。 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隐蔽在另一边的林子里,又看了看天色,正是天色将晚。 于是他在旁边的林子里等天黑。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是活人,很多作为活人欲望没有了,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呢,作为死人,吞阴气,采月精,不用拉屎,不用撒尿,并且还不会累,这也挺好。 他头戴斗笠,站在地势较高的树下,观察着那个废弃的村寨。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师哲突然看到了有一个人坐在一头山猪的身上,不紧不慢的走来。 师哲紧紧的盯着看,他有些意外看到了人类,因为这一带人类较少的。 他个人一身单薄的衣服,用藤蔓绑着长长的黑发,手上戴着一个树枝制成手镯,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杖,木杖上面还有绿叶枝丫。 在他的身后,却又有一头黑色的豹子和三匹狼跟着,彼此之间,居然平静的跟随,没有相互打架。 天空之中又有一只大鸟飞过,他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着他一起过来的。 只见对方在寨子的门口等了一会儿,那鸟儿在他的头顶叫了几声之后,他便伸手挥了挥,那大鸟再高飞起,于是他骑着山猪走了进去,只是在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居然朝师哲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师哲当然是立即躲在了树后,但不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没有。 好一会儿之后,他重新探头来看,对方已经完全的进入了寨子里。 他依然没有急着进去,又过了好一会儿,看到一个女子提着挎着一个花篮从夜雾之中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一件宫装裙子,在夜色之中摇曳生姿,只是走近时,师哲却发现他非常的瘦,瘦的像是骨架子,那脸上的皮肤像是没有半点的肌肉,只有一层皮贴在骨架上。 他惊讶的猜测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之瘦,就在他凝视对方时,这个女子像察觉到了,猛的转头,师哲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面居然没有任何的眼球。 只有两个漆黑的空洞,可是师哲却觉得那一双空洞的双眼能够将自己吞噬。 “嘻嘻。” “你这一双眼睛还不错,送给我吧。” 师哲的眼中世界瞬间变黑。 然而他已经不再是昔日毫无斗法经验的小小尸怪了,他看到那一对黑色的眼眶时,就像之前他遇到那只水中的水尸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反应更快,他心中瞬间观想明月独照己身,立即摆脱了黑暗吞噬,同时双眼放出月色毫芒。 他立即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有两根骨头一样的手指正朝着自己的双眼挖来。 他心中一紧,有些怕,却也没有慌,没有逃,只是一步后退,手中的铁棍猛的朝着一捅,迎着对方的胸口扎去。 “咦。” 对面的这骨瘦如柴的女子身子一扭,竟是诡异的退到了十余步之外,上下打量着师哲。 第39章:战前商议 林中夜风微微。 不远处还有一簇喜阴的植物,盛开着朴素的小白花,这时却也被这里凝重的气氛吓枯萎了。 师哲知道,花当然不会被吓到,而可能被这个骷髅一样的女子的给摄走了生机。 他更是注意到对方的右手已经伸进了那个竹篮里。 竹篮的上面是盖着一些新鲜的花,花下面又似有一张手帕,而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手帕下面。 “倒真是稀奇,一个尸怪,肉身充盈饱满,不见尸痂,心性稳定,更难得是身上居然没有尸臭味,最多的就是一股子土性的味道,想来你一直都是克己守性,不曾啃食血肉,也未有多吸食其他僵尸身上的尸气,真是不错。” 师哲看着对方空洞的眼眶,以及那如骷髅的面容,明明应该是很恐怖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对方说话好听,那张脸也越看越好。 “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去,做我的守洞尸,尚还可活,要不然,今日我便剥了你这一身尸皮,用的脊柱和头颅炼制法器。” 师哲看着对方伸入篮子里的手,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只觉得那里面像是藏着莫大的恐怖,一股强烈的危险涌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无眼夫人眼高于顶,居然看上我的尸将军了,难得难得,不过,老夫的墓府还需要尸将军看守,还请夫人另寻其他的吧。” 一道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暗之中,明明是一道影子,可是黑暗里却又偏偏能够看得清楚。 “哦,是你的手下啊。”那无眼夫人打量着站在黑暗之中却还能够看清楚的阴老鬼,打量着阴老鬼,最后说道:“那再看看吧。” “小尸参见府主。”师哲对于阴老鬼了解的并不多,但是他觉得成了别人的手下,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嘴上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听一些,嘴上的态度一定要好。 “嘿嘿,不错不错,我阴怀阳亲封的尸将军会被人看上,那是正常,不过,这一次你一定跟紧我,免得被人摄了去,进去吧,时间快到了。” 阴老鬼身体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寨子的入口,师哲连忙跟了上去,他的神行术展开,撞破了夜间的风,在耳中带起了风呼啸,却依然追不上阴老鬼。 但是天空中却有一只大鸟俯瞰着下面,看到一道人影子疾速奔行的冲进寨子里。 师哲进入这一座同样被草木吞噬的寨子,地上的石缝之中也长满了杂草。 那些倒塌和被草掩住的房屋里,可以看到很石罐,他甚至还看到一些怪物神像,师哲并不知道这个寨以前的人都是干什么的,但想来也有自己的风俗习惯。 他一路的来到了一处尚算完好的房屋前,这个地方有一株大樟树,在那大樟树下有三匹麻狼趴在那里,当他靠近时,都盯着他看。 而不远处的屋子里,有一只山猪正用自己的獠牙在地上拱着,像是在寻找吃的东西。 旁边那较为完好的屋子有灯光透出来,走进去。 他看到了几个人站在那里。 尽管这个房子看上去好上不少,但是进来之后,仍然可以看得出像是随时都要倒塌的样子。 火光并非灯,而是地上燃烧的一簇火堆。 其中那个无眼夫人,挎着竹篮站在门边不远处,阴老鬼倒是看不见,大概是在黑暗里。 而离得火焰最近的则是一个用藤条扎着头发的人。 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随性,下巴下还留着一缕黑须,一身单衣,脚上穿的是草鞋,裤子像是穿了很久,下面一截都已经烂了,露出小腿,他蹲在那火堆面前,正在烤着一个红薯一样的东西,阵阵香气在飘散,在他的旁边则是一只黑豹趴在那里。 师哲进来的时候,黑豹看着他,那一双黄中有一点黑,似玻璃珠般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冷酷。 这些都是他见过的,但是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那里还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这个女子脸色苍白,披头散发。 尽管她现在看上去很干净,身上衣服上也没有那种阴湿之气,但是师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那个坟井中的女尸。 他进来之后,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但都没有对他说什么,黑暗之中有人说话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开始吧,争取天亮之前结束。” “???!”师哲看着大家,这时却已经没有人看他了,不过他知道说话的一定是阴老鬼,可是阴老鬼为什么要在自己进来的时候说:“大家没有异议呢?阴老鬼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不善于和手下人沟通的领导,而且开始什么?要做什么?去抢钱庄,还是要去灭门?” 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又听到黑暗之中阴老鬼,继续说道:“老夫强调一下,战利品,谁杀的人,对方身上的东西便归击杀者所有,如果说是合力击杀的,那便按需要分配,需要的人需要补偿另外一人。” “法术秘籍,各自获取,事成之后再来这里,彼此约定时间可以相互交换抄录。” “尤其是要注意的一点,我们在事未竟前,绝不能自己相斗,不然的话,便是陷自身于死地,诸位都是心性清明之辈,今日之事做好了,以后我们便可以再行大事,长生路漫漫,我辈当且行且珍惜。”阴老鬼的声音之中竟是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他寿数几何,老人味居然在这个时候溢了出来。 “嘻嘻,好说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一睹解仙宗的尸解大法,其他的东西嘛,都好说。”说话的是那个诡异的无眼夫人。 “我愿意来这里,只是因为尸解宗的人将我们一村的人都活埋了去填他们的养尸坑,我只为报仇。”那个蹲在地上烤烤红薯的人缓缓的说道。 他的声音之中并没有什么杀气,也不像是被满怀仇恨的人,但是师哲却相信他的话,有些人并不把仇恨当成活着的动力,只把那当成自己要做的一件事,做得成就做,做不成的时候就先放着。 这无眼夫人和蹲着的骑猪而来的人都说了自己的最主要的目的,然后就轮到那个女尸了。 只见女尸说道:“我也只为报仇。”她说完就不再说了。 但是无眼夫人却像是相信了,只见她看向黑暗之中,问道:“阴老鬼,你呢?要什么?” “老夫啊,哈哈,老夫需要的东西与你们都不冲突。”阴老鬼并没有说自己的需要求目标,话到此处,说道:“走吧,速战速决。” 师哲便看到一缕黑烟从黑暗之中钻出,出现在火光里,只见那黑烟扭动着,像是大蛇一样从破了的屋顶钻出去。 无眼夫人身上涌起一团黑雾将她包裹着飞上天空,那个御兽人起身,身边的黑豹也起身,只见他翻身坐上黑豹的背,黑豹轻盈的朝着门外黑暗之中跃去,竟是一入黑暗便消失了。 只留下了师哲与那个女尸,女尸看着他,却并没有说话,但是他感觉到下面的地面有些震动,一只只青黑的手从土里冲破地面,一个个僵尸撑着地面钻了出来,发出低吼声。 师哲手握紧了铁棍,后退了几步,而那女尸则是来到他的身边,只见一头黑发散发,在空中飘动着,隐隐之间像在扭动着。 不过,她也只是凝视了师哲一眼,便出了门,那些僵尸也跟在她的身后,簇拥着她而去。 师哲只是站在那稍稍顿了顿,立即跟了上去。 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要去做什么了。 月有缺,恰半边,悬于中天。 月光下,一群僵尸跟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后,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那一个方向是一个山谷,是一个聚阴之地。 这里很多房屋,却一片阴气笼罩,死气沉沉。 师哲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解仙宗!” 师哲想到了这个宗门,一定有很多养尸、炼尸、御尸的方法,也想到一定有一些法术法门。 不过,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够冲到前面去,能捡漏就捡漏,不能也绝不强求。 第40章:梦魇 月朗星稀,大鸟盘旋,走兽围聚。 师哲并不知道解仙宗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宗门,他也别无选择。 而且他觉得,这一带好像都是妖魔,可是解仙宗为什么会建立在这里? 他现在只能是跟在其他的僵尸身后,混在一起,一点也不起眼。 他心中记得阴老鬼说的跟紧他,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怎么跟紧他? 师哲决定了,他要跟紧这些僵尸,它们打谁,自己就打谁,绝不单独行动。 因为是跟在最后,看不到全景全貌,所以他不知道前面都怎么样了,只是当他走进解仙宗范围时,却发现这里非常的安静。 月光下,他看到了一栋栋的房子。 这些房子非常的奇怪,他发现都没有窗户,而且房子的造型像是一个大棺材一样,每一栋房子都一样,大小也好像一样,只是门都朝着中间。 从这一角的格局来看,像是一个八卦的一角。 他跟在一个个的僵尸身后,却看到了那个无眼夫人挎着一个竹篮,推开了一个房子的门。 “吱呀!” 门被打开了,寂静的夜里,这开门声传的很远,把师哲吓了一跳,但是寂静里,这解仙宗没有人醒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宗门在被妖魔摸上了门,居然都在沉睡之中? 恰好,师哲这个角度能够看到那无眼夫人进入那一个屋子里。 屋子里摆着的是一个石棺做成的床,石棺有一半都是埋在了地下,与那个房子一样。 只见那个无眼夫人提着竹篮走进去,竹篮里还有新摘的鲜花,像是为一个病人来献花一样。 只是,她走过去来到那个石棺中人的头颅所在的位置,石棺之中躺着两个人,一个活人,一个死人。 她伏身。 师哲的双眼之中,隐约看到一团气从躺着的人口鼻间吸出,钻入了无眼夫人嘴里。 “他在吸这些人身中的气?”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又看到她解下那棺材角上挂着的一个铜铃,一步一摇的走出了这个房间。 她走出房间之后,一步也没有停,继续下一个房间。 女尸带领的僵尸突然分散开来,进入了一个个的房间,而女尸则是站在那里不动。 师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女尸转过头来,看着师哲。 师哲持铁棍而立,不由的退了几步,站的远一些。 女尸依然看着他,突然开口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不要食血肉,不要食活人阳气,更不要食死人尸气。” 师哲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却也本能的回答道:“多谢相告。” 她说完之后便不再看师哲,而是朝着着这解仙宗更深处而去。 师哲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跟在她的身后,朝着解仙宗的中心处而去。 …… 今日是有月之夜。 解仙宗的很多弟子都在宗门中间拜月台上养尸,没有来的,则是已经过了以月华养尸的阶段,或者说是还没有将尸身中的地阴气炼化,所以不需要来这里。 养尸无非有两种方式,一则是地阴之气养尸,二则是月华养尸。 地阴之气养尸身,月华养尸性。 解小雨的家乡遭了灾,所以她成了一个孤儿,幸运的是她遇上了师父,被师父带入解仙宗,并学习了养尸炼尸御尸之法。 此时的她躺在自己的石棺之中,身边躺着的是她的炼尸。 她的炼尸已经进入月华养尸性的阶段了,只是今日是她与自己的尸对食的时间。 她身在那里,自身一缕阴魂已经出窍,附在自己的养尸身上。 她的神魂会在尸身里的月华和阴气的滋养下壮大。 当僵尸开始在月华养性之后,这个僵尸便有了感知危险的能力,尤其是针对来自于自身的危险,所以它是可以护身、护道的。 她突然感觉自己居舍门口有人,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她的门当然是在里面有栓着的,可是那门栓居然开始滑向一边,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拔开。 挂在门栓上的一串铜铃响起,她看到了这一幕,想要醒来,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紧接着,有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双眼空洞的人,对方其他的一切地方都像是一个美貌妇人的妆扮,可是她的脸,她的眼睛,却让人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 她不是,是妖魔。 可是妖魔怎么可能进得了解仙宗。 解仙宗有那么多炼尸看守着四周,怎么会一点预警都没有,怎么会被妖魔潜入了不知道。 她想要阴魂退出自己的养尸,回归肉身,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看到了,那个妖魔提着竹篮,一步一步的靠近,她想要挣扎,却动也动不了,她想要尖叫告诉宗门里的同门,告诉师父,可是却根本就无法发声。 她看到了,这个妖魔弯腰伏身。 越来越近,她看清楚了,那妖魔眼眶里空洞,里面没有血肉,她嘴张开的时候,嘴里也没有舌头,只有骨头。 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妖。 她在吸我身上的阳气。 解小雨看着骷髅妖吸了自己身上的阳气之后的舒服陶醉的样子,心中涌起无法遏制的恐惧。 随之,她又看到这骷髅妖转头朝自己看来。 她此时的一缕神魂在僵尸身中,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僵尸的身体沉重,像是被什么给压着了。 她的咽喉像是有东西卡着,也发不出声来。 骷髅妖看了看旁边的僵尸,却并没有去吸食僵尸身中的尸气,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解小雨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在变冷,神魂与肉身的那一缕联系在快速的消失。 她知道,自己的肉身死了,现在只有一缕神魂附在僵尸身上。 她想哭,却根本就哭不出来,僵尸身体里一片冰凉。 突然,她耳中听到‘当’的一声钟响。 刹那之间,她感觉世界在这一刻破碎了。 这是,宗门里的惊神钟。 她知道宗门里的惊神钟有破除梦魇之术的玄妙。 这是,在梦中? 她心中生出一丝的惊喜,但是却很快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冷下去了,而且通过僵尸的身体看自己身体,居然面容干枯,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再也不复年轻了。 “我,在梦里,死了!” 第41章:为怪者当谨慎 师哲看着这宁静的解仙宗,感觉像是走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里,对于这些解仙宗的人来,就是一场恐怖的梦,他们在梦中被杀。 师哲不知道被杀的人在被死前是否有感知到,他没有去杀任何一个人,只是跟在后面。 突然,他听到前面的女尸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吟唱,这吟唱若有若无,听在师哲的耳中却像母亲怀抱着自己唱的摇篮曲一样。 师哲身中某种深藏的感情像是被唤醒了。 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要跟随。 他对那发出这吟唱的女尸生出了无限的好感,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听她话的念头。 很快,他又看到,有一个个的僵尸掀翻棺材盖,咬死身边躺着的解仙宗弟子,从里面跳出来,朝着她汇聚,跟随她的身后。 在女尸的带领下,朝着那解仙宗的中心处走去。 师哲看到这一幕,猛的惊醒过来,立即明白自己受到了类似于蛊惑、迷乱心智类的法术,他猛的站定,强忍着继续跟着的冲动,以绝大的意志忍耐,但是心中却又生出一股极难受的感觉。 就像是孩子要离开妈妈的那种无助和痛苦,又有一种人生失去意义的茫然,由此而生出了强烈恐慌,仿佛只要跟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浑身颤抖着,抵抗着,可是耳中那吟唱声却越来越温柔,温柔的呼喊着。 那声音像是发自于血脉,无法阻断。 师哲站在那里没有动,却知道不能够再这样下去,因为这种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然是叠加的。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转移注意力,于是抬头,看到的是天空的月亮。 月在中天,落于他的眼眸,入其心中。 他立即进入了观想月光独照己身的意境之中。 天下间,唯有自己一人,孤独的一个人,孤独的一轮月照着自己。 想着,这个世上自己没有亲人,只有自己。 意识在这一刻与月华相融,他与那轮月迅速的拉近了距离。 他心中听到那吟唱立即弱下去了,不断的弱下去,仿佛那声音无法抵达月亮上去,所以听不到了。 走在前面的女尸突然转头朝着身后看去,她看到了师哲站在那里,一身月华笼罩。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韵,却并没有回头找师哲,而是继续向前。 师哲感觉自己挣脱了女尸那诡异的吟唱之后,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女尸是无差别的控尸,还是自己本就在她要奴役的范围之内。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之前跟自己说话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对她产生好感?从而为这后面奴役自己而打开自己的心房?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他决定以后要远离她,也要对任何一个妖魔都怀有警惕之心。 他要躲起来,恰好,这时他看到一个比较大的屋子,那屋子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藏法室。 他立即朝着那藏法室而去,这时,他听到了一声钟响。 整个解仙宗的寂静刹那之间破碎。 “何方妖魔袭击我解仙宗。” “众弟子,醒来,杀妖,灭魔,醒来……” 这个声音苍白而又带着无尽的悲愤。 却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解仙宗这么多年灭亡了那么多的村寨,有可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来寻仇?” 师哲听出了这是那个能够御兽的男子,从这个声音之中,师哲仿佛感觉他的情绪从自己的深处回归,并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你是谁?”那苍老的声音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叫山涛,我们山氏一族人被你们解仙宗的人散布瘟疫毒杀,最后被你们以赶尸法赶到一处地方,全都填进了养尸坑中,你们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吗?” “有你们解仙宗在,千里几乎无人烟,你们可想过,为什么这里妖鬼遍地?全都是拜你们解仙宗所赐。” 随着这山涛的话落,有兽吼声从各处出现。 “区区聚兽调禽法,再多的野兽又能奈我何。”那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出现。 在师哲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银面泛金,獠牙暴突的僵尸从棺中坐了起来。 他身形高大,身上还穿着一副盔甲。 只见左手里提着一个青铜钟,右手拿着一个锤子。 那铜上有着一圈圈的水波荡漾一般的花纹,在一圈圈的水波中间,又有着一道道符纹。 分别是“震”“雷”两个咒文。 而他的右手则是拿着一个青铜小锤子,刚刚那一声钟响便是他用这个锤子敲响了铜钟。 此钟名叫惊神钟,锤子叫破颅锤。 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对那些陷入僵尸身体之中忘记本我的弟子,用惊神钟将之唤醒,当然,对于神魂也着破妄的玄妙。 但是一个人不能够听到三声,三声之后,一般的神魂都承受不了,会被惊神钟震散。 对于阴鬼更有着很强的杀伤力,而他手上锤子能破石开颅,对于一个肉身强大者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整个解仙宗有四宝可炼。 第一宝则是僵尸。 第二宝是聚阴幡。 师哲获得了一面,藏在了地底坟井中。 第三宝是慑心铃,又名慑心控尸铃。 第四宝是这惊神钟,破颅锤,这是一套法宝。 他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来到门口,伸手推着石门,石门从中裂开缝,缓缓的打开,大步跨出出去。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脸上折射点点银光,那银光之中又有金色夹杂着。 他从地底走了出来,出来的地方正是解仙宗最中间的拜月养尸台。 这个拜月养尸台下面就是墓室,也是他修行的地方。 银尸回头看着那拜月台上的弟子,立即发现那些弟子都躺在那里,身体干枯,显然是被吸干了身中精气。 而对应该的炼尸则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一只黑色的豹子跃了出来,黑豹身上坐着一个衣衫单薄了的人,在他与黑色豹子的左右两边都野兽跟随着。 大山猪,狼,头顶还有一只未知猛禽盘旋着。 一眼可以看出,这些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有了道行的精怪。 另一边,却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走得近一些,会看到那居然都是僵尸,它们已经全都被别人控制着,朝着他围了过来。 又有一个双眼空洞的妇人,挎着一个竹篮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另一边,师哲已经打开了那个藏法室的门。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着的竹书很多。 只是他随着拿起几卷来看, 发现上面很都已经被虫子吃出小洞眼,里面的内容也看不太清楚。 偶尔有看得清楚的,可看过之后,就发现那就是一些普通的书。 一些杂记,志怪类的游记,以及一些地方的风物志。 或者是一些讲天地阴阳及四时五行的书,没有涉及修行,更并没有真正的法术。 心中觉得不对,在转了一圈之后,发现这个藏法室的一个角落,似乎少了一个书架。 他心中一动,在旁边的墙壁上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一处处的按着,最后在一个靠墙的书架后面,看到一块石头与墙壁是有缝隙的,于是他按了下去。 这地上,地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一个石阶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提着铁棍兴奋又谨慎的朝下面走去。 第42章:老鬼附身请仙人 地室幽暗,寂静。 他是光着脚的,一步步的走下去。 地面粗糙,竟是没有什么湿气沉积,反而很干燥。 他的双眼泛着月光,注视着这一片幽暗,一步步的走下去,外面看上去并不大的屋子,台阶却有二十多阶,着墙壁一路下去。 一路的走下去,也慢慢的看清楚了全貌,这里面很大。 然而里面的东西却让师哲感到惊诧。 这里没有书架,只有一具具僵尸。 这些僵尸一排排的坐在那里,有些身上穿着盔甲,有些身上穿着的则是一些绸缎一样的衣服。 它们露在外面的手和脸,都是青黑,结着鳞一样的痂茧,厚厚的,一看就知道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至于这样的僵尸能否抵挡那些法术或者法宝,师哲并不是很清楚。 因为他见过的法术并不多,也没有见过想象中的驱雷策电,也没有见过传说之中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术。 更没有见过,一印抛出,化为大山镇压十数里范围的法宝。 以后会不会见到,他不知道,但是他希望自己在见到的时候,不是那种被人擦着就死,磕着就亡的小角色。 他来到这些僵尸身边,因为每一个僵尸都是双手平托着,在它们的手上都放着本本的书册。 这些书册的封皮青黑,上面甚至可以看到螺旋的花纹。 师哲走过去,伸手一摸,他觉得这应该是僵尸的皮。 只是被人用某种工艺打磨制作成了书封。 他并没有贸然的去拿起这一本书,因为他怕这些僵尸是活的。 不过在他细心的感应之时,他可以肯定,僵尸的身体之中没有生机。 僵尸是死人,但是死人是它的另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之下又有着另一种生机。 细看之下,发现这些僵尸的身上,居然长出一些苔藓,甚至耳朵之中长出了菌菇。 师哲不知道这些是自然生长的,还是有人以僵尸的身体又去种这些东西。 甚至,他还看到一头僵尸仰着头,从他的嘴里长出一株小树来,那小树上面居然结了一个小小的果实。 他不知道这里原本是否有人看守,但是现在是没有的,他不由的走过去,看着那株小果树上面的青色果子,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他是闻不到气味的,但是这个时候却莫名的想要吃它。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决定先看有哪些法术功法,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要打到什么时候,万一他们进来了,那就没有自己挑的份了。 而这个果子,也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也不知道摘下来能不能保存住。 好在这些功法秘籍的封皮上面都是有书名的。 他一本本的书看过去,只见上面都写着:《地阴养尸法》《月华养尸法》《水养尸法》。 又有《煞火炼尸法》《朝阳炼尸法》《煞风炼尸法》。 还有《御尸法》《慑心控尸铃炼制法》《聚阴幡炼制法》 他快速的看着。 《神游法》《通幽》《摄魂》。 他发现这里真正的法术其实没有多少,他想到了那一个无眼夫人说想见识尸解大法,而这里他没有看到。 之前在那个破屋里商议的是,法术秘籍谁获得的就归谁,可以拿到那里去交换。 他于是将这些书都拿起来,好在它们并不厚。 法术书大多数是微言大义,以精简的语言书写,只有作注作释的才会很多字。 他将这些书都叠在一起,然后来到那棵从尸体中长出来的小树前,伸手将那小青果摘了下来,为了免得等下被夺走,他就直接吃了。 僵尸之身的最大好处就是不怕中毒,小小的青色果子,先吃了再说吧。 当然,他也没有一口吃了,而是先吃了一小口。 他并不能够品出什么味道,他等了一会儿之后,却感觉到有一丝清凉感在身体之中升腾,仿佛能够直接作用于神魂上,浑身舒爽,可以肯定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他立即一口将之吞下。 然后抱起书,提着自己的铁棍就朝外面而去。 出到外面,外面却的声响便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朝着解仙宗的中心处看去,只看到一片混乱,地上倒着很多尸体,都是僵尸的尸体。 而那个女尸有些狼狈的站在一边。 而在那中心处,却有一个高壮的僵尸,手拿铜锤,和一个青铜小钟。 他又看到,有不少的走兽精怪环绕着,却像是都受了伤,有些精疲力尽的样子,看上去奈何不了那银甲僵尸。 还有那个无眼夫人,手中的竹篮已经不见了,但是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把阴邪至极的剪刀,另一只手则是捏着一根骨针。 她的针名叫玄阴透骨针,若是人被这针刺中,会痛入骨髓,最后骨头坏死,可是她这针却扎不进这个银甲僵尸的身体。 另外她右手的那把剪刀名叫断魂剪,不仅可以剪断肉身,还能够剪断阴鬼的身体,剪断一切无形的邪物,可是也剪不动这个僵尸。 而真正能够牵制银甲僵尸的则是女尸的吟唱,女声的吟唱让银甲僵尸总是要分心镇压心中情绪。 另外,还有不知身在哪里的一股意志落在身上,那意志重如山,让他身体动作变的僵硬,难以动弹。 师哲刚看到这一幕,他便算离开,可是耳中却听响起了阴老鬼的声音。 “尸将军,你过来,去,给他几棍打死他。” 师哲没有看到阴老鬼的人,但是他知道阴老鬼一定在这附近,既然对方叫了自己,他也不能不去,如果不去,自己回去之后,必定逃不过阴老鬼的后账。 只是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看似有些狼狈的银甲僵尸,却有一种诸法难侵的霸道。 “府主,我能行吗?”师哲放下了书,提着铁棍靠近,却又提出了疑问。 “他已经被我借葬侯岭的山韵合以魇镇之术镇住了,你只需要破掉他的肉身便可。”阴老鬼继续说道。 “可我也未必能够破得了他的肉身。”师哲小心的说道。 “你放开你的心神,我引导你施展一道法,你的铁棍就能够破得了他的肉身。” 师哲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那站在祭台中间的僵尸,他只觉得这个僵尸威武霸气,浑身的煞气雄厚。 只是他现站在那里有一些僵硬,头也歪到了一边,像是肩膀上面压着万斤重担一样。 他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能这样,刀剑不伤,无惧水火,不怕野兽撕咬,不怕一般的法器法术,连阴老鬼这般强大的,都只能够将他压住,而伤不得他性命。 就在这时,他身子微微一沉,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落在自己的身上。 耳中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师哲有些迟疑了,他心中还有些忧虑的,但很快便收敛自身的意志。 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一股意志挤了进来,他立即收敛自身的意志。 此时的他就像是将自己的家的客厅厨房让出来的主人,自己只躲在一个小房间里。 原本有一刹那呆立的师哲,双眼之中突然涌起乌光,将手中的铁棍高高的举起,又听到他突然高亢的开口,声音如祈祷,像是对着上天说。 “这一棍可开山,可裂石,可破僵尸之身,请铁仙人助我。” 师哲能够听到这个声音,随之间,便突然觉得身上涌生了一股莫大的力量,这力量像是本来就在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就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而他还觉得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铁棍,在这一刻像是多了一股神韵,变的玄妙不凡起来。 第43章:下山藏身 此时的师哲,就像是躲在小房间之窥视着自己的家里,却发现外人在进入了自己家里之后,一声呼喊,家里的各个角落里出现了许多自己不知道存在。 他在修行那神行术之后,以为自己对自己的身体最起码已经很了解了,因为他的意念在胸腹,在四肢都反复锤炼过了。 可到这时,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外人那么了解。 他的身体像是沸腾了一样,身中灵力涌动。 而手中那原本只是重量颇重,坚硬冰冷的铁棍也在这一刻也生出了玄妙。 那银甲僵尸似也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此时受到多方控制着。 内有女尸吟唱声在他的心中,如泉水一样的涌动,仿佛要将他的意识重塑,而在外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捆缚着他,镇压着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着,让他连口都开不了。 除此之时人,另外那个御兽的和骷髅妖虽然好像不能够再给自己伤害了,但是他也清楚,这两个人是在等待着自己露出一个破绽。 之前,他正在适应着内心之中那种呼唤,只要适应了,便能够摆脱那种控制。 刚才在师哲靠近之时,一开始他并没有太担心,但是这个师哲的身上气息猛的出现变化时,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想敲响那惊神钟,在刚刚的战斗中,这惊神钟让这几个人心有余悸,那惊神钟直接在众人心中炸开如雷霆般响声,让他们都一种将要溃败的感觉。 好在关键时候,阴老鬼施展出镇法,将之镇住了。 银甲尸的意识里,仿佛看到了一座笼罩在阴气之中的巍峨大山,就压在自己的头顶。 但在他看到师哲铁棍举起,带着一抹乌光挥打下来时。 他手中的铜钟就要举起去挡那铁棍。 他要借对方的铁棍打在钟上发出来的响声,用于震碎那两道控制自己的枷锁。 但是就在这时,那一直站在那里没动的无眼夫人,突然一挥手中的玄阴透骨针。 一抹灰白光韵朝着银甲僵尸的眼睛扎去,银甲僵尸只能够眼睛一闭,针落在他的眼皮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玄阴透骨针弹开。 而他提在手上的铜钟抬起去挡,却挡了一个空。 带着一道乌光打下的铁棍啪的一声落在银甲僵尸的太阳穴处。 这一刹那,银甲僵尸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而眼中的世界,仿佛看到天裂开了,从裂开的天空处,涌下了红的黑的白的,如洪水滔滔冲卷,将他的意识淹没。 就在这时,骷髅妖突然将手中的剪刀朝着虚空里一剪,远外则是响起了一声惨叫。 骷髅妖‘嘻嘻’一笑,说道:“神游?又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银甲僵尸倒下,一道人影一闪,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尸已经出面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竟是从自己的指尖挤出一点血,在银甲僵尸的额头画着符咒。 一边画符咒,嘴里居然还念动着神秘的咒语。 师哲不知道这个女尸究竟有哪些本事,只知道她生前是王女,称得上是公主,但是她生前是否已经通了修行呢? 他不知道,只觉得她会的东西已经超脱了一般僵尸会的东西。 她一醒来,极短的时间内便脱离蒙昧,迅速的控制自己的身体。 师哲领悟一些法术需要不断的体悟,不断的思索,前提还是自己接触到了,而她则不一样,像是本来就会很多不同的东西。 骷髅妖双眼看了一眼,那滚落在地的铜钟和铜锤后,朝着那地坛下面去了,她显然是要去找一些东西。 地坛之下陈设并不复杂,入眼却可以看到摆着一个个的石棺。 这些石棺环绕着中间的那一个石棺,看上去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是群棺拱卫。 这些石棺上面都刻着符咒,对顶的符纹图案一体,又有符纹导线连到中间的石棺里去。 中间的那一个石棺是开着的,里面还躺着一个老人。 这老人须发皆白,看上去已经死了。 可是骷髅妖却冷笑一声,她把这个老人拉起来,翻起他的头枕,只见下面躺着一本书,上面写着‘静虚道长说尸解大法’。 师哲感受到阴老鬼的意志从自己的身上脱离,但是心中却涌起一股虚弱感。 像是刚刚那一棍把他身中的灵力都用尽了。 他环顾了下四周,那个骷髅妖不见,会御兽调禽的中年人也转身带着自己的禽兽精怪离开。 而女尸还蹲在那里,在那僵尸的额头勾勒着符咒。 他不知道阴老鬼去了哪里,只能够开口说道:“府主,小尸先回去了。” “你快把那铜钟和铜锤捡起来带回去。”阴老鬼的声音突然响起。 师哲立即去捡起那铜钟和铜锤,又提着铁棍。 不太好拿,所以他抱在怀里。 于是他提着铁棍,然后将那之前放下的法术秘籍都捡了起来,抱在怀里,正要离去,突然想到那个藏法室之中,有僵尸身上穿着衣服,可以剥下一些衣服,用来包着这些东西。 他立即回到那藏法室之中,剥下了一个僵尸的衣服,将那秘籍和铜钟和铜锤包好。 又看到僵尸身上的盔甲,不由的挑了一个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僵尸,从它的身上剥下盔甲往自己身上穿去。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无法穿上去,唯一能够穿上的就是,可以从头上钻进去,套在肩上,如荷叶一样的肩甲,还有一个就是头盔。 最后他只能够是拿着一个头盔套在头上,套着一个肩甲下山了。 背上背则背着衣服做成的包袱,里包着此行的收获,右手提着铁棍。 天色未亮,他感觉身体有点虚弱,下山之后,再路过那一个寨子,却是遇上了那个名叫山涛的中年人。 师哲有些紧张,可是对方却只看了师哲一眼,便没有说话。 师哲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还是对于妖魔鬼怪有芥蒂,毕竟这一行人之中,唯一的人类就是他,他也是纯粹来复仇的。 看着坐在那里烤肉给自己灵兽的山涛,他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从解仙宗拿了他们的法术秘籍,你需要吗?” 那山涛却是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月光下,那个古里古怪的尸怪,尸怪在他的眼中,戴着一个牛角头盔,肩膀上摆着荷般的甲,手里拿着铁棍,背上背着包袱,不伦不类的。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尸怪居然会主动的分享这些秘籍。 山涛思索了一下后,缓缓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之后,抄录好秘籍放在那里,待我的朋友去你那葬侯岭玩的时候,你可以让它带来给我。” 师哲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他认这个主意很不错,回去之后抄录好副本,到时就算是要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他出了这个村寨,却并没有立即启程回葬,而是拐到旁边的山林之中,钻进一处土里,他要在这里先睡一觉,恢复一下法力再启程。 而就在他躺入地底不久,却有一个提着竹篮的妇人出现了,她居然是从前方而来,仿佛是等待的不耐烦了,过来寻人。 她进入了那个寨子里,看到了火边烤着肉的山涛,山涛身边的黑豹发出警告的低吼。 “你见到了那只僵尸吗?”无眼夫人问道。 “见到了。”山涛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回答道,但是原本散在周围的那些野兽精怪,却一只只的从黑暗之中钻出来,护卫在他的身边。 “哦,那他在哪里?”无眼夫人再问道。 “不知道。”山涛很干净的回答着。 “呵呵。”无眼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双眼,我很不喜欢,还是交给我吧。” 第44章:各有玄妙 天上的月已经隐去,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山涛坐在那里,他的双眼看着骷髅妖。 他对于妖怪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排斥,但是对于那些喜欢滥杀的妖怪,则会特别的厌恶。 跟在他身边的这些精怪,基本是不杀生的,他在山里建了一个书屋,每天都会在那里读几篇文章,这些精怪都坐在那里聆听着。 这一次来这里,也是为了报仇,了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执念。 而刚刚师哲路过这里,要分他功法秘籍,他是意外的,而师哲躲进了土里,也早已经被他的朋友夜莺看到了。 山涛站了起来,说道:“你想要挖我的眼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山涛话落,整个人突然冲了出去,在冲出去之后,竟像是撞破了虚空一样,瞬间消失了。 紧接着,一只大山猪发出一声呼噜响,朝着她撞了过去。 无眼夫人却是冷笑一声,身上鼓荡起身一团黑烟将她托起,立即飞上了树梢,只听她说道:“你能躲到哪里去呢,你的这些朋友不要了吗?” “在本夫人的断魂剪下,即使是那阴老鬼也只敢躲着不出来,你又能够承受起几下?” 她站在树梢上,树梢在风中沉浮,她亦是起伏不定,手拿着一把黑色的剪刀,剪刀上面隐约有黑色的烟雾浮现。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一只大鸟飞落而下,那是一只鹞,它从黑暗之中如箭一般的落下。 只见她剪刀朝着上空一剪,那只大鹞便突然之间失了控,朝着一边栽落,像是失去了意识,然而也就在这时,那如伞盖的树叶树枝突然被冲破。 骷髅妖身下的树叶里,有一只黑色的豹子窜了起来。 那张开的大口,锋利的獠牙,朝着骷髅妖咬去,骷髅妖反应很快,周身黑气涌动,如浪一样的带着她飞旋转而起。 但是黑豹更快更猛烈。 就在她要被咬中之时,她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黑气缠绕的骨针,只见她手指一弹,那骨针便化为一道晦涩的光华飞逝而出。 黑豹身体在空中一扭,头颅躲过了,可骨针却落在了它臀部。 黑豹朝地上落去,还没有落到地已经隐入了虚空。 无眼夫人伸手一抓,那玄阴透骨针已经化为一抹晦涩的光飞回了手上,同时身体旋飞落在另一棵树上。 “嘻嘻!等死吧。”无眼夫人笑着说道。 然而就在人她的话才落在树枝上,她身下的树叶之间,一只手骤然之间探出来,一把便抓住了她的脚踝。 山涛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这一棵树上。 她只觉得身体猛的一重,被一股大力扯下。 树枝哗哗的断去,无眼夫人竟是无法挣扎,她只觉得脚上如被铁钳子夹着,就在她要被摔倒在地时,她脸上的皮猛的裂开,一股黑气涌出,黑气之中一个骷髅头从裂的人皮里钻出来。 她用蜕皮来摆脱山涛的控制,她钻出自己的皮时,只见一个单脚骷髅诡异的跳动,闪烁之间,已经到了十余步之外。 骷髅妖的右手剪刀,左手玄阴透骨针。 她心中大怒,刚刚一时大意居然被偷袭了。 山涛将手中人皮以及一截小腿骨扔在地上,一转身便又没入了黑暗的虚空里。 而骷髅妖看着又消失的山涛,愤怒道:“我要拆了你的骨头,剥了你的皮。” 只是她的话才落,黑暗之中一头大山猪又已经撞了出来。 那一对獠牙和凶狠的眼神,矫健的四肢,一跃之下便已经到了骷髅妖的近前。 她不敢让这山猪撞到,之前在与那银甲僵尸对阵时,这山猪那也是抵挡的主力,它一次次的冲撞,让僵尸不得不抵挡着,无法兼顾其他的人。 她突然单脚跳起,跃上一块大石,躲过了山猪的冲撞,山猪则是撞在一棵树上,树倒塌。 她知道,自己的剪刀善于剪魂魄,但这山猪这种,灵与肉紧密结合在一起,不怕自己的剪刀。 而它又皮厚,自己的玄阴透骨透骨针根本就扎不进去,这一刹那之间,竟是生出了去意。 她想到了便立即腾身而起,一团黑烟涌起,托着她飞上天空,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师哲对于这些并不知情,他从土里醒来,虽然仍然疲惫,像是睡了一觉仍然没有睡够的感觉,但是他没有再在这里睡了,而是一路的回山。 在回山的路上,也并没去理会山林中和废弃的村子里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只一心赶路回家。 回山之后,直接去了墓府。 只是他才到墓府前,一道扭曲的影子便出现在他的旁边。 他立即拜见。 阴老鬼却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尸怪,果是不错的,带着这些宝贝居然还回来了,不错不错。” “那些法术秘籍你留着自修即可,惊神钟和破颅锤帮我送到墓府里去。” “是,府主。” “唔,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修行,不必日夜守在这里了,到时有事吩咐于你做。”阴老鬼似乎有些高兴,却又似有些心事。 师哲没心思去猜测那么多,帮他把铜钟和铜锤送进了墓府之后,一抬头便看到那黑猿蹲在树上,他旁边是自己的衣服。 他这一次出门后,遇上不少的危险,再见到这黑猿,竟也生出了几分亲切感,觉得只是偷衣服的黑贼,倒也还好。 不由的抬手挥了挥,后又去了那河边,跟河里的鱼怪说了一声自己回来了,并说道:“你看,花都还没有谢。” 鱼怪则是说道:“花没有了。” 师哲一看靠河面的那一侧,花竟真的都没有了。 “这,花呢?” “不知道。”鱼怪说完便潜入了水中。 师哲笑了笑,又遇上了一只黄鼠狼,那黄鼠狼像是在为自己看守坟棺,于是他说道:“去跟你家祖奶奶说我回来了,不必再看守了。” 那黄鼠狼立即作揖,吱叫了一声便跑开了。 师哲发现,这里的几只妖怪竟是颇有信用,说了什么便会去做。 山中无日夜,世事随风去。 寂静是山中的主旋律,他夜里采气炼,白日里修炼法术。 有月的时候则采月华之气,无月之时则采地阴之气。 采地阴之时,他则是回到自己的坟井之中。 在这坟井之中,有一面从解仙宗弟子那里获得聚阴旗,还有一颗他自己取名的地阴珠。 一段时间没有来,他觉得这里的地阴之气更浓郁了。 不过,现在他吞食地阴之气后,则是会主动炼化,而不是被动的等待着地阴之气在身体之中消化为精元。 之前炼化,还需要念想有火在身中燃烧,现在则不用了,他直接引动心中阴火炼烧身中的阴气,当然同样的要集中意念。 第45章:炼气修法需静笃 身中之气,如天空密布的乌云,化为雨散落大地,形成江河湖泊。 过了几天,他才觉得自己的身体真正的恢复了。 之前被阴老鬼附身之后,身体内涌起来的灵力,他觉得就是藏在自己身体之中那些精元,都被他给调动了起来,这让他虚弱了很多天。 炼气,修法。 尸怪的生活又开始规律了起来。 法术书被他藏在棺材里,他先看的是那些养尸法。 他发现相对于他来说,这些养尸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里面就是关于选址看地形,以及选好地形之后如何打造养尸地。 当然,还有很多细节,比如何做好防蛇鼠偷食尸气,师哲想到被自己杀死的那一条蛇,也许它就在偷食这里的地阴之气。 而那个女尸之前在这里,那可以称得上是阴水养尸了。 阴水养出来的尸与在土里,只单纯的以地阴之气养出来的尸是会不同的,它们养成之后诞生的能力也会不同。 还有这些书里面提到了,不同的命格,以及有修行的人制成尸来养,则往往有着特别的收获。 师哲又想到了那个女尸,她出来之后,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竟像是一个活人,还会一些法术。 其中让他觉得可以学的是那个聚阴的阵图。 有这坟山里的各大坟棺的位置对照,他很容易就理解了。 这个坟井之中之所以会有这么浓郁的地阴之气,就是上面那些坟棺摆成了一个漏斗,将天上的阴气和地底的阴气都吸纳引到到了这里。 而炼尸法之中,最主要的是煞火炼尸、朝阳炼尸,以及煞风炼尸。 这其中的煞火炼尸中的煞火有很多种,他自己采的鬼火所化的阴火也是其中之一。 这采入心中的鬼火所化的阴火,有着最大的玄妙是能够烧阴鬼,虽不算霸道,但是用于炼化尸身里沉积的阴气却是够的,而且用于自我的修炼,却与能够让尸性清明。 若是炼尸的主人阴魂附于尸身上,可以一起体会炼阴火炼烧的玄妙,可使阴魂更为澄净。 在炼透了尸身之后,更进一步的火炼,则是要寻找其他的火,其中最常见的则是用岩浆火。 当然,炼尸并不是一味的炼,而是炼一阵子又要养一阵子。 看完之后,师哲对于这炼尸有了一个了解,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可以自己烧自己。 毕竟努力的尸怪,运气不会太差。 其中,用朝阳紫气炼,以及风煞来炼,实则是火炼之后的进程。 朝阳紫气除了炼尸中之阴气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让尸身之中孕育生机。 而用煞风炼尸最大的作用便是通窍,使得尸身重活,真正的成就不死之身。 师哲看到这里,觉得这个解仙宗还是有点东西的,只是从他的书中记录来看,颇多猜想的字眼,根本就没有实现过,没有过实例。 而有实例的则是火炼,至于后面的什么朝阳紫气炼尸孕育生机,煞风炼尸通七窍,这些以后再说。 不过,其中有一句话说:“阴火若能合以月华,则多生玄妙。” 师哲看着这些,心中不由的生出许多感悟,他心中不由的愉悦起来。 与人争斗非他所愿,成了尸怪,不再为人已是事实,他只想炼气修法,闲时观河听涛,赏春夏秋冬之山色。 若将来能够交一些好友,没事再举行一些宴会,喝喝酒,品品茶,那说是神仙生活,亦不为过。 当然若是想要拥有这一切,保护自己的生活安定,那么努力修炼法术那又是必须的。 天空没有月,他没有去试验那个月华与心中阴火结合。 于是他看那神游法。 这神游法练的是阴魂出窍,只是这里面只是详细的说了阴魂出窍游山河的方式,并且描述了阴魂不断壮大化为阴神境界,成了阴神便可附体,再上面还能够夺舍重生。 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是没办法阴神出游。 因为他没办法聚魂魂,五脏未活,七窍未通,他的阴魂根本就无法出窍,这是活人练的法术,最后他不得将之放下。 接着拿起来的是‘通幽’法。 这通幽法是让自己可以与鬼神交流,或者说是感知到,见到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存在。 其上有一句话:“通达幽冥。” 幽是指幽静,又指不可见的未知之处;其中冥又指冥想,更具体说则是冥冥之中之地。 修持这一门法,需要的是敏锐、宁静的意识。 “念意入微可达,意识沉静可见。” 师哲心中一动,想到了之前阴老鬼招风来时的咒语:“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听着看着,明明安静的林子,当时并没有风,但是随着他的咒语声起,从林子里各个隐藏的角落里钻出一缕缕的风,并在他那里汇聚成了风团。 当时的他就觉得,有些风甚至是从一些小洞穴之中钻出来,从一些树洞和石缝里钻出来,太不可思议了,玄妙莫测。 现在他的看到了通幽法,不由的想,那些风是不是也存于‘幽冥’中。 存在于那普通人的听不到看不见地方。 又想到了,之前自己藏在地底的时候,却被那个黄鼠狼精找到,而且无论自己怎么躲都不躲不掉,看也看不到,只听得到的叫声在心中叠加,让人烦躁,现在想着,不由的心中想,这是否也与神游法、通幽法有关呢? 法术的玄妙之门,在这一刻为他打开了一角。 夜色深沉,时间在一片片的风过树叶间而流逝,转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师哲坐在一个小小的洞穴前,静坐,宁静,感知。 “心静笃,而见幽知冥。” 他坐在那里,林中有风吹过树梢,有虫在洞穴里轻鸣,树上有黑猿总是偷偷的观察着他。 随着他的心静下来,一念不起,整个世界却突然之间变的喧嚣了起来。 林子里,那地穴之中,石缝里,幽暗处,树皮洞子里,都似有声音传出来。 师哲从未想过,原本幽静的林子竟有这般的热闹。 第46章:通幽 有句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由此可知,人需要喝水,还需要喝很多。 而没有人的地方呢,那就会有怪异,会有妖魔,可能还会无聊。 若有人来问师哲,有妖魔的地方,会有什么? 师哲也无法回答,如果他说只会有整日里的炼气修法,别人未必会信,因为人尚且有争斗,何况妖魔。 不过,说到底,山中是清冷的,山中是寂寞而孤独的。 所以,经常会有山中妖魔向往人间红尘,因为贪恋红尘的繁华,舍不得离开,而在那里住下来,久而久之就泄了根脚,从而被人打伤,或者让人捉了去,或是被剥皮抽筋,或是被放血炼丹,又或者是被戴上了禁制枷锁,世代为妖奴仆。 师哲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日常活动的幽静山林居然这么的热闹。 他坐在一棵老树边上,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形成了一个树洞,洞中潮湿,并生了一簇青草,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屑,他居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我好命苦啊!好命苦,没有家,没有香火,只能够躲在这个地方栖身。” 师哲听了很久,那树洞里面的‘人’声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么一句话,说着说着,还会发出哀嚎痛哭声。 师哲去看那树洞,以他的月眸观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甚至是连听都听不到了。 他再一次的调整了心情,以一种回归之前那种宁静心态。 那是一种似听非听,仿佛要睡着,却又没有完全睡着,像是要醒,又不是完全醒来,在朦胧之间听到的,像是半梦半幻的状态。 而刚刚因为刻意想要见树洞中的‘人’,导致他退出那种可以通幽的状态。 于是他缓缓的睁开眼睛去看那树洞,里面只有黑暗,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又以月眸去看,然后耳瞬间看静了,虽然看清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那只是一个普通老树洞而已。 他再一次的调整状态,一次次的睁眼看。 他确定就是在睁眼的那一刹那,让自己有要去看的想法,他觉得,是这个念头扰乱了自己‘通幽’的意境。 他抓着那一点点如悬丝一般的感觉,一次次的试验着。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以前还是活人的时候,晚上睡觉做梦,有时做梦后明明已经半醒之后,可因为疲惫并不想睁开眼睛,继续睡着,那这一个梦竟又会继续做下去。 “或许可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维系着通幽的意境。” 于是他开始试验。 通幽听到树洞里的‘人’还是来来回回的就那么哭念着。 他并不睁开眼睛,但又不能完全没有看的意识,若是完全没有也就只能够听了。 而用月眸看是他的本能,突然之间,他又想,为什么一定是用双眼看,这一对眼睛是肉体凡胎的眼睛。 他想到了传说中眉心存在的第三只眼睛。 心中到动,立即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眉心,这一刹那却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在意识转移到了眉心的时候,便没有了那种刻意去看的感觉,然后通过眉心那时去朝外面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那一片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这一团黑暗里就像是一个幽洞,幽洞里有一人抱着双膝在那里哭着,并且不断的哭诉着那一句话。 这个人穿着打扮都看不清楚,年龄也不明,但是他却可以看到一个轮廓。 而当师哲看到他时,他也像是被惊动了,惊慌的朝着外面看来,他看到师哲的那一眼,竟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惊吓,只发出‘啊’的一声,然后便如烟雾一样的在黑暗之中散去。 师哲心下愕然,立即收回了眉心的目光,然后睁开眼睛,有些无奈。 “这种弱小的存在,难道连我目光都承受不起吗?” 师哲并无意灭魂,但是难免会有意外。 当然他也没有过多的去纠结这些,感慨一声之后,便又继续兴奋的练习这个法术。 他在一个个有声音的洞穴和裂缝边听着,像是一个偷窥狂,不光是听,他还看。 有时候在洞穴里看到的是虫子,有时候看到的是蛤蟆,有时候看到的是‘小鬼’,他发现这些东西往往都是只有一些线性,单纯的想法。 比如想吃,吃了又睡,醒了又是吃。 又有有些‘鬼’只记得以前一点事,他们像是残魂。 或者晚上怕冷,白天怕热。 有些又怕风。 有些躲在地穴之中,把地底渗透的一点水当做这是天恩。 慢慢的师哲又发现,这些东西似乎都是附着了一些人类的残魂,它们不聪明,不懂得思考。 当然,最让他意外的是,他又从一些洞穴之中感受到了风,那风若有若无。 “那是林中幽风?阴老鬼招来的风?” 这一天,师哲发现那黄鼠狼精正在远处看着自己,眼神有些怪怪的。 师哲看到她,便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却摇头,只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师哲也不在意,继续听着一个洞穴,他有点听上瘾了。 他听着听着,慢慢的,他将这些断断续续的话,组合起来,他发现自己听到了关于这一座山的秘密。 那里面的小鬼,或者说是小动物物说的都不完整,但是他却将之拼凑了出来。 原来这山上有一个侯爷埋藏在这里,为了防止有人泄漏,于是他将前来帮他修地下墓宫的人都杀了。 那边那一个会诞生鬼火的大坟坑就是修地宫的人尸体所在。 还听到了,关于前面自己醒来的那一座坟山的故事。 那坟山原本是山下上顿渡里人的坟山,后来来了一个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那里的人都帮他修坟山,帮他开窑烧砖。 师哲很快就想到了那个解仙宗的人,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养尸地。 至于最后上顿渡的人去了哪里,师哲已经可以想象了。 之前他在解仙宗的时候,也听到了山涛去报仇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会同意他在这里建养尸地,这并不难猜,因为对方有法术,至少有那个慑心控尸铃铛,再不济威胁利诱也是可以的。 至此,通幽法便算初成了。 具体的表现便在于他的双耳可以听到平常根本就听不到声音,双眼透过眉心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东西。 不过,他还觉得通幽或许有更高妙境界,但是现阶段他只能够做到这些。 他为这‘耳朵’起了名字,叫‘听幽耳’,眉心那隐藏的眼睛,则是‘洞冥法眼’。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坐在这里,凭眼和耳,便能够知幽冥之事。 第47章:又要换法术了 今日正是有月之时,师哲坐那一块大青石上面采食月华。 现在的他也不用半个身子躲到地底了,毕竟左右都是阴老鬼府将。 有一只黄鼠狼从他身下的洞穴中钻了出来。 黄鼠狼也是会打洞的,而且它看起来还像是找到了师哲打过的洞,顺着洞穴钻了出来。 它看到坐在大青石上的师哲,将头缩了回去,但是很快又钻了出来,并不像很害怕的样子。 不仅是如此,而且还围着师哲转了一圈,倒也没有打扰,只坐在旁边,对着那天空的月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师哲则是在练习着让月华与心中的阴火相合,他感受到心中阴火有了一丝变化,但是变化很小,可以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形成,阴火培育和改变看来并不容易。 不过修行本就是一件持之以恒的事,他也不急。 在月隐去之时,师哲睁开眼睛,他当然是早就知道这小黄鼠狼的存在的,自从通幽法练成之后,他的感知能力已经强大了很多。 看着旁边的小黄鼠狼,他并不能够从外表分辨出是公还是母。 当师哲看着她的时候,她竟是立即立起身体,双爪合在前面,学人作揖。 “黄小小拜见尸将军。”那黄鼠狼说道。 “唔,你有名字啊。”师哲有些惊讶的问道,他发现这些黄鼠狼比起一般精怪似乎更容易开窍一些。 “回将军,前些日子刚起的名字。”这黄鼠狼居然一点也不怕的样子。 “你不怕我吗?”师哲问道。 那叫小小的黄鼠狼说道:“有一点点怕,但是祖奶奶说将军不同于其他的尸怪,是不会吃血食的。” “哦,你祖奶奶还说了什么?”师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祖奶奶说,说尸将军是个聪明的尸怪,因为你会穿衣服。”黄小小的话让师哲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那,好吧,还有说什么呢?”师哲岔开这个话题,再问道。 “祖奶奶还说,尸将军不爱干净,总是在土里钻来钻去,还说最近像是失了失心疯一样,天天在那里听着一些洞子,还扒小穴看。” “???”师哲觉得这个黄鼠狼可能有问题,说话用词怪怪,于是说道:“我那是在修行。” “哦。”黄小小很敷衍的应了一声。 于是师哲又问她的祖奶奶天天的做些什么? “祖奶奶也天天坐在祠堂里修行啊,祖奶奶说,大家要多生孩子,多子多福,鼠多力量大。”黄小小毫无隐瞒的回答了。 “哦哦,对了,你的祖奶奶她有生过孩子吗?”师哲问道。 那黄小小的歪着头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不知道耶!” “那你们为什么喊她祖奶奶,你们不是她生的吗?”师哲问道。 “我不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生的,喊祖奶奶是因为祖奶奶最厉害啊,最厉害的就是我们的祖奶奶。”黄小小很认真的说道。 这,好朴实的理由啊! 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又问道:“你们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吗?” “不是,我之前是在别处,后来知道了这里有一窝黄仙,听说这里的祖奶奶厉害,就来这里入伙的。” “好吧。……” 这一尸一鼠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天将要完全亮的时候散开了,各自离去之后。 师哲回自己的坟井里,黄小小回了上顿渡。 第二天,师哲又在那里采月华,那黄鼠狼又来了,两人后面又继续聊天。 一连几天,两人居然混的挺熟了。 从这只名叫小小的黄鼠狼这里知道,山下的黄鼠狼原本活动的范围都在南边那一带,是不上这座山的,这些都是祖奶奶警告过的,直到最近,祖奶奶成了墓府的府将,它们才被允许上山,但是大多还是往那南边去玩耍。 师哲又问它们是怎么修行的,黄小小则是说,对着月亮先是拜,拜完之后得到月亮婆婆的允许,就吃月饼。 “吃月饼?”师哲有些疑惑。 “就是把月亮婆婆当做月饼吃了啊。”黄小小一脸认真的说道。 “然后呢?”师哲再问道。 “吃得多了就会饱,再吃就撑了,撑了就会生出一个小小,从头上钻出去,那个小小可以自由的玩耍,但是一开始只能够在屋子里,还怕冷怕风。” “你会了?”师哲听到这里,可以确定,它这是阴魂出窍了。 “会啊,但是小小不喜欢,之前下雪天,小小从这里钻出去后,好冷好冷,差点冷死了小小。”这黄小小的话让师哲明白,她大概是去年冬天开始可以阴魂出窍的。 “你的祖奶奶没有教过你们吗?”师哲问道。 “这就是祖奶奶教的啊。”黄小小的说道。 师哲有些感慨,这就是知识啊,掌握知识的人才能够当祖奶奶。 而且,他发现这个山下黄鼠狼精的祖奶奶会的这个神游法很是粗糙,不如他获得的那本《神游》,于是说道:“你跟我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带着这黄小小来到自己的坟洞里,从里面摸出一本书《神游》,以及那本本就是它们的《神行》,说道:“这两本书你带回去给你祖奶奶。” “好呀,谢谢尸将军,我家祖奶奶又要念叨你了。” 师哲也不在乎对方念叨自己什么,只当这是一个正常的往来。 他开始看那本《摄魂》。 不过,翻看了两遍之后,发现这个摄魂与他了解的摄魂有点不一样。 这一个摄魂是要专门配合一个摄心铃来的,通过摇动摄心铃的铃声来完成这一道法术。 里面详细的说了,通过不同的摇铃手法,轻重缓急,不同的音律起到的作用。 并且还介绍了不同的摄魂方式,而摄魂铃,则是摄魂法中‘音摄’的一种,还有‘声摄’,‘目摄’‘镜摄’‘科仪摄魂’等等,这些都属于摄魂术。 虽然说这个需要通过慑心铃才能够施展的摄魂术,于师哲来说并没有太多作用,但是却也让他了解到了这一门法术,也让他更清楚这一类法术怎么抵挡了。 这里面有也清晰的说道:“灵肉合一,诸窍凝炼者,难摄其魂。” 不过,师哲却发现,这个‘摄魂’术,似乎很适合那个黄鼠狼精修习。 “这,去一趟解仙宗,都为黄鼠狼做嫁衣了?” 师哲想到自己刚给了对方《神游》,便想着:“她的命也太好了,不行,必须要她拿东西来换!” 天再一次的黑了,他钻出坟井。 正要去山下时,却听到了一声鸟鸣,树梢上落下了一只鸟儿,这鸟儿嘴里衔着一个东西。 第48章:采药 这是一只猫头鹰,它像是在这里等待了许久。 当师哲出现时,它轻盈的落在师哲的面前大树上一根横着的枝干上。 它的嘴里衔着一个小竹节,师哲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伸出依然青黑的手掌,那猫头鹰立即把自己嘴里衔着的竹节放下,任由竹节坠落,师哲伸手捞住。 这竹节不过是小指粗细,一端是用桃胶封住,将之剥离,倒出一个卷着的纸条,他双眼泛光,看着上面写着:“闻听在九岭十三坳里多有三七草,请将军助采三株高年份的,不胜感激。——山涛!” 关于这一点,师哲立即想到了之前满山听幽洞的时候,也听到过有残魂在幽洞里念叨着什么;“这里有一株……,这里还有一株,……这株真好,一定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当时他听一耳便过了,现在想来,一定是上山采药的人出了意外,死在了外面,却又有残魂躲在这幽洞之中,只有一些生前的执念还在。 当然,九岭十三坳这个称呼,他也听到过,他现在所在的葬侯岭就属于九岭之一。 “可是我并不知道三七草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师哲问道。 虽然师哲不知道为什么山涛需要三七草,但是他对这个人印象是不错的,而且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这事又不是什么难事,他自然是愿意帮忙。 他的话才刚问出口,这猫头鹰却是歪着头,咕咕了两声。 师哲不会鸟语,并不知道它说的什么。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开始在山中转动,来到一处有些潮湿地方,这里有一株大树,大树的根部有一个结,那个结形成了一个幽深的小洞。 他蹲了下来。 在猫头鹰的眼中,这个尸怪用耳贴着地面的小树洞前,师哲听到有人在里面,不断的说着:“这一株药草真好啊,真好啊……” 师哲不知道他生前采到了什么好药,以至于死后还记得,依然是带着喜悦的语调。 他决定试试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保持着这种通幽的感觉,缓缓的开口说道:“三七草长什么样的?” 他的话才落,树洞里面念叨的声音便消失,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里面的残魂却像是背书的一样的说道:“三七草以根入药,能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主根肉质短圆锥形,根茎短粗,又叫羊肠头。地上茎直立,光滑无毛,单生,不分枝,有纵条纹,叶子像手掌,复叶,三到六面轮生茎顶,叶有长柄;……” “羊头岭东侧,山坡上那片松林里最多……” 师哲听后大喜,决定先去帮这个山涛采个药,然后再去找那黄鼠狼精换法。 他起身却朝着树洞里的残魂道了一声谢。 然后,回到自己的坟棺里,将书放回去,至于那一个头盔他并没有戴,因为他发现戴着它之后,就真的有点像是蠢尸怪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戴着就不好钻地了。 他提着自铁棍,然后朝着羊头岭而去。 羊头岭听名字便知道,其山似羊头,离得并不远,就在葬侯岭的侧背面。 说起来,师哲在这葬侯岭向东的这一面来回的转了不知道多少遍,向西的背面都没有怎么去过,他其实很想去那里看看。 师哲不会疲倦的,翻过了葬侯岭,下到了背面的山坳里,朝着山坳里看去,一面暗色,树林如静止的波涛,头顶天空有繁星点点。 对面的那一座山,峰顶那一段,居然没有树木,都是石头,又分出两角,如羊的两角,形如羊头,正是羊头岭。 他不由的发出一声啸声,朝着下方一跃而下,他的身体竟是轻盈的落在下面的石头,只见他的脚尖一点,人立即窜起,像是没有重量的人形气球。 踩着山石的尖,踩着树枝,竟是在这山的表层奔行起来。 这是神行术。 偶尔有踩断树枝的时候,坠入林子里,他也能够以手迅速的攀着树干又再一次翻身而起,冲破林叶又回到树顶奔行。 突然,他又听到了另一声啼叫,这是那黑猿的叫声,他被吸引到了,师哲侧头看去,只见到一个黑壮的身影从高处跃下,落在一棵大树上,只见他长臂一搭,便借势朝前一荡,竟是不比师哲神行术慢。 “你要跟我比一比吗?那来吧!”师哲也突然之间生出了玩心,与那黑猿在林间比起了速度。 他发现,这个黑猿对于落点的判断选择,是极佳的,他身体一荡一荡,借势用的非常好,像是不着力一样,轻松自如,速度又那么的快。 这一点,师哲觉得自己是需要学习的。 他们在这树上树下跑了半夜,最终停了下来,师哲居然觉得自己身中的气有一种鼓荡的感觉,整四肢五脏,竟是生出一丝的热气的感觉,虽然很快又冷了下来,但是这个现象,让他记下来。 有玄妙,那以后多和这个黑贼比比跑步。 黑猿显然也是跑兴奋了,他看着站在一颗大石头上,看着不再动的师哲,兴奋的仰天发出啼叫。 “你们两个快速离开这里,不得扰我清修。”师哲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出现在脑子里,连忙转身看,却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不过他可以确定说话的人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位常玉春。 那条大白蛇。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但却觉得自己被注视着,凭着感觉,回头看山顶,只见那山顶怪石之中,有一条蛇正昂着头,俯瞰着自己。 旁边的黑猿显听到看到了,原本叫了一半的啼啸,立即咽回肚子里,并且不断的看着师哲,显然是要看看师哲的行动。 师哲当下抱着拳道:“原来这里是常…,…娘娘清修之地,在下不知,刚才多有搅扰,实在抱歉,这一次来,只为采几株三七药草,采完就离开。” 师哲第一次这样正式跟她说话,但是作为曾经的人,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能够说一口流利的人话,首先礼貌一些,称呼好听一些。 毕竟,他发现很多妖怪有了智慧之后,往往又伴随着敏感,还有些心灵脆弱,受不了激。 果然,在师哲一通话之后,那本来高昂着头,满眼敌意的大白蛇便又将头伏了下去,她没有说话,像是接受了道歉,并且允许他采药。 于是他不再乱跑,很快寻找到了那一片山坡,找到了林子,也在那一片比较平坦的林子里找到了三七草,很快就挖出了几株,他也不知道够不够。 黑猿就蹲在旁边不远处,认真的学习。 他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很多地方已经破了,衣扣都已经扣不住了,被他自己藤条穿着绑在一起,这显然也是学师哲的,因为师哲就是这样做的。 挖了五株比较大的之后,他回到葬侯岭,就在他自己的坟前,再一次看到了猫头鹰,它蹲在树上,瞪着一双大黄眼睛,像是失眠又无聊的人一样。 师哲摘了几片大叶子将这三七草包扎好,对那猫头鹰说道:“好了,你带回去吧。” 那猫头鹰歪了歪头,突然扑落而下,如一道黑影划过师哲的身边,而他手中药已经被它抓走了。 师哲看着飞出林子的猫头鹰,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满足感。 相比起以前那种现代生活,这种整个在山林之中的生活,又别有一番情趣。 离天亮还有一阵子,他要决定继续去山下找那黄鼠狼精。 第49章:黄仙遇神 开春了的上顿渡和冬天不一样,这里倒塌了的屋子里开满了杂七杂八的野花。 但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只会感叹一声‘荒野春花掩人色,断壁残垣藏狐鬼’。 这里没有狐,但有类似的黄仙。 此时的夜晚,正是黄仙们活跃的时候,他下山来早就被黄鼠狼看到。 倒也没有谁拦他,但有不少伴着他一起朝着那祠堂而去。 这一座黄仙心中的活动中心地,此时竟是亮着一盏灯。 他记得之前来这里都是漆黑,现在居然还点灯了? 哪里来的灯? 自己制的? 它们已经会制灯,会生火了? 糟糕,要诞生文明了。 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盘膝坐在桌子上面,一派正襟危坐的样子。 但是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的眼睛,时不时的会看向一边,像是在观察地形,随时都想跑一样。 “黄奶奶,前些日子得了几本法术秘籍,之前让那个,呃,黄小小送来了一本‘神游’,不知道黄奶奶你见了吗?” 师哲觉得自己说话有必要给人尊重一点,至少称呼上是这样。 “唔,见了。”这黄灿儿回答道。 “怎么样,跟你自己的神游法比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师哲问道。 “唔,我,认的字不多。”黄灿儿声调有些弱的说道。 “啊?”师哲先是一愣,随之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说道:“哈哈,也是,不认识多少字,拿到秘籍也看不懂学不成法术。” 不知道为什么,师哲觉得自己这个黄鼠狼精面前,总是额外的放松一些。 坐在那里的黄鼠狼精默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哲则是目光一转,看向那一盏灯,说道:“这盏灯是之前那伙商人留下来的?” “嗯。”黄鼠狼精轻轻的应了一声,聊天的兴致显然不怎么高。 “那你哪里来的火?”师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黄鼠狼精听到这里,却像是多了几分兴致,立即说道:“点灯法术。” “点灯法术?”师哲很惊讶,他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种法术,点个灯还要用到法术?什么法术会专门为点灯而生? “是。”黄鼠狼精的声音多了几分自信,她显然感受到了师哲的惊讶。 “你,哪里学来的?”师哲好奇的问道。 他知道这黄鼠狼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的。 “向神仙学的。”黄鼠狼精眼睛微微转了一下说道。 “向神仙学的?”师哲重复了,他真的是震惊了:“真的假的?” 黄鼠狼精不再说话,只将头转向一边,看着那灯。 师哲则是来到那灯的旁边,仔细的看那盏灯,确定那就是一盏普通的灯,里面是有灯油的,灯芯也像是绵线缠结而成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是神仙教的?”师哲再问。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说道:“神游的时候听到的。” “神游?”师哲明白了几分,说道:“你阴魂出游,去了哪里?” “没有去哪里,就在屋子外面晒月亮,然后听到有一个说话,问我要不要学法术。”黄鼠狼精说着,伸在背上的摸了摸,似有什么东西,但没有拿出来。 “就这样,你就学了?”师哲问道。 “是。”黄鼠狼精眼睛向右瞟了一眼回答道。 “就这么好,没有别的条件?”师哲问道。 黄鼠狼精沉默了一下,说道:“他要我雕刻了一个神像。” “呃?”师哲立即问道:“在哪里?” 黄鼠狼精也似心中是有疑虑的,并没有多藏就直接拿出来,就藏在她的背后。 师哲就着那灯光一看,这是一个很丑陋的神像,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鼠狼精的雕刻技术不行,还是别的原因。 这神像下半是黄色的,显然是用一块新的木头制成的,上面还有着新木的清香,但是上面又像是被烧过了一样。 神像的下半身的身体还是木头基座,只有上半身比较清晰。 它有着的双手在胸前,像是结印一样,可是五官却像是各自有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协调,不像是同一个人的。 更关键的是,他的头颅上半部分,居然一片黑色,像是被火烧过。 “这是被火烧过了?”师哲问道。 “第一次祭祀的时候,突然有一团火落在神像上,就烧成了这样。” “他叫什么?”师哲问道,他打量着这个神像时,黄鼠狼精也在偷看师哲。 “他说他叫天火神君。”黄鼠狼精有些忐忑的回答着。 师哲将那神像拿起,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温暖,这一股温暖不是普通的温度,好像是能够渗透到他身体里,能够沁入心灵,让他生出一种久违的舒服感觉。 这是活人才能够体会到的感觉,他这个死人早已经没有过了,这让他感觉无比的舒服,竟是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有它,将它一直带在身边的想法。 只是这个念头才生出,他便立即将之放下,说道:“这个东西,有点,唔,怎么说呢,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他只教了你点灯术吗?” “他说,可以让我断了的腿重新长出来。” 面前的黄鼠狼精的话一出,师哲便想起了她的腿是被斩断了的。 不由的看了她的腿一眼,发现她的腿被衣服盖的紧紧的的,在师哲看过去的时候,她那满是黄毛的手捏紧了衣服。 “这样啊。”师哲知道,别人想要重新长出腿了,有人告诉他可以长出来,那很少有人能够拒绝得了。 而他不可能劝别人不要听的,因为不好劝,自己又不会帮人长腿的法术,只能是说道:“你还是要小心些吧,别拜了什么邪神出来后,一口把你吃了。” 师哲说完,她也不说话了,显然,她其实心中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的,不过,那可以重新长腿的话对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这还有一本法术书,给你,你把那个乘气之术和点灯术教给我吧。” 他没有再去想对方拜的这个神,如果从人的角度来说,这一窝黄鼠狼精,也是妖怪,妖怪和魔神不都是一伙的嘛。 黄灿儿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身后拿出一本书来,那书上面写着几个黑色的字:“乘气之术。” 黄灿儿拿着那法术书说道:“点灯术只能我传给你,你现在要学吗?” “容易学吗?”师哲问道。 “容易,就一句咒语。”黄灿儿说道。 “好,你传我吧。”师哲决定先听,一句咒语的事肯定容易。 第50章:点灯术 空旷幽暗、陈旧的祠堂之中。 有一盏孤灯,灯边坐着一个鼠脸人身的精怪,一个被火烧过的神像摆在精怪与灯的中间。 在她们的前面,又站着一个青面大汉,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以藤条当腰带,光着脚,提着一根铁棍,看似凶恶的样子,但细看他的眼睛,却又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水润,灵动而又清澈,不再有干尸的那种干涩凶狠。 在这尸怪的身后,又有一些小黄鼠狼精迎着头看着自家祖奶奶与尸怪的交谈,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两声怪叫,似在教训着后面不懂事的小黄鼠狼。 有一只小黄鼠狼从桌脚爬上桌子去,黄灿儿看了一眼,伸手一扒拉,对方就掉到了地上,然后她看了一眼师哲,将那个灯盏上的火吹灭。 黑暗骤然罩下,黑暗之中听到黄灿儿说道:“尸将军,那个点灯术的咒语就是……” “弟子上顿渡黄灿儿,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 虽然是黑暗里,但是师哲还是可以清楚她的动作的,只见她伸出那有着黄毛的食指朝着那灯盏一点。 一点红色的火光在那灯盏的灯芯上出现,随之灯芯点燃。 师哲仔细的观察着,他在感受。 他也是修行了好几种法术的,每一种法术的施展,身中的法力都会有一个波动,是需要本身动作来导引意识,这样能够有更强烈的显化。 比如神行术,需要的是灵力在身中的激荡,比如通幽术是需要内心的宁静,需要一种让自己主动陷入一种似睡非睡的意识朦胧之中。 而地行术则是需要自身的意识下大地交感,不能够将大地视作大地,而应该视作地气,喷吐这一法术更是需要强烈的喷吐意识导引。 所以他在感受着对方的点灯术,听她的咒语,他觉得与其他的法术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因为他的咒语有点向外求的意思。 “你施展这个法术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想的?”师哲问出了关键问题。 “我想的是,天火神君有一个火炉,祂听到我的话后,就从炉子里拨出一点火光扔下来,落在我的灯盏上。” 师哲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会儿,他将灯盏吹灭,然后自己闭上眼睛,想着有一个天火神君坐在炉子前。 “弟子上顿渡黄灿儿,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师哲话落,手指向那一盏灯,只是黑暗的虚空里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火光出现,他自己也没有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灵力有任何的变化。 黄灿儿看着他,没有说话,可一双眼睛转了转,像是想要说话,不过师哲自己已经在自言自语了。 “不对,应该把名字换掉。”师哲说完便又念动咒语:“上顿渡师哲,向天火神君借一点火光驱散黑暗,燃!” 到最后,他一个燃字格外的用力,前面念的也很诚恳,心中也想着有一个天火神君从火炉子里拔一点火光扔下来。 可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没有,自己身内的灵力也没有。 “你,不是上顿渡的。”在那里坐着的黄灿儿,在黑暗之中突然幽幽的开口说道。 她否定了他的户口。 “哦,那我是哪里的?”师哲认真的问道,他真不是知道自己那一座山叫什么山。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坟山上的?” “天下那么多的坟山,天火神君怎么知道是哪一座坟山上的?”师哲说道。 “那就说上顿渡旁边的坟山。”黄灿儿聪明的说道。 “上顿渡旁边坟山上的师哲?”师哲念着这个称呼,带着几分询问。 “天火神君也不认识你。”黄灿儿又认真的说道,隐约之间还有几分得意的感觉。 师哲一听,突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啊,这个咒语是请对方帮自己点灯,可是对方不认识自己,那不帮自己,也是很说得通的。 “难道要给他祭祀才行?也需要给他雕刻一个神像?”师哲疑问着。 黄灿儿不说话,她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被师哲这样一问,又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你再点一次灯我看看。”师哲再一次的说道。 黄灿儿也没有拒绝,她教人法术也没办法教太多东西,很多东西,她也说不清楚,只能够一次次的演示。 只是这一次,师哲是以通幽的状态开始观察。 他闭上了眼睛,听着黄灿儿念着咒语,进入了通幽的意境之中。 这一刹那,师哲仿佛看到那旁边的神像上有一股火气闪烁了一下,随之又看到,冥冥仿佛真的有一点从火光从高处落下,落在了那灯心上,灯芯瞬间就被点燃了。 同时,师哲也能够感受到,在那一刻,面前的黄鼠狼精的意识,是高度集中在这灯盏上面的。 “行吧,我自己回去琢磨一下吧。”师哲觉得这个法术可能就是想通后,一下子就会了,没有想通就一直不会。 他拿着那一本乘气之术出了这个祠堂的门。 独留黄灿儿坐在那里,一盏灯,一个神像,一个鼠脸人身精怪坐在这里。 她看着离开的师哲,用手抓了抓自己断了的那一条腿,想着:“他居然给自己取了新的名字,我也有我自己的名字……” 不过,她很快心中又烦闷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这个尸怪居然认识很多字,给他的法术书,居然能够看懂,能够学得会。 而她自己拿着法术书,其中很多词不理解,有些字还不认识。 “黄小小,你出去外面一趟,摄一个活着的读书人回来。”黄灿儿决定施行自己之前心中的计划。 “为啥?”黄小小不明白为什么。 “你们这些家伙,不识字,不聪明。”黄灿儿有些气恼的说道。 黄小小挠了挠头,说道:“哪里有活人呢?” “往北边走,小心一点,记住一定要是读书的书生,最好是秀才,这样的才聪明。”黄灿儿嘱咐着。 “读书人,秀才,读书人,秀才才聪明,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找。”黄小小语气坚定的说完,转身就要跑出去。 “记得,喊几个陪你一起去,相互有照应。”黄灿儿快速的说道。 “好的祖奶奶。”黄小小的回头回应着。 “记住,不要贪图人间的繁华,那里很危险,他们发现了你,会剥你的皮做为衣领子。”黄灿儿警告的说道。 “不会的祖奶奶,我摄到了秀才就回来。”黄小小自信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师哲一路回到山上,拿着那本《乘气之术》,心中却还在思索着那个‘点灯术’。 他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点自己没有想通。 但是隐约又像是摸到了这个法术的边缘。 第51章:驱神御鬼 师哲往地上一躺,压倒一枝花,伸手拍一片嫩叶,放在嘴嚼吧嚼的吐掉。 喷火,师哲他也是会的,喷的是自己心中的阴火,是碧鳞阴火。 那阴火是自己有的东西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喷吐出来。 但是那个点灯术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是自己本没有的东西,通过咒语来获得。 咒语之中意思则是以自己的身份向某一个身份借取火光。 他想到了前世就有的传说,道士可以‘请神下界’,只需要给对方提供一个身体载体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 从那一段咒语和那黄鼠狼精前后修这法术的经历来看。 她首先需要得到那‘天火神君’的认可,然后还需要刻‘天火神君’的神像,对祂进行祭祀,这个祭祀可能才是获得认可的关键,而且要对祂祭祀了才能够从祂那里借来火光。 “难道,这个天火神君掌控着天下的火?祂真有一个火炉,在冥冥之中的高天之上,听到谁请求,便拨下一点火去帮对方点灯?” “就这么无聊?” 师哲心中不是很相信有一个强大的存在会这样的无聊,但是刚刚他以通幽法去感受,却是抓到了一丝的蛛线马迹,那个神像上面似有火韵闪烁一下。 他感觉,这种祭祀,认弟子的方式,有一点道教宗门传承授箓的感觉。 这也为师哲打开了一个思路,他不由的想:“这天下间有妖魔鬼怪,有些神灵,也是能够理解的,那我自己找一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的神灵,是不是也可以借法了?” 黄鼠狼精她雕刻神像,并祭祀,然后以弟子自称。 “这是相当于当那个天火神君的弟子了。” “我也找一个?” “找谁呢?” “我找一个最强的拜为师,然后借法,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他们在吗?” 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前世里神话中的神圣。 他又想到以前看过一部分很古老的电影还是电视剧来着,其中有一句咒语叫什么‘玄心正宗,乾坤借法’。 他向哪里借法?向乾坤? 师哲的理解是乾坤自然是指天地。 向天地借法。 他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心中闪过一个灵感。 天地很宽泛,乾坤很浩瀚,而神灵也属于天地的一部分,山川河流也是属于天地的部分。 感天地之灵韵而得道,感山川灵韵而得法,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又何必向那些神灵借呢。 他心中灵感爆发。 既然自己的身份需要获得认可,那么换一个对象认可行不行? 他越想越兴奋,因为他想要的认可的对象并不是人,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当然也不是什么神,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神。 他盘坐好,进入通幽的意境之中,耳中出现了各种声音,这一刻的他的气息若有若无,意识仿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在他在那通幽的意境之中,他突然开口道:“我乃本山山主尸将军,本山之中凡听到本将军法令者,速来我面前报道。”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居然像是直接透进了虚空,震荡在这山林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刹那,那躲在角落里的些鬼魅,或者说是魑魅魍魉,一些被残魂附了身的蛤蟆,蛇、之类有灵性生物,都听到了师哲的声音,它们所居的洞穴都似在震动。 他的声音对于这些东西来说,就像是雷霆。 威严而震撼。 这些东西竟是没有一点反抗,便不由自主的出了洞穴,但是它们又不知道往里去去。 师哲很快也想到了,心中一动,伸手在虚空里画出一个圆。 一个小小的圆月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空,照在他的身上。 只听他说道:“月光所照之处,速来,若敢违逆,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一时之间,师哲耳中听到黑暗之中,传来许多惊恐的呼叫,还有一些蛙鸣,又混合着几声鸟叫,以及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而他的双眼也看到,四面八方都有一些蛙、蛇、鼠、蚁、鬼魂靠近,他从中还看到几只黄鼠狼也畏畏缩缩的靠近。 而在它们这些东西的眼中,师哲坐在那里,头顶一团月光悬在他的头顶,独照他一人,让他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又圣洁。 师哲看着面前的这些鬼魂和蛇、蛙,开口说道:“此山以后便名叫鼓浪山,我乃本山山主尸将军,你们皆是本山的之灵,若有人欺辱尔等,可报本山主之名。” 这山丘像一个鼓一样,没有山尖,相对于后面葬侯岭来说,要平缓很多,而且不仅是一座,是连续几座,形成了段山形波浪,所以他在这一刻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这一段话,当然是心血来潮说的,但是那些魑魅魍魉,蛇虫鼠蚁之类的,却在这时感觉无比的舒服,因为他们发现头顶那月光照在身上,让他们感觉无比的美妙。 这时,也不知道谁带头,有着一个鬼魂开口道:“拜见山主。” “拜见山主。” 后面的是几只黄鼠狼说的,又有蛤蟆的叫声。 师哲哈哈大笑,说道:“散了吧,回去吧。” 那些魑魅魍魉,蛇虫鼠蚁立即散去,而师哲的心情极好,他发现自己虽然没有学会那点灯术,却通过点灯术的带来的灵感,让他做到了之前自己做不到的事,至于这个还有什么用,以后再说。 而且,更主要的是,他头顶的这一片月光与他们平时施展的‘取月’有了很大的区别。 之前正常状态下的‘取月’只能够化为一片月光,而没有月华之力,而现在这一团月光里,却充满了月华。 这个‘取月’才像是真正的取月。 取九天之月落于近前,月华倾泻于身,一人独享受。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却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哼!” 原本明亮的头顶月空里出现了一片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月光遮住了,师哲连忙喊道:“府主,小尸只是试验法术而已。” “呵!”阴老鬼的冷笑声中,他头顶那一片黑影仿佛坍塌的一块巨石落下,他连忙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不能够动弹了。 被束缚住了。 那一片黑影落在他的头顶,这一刹那之间,他感觉自己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头顶的月光瞬间灭去。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那捆缚于他身体的黑影也似要挣断,他的双眼透出月光,要看清楚阴老鬼在哪里,如果在旁边就喷他一口碧鳞阴火。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双眼却陡然黑暗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一样。 “哦,倒是长了不少本事。” 随着阴老鬼的落下,师哲的双肩突然一沉,那本来要站起来身体立即又被镇压了了下去,他只觉得身上被压上了万钧重力。 “尸将军好大的威风,要当山主,要自立为王了吗?竟然妄想修持驱神御鬼之法?如此冒犯,当受惩戒!” “不过,念在你是初犯,若你能在老夫这三山魇镇法下挣脱,那老夫便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黑暗之中,阴老鬼的声音传来,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天色,慢慢的亮了起来。 但是师哲眼中却是一片黑暗,他的双眼居然完全看不到了,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而头顶,双肩都有巨大的力量镇压着。 第52章:学习、比试、埋尸 师哲此时的感觉就是自己背着万斤重担,这种重力全方位的压在自己的身上。 他身体每往下矮一分,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往下沉一分。 他想要试着沟通大地遁入土里,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也被裹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不仅是他的身体被压着,他的意识也被黑暗压着。 整个人就像是在梦魇之中,明明很清醒,可就是醒不来。 这时,师哲想到了先前在解仙宗的时候,那个骷髅妖去吸食里面人的阳气时,为什么那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醒来。 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会有一种走在梦境的幻觉。 原来,当时看不到踪影的阴老鬼,已经对整个解仙宗施展了这一类的法术。 后面他还看到,那个解仙宗脸上已是银色且已经泛金的大僵尸,居然一动不动,现在回想,可以肯定就是被这一道法术镇住了。 师哲想试着能不能沉入地底去,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做到。 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够意识交感到地气,那么自己就可以摆脱得了这个‘三山魇镇法’,就可以把这种重压转化到地底。 他的身体不知不觉已经弯曲了,从原本盘膝坐在地上,现在则是匍匐在地上。 黑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围着师哲在那里转动着。 对于他来说,师哲的一切都是值得自己学习的。 比如师哲盘膝采食月华,他也学了,现在他也能够采气了。 师哲钻地,他也躲着学了,只是却只能刨出一个个大坑,而不能够真正的钻地。 再后来他看师哲穿衣,所以他偷师哲的衣服来穿,但也因为偷了师哲的衣服,所以惹来了两个人的追杀,差一点送命。 昨天,他才跟师哲在山林之中奔行,跑得太高兴了。 今天再来找师哲,虽然知道师哲白天一般见不到,但是他还是来了,却看到师哲趴在地上,于是他在转着圈看过之后,也学起了师哲,盘膝,仍然身体前倾趴一下,脸埋在地面上。 师哲心中想着怎么破去这个‘三山魇镇法’,他想到了孙悟空神通广大,在压在五行山下不得动弹时,却也无法变化而走。 现在他被压在这里,也不能够遁地走。 想要破开,大概就只有破去这个法术了,可是,该怎么破呢? 师哲一时想不到,好在他是一个尸怪,不需要吃不需要喝,还不需要排泄,可以慢慢的想。 光阴缓缓爬过。 黑猿有些吃不消了,他没有获得任何美妙,没有获得任何让他开心的事。 但是他还在坚持,趴在那里。 不知何时,又有几只黄鼠狼出现了,他们看着师哲与黑猿的样子,在围着转了几圈之后,吱吱吱的说了一通鼠语后,竟也是学着他们趴在地上,以头面触地。 林子里安静,转眼之间,竟是已经天黑了。 黑猿觉得自己太饿了,于是前去寻找吃的,吃饱之后又回来,看到那几只黄鼠狼还在,心中顿时急了起来。 他怕自己被比下去,又怕他们获得了什么东西,而自己没有。 于是立即回到原地趴了下去。 那几只黄鼠狼也饿了,但是看到黑猿又回来了,其中一只眼睛一转,朝着远处偷瞧这边的黄鼠狼叫唤了几声,没有多久,就有黄鼠狼带着吃的来了。 它们竟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一边吃东西。 这一幕看在黑猿的眼中,他有些急了。 好在他刚刚吃饱,还不是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饿了,然而黄鼠狼很多,不断的有黄鼠狼加入进来,并且却会互相帮助,为前面的送吃的。 黑猿又饿了,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几只,只见它们正在偷偷的看自己,他心中一急,便又继续坚持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趴着的黄鼠狼越来越多,连黄灿儿都跑过来的看了,她看完之后,眼中满是惊疑,但是在看了一阵子之后没有收获便离开了。 又是两天过去了,黑猿不觉得自己饿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瘦了。 终于,他觉得自己开始变的虚弱之后,他起了身,找到自己的叉子,开始在山中寻找着猎物。 而那几只一开始就趴在那里的黄鼠狼则一个个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说道:“一耳,这黑大个终于走了,我们赢了。” “吱吱,是啊,我们黄家绝不能输。” “可以回去禀报祖奶奶了。” “吱吱,尸将军怎么还没有起来?” “他不会是死了吧?” “吱吱,尸怪不都是死的吗?” “吱,尸怪本就是死人,可是死人为什么会说话?” “他没有说话了。” 一只耳来到尸怪的旁边,用树枝戳了戳尸怪的身体,尸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说话,那就是死了,祖奶奶说过,不会说话的尸体就是死尸,不是尸怪。” “我们把它埋了吧。” “我听说人死了变成尸体,就要埋到地下去。” “我也听说,埋到地下去,有的就会长成尸怪。” “你说,他再长成尸怪还会记得我们吗?” “不知道。” “那快点埋了吧,等下那个黑大个来了,被他抢着埋了就不是我们的了。” “是是,快快,把大家喊来,一起。” 就这样,一群黄鼠狼出现了,它在地上挖出土来,捧着土撒在尸怪的身上。 当然,还有捧着烂树叶和树枝的,有些则是捧着小石头,全都盖在了尸怪的身上。 黑猿终于吃饱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次可以坚持的更久,然而当他回来之后,却只看到一群黄鼠狼朝着一个土包跪拜着。 那个土包里面有石头树枝,堆积而成。 原本的尸怪不见了。 只有这一群黄鼠狼在这里拜着,还有一些拿着虫子,或者是某种根茎或草果摆在那个土包面前,像是在祭拜。 这? 黑猿有些不知所措,才去吃饱肚子,学习的对象不见了?怎么一切都变了? 他围着这个土包转动着,要扒开来看看。 “大黑个子,尸将军已经死了,你不要打扰他。” “大黑个子,尸将军埋在土里又会活的,等他活过来,又可以一起玩耍了。” 黑猿一听说尸怪居然死了,他有些发呆。 但是又想到这些黄鼠狼说的可能也有些道理,尸怪本就是从土里钻出来的,也许埋在土里又能够活过来。 就这样,一日风来,一日雨,一日春风一日烈阳。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春夏,来到了秋天。 第53章:尸怪伏地思破法 师哲心中一直觉得,没有一个法术是无懈可击的。 这个‘三山魇镇法’一定有破开之法,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到。 想要确解一个法术,自然需要去了解这个法术的原理。 那么这个法术的原理是什么呢? 师哲先是从这名字上分析。 “三山?” 是指山?哪三座山? 不重要,他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哪三座山不重要,也可能是虚词,即使不是,也不要紧,关键是那一个‘山’字。 山是沉重的。 在师哲的心中,五行山压着孙悟空,葫芦山压着蛇精,桃山压着一个二郞神的母亲。 但是那都是真正的山,是有形之山,被大能施了法。 而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身上其实是没有真正的山。 没有有形的山,却有无形的山。 好在师哲以前除了喜欢玩各种游戏之外,还喜看种神话故事。 他想到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曾背一个妖怪,那妖怪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一块石头,那一块石头并不怎么大,却重的像是一座大山,让孙悟空这种神通惊天的妖猴都举步维艰,一时之间难以放下。 孙悟空当时就是被那妖怪施展了移山大法。 他觉得如果从这个方向分析,那移过来的山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一座山的灵韵。 一座山中自然带着的灵韵便有‘沉重’的特性。 那妖怪将一座山的灵韵转移到了那一块石头上,如果这个说得通,那么同理可得,阴老鬼也是将某座山的灵韵压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这一点想通了,师哲继续分析自己的状态。 现在的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几乎算是五识被遮蔽,如在睡梦之中。 梦魇这个词在他的心中来回的盘旋着。 三山魇镇法。 魇镇! 师哲在心中思索着。 “魇镇是一种施法的方式,他可能是通过魇镇的方法,将‘三山’的灵韵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魇镇还有一个特性,就是让人五感遮蔽。 他心中想清楚了这个法术的理论,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破。 他挣扎了一下,只觉得那一股镇压自己的力量更强了,他的五感也被黑暗包裹着,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感知不到。 他试着观想明月独照己身。 月相在心中出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明月的周围总有一团黑云环绕着,这让明月都变得暗淡。 他开始试着放松自己的心,让自己不这么紧张,让自己不要去急迫。 从阴老鬼的话中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只是要对自己进行惩戒而已。 前有如来佛祖压齐天大圣,今有葬侯岭阴老鬼压尸将军。 就这样,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灵感。 他想到了一个词。 金蝉脱壳。 金蝉脱去自己的外壳,飞上天空。 那自己呢? 现在自己被法术困着,是否能脱去躯体而以另一种更好的状态生存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传说之中,有人阳神脱窍而飞升。 可是,自己现在僵尸之身,五脏不开,七窍紧闭,阴神都无法出游。 但是这个想法却给他打开了一个思路。 “既然我无法金蝉脱壳,那么是不是可以另外一个方法。” “可不可以让这种镇压,以为自己只是镇着一块石头呢?或者说是让这种镇压转到别的石头上去呢?” “又或者是让这法术失去目标。” “正所谓,本来就没有,那还镇压什么?” 他又想到了那一个‘魇镇’,‘魇’往往与魔和鬼连接在一起,这是入心的。 那么是否也说明,法术其实是作用在自己的心灵上的。 他开始一样样的试验。 他首先让自己进入一种入定的状态里,无念无想,任由这一股力量镇压着,心灵越来越宁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醒来的时候,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被镇压着。 可是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仍然不能够起身。 于是他知道,这种方法不行,这个方法只是让自己适应和习惯而已。 再接着,他开始试验另一种方法。 是否能够让这个魇镇将目标转移呢? 那要怎么让它转移呢?师哲又想到了金蝉脱壳,只是之前想的是自己的真身脱离而去,现在他想的是让假的自己脱身而走,相当于引走。 但是他的身体不能够动,意识又困在身中。 那么一切便也就只有从身中意识来解决了。 他想着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其中一个隐藏着,一份意识显露,再集中到某一处,那是否就能够让这种镇压移走呢? 心中开始试着分离出两份意识来。 这很难,但是他有的是时间。 一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分离,只能是一部分的意识集中到脑子,一部分集中到腹部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这样也不太行。 于是开始观想,一部意识在脑中观想明月,一部分意识落在腹部也是观想着明月。 但是他在腹部观想的却是另一种明月。 那是他在河边观看到的一种景象。 当时天空明月高悬,那一天也没有什么风,河面平静,他看到河中也似有一轮月,但是河中有月又会随着一阵风浪起而碎散为满河的光。 他此时观想的就是这一幅画面,脑海之中明月高悬,腹部河浪之中又有另一轮月在荡漾。 一开始,他还很不适应,慢慢的,他便感觉到了一种玄妙。 因为一个意识在上,一个意识在下,竟有一种贯通了身体的感觉。 而在下的意识不断的下沉,他竟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之中的幽精。 那自己炼气后而化为幽精藏于身体各处的幽精,其中最主要便是在这腹部下。 这也是就是丹田。 师哲的意识落入其中,竟是无比的契合。 “这是我的丹田灵海。” 只是九天之上的月,仍然被乌云笼罩着。 于是他分出来的那一部分意识便在丹田灵海之中,并且越来越亮,他的意识竟是突然之间变的格外的清楚。 两个意识有了一种互观的感觉。 这一观照,便让他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第54章:脱困【四千字章】 天上一轮月,水里一轮月。 风起云蔽月,波起月碎一河光。 一念双分。 念兹在天,念兹在地。 天地之间,似有桥相通,两相流转,一虚一实。 师哲在这一刻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心灵世界,从水底的月看到了天上那一轮月周围,似有三团连在一起的云,那三团又似连在一起的黑山。 巍峨耸立,若隐若现,仿佛在远方的天穹。 但是,师哲在多看了几眼之后,又觉得那三座山像是三个巨大的恶鬼。 祂们一身黑色的肌肉,像是山的菱角。 这三头似恶鬼,又似三座大山的东西,镇压着这一片意识空间。 当他看到发现、感知到祂们的存在时,立即对于‘三山魇镇法’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这门法术,结合了山的灵韵,以及魇镇类的法术,直接镇压心神。 让人的意识镇在身内,不得出,所以便也就站在那里不能动,无法向外施法了,比如他没办法遁地。 当他看明白这个法术之后,心中是高兴的,虽然身体还不能够动,即使是念头流转也是缓慢的,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可以解开这个法术了,就像是解绳结一样,抓住了线头。 他身中的法力在这一刻是难以动弹的,唯有念头可以。 想着将之引导走,可是那三座魇山根本就不理会,只耸立在那里,大有一种任由念头似风似水的流转,也不改其色的意味。 不过,师哲却想到了另一种法术。 那个法术是阴老鬼附身在他的身体中施展的,虽然对方没有讲解过,但是用他的身体施展了一回,那种感觉他仍然清楚的记得。 后面他一次也没有去练习过,就是因为阴老鬼用的时候,让他的身体虚弱了好多天。 他觉得,那一个法术,应该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当然就是阴老鬼的‘附身’能力。 第二部分,则能够让他身中潜藏元精都激荡起来,形成法力一次性的施展出去。 第三部分,则是对那一棍铁棍施展了一种法术,让他那一棍凡铁的铁棍变的玄妙起来,变的可以与他身中的法术完美契合,变的有神韵了一样。 当时阴老鬼念的咒语是:“这一棍可开山,可裂石,可破僵尸之身,请铁仙人助我。” 他仿佛在昭告一样,是昭告给谁听呢? 外人?那个僵尸?他自己?或者说是天地? 之前的师哲觉得可能是说昭告天地,再请了某一个‘灵’附在了铁棍上面。 又或是说给他自己听,让他自己的精神意志更加凝炼和强大。 现在的师哲认为,他是在说给‘魇鬼’听。 阴老鬼不需要向外求,不需要请神,也不需要请什么仙灵附在铁棍上,他身中应该就有‘魇鬼’,只是他给那些魇会加一个‘称谓’,有点类似于封禅的感觉。 想到这里,师哲的思路就越来越清楚了。 现在这三个‘魇鬼’化为三座大山,镇压在自己的心中。 而且做为‘魇鬼’,又有一定的思想性,会受到引导,这正是其难缠的地方,但是师哲却也觉这也是它的重要破绽。 他心中有了一个思路,觉得很大的可能是可以的。 先是让自己沉静下来,进入通幽法的意境之中。 身中,头顶一个月,河中一个月,两相映照之下,他看到的那魇鬼所化三座大山。 而这魇鬼大山与他的身中的法力气息都交融在了一起,头顶那一片月都在三山之间,被乌云遮蔽了。 于是通过通幽的方式,突然他的声音,在身中震响。 他朝着那三座山一样的魇鬼开口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那三座魇鬼所化的山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但只是动了一下,像是在听师哲的话。 师哲于是又再一次通过通幽术说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这一次,那三座魇鬼山再一次的震动了。 而同时,师哲又将自己的法术主动包裹着它们。 再一次的大声说道:“三位山神已经功德圆满,可即刻飞升,入仙界享受长生道果。” 他的声音在回荡着。 三座大山在这一刻,却像是苏醒了一样,师哲看到他们缓缓的起身,竟是化为三个撑天巨人,浑身漆黑,就像是三个凝结着黑污的巨影。 只听其中一个魇鬼说道:“已经功德圆满了吗?” “请即刻飞升,永享长生道果。” 师哲再一次的以通幽术说道。 三个魇鬼居然生出了一丝兴奋,猛的拔身而起,从师哲的身体之中冲了出去。 去时,还裹着师哲半身灵气。 这也算是师哲自己主动拥送上去的。 在这三个魇鬼冲出身体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便轻松了起来,同时也恢复了对于外面的感知。 他感觉到了身体像是很多东西压着覆盖了,而自己几乎半个身体已经沉在了地底,于是很自然的朝着地底沉去。 他一路的朝着自己的坟井钻去,当他回到坟井中时,泡入那地阴之气中,那原本被三个魇鬼离去而带走的法力,快速补充着,虽然还需要炼化,却也让骤然产生的虚弱感,在这时得以缓解。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那三个魇鬼居然跟着来了。 现在他不是在通幽的状态下,却还是感应到了那个魇鬼,因为这三个魇鬼的身上裹挟着他的法力。 那是经过他炼化过的法力,即使是脱离了身体,却也不会那么容易散去的,就像是吐出去的口水,滴出去的血,并不是很容易就磨灭掉。 他立即进入通幽状态下。 耳中却听到三个魇鬼在急迫的问道:“仙界在哪里,仙界在哪里,仙界在哪里。” 师哲心中一急,他可不想被这三个魇魔缠上,他以为会回到阴老鬼那里去,即使是不回那里,也会在这天地之间散开,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像别的幽魂一样藏到一些幽暗的洞穴里也行。 然而它们居然追着师哲,他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这些魇鬼的身上融入了自己的法力,所以他们能够感应到自己,本能的追逐着自己这个对他们说过可以飞升起仙界的人。 他心中一急,伸摸到了身边的聚阴幡,这是之前从那个解仙宗的人那里获得的,一直被他放在了这个地底坟井的阴水里。 此时只能够将那聚阴幡握在手上,法力往幡旗上面一激,聚阴幡上那面的幡面居然在水中展开,并发出光来, 师哲大声的说道:“就这里面,速速进去。” 三个魇鬼看到那幡面,竟是生出了兴奋的情绪,立即钻了进去。 他小心的看着那聚阴幡,居然发现三个魇鬼钻进去之后不再出来,竟是很自然的就呆在了里面。 师哲一时,也没有控制魇鬼的手段,既然他们不再闹腾,便也就乐得无事。 不过,恰好看到这个聚阴幡,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地阴珠。 之前他看那解仙宗炼制法器的书,里面有说过首先要以自身的法力洗炼器胚。 这种洗炼,又像是以法力去浇灌。 师哲拿起这个珠子,想了想,他觉得最好的洗炼方式,就是让他放在自己的身体内,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用炼气的方式去炼这珠中之气,与自己身中的气融为一体,那自然就洗炼成功,成为法器的器胚了。 正好,他不用吃东西,身体里面藏些东西也没有事。 只是当他将珠子一口吞入腹中之后,感受着珠子滑入胃里的滑溜时,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点硬物。 心思一沉,他很快就想到了一样东西。 他之前在解仙宗里吃过的那一个青果,当时他也是连里面核也一口吃了,那个核居然还没有消化掉。 不过,他又想到自己的胃里恐怕并没有胃酸,自然难以消化,而且这一个果子是长在一棵从僵尸身体里长出来的树上,说明这核是需要在尸体身中的养份的。 于是将这核给呕吐出来,看着这个核,他突然想,自己或许可以找一个地方种下来。 想到就去做,先将一起呕出来的地阴珠重新吞回胃里,觉得胃里沉沉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点膈应,但是相信过一段时间,适应了就不会有事。 然后抬头看着上面的空洞,钻出了出去,来到了一处,他之前摸到过的死尸的地方,将手中核种在了那尸体面的泥土里,等待着有一天它发芽生根。 他没有马上的回到地面上去,而是又回到了坟井里的棺材之中。 他在思索着,阴老鬼失去了三个魇鬼会不会发怒,又想着,阴鬼老的法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习一下。 只是他虽然破解了,或者说是将那些魇鬼骗走,但是他并不能够正向的施展出这个法术。 首先,三个带着‘山韵’的魇鬼,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找,也不知道怎么控制着它们,施法时的念想是怎么流转的,他也不清楚。 师哲坐在这里棺材里躺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阴老鬼的声音:“尸将军何在,速来墓府参见。” 师哲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这是阴鬼老用了通幽法,对方在通幽法的应用上面比自己强,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技巧,让自己在这么深的地底都清晰听到。 他不敢怠慢,但也不是很害怕。 他从地底出来之后,快速的来到了墓府,然后他看到了八只黄鼠狼。 这八只黄鼠狼手持一些小小匕首和小刀之类的在手上,守在墓府的两边,彼此交头结耳的,或者是在墓府前跳来跳去的追逐着,但是在看到看到师哲到来之后,一下子就散开了。 显然,师哲不在之后,它们成了守门的了。 师哲先是弯腰进去,下着台阶之后,这才慢慢的打直了腰,再又再几层,慢慢的变的空旷大气起来。 虽然阴暗,但是却也有几分地下宫殿的感觉。 来到最深处,他一眼就看到坐着的那一道黑影。 这一道黑影与师哲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之前师哲见到的都是扭曲紧束的,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影子大小。 而现在他看到的则是一个巨大的影子,像是一下子放松了,他的身体松散开来,竟是头顶着宫殿,身上还散发着幽光。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泛着慑人的幽光。 师哲见到他,便觉得身体一重,像是面对一座大山。 “你怎么破了老夫法术的?”阴老鬼似乎心中也有疑惑。 师哲也没有隐瞒,立即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告诉他。 阴老鬼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哈哈,尸将军你这法子虽然笨,却也不失为一个方法,看在你很坦诚的份上,老夫便传你一道法术吧,你有想学什么,尽管道来。” 阴老鬼很大方的说道。 师哲心下惊喜,暗想:“这阴老鬼如此大方,他日定当对他多几分忠诚!” “府主,小尸,可否学那三山魇镇法?” 阴老鬼哈哈一笑,说道:“这门法术,乃是老夫看家本领,岂能传授,你再想一个。” 师哲想一下,也觉得对,这是别人的看家本领,岂能够轻易的教。 想了想,便又说道:“府主,你这里可有祭炼法宝之法?” “祭炼法宝,需要通达符箓咒文,每一种法宝都是不同的符箓咒文的结合形成的,老夫尚且只会一种,你倒是想学了,教不了教不了。” 阴老鬼的话让师哲心中一急,他觉得对方的承诺好像要落空了。 连忙说道:“府主,小尸之前,听说府主说那个驱神御鬼之术,不知府主你可会?” “唔?怎么,你想学这个,好胆!”阴老鬼声音突然炸裂般的响起,让尸哲心神动摇,一时之间都有点站不稳了。 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却还是不太甘心的说道:“小尸不知道府主会哪般的法术,只要府主愿教,小尸便愿学。” 阴老鬼这才消了气般的说道:“我这里有一门棍棒技击之术,就传授于你吧!” 第55章:采食朝阳紫气 黑暗里有风流转。 师哲只当做是阴老鬼的口水四溅。 他想要收回刚才的想法,刚刚阴老鬼问他想要学什么法术,在他提了几个,却都被拒绝了,最后居然要只给了一本什么‘棍棒技击之法’。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却连忙低头说道:“小尸谢府主赏赐。” 他的话才落,黑暗之中却突然有一团风,裹着黑气滚落而来,那黑气之中,有一个小鬼抱着一本书,出现在他的面前。 师哲双眼泛光,看到这个小鬼居然可以捧起一本书来。 他接过之后,阴老鬼便不再理会他了,直接说道:“你且回去,待将来墓府大兴之时,本府自会许你再开小府。” 师哲只能是连忙感谢,他发现,阴老鬼居然会画饼。 就在他退走之时,阴老鬼又突然开口说道:“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一趟黑山鬼市,那里应该会有很多东西贩卖。” 师哲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路的出了墓府。 回到自己的坟山,现在叫鼓浪山,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之前被镇压的地方,有一个各种杂物堆叠而成的坟。 有很多黄鼠狼在那里玩耍着,师哲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在这里,当他到来的时候,立即有黄鼠狼跳起来,指着师哲吱吱的叫着。 师哲知道有很多黄鼠狼,其实是会说人话的,但是在它们自己的族群里,显然说鼠话是更顺畅的。 其中有一只黄鼠狼走出来,指着师哲说道:“你,你真的又活了啊,真厉害!” 又有一只黄鼠狼跟着出来争着说道:“他是我种活的,以后就是我的了,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跟你说,我是你的主人。” 师哲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是却又有一群黄鼠狼跳到他的前面来,抓着他的脚说道:“我才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种活的。” “是我,是我。” “我才是你的主人。” “是我挖了土埋你的,我也是你的主人。” 师哲伸脚把它们一只只的踢到一边去,一只只黄鼠狼被踢的翻着跟斗,发出吱吱叫,对师哲怒目而视。 师哲来到了河边的那大青石上,看着河面的波涛,没多久,波涛之间便有一只青鳞金眼的鱼怪浮现。 师哲突然生出想法,他觉得这山野河流之间,这些精怪法术全造自悟,全造机缘,靠着偶然一次体悟到了山水灵韵,感受到天地玄妙,这才能够获得一两样法术。 但是他们没有理论性的东西,尤其这河中的青鳞鱼怪。 他突然想为她讲一讲炼气之法,于是喊道:“你知道怎么炼气吗?” 水中的鱼怪吐了一个泡泡,往水里一沉,再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岸边,半个身子趴在了岸堤上。 她如婴儿般的叫了两声。 师哲轻声一笑,然后说道:“我给你讲讲采气炼气法吧。” 他说完,转头,发现身后的一簇灌木后面,有一只黑猿蹑手蹑脚的走来,蹲在那后面,像是做贼一样。 黑猿要好好的分辨一下,这个尸怪和之前那个尸怪是不是一样的。 师哲开始用自己的理解的方式,讲起了采气和炼气的方法。 倒也没有什么天花乱坠,更不会有地涌金莲,只有一些平实的语言,或者是一些让鱼怪、猿怪更能够理解的比喻。 秋月不知何时升了起来,他在讲这采气炼气的过程之中,相当于自己又将自己懂得了的知识,重新梳理了一遍。 温故而知新。 他的心情获得了平静与满足,当天亮之后,停下来时,他竟是有一种法获得了增长的感觉。 他不由的在心中冒出了一个词来:“自性满足。” 这让他又有了新的感悟。 今天一晚上他并没有采气炼气,但是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身的法力灵力获得了一个增长,就像是开了悟一样。 他这一刻又明白了一件事:“神气一体。” 抬头,看着天边翻起鱼肚白天空,隐有霞光升腾,虚空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丝朝阳紫气。 他心中一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讲了一晚上的法,让他自性满足,从而带了许多勇气,于是他以采食月华的方式,朝着东边的朝阳一吸。 原本平静的虚空,那散在虚无之中,仿佛看不太见的光,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形成了一缕淡紫霞光,钻入了师哲嘴里。 这一抹霞光落入尸哲嘴里的一刹那,尸哲便像是自己像是吞入了一抹铁水,立即想要吐出去。 但是这个念头出来之后又立即被另一个想法压住了。 身体之中在这一刻像是燃烧了起来。 身体之中原本沉沉的阴气,遇到了这一缕紫气之后,像冷气流遇上了热气流,立即化为倾盆大雨,洒在了五脏六腑之中。 这一刻的他发现,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原来自己的畏惧,只是本能的畏惧。 采一缕朝阳紫气并不会将自己烧死。 一缕朝阳紫气入身中,很快便消耗殆尽。 他又采食了一缕入身中。 那气入口,顺喉而下,入肺中。 肺里的沉沉阴气立即又被灼烧,原本阴阴沉沉,像是沉积在那里,不能流动的死气尸气,再一次,被炼烧成了甘露洒下。 他突然明白,这段时间来,为什么总感觉不到法力的增长,现在采了朝阳紫气,便明白,是自己身中的阴尸之气已经板结了,虽然自己有炼气,但是那种炼法根本就不够。 也就是说阴老鬼传的那种炼气法,最多只能够算是小炼气法,根本就炼不透自己的身体。 他没有离开,采食了一口又一口。 他肺中的气不断的被炼化,又不断的有气从身中冒出来,他忘我的坐在那里,不断采食紫气入身中,将身中之气炼化。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完全的跳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热,但是却舍不得离开,他很想一次性的将身体炼透。 只是那种灼热感越来越盛,而他采入身中的气,变的越来越烫嘴了。 入咽喉之时,更是烫喉咙。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于是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江灿烂光辉,太阳正盛,已经是上午。 他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冒出气,可他却又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无比的舒服。 第56章:黑山坊市 师哲回到了林子里。 依然不想回到坟井中去,而是坐在了林子里。 进入林中后,那毒辣的太阳光芒便被遮挡住了。 只有一束束的光,刺破了林间的间隙。 他想要再试试采食太阳精气,于是坐在一束阳光边上采食。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采食来的太阳精气非常的炙热,即使是勉强吞入身中,也会将原本身中的气烧没了,这不是他需要的,只能够作罢。 他采食朝阳紫气的时候,那黑猿原本是在师哲身后看着的,后来见师哲不动便来到他的身边,却很就听到了河堤下鱼怪的警告。 于是黑猿和鱼怪两个又进入了对峙之中,即使是师哲醒来后回到林子里,他们都还没有结束。 时间一转眼,就已经到了晚上。 师哲早早的来到了墓府前。 没有多久,一团幽影出现在了师哲身边,只听他说道:“黑山就在离此二百里的地方,西北方向,你只往那个方向走,见一片黑暗的天,便是到了黑山,只管进去,并不会有人阻拦。” “进去之后,一路往深处而去,见一座山峰后,可沿峰下往北走,会见到一个坊市,坊市之中会有灯火,远远可见,你不必进入其中,只在外面等待即可。” “这有一个件东西你带着。”阴老鬼突然伸出手来,原本只是一道影子的他,在伸出手之后,居然出现了一个小袋子。 又听阴老鬼说道:“这是一尊受老夫祭炼过的槐树心制成的神像,上面寄着老夫的一缕神魂。” “到了那里之后,你端持此神像,寻一处隐秘之处等待,待听到神像起人语,你尽管按其所言,从其吩咐而行即可。” 师哲有些不明白阴老鬼的意思,让自己去黑山,却又不让自己进那个坊市? 但是阴老鬼并没有给解释什么,身体一转,已经消失在了虚空。 他无奈,只能按他吩咐的做,好在对方也没有让自己杀人放火,也没有让自己打家劫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对方在让自己做什么犯法的事。 他没有过多的耽搁,一纵而起,在树上边踏几步,上了树,又一跃而上了树冠,然后整个人便轻盈的在树梢上奔行起来。 一路的往西北方向而去。 月光之下,迎着风,踏叶而行,也颇有一番畅快的味道。 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黄烟,连续看了两次之后,他发现了那正是上顿渡黄鼠狼精,墓府四大将之一的黄烟大将。 他发现对方的了乘气之法,似乎也不是很快。 一时之间,他中生出比试之心。 那黄灿儿当然是也看到师哲,只是她发现这个师哲在树梢上奔行,居然这般的快,比自己都慢不到哪里去。 心中也暗自的起了比较之心,一尸一鼠便在这月光之下朝着西北而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一路上翻山过崖,跃河过涧。 有时还听到林间猛虎的咆哮。 大约跑了半夜,居然有点不分胜负。 师哲觉得,若不是自己今天白日里采朝阳紫气炼了气,此时身体轻盈了许多,应该是比不过这黄鼠狼精的。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一片黑暗。 师哲意识可能要到了。 那一片黑暗里,没有月光,像是凭空而生的大黑洞一样。 黄鼠狼精也是直接飞入其中,师哲也是紧随其后。 进入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他立即感受到压抑,一开始抬头还能够看到一些月光,但随着深入,却是一点月光也看不到了,更看不到星星。 抬头看天空,天空低沉,只有那一层层的乌云,乌云如山,层峦叠嶂。 而地上则是没有什么植被了,都是黑色的土和黑石林立。 师哲跟着黄鼠狼精走,没多久,便又见到了一座高峰,黄鼠狼往北走,他也跟着。 再一会儿,便见到北边的一片平地上有一片莹莹光点。 那些光并不耀眼,更多的是蓝光碧光,偶有一点红火如灯。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营地。 四周有着石柱围着,石柱之间,又有种了一些怪异的藤蔓,形成了一个营地。 师哲远远驻足,而那黄鼠狼精也在那营地外飘落。 师哲发现,她居然拄着一根拐杖了,走起路来,单脚支地,拐杖一撑,单脚一跳。 她也回头看了师哲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师哲觉得,这个黄鼠狼精的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些惧色。 师哲不知道阴老鬼要做什么,心想:“总不至于要我们两个来抢这个坊市吧?” 阴老鬼不至于这样没脑子吧。 他在附近寻了一个怪石满地的地方,想在这里躲着,最后想了想,觉得这里不太好。 于是又找了一个土坡下,然后往土坡上一靠,整个人便不断的往土里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土里。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黄鼠狼精进去做什么。 他很想进那个坊市之中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的。 但是又安慰一下自己。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将那槐树木心神像抱在怀里,靠在土里,等待着,他小心的舔了一下土,只觉得这干燥而少水分,却又有一股别样的东西,一时之间他也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从那神像上面听到了一个声音:“尸将军,你马上进入坊市之中,找到一个蜘蛛精所在,只管说,要用手中的神像换她的那一张丝披。” 师哲听了之后,没有多话,立即从起身。 只见一个土坡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坡边,突然有一个人坐了起来,激起一片尘土。 他进了那坊市之中。 入眼的是一片灯光。 只是这些灯光在他的眼中,没有一处是阳火,都是阴火。 而灯光前面,坐着的‘人’都是奇奇怪怪的。 和他们比起来,这让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师哲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满身都是浓疮的怪物,说他是人嘛,却只是稍稍有人形,说他不是人,却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一个摊位前。 腰间围着一块红色的布,像是围裙一样,背上黑褐色,满是疮。 疑似癞蛤蟆精。 “看什么看?”在师哲月眸注视之下,对方立即凶狠的问道。 师哲立即转头不看。 “唔,这个,有点敏感!”师哲心想着,开始寻找黄鼠狼精,也寻找着蜘蛛精。 这个像是癞蛤蟆精的周边没有什么妖怪,他往前走。 “站住,哪里来的尸怪,你敢不理我,是不是看不起我。”‘癞蛤蟆精’突然愤怒的说道。 师哲不由的心中一紧,更加不想理,加快速度往前走。 “啊,我要吃了你。” 话落,他的嘴巴突然一张,居然张的巨大,像一座房子一样,一条红色舌头飞逝而出。 第57章:大君 一条红色的舌头如鞭子一样卷来。 师哲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一刹那,也做出了反应。 自修习了神行术之后,他的身体反应快了很多,无论是奔行还是小范围的闪转腾挪。 而对于危险的感知,他一向都觉得自己很灵敏,尤其是白天的时候,采食朝阳紫气之后,让他整个都有一种更进一步的感觉了。 只见他身体往前一个翻滚,回头,然后看着那像是充了气一样,鼓的很大的癞蛤蟆精,他没有说话,只看着对方,他想着自己如果快速的靠近,给对方一棍,也不知道对方是会死还是会扁下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没有要再要吃自己,而是突然快速的缩小身子,乖乖的坐回去,师哲一回头,只见一个秃鹰般的人站在自己的身体。 之所以会说他是秃鹰般的人,而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虽然他是人的形态,站在那里很高大,脸也是人脸的样子,可是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秃鹰。 头顶没有毛,也没有眉毛,额头鼓起,双眼如鹰眼,鼻子如鹰钩,脖子很长,而身上则是裹着一件大黑袍。 师哲又一低头,看到的是对露在外面的金色鹰爪。 他发现即使是一些化为人形的妖,也绝对不会化完全,应该是境界没有到。 他看到那一对金色的鹰爪,扣入硬的黑土中,突然有一种错觉,若是抓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皮可能都承受不住。 果然,外面的妖魔还是太强了,他们发展的太早了。 “灰癞子,如果发现你再敢为难黑山坊市的客人,我会亲手剥了你的皮。” 那癞蛤蟆精立即小声的回应道:“九,九将军,小的,也只是看他面生,从来没见过,有可能是别处来的奸细。” “呵呵,大君说过,无论是谁,来者都是客,大君要把黑山打造成方圆五百里最大的坊市,胆敢拖后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还有,让你来这里卖东西,你卖的是什么?骨头吗?” 师哲这才看到,他身前摆在树叶上的全都是一些各种各样的骨头。 “回回,回,九将军,小的并无什么宝物可售卖,但是这些都是一些小的吃完之后,消化不了的骨头,想来,也是有点作用的,昨儿个,还有一个骷髅妖买了几根回去,说要要炼成粉来吃着补补骨色。” 癞蛤蟆精说完,那秃鹫一样九将军听到这里,反而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不过,你不要再为难来坊市的客人。” 说完,九将军看了师哲一眼,那鹰眼凌厉,如看猎物一样,说道:“确实面生,你来自哪里?” 师哲模仿着癞蛤蟆精的方式,说道:“小的也不知道出生之地叫什么,只是听说这里是方圆五百里内最大的坊市,便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换点宝物。” “唔,不错,有点灵慧的,不过,你从哪里听来的?”九将军突然伏下身来,凝视着师哲。 师哲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说辞,便说道:“小的是听附近葬侯岭的一位老鬼说的。” 不知为何,师哲觉得自己的话才落,竟是从对方的双眼之中看到了一丝的笑意。 紧接着,他便听眼神陡然变的凌厉了起来,并说道:“我听说,有一个老鬼在葬侯岭开山立府了,可他不但不曾来大君座下报备,还妄想以法窃取大君坊市里的宝物,你可知道?” 师哲有些呆住了。 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的直觉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九将军微微侧身,只见他的身后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显露出来,这个身影还没有九将军的腿高,她人身鼠脸,身上黑色丝袍罩身,丝袍有一角被削掉了,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对方的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师哲看到这一幕,立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当下便立即说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老鬼只说让小的来坊市之中,以一尊神像换取物品。” 师哲立即将自己手里那小布袋托举了起来。 九将军伸出手,将那布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尊黑色的神像,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一尊寄神神像,原来是一位鬼仙,难怪敢这般大胆。” 师哲一听,还没等他反应,便见九将军一掀黑袍,大风骤起,他整个人便又被这黑袍罩住,看不见天地,身体却又被一股风裹着,身不由己的被卷上了天。 只觉得眼中所见乌洞洞,如在一个深洞之中,而这个深洞之中恶风嘶吼,并且不断的变换,他晕头转向,正想着自己这是什么法术的时候,身上是的风却骤然一散。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着下方掉去,好在他修神行术有成,在落地那一刻,脚下连续转动,便卸去了那一股力道。 他的眼中看到了火光,火光里,一个尊更大的人影笼罩着这里。 之所以为会说笼罩,那是他的感觉,这个大殿很大,可是他却觉得被一个人的身影笼罩着。 师哲没有去看旁边的黄鼠狼精。 他看着那高座上的人,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但是对方给自己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和阴老鬼有一点像,但是又不太像,阴老鬼给他的感觉是纯阴,是阴体,没有肉身。 而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则是似实还虚,似虚还实。 他坐在那高台上,在他的身前却是有一个火炉,他像是在那里烤着火炉子。 明明在烤火,火炉里的火也是很旺盛,可是整个大殿给师哲的感觉是被黑暗压着,那火光也被黑暗包裹着。 “大君。”九将军恭敬的将手中神像托举起。 只见那个大君伸手一指,那神像便已经飞起,被他抓在手里,只看了一眼,便说道:“阴槐木树心制的神像,上面寄着的阴神已经退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祭炼过,这气息怎么也抹不去,那就让本君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着,他突然抬头问道:“你们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师哲还在迟疑,那黄鼠狼精快速的回答道:“禀大君,他自称阴怀阳。” “好。”大君的声音如洪钟一样,其中却似有一丝的温柔感。 只见他双手捧着那神像,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他那原本虚幻不实的身形,快速的变的凝实起来,原本不清晰的脸,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面色泛青,额头有角的冷俊青年。 原本黑色的身体也快速的显露,竟是化为一件银色的锦袍,上面流光溢彩。 每一团彩色之中,都似有一只眼睛。 师哲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眩,似要陷入其中。 只见对方捧着神像,却是朝着大殿外的虚空喊道:“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他的声音不算大,可是声音却传得极远,仿佛穿透了虚空。 师哲第一时间想到一个法术。 “通幽术,他这一道法术之中,一定有着通幽术在。” 他又想起了自己修习通幽术时,惊动了阴老鬼,然后阴老鬼便发了怒,将自己镇在那里那么久。 好像,阴老鬼还说自己想修习驱神御鬼。 那么,这个黑山大君用的是驱神御鬼吗? 毕竟,阴老鬼本质上也是一个鬼。 “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大君再一次的呼喊着,师哲闭着眼睛,进入通幽状态,刹那之间,便觉得整个世界清晰,而那声音仿佛在虚空里来回的激荡。 就像是山谷里的回声,像是进入溶洞里的水声,一道声音来回的震荡重叠,形成了一股巨大如波涛的声浪。 声音威严浩荡,绵绵不绝。 第58章:坐崖观阳图 怀玉山,妙华观。 林槐坐在静室之中打坐修行。 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 就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从他的窗户的那一道处处的缝隙里,有一道暗影撞了进来。 静室之中有风骤然而起,又骤然而止。 “林观主,出事了。”那一道影子带着一丝的慌张的说道。 “出了什么事?”坐在修行玉床上的妙华观的观主眉头微皱的问道。 “林观主,我那座下黄鼠狼精居然出卖了老夫。”阴老鬼的声音有些急。 “说清楚点,怎么回事。”妙华观主的问道。 “我本欲炼一件法宝,只是差一些宝材,听闻黑山坊市之中有,便想去里面换取,于是便让那黄鼠狼精与尸怪前去替我换取,未曾想,他们居然出卖于我。” “出卖你什么?” “出卖我,说我欲凭法摄夺坊市宝材?”阴老鬼有些恨恨的说道。 “那你到底有没有?”妙华观的观主问道。 “当然是没有的。”阴老鬼说道。 妙华观的观主站了起来:“那你何必急匆匆来贫道这里?” “我,是,我让他们带了我的一尊神像进去,此时他们已经那神像交给了黑山大君。” “你,你呀,太大意了。”妙华观主站了起来,指着阴老鬼,叹息的说道:“本来,我们的计划是,慢慢等待时机,你怎如此不小心。” 阴老鬼听后却是冷冷的说道:“林观主,此言差矣,老夫在葬侯岭不过是开山立府罢了,并无大错,即使是黑山大君当面,也不过是俯首称臣即可,而你,出身不明,来历隐晦,隐居于此处,恐怕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吧。” 妙华观主却是突然哈哈一笑,说道:“你我在一起商议的事,不过都是为了不受人拘束罢了,既然府主你能够俯首称臣,贫道又有何不可呢?” “不过,道友终究是犯了错,在黑山大君那里,恐怕不好解释,我这里有一幅“坐崖观阳图”,可赠予道友,道友若是见了那大君,可将之献于黑山大君,他必定喜欢,自也能够免去大君对于你的惩罚。” 阴老鬼有些不信,他不信有人会这么的大方,说道:“林观主说的可是真的?” “你我毕竟相识一场,贫道亦知道友登仙不久,身无长物,这一切贫道都理解,所以这一张道图,便送于道友,道友若是无事,自不用献出,若是那大君偏要治罪于道友,那道友即可将之献出,可保道友一命。” “至于我,道友不必担心,贫道马上就离开此处,再择地栖身便是了。” 妙华观的观主将那墙壁上面挂着的一张图摘了下来,卷起。 阴老鬼看着那图,图上是一座悬崖,悬崖上有一个小小的人,侧身盘膝,膝上横有一柄剑。 他坐在那里,对面空旷的山,尽在脚下,而高处一轮红日,远处,一片茫茫白雾。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唯他一人与日同在。 阴老鬼看了一眼,便觉得这图意境大妙,若是自己能够挂于殿中,日日观摩,必定神魂壮大,隐约之间,他竟是摸到一丝阴中生阳的奥妙。 “想不到,观主居然有如此道图。”阴老鬼惊叹的说道。 妙华观主已经将道图卷起,递到了阴老鬼的身前,阴老鬼的身上卷起一道黑烟,将那道图包裹着。 道图消失了。 而这时,妙华观主脸色一变,因为他从冥冥之中的虚无里,听到一个呼喊的声音:“葬侯岭阴怀阳,神像在此,还不速速归位。” 妙华观主看到阴老鬼的身体都震动了一下。 而且他从这声音之中,听到了威严,和不可抗拒的法韵。 这都在妙华观主的意料之中,因为他平时附身的神像居然被黑山大君获得了,他知道,凭黑山大君的神通,一定能够施法将面前这位阴老鬼拘回去,即使是他也有这种能力。 “可惜,这阴老鬼不好静,坏了大事,而我与他曾有过接触,他被拘走之后,必定会供出我来,黑山大君若是注意到了我,我将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冥冥之中,阴老鬼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巨大,是一座黑色的神像。 阴老鬼在看到之后,便有一种遏制不住的念头,他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必须要回归到那里去,才能够安心。 又有一股莫名的心绪自他的心底涌起,驱使着他,让他认为自己必须去。 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冥冥虚无之中涌来。 妙华观林观主知道,别人朝阴老鬼施什么驱神御鬼术,或者是呼魂之术,阴老鬼或许能够抵挡,但是这黑山大君施了这种法术,他肯定抵挡不住了。 他看到阴老鬼的身体在这呼唤之下,开始膨胀,原本紧束的阴神之身,在这一刻像是解开了束缚,一下子便松散开来,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妙华观主细细的品着对方这呼喊之中有哪些法术在。 “通幽,呼魂,驱神御鬼,还有封正,这黑山大君果然神通广大。” 在妙华观主看着站在面前的阴老鬼的脸形开始变了,身形也开始变了,在扭曲,像是在努力的抵挡。 不过,阴老鬼还在努力的维持着他的身形,可是,那呼喊声像是浪一样的回荡,冲卷着他的身体,在虚空里竟是形成了无形的风,裹着他要将他卷走。 阴老鬼在那无形的风中,努力的站定脚根。 突然,那声音像是确定了他的方位,那一片黑暗与虚无陡然之间像是降临到了这里,一下便将阴老鬼吞没,瞬间被拖入了无尽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在阴老鬼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刹那,妙华观主立即出了门,门外三个弟子却早已经等在那里。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黑山大君注意到了我们。”妙华观主说道。 其中大弟子说道:“怎么会这样?” “那老鬼看似大方,实则小气,对待下面的人刻薄无恩,却又自认为自己能够获得妖怪的效忠,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让座下的妖怪去黑山坊市里摄东西,实在愚蠢。” “你们先走。” 妙华观的观主说话很快,带着紧迫,却并不害怕。 “是,师父,那你呢?” “我随后就来。” 妙华观主说完,却是回头看向黑山方向。 …… 师哲不知道阴老鬼能不能抵挡得住。 通幽法本就是可通鬼神,与鬼神语。 若是再加上驱神御鬼法,这都是针对阴老鬼这种阴鬼的。 就在连续几遍之后,大殿外的黑暗之中,陡然之中像是吐出了一团风,风里裹着一团阴影,那阴影像是被拖着走的牛,他努力的定住自己的身体,却不断的朝着大殿的高座上而去。 师哲隐约之间,像是听到了他在努力的说些什么,但是黑山大君像是根本就不在意,只将手中神像往空中一抛,阴老鬼的身形竟是瞬间没入了其中。 神像并悬于虚空,神像上涌动着黑光,浮现出了一个面容,阴老鬼像是要钻出来。 黑山大君却伸手在虚空之中一勾勒,一圈圈的黑丝线便凭空而生,缠绕在了那神像上面,神像立即安静下来,悬空飘浮。 又有一卷画虚空之中掉了下来,并滚散开来。 大君这才去看掉在地上的画。 就在他注视着那画的一刹那,画上的那一轮朝阳,突然涌生了万丈红光。 将这个被黑暗压制着的大殿虚空刺破。 似有朝阳落入了大殿之中。 原本漫不经心的黑山大君脸色大变,猛的一掀自己的衣袍,遮住了自己的头面和眼睛。 而这时,那画像上面坐在悬崖上的人,却像是转过头,隐约之间看到他动了。 一道细微的剑吟出现,那悬崖上的人居然起身拔剑。 一道剑光藏在万道太阳红光之中,朝着黑山大君飞刺去。 第59章:归属黑山 地上一幅画,画上朝阳绽放满堂霞光。 画上有悬崖,悬崖上有人盘膝,膝上横着一柄剑,坐着一个人,那人突然起身,拔剑。 剑光合于阳光之中。 黑山大君在阳光从画中涌出来的那一瞬间,已经掀起衣袖挡住了自己的面目。 而他衣袖展开时,上面的炫彩环绕的眼睛里,也涌生光韵,这些光韵连接在一起,结形成了一片禁制云气。 霞光射在衣袖上形成的云气上面,就像是雨滴落在了湖面上,刺落出一个个凹陷,涌现出了一个空洞。 黑山大君双眼的周围一片漆黑,而那一双眼睛也变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他的衣袖虽然举得快,但是霞光却更快,他看到的那一刹那,即已受到了伤害。 可此时,他却又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张口一喷,一团黑气喷涌而出,滚滚而生,迅速的将他面前的虚空遮住了,而那霞光却像是真正的阳光,瞬间穿透乌云。 同时,黑山大君感觉到的那一股危险越发的重了。 他的右手猛的朝着自己面前的虚空里抓去,手上蕴含着一股玄妙的道玄,似缓实快。 面前的虚空,在他那青玉般的大手抓握下,出现了皱褶,然而却有一抹剑光,从他的指缝之中刺了进来。 同时,在他的耳中听到了那一抹剑吟。 前一刹那的危险,在这一刹那兑现。 黑山大君急切间,一个低头,头顶的独角涌起光韵,正好挡住了那一抹剑光。 他那额头黑角上的光韵瞬间消去,并从中断开,朝着下方落去。 “啊!” 霞光也在这一刹那散尽。 师哲看到那地上的画在涌起霞光之后,迅速的燃烧起来,而黑山大君的大袖落下,他面前虚空的乌云散去,露出了他的面目。 原本白中泛青的脸面,此时到处都是斑驳,像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黑色痕迹,双眼更是通红,布满了血丝。 但是师哲第一时间,还是看到他那额头的黑角从中被切断了,隐隐有血丝渗出。 师哲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的低头不敢再看,因为他从这个黑山大君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欲择人而噬。即使是旁边不远处的九将军,也都大气都不敢喘。 “哈哈哈……” 黑山大君看着地上燃烧的画,一时之间怒气竟是无处发泄般的笑了起来。 一伸手将那个封印着阴老鬼的神像抓在手里,说道:“你很好,愚蠢的东西,不配再活在这个世上!” 只见他将那神像抛入面前的火炉之中,火焰迅速的吞没了神像,上面有一道黑影在疯狂地扭动着。 师哲即使是没有施展通幽术,也隐约之间听到了阴老鬼的惨叫响起。 这让他越发的不敢抬头,他知道,这是大妖怪,自己这样的小角色,在他的面前就是一盘菜,就是路边的花草,可以随时踩死碾碎的。 连强大的阴老鬼,在他的面前都没有反抗之力,何况是自己呢? 现在他希望这个黑山大君不要殃及池鱼,不要把自己这种小角色随手灭掉。 “大君,这两个,要不要烧了?”九将军这时候开口问道。 这两个,显然是指尸怪与黄鼠狼精。 这一刹那,师哲和黄鼠狼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口,只见黄鼠狼精瞬间跪倒在地,说道:“大君,饶命啊……” 师哲没有办法,紧紧的跟着跪倒,趴下。 小妖见大妖,跪的不够结实,就会没有命。 黄鼠狼精紧接着说道:“大君,小妖本就是黑山属妖,上一次赏灯大会,有幸获邀参加坐于末席,这一次,也是小妖向九将军禀报的那老鬼的阴谋。” 大殿之中安静了一下,师哲心中一急,他觉得自己也要说点什么,立即见缝插针的说道:“大君,小妖才醒来不久,被那老鬼奴役,日夜被鞭挞,曾因不服于他,还被他施法镇压了一个夏天。” “你们叫什么?”大君突然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之中的怒火,居然在短时间内就压了下去。 “小妖黄灿儿,居于上顿渡。”黄鼠狼精连忙说道。 师哲有样学样的说道:“小妖师哲,居于上顿渡旁边的鼓浪山。” “九将军,给他们黑山腰牌,从今往后,他们就属于黑山属妖,若是人类进来,你们记得禀报。”大君前面的一句话,是对九将军说的,后面的则是对师哲与黄灿儿说的。 “是,大君。”九将军转身,再一次的掀起衣袍,师哲与黄灿儿瞬间被罩住了,一股风卷起。 刹那之间,他便不知天和地了,再站定之时,已经到了山下的一处山洞口。 而在那山洞的洞口,镶嵌着一段段的木头,木头上面刻着一个个的字,字有些歪歪扭扭。 “俗事洞。” 师哲有些意外,这黑山居然还有管理机构,又看向旁边,发现还有着其他的洞,居然有一些小妖进进出出。 他又抬头,看到这黑山高的几乎接近了天上的黑云,一眼根本就看不到顶。 他又看了看黄鼠狼精,发现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一只脚站在那里,有些不太稳,她的那根拐杖掉了,而师哲原本手里拿着的铁棍,也早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许是一只脚站着不太稳,她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师哲,两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一刻彼此竟是拉近了一些距离。 没多久,那九将军便又再一次的出来了。 “你们两个进来,把你自己的名字和居所写下来。” 师哲立即走进去,黄灿儿起身跟在身后,一蹦一跳的。 里面是黑暗的,但是有着一盏盏的灯挂在洞壁上。 这是一个土洞,地上积了很厚的土了,师哲的脚踩在里面,都没过了脚背。 这个山洞,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过里面的土了。 来到一张大长桌前,桌子很粗糙,也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桌后面是洞壁,有一个消瘦的老人坐在那里,有点老眼昏花的感觉。 但是师哲可以肯定他不是人。 因为他的脸太长了,像是羊脸,尤其是那标志性的山羊胡须,但是他的头上没有角,除了脸型之外,倒是看不太出来妖的样子,妖气也并不浓。 那像羊妖的老人说道:“你们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还有居住地的名字,如此才好为你们刻下腰牌。” 在桌上居然有纸,还有毛笔和墨,师哲虽然没怎么用过毛笔,但还是能写成字的。 于是把自己的名字和鼓浪山写了,字很差,状如鸡爪狗爬。 那像羊妖的老人看了之后,居然意外的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尸怪,居然还写得一手好字,定是觉醒了一些生前宿识,你可愿留下来在老夫身边当个学徒?” 师哲看着自己那难看的字,呆了呆,连忙说道:“小妖生性懒惰,每日都需沉睡许久方得醒来,怕是难以跟随老先生了。” “哈哈,你这个尸怪。师哲,是吧,是个会说话的,来,老夫送你一本诗集,回去之后多多诵读,我辈虽是妖怪,却也要多读诗,如此方能蜕去妖性。” 师哲连忙感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卷竹书,后退几步之后,回头看到黄灿儿,看到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羡慕。 黄灿儿也是上前去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她一张纸不够写,只能再讨要一张,第二张还不够写,又再讨要了一张。 那疑似羊妖的老人,已经不仅是不耐烦了,眼中甚至有了怒火。 “你这鼠目寸光,写起字来却这般的大,回去好好向你旁边的师哲学一学。”疑似羊妖的老先生骂着。 黄灿儿有点想哭,但是她不敢,只能够咬着牙不吱声。 “好了,你们出去等吧。” 师哲出来了,靠在旁边的怪石上,看着前面那漫漫黑暗,他不由的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在这里,处处都要小心,尤其是头顶那乌云压着,整日里都是黑暗,让他不知道外面的天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黄灿儿出来了,一跳一跳的,师哲看她,她却没有看师哲,只跳到一处石头边上坐下,低头看向地上,她有点自卑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疑似羊妖的老先生走了出来,师哲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米白色的长袍,脚下没有穿鞋子,因为他的脚仍然是蹄子。 “这是你们的腰牌,不要失了。以后记得,三月一次的点卯,有什么事,都可以在点卯的时候禀报。” “每年年终的时候,若是大君欲讲法,自会敲响钟聚妖,那是难得的机会,你们不要错过了。” “去吧,平日里多练字,多读诗。”疑似羊妖的老先生拢着手,抬着下巴看着天空。 师哲说道:“多谢老先生教诲,不知小妖可否知道老先生的名讳,他日若有所成,也好叫别人知道是受了老先生的教诲。” 疑似羊妖的老先生立咧开了嘴笑了起来,这一笑,师哲发现他的牙齿像是板牙,很大一颗,其中还缺了一颗。 “哈哈,老夫名叫杨小白,曾在人间南斋书院中多年,习得诗书,修得正统道法,你以后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老夫。” “小妖一定谨记老先生的教诲。”师哲连忙作揖的说道:“小妖告退。” 说着他便退下,黄灿儿也同样退下来,但是她看着师哲的双眼,却充满了惊讶。 在她的心中,师哲就是一个整天只会打洞的土尸,比自己家的那些小辈,都还喜欢打洞。 怎么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尸怪了? 但是这一切,她都只能够放在心里了。 师哲拿着那一卷竹书,朝着洞外走去。 黄灿儿则是乘黄烟飞上了天空,她本就少了一只脚,走起路来艰难,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乘烟而飞。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玉带河边。 此时又到了晚上。 山林之中一片寂静。 原本压在头上的阴老鬼,在一日之间,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这让他只能够感叹一声,因为他自己差一点也回不来了,当真是时也命也。 要说对于阴老鬼有什么好感,那是不可能的,唯一好一点的就是,阴老鬼不是那种无法沟通的怪物。 不过感叹归感叹,他第一时间便进了阴老鬼的墓府。 这是他第三次来。 墓府之中漆黑,无灯。 没走多久,便看到一些黄鼠狼,它们还不知道阴老鬼已经死了,居然有黄鼠狼还拿着松枝当扫帚在打扫着墓府。 它们看到师哲进来,当然也不敢阻挡,只是有些奇怪,因为平时师哲根本就不进来的。 师哲一路的往深处而去,他要寻找着这个阴老鬼的法术秘籍,他不信对方没有藏。 因为之前阴老鬼就驱使小鬼,给自己送了一本《棍棒技击之术》。 他在四下里的转着圈,看到一些平平无奇的金锭,普普通通的银制器物,以及一些珠宝。 还有一些带着铭纹的青铜器比如金灯银盏,如茶壶、鼎、炉之类的,还有一些烂了的丝帛,这些师哲都一眼扫过。 最后在一个偏室之中找到了他想看到的。 那里居然有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黑皮封面的书,落满了灰尘。 他很高兴的走过去,看到的第一本书,封皮上已经看不清字了,于是伸手去翻,那书却在手上瞬间碎烂。 他心中一紧,立即小心起来。 可是这本书却像是年头太久了,已经到了腐烂的边缘,根本就无法翻阅了,其中的字也模糊了。 他没有再动这一本,又去看另一本,发现这一本也差不多,上面的字迹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连续的看下去,居然没有一本书是好的。 不由的想,之前那小鬼送来的那本书,为什么是好的? 而这里的书,为什么都是已经要腐烂的? 又四下里找着,于是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石盒。 这个白色的石盒,在他的月眸之下泛着玉光。 这应该是一个玉盒。 来到玉盒边上,伸手去开,却发现打不开,那玉盒上严丝合缝的,像是一个整体,其上有一股气流转。 他想了想,试探着张口朝着这玉盒上喷出一口尸气。 尸气涌过玉盒,玉盒上面的那一层气顿时破开,从中露出一条缝隙来,他趁机将石盒掀开。 只见里面摆着一本本的书,他的心中涌起惊喜。 昨儿个一整天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都散去了。 阴老鬼的那些法术,他可是垂涎已久。 而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他拿起来,正是他之前想学的驱神役鬼,这里居然有。 第60章:众妙 青山如海,起伏浪涛。 一条山间小路上。 两男一女,三个道童背着包袱在山间走着,像是走在了深海里。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女弟子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担心,师父会没事的!”年纪最大的道童安慰道。 他们翻过了一个山岭,前面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突然有一个人从中挤了出来。 这人一开始有些虚幻,有些青绿,出来之后迅速的凝实饱满,褪色回正常的老人样子。 三个道童看到这一幕,立即惊醒道:“师父,你回来了。” “唔。”妙华观的观主点了点头。 “师父,我们是要去哪里?”最小的女弟子忍不住的问道。 “先回伏魔坛吧。”妙华观的观主有些感叹地说道,他深入这妖魔之地建立道观已经十余年了,本为了解妖魔习性,结交妖魔,最终打入黑山之中,但最后却失败了。 不过也不会给宗门和伏魔坛带来什么损失,自己这里本就是一着闲棋,只是回去之后难免要被一些人挤兑而已。 好在那一张坐崖观阳图出现在了黑山大君的面前,至少削去了他百余年道行,余下来的时间里,黑山不至于那么的肆意扩张了,也算是为伏魔坛减轻了一些压力,在接下来的百年时间内,应该能够平静一些了。 “师父,怀玉山下的那些人怎么办?” “我已经让他们迁走了,他们本就是藏于山中的蛮人,自有其生存方式,不过,能够迁出这一片地方,也是好的。”妙华观的观主说道。 “师父,我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啊?”小女弟子再一次的问道。 “众妙。”妙华观的观主看向远方,那是宗门所在,但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 “也不知道,山里的妙树开花了没有。”妙华观的观主心中想着。 …… 师哲的生活再一次地回归了平静。 白日里炼气修法,晚上食地阴气和月华。 他现在手上有很多的法术可修习。 有《乘气之术》《驱神役鬼》《摄魂术》《三山魇镇法》《幽风咒》《幽影缚身术》。 除此之外,还有“百鬼夜行图”炼制方法,这是一件法宝,但是炼制起来很复杂,需要御制百鬼炼入阵图里。 当然还有一些他已经会了的法术,比如通幽术这种。 不过,值得一说的是,他拿到这些法术的时候,黄鼠狼精黄灿儿也来了,彼此之间,眼神一对,师哲看到对方眼中的期待与紧张。 大概是两位彼此之间都在黑山经历过一场生死,所以彼此之间多了几分信任,也有可能是之前两次的交易,让彼此之间建立信任的基础,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彼此之间商议好,法术秘籍放在那里,谁想修习就修习。 这个空出来的墓府,都是可以进的。 而师哲,又将自己从那个解仙宗获得的法术秘籍也放到这里面来。 谁想修习就去看。 师哲先修习的是驱神御鬼。 修习驱神御鬼先决条件就需要修习通幽术。 师哲已经修成了通幽术,当然也再看了一遍,发现通幽术就是自己修习的这样,只是这秘籍是落于文字了。 师哲又细看驱神役鬼秘籍,想要长期驱役他们,是需要给他们立牌建舍的。 他感觉这个挺麻烦的,决定先放一下。 而且他发现,那想要炼制百鬼夜行图,似乎是需要驱神御鬼为基础的,只是立牌建舍是炼制阵图之中。 师哲觉得麻烦,但是黄灿儿显然很感兴趣,她不但细看那个驱神御鬼,而且还是对那百鬼夜行图的炼制方式无比的欣喜。 师哲第二个看的是乘气之术。 乘气之术看了之后并不难,只需要炼化身中之气,然后将身中之气与外在之气勾连在一起,便能够乘气而行。 当然,这只是第一个境界,下一个境界则乘天地之气。 只是乘天地之气而行,这乘气之术中只提了一嘴,因为另有法术的名字,名叫腾云驾雾。 他发现,这个乘气之术,其实这乘气之术是一门易学难精的法术,难怪那黄鼠狼精也不怎么快。 他白日里炼身中之气,秋去冬来。 他的身中的气已经完全炼化了,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身体像尸气沉积,地气塞堵在肉身里。 他以朝阳紫气炼肉身,坐在朝阳之中,以日晒,通过日晒,观想朝阳火光在身中一寸寸的炼烧,他的肉身便开始发生变化。 身中不断的散发着土腥之气,他虽然很少食血食,却也采食地阴之气,所以身中沉积着土腥之气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觉得,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自己开始修习《腹中乾坤炼阴阳》。 不由的想起那一个道人,他在这里随口说的炼气法,居然这般的玄妙,居然让自己有蜕去尸身,真正走上修行大道。 之前他虽然也学了一些法术,也会吞气采月之法,但是他的心中总是不得劲,总觉得差一点什么,现在明白了,是无法让自己炼化尸身。 而这个《腹中乾坤炼阴阳》,则是可以让自己炼烧肉身。 师哲早上通过朝阳紫气炼烧,晚上有月华则是采月华养神,若是无月华,则是吞食地阴之气,白天则是将其中的土腥之气炼去。 坐在河边时,在某一天,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云气来,这是他身中已经炼化过了的气,吐出之后,凝而不散。 落在他的身前,风吹不散,运转法门,鼓荡身中之气,御气裹在自己的身上,随之拔身而起。 他身体在灰白雾气之中缓缓的腾空而起。 速度并不大,飞向高空,飞向树梢,飞向河边。 虽然不算快,那一团他自己吐出的气,也算不上特别的浓郁,能够看到他身在灰白云气之中,像是游泳一样的转动身体。 任何的法术会了之后都需要不断的练习。 于是他每天又分配出一部分的时间来练习乘气之术,而且他发现,乘气之术配合自己的神行术是有着更好的效果。 不知不觉,冬天居然要来了。 两岸凋零,黄叶遍地,但是这里的树木落了黄叶却还是一片青绿,蛇会蜕皮,而这里的树也像是会蜕叶。 他又开始修《幽风咒》,幽风咒就是阴老鬼曾经施展的那一门御风法术,有了这一门法术之后,他便不再需要自己喷吐气身中之气去吹散黄鼠狼的黄烟了。 当他细读这《幽风咒》之后,立即发现这幽风咒很是不凡。 不仅是可以唤来林中幽风,若是修得高深了,当有独特的玄妙。 第61章:风吹脏腑 师哲每天捧着一本书坐在河边细细的品读着。 《幽风咒》里面的说的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处于幽冥之中的风,所以称之为幽风。 修行这一门法术的前提也是能够通幽。 第二个条件则是能够感受到风的存在。 第三步则是需要采食幽风,从而在身中炼化一缕幽风融入自身的法力之中,如此便相当于与这幽风形成了某种联系。 从此驱风唤风,便不再是障碍了。 看到这里,师哲发现,这其中就是‘师法于天地,感天地之玄妙,结道韵于一念之间’。 与自己以前想的一样。 他并没有进入林中去采林中的幽风,而是坐在河边,感受着河面上绵绵不休的河风。 冬日里,河风寒冷,夜晚的时候,天上更是落下了寒霜。 他以通幽术日夜坐在那里,等待着那一缕他觉得最好的风韵。 他的心中没有了其他的念想,满耳只有着风。 风呼啸着,灌注于他的耳中,仿佛钻入了他的心中,他凭由这寒冷的河风吹拂着,放开心灵,他发现这些风居然像是能够吹入五脏六腑,能够吹入骨髓,原本他不会觉得寒冷的,可是此时却觉得冷了。 他的身体像是在被风洗礼着,身中的法力都被吹散了许多。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因为他感觉这是一种机缘。 在那个解仙宗的众多炼尸的方式之中,就有一本书叫做《煞风炼尸法》,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以煞风炼尸。 只是随着他坐的越来越久,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意识都像是要散去,身中的气居然所剩无几,原本辛苦修炼来的法力,居然要被完全吹散了。 他心中骇然,立即醒来,二话不说,立即钻回到了自己的坟井里,沉入地阴之水中。 许久之后他才醒过来,身中法力居然还没有恢复。 不由的想着,难怪那《煞风炼尸法》是最后的炼法,自己现在就让煞风在身中来回的涌动,有这个结局也是难免。 “以后,修行绝对不能够再过于恣意了,还是得谨慎一些。” 不过,当他慢慢恢复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中留存的‘风’已经与自己的法力融为了一体。 他对于风已经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触,能够驱御这些风了。 甚至他觉得自己的收获不仅是如《幽风咒》里所说的那般:“感林中幽风,唤而聚之,驱之以吹吹拂大地。” 而他自己现在会的,感觉自己一念之间,便能够聚来冥冥之中的大风,随意驱使,更似有一种能够让风吹入别人七窍而入脏腑的感觉。 他心中欣喜不已。 再一次的沐浴在冬日里的阳光下,只觉得全身温暖。 旁边突然有一只黄鼠狼出现,她看着坐在那石头上的师哲,惊讶的说道:“尸将军,你怎么变白了啊。” 师哲从那种温暖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一只黄鼠狼,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在他的眼中,所有的黄鼠狼都是一样的,不过,他并不在意。 “真的吗?白了很多?” “是的,尸将军,白了很多。”黄鼠狼脆生生的说道。 “那好看一些了吗?”师哲问道。 黄鼠狼歪着头很认真的思索着,然后说道:“也没有,之前青黑的样子看上去更凶恶一些,一定可以吓到更多的人。” “那现在呢?”师哲问道。 “现在越来越像人了,你就不能让人害怕了。”黄鼠狼精说道。 “哦,不吓了,不吓人最好。”师哲说道。 “尸怪怎么能不吓人呢?尸怪就应该吓人才好。”黄鼠狼要纠正师哲的想法。 “是嘛?”师哲毫不在意,他只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他发现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那水里的鱼怪了,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尸将军,你怎么不问问我去干什么了?”黄鼠狼精有些有不开心的说道。 “哦,你去干什么了?”师哲很自然的问道。 “我去了一趟人类所在城池。”黄小小的带着几分自豪的说道。 这一下师哲来了兴趣,只见他转过头来说道:“人类的城池啊,什么样的,大不大?” “大,非常大,超级大的。”黄鼠狼前肢在身前张开比划着。 “真的吗?叫什么名字?”师哲问道。 “那座大城池叫大康城,周围好多村庄,全都是人。”黄鼠狼精认真的说道。 “全都是人啊,没有妖怪吗?”师哲的问道。 本来只是随意的问,黄鼠狼却陷入了思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是有,但是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师哲向旁边地上蹲坐在那里的黄鼠狼问道。 “他们,他们,都很听那些人类的话,身上脖子上都有项圈,都喊那些人类为主人,我听说,……” 黄鼠狼说到这里则是停了下来。 “听说什么?” “我听说,他们都是那些人类家养的。”黄鼠狼说道。 师哲沉默了,他想到了一些可能。 不由的感叹道:“你有接触过吗?” “我有啊,我遇上了一个黄仙,本来向他打听一些事,可是他却带着人类来抓我,幸好我跑的快。” “哦,那你去人类的城池干什么呢?”师哲问道。 “我去帮祖奶奶摄一个读书人回来。”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明白她所说的摄是什么意思,但是身中妖魔之地,不摄回来,也没有别的办法。 “摄到了吗?”师哲问道。 “摄到了,已经是我们上顿渡的夫子了,教我们读书。”黄鼠狼精说道。 “哦,既然已经是你们的夫子了,那就要好好对待他,不要伤害他。”师哲说道。 “那肯定,我才不会伤害他呢,也不让别的姐妹迷惑他。”黄鼠狼精说道。 “你这一趟看起来收获很大啊。”师哲问道。 “那是的。”黄鼠狼说到这里,却又神情低落了下来,说道:“但是有两个姐妹被抓走了,还有一个,喜欢上了一个书生,但是那个书生家里很穷,没有银子,她留在那里,说是要帮那个书生。” 师哲听到这里,再一次的意外了,最后叹息一声,因为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样的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唉,你叫什么名字?”师哲问道。 “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我叫黄小小,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名叫黄小小的黄鼠狼一转身,如一溜黄烟般的钻入了林子里,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林中幽风吹来,风里隐隐的传来那黄鼠狼气愤的声音:“大尸怪,笨家伙,居然不记得我了,小小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以前,他的耳朵是听不了这么远的,而现在他却是可以从风中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第62章:邵钧 师哲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柔软。 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脆弱,反而有了一股韧性。 他也终于可以在上午的时候,坐在那里晒一段时间的太阳了。 身体内沉积的尸气,已经基本要再一次的炼化了。 他只觉得身中没有那沉积感了,以前的他,虽然觉得自己身体内是有力量的,但总有一种发挥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明明一条奔流的河,却不能够过船,里面泥沙淤积。 现在他炼的是身中之气,以及坐在太阳下炼烧皮肉。 他想起了一句话说:“炼皮、炼筋,炼骨、炼脏。” 他决定按照这个顺序也来炼一回。 每天晚上,阴水养护,并且他在地阴水之中滋养肉身的时候,观想时,取月入心,月阴又滋养灵性,白天以火炼。 他的肉身在快速的蜕变着,身中的灵力也变得越来越灵动,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呆板,这让他乘云之术更为的灵动快捷了。 他突然有一种想写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写下来的冲动,毕竟这些都是自己思考探索后的结果,有好的和不好的,记下来也不至于忘记,将来若是遇上有缘的,也是能够传道授法。 只是他没有纸笔,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初那一支行商队伍来此开辟商路,可惜被阴老鬼杀了。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真名叫黄灿儿的黄鼠狼精,要在进入黑山坊市的时候去出卖阴老鬼了。 她本来是跟那支行商已经取得联系,并且做了交易,可是阴老鬼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最后导致有人来报复,还斩断了她的一条腿。 …… 邵钧一开始是惊恐的,几乎魂不附体。 他只是和朋友去郊游,稍微走的远了一点而已,想看看人迹罕见的风景,然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后整个人便迷迷糊糊的,像是进入了梦境之中。 中途好像是醒来过,但是他不确定,就像是梦境中醒来,看到一切陌生的地方,便觉得这可能还是在梦里。 一直到这一片残破的小镇,他才慢慢的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因为在这里,他清楚的看到了日夜的交替,看到了那环绕着自己跑动的黄鼠狼,还看到了那神秘可怕的妖精。 那个妖精是孩童般大小的身体,一脸的黄毛,身边一盏灯光下,可见她的双眼泛着绿光,这景象吓得他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脚也软了。 他以为自己要被妖怪们掏心掏肝的吃掉了,在大康城的话本故事里,妖怪吃人简直是再稀松平常的事了。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谁被妖怪迷了,但是他有朋友的朋友被迷了,回来之后杀家里人,然后跑入深山里,在荒野的林子里被发现,最后眼睛五脏都被掏空了。 听说,妖怪们在化形的时候,喜欢把人扒开来看,要看看人长什么样的,才能够真正的化形而成。 他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他不想吃东西,但是每当他不想吃的时候,却又会在黄鼠狼们送上东西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吃了。 醒来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嘴里有着一股腥味。 而且,他还看到了地上有一些骨头,于是他意识到这是自己被这黄鼠狼迷了,它们让被迷惑的自己在吃东西。 当他稳了心神之后,便试着接触,发现居然有不少的黄鼠狼会说人言,虽然很多说起来颠三倒四的,多数也词不达意,但是在他自己理顺之后便能够猜到他们的意思。 当他再一次的被带到那一只坐在高桌上的黄鼠狼精面前的时候,他明白了对方让自己给这些黄鼠狼教书。 明白了这个的时候,那提着的心便稍稍的放下了,妖怪喜欢抓读书人去教书,这在大康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他试着在这里住下。 先是自己挑选了一间并不是很破的房屋,然后自己修缮了一下,勉强可以住人之后,便开始给这些黄鼠狼教书。 从启蒙的字开始教起,他发现这里听讲黄鼠狼出乎意料的很认真,不认真的就会挨其他的黄鼠狼打。 而且,有一天他发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居然看到了那一只大黄鼠狼精。 虽然他只是看到了一眼,再想看时,却已经找不到了,但是他觉得,那个大黄鼠狼精可能还在这里,只是不让自己看到而已。 时间过的很快,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他也爬到倒塌的屋顶高处远眺,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看看哪边是回家的路。 于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对面山丘上有人乘云而起,虽然看上去飞的并不是很高,也不是很快的样子,但是那云雾之中的人,大袖挥甩,从山丘上飘飞向前方的河面,像是被河面的风吹动,竟转了一个圈,绕到了自己所在方向而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妖怪,但是他认为,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人类。 他站在那里,看着不断靠近的云雾中‘人’。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他看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远看是人,近看是妖的那种丑陋。 而是看到一个头顶无发,脸虽黑,却五官没有什么缺陷的‘人’。 他并没有见过多少的妖,只是听说人只要见到了妖,无论是对方怎么变化成人的样子,只要和人一比,就能够很容易分辨出对方不是人。 这个乘云之‘人’在这废弃的镇子上空打了一个转便离开了,只见对方大袖挥动,就像是鸟儿拍动翅膀一样,会转向,会下沉,会上升。 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在练习这个飞腾法术。 心中升起满满的羡慕。 他做为一个读书人,又岂会不向往法术,岂能不向往这种飞腾天地间的逍遥自在呢? 所以他在十余岁的时候便学习,在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道馆、法坛,大康城外,更是有一个伏魔坛,那里集中了许多门派、洞府的‘仙长’,据说是为了抵御黑山的大妖魔而来。 所以他能够接触到养气练气法门,只是很多人去学了,最后也只能够强身健体,真正能够修出法术的并不多,即使是有人能够修出法术,往往一辈子都是炼气初期打转,而无法真正的成为那种高来高去的‘仙长’。 他就知道很多已经进入炼气阶段的人,但是却一辈也不敢前往山林之中降妖除魔的,只在大康城中谈玄论道,兴起之时表演一下自己的法术,为宴助兴,与姬舞同趣。 忽有一夜冬风至,屋檐、树梢、草叶上都披满了寒霜。 他被冷醒之后,听到外面的风啸声,其中隐约听到各种笑声,像是鼠叫,又似鬼哭。 这一刻,他再一次的想家了,想念家里那一张大床,相念家中刚嫁过来没有多久的娘子,和她那温暖柔软身体。 第63章:病与求药 师哲并不觉得冷。 一夜之间,冬霜寒风皆至,他依然是坐在河边,清晨,岸堤边上有冰霜结了 他长啸了两声,但是河里的鱼怪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出现,倒是另一边高岭里的传来两声猿啼,这些日子,那头黑猿好像也没有过来,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坐在那里的时候,有一只黄鼠狼突然之间跑来。 师哲看到它,立即喊道:“小小?” “吱,我叫黄皮子,小不理你了。”这只黄鼠狼躲的远远的,身子缩在灌木丛下。 “呃,黄皮子?这么好听的名字啊?”师哲惊讶的说道。 “吱,是,我这一次在人类的村子里,听到有人这样叫我们,所以我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黄皮子很得意的说道。 “好吧,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师哲觉得它可能是有事的,毕竟它的出现目的性太强了。 “吱,我们的先生病了,祖奶奶想请你去治一下。”黄皮子快速的说道。 “我?我可不会治病。”师哲虽然是这样说,却也还是起身了,张口一吐,一溜灰气自他的嘴里冲出,在身前化成一团,大如床席,他身中法力鼓荡,一个纵身上而起落在那一团灰白的气中。 身体下沉,沉至半胸口处时便停了下来,随之云气转动,提拔而起,朝着山下飘飞而去。 他虽然不会治病,但是还是想去看看,好不容易来一个人类,他并不希望对方死掉。 当他来到上顿渡,然后有黄鼠狼在他四周蹦跳着,吱吱乱叫,还有些口吐人言的喊着:“尸将军来了。” “尸怪来了。” “那个钻土的尸怪来了。” 师哲懒得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呼喊,他开口问道:“你们请的夫子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有黄鼠狼跳在前面带路。 于是师哲来到一处相对比较完好的屋子里。 虽说那屋子比较好,但是其实也是三面漏风的。 当他看到这个人时,发现他身上的被子并不算厚,地上垫的是草,不过,身上盖的东西至少是棉被。 他能够想到这个棉被一定是来自于那一支行商队伍。 他进来之后,原本围着那男子的黄鼠狼立即散开,只有他们的祖奶奶黄灿儿还站在那里。 看到师哲之后,她开口说道:“邵夫子好像病了,尸将军,你会治病吗?” 师哲走近去看,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躺在那里。 而且看上去像在做恶梦一样,不时的会有怪话从他的嘴里冒出。 他想用手去摸摸对方的额头,但是却很快又缩回了自己手,因为他想到自己不是人,自己的手并不能够测出对方有没有发烧。 还有一个就是,万一自己身上有病毒,那对于这个人来说就是致命的。 “我不会治病,但是这里四处漏风,可能是冷到了,你们还有被子吗?还有的话,再拿来给他盖上吧,还有,你们不要随便碰他的身体。” 不等黄灿儿吩咐,立即有一群黄鼠狼跑去做这些。 师哲看了看黄灿儿,只觉得,面前的这只黄鼠狼的身上,气息似乎强盛了不少,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加的深邃了。 “我并不会治病,不过,你们可以烧点热水,会烧吗?”师哲说道。 “我会,我会。” 一只黄鼠狼蹦跳着说道。 师哲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并不能够真正的治这个人的病,如果他只是冷到了的话那就还好。 “你们认识生姜吗?”师哲问道。 “生姜是什么。” “生姜是什么?” …… 一群黄鼠狼茫然的问着。 师哲也觉没有理会它们,只是看着沉默不语的黄灿儿,他心中思索着,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山涛。 那个能够御兽的人,他是人类,上一次还派一只猫头鹰来这里寻过药,说是要去炼丹。 他觉得对方可能会治病。 想到这里,立即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会治病。” “谁?”黄灿儿问道。 “山涛,他能够调禽御兽,身边有黑豹,有狼,还有猫头鹰,有山猪。” 师哲每说完一个动物的名称,这屋子里便安静了一分。 当下便想到,这里面任何一种野兽对于黄鼠狼来说都是恐怖的存在。 “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如果找到他,或许就能够治得好你们夫子了。” 师哲的话说完,过了一会儿后,黄灿儿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人,他就在东边那一片山里,翻过几座山就到了。” 黄灿儿当然是知道那一座山的,她下面这么多的黄鼠狼,散出去,玩耍的地方可远了,而那一座山上却有着不少成精的。 她向来都叮嘱要小心,不要靠近那里几座山,因为有过黄鼠狼在那山上失踪,她觉得是被吃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她也不敢去闹。 “可是,我和那山涛没有任何交情,他怎么会来帮我治病?”黄灿儿说道。 “大概半年前,山涛曾让一只猫头鹰来这里采药炼丹,我帮了他一次,你们如果去了就说我……” “唉,算了,还是我帮你们去一趟吧,你告诉我位置。” 师哲觉得自己反正没有什么事,正好去那个山涛那里看看。 说完让黄灿儿帮他指了个方位,黄灿儿居然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 师哲记在心里之后,出了屋子纵身而起,他没有用乘云之术,而是用神行术,因为他觉得神行术更为灵动,奔跑起来更恣意一些,他更喜欢。 他踩着屋顶,又用力跃上了树梢,迎着风奔跑着。 自从他修行了幽风咒之后,便对于风有了新的感触,此时他的神行术比起以往来,也多了一些变化。 他挥动着手臂的时候,似有风裹着他,隐隐之间,又有风托着他。 一路的奔行,按照之前黄灿儿给的地图,没有多久,他便看到一座雄壮的大山。 这山如笔架一样,三座连排在一起,即使是冬天也是郁郁葱葱。 只是还没有靠近,便听到山中隐隐传来兽啸鹰啼,而且是那种很急的,像是在嘶杀的吼叫。 他踩着树梢,隐约之间像是踩着风尖儿,破开风浪,在树梢顶上快速奔行。 “嘻嘻,你不是很能吗?今日我便要剥下你的皮,以后日夜穿在身上,你将成为我。” 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那一片山中传出来,声音并不大,师哲却听得清清楚。 第64章:布雾 山涛靠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他并不后悔自己得罪了这个骷髅妖。 先前在那个荒废的村子里,骷髅妖来问那一个尸怪去了哪里。 而他见过那个尸怪,并与他交流过,觉得尸怪不像别的妖怪那么憎恶,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以至于便得罪了她。 那一次,两人一番交手之后,各有损伤,相对来说,山涛这边损失的大一些,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山鹰朋友,一个黑豹朋友也受了伤,他是花了很大的力量,炼制出了一种丹药才治好的。 他是有一个有自己原则的人,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报复心强的人,他的山鹰朋友被杀了,只是心中悲痛哀伤,却并没有想要去报仇。 因为他觉得那个骷髅妖也是可怕,若是要去报仇,没准还会让自己的朋友受伤,乃至死亡,所以他没有去。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没有去报仇,这个骷髅妖却打上门来了。 在骷髅妖看来,自己当初被这个人抓住了脚之后,不得已之下,通过蜕皮而施展了一个金蝉脱壳的法术。 自己失了珍贵的人皮,而这个山涛本身什么却没有失去,在她看来,死了一只山鹰算不得什么。 所以在她的心中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就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这一年的时间内,她进一步的祭炼了断魂剪,在其中融入了一点精金,使得剪刀更加锋锐,不但可以剪魂魄,更是可以剪肉身了。 那一把剪刀已经成了一件真正的法器了,之前只能算得上是一件法器的器胚。 所以这一次她来报仇了。 山涛藏在树后面,抬起自己的手臂,拳面上面有一道黑色的伤口,是刚刚那断魂剪飞剪而来时,他躲之不及以拳头抵挡的后果。 拳头伤了,但是没有流血,只有一个黑色的伤口,拳头上的皮像是要被剪开了。 肉身拳头并不痛,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魂魄隐隐作痛。 “你又能够躲多久呢?你是逃不掉的,你出来,让我剥了你的皮,我就放过你的这一山的朋友。” 一个骨瘦如柴的骷髅妖,一手提着竹篮,一手拿着一把剪刀,踩在这枯枝败叶间,脚上一双绣花鞋子,身上穿着长裙,头上结发髻,戴黄花,身形削瘦,若是从后面看她只会觉得这是一个采山菌的小妇人。 但是从正面看,她却是一个骨瘦如柴,有眼眶而无眼珠的骷髅妖。 她走在这一片落叶遍地的林子里,偶有一株落叶乔木光秃,使得阳光照了进来,却映得别的阴影更加的阴暗了。 她虽然不惧阳光了,却仍然本能的走在阴影里。 此时她那无眼珠的双眼,巡视着这一片林子,她知道这个山涛长年居于山林之中,能够在山林之中隐去身形,其身上的气息如草木让人难以分辨,所以这个时候就想要用言语激其出来。 而在这一片林子的地方,鸟儿落了一地,很多小动物也都死了,连他的那一只皮糙肉厚的大山猪都躺在一边了,虽然还没有死,但它的身上那些黑色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它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力。 法器之下,没有法器抵挡的,显然是吃很大的亏。 如果挡不住的话,那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在山涛的眼中,这个骷髅妖就走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他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便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多看,因为多看就会被发现。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若是有太大的动作,即使是隐住的身形也会被发现,所以他很谨慎。 他缓缓的转过身体,趁机在大树的另一侧蹲下身来,那里有一小溪,他蹲下,伸手到水里捞起一团水来,朝着空中洒去,那被洒出的水在空中飞散开来,却在将要下落之时,骤然无声炸开,化为一片水雾。 这林中本来便有幽暗的地方,这雾自林间阴暗处升起,那骷髅妖一开始没有发现。 等到发现之时,那雾已经升腾起了一大片,并且极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着,没一会儿便已经弥漫了整片林子。 而骷髅妖冲进一开始起雾的地方,却只有看潺潺流动的小溪水,以及溪边的一对浅浅的脚印,并没有发现人,但是他知道,这个山涛就在这附近,只是自己找不到。 之前他能够隐身,自己不好找,现在突然升起起了这么的多雾,更是不好找了。 山涛也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施展这布雾的手段,若是一开始就诡异的布雾于林中,那么自己的朋友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死去。 然而此时,尽管已经林间布雾,他也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师哲进入到这一片林子里时,双眼看到的是林中滚滚而生的大雾。 他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刚刚那声音他能够听出来,那是无眼夫人的声音,那么这里的另一个人就是山涛了,显然山涛已经陷入了困境之中。 他小心的靠近,心中却在想着自己怎么帮到山涛,那个无眼夫人他是见过的,知道对方有一把剪刀,还知道除此之外,应该还有摄魂类的法术。 但是师哲觉得,真正对自己有伤害的还是那把他曾见过一次的剪刀宝贝。 “可惜我的铁棍不在了,要不然给她一棍,她保证骨头架子全散了。”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不由的想着自己会的法术。 “地行、喷吐,碧鳞阴火、神行术、幽风咒、乘气术、取月、通幽。” 师哲决定试一试。 以前的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在地底躲着绝不在地面上冒头,现在学了这么多的法术之后,心态有了不少的变化,他想要试试。 尤其是最近炼气,身中沉积的尸气被炼化后,他觉得自己的法力质量明显高了许多,一些法术的威力也水涨船高。 他决定用地行术靠近,虽然这里是森林之中,根须密布像是网一样,进入地下之后,往往总会被那些根须阻拦,影响着速度,但是缓慢靠近还是没有问题。 而且在地底,他的听觉也不影响,走在地面上的人脚步声,他在地底也很清晰的能够听到。 之所以没有考虑用幽风咒,是因为这一片大雾如果是山涛的法术,那么自己的幽风咒很可能吹散了这大雾,那就不太好了。 只见用他用脚将表面的枯叶扒拉开,露出下面的黑泥土来,又蹭了几下,露出更下面的红色新土。 他本能站立的地方,并不是根须很多的地方,他的身体像是沉入水里一样,悄无声息的,自然而顺滑。 第65章:风火焚妖 山涛本身能够隐去身形,现在林中又满是雾,即使是有阳光照进来,落入雾中,也驱不散这林中的迷雾。 他左手盖在右手拳面上的伤口上,在林间迷雾里小心的移动着。 迷雾里,骷髅妖看不到他,他却能够通过自己布的雾,感知到骷髅妖的所在。 所以他试探着靠近这骷髅妖,但是骷髅妖看不到他,却像是能够感知到危险的靠近,每当他要靠近之时,这骷髅妖总会转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 并且微微的扬起手里那把剪刀,剪刀上流转着黑中泛金的光晕,让山涛感觉到了锋芒,尤其是看到对方剪刀刃口处的那一抹金白,让他心寒。 两个人都很谨慎,都在寻找着机会。 师哲在地底同样的在聆听着地面传来的声音,可是很难听到,由此可见两个人都走的非常谨慎,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都在避免踩断枯枝败叶。 在地底的师哲,能够听到虫子钻地声音,能够听到虫鸣,但是却听不上面的声音。 他发现想要从地底去偷袭地面上的人,在实战之中不是那么容易,除非对手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脚步。 当对方是在警惕之中,是在交战状态之下时,几乎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脚步。 他缓缓的从土里探出一个头来,泥土从他的头上滑落,转着头向四周看着。 师哲什么也没有看到,然而身在这一片雾气之中,他没有看到别人,却有人立即发现了他。 这一片迷雾,对于山涛来说,就像蜘蛛的蛛网传递给他触感,当他感知另一个人出现时,顿时有些意外,然后小心的靠近,很快就看到一个光头在土,那光头的双眼有月光泛起,左右转头的看着。 他很快就认出了对方是谁。 只是对方的脸面看上去柔顺了很多,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狰狞的青黑,其中沉积的青黑淡化了很多。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来,但是在他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他不由想到了一个配合的方式,因为从这个尸怪的表现来看,对方在这个迷雾之中,是找不到人的。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尸怪会帮自己,因为他第一次见这个尸怪,便觉得这个尸怪不同于其他的妖怪。 只听他突然开口道:“骷髅妖,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他的话才开口,一道乌光便已经剪开了迷雾,转眼之间已经出现在了山涛刚刚所立之处。 咔嚓一声,原地只留下了一根木杖被一剪而断。 “呵呵。” 骷髅妖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将那断魂剪招回,然而就在这关键之时,迷雾之中却冲出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恶风扑来。 她心中一惊,猛的转身,同时依然执着的分出一分念头招回那断魂剪来。 但是这一道黑影速度奇快,她的断魂剪还没有招回,那黑影已经撞入了她怀中,一股大力涌来,她的身体猛的被这一股力量撞飞,她感觉自己的胸骨都碎了。 整个人都撞的飞起,在空中,仍然被那黑影压着。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咔嚓一声,她听到了自己胸骨断裂的声音。 心中大怒,定睛看到面前是一个光头,面目浅青,双眼却水澜灵动的人,她一下子没有认出师哲是之前自己寻的那个尸怪。 只见尸怪扬起大拳,但朝着她的眼眶砸去,他想要将对方的眼眶砸个稀烂,然而就在他拳头砸下之时,身下的骷髅妖却突然像是泥鳅一样从人皮之中钻了出去,速度极快,如一道白影的出现在了十余步外。 显露之时,只是一幅骨架,虽然胸骨有些断了的,但是她凌立于虚空,周围黑气环绕,看上去诡异无比。 “你找死。”骷髅妖心中无比的愤怒,骨手朝着虚空里一探,那断魂剪化为一道乌光飞来。 “风来。” 她接剪刀的时候,耳中听到了下方,这个尸怪口吐威严的法咒。 她心中一急,她要赶在对方的法术形成之前,将对方杀死,至少要将对方法术打断。 然而她才接住断魂剪,后面的迷雾之中的树上,却是有一个人跳了出来,直冲下来,一脚踩踢,骷髅妖顿时扑落在地。 一个黑影与风同时扑来,那黑影扑在她的身上,按住她的双肩,竟是张口一吐,一溜碧绿火线钻出,直接冲入她的骷髅脸上。 那火焰扑在她的骨头上面,竟是附着燃烧了起来。 又有幽风吹来,吹得这碧绿的火焰直往骨头里面钻,让原本算不上猛烈的碧绿火焰在风中变的格外的霸道。 她想要再施展金蝉脱壳之法,却已经没有套在外面的人皮,而她想要将那断魂剪再摄过来,却已经无法做到了,力量又没有对方大。 这让她极度恐惧,又极度的绝望。 “你,你,是谁。” “放了我,我有大法可赠予你。” 师哲按着她的双肩,看到她的无眼珠的眼眶之中,被幽风吹的发出淡淡火啸的碧火,他知道自己这幽风,本就有几分可吹散人魂魄意味,更加上这碧火,本就生自于枯骨,亦是能焚骨烧魂的。 此时附在骨头上,不仅是烧着她骨头,更是烧着她的附在骨头上魂魄的。 师哲根本就没有理会,只看着她的骨头在火焰之中慢慢的变黑,最终再无半分的妖异与灵性了。 当他起身时,骷髅上仍然有残留的火焰在燃烧。 他回头看到长发黑须的中年人山涛,这山涛却已经抱拳道作揖道:“山涛多谢尸将军出手相救。” 师哲看对如此郑重,当下连忙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双手去拖他的手,说道:“来这里本是有事相请,恰好看到了这骷髅妖作恶,自然要助一臂之力的。” 山涛显然也不是多言客套的人,当下立即说道:“原来如此,那不知尸将军是有什么事?” “是我的鼓浪山下的上顿渡那里,有一窝黄仙,他最近请回来了一个夫子教书,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寒冷的原因,那夫子病倒了,我们都不会治,想到了你曾经炼过丹,或许会治,所以就来找你问问,也是想请你过去看看。” 山涛听了之后,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便说道:“那一窝黄仙我知道,只是不曾有过交集,既然是你来请,我自然是要去。” “不过,可能还需要稍等一下,我需要帮我的朋友先处理一下伤口,你也正好将那夫子的情形说一下,让我有一个判断,准备好一些可能需要的草药。” “好。”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看到的跟他说了,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在山林之中快速的采着几种草药混在一起,在一个石碗里砸烂,又与他炼就的丹药化成的水搅拌,然后敷在那一只大山猪的身上的伤口处。 不知不觉,迷雾之中又走出几只大型的野兽,黑豹、狼、鹿、猫头鹰、山雀等,只是看上去身上都有受伤。 “之前那骷髅妖的剪刀厉害,他们无法承受,所以我让他们离得远一点,免得平白受伤,不值当。” 山涛的话落,那些兽都发出了叫声,像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师哲突然觉得,能够有一群飞禽走兽当朋友,也是很好的。 “我帮他们敷上药就和你去,哦,那个骷髅妖的法器你拿去吧。”山涛语气平静又快速。 “你,不要吗?”师哲反问道。 “那剪刀上面有着强烈的怨气,还有那一股锋锐的杀气,我和我的朋友都不喜欢。”山涛很自然的说道,只因为不喜欢便不要这样厉害法器。 这让师哲越发的觉得这个山涛是一个干净的人,像是山中松石,如山中清泉一样。 第66章:妖洞 上顿渡里,邵钧住处,有火堆燃烧起来,火堆上摆了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正烧水,但是没有一会儿,柴火塌了,陶罐里面的水便倒了下来,将火又浇灭了。 黄小小有些茫然,看着祖奶奶那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说道:“祖奶奶,我看到人类就是这样烧的水。” “祖奶奶,我毛都烧掉了好多,你看,这里,这里,都是黑的了,没有毛毛了。”黄小小率先表达了自己付出。 黄灿儿虽然气恼整个黄家居然没有一个懂得烧水的,但也没有开口说黄小小,毕竟刚刚烧水的时候,她也觉得应该是那样烧。 “一定要多读书!”黄灿儿心中有些无力嘀咕了一声。 “什么,祖奶奶,你说什么?”黄小小没有听清楚。 黄灿儿则是说道:“扫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涌起一股惊慌,有黄鼠狼大声吱吱大叫,窜入室内,黄灿心中一紧,一摘腰间铜铃,朝外面跳去,她一跳起,身周黄气裹着她飞出了屋子。 众多黄鼠狼惊慌失措的钻入各处隐蔽之处时,唯她一个人跳了出来,虽然她心中也害怕,可她是它们的祖奶奶。 抬头,只见天之中一只大鸟盘旋着,不断的盘旋降落,她感觉到那大鸟的双眼传递过来的俯视,大鸟不断的落下。 “孩儿们,抬我的葫芦来。”黄灿儿大声的说道,那葫芦妖到手之后,她并没有完全将里面的虎头毒蜂完全喂好,一来是那并不是她擅长的,虽然在努力的琢磨,但是这毕竟不是她的东西,二来是,祭炼之法也是她自己琢磨的。 立即有一些大黄鼠狼跑进去,要去抬那葫芦妖出来,可是还不等抬出来。 大鸟盘旋到屋顶那么高时,她看到那大鸟身上坐着一个人。 那大鸟翼展开来,带起一片风,那人从鸟背上跃下来。 那人一头黑发,黑须。 那人额头黑发有以藤条编成的发箍套着,下巴的长须也用藤条扎着。 这大鸟是猫头鹰,双眼盯着黄灿儿,让黄灿儿心中不舒服,这是来自于本能反应。 “在下山涛,就在前面的山里,听尸将军言说,上顿渡黄家有人生病需要救治,……” …… 师哲并没有跟着山涛一起回去,而是提着骷髅妖的竹篮去寻那个她的巢穴。 他并不知道巢穴所在,不过山涛知道,并派了两只麻狼带着他去的。 骷髅山其实离得并不算远,处于一个山坳里,山坳之中障气弥漫。 好在师哲并不惧障气,但是两只麻狼却不敢进去,于是师哲让他们回去。 这山坳之中潮湿,地上厚厚的枯枝败叶腐烂于泥沼之中。 有鸟兽的尸体烂在泥沼里,为这里弥漫的瘴气添一分毒性。 他来到深处,底部,那里有一个山洞,师哲站在洞门口观察着,并没有贸然的进去,他感觉,这一个洞穴像是会呼吸一样,不时的有气从里面出来,却又会有外面的障气进入其中。 这一个洞穴像是人的嘴一样,一进一出。 师哲前世今生,从来都不是什么专家,只是一个好玩游戏,好读各类志怪神话传记的,一个满是千奇百怪想法的普通的文科生青年。 他不知道其中原理,看了一会儿看不明白之后,便进入了其中。 里面是幽暗的,洞穴有些曲折,没有什么岔道,仅可以通一人。 师哲伸手摸洞穴的两边,墙壁是不平整的,天然形成,宽窄不一。 然而当他走到最底部的时候,却是开阔了起来,在师哲的眼中,有个三居室的客厅那么大。 然而真正让师哲感到震撼的是,地上铺满了白骨,层层叠叠压的很平整,像是一张大大的白骨床。 可以想象,平日里那个骷髅妖便是在这样的白骨床上修行。 他踩了上去,白骨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四下里打量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宝贝。 对于寻宝这个事,他还是挺有兴趣的。 在一个面墙壁上边,他看到了一个掉漆了的红色梳妆台。 就居住环境来说,骷髅妖虽然可怕而凶悍,但是住的却是简陋的很。 不知为什么,师哲心中突然想着:“任你修行再高,历经岁月再多,所居之处,也不过是洞穴一个,骨床一张。” 他来到掉漆的梳妆镜前,将竹篮放在一边,盘膝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的人。 他不由的想,之前骷髅妖大概也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换皮或者是保养自己的皮肤。 这个镜子居然不是铜镜,而是琉璃的。 坐在白骨上,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清晰的看自己。 镜中人双眼泛光,光芒还颇为强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 他收敛着目光里的光芒,光芒敛去,只有一抹光韵在眼眸里流转,也不影响视力,甚至他还觉得自己的双眼是好看的,有点水汪汪的感觉。 这时他看清了自己的面目。 脸上说不上多么的黑了,至多只是黄种人的黑,脸上的肌肉线条也是比较柔和的。 五官也是端正的,鼻梁挺拔,双唇不厚不薄,呲牙一看,牙齿整齐。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头,没有眉毛,没有头发。 梳妆镜有一个抽屉,将之抽开,立即在里面发现了东西。 一本灰白封皮的书,上面写着:“尸解仙法。” 师哲拿起,随手一翻,很多字,至少可以看一整天的那天厚度。 他将之放在一边,继续看下面的。 依然是一本书,封皮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太清楚。 翻开一看,内页里面写着:“金器炼制基础:伏魔坛编修!” 这个让师哲心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在他看来,有妖魔有修仙人的世界里,各种法术功法当然让人心情激荡的存在,但是若是没有一件傍身的法宝,哪里称得上修行人啊。 他想要,奈何不能炼制之法。 他翻阅了一下,其中字体较大,图画较多,若只是粗略的看,应该是一上午能够翻完的厚度,但是要细看吃透,恐怕要很长的时间。 又继续往向里面看,还有一本书,那书的字体完全的不一样,甚至书本的边缘都是整齐,上面的墨迹有涂改,像是写错了字一样。 “金蝉逃壳?” “改也改错了字?”师哲看着那一个逃字,心想应该是‘脱’吧。 继续翻开,里面的字大小不一,字体暗红,师哲觉得不是正常的墨汁,有可能是血。 他只是翻了一翻,没有多看,放在了一边。 下面还有几块石头,大小不一,一块是黑色的,一块是金色的,还有一块是玉白色的。 黑色的有拳头大小,椭圆形,金色的像是金子,有棱有角,而那块玉白色的东西,他拿在手里,却感觉里面蕴含着浓郁且纯粹的灵气,细看之下,里面还有烟雾如龙纹一样。 第67章:试法练法 师哲将那三本书和三块石头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再翻找里面,居然没有东西了。 又四处的翻找,倒是在一个角落里里找到一株类似于灵芝一样的东西,只是据他所知,灵芝是长在木头上的,它居然长在骨头上。 他不太明白,也没有去采摘,因为很小,他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问一问山涛。 堂堂剥皮为衣的骷髅妖的洞府居然这么的简陋,但也不算出乎意料。 师哲出了山坳,以神行术跃上树梢,踩着枝头,一路的翻山越岭,回到了熟悉的上顿渡。 到了这里的时候,山涛已经在生火熬药。 旁边围着一群认真学习的黄鼠狼,它们都瞪着黄中泛绿的眼睛,蹲坐在地上。 那瓦罐里正煮着药。 黄灿儿是站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大猫头鹰,猫头鹰也看着她。 山涛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邵夫子是生病了吗?”师哲问道。 “是,受了风寒,但也不仅是如此,应该是晚间也受到了惊吓,失了魂,刚刚已经把他的魂喊回来,现在这个药是用于驱寒升阳的。” 师哲点了点头,转了一眼,来到那床上,觉得这个那邵夫子感觉确实是明白安稳了不少,不再说胡话的样子。 不由的与:“被吓到了,是不是被它们给吓得?” 山涛却是不出声,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对方耳朵动了动,但是没有回答。 他看着周围也没有自己什么事,于是提着竹篮出了门,回到了自己鼓浪山。 山河锦绣,观之如画,沉溺其中,便是神仙中人。 不知不觉间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师哲炼气看书,看得乏了便修一会儿法。 修的分别是《幽影缚身术》《三山魇镇法》,还有写错字的《金蝉逃壳》。 这三门法术可都不容易修习,其中《幽影缚身术》与《三山魇镇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三山魇镇法之前师哲亲身体感受和剖析过,总体来说,和他剖析的差不多。 他这里修行的前提是需要‘魇祷’之法。 但是师哲不会魇祷之法,他不由的想到那个阴老鬼,觉得他本身可能就是魇鬼,不是一般的阴鬼。 他会附身,会入梦。 所在他通过魇祷,请来山韵镇压着别人的心神。 所以,这个法术叫三山魇镇法。 主要是魇镇。 师哲觉得这个法术挺好的,想要学会,虽然自己不会魇祷之法,但是可以去改良一下。 于是他又在思索了起来。 ‘魇鬼’不过是一些不灭的阴魂形成的,而阴魂里起作用的,其实又是念头。 他不由的想那阴老鬼镇压自己的时候,也是法念的镇压。 自己也未必不可以啊。 他觉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通过目视,能够做到传递情绪与念意的。 虽然他没办法阴神出游,但是念头却是可以。 接着他又去黄灿儿学习摄魂法。 黄灿儿的摄魂法并不是摇铃铛的那种摄魂,而是真正的通过双眼摄魂。 她双眼摄魂的法术需要别人也注意到她的双眼,然后她的双眼之中便会形成绿光漩涡,别把别的意识摄住,然后扯出别的阴魂来。 这个法术也有一个弊端,若时别人心念沉凝,不为所动,便难以奏效,之前师哲便无惧这个摄魂法。 不过,他主要是学习原理,当然也顺手学会了。 当然,他主要还是要学会怎么用眼睛施法,通过眼睛摄魂是练习目视法的一个很好的方式。 摄魂是将对方的念头吸住,若是将自己的念头反送进去呢? 师哲想的是这个,如果自己的一点念头,带着山岳的法韵,通过对方的双眼落入对方的心灵之中,是不是就可以将对方的心神镇压了呢? 师哲觉得这与《三山魇镇法》的原理是一样的。 只是《三山魇镇压》的原理,阴老鬼分化出来的三道魇鬼念头。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怎么获得‘山’的灵韵了。 于是他又进入了一种,感受山之灵韵的状态之中。 这一个法术差最后一步,但是《幽影缚身术》却在这个过程中修成了。 这个《幽影缚身术》的原理就是唤醒其本人的影子。 这个是在施展通幽法法,再附于一点念头落入其幽影之中便可。 只是他的念头落在影子里,可以缚住一只黄鼠狼,但是黄鼠狼挣扎之后,最后还是能够逃脱,这法术在他手上施展出来与阴老鬼手上施展出差别很大。 他很快就想通了,阴老鬼本身可能就是‘魇鬼’得道。 他发现一样的法术,不同的人修持威力就是不一样。 不过,他从来不会气馁,他坚信通往结果的路不仅是一条。 既然单纯的念意力量不足,是不是可以用别的方式呢? 他用自己炼出来的法力。 喷吐出一抹灰白的气来,融入幽影之中,这一试,却是给他试出来另一个玄妙。 他来到林中一处幽暗之处。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老树洞。 他记得,这里面居着一个找小鬼,在通幽法的状态之下。 他朝幽洞里缓缓喷吐出一口灰白雾气。 那灰白雾气进入幽洞之中,将那小鬼笼罩着,小鬼居然贪婪吸食着。 不一会儿,便与小鬼吞食干净,然而小鬼吞食之后,身体却快速的凝实,然后长在。 它的身体在树洞里挤满了,挤出树洞,落在地上,快速依然是快速的膨胀,就像是泡沫胶发酵一样,不一会儿,便成长为一个巨大的青面獠牙的恶鬼。 只是那恶鬼在形成的过程之中极不稳定,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没一会儿,它便痛苦的炸开了。 师哲又试验了几分,发现如果自己的念头能够保持一个想象,那么这个长大的恶鬼,就会顺着自己想象的样子快速的长大。 正当他想要再精细的试验时。 耳中突然听到了钟声。 初时他并不知道这钟声来自于哪里,但是很快他就听到了有黄鼠狼呼喊着:“尸将军,我家祖奶奶说,黑山敲钟聚妖,要快点去,去的晚了会被罚。” 师哲这才想起了,自己现在是黑山的属妖,是需要去点卯的。 于是立即收拾心情,朝着黑山而去。 路上又碰上了黄鼠狼精黄灿儿,两个人依然没有怎么说话,只管赶路。 一个在天上飘飞,一个在树梢上奔行。 不需要半天,便已经到了看到了黑山,远远的便看到,有很多妖怪都朝着黑山汇聚。 第68章:大君动员 钟声悠扬,在虚空里如波浪一样的荡漾,涟漪消散于冥冥之际,又有一声钟响。 他朝着四周看去,四面八方都有妖赶来,有天飞地,地上跑的,一眼看去,也看不真切。 眼前的天色陡然暗去,已进入黑山。 原本天上的阳光瞬间消失了,抬头只看到层层的乌云。 师哲不由得想这乌云究竟是怎么形成的,难道风吹也不散?也吹不走? 像是固定在那里一样,像是人画出来的画。 远看云有色,近听云无声,夜去云还在,日来云不惊。 厚厚的云层下面,一座黑黑的巨山,高与云齐,接云通天。 巨山通体黑色,山上的树木很少。 这一次,师哲认真的打量着这一座山,他突然觉得,这一座黑山像是这一片空间的支柱,撑起了这一片黑云密布的天地。 那最顶处的云与山顶黏连在一起,让这一片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一把伞撑着。 山这么大,他其实并不知道去哪里。 不过没关系,看别的妖都去哪里汇聚便可以,他也跟着朝那里去,看黄灿儿似乎也是第一次参加,也并不太清楚在哪里聚合。 因为她也站在地上,四周看着。 两只茫然无措的小妖。 但是没关系,师哲很快就发现,大家都朝着一个地方汇聚,往妖多的地方走就没事。 那里,有一个相对平整的台子,从下面看上去,很大,很宽广。 他以神行法,踩着怀石黑跳跃而上,黄灿儿则是在一团黄烟之中飘飞, 师哲发现自己的神行术有了长足的进步后,这个黄烟儿的乘气之术居然也同样的进步了,原本稀薄的黄烟,现在浓郁了许多,凝而不散,并且是滚滚向前。 离得近了,看其他妖怪,很多也周身环绕着各种妖煞之气,让他们显得更加的神秘。 并且很多‘千奇百怪’的妖鬼,这种千奇百怪,让师哲居然很多都认不出他们的本体是什么。 而其中真正直立行走,两脚两手的居然都不多。 有些很大,有些又很小。 身上都带着花纹,像是天然的符纹,师哲突然很想把他们按住研究,看看他们身上的花纹,与他们与生俱来的一些神通是否有关系。 他来到了那个台子上。 来得不早也不算晚,站在中间的位置,大概是因为只与黄鼠狼精黄灿儿认识,所以与他本能的是站在一起的。 只是他们大概是生面孔,又看上去没有那么的凶恶,所以他们两个不断的被挤到后面去。 两只新入团伙的妖默默无言,只是一味的后退。 慢慢的,他们退到了最后边,明明来的时候还在中间,结果却站在了最边缘。 要说,妖怪办事就是粗糙,聚会这么大事,也没有个事先准备,当天敲钟当天聚合,连饭也不管,厕所也没有。 并且吵闹不堪,师哲就听到了各种辱骂威胁,并且看到有一妖一鬼似要大打出手,但是彼此之间都还是克制着的,因为高处,站在那个九将军,他鹰一样的眼睛,巡视着下方。 师的尽早让自己退后一步,突然有一个嗡声嗡气的声音说道:“哪里来的蠢东西,你踩到我脚了。” 师哲吓了一跳,连忙抬脚,回头一看,是一只大癞蛤蟆精。 他居然直立行走,但是你说他是人形,却又明显可以看出他是癞蛤蟆精。 师哲一眼就看出,这是之前在黑山坊市里,要一口吞了自己的那个癞蛤蟆精,而他的肩上扛着一根铁棍。 他那一对突起的眼,斜着看了师哲一眼,却像是根本就没有认出他来,从师哲与黄灿儿之间挤了过去,趾高气昂。 黄灿儿看着师哲,师哲一直没吭声,她当然也默不出声。 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师哲抬头,那一片阴影像是倒塌了一样,快速的收缩,快速的落下,出现在了高台的前方。 那阴影从平面的形态,迅速的化为一个高大雄壮的黑影。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山势合一,威严赫赫,法相森严,众妖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所有的妖都知道大君来了。 他不是实体,但是他站在那里,却威压全场,他一到来,整片虚空便安静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幕,发现众妖都噤若寒蝉,像是被一种威严钉在那里,不得动弹,而他自己却并没有那样,虽然他觉得这个黑山大君确实很雄壮威武,给人一种法相森严的感觉,但是从精神上来说,并不能够让自己噤若寒蝉。 不过他还是和大家一样,尽量的不抬头。 “自天河倒悬以来,我等于山野之间开窍生慧,不再懵懂,吞气服霞,饮露食精,始有今日之自在,然而这些年来,人类于大康城外立伏魔坛,日日皆言斩妖除魔,年年入黑山境内,杀我等妖宗,取我妖宗等身中之精华而去炼丹以增修为。……” 师哲在下面听着,那大君在高处言说,耳中听到旁边有妖忍不住的在那里问旁边的妖:“天河是在哪里?” “不知道,应该在天上吧。” …… “我只吃泉水,……” …… “大康城在哪里?” …… “伏魔坛?我是白鹤,不是魔,不怕……” …… 黑山大君依然在那里恢宏的说道。 “近段时间,他们更是不断有人深处黑山境内,猎杀我黑山属妖,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本君召尔等前来,是为告诉尔等,人类不可信,他们会虚伪,佯装善良,靠近你们,与你们交朋友,突然之间用法术斩断你们的身体,取了你们的内丹走。” 师哲在下面听着又有妖嘀咕道:“尸可忍?尸怪吗?” 有妖四下里看,看到了师哲,他们的眼神审视的看着。 有妖忍不住的问师哲:“你为什么要忍?不要怕,这一次有大君为你作主!” 尸怪沉默不语,耳中却突然听到前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声音说道:“不是我,我没有被欺负。” …… “叔又是谁?谁是叔?” “是师叔吗?” “也可能是老叔,我家有老叔。” “也可能是九叔,我认识一个人类就叫九叔,天天苦着一张脸,像是被欺负了。” “也可能是天叔,据说大君就获得过天叔!天叔一定会说话。” …… “虚伪是什么?是变化术吗?我也要修行虚伪之术。” …… “我还没有结内丹,不怕。” “谁有多有的吗?,送我一个,俺老熊必有厚报……” …… 师哲不知道大君能不能听到下面群妖的嘀咕,只听他继续说道:“自从今日起,见到人类就要抓住他,杀了他,吃了他,送到黑山来亦可。” “好。” “哦哦!” “人好吃!” “我抓到了就开宴席,全人宴……” …… 师哲发现一个问题,无论多么威严赫赫的人,他在面对一群奇怪东西时,都没有办法保持那种森严气质。 台上众妖兴奋了起来,但是师哲却知道,这些妖可能只是想到了吃人,吃血食,至于其他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不过,那个大君像是已经习惯了,并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今日,我为尔等讲一段《天妖化形大法》,望尔等好好修行,顺利化形。” 第69章 :诛癞蛤蟆精 师哲听过一个老道人讲修行法,又听过阴老鬼讲过炼气法。 现在听黑山大君讲《天妖化形大法》,他自然是欣喜开心的。 无论前面的今后与人类会出现怎样的争斗,那是以后的事,即使是在进行中,也无所谓的,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管他黑山与伏魔坛怎么打,打出脑浆也不关自己的事。 不过,这个法则非听不可。 “天妖者,承天之变生异者,是为妖。……” …… “天有象,随风云而变,生四季之异,众生之身亦有天象,念合以周身之气而成风云,通达阴阳,似惊雷破冬,春芽生发……” “身似灵卵,采天地之精而孕胎儿,蜕壳而化形。……” 师哲竟是听得如痴如醉,将周围这些听不懂的妖怪的各种嘀咕全都排除在了心门之外。 不知不觉当中,讲法结束了。 黑山大君早已经离开了,而众妖更一哄而散,也不知道大君之前跟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又有几个妖怪记得。 “大君这一次居然讲了《天妖化形大法》,可惜,我听不太懂,听说鹿公能解析,我们要不要去他那里听一听?” 师哲听到还有没有走完的妖在那里嘀咕着。 “鹿公?” 师哲看着不远处站着的黄灿儿,发现她也还没有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等自己。 “我们也回去吧。”师哲说道。 黄灿儿微不可觉的点了一下头,袍下涌起一团黄烟,将她裹着拖起,随风便上了天空。 师哲同样的喷出一口气,气出口便迅速的扩散开来,仿佛压缩的灰白海绵在这一刻松开了,迅速的展开,师哲却是一跃而起落在那灰白色的云气上。 他的身体下沉至腰际便止住了。 烟云滚滚,他挥动衣袖,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两个都乘气而飞,一时之间,速度亦是不相上下。 乘气之术与神行术有一个区别,那就是乘气术依托于自己喷吐出来的那一口‘气’,人在空中,那气像是鸟儿的双翼,师哲常常觉得,自己乘气是在乘鸟而飞。 他需要用自己的念头控制着这身下的云气。 而神行术则是需要借力,每一次的借力都要根据地形去决定。 乘气术没有那么的灵动,神行术在地上更灵动一些。 他在空中的时候,总喜欢动身体,像是游泳一样,不像黄灿儿凌空而立,一动不动,黄烟滚滚向前,两者的速度居然仍然差不多。 然而就在这时下方突然,飞出一抹红线,瞬间扎破师哲身下云气,将师哲捆住了。 师哲心中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涌来,猛的将他拽下去,他伸手一拉那红线,上面满是粘液,滑不留手。 他的身体像是一只虫子被卷住,迎面是一张巨大的嘴,嘴大如房屋,又仿是一个山洞。 师哲瞬间被吞入那大嘴之中。 大嘴一合,师哲眼中一黑。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吞入了一张大嘴里,顺着那滑腻的粘液被吞进了一个袋子里。 他用力撑着,那袋子却是会随着他的用力而变形,用手撑哪里,哪里便会伸缩扩大。 在这个袋子里,又有一股未知的液体浸泡着他。 而天空之中仍然乘黄烟而飞的黄灿儿,却是大惊失色,他看到师哲被卷入一张大嘴之中。 她连忙朝着一边飘落在一棵大树上,又转而飞落到山壁上一块大石的后面。 黄灿儿心跳得厉害,她只看到了山林之中突然飞出一条红线,又接着出现一张大嘴一口将师哲吞掉。 随之那大嘴又落回到了林中。 她知道,这应该是一个蛤蟆精。 “呱!” 突然一声哇叫声在林中响起,接着便是‘哈哈’大笑。 “你以为变白了,我灰癞子就不认得你了,只要是我灰癞子想吃的东西,就一定要吃到。” 黄灿儿看到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在林间出现,对方提着一根铁棍,仰着头看着自己,就像是看一只虫子一样。 “还有黄鼠啊,正好今天吃个饱。”那灰癞子得意的说道,那一张大嘴,像是永远的填不饱。 黄灿儿本性是多疑而心怯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逃走,而是落入了下方的林中。 她不想在高处,太显眼,也不够灵动,所以她飞落到林中去,本身她就矮小,在林间也灵活。 那癞蛤蟆精,朝着黄灿儿飞落的地方追过去。 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骚味,这让他不由的打了一个喷嚏,并让他的头有点晕。 但是他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一只黄鼠狼颇有些道行,吃了大补,能增道行。 林中光亮暗淡,他寻着那个矮小的身影。 突然,他听到了铃声。 “铃铃铃……” “铃铃,铃铃……” “铃,铃,铃……” 这铃声让他的头有点乱的感觉,寻着铃声响起的方向去寻那黄鼠狼,可是那黄鼠狼却像是转的很快,一会儿到了后面,一会儿在侧面,又一会儿右边。 一时之间,他搞不清楚这个黄鼠狼的速度怎么这么快,即使是以他那双眼居然都捕捉不到。 突然,他发现了,顿时目光一凝,锁定了,可是他的目光却看到了一双碧绿的眼睛,两团碧绿的幻光迷雾形成的漩涡将他的视线拉入其中。 这一刻,他刹那之间便呆滞了。 黄灿儿第一次与师哲打斗的时候,对于这个摄魂铃的使用并不得法,而师哲给了她那本书之后,她便能够正确的使用了,虽然她其中也有些字不认识,但仍然能够看个大概。 这摄魂铃,合着她本身的慑心术,在这一刻施展开来,竟是让这个癞蛤蟆精本要进攻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这癞蛤蟆精却突然全身颤抖着,他的双眼之中有碧绿的火焰燃烧出来,又似有幽幽的风吹着那碧绿的火往他的脑子里吹烧。 这巨大的癞蛤蟆精突然翻滚着,挣扎着,却只一会儿便不再动了,身体快速的瘪下去了。 不一会儿,他的嘴巴动了,一个人从他的嘴里钻了出来。 一身粘液的师哲看着地上的癞蛤蟆,又看着从林中阴影之中走出来的黄鼠狼精,她的身形小小的,单腿,身形削瘦,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就站在一棵大树边,像是随时都可以躲到树后面去。 “黄奶奶,谢谢啊!”师哲却是朝着黄灿儿扬手感谢。 黄灿儿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嘴巴却动了动,圆圆的眼睛却眯了眯。 师哲回头看着这一只癞蛤蟆,看着他身上的花纹,他觉得,自己应该将这癞蛤蟆带回去研究一下。 第70章:符纹 家是什么地方,是心安之处,有家的人,无论他去到了多远的地方,总会想要回家,若是有一天不想回来,那便说明那个地方,已不能够让他的心灵获得安宁。 活人总有归宿,而死人同样也有。 师哲是扛着那一只癞蛤蟆精的尸体回来的,他不知道这癞蛤蟆精的巢穴是在哪里,如果知道,定要去帮他清扫清扫。 师哲看着这个癞蛤蟆精的尸体,对方背上的皮有很多的脓疮,但在那一个个的脓包之下的皮肤上,还有着一些神秘的花纹。 正如之前在黑山大君那里看到的一样,很多妖怪身体里的东西都可以拿去炼丹、炼宝。 但是很显然,剥皮剔骨,取身中精血,这都是技术活,师哲不会,他看着这癞蛤蟆精的尸体,心中有些遗憾,不过他还是很将对方身体内的屎和内脏都去掉,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应该没用。 只留了一个胃袋,以及他那一身的皮,处理的不是很好,但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又将之撑开,开始研究上面的细纹。 师哲知道这个癞蛤蟆精,身体可以伸缩,可大可小。 而他觉得,内在的东西,在外则会有反映。 这些动物成精,天生地养,开灵开慧之后,他们神通自成,身上长出来的花纹,他觉得就属于内外相照的而形成的。 那花纹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块块的灰斑,夹杂在那一个个脓包中间,相互连在一起,形成一块块看似很脏,很难看的纹路。 他一块一块的斑纹细看着,发现每一块斑纹似乎都不一样,没有一块是相同的,他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看得多了之后却又发现,那些形态各异的斑纹里面,有些地方是相似的。 一些纹路整体形态很像,之所以每一次会看不出来,是因为有几种纹路结合在一起,以不同的角度展开,但是如果拆开之后,却又会发现,正是规律所在。 他兴奋不已,伸手要将之记录下来,可是身边没有纸,左右看了看,地上只有着枯枝败叶,他想找一块平整的石板当做画板,用以记录下来,一时之间都找不到。 突然,他想到了在鼓浪山与葬侯岭之间的山坳里,有一个地方有一块山壁,算不上特别大,但是很平整光洁。 于是他带着癞蛤蟆精的皮,来到了这个地方,寻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在那石壁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用尖石去刻画。 他先是分解出来分别刻下,分解开来,是三道不同的符纹。 最后则根据前面三种符纹融合在一起刻画。 然而,将三种符纹融合在起形成的大符纹又有着不同的样子,他也分别都刻了下来。 在刻下来之后,便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他发现,虽然融合之后的符纹会有很多不同,但其实也只有三幅,其他的都只是角度不一样,而这三幅则是真正的代表着三个面。 这些符纹不能够当做是平面的看,而当做是立体的,这些是同一道符纹的不同的面。 三道符纹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立体符纹图案。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的笑了。 既然发现了,他便开始实验。 先是寻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刻画,然后试着以法力覆盖在上面,并没有什么用。 他继续在木头上面刻画,又以法力去覆盖,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不由的想,难道需要去黄鼠狼精那里拔些尾毛来做成符笔,画到纸上去才行吗? 师哲心不这么认为,先不说里各种凌空画符,就他时至今日对于自身法力的应用以及认知,他也很清楚,在纸上画符不过是一种方式而已。 这有点像是在纸上列算式的步骤一样,最后算出结果。 既然可以列在纸上,也可以列在心里,列在虚空里。 那么关键在于什么? 师哲站在那大树下,不由的背着双手,抬头顺着树叶间落下的夕阳看着天空。 写石头上不行,写树皮上面不行。 那就只能够写在虚空里,再落到需要作用人身上去。 他心中想到了便立即试验起来,先是在心中去勾勒那符纹,心中去想象,不仅是一个平面的想,而是立体的去观想。 他发现自己竟是一下子难以想象完整,往往只能够先勾勒出一面。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刻画在山壁上的符纹图案,一站便是三天。 叶落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知道,虫子顺着他的脚背爬上大腿,咬了他一口,发现完全咬不动,便又爬了下去。 以在前,他所在之处,蛇虫鼠蚁之类的都会退避,而现在,反而是站在那里,居然会有虫蚁之类的爬上身体了。 这是因为他身中那一股沉沉尸气,已经被炼烧去了很多,而且对于自身的气息控制很好,几乎不外露。 他站在那里,在心中分别从三个面勾勒符纹,最后成形符纹却是与山壁上那三副图案都不一样,因为在他的心中是立体的。 就在他观想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仿佛形成了丝淡淡的烙印。 师哲立即决定开始试验了一下,四下里寻找试验的对象,恰好有一只绿皮青蛙从一片树叶上跳动到另一片树叶上。 师哲心中开怀一笑,嘀咕道:“法术未动,蛙先觉?正好,就以你来证你本家法术。”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对那一只绿皮蛙,脑海之中却观想着那一道立体的符纹,然后伸出手指在虚空勾勒。 原本他就能够吐气如雾,那是他的法力凝结。 现在他要通过手指书写,那自然是也要让法力通过手指透出来。 这又是一个技巧,需要他凝炼法力,将法力凝结为一条线。 他之前练神行术的时候,有将法力贯通到手指,所以这一次让法力透手指而出也并不难,唯独就是让法力涌出手指凝而不散,如蛛丝一样的在虚空勾勒成纹,却是很难。 于是,他又开始在那里一次次的试验和练习。 绿背青蛙趁机跳走,师哲也是没有办法。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伸出手指在虚空里画着,远远看去,便能看到一个脏兮兮的人坐在那里,不分日夜,不吃不喝。 数天后,他终于可以让法力从手指透出去又凝而不散了,并且是连续的。 但是他依然却依然并不是很凝炼,就像是墨汁落在草纸上面,会韵染开来。 他知道这不是这一片虚空不好,只能是自己的法力还不够凝炼,于是他试着让法力以螺旋的方式钻出指尖。 这一试验立即有了进展,不但法力凝而不散,不会松散开来,反而更加的纤细,更有韧性。 于是,他开始在虚空勾勒。 黑暗中的林间,只见师哲的指尖在虚空里点点划划,一副神秘散发着微光的图案,在虚空里出现,他感觉自己像是以线作画,像是在用糖丝勾勒糖人图案。 符纹勾勒成了之后,于虚空里凝而不散,他左右一看没有实验的对象。 这时,一声‘呱’叫出现,却是那一只青背蛙居然没有走远,还在这一带转悠着。 他心中一动,朝着那绿背蛙一指,指到意到。 第71章:大小如意符 师哲食指点向叶间的绿背蛙。 他的意念束着自己画出来的符纹顺着手指的引导而去。 虚空之中的那一道符,在这一刹那,化为一道流光瞬间落在了那绿背蛙身上。 绿背蛙浑身一抖,像是获得了天赐,猛的‘呱’叫起来,朝着另一片叶子上蹦去,但是它在跳起来之后,身体突然之间便抖动了起来,不受控制的朝着地上掉去。 只见他的身体突然像是吹了气一样,竟是快速的胀大,极短的时间内变得圆鼓鼓的,像是一个小气球。 正当师哲在审视的时候,它又突然急速的缩小。 原本有半个巴掌大,居然缩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随之又极速的变大。 “砰!” 绿背蛙突然的炸开,周围飞溅了斑斑点点的血肉。 “这,是成了,这一道符纹是可以让一个生物胀大缩小的吗?” 师哲明白,如果是有一道法术让自己突然胀大缩小,那自己的身体肯定吃不消。 他立即再去找其他的试验品,没有一会儿便从一块石头下面找到了一只差不多尺许长的蜈蚣,这蜈蚣通体泛红,两须高翘起,转动着头居然要来攻击师哲。 师哲当然不在意,他只想试法。 他用脚将之踩着,任由那蜈蚣半个身体扭动着回头咬自己的脚趾。 原本的他是恶心这些东西的,现在身体的强大,让他有些转变,让他对这些东西没有半点的惧意了。 他伸出手指,凝神在虚空里,用法力勾勒出一道符纹。 然而这一次却失败了,因为那符纹在落向那蜈蚣的过程之中,居然像是泄了气一样,当落到蜈蚣身上时,便没有了那一股法韵。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意志不够集中,又再试了一次,却依然失败了,在虚空之中依然有散了法意的感觉。 连续几次之后失败,他停了下来,开始琢磨,原本他以为第一次就成了,那失败的几次是偶然,现在看来,第一次就成功了是偶然,失败才是常态。 过了好一会儿,师哲心中有了想法。 他再一次的在虚空勾勒符纹,在完成之后,却是快速的在那符纹上画了三道法圈,以法力丝线将这一道符纹圈住,在他的心中意思就是不让这符纹散去,以三道法力线将之束缚住,在圈住之后的那一刹那,手指没有间断的朝着地上的蜈蚣一指。 同时,大喝一声:“去!” 这被圈住的符纹,顿时化为一道灰白的流光,精准的落在了蜈蚣的身上。 蜈蚣顿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脚立即抬起,那蜈蚣在他抬脚的那一刹那‘啪’的一声炸开。 它的壳裂,里面的血肉飞溅。 师哲对这个效果很满意,又去找了一些不同的虫子、蛇之类的来试验,发现只要是血肉生灵,在这一道符法之下,都会炸散,但是对于树木、石头这些则是完全没有效果。 不过,师哲还发现,那些血肉生灵中了这个符法之后,无论是变大还是变小,都有点随机的感觉。 又一次次的试验,杀死了百十只山里的虫子之后,他终于试验出了那三枚缠结在了一起符纹之间的关系与意义。 其中一道是代表着‘大’,一道代表着‘小’,而最关键的那一道则是将这‘大’和‘小’凝聚起来的那一道,他将之称‘如意’。 于是整道符纹被他称为‘大小如意符’。 他可以控制着让对方变大还是变小了。 当然,这只是师哲现阶段的理解,至于这符纹还有没有其他更深意义,他现在无法确定,比如为什么不能够作用到石头和木头上去,只能够在活着的生灵身上生效。 悟法告一段落之后,他发现那个癞蛤蟆精的皮萎缩了,并且干枯了许多,但是依然很有韧性,以他的力气都不容易扯烂,当然他也没有用全力去扯。 更主要的是,上面的那些斑纹都消失了,根本就看不到,他有点庆幸自己早早的看出了上面符纹的规律。 师哲这一件已经干枯的癞蛤蟆皮,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将其中胃袋摘了出来,然后又将其中除了皮以外的肉全都剔除掉。 一切剔除干净之后,他脱去自己的衣服,将这癞蛤蟆皮当做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双手就套入蛤蟆皮的手里,脚也如此,露出手掌手脚掌。 出乎师哲意料的居然颇为合适,他并不觉得紧迫,活动了一下身体,这个皮衣很合身,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有着伸缩。 至于身体中间的部分有点空,他在里面围了一件布衣,使之不至于露出便可。 毕竟人在荒野,自然一点也是无大碍的。 半轮月升上了天空,照彻一片青空,河风吹过岸边已经干枯的芦苇。 师哲坐在石头上,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只癞蛤蟆。 他看着河里的浪花,突然发现河中有东西在河浪里翻动着,是一条大鱼。 那青鳞鱼怪回来了。 师哲还没有开口说道那鱼怪已经吐着口箭,一口一口的提醒着师哲他回来了。 “青鳞大王,你些日子到哪里去了?” 师哲以前没有叫过她青鳞大王,但是今天心里高兴,便想起了早前从一片神牌位上看到的称呼。 河水里的鱼怪则半天没有回答,就在师哲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不说话时,她却开口说道:“我去拜见龙君。” “龙君?真有龙?”师哲非常的惊讶。 “当然不是真龙,真龙血脉稀少,但是杂血却有不少,那位龙君是一位获得了一丝龙血传承的大黑鳅,打败了上一位湖君,在八百里烟波湖里开府建宫,过段时间,可能要新派一位新都尉来这里。” 师哲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一只青鱼怪居然是有组织的? “那你呢?”师哲不由的问道。 “我辅佐他。”青鱼怪声音有些软弱了,似乎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要你辅佐?你在这里这么久了,你对这里更熟悉。”师哲说道。 “因为我是上一位湖君任命镇河都尉。”青鱼怪的语气明显的有些低落。 而且,在靠得近了之后,师哲发现,她的身上是有伤的,有些鳞片像是剥落了。 “你受伤了?”师哲问道。 青鱼怪有些叹息道:“都怪那个黑家伙,抢走了我的无敌夺命叉,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在比斗中输给那几个家伙。” 第72章:化形雷劫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想起了黑猿偷袭她,抢了她叉子的那一幕,当时只觉得好笑。 现在看到她受伤,说是跟人比斗输了,又莫名的有些感叹。 不由的想,很多事情,自己非是当事人,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一件事自己觉得很小甚至觉得好玩,然而对于当事人来说,其实是大事,是很严重的事。 “那个烟波湖的那位龙君很厉害吗?”师哲问道,在他的心中,对方既然敢称‘君’那应该像是黑山龙君一样厉害的吧。 “很,很,很厉害。”青鳞鱼怪身体在水波之中没有朝下游飘去,反而是不断的靠近岸边,继续说道:“可、可可,可以一日,游、游、游遍很,很很多河,河流。” “呃,游的这么快啊,厉害厉害,还有呢?”师哲问道。 “还,有,翻翻翻江倒海,兴云,布布布布雨的的,神通。”青鳞鱼怪再一次的说道。 师哲默默的感叹,说道:“那是真的挺厉害的。” 他默默的想一下自己的本事。 “地行、喷吐,碧鳞阴火、神行术、幽风咒、乘气术、取月、通幽,腹中乾坤炼阴阳。” 现在要加上一个‘大小如意符’,还有一个之前让自己的法力融入幽鬼之中,让幽鬼长大的法术。 这个法术并没有完全的总结好,在他的心中那‘三山魇镇法’,还有‘幽影缚身咒’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又想到鱼怪说那个‘龙君’有翻江倒海、兴云布雨之能,他也有些无能为力了,在他看来,这都是大法力大神通才能够做的事。 “先好好的修行吧,等那个新的都尉来,先顺着点再说,我们当妖怪的啊,要在别人睡觉玩耍的时候,偷偷的修炼,早日化形,早日成为大妖,把那个龙君的位置抢过来。” 师哲安慰鼓励着,这话说的水里的鱼怪翻了个跟斗,把鱼尾都立了起来,只听到她浮起来后,发出两声如‘婴儿’般的叫声,来到岸边,小声的说道:“我,我,我一,一直在,偷偷的修炼。” “等、等,我我我,厉害了,我一定,要要把我我的,无,无敌,夺,夺命叉,抢,抢回来!” “好好好,有志气。”师哲想叹气,但是他其实是没有呼吸的,所以不会叹息。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旁边的灌木丛中,那黑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他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鱼怪出现,他也出现了。 难道这鱼怪和黑猿还绑定了羁绊刷新系统。 “你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师哲转对看蹲在灌木后面鬼鬼祟祟的黑猿问道。 黑猿不回答,只是抓耳挠腮,也不知道是不会开口说话还是怎么。 见师哲不再看他,黑猿立即换了一个灌木躲了起来,但无论他怎么躲,都逃不过师哲的感知。 “正好你们都在,我为你们讲一篇我新学到的化形大法吧,这化形大法名叫《天妖化形大法》。” 今天师哲的心情颇好,正好这两个之前一直消失不见的鱼怪和猿怪又都出现了,没有被什么大妖怪吃了,也算是喜事。 时间一晃,便是多日。 时光如流水,奔流不回,又是数日。 日月轮转,碾磨岁月,已然是多日。 以前的师哲一直觉得,人的时间怎么可以碎成那样,一会儿做点这个,一会儿做点那个,玩个游戏都要被学习挤碎激情与完整。 现在好了,时间板结,荒山野岭里,一个月也像是一天,漫漫长长,无边无际。 他给鱼怪和黑猿讲《天妖化形大法》,不止是讲一遍,而是讲了很多遍,越讲越细。 一开始他只是讲自己听到的,并不修改。 自从采食月精,后又采食朝阳紫气来炼气,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很多时候脑子里一片清明,像是换一个处理器一样,反应快了许多,思考事情也是极敏锐。 当然,这其中他还吃了一个从解仙宗里得来的青果,至于用处他不知道,反正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遍他就加入了自己对于《天妖化形大法》的理解,讲完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又有了新的理解,在心中整理过后,他又开始重讲。 这一次不仅是有鱼怪和黑猿,连黄灿儿也来了,在黄灿儿的身边更是围着坐着一圈的黄鼠狼。 而在这些黄鼠狼的身后,又有一个人类悄悄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是听说黄鼠狼说过自己是被山上的那个尸怪救了的,对于这个尸怪他心中好奇,但是没有机会当面见到,尤其是他还想对山上的尸怪表达感谢,而今天见到了,却觉得对方满身怪异,像是癞蛤蟆一样,却又像是人一样的盘坐在那里,居然是在讲道。 第四次的时候,师哲换了一种方式讲,他开始以通幽的方式,这使得他的声音明明并没有变大,却像是能够直接传递到众妖怪的心里。 悄无声息之间,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条蛇,她盘踞在一棵树的树顶,凝视着这一边,也似在默默的听着。 他不断的翻来复去的讲,既是在讲给这些妖怪听,也是在自己心中印证,也是在不断的精进。 而他的身体居然在这个讲述的过程之中,快速的蜕去了青黑,变成白色,像是蜕胎换骨一样,原本脸上还隐约可见的凶蛮已经蜕去,变的柔和柔顺。 他伸手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皮肤不像是之前在解仙宗见过的那个大僵尸那样变硬,没有变成银玉一般,而是柔和坚韧的。 他不断的讲,真心真情的讲,却又发现,在通幽的法术的作用下,自己如果是真心真情的讲述,讲出来的声音像是无形的风吹入别人的心中。 冬天的冰雪不知何时已经降临,又悄然的融化。 在他讲到七遍的时候,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乌云滚滚。 仿佛从冥冥之中钻出,只一会儿便已经成了一片,低压在山头。 师哲陡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他抬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之时,一道让人惊悸的雷光骤然的落下。 师哲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那电光已经落在了身上。 随之,他的耳中听到了‘啪’的一声,又有绵绵的轰隆隆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回荡。 这一刹那,师哲觉得自己意识像是被击溃了,却又没有完全的击溃,感觉自己的身体之中有某种无形的枷锁破碎,有东西破壳重生了。 第73章:蜕变 乌云仿佛从冥冥之中钻出来,汇聚在一起,盘旋转动,天色陡然暗去。 一道电光骤然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雷霆轰隆隆声。 众妖溃散开来。 这是一种来自于本能的畏惧。 这一道电光像是一道光箭,出现的一刹那便已经落在了师哲的身上。 在大家的眼中,师哲身上的皮衣还有他露在外面的身体,顿时变成了焦黑色。 师哲身体瞬间通透了,从头顶到脚趾,只一刹那之间像是通了一样,有电光在他身体内游走。 而师哲的身体之中深处有东西仿佛被惊醒。 这就像是春雷‘惊蛰’,将大地深处的沉眠的一些东西给惊醒。 师哲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又感受到了新生。 这一刹那之间,他像是元神苏醒了过来,出窍神游,他仿佛看到了高山,看到了辽阔的大河,千里奔流,看到了绵绵群山,看到这一片天地之间,有片黑云似幕布将一片区域包住了,那里正是黑山所在。 他看到那个山涛所在的笔架山,甚至看到了远方的一座人类大城,那大城之中灯光辉煌,不像群山之中暗寂无光。 但是这只短暂的一刹那,他的意识又迅速的归来,落入了身体之中,仿佛潜入了冥冥,散于脏腑之间。 只是这短暂的体会,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当他再醒来时,却觉得自己的意识敏锐了许多。 不过,他除了身体感觉到痛之外,身中的法力也是极为稀薄,但是却又无比的纯粹。 他身中的法力再一次的被炼化了一回,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四周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有些都已经离得很近了。 “多久了?”师哲开口问道。 “没死,没死,尸怪没死。”黄小小的高兴的大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但是却有一片黄鼠狼的欢呼在庆贺他的醒来。 黄鼠狼在他周围蹦跳着,有些甚至跳到他坐的那一块大青石上来,近距离的看他。 “真的没事,活了,活了。” “上一次,他埋在土里活了,这一次坐在这里又活了。” “大尸怪好厉害,死了总是能再活过来。” “大尸怪,你这是什么法术,可以教我们吗?” “对呀对呀,我们学会了就不怕死了。” 师哲没有理会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山近水,听着周围黄鼠狼‘吱吱’叫个不停,以及那永不会停止的打闹。 这让他刚刚那一刹那濒临死亡后的恐惧之心,在这一刻变的无比的安宁。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那里,抬头看到的是满眼月光。 他心念一动,眼望明月,心中却想象着这月直接照入身中。 “取月入灵台,垂照周身,月华露浓洒脏腑!” 师哲在被雷击之后的心灵格外的澄净,在看到明月的这一刻生出这样的感触,头顶的囟门像是被打开了一样,这一刹那,月华倾泻而下。 师哲觉得月华精气像是决堤一样洒在身体脏腑之中,身体无比的舒服。 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取月’法术上了一个新台阶。 之前的‘取月’只是一门可以‘照明’的法术,而现在的取月,则是真正的‘取天上月入我心’。 这取月,从照明将彻底的变成了一个辅助修行的方式。 天上一个月,心中一个月。 天上月既我心中月。 他的身体受到了月华的滋生,原本幽黑的皮肤开始剥落、蜕去,头顶有头发快速的生长,只一会儿,便已经长至腰背。 他突然伸手朝着虚空里一抓,他面前虚空里的月光像是被都他手抓摄到了手心,虚空陡然暗去。 却又见他的掌心指缝里有月光透出来。 只见他朝着前方猛的掷出,月光竟是如标枪一样的飞逝,扎入水波之中,顿时碎散为一片粼粼月光,久久不散。 “哇哦!” “吱吱” “吱……” 永远有无聊的黄鼠狼守在这里,一直看着师哲。 远处的灌木后面,躲着黑猿,鱼怪在河水里。 师哲站了起来,身上那原本会伸缩随心的蛙皮居然已经变成了枯叶一样,手一抹便碎散在地,一起掉下去的,还有他自己身上的那一层黑色的死皮。 他先是跳回去取了一套衣服自己穿上,再寻了一根藤条,将自己的黑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然后再回到河边,看着天空里的月,只觉得心情格外的通透。 而别人也在看他,他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袍,衣袍的边是白色,对襟结扣,站在那里,居然有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 别人都在看他,没有和他说话,像是怕打扰到了他,而他这个时候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只看着月。 只是他站在那里站的久了,黄鼠狼因为玩耍,玩了一圈之后,便发现站在石头上的尸怪居然不见了。 也不知道师哲在何时离开的,然而在他们散开之后,没有多久,天边朝阳初升,师哲人又在那大石头上浮现了。 隐于月,或者说是月隐术。 他将这个能力称为‘月隐术’,又将之前那个手握月光的技巧称为‘掷月’术。 山河无言,只默默的转换着四季。 若有时钟可观一天之内的时辰转动,有日月,可观昼夜交替,有山河,则可观四季变换。 他决定再一次的在鼓浪山上建立一座可以居住的房子。 他四处找砖,搬到一起来,然后挖泥,他用前世看短视得来的有限知识,试图自己动手建一座砖房。 “小生邵钧,这厢有礼了。” 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师哲的身后。 师哲当然知道这位书生来了。 自从他表达自己不会逃走之后,他也从黄鼠狼精那里获得了不少自由,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上山来,却是他第一次开口。 他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在这一片荒山野岭里,唯一接近人类的尸怪。 观察了这么久,他发现这个尸怪,除了不是活人,其他的和人没有什么区别。 师哲拿着一块断砖,转身,看着对方,笑道:“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小生有愧,一直欲感谢尸将军的救命之恩,却又惭于心怯而不敢开口。”邵钧作揖行礼。 师哲只是笑了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也曾为活人,现在仍然在努力的求活,见有活人将死,又岂能见死而不救。” 邵钧听到师哲这样说,有些意外,再一次的打量着师哲,尤其是打量着师哲的眼睛,他只觉得师哲的双眼虽然和活人的双眼有些差别,但却又有一股特别的魅力。 他低头,移开目光,说道:“我曾听一位道长说,仙道贵生,若是修行之人观山水体天地之妙,从而疏离于人世,那是自然之象,而若是能够从修行之中,体会到生命之难得与可贵,却是上佳的修行人。” 第74章:起风雨 春天多雨,亦多雷。 春雨绵绵,洒落在叶上,汇聚成水滴,落在地上,滋润着大地。 雷声轰隆隆,似在扣动大地深处虫豸的心门,告诉它们又一年新春到,可以从土里出来了。 师哲晚上的时候会将衣服脱下,放在自己的坟棺之中,然后光着身体钻入土里来,来到坟井中吞食地阴之气。 时至今日,他已经能够很清楚的认识到,其实法力也是分层级的。 最开始他吞食地阴之气,在身体之中消化之后形成法力,是最为松散的,如果用一个数字来代表,由低到高,那这就属于初级的法力,驳杂不堪,可称为一级法力。 后面他通过观想念火炼气后形成的法力,那又好上一些,有一定的提纯,却依然松散,可以称为二级法力。 之后他又用‘阴火’来淬炼法力,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身中气化为幽精散入身体脏腑之中,可以称为三级法力。 后面采朝阳霞气精华入身中炼就的法力,法力变的精纯,更可炼身,他觉得可以称之为四级。 如果再以日上中天的太阳精火炼就的法力,或许可称为五级。 再以‘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个完整的方式炼就的法力,师哲觉得,可称为六级法力。 最后则是之前被雷霆炼过一次的法力,可称之七级法力。 这是他自己亲身得出来经验,不同程度的法力,施展的法术威力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中除了太阳精火的淬炼是他想象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他亲身经验,每一种方式之后,他的法力纯度都要高一层。 只是他不知道,也不太清楚有没有更佳的方式淬炼法力的方式。 他觉得有,只是自己不知道。 …… 雨是突然而来的。 师哲本不在意要不要躲雨,但是近段时间一有空就来帮忙的邵钧不想被雨淋,他怕再一次得生病,所以他躲在了树下,而师哲也一起站在那里。 “尸将军,小生还未请教将军究竟欲建何种户型。”邵钧伸手摸去了头顶落下的雨水问道。 师哲想了想,说道:“一座庙宇,几间小屋吧,但要一间一间的来。” 这是师哲心中理想的,他还是想修一座庙宇,因为他想要验证一门法术是否行得通。 师哲看着着林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水,看着外面朦胧的细雨形成的雾笼罩在大河上,心中并没因为雨耽误了建屋进度的烦躁,反而有一种得见美景的喜悦。 …… 远处,大河之中,一道浪花在水中逆流而上,那浪花之中隐约可见到一个长出四肢,却又还保持着鱼形态的怪鱼。 他整个像是一条长大许许多多倍的蝌蚪,而且是那种将要化为青蛙的蝌蚪,有了四肢,却又是类似于蛤蟆一样的大圆脑袋。 他摆一次尾便瞬间窜出许多的距离,带起水面的河浪如一条细浪箭,逆流而上。 这怪鱼逆流而上,沿路的发出怪异却又魅惑的叫,这水中竟有阴影随着他一起逆流而上。 同时,岸边若是有兽听到了这个叫声之后,竟是都扑通扑通的跳进水里,然后与那一片黑暗河水融为一体,然而它们很快便在那一片黑暗的水域里,失去了身上的血肉,不一会便已经成了一副骨头,沉入河底。 那怪鱼在一路向上,在一个夜晚来到了一片宽阔的河域。 才一进入那一片河域之中,怪鱼便在水中开口说道:“青鳞何在?” 这声音在水域之中响彻,可在水域之外的地方,却没有半点的声音传出来。 这一天没有月。 天空之中一片乌云,无月,并下着雨。 师哲没有在坟井之中的棺中,而是坐在新建的小庙里。 这是他自地底醒来之后,第一次没有在地底吞食地气。 他坐这小庙之中的地上,采食阴气。 小庙很小,连神像都没有。 小到只能够容许师哲一个人盘坐在那中间的地上。 原本他想先建一座小庙宇的,在他心中建一座小庙宇并不难,可在在动手之后,他发现建一座小庙宇其实并不容易。 他用那些乱石,想要建成一座庙宇很不容易,尤其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 邵钧在那里同他一起建,虽然只能够帮他递砖,节省一些时间而已,至于地基,并不能够帮他挖,因为他们没有工具。 所以最终也没有建多大,屋梁是寻的几要废弃的木头,然后又采了树枝盖在上面,又采了一些草盖着,再用弄一些草坪和泥土压着,然后一座长三米,宽两米的小庙便建成了。 里面没有石像,只是用石头铺就了一个台子,台子上面没有神像,有一位尸怪坐在那里。 师哲听着外面沙沙响的声音,感受从河面绵绵不断吹进来的风,他没有觉得难受,只有一种新鲜感,还有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尸怪无家,因为尸怪的家只是坟,坟中的尸体只会在时光之中腐烂。 只有生灵才会有家,师哲现在坐在这个自己新建立起来的砖房里,有一种新鲜感。 耳中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风越来越大,他觉得今天这个风有一点挑衅,明明知道自己的家刚刚开始修建好,上面的黄泥还没有干,它居然猛下雨,还猛刮风。 门是正对着河的方向,从河面上吹上来的风灌入这一座小庙之中,让这小庙没有一点家的温度。 幸好他不需要呼吸,要不然的话,要被风灌饱了。 雨越下越大,他坐在那里,有雨被风卷入小庙之中,落在他的身上,连他身下乱石建成的台子都打湿了。 “天公不作美,让我第一个夜晚便面临风雨交加,还饥寒交迫。”师哲心中想着。 耳中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越来越大。 在那风声与雨声之中,他又听到一些鬼哭鬼笑声。 这已经连续好多天了,他知道这是下面上顿渡的黄鼠狼精在练习驱神御鬼的法术。 他知道驱神御鬼法术在通幽的状态之下,其实就可以施展的,他曾经做到过,那个时候让那些躲在各种幽洞里残魂前来自己的身边,这其实就是役鬼。 但是那些幽鬼残魂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即使是接受自己的驱役又能如何呢? 而也正是那一次,将那一个藏在墓府的深处的阴老鬼给唤醒了,然后他被阴老鬼给以‘三山魇镇压法’镇压了一个春夏秋。 不过,想要自己的驱的神鬼强大,则是需要建牌立舍。 这些日子,黄鼠狼精也在修那一座祠堂,祠堂本来是会漏风的,在知道师哲在建庙之后,她也号令众鼠修祠堂,不让祠堂再四处漏风,不让祠堂漏雨。 她这一段日子制了好几个木制的陶罐,在陶罐之中他写着一些阴鬼的名字及生辰八字。 那些陶罐的制作还有着邵钧的功劳,当然,上面的字并不是邵钧写的,而她自己写的。 之前邵钧失了魂,便是因为她在那里练习驱神御鬼而惊吓了到。 现在的上顿渡祠堂之中摆着五个陶罐,陶罐里面有幽鬼居住,黄灿儿将它们从一个个幽洞之中唤出来,赶入到这些陶罐之中。 这只是初步的驱使,还需要每天操炼,需要每天喂食香火,或者是让它们食月之精化,又或者是使之害人食精魂,使原本普通孱弱的幽魂变的强壮起来。 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需要祭养,使这小小的幽魂变成强壮的怨魂,变成恶鬼、夜叉,又或者是变成草头神或者是土地神、山神。 到时候驱御起来便是一声号令之下,鬼神齐出,拘魂摄魄,兴师动众,森严可怕。 这些鬼哭,即使是风雨声也无法掩盖,这是在训鬼、操鬼。 如果只是简单的驱神御鬼并不难,但是想要随时随地的建立自己的鬼神大军,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师哲觉得有点麻烦,所以将之放到最后,除非是没有什么法术学了的时候,才会去修习一下。 “呜呜呜!” 这不仅有鬼哭声,还有着大风的声音。 大雨倾盆而下,师哲抬头看着头顶的用那树枝搭建的屋顶,他有些担心这些屋顶会被风吹起。 尽管上面有用草皮泥土压着,但是他依然担心。 突然一阵风卷进来,坐在那里的师哲都晃动了一下,屋顶更是猛的掀起,倾盆的大雨涌了进来,师哲坐在那里,有些无奈,大雨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发打湿,雨水顺着着他头发流入脖子和胸膛。 衣服很快就湿了,他有些坐不住了。 起身,来到了小庙外面,回头看着这个比茅房大一些的小庙,突然又有一阵风吹来,这个今天才刚刚建成的小庙在风雨的冲刷下轰然倒塌。 师哲心中叹息。 他知道不是这风雨太大,而是自己与邵钧两个人不会建房子。 这一座被自己称为小庙,实则有茅房的小屋子,实际上是在建成时的墙壁就是已经歪了,所以才会在风雨之中倒塌。 师哲来到了河边,坐在了那一块大青石上淋着雨,吹着风的时候。 遥远的大康城外,有一座山高山,高山上建着一个个房屋,这些房屋的样式各种,房屋的屋檐下面挂着招牌也各不同相同。 有些是某某宫,有些则是某某洞府,又或者某某宗门。 这一座山原本叫什么名字已经不重要,现在只有一个名字:“伏魔坛。” 以山为坛。 山上汇聚着方圆千里之内的门派洞府。 这些门派洞府来的人当然不是全部,而是派遣宗门里的得力修士来这里,共同抵御着黑山大君的威胁。 其中有一座大道观上面的牌匾上面挂着三个大字:“众妙门!” 而在众妙门里有一个老道人站在一个台子上面,在他的下方则是站着两排大约十余位的修士。 这个道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怀玉山妙华观离开的妙华观观主。 “黑山大君神通广大,更兼阴险狡诈,这一次他被斩去了一角,损失百年道行,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坛主决定对黑山发动一次突袭,参与的修士贵精不贵多,你们不必立即前往,若是我们施法顺利,需要拒挡其他的小妖小怪时,自会有人来通知你们。” “所以,你们这些日不要离开伏魔坛,要静候消息。”说话是高台上的妙华道长。 林槐不过是他未修行时的名字,修行入道之后,他便有一个道号——妙华。 “是,师父。” “谨遵师叔之命。” “谨遵师伯之命。” 这回答的众弟子之中,有他自己的弟子,也有他的师侄。 对于这一次的突袭黑山的行动,他心中的把握并不大,那黑山大君确实是神通广大,更是在黑山范围里颠倒了阴阳,若是突袭黑山,首先是要破了这颠倒阴阳的法术。 依他的想法是,这百年之内,那黑山老妖应当不会再侵犯大康城,不会再像往常一样来大康城中掳掠人类了。 但是坛主觉得应该趁其损失道行的时间内,对其征伐,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妙华道长虽然觉得他们有些轻视了黑山大君,但也没法把反驳,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够一举攻破黑山,那也就有机会一举铲除黑山大君这一股妖魔势力。 只是,他的那一幅‘坐崖观阳图’是自己从鸣剑山请来的,而且是当代鸣剑山的山主亲手所画,并且花了十余年蕴养出来的道图。 如此道图在突施偷袭之下,依然只是斩去了对方的一角,这并不能够证明黑山大君的神通不足。 不过,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一切便不能够再更改。 三心二意,非修者之心。 朝令夕改,更非智者所为。 外面有风雨吹落在众妙门前的台阶上。 妙华道长站在台阶前,看着这风雨,他觉得这风雨带着一股河浪的浊腥之味。 这是从雨带河吹来的风,是从玉带河绵延而来的雨。 “玉带河啊玉带河。” 他不由的想到那个传言,那个传言:“一切都是从玉带河而起。''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他一步迈入风雨里,整个人却像风雨里有飘飞的叶子,他不沾雨水,只在风中飘动了。 一忽儿便上了天空,一忽儿便又已经消失了。 第75章:聚将、招妖 黑山多云。 绵绵多的云,厚重层叠,却又静如画。 黑山无雨。 山中干涸,有些地方硬如石,又有些地方尘土飞扬。 山中少植被,唯有一种藤蔓在黑山之中生长。 这藤蔓名叫蛟交藤,其花可入药,其果亦属灵果,花开结果后,需要三十年才成熟。 是黑山大君最喜爱的灵果。 若是黑山周边的妖有幸,也能够在黑山大君三十年一次的品灵大会上分到一口。 当然,黑山大君开品灵大会不是黑山大君一个出灵果,而是要所有来参会的妖都献上灵果。 若无灵果敬献,则无座位。 黑山无日、无月、无星辰。 无风亦无繁色。 这像是一张以黑为底色的画,从数百年前开始,至今,那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黑色变的越来越的厚重。 黑山之中有九位将军。 但是在些年与伏魔坛的争斗过程之中已经失了四位将军,只有五位了,当然,伏魔坛那里也失去了不少的高修。 分别是猪将军、猴将军、鹿将军、木将军、鹰将军。 但是他们都不喜欢别人称他们的本体。 他们都还有别的名字,猪将军名叫山烈,性格刚烈而得名,但是他喜欢别人私下里称他为山老爷。 猴将军自取名为桃儿仙,因为他所居之地是一片桃林,所自称为桃儿仙。 鹿将军自己取了一个名叫叫鹿梅真,因为时常给其他的小妖讲法,被尊称为鹿公。 木将军则是一位千年树精,人称姥姥,出现的次数很少。 最后鹰将军,众妖则是称为九将军,因为他从远方而来迁来黑山的,并没有自己的洞府,所以他一直都是在黑山上修行,有时候大家抬头,会看到黑山的云中,会有一只大鹰在其中穿梭翱翔。 而他本来叫什么,几乎没有人知道。 不过,众妖都知道,九将军对于大君最为忠诚的,山中很多事都是九将军在处理。 黑山的最顶处,有一座大殿,大殿名叫‘黑山殿’,若非有事之时,这里则是常年关闭着大门。 在这个大殿中的高台上有一个黑色巨座,巨座上面长年有一道阴影盘踞在那里,阴影几乎充斥了整座大殿的屋宇。 在这阴影的前面则是一个火炉,阴影长年守在这火炉边上,像是在烤火。 如果细看这个阴影,会发现这阴影在火炉的火焰之中,像是天上的云一样,不时的变换着形态。 他那浓黑的阴影在火炉里的火光照耀之下,慢慢的变的灰白之后,便又会像浪花一样被黑色的部分给淹没。 突然,原本虚幻不实的阴影快速的收缩,又从虚无之中快速的凸显出来。 他那张带着邪性,却又苍白泛青的脸显露出来,而他那一双眼睛,却是黑得诡异,朝着外面的虚空里看去。 “敲钟,聚将,招妖。” 黑山大君的声音像法令一样,威严,紧迫的声音从大殿之中涌出。 而在黑山上一处悬崖边上蹲坐在那里修行的九将军猛的睁开眼睛,立即窜起,化为一团黑风,只一眨眼便已来到了一处地方。 这里有一座大钟,挂在一尊凛冽而巨大的石梁上。 黑风卷过,一个鹰视狼顾的身影出现在这时在,他将旁边的巨木拉起,撞了巨钟。 “当!” 钟声骤然响起,仿佛有无形的波浪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在这一圈钟声还没有消散,他又以巨木撞击。 “当!” 巨大的钟声再一次的响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从大君的声音之中听到急迫。 所以他的钟声敲击,也是一声压着一声撞击。 从钟声之中可以听出急迫来。 就在他撞钟的期间,突然抬头,原本厚厚的云层像是在晃动。 仿佛有着风朝着这云层吹动。 紧接着,他那敏锐的双耳之中,仿佛听到了一个隐约的声音。 “风来!” 隐约之间,他又听到了有风响起。 九将军本身对于风法是极为擅长的,所以他对于风的形成与汇聚极为的敏感。 他感觉到这黑山之外,有风在快速的汇聚。 他手中钟声顿时更急了。 “当!” “当!” “当!” 在钟声之中,黑山大殿的门开了,一道人影出现在那里,他一身锦袍,面色苍白泛青,双目漆黑的看着天空。 他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云外的一切。 “九将军,随本君去会一会这些卑劣的人类。”随着他的话落,他的身体便开始虚化,化为一团扭曲的人形烟雾,与上空云连接在一起,一转眼之间,便已经不分彼此了。 …… 师哲听到了钟声。 钟声很急,他从中感觉到了急迫,甚至可以说是焦虑,其中又有着淡淡的杀机,师哲不知道自己感觉到的对不对。 而这个时候,他反而没有急着去,甚至他根本就不想去。 因为他发现,黑山那边根本就不会点名,去了或者没去,其实他们并不知道。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黄灿儿,黄灿儿也没有急着去,而是站在她的祠堂顶上朝着黑山方向看着,她当然是看不到什么,能看到的就是师哲这里有没有去。 上一次的参会就是黑山大君在说伏魔坛的敌意越来越重,现在突然就这么急的招集群妖,一定是有急事发生了。 这让师哲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不过,师哲还是想远远的看一眼。 他乘气而动,飞上了树梢,朝着葬侯岭飞去,他要到高处去看一看。 天空之中还有迷雾般的细雨,虽然已经天亮了,但是天却还晦暗的不明的,天地之间一片迷蒙细雨。 当他飞到山岭之时,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召唤。 “风来。”这声音像是震荡着幽冥,在山林之中回响。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山林之中的风起了怪异,风在这一刻居然从林中涌起,卷着那满天的细雨朝着。 另一边的河面上的风也突然之间涌起,朝着远方涌去。 师哲站在那里,看不清楚黑山方向的情况,只看到风卷着雨朝那边汇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黑山方向发生大战了。 一定是人类高阶修士在攻打着黑山,他心中越发的肯定,绝对不能够真的去支援,自己只是小小的尸怪,过去就是炮灰。 不过,这时,他却听到了一个震天吼般的声音:“众妖听令,速来黑山。” 一转头,他看到黄灿儿驾着黄烟也飞上了这一座山的山岭。 她看着师哲,眼中有着疑问。 “不要去。”师哲立即阻拦道。 说完之后,他站在这里,感受着这被人召走的风,体会着其中的意境。 感知他人之法,与自己心中之法对照,这是难得的机会。 第76章:千里幽冥禁 黄灿儿听到了那一个号令声音,又看了看师哲。 她对于黑山的号令还是有着本能的遵从感的,但是在师哲让她不要去之后,她立即便止住了身形。 师哲在那里体会着这风,他感觉这人招的风,比自己招的风要大,也更急。 那一声‘风来’法咒声依然在他的心中回旋,他细细的品味着。 品味之后,他觉得这一声‘风来’的法咒里,其中的感情极为浓烈。 有着威严,有着命令,更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声音像是穿透了虚空,通达每一个山林的角落。 “威严,命令,穿透力。” 他心中想着若是想要威严,就需要调整施法心态,不能是动摇的,不能是不坚定的。 而命令,则是需要在自己的心中建立一种身份,建立一个可以号令‘风’的身份。 而穿透力,则是要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每一个角落,让每一缕‘幽风’都听到。 想到这些,师哲心中生出一丝欣喜。 “施法的三要素,态度、身份、力量。” 他不由的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心态,又伸出手感受着风从指尖涌过,想象着自己是这一山的风主人。 这一山的风也只能是听从于自己的号令的,此时这些风却听从于别人的招唤,弃自己而去,于是他以通幽法,感知着那那些幽洞,感知着一个个的密穴,猛的朝着虚空一按,冷喝道:“风,止。” 这一声音一出,他身中的法力一震,竟是随着意念的传达,进入了各大幽穴冥洞之中,瞬间消耗了大半,然而也随着他的法咒声一出,这一山的风猛的一止。 竟是在那漫天风潮之中,有一片山的树林的陡然的停歇摇摆了。 “咦!” 远空之中传来一声惊讶的轻咦。 师哲心头一紧,担心自己把停人引来了,但很快便又被欣喜充斥了,自己的试法成功了。 另一边站在不远处的黄灿儿眼中满是惊诧的看着师哲。 在她原本的心里,师哲只是一个只会打洞的土尸怪,像是老鼠一样,身上脏兮兮的。 到后来,他发现这个尸怪好像还认识字,还有点聪明,学起法术来居然很快,最后更帮助了自己。 尤其是最近,他居然可以将从黑山上听来的修行法门,无偿地讲给大家听,并且讲的那么的细致和明白,这让她受益极多。 现在漫天的风都朝一个方向汇聚,而他居然可以让这一山的风都止住,这更是让她心中生出不可思议之感。 就在黑山大战,师哲在这里体味着风法之时,上顿渡前的那一片宽阔河域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河常常是被人一起念叨。 但是山与河却是两个世界。 此时的河里表面波浪汹涌,因为有风卷过河面,但是河的深处却很平静。 因为有一只怪鱼,手里托着一件法器。 这件法器是一个珠子,上面散着一片莹莹宝光。 这怪鱼正是今天赶来赴任的平湖都尉,自名乌善。 他手上的法器名叫:“定湖珠。” 是由新任湖主龙君赐下,可以定一方水域,他一路上祭炼,到这里堪堪祭炼好,正好派上用场。 在他祭出了定湖珠之后,原本翻涌的河水顿时平定了下来,只有水面上的河浪在风卷之下涌动着。 在这平湖都尉乌善的面前,原本这一片湖中的上一任都尉,名叫青鳞。 “青鳞,你可知罪?” 青鳞不由的将自己的化形出来的手摸了摸自己背上一处地方,那里缺失了一块鳞片,这正被面前这个新的平湖都尉所伤。 她想到尸怪说让自己先忍一忍的话,于是她没有反驳,于是便沉默了。 “呵呵,你不回答也没用,这些年来,你没有一次向烟波湖供过宝物,你眼中还有烟波湖吗?” 青鳞抬头,上一任湖君让她来这里,许她不必朝供,可是现在湖君死了,现在的新都尉居然用这个理由来定她的罪,这让她愤慨又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对方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只见乌善将手中‘定湖珠’朝着水的上方一抛,珠上顿时绽放水韵光华,这些光华与这一片的水域连接在一起。 青鳞顿时感觉到这一片的水突然之间不再亲切,变的板结,仿佛要变成牢笼。 这一刻的她居然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她果断的朝着上空猛的喷吐出一道水浪,这水浪出她的嘴里,便迅速的化为一片层叠而出的巨浪,朝着那‘定湖珠’涌去。 这平湖都尉心中惊讶,他发现青鳞的法力法术居然比之前强了许多,他的‘定湖珠’居然被掀起丈许。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青鳞抓住了间不容发的机会,身体猛的散解为水。 随着河水的荡漾,青鳞消失在了原地。 平湖都尉大怒,一对小小的黑眼圆瞪,两条长须更是飞扬而起,只听他大怒道:“给我找,找到她之后,任由你们食血肉。” 随着他的话落,泥水之中,竟是快速的钻出许多水藻一样的东西,它们像是能够听得懂话,诡异的朝着四周散去。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居然穿透了河浪,出现在这河底。 “阴阳枢机,随心玄妙,雷来!” 随着这法咒声响起,接下来便是轰隆隆的雷声在湖底震响,让他的心神在这一刹那之间,居然是一片苍白。 他突然生出一线的担忧,不由的想,自己来到这里是否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个地方好像也很危险,并非善地。 他决定到河面上去看看。 天空里一道巨大的电光从云端落下,映照数百百里河山,将他的那丑陋的脸都照的清清楚楚。 …… 师哲又靠近了不少,他想看究竟有些什么人,于是来到了更靠近黑山的一座山上。 在这一座山上,他看到一只躲着的熊精,对方也朝着黑山方向看,满眼的恐惧。 雷霆电光之中,将这一片山都照的忽明忽暗。 而师哲看到黑山方向,有很多人飘浮在虚空里,其中有男有女,有看似年轻的,也有看似苍老的。 他们的身边都飘浮着一些散发着光芒的法宝。 而在他们的中间,是一片被乌云笼罩着的黑山。 很显然,黑山上空的乌云比之师哲印象之中更乌云低了很多。 那些乌云像是被风吹散了不少,也像是被雷电击散了许多。 一道道的电光落入下方的乌云里,乌云将之吞没。 他不知道黑山大君在做什么,至少他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雷电之时,只能够硬抗了,硬抗之后很有可能在电光之下化为灰烬。 但就在这时,一道电光落下,那一片乌云突然的炸开了,师哲心中一紧,却见到那散开的乌云滚滚翻涌起,如浪般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师哲看着那一片乌云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张,围着黑山的那些人竟是在转眼便被乌云裹入其中,乌云仍然没有停止扩张。 不一会儿,师哲所在的山头,居然也被扩散开来的乌云笼罩其中,天色陡然暗下去。 抬眼看四周,居然只有一片幽暗,他仿佛在这一刻堕入了另一个天地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他听到了一个幽幽的声音,这个声音像有人在耳边幽幽的说:“千里幽冥禁!” 第77章:回天返日【四千字】 何谓幽冥? 正如许多人问何谓江湖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亦有人说出门即江湖。 那么何谓幽冥呢? 在这一刻,师哲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概念。 幽冥无处不在,在那不可知、不可见、不可闻之处。 却也无处不在,就在眼前。 师哲看着四周都变成黑暗天地,耳听着‘千里幽冥禁’这一句话后,整个人在刹那之间思维都乱了,忽有无名之风卷来,他们一个踉跄,意识之间一个恍惚,这一刹那天地像是变了。 再抬头看四周,四周更加的黑了。 抬头看不到天,看不到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 一阵风吹来,师哲竟是感觉到了寒冷。 他觉得这个风有些不正常,以他现在寒暑不侵的身体,居然会感觉寒冷,若是普通人来吹了这个风,必定顷刻便要失温。 他的双眼泛起了月光,朝着四周看去,想要看清楚自己是否还在先前那一座山上,但是他却没有看到,抬头看到的都是怪石和大树。 他觉得自己还是处于一座山上,但是这一座山却大的不可思议,山上的怪石林立,大树木参天,一眼看上去,树木也像是黑的,非是正常的树,他整个人在这一片山里像是一只蝼蚁。 他想要乘气而上天空,才吐出一口气,便有一阵风吹来将他吐出的那一口气给吹散了。 “这就千里幽冥禁法里的风吗?能够这么轻易就吹散我的法力?”师哲心中惊讶,他转身便要去寻黄鼠狼精,两个妖怪一起来的,寻到了她彼此之间也相互有一个照应。 他站在那里微微的凝神,耳中便出现了微弱的铃铛的声音。 虽然风声塞耳,但是他却能够从风声之中听到别的声音。 神行术不需要吐气于外,倒也不影响,只是这风吹得他有点难受,冷而凛冽,更像是无孔不入,一个劲的往他的耳朵里钻,好在他修了幽风咒之后,可以从这无尽的风声听到其他的声音。 他窜上一块石,又窜上一块石头,再跃起,一阵风吹来,居然将他的身体卷起,他对于风亦有几分掌控,脚下连踩,竟像是踩着了风尖,整个人不但稳住了身体,反而在风中拔高。 又一脚踩出,感受风中的那一股劲力,踩着风劲冲过风的间隙,落在了一个处高崖上,这突如其来的踩风技巧领会让他心中闪过一丝的喜悦。 不过他没有工夫停下品味,大风吹动他身上的衣服飞扬,像是被风吹起了裙子的女孩,下向空荡荡,他的头发虽然扎着,却也在风中打着头。 他的双眼看到了前方那一段山坡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摇动着手中摄魂铃,在她的对面则是那一只雄壮腥臊的大黑熊。 师哲在来这里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熊精,更是不熟,不知其有什么本事,对方也没有任何地方有化形的迹象,不过他也知道,有些妖就是不喜欢化形。 因为化形会消耗大量的法力,会让自己的积累变薄,这种不化形的,身体之中累积的法力,极为的浓郁和深厚。 至少师哲从他的身上,就感受到了沉沉的煞气,现在的他已经能够闻到一些味道了,所以闻到一股腥骚之气,以及一股吞食天地之间的某种气,没有被完全炼化,而形成的煞气。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修士,闻着味便知道谁是妖怪了。 她在做什么。 师哲跃起,一步踩在虚空里,虚空里有风卷来,他踩在风尖上,大袍飘扬,整个人像是气球一样的飞起,竟是有几分乘风而起的味道。 但是这风是一阵阵的,短暂的,所以在风变换了方向,或者是断裂的时候,他又一步跨出,再踩着另一股风。 风是无形无象的,但师哲对于风有感觉,能够感觉到一股股的风,现在他踩着一团团的风,和踩着浪花和树叶的感觉差不多,甚至觉得比踩树叶和浪花更加的轻松自在,也更加的迅捷和飘逸。 顺着风飘落在黄灿儿身边的一颗大石头上时,黄灿儿猛的回头,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涌动着幽绿的光华,而他面前那一只大黑熊则是满眼的呆滞。 她在以摄魂铃配合着慑心术控制这一头黑熊精怪。 师哲落在她身边时,她显然是猝不及防的,因为风声将很多声响都掩盖了,但当他落下的那一刹那,黄灿儿还是很快就发现了,所以她猛的回头,并且眼中的幽绿光芒大盛,可见她的修为也是有了显著的提升的。 在看到是师哲之后,她眼中的幽光迅速的敛去,这一刻,师哲从她的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一个妖怪的凶戾感,他与她只是短暂的时间分别,她便已经朝着那一只黑熊下手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黑熊要朝她下手,她是在反击。 “你怎么,控住他了?”师哲问道。 黄灿儿点了点头,说道:“黑熊身壮皮厚,黑暗中,可探路。” 师哲当然不会去说她有什么不对,而是跃了石头,大声说道:“我觉得这风不对,先找一个地方避风吧。” 黄灿儿也感觉不舒服,于是四下里打量起来。 没多久,便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山洞,师哲也发现了,伸手一指那个山洞,因为风比较大,所以他也没有开口说道,他当先走去。 黄灿儿却摇动着手中的铜铃。 那铃声在这风中居然都清晰听得到。 那黑熊咆哮了一声,来到黄灿儿的身边,趴下,只见黄灿儿一跃而起,竟然翻身跨坐在了黑熊的背上。 这让师哲忍不住的回头,看着矮小,一身黑袍,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坐在大大的黑熊背上,满眼严肃,严肃之中又透着几分得意的样子。 他有点羡慕了,这黄灿儿自从会了正确的摄魂铃的御使手法,后面又请了那个邵秀才来讲课之后,她的修为和法术似乎都在突飞猛进。 不过又想到她那断了的一条腿,也能够理解。 她在与自己失散之后,看到身边的黑熊,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将他控制,无论是当肉盾还是当坐骑,都是非常果断明智的选择。 师哲手中也没有兵器,这一次的出来,他的那一根铁棍忘记带了,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来到了那一个洞穴边上,朝着里扔了一个石头进去,传来石头落地的‘哐当’响。 他走了进去,里面很大,很幽深的样子。 也确实是没有风。 他们之所以会选这里,就是因为感觉这里没有风,其他的洞窟里,他们虽然没有靠近,却感觉有风从那些洞窟里吹出来,而这一个像是没有,所以两人进来。 这一个洞穴比较幽深,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他决定往里面去看看。 前面有一个弯,弯后面应该有一个较深,较为幽闭的穴,是藏气之所。 然而他才转进去,迎面却是团幽风吹来,他只觉得浑身一凉,但也只是身上一凉,立即看清楚了那黑暗里有一个脸色泛白,似猴子一般的幽鬼蹲在那里,正朝着自己吐气。 师哲想也没有想,同样的张口一吐,一溜碧绿的火焰从嘴里吐出,这火焰之中又夹着一缕幽风,将这碧绿的火焰吹得极快,有了一股穿透力,逆着这似猴子的幽鬼吹出来的风,将之破开,落在了这似猴子的幽鬼身上。 幽鬼的身上瞬间燃烧了起来,竟是发出似猴一样的啼叫,朝着身后岩壁上跳去,却只攀跃了几步就已经翻落下来,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团烟雾散在了黑暗之中。 黄灿儿看着一幕,又看了看师哲,她也觉得师哲越来越厉害了,好像会的法术很多了,随口吐出的一口火就将幽鬼烧灭。 这里更加的安静了,外面还有风声呼啸,而这里则是背风之处。 师哲再往里面走,他看着里面荒凉的石头,和一些长的很高大的草。 他的眼神微动,说道:“我想,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 黄灿儿从那黑熊精身上滑落,单脚来到了一块石头上坐下,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是疑问。 “我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变小了,或者说世界变大了,这个山洞,只是我们所在山上的一个幽洞而已。” 师哲想到了自己施展通幽法的时候,看到那些躲在一个个幽洞里幽鬼。 刚刚遇到的那一只幽鬼就是这样的。 黄灿儿会阴魂出游,通幽法比起师哲修的更早,因为神游法天然的便能够畅游这些幽洞,师哲一说,她便明白了自己的那一股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 现在她是肉身进入这样的幽洞,以前她神游的时候,是以阴魂进入。 黄灿儿心中认可了师哲的话,但是她并没有说话,眼神转动,心中却在思考着。 黄鼠狼本就是一个多心多虑的兽类。 “大君与那些人类交战,我们管不了,所以我们躲在这里保全自身即可,最好不要出去,等待着他们的战斗结果,无论是谁胜,这个‘千里幽冥禁’都会散去,到时我们自然就能够出去。” 师哲定下了苟全于洞穴的战略,黄灿儿沉默的表示同意。 她让黑熊精到外面那一间去趴着,黑熊精身上的腥臊味她也觉得有点冲鼻子。 两个妖怪坐在里面的幽洞之中,一开始还有些不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外面除了风吹过洞穴的声音外,并没有其他的声响传来。 只是,师哲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但是他不想出去,将所有的好奇心都压下,一点也不想看那黑山大君与人类的大战。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他坐在那里,入定,进入通幽的状态,耳中那风里传来的声音便陡然的清晰了许多。 “你们敢犯我黑山,今日便让你们这些人类知道俺山老爷的厉害,‘群山有意,坚石为躯,听唔号令,聚为山神。’”。 师哲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山神,不过,他隐约的听到一声巨响,仿佛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接着便又听到听到有人类的声音:“解!” 又有雷霆电光闪光,映入洞穴之中。 又有人类的声音响起:“呵呵,今天便是你们黑山荡平之日。” 突然一声强烈的鹰啼声响起,这鹰啼声高亢而愤怒。 “火!”有火光在洞口闪烁着亮起。 又有人类的声音出现:“看我法宝,镇!” 这一刹那,师哲感觉风声都小了许多,像是风都被镇住了。 而风声小了许多之后,他便从幽冥虚空里听到了若有若无剑吟声。 这剑吟的声音不大,听在他的耳中,却让他一阵难受,像是这剑吟都把自己的耳膜给割破了,把自己的神魂给伤着了一样。 正当师哲想着,怎么没有听见大君的声音时,黑山大君的声音响起了:“众鬼听令,……” 他听到了这一句,后面的话他便听不懂了,一下子转成了外语系统,这外语便是指鬼语。 随着黑山大君的话落,师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思感之中感知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朝着黑暗里吹了一口气。 只一会儿后,风声之中便有无数的鬼哭或鬼笑声,仿佛原本藏在各个幽洞里的幽鬼在这一刻,都冲了出去,而且从它们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它们在这一刹那变的极为的强大。 听到这里,师哲还是忍不住来到洞口朝外面探头看去,这一看,便发现外面黑暗里,远处有火光闪烁,火光里有着无数的大鬼朝着火焰所在扑去。 “驱神御鬼。” 这是大君的本事,居然可以让这些原本弱小的幽鬼,变成如此巨大而强大。 师哲看到黑暗里有一个道人手里提着一个灯笼,飞腾在高空,朝着虚空里一抛,那灯笼飞向更高处,远远的看去化为一点红光。 只见那道人指着那点红光一指。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回天返日!” 在一刹那之间,那灯笼闪耀出剧烈的光团,仿佛本就有一颗太阳封印在那灯笼里。 而这一片黑暗的天地之间,则似有一颗太阳在这片黑暗之中骤然出现,将这漫漫无边的黑暗驱散。 师哲不由的立即闭上眼睛,缩回自己的脑袋。 而他的思感之中,却仍然有着一片闪耀的光团,光团之中仿佛有一只鸟在振翅飞翔。 在里间的黄灿儿则是看到师哲的双眼里居然有白色的焰光透出来,他的双眼像是着了火一样。 外面,无数的大鬼在这光芒之中燃烧,飞散。 黑暗在飞退。 上架感言 中午十二点上架! 首先声明,家人们,我不带货! 作为一个新号新书,成绩还是不错的,所以我会努力写。 为什么写仙侠呢? 因为我看到仙榜上群星列宿,华光显赫,岂能没有我‘城上君’的名字,就有点不服,所以就想写一本。 很简单的欲望是不是? 当然,这也是我写书的原始驱动力之一。 咱好好写,你们慢慢看。 至于其他的人,和我‘城上君’没有什么关系,对吧! 中午十二点,上架。 请诸位家人们,小小支持一下吧! 顺便求月票! ——城上君 《尸怪修行笔记》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尸怪修行笔记</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8章 :幽冥吞日 师哲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那个道人施法,他的双眼便似着了火一样。 他这还是离得远,而离得近的那些大鬼,则是在这火焰之中迅速的燃烧,从它们的双眼之中烧进去,从胸膛之中烧出来,一只只的大鬼都化成了飞灰。 而其中有一个如‘山神’般的巨大石头聚成的石头人,也在这个时候,于一道雷霆之中崩塌。 一个提着狼牙棒的猪头人身者,伸手捂着眼睛,大喊道:“什么东西?照瞎俺眼睛了!” 又有一个身着黄色梅花法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鹿角制成的弓,以身上衣袍遮面,周身涌动着法光,同时眼睛转动着,悄悄的退入黑山那片仍然存在的阴影里,并且四下里看着战况。 又有一个猴子,在一道剑光之中跳跃着,他每一次的跳动,居然像是跃入了虚空,但是只要他一出现,那剑光便又能够当头刺落,像是能够未卜先知一样。 然而,整个黑山此时仍然处于阴影之中,这阴影里却有一株藤蔓一样交结缠绕在一起的大树,参天而立,这大树似藤蔓,却又长出很多大枝,与黑山融为一体,处于阴影里。 明明可以看到,却又似不真实的。 就在这时,虚空响起了黑山大君的声音,只听他冷笑道:“我做不到真正的‘阴阳颠倒’,你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回天返日’呢?你敢来这里,是认为本君受了点伤,损了点道行?还是你认为自己炼就的这一件灯笼法宝,能够驱散黑山的乌云,就能胜过本君吗?” “你不要忘了,乌云可以散,但是幽冥永在!” 随着这话落下,黑山上那一片阴影,突然朝上涌动起来,阴影之中的藤蔓交缠所成的大树,也随着阴影一起生长。 高空之中的那一团烈阳上面,突然出现一声鸟啼,仿佛有一只金色的鸟,从那烈阳之中窜出,扑向那无限拔高的阴影,似要将阴影冲散。 只见那阴影大口一张,那金色的鸟和灯笼,意象被一口吞下。 连那天空中的道人,亦未能够逃脱,原本明亮过来的天空,陡然之间又暗了下来。 天空之中还有其他的人类,连忙飞腾开来。 又有一道剑光划开晦暗的天空,朝着那一片参天的阴影划去,阴影被剑光划开,露出里面的阳光,然而那阴影却快速的缠了上来,剑光还没有回转,那剑光划出来的缺口便已经弥合。 阴影快速的收缩,像是要缩入到某种冥冥之中去。 这时,有一个老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天上,只见他双手朝着那阴影前的虚空一插,并往两边一扒拉,明明还离得比较远的样子,可是他的双手却像是将虚空扒开了。 只见那被扒开的缺口里,可以看到一抹剑光在飞纵,其中无数的黑丝如蛇般围着那一柄剑,又有一个道人,提着一个灯笼,但是他整个人却被一片光影环绕着,他手上的灯笼灼烧着不断靠近的黑暗,可是那个黑影,却像是不怎么惧怕他手上的灯笼。 这个老道人张口,便欲喷吐出某种法术,那阴影里却突然有一根似触须的藤蔓,从虚无里猛的探了出来,才一出现,便直接朝着老道人的嘴里钻去。 老道人猛的松开自己扒拉虚空的手,那一片阴影迅速的弥合。 老道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张开如剪刀,在自己的嘴前一剪,那诡异的扎入他嘴里的藤蔓触须,便被剪断了。 然而,他却脸色一变,那一根钻入他嘴里的触须,竟像是活物,朝着他的身体里快速的钻去。 就在这时,阴影快速的收缩,隐去。只一会儿,那片阴影像是缩回到幽冥世界之中。 同时,原本那隐匿在阴影里的藤蔓大树快速的浮现,只见藤蔓大树的根扎在黑山之中,显露出来之后,妖异的扭动着。 其上面的一些花,迅速的绽放。 老道人转身,踏步虚空,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在十余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风来!” 有人呼风,天空的乌云快速的散去。 一声鹰啼振翼飞上天空,这大鹰发出一声悲鸣,冲天而起。 一只鹿奔入林中。 一只猪钻入林中。 一只猴子跳入林中。 在他们身后,有修士追逐,却追着追着都没了踪迹。 追的人也不是很敢追了,这几只大妖怪虽然有受伤,却也没有失去反抗之力,而且他们这边的坛主,还陷入了那一片阴影之中,黑山也像是有了变化,那黑山上面多了一株妖异的藤树。 …… 师哲觉得自己的眼中在燃烧,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立即以‘取月’之法,取月之精华来浇双眸。 这一刻他的双眼如日月交辉。 旁边的黄灿儿看着坐在那里的师哲,看着他两眼像是冒火一样,正当她在想不知道怎么办时,尸怪眼中的火光,竟是一会儿后便熄去了。 当师哲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黄灿儿只觉得师哲的双眼明亮了许多。 师哲自己亦是觉得眼前的世界清亮了不少,这算是被太阳精火精炼了一下,将眼中朦着的那一层死气给炼去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阴影在朝着身后的洞穴之中退去,而自己像是要被裹入黑暗阴影之中。 他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连忙说道:“快点离开这里。” 他朝着外面一冲,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膜和束缚。 在他冲出洞穴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虚晃了一下。 山依然是山,树依然是树,石依然是石。 旁边黄鼠狼精也跟着冲了出来了。 再回头,却只看到一个小的石头裂缝洞穴,而在那洞穴之中,有一只小黑熊趴在那里,黄灿儿有些急,连忙摇动着手中铃铛,然而那里面的黑熊,却像是没有听到。 不过,他也似有一些感应危险,想要冲出来,可是那阴影这时像是退潮的海浪,朝着洞穴里回卷,那黑熊居然被阴影包裹着卷入了深处。 师哲连忙趴下,看着那石头裂缝形成的洞穴,居然没有再看到那一只黑熊精了。 他忍不住的用手去掏那个洞,洞里都是石头,深处有小小的裂缝。 那个黑熊精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黑暗卷入了洞穴的深处不见了。 他有些后怕,如果自己没有及时的冲出来,那么自己是否会和那黑熊一样,被卷入未知之处吗? 对于幽冥,师哲心中生出强烈的好奇心,他觉得,若是能够自由的出入幽冥,将会是一件非常有趣好玩的事情。 黄灿儿有些难过的样子,她刚尝试着有坐骑的甜头,却又马上失去了。 师哲朝着黑山的方向看去,他现在的眼睛很明亮,看得更清晰了。 他看到黑山那边已经不再是晦暗的,原本的乌云已然散去。 他看到黑山的上空,有人飘浮着,而黑山上面却似被藤蔓覆盖了。 之前还有的大战,此时已经消失了。 “这是,谁赢了?黑山还在吗?” 师哲心中生出了疑问,他也不敢去靠近看。 怕再出什么事,所以便与黄灿儿两人没敢在这里停留,转身便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师哲发现整个山林并没有像自己心中担心的那样,所有的动物都被卷走,山中依然有飞鸟,有走兽。他猜想,可能是得感知到幽冥的才会被卷走。 但依然不能够确定,还需要等待验证。 没有多久,便回到鼓浪山,他坐在山中,以通幽之法感应这一片山林,发现山中的那些幽洞枯穴小缝之中,依然还有着幽鬼,心中便想着,可能那个黑山大君的‘千里幽冥禁’也只是嘴上说‘千里’,其实并不能够真正的覆盖千里。 他决定老实的呆在山中,坐在鼓浪山上,看着倒塌了还没有来得及重修的小庙,决定等天气好了之后再重建,到时打一个地基。 天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 黑山的大战才刚过去,他坐在那里听着身后黄鼠狼精吱吱的叫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如此。 师哲坐在那里,并没有修法,而是在消化着黑山的那一场大战,他个人还是有些担心的。 因为在受到雷劫的那一天,他有短暂的神魂离身,看到过大康城,又与邵钧所说的对照,知道大康城外那里是伏魔坛。 他怕没有了黑山的阻挡,伏魔坛的修士会来降妖除魔。 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空阔的河面,远山在雨雾之中若隐若现。 浓雾锁河山,丝雨湿青衫。 突然,在河面上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师哲居然看到河面上,站起来了一个鱼人。 这个鱼人全身幽黑,半个身子在河面之上。 他嘴巴尖尖的,手里拿着一根怪异的法杖,法杖的顶端有一颗珠子,在雾雨之中泛着光晕。 师哲看到这个鱼怪之后,心中一突,立即站了起来,立在大青石头上,远远的俯瞰着对方。 而那河中的鱼怪也看着他,只见那鱼怪在看了师哲一会儿之后,缓缓的沉入,他所沉之处,水浪居然都没有,一片平静。 师哲没有离开,他想到了青鳞。 这个鱼怪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心中立即想到了青鳞所说的新都尉。 河岸不远处翻腾的浪,突然静止了下来,然后便有鱼怪从静止的那一片河水里钻了出来。 只听那鱼怪突然以坚硬的声音说道:“我乃新任平湖都尉乌善,今日通告两岸友邻,青鳞已经获罪于烟波湖,还请岸上友邻勿要收留她,谁若是收留她,便是与烟波湖为敌。” 师哲看着他,沉默着,对方也看着师哲,似在等待着师哲的回复。 第79章:祭剪 远处黑山的战斗,师哲帮不上忙,黑山大君的生死,师哲也无能为力。 但是面前这一片河里的鱼怪青鳞若是死了,他会很不开心,因为他觉得那青鳞,可以称得上是自己的水域朋友了。 “敢问乌善都尉,青鳞她犯了什么罪?”师哲站在那大青石上面,了解他的人,听到他这个严肃的语气,都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她犯了什么罪,友邻不必管,若是见着她,只管将她绑住,送来水中,可得我乌善之友谊。”那乌善都尉说的很自信。 八百里烟波湖,浩渺烟波,方圆三千里的水域,可称一霸。 这条玉带河名声大,而这一段与烟波湖相连的连接口,在乌善看来,是烟波湖进入玉带河的关键所在,但那个青鳞这么多年来毫无作用,甚至有脱离烟波湖管辖的趋势。 当然,这些原因都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是这平湖的都尉。 “你居于水,我卧于山,倒也正好山水相连,当交朋友的。”师哲说道。 “哦,哈哈,好说好说,以后你我山水互通,必能和睦相处。”乌善很高兴的说道,他心中有了几分得意,想到来这里之时,龙君说自己性傲,而不善交友,他有些不服。 “我这不是三言两语,就交到朋友了吗?”乌善心中想着,接着问道:“那你与那青鳞可相识?” “见过,毕竟山水相邻,当然是见过的。”师哲说道。 “那你们可说过话?”乌善再一次的问道。 “倒也说过几句。”师哲说道。 “说过什么?”乌善问道。 “忘记了。”师哲说道。 “哦,那想必你们并不是朋友!”乌善小小的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来,但是声音之中却有一丝的期待。 “她不善言辞,有事也不会来找我,想必是没有把我当朋友的。”师哲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她才化横骨不久,自是不擅言辞的,横骨未化,便仍是半兽。”乌善心中放心了,因为他知道在这之前,这里的青鳞一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又岂能交到朋友? 而她开口说话,不过是近来不久的事。 师哲想了想,说道:“我会找到她的。” “好,你不错,找到了速速交来,可为友谊之见证与开端,哈哈。”都尉乌善大笑着沉入了水中。 师哲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他不知道青鳞去了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乌善并没有抓到青鳞。 那么青鳞会去哪里呢? 师哲转身找黄鼠狼精,说道:“你去跟你们祖奶奶说一下,说我想要请她帮个忙找个朋友。” 他想起了黄灿儿擅长搜山找人。 几只黄鼠狼精听了之后,转身就朝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几只黄鼠狼精跑回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仰着头看着师哲,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黄小小啊,我肯定知道你啊。”师哲看着几只差不多样子的黄鼠狼精,肯定的说道。 那问话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高兴,说道:“尸将军,祖奶奶说了,水里的不好找,而且,最近这水里来了很多脏东西,她不想接触,会污了神魂。” 师哲一听这个,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释然了,在这一片地方,很少有事能够瞒过黄灿儿了。 除了她家里的这些孩儿们会告诉她,她自己本身就能够神游,能够窥视到很多的秘密。 “那行,我自己找找吧。”师哲也没有硬要她来找。 “祖奶奶还说。”黄小小这个时候,又开口说道:“如果尸将军要找你的朋友,她晚上的时候,可以拘一个水鬼来问一问。不过,尸将军的朋友本就是水中的,现在藏了起来,恐怕问不到什么。” 师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想试试,看晚上能不能拘一个水鬼,看看问不问得到什么。 天还没有黑,师哲来到了自己的坟棺之中,拿了自己藏在其中的剪刀。 这剪刀之前他是祭炼过的,只是祭炼的方法比较普通,只每天喷吐自己的阴火在上面炼烧,将原本那骷髅妖的妖气炼掉,再以自己的法力灌注进去温养。 这么多天过去了,到现在已经差不多祭炼了个七七八八了。 先前他祭炼的并不是很积极,因为那个时候,他一直在修炼一些法术,所以祭炼这个剪刀,并没有花太多的精力。 尽管如此,在炼烧了那么多天后,上面关于骷髅妖的妖气,早已经炼没有了,而他自己的法力浇灌其中,用以温养祭炼,虽然还不能够做到念动器动,却也已经有了感应。 他从解仙宗那关于祭炼法器的书里看到,祭炼法器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从选材到打造器胚,到凝炼符纹禁制,再到定型,再到温养、祭炼,这一过程只是第一次祭炼。 随着修为的提升,没有晋升的法器的作用,会慢慢的下降,而想要法器不断的提升,便需要往其中加入一些宝材进行第二次祭炼,这样不断的提升,有些法器可以变成法宝。 而祭炼好的法器,想要驱御它,首先需要让自己的法力与之相合相融,法力在器中如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念感之,器随心动。 第一步便是感器,第二步才是御器。 他现在已经能够感器了。 他将那剪刀拿了出来,盘膝坐在林子里,两手捏着剪刀,一手捏着剪刀的前端尖尖的位置,一手捏着后端手把的位置。 他两手之间的法力,通过这剪刀传递形成了一个循环,左手到右手,顺着肩膀又回到左手,再入剪刀。 这是他今天想到的祭器方式,竟是出乎意料的好用,将剪刀当成身体的一部分。 一开始,他的法力进入其中,还会有生涩感,贯通时会有阻碍,有点像是水进入泥沙之中,能够通过,却仍然会被阻碍。 但是随着他的法力一次次的冲刷而过,那种阻碍和不适感,便快速消散,他觉得,自己能够祭炼的这么快,是自己法力品质获得提升的结果。 当到了晚上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剪刀泛着法光,法光在上面起伏扭动,只见他突然将剪刀往前面一掷,那剪刀竟是化为一道光飞出。 “扑!” 一声响,那剪刀扎入了一棵大树,前面的尖都没入其中。 师哲连忙起身,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之小心的拔出,并且仔细的打量了,他可不想这剪刀有什么损坏。 祭炼之后他才知道,这剪刀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坚硬。 原本就是凡铁打造,只是上面缠绕了怨气,慢慢的变成了一把怨器,那骷髅妖获得之后,便将这剪刀做为法器的器胚,炼制成了一件法器,一开始只剪阴鬼魂魄,后来添加了精金,使这件法器上了一个层阶,可以剪肉身了。 但是怎么也改变不了,它是凡铁的底质。 不过,尽管如此,师哲仍然觉得这柄剪刀还挺厉害的,能剪肉身又能够剪魂魄,速度还快,若是用于偷袭,必定是剪头利器。 第一次御剪还不太好把握,打量着并没有损伤的剪刀,他再一次小心的练习起来,练习的主要目的,就是可以在祭出之时,剪刀张开,在靠近目标时要一剪而下,这都是需要自己的意识去操纵的。 在法力灌注其中时,那个短暂的发力时间并不好把握,是需要反复练习的。 雨仍然没有停,师哲在林中练习着剪刀,只见一道乌光之中夹带着一抹白色光华,在林中来回的开合穿梭。 每一次飞出之后,都会从一根吊着的布带的下端一剪而过,这是练习精准度和把控力,他舍不得用来剪树枝,他怕把剪刀剪的不快了,只用挂着的一把根布条来练习。 用布条练习,除了不怕损坏剪刀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它会随风飘荡,这样会出现一些意外,反而能够更好的练习临机变化的细节和把控力。 每一次飞出之后,那剪刀会绕一个圈,再飞回师哲的手里,由他重新灌注法力,再驱御而出。 有黄鼠狼精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练习,又有黄鼠狼精从黑暗里跳出来,说道:“尸将军,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黄小小啊,我知道的。”师哲头也没有回的说道。 “不,我是黄皮子。”那只黄鼠狼精纠正道。 而蹲在那里看着师哲祭炼了一天剪刀的黄鼠狼精,却是突然悲伤的说道:“我才是黄小小,尸将军,你根本就不记得我,呜呜呜……我再也不理你了。” 她说完,便跑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朝着山下跑去。 “吱吱!”那个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却是发出欢快的笑声,说道:“我就说了尸将军的眼睛是瞎的,根本就认不出我们来。” 师哲收回剪刀,回头看着这几只没有什么差别的黄鼠狼精,说道:“你的话太多了,要不要我帮你把舌头剪掉?” 这名叫黄皮子的黄鼠狼精,立即闭上了嘴巴。 师哲这时才问道:“是不是你祖奶奶让你来找我?” 几只黄鼠狼精,和那黄皮子同时点头,不说话。 “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要拘一个水鬼?”师哲问道。 几只黄鼠狼精和黄皮子,依然是点头不说话。 “前面带路吧。”师哲说完,这几只黄鼠狼精转身就朝山下跑去。 师哲手持剪刀,提着铁棍朝着山下走去。 第80章:拘鬼 驱神役鬼这一道法术,其实可以分为驱神和役鬼两个方面。 役鬼又还有一个词叫御鬼,是役鬼的进阶。 而役鬼这一道法术之中的‘役’包含了一种‘奴役’的意思,若是说奴役的话,那其中便有包含寻、引、拘、制,这四个步骤。 ‘鬼’从何来?所以先要知道哪个地方会藏‘鬼’,这就是寻。 寻到了一个会有‘鬼’的地方,再将之引出来,引出来又要拘住,拘住之后要让这鬼听话,便要将之制住,制住‘鬼’后,无论是对方听不听话,至少要让它没有办法反抗。 师哲之前拿到了这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后,只是粗略的看了看,觉得这是一个很麻烦的法术,但同时也是一个慢法术,不过在看过黑山大君使用那召鬼役鬼的法术之后,他发现这其实也是很非常宏大的法术。 师哲在山下见到了黄灿儿,她坐在一把小椅子上面,旁边几只大黄鼠狼精站着,这是师哲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上山的样子。 看到师哲来了,几只雄壮的大黄鼠狼精,便抬着她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她往河的下游方向而去,先是来到渡口,然后沿着渡口边的一条青草掩盖的小路朝下游而去。 黑暗里,一众黄鼠狼精有开路的,有殿后的,还有散在四周林子里的。 若是被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必定要吓到。 最后,这一支黄鼠狼精队伍,在一个水湾处停了下来。 师哲看着这一个地方,觉得这里有一点阴森的感觉。 “有黄家的小仙在这里落水,是被这里面的水鬼拖下去的。” 师哲听着她坐在那里说,他左右的看着,前前后后都有密林。 “垒土,起坛。” 随着黄灿儿一声令下,那些黄鼠狼精顿时在黄灿儿面前的空地上面,挖出了一堆新土,并将新土垒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土包。 然后从附近找了三块石头,呈品字形的摆在那垒着的土上,形成了一座微小的法坛。 这个法坛离那河边也很近。 “水中草,带泥,带根。” 黄灿儿再一次的说道。 立即有一只黄鼠狼精趴在那河边,从水里连续拔了好几次,这才拔了一把带根带泥的水草。 他抓起一把水草,来到了黄灿儿的面前。 黄灿儿接过之后,竟是灵巧的将这一把水草编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草人,编成的草人,草根带着泥水形成了脚,上面扎出了头、手、和身子。 编好之后,她将之摆在那个小坛上面。 师哲可以看得出来,黄灿儿一定在私下练习过很多遍这样的扎草人,因为她扎的很熟练。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难得的停了雨,但是看不到星辰,四周草丛里连虫子都被黄鼠狼精抓来吃了。 紧接着,又见她开始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然后让黄鼠狼从河里用陶罐打起一罐水,她用那一罐水延着那画出来的线倾倒着。 水线一路的绕到了那石坛边,将法坛环绕。 又见她拿出一张纸撕成了条状,上面写了字,缠在一根小竹枝上面,师哲没有看清楚上面是什么字,只看到上面是画了神秘的符号。 显然,她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在做准备,而这些黄鼠狼精垒土起坛,也是经过训练的样子。 她将那小白旗插在了坛前,并且有黄鼠狼精从林子里出来,并带着三只小动物。 老鼠、蛇、鸟。 黄灿儿将之摆在了石坛前,紧接着,又接过一柄小刀,将老鼠、蛇、鸟放血,并将它们的血淋到了那草人身上。 又见她从自己的身上,取出一根线香。 师哲知道,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当时那个商队留下来的。 又见她挥了挥手,说道:“退远一些。” 师哲也退开入了林子里,远远的看着黄灿儿坐在坛前的地方,然后用点火术点燃了那一支香。 师哲隐约的听到她在念着什么话,但是他又听不真切。 夜深人静,在一个河边上,一个穿着黑袍的鼠面人身的妖精,前面摆着三具动物尸体,点着香在那里念着未知的咒语,随着她念动的咒语,那根香烧出来的烟雾,居然有凝而不散的感觉,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片淡淡的迷雾。 突然,师哲远远的看到,那河里突然起了泡泡,再接着师哲感觉那以河水画出来的线中的水渍,居然有水逆流而上。 这一股水线逆流,爬过着那三个祭品,三个祭品居然快速的干瘪,紧接着,又爬上了那个小小的石坛上,竟是钻入了那草人之中。 只见黄灿儿突然从衣服里抽出一根红色的线,那红线在她的手上被抖的笔直,朝着那草人飞去,落在草人身上,迅速的将草人缠绕着。 紧接着,便听到她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可知道原本河里的青鳞大王,去了哪里?” 那个青色的草人居然剧烈的颤抖,像是在挣扎着,但是它被红线捆着,里面的‘水鬼’根本就无法挣脱。 不知何时,黄灿儿的手上又多了一根针,只是这一根针不是铁制的,而是一根铁荆棘木的木刺,只见她捏在手上,朝着那个草人身上一扎,那草人居然颤抖着,像是格外的疼痛。 而黄灿儿再一次的问道:“你可知道原本河中的青鳞大王,去了哪里?” 那水鬼依然没有说,仍然在挣扎着,想要挣脱,黄灿儿又朝它扎了一下,如是再三,那草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黄灿儿再问之时,它没有再挣扎了,师哲站的远远的,听不到草人在说什么,他不由的进入了通幽法境之中,却是看到那水里有黑气冒出来,而黑气之中,却似有无数的水藻,朝着黄灿儿的法坛快速的蔓延而来。 黄灿儿却是也发现了这一幕,立即抓起那个草人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一刹那,水中的水藻突然像是蛇一样窜起,朝着黄灿儿缠绕而来。 水藻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然而这一刻却诡异的可怕。 黄灿儿仓促之间,只能双眼涌动幽绿的光,并喝斥道:“滚开!” 但是那水藻却像是毫不受影响,就在那墨绿色的水藻要缠绕上黄灿儿的时候,一道乌光一闪而来,水藻瞬间被剪断,落在地上的水藻疯狂的扭动。 一阵风吹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黄灿儿的前面,只见他伸手朝虚空一抓,那一道环绕一圈飞回来乌光,已经落在他的手里,凝化为一把剪刀。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双眼盯着师哲手上的剪刀看,满眼惊艳感。 就在这时,河中升腾起了水雾,水雾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我青鳞藏在哪里?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本都尉真正的朋友。” 第81章:眼色 河面不知何时起了雾,雾中有一个鱼怪。 鱼怪鱼头鱼身,却有着一对粗壮的手臂,手上持一根法杖,法杖上面有一颗宝珠,散发着莹莹光辉。 那法杖上面的宝珠,是被缠绑在上面的,并不是镶嵌其中。 师哲没有说话,黄灿儿更是没有说话,在她身后的丛林之中,跳出很多的黄鼠狼,围成了一个半圆。 “乌善都尉,你都找不到,我们又如何找得到?”师哲这时突然大声的说道。 “呵呵,你以为你能够骗得到我?”河中的怪鱼冷笑着说道。 师哲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态度,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满满的样子。 “都尉为何这样想?”师哲问道。 “哼,我已听说,你与那青鳞经常一起说话,你还会给她讲法,你们本就是朋友,你在骗我!”那个乌善愤怒的说道。 师哲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是,这里面有些误会,我想跟都尉你解释一下,还请近些来,让我好好的为都尉你言说一番。” “你想干什么?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了,不要以为你们能够害得了本都尉,本都尉乃是烟波湖龙君座下弟子。”河里的乌善说完,身体却往水里一沉。 师哲这个时候,看向黄灿儿,黄灿儿也正看向他,师哲的目光又落在她腰间的青铜铃铛上。 黄灿儿默默的解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铜铃。 他自己则是将握着剪刀的手,藏于身后。 对于他们来说,远在不知何处的烟波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近岸的水突然一片凝止,水泡都不冒,水中却有一团光涌生,随之一个怪鱼从水里钻了出来,怪鱼钻出水面时,那些水居然像是油一样,没有出现哗响。 黑暗之中,河中怪鱼的身体几乎贴着河岸,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很大,立于水中,几乎有两个师哲那么大,一张尖嘴后面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岸上的人与鼠,目光之中满是审视,又透着一股狡诈感。 他身上的皮是没有鳞片的,但是师哲却觉得他的皮可能很厚,就算是让自己的剪刀剪一下,也未必能够剪断他的头。 这让他心中要偷袭他,想要一剪剪断他头的想法,居然消去了不少,正当他犹豫的时候,不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灿儿,黄灿儿也看了他一眼,却像是获得了某种信号,立即抬手摇起了铃铛。 她的铃铛声一起,顿时将怪鱼的目光吸引过去了,当他去看黄鼠狼精时,黄鼠狼精的双眼已经涌动了绿色的光韵漩涡。 师哲见到那怪鱼后,在心中犹豫之时,她居然率先动手了! 摄魂铃和慑心术的配合,对于偷袭来说亦是极佳的法术组合。 在这一瞬间,那怪鱼手中法杖上的宝珠,散发出来的光立即暗淡下去。 师哲无法再犹豫了。 他藏于身后握着剪刀的手,将法力灌注剪刀中,只见剪刀上立即有黑色的光韵涌动,其中又有一抹金白色在中间流转,那正是被精金祭炼过后的锋锐。 他意念一凝,抛出剪刀,剪刀化为一道乌光飞出,乌光飞出的一刹那,似大鸟张开的嘴,在虚空里剪下,因为太快,这剪刀像是剪过了两三丈的范围。 而那个怪鱼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巨大的剪刀虚影一剪而下。 只是那怪鱼的皮肉紧实滑腻,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在剪刀剪下去之后,只剪到了一半,便已经遇上了阻力。 他立即将剪刀收回,怪鱼在受到了剪刀的伤害之后,从慑心术之中醒来,他又惊又怒,怪叫一声,翻身便已经钻入水里,掀起一片巨浪朝着岸上涌来。 好在师哲早已经提前一步将剪刀收回,若是卡在他的肉身里,此时只能追入水中抢回剪刀了。 水浪泼在身上,师哲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来到岸边,看着那水中不断涌起来的血。 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这一柄剪刀,不仅可以伤人,还可以伤神魂,对方即使是没有死,也将受重伤。 不由的看向旁边的黄灿儿,说道:“黄奶奶当机立断,当真不愧是一族之长。” 黄灿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师哲,心想:“刚刚不是你施眼色,让我动手的吗?” 但是她看着身边环绕的孩子们,那崇拜的眼神后,便抬了抬头,轻轻的摇了摇铜铃,露出自得的神情。 “你说,这鱼怪会死吗?”师哲问道。 他不由的问对方,对方好歹是本地妖,知道很多奇怪的知识点。 黄灿儿却是思索了一下,说道:“会!” 说到这里,她又迟疑道:“除非他有丹药。” “丹药?”师哲反问着。 “有人类擅长炼制丹药,可肉白骨,增修为。”黄灿儿说道。 师哲发现她这些日子以来,似乎成长了很多,说话也是一板一眼了,还真的知道不少。 看来以后还得和她多聊天。 “可刚刚这怪鱼逃走时,仍然很大力的样子,怎么就一定会死呢?” “他流血了,会招来河中其他东西的围攻。”黄灿儿很肯定的说道。 师哲心中叹息一声,说道:“就是不知道青鳞躲到哪里去了,对了,你刚刚问那个水鬼,有问到什么吗?” 黄灿儿摇了摇头,说道:“这水鬼什么也不知道。” 师哲拔起旁边扎在地上的铁棍,说道:“那便算了,我沿着河岸寻一下吧,这次麻烦你了。” 黄灿儿听着师哲最后的那一句话,眼睛转了转,心中默默的将之记了下来。 “麻烦你了?哼,下次我也麻烦你一下!”黄灿儿心中想着,她同样的发现师哲总能够说出一些怪话来。 师哲沿着河岸线走,一路的走一路的叫。 他没有喊青鳞的名字,因为他以前并没有怎么喊过,而是发出以往自己在鼓浪山上时,无聊时的清啸声。 那个时候他一发出啸声,对方便会在河中回应,然后黑猿在山里回应,此起彼伏的。 这一次他往河下游走了十余里,没有鱼回应他,他又回来,朝着上游走,同样的一路走一路的发出啸声。 沿着河岸线,翻过了一座山,依然没有谁回应,不过,他也看到这河上游的河岸是有收窄的。 青鳞没有回应他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听到那黑猿的回应,因为黑猿长期住在这一座山里。 于是他转而进入山中寻找那黑厮,一路寻,还一路的发出啸声。 在这一座山里转了一圈之后,只找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之中有一口清泉,旁边有不少黑厮掉的毛,地面很光滑,洞外不远处,还有他拉的屎,可以看出这就是他平时修行休息的地方。 他回到了鼓浪山,没有多久,居然看到河中水浪翻滚,然后他看到有一只鱼怪跃出水面,在这鱼怪的身上,缠绕着水草,他像是想要努力的摆脱,可是他跃出的水面,却有一种无力感。 他在挣扎。 这条新的都尉怪鱼要死了! 师哲心中得出结论! 第82章:役鬼和请仙棒法 天未亮。 那条新都尉已经翻了肚皮。 原来他的肚皮也是白的,恰如此时东方天边泛起的白色。 而这鱼怪的身上,缠满了青色的水草,师哲凝视着那水草,眼中出现了凝重。 之前这水草好像偷袭过黄灿儿,被他一剪刀给剪断了。 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个水鬼,藏于水草之中,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得对那水草慎重起来。 他想过这都尉可能被河里的其他东西给杀死,但怎么也没有想过居然是被水草给杀了。 他想要下水去找这个都尉的那一个珠子,此时却有点迟疑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只大螃蟹逆流而上,大螃蟹通体青色,若是上到大地上来,几乎有牛一样大,在水里则像是一头水牛。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只相对修长与小许多的青鳞鱼怪。 “青鳞妹妹,不是蟹哥吹水泡泡,等会见到了那个什么乌善,我一下就能够夹断他的尾巴。”那大螃蟹自信的说道。 青鳞说道:“蟹,蟹哥,我,我们要不,不不要绕,绕到山上去,我我我,我在,山上还有……一个朋友……” 大青蟹听到这里,却不耐烦的打断,说道:“我说青鳞妹妹,山水相隔,妖心隔肚皮,我们水里的去了山上,那不是任人宰割吗?到时别人把我们抓了,放在锅里蒸成了红色,被一口一口的吃掉,那死的多难看啊。” “我,我,我……”青鳞刚开口便又被打断了。 “你放心,有蟹哥在,管他是不是烟波湖来的,一条沾了点龙血的泥鳅,就敢称龙王!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玉带河里,沾点龙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青蟹有些不屑的说道。 “他他,他他……”青鳞才刚准备说话,又被打断了。 “青鳞妹妹,你听蟹哥的,不是蟹哥吹水泡泡,你蟹哥我也是沾龙血的,你是不知道,想当年,你蟹哥我凭着这一对钳子,从钩子弯杀一路杀到沉尸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大青蟹说话极快,连喘气都不需要。 青鳞不由的连续吐了几个泡泡。 “青鳞妹妹,你不是已经会说话了吗?怎么不说话?”大青蟹疑惑的问道。 “你你你,你,说……”青鳞鱼怪要将后面‘太快了’三个字说出来,却一时没来得及说出口。 大青蟹则是高兴的说道:“还是和青鳞妹妹你在一起说话快活,你放心,今天蟹哥我要大杀四方了……” 一蟹一鱼两妖,很快的就进了一片开阔的河域,一到这里,青鳞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因为这里不知何时,居然长了许许多多的水草。 这些水草青黑,从泥里长出来,居然让整个河域都布满了。 “哇,好多的水草啊,看我无敌大钳子,夹死,夹死,夹死……” 大青蟹一蟹当先,一对大钳挥动,所过之处的水草,顿时成片的断去。 终于,他们来到这一片水域的中央,然后看到被水草紧紧包裹的尸体。 青鳞非常的惊讶,因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尸体,是那个乌善。 在一天前,他还是那么的嚣张霸道,然而只一天过去,他就死了! “死了?被水草寄了身子?”大青蟹在这个时候,突然警觉了起来,他那一对突起来的黑眼睛,左右的摆动着。 就在这时,青鳞听到了一声啸声。 她顿时钻出水面,惊喜的看着那座山,立即看到了一个人,站在一块大青石上。 她迅速发出叫声回应着。 大青蟹以为她害怕,立即说道:“青鳞妹妹,你不要怕,有蟹哥在,我会保护你。” “那,那是我朋友。”她怕对方打断自己,将自己在心中练习很多遍的话说了出来,居然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说的顺畅。 “啊?朋友啊!那我就不打他了。”大青蟹带着几分遗憾的说道。 “你们小心,那些水草很怪异。”师哲在岸上大声的提醒着。 “水草怪异?看我的,蟹哥我吃了它!” “青鳞妹妹,我知道你也喜欢吃水草的……” …… 看到青鳞回来之后,师哲便也就放心了。 荒野里尸怪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的‘水草’,在青鳞与那大青蟹面前,居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只见大青蟹夹着从那乌善身体之中长出的水草,直接往嘴巴里送,青鳞也是大口一张,将那水草大口的扯断,吞入嘴里。 倒真是有点一物降一物的感觉。 不过,师哲也不知道那水草断根了没有,但是至少后面,并没有什么怪事出现。 他每天都只是炼气和试法。 有些法术是因为本身的原因修不成,有些法术经过变通之后,能够修成,但是威力会很小,而又有一些法术修起来事半功倍,轻松就成,并且威力很大。 师哲对着一个小小的幽洞里,吐出一口气,那里面的幽鬼像是得了天赐,立即贪婪的吸食着师哲吐出的那一口法力。 随之便见里面的幽鬼快速的长大,从狭小的幽洞之中挤了出来,转眼之间,竟是化为一头浑身幽黑的狰狞恶鬼,脸上居然出现了斑纹。 其身体居然像是有着结实的肌肉,这一刻,师哲感觉恶鬼的身上有一缕自己的意识。 他眼睛一闭,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意识,驱使着这恶鬼走到月光之下去。 恶鬼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在师哲意识的催促之下,立即走了出去,沐浴月光。 一直到天亮之时,太阳要出来的时候,他才将之召了回来,只是回到林中之后,他将对方身上的法力解散后,那幽鬼居然也如烟雾一样的散去。 师哲愣了愣,心中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却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个法术,至少可以当个守卫用用。 至于还有什么作用,是需要以后开发的。 琢磨法术的时光里,他重新建了一座有地基的小庙。 小庙有一个名字,就叫尸将军庙,只是里面没有神像。 他拿出那一本《棍棒技击术》翻了翻,里面画了很多动作示意图,非常的简陋,他当然可以看懂,但却觉得想要练会,比练法术难得多。 哪里有光看书,就能够看出里面的动作转向和变化的?这种技击之术,还是需要师父手把手教才行。 不过最后有一页,却让他大大的惊喜。 因为最后一页那里,居然写着:“请仙一棒击。” 他细看之后,心中惊喜,如果说整本技击法无法练成,那能够练成这一棒也是极好的。 这一式的法门,是这一本书的精髓。 看着这最后一式,想到当时老鬼施展这一棒时念的词,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幕。 前世的时候,他看三国演义,刘备在孙权那里时,曾举剑问天,一剑下去,巨石劈开。 这一式棍法,也有点这个感觉。 原本他自己就力大,现在若是能够修成这一式棍法,他相信敢接自己一棍的,应该不多了。而且他觉得自己这一棍若是修成,即使是打无形的阴魂,也能够一棍打散。 第83章:修法炼气思正统 通读了两遍,又细细的研读了两遍之后,师哲可以确定,这一式棍法很有些玄妙在内。 在这一式里面,详细的阐述了要请的‘仙’是什么。 这里的仙与师哲原本心中理解的仙却又不一样。 在师哲的心中,仙就是某一个人,或者妖怪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然后飞升成仙,即使是不飞升,但至少是一种极为强大的存在,一个真实的存在。 而书里指的‘仙’并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指本人心中认为有的存在。 之前阴老鬼在施展在那一棍时,最后喊的是‘请铁仙人助我’,也并不是他自己自创的咒语,而是这上面本就有的。 书上面写着:“世间有铁无穷尽,冥冥之中自有铁仙居其中,掌天下铁。” 他感觉这有点像是催眠。 不过,这里有“冥冥”两个字,却让师哲不由的想,难道真的有? 即便是不信,可是阴老鬼附身在自己身上时,却完整的施展过一回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一刻手中的铁棍上面,多了一些神秘的气息,让他觉得铁棍,在那一刻不再是平凡的铁棍。 “冥冥之中的存在啊!” 师哲心中想到了这里,一下子就通了。 于是这个法术,便在他的心中明明白白了。 而且,他觉得这一道棍法,其实是可以转用到别的方面的,比如用到剑上呢? “来一个剑仙人,会怎么样?” 这是他的畅想,憧憬。 每一个男孩心中,都会有一个剑仙梦想的,虽然现在他唯一见过关于剑的,就是那一个背着剑匣的人,而那个剑匣,也被那个一条蛇妖玉常春得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觉得可惜,但也很快就收敛心思,认真的修习这一式棍法。 畅想未来,那是没错的,但是要脚踏实地的,看了一眼前方,确定方向后,就要低头前行。 又是一年春。 这已经是他从地里钻出来,到地面上的第三个年头了,之前在土里有多少年,他也分不清楚,但是对于来到这地上之后的日子,他却是记得很清楚。 花开三次,且现在已经是晚春了。 伸手折下一枝晚春余艳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居然嚼出一丝淡淡的涩与苦,不过在涩与苦之后,却有一丝的反甘,一丝甜味在咽喉到舌根处出现。 这让他的心中生出一丝的惊喜。 一阵风吹来,他猛的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之整个人居然像是突然失重一样被吹倒,那一团风吹在他身上,竟是环绕不散,不仅如此还越聚越多。 他的身体被风吹倒,却又被风卷起,如枯叶将落于地,却被平地而起的风卷起。 这些日子以来,不仅是棍法有成,他对于风的驱御,也有一个质的变化。 从感风到引风,再到驱风、役风。 对于风,他已经可以做到呼之即来,斥之即散了。 借着风,他可以让自己喷出的火焰,在幽风之下变的更加的旺盛。 他人在风中飞起,一个翻身便已经踩在了风尖上,提着一根铁棍在风中飞纵,速度极快,突然一棍打在一棵大树的分枝上。 “啪!” 如成年男性的腿那般粗的树枝,瞬间断去,化作碎块朝地上坠落。 他的身形似裹于风中,又似挟风而动,风与人的动势相辅相成,所过之处有风呼啸。 身形一会儿在东,一棍打下,打断粗树枝,一会儿翻卷到西,又一棍打下,打断粗树枝。 再突然到了树顶,一棍打下,大树从中分裂开来。 没有多久,这一片森林已经一片狼籍,地上成片的断枝残树。 他觉得即使是别人朝自己施法,自己也能够在对方法术未生之时,快速的接近,然后一棍将之打死。 当然,这是指那些慢法术。 极动之后,便又是极静。 动转身中法力后,便是坐在那里采气。 时至今日,以他自己的体会,这天地之间的气分很多种。 如果按阴阳来分的话,就是常说的日月精华。 日月精华采而食之,入身中极佳,如果要排个序的话,他觉得日月精华是最为上乘的,易在身中消化,能够给身体带来不少的好处。 另一个就应该是五行之气,比如金木水火土。 而他一开始吞食了地阴之气,属于土性,又属阴性,所以他后来再采食月华,并不会形成冲突,能够兼容。 但是在这五行之外,他想应该还是有别的气的,只是这些气,他并没有接触过,至少他知道还是风,有雷这些,不过他又知道,这世间的气难有纯粹的,都是相互交融,相互交结在一起。 采而食之,于身中便需要炼,将身中之气一遍遍的炼,从而让自己的法力变的更纯粹,但现在他所能够了解到的,最好的炼气方法就是以‘腹中乾坤炼阴阳’这种方法,也就是以阳火和阴火,两种火轮流在炼,从而使得自身的法力形成质变。 再一个就是遭受雷击,雷击之后若能不死,那么身中的法力会被雷霆炼一次。 可是最后,如果无论采什么气,都只能这样的话,那就岂不是归于单了? 所以他觉得一定有着更深一层的炼气方法,而且自己即使是知道‘腹中乾坤炼阴阳’,却似雾里看花,虽然每天采了朝阳紫气入身,与晚上吞食的地阴之气对炼,相比起那一天,他被雷击之后留下的法力来说。 他现在身上的法力,明显要混浊了许多,拥有过那等纯粹的法力,与自己后面又修出来的法力,自然会形成对比。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法力是驳杂的,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旁门’。 旁门左道,法力驳杂,即使是修个百年,遇上名门正派只修行了二三十年法力的人,也会被斩杀的。 师哲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各种,那里面的旁门左道就是这样。 他不想这样。 于是便又从那种兴奋中,慢慢的冷却下来。 “我是不是该去哪里拜师学艺一下?” 虽然他学了不少法术,但是对于怎么更进一步,怎么修成那天在黑山上空,见到的人那般的大法力,有着极大向往。 因为他觉得,自己再按自己现在的这种修法,可能法力会变深厚,但是却难以纯粹,这样驳杂的法力……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修也罢,不过,在没有获得更好的修行功法以前,还是要修的。 河水奔流,时光流逝,残红随风落流水中,一口被河浪里的青鳞吃掉。 师哲坐在河边发呆,河里的青鳞吐着泡泡玩,偶尔还会打嗝,然后吐出一些水草,这是自那次吃了水草之后出现的问题。 师哲也问过她有没有事,她自信的说没有事。 这一天夜里,黑暗之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响起:“尸将军,我要化形了,想请你帮我守着,不要让我被打扰到。” 第84章:墓府三将同相助 幽暗的夜里,面前流水滔滔。 耳中没有听到声音,但是脑海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他一回头,立即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株树上,盘踞着一条白蛇。 师哲曾见过她在那羊角山对月修行。 他站了起来,朝着那白蛇说道:“义不容辞。” 紧接着又问道:“玉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化形?” 师哲不想叫她的大名玉常春,也不知道她在之前有没有名字。 按照前世的习惯,见到了白蛇,加一个娘娘的尊称,就成了他这脱口而出的后缀了。 对方像是愣了一下,当然这只是师哲的感觉,毕竟蛇的面目也并不会有什么表情。 “我感觉就在今晚!”白蛇说道。 师哲突然发现,这个白蛇虽然言语很少,可是她说的话,却很流畅,表达的意思也很准确,像是在哪里学过一样。 他是知道,若是一个没有与人类接触过的妖,即使是化了横骨,也并不能够流利的说话。 就像青鳞,说话并不流畅。 还有那头黑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炼化横骨,反正黑猿只会无脑的啼叫,没听过他说一句话。 至于白蛇说她感觉在今天要化形,那一定不会有错,因为他觉得这个白蛇的积累一定很深厚,却到现在才化形,这一点让他都有些意外。 而且,还是在听了自己讲的《天妖化形篇》之后。 “玉娘娘可有仇敌?”师哲问道。 “我有一个仇敌,本体是一只臭鼬,他曾带着他洞府里的孩儿们,来羊角山围杀我,被我杀了不少。”白蛇很坦诚的说道。 师哲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是真正的结仇了。 “那,要不我再叫黄灿儿一起来帮忙吧。”师哲说道,他怕自己一个人照应不过来,对方又是洞府,又是孩儿们的。 万一到时带着一大批的妖怪来,自己这单尸独怪的,哪里能够照应的过来。 他相信自己当然不会有事,要是有生命危险,可以逃走,但是,这就有负于蛇妖所托了。 成事不美,负人所托,日后辗转反侧,回回想起只能声声叹息,人生难免不美。 那白蛇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尸将军若能信得过,那便可以。” 水里的青鳞,顺着师哲的目光,当然看到盘踞在树冠上的大白蛇,又听到师哲的话后,她大概猜到了什么,立即说道:“我,我,……” 师哲以为她也想帮忙,于是说道:“你好好的呆在水里,等你哪天化去了鳍尾,长出真正的手脚之时,再到山上来玩吧。” 青鳞一听之后,却是神情低落的说道:“我,我,我是说,我我帮不了你的忙!” “那你好好修行。”师哲默了一瞬,上了堤岸,朝着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黄鼠狼精喊道:“你去跟你家祖奶奶说,我要下山去请她帮个忙,玉娘娘稍待,我去去就来。” 师哲在土里留下的洞窟,已经成了这些黄鼠狼精玩耍的地方。 那黄鼠狼精浑身是土,却立即一股风般的跑下去,只是师哲也腾身而起,从山丘上往山下而去,他如一只大鸟一样的滑翔。 地上要去报信的黄鼠狼精,抬头一看那裹在风里,朝上顿渡飞去的尸怪,心中大急,急的吱吱叫,奋力的倒腾着后腿,想要在师哲之前赶到祖奶奶那里报信。 师哲先一步的来到祠堂,却发现祠堂门口,已经有一个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等在那里。 师哲落在她的身边,说道:“你知道我要来?” “我在神游。” 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师哲却是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说她在神游,阴神就在那里听到了自己与白蛇的对话。 “那,黄奶奶,要去吗?”师哲问道。 “我可以帮你。”黄灿儿说道。 “好,那我们走。”师哲说道。 “孩子儿们,抬宝葫芦。”黄灿儿却是朝着那些在黑暗里玩耍或者是修行的黄鼠狼精喊道。 顿时有一批黄鼠狼精,去将一个血色的葫芦抬了出来。 他们居然做了一个小担架一样的东西,上面绑着藤条,看上去很粗糙的样子。 在那担架的上面,就放着一个血色葫芦。 师哲突然想,或许自己应该把那一杆聚阴幡给她,反正自己又不用,而她又一直在修习那驱神御鬼的法术,聚阴幡在她这里应该是有用的。 更主要是,他看着对方一身黑袍,腰挂铜铃,身边鼠妖成群,抬着血葫芦,再来一杆聚阴幡,一定更有派头。 于是说道:“我那里有一杆聚阴幡,等会我取出来送给你吧。” 他的话才落,便看到面前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感,她那小嘴想要笑的样子,却立即伸手捂住了,然后转身,说道:“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没事,以后用得好了,我有困难,你来帮我就好了。”师哲说道。 “我们黄仙,有恩必偿的。”黄灿儿说道。 “好,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好黄仙。”师哲夸奖道。 黄灿儿听后,身体微微的摇了摇,左顾右盼的样子,眼眸之中似生了光。 “我们去山上吧。”师哲张口一吐,吐出一团灰白的云气,在空中化为一团云雾。 一个纵跃,跳起翻了一个跟斗,落在那一团云雾上,恰有一阵风从冥冥之中冲出,云雾翻涌裹着他直上山丘。 看到这一幕,黄灿儿也是神色微动,说道:“再捧我的养鬼陶罐出来。” 随之,她身下一团黄烟涌出,裹着她直上天空,她的周身并没有风吹动,但是那一团黄烟也同样的不断翻滚,可速度依然比师哲慢上不少。 两人先后来到鼓浪山上,那白蛇看到他们到来之后,居然回头转身腾空而起,师哲看到她的蛇身在虚空里蜿蜒钻动,不一会儿便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蛇的飞腾,与他会的完全不一样。 师哲发现,她的周身并没有什么云气裹挟。 只有淡淡玉光自她的身上散发,在这月光之下,竟带着几分神圣感。 回头后,黄灿儿也已经上了鼓浪山,但是她身后的那些黄鼠狼精却还没有上来。 因为要抬着血葫芦,要带着养鬼罐,所以走的并不快。 “你在后面带着他们赶过来吧,我先去看着。”师哲说罢,纵身而起,翻了一个跟斗落在了树冠上,然后踏着树梢和风尖儿,翻山而去。 今日只有残月,有风,无雨。 林间幽暗,山雾迷离,有妖鬼在私语。 第85章 :一雷惊蛇鼠 羊角山的山顶是石头,像羊角一样的分开,在两座羊角般大石头的中间有一个山洞,那就白蛇的洞府。 白蛇感觉自己要化形,因此并没有在山洞里,而是在外面的山顶上。除去这一截山顶是石头,下面则是郁郁葱葱的林木。 其中更是有条溪流穿过,水汇入到玉带河里,冬天雪水化了的时候,这里还会发大水。 现在正是春末夏初之时,天气开始转热,山中花已经谢了,却结了很多的青果。 天边一弯勾月,微黄,斜斜的挂着。 山林之中有雾气升腾,从高处往下看,只有沉沉幽暗,像是海浪翻腾那一刹那被凝结了。 其中又有‘咕咕’的怪鸟声响起,还有其他的一些兽叫。 这一片山林之中,居然有颇多飞禽走兽,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大概是那白蛇食气之后,便很少再吃血食了,几次的见面,他居然没有从白蛇的身上,闻到那种蛇身独有的腥味。 今天反而还觉得,她在虚空里蜿蜒腾飞之中,有着一股神圣的味道。 他并没有到羊角山上最高处,而是处于下方山肩之处,就是石头与山土交接的地方。 他看着西边,那便是白蛇所说的臭鼬所在的方向。 臭鼬应该是在两座山之外,师哲并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真的来,但白蛇觉得会,那就会了。 山林之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上顿渡的那一群黄鼠狼精来了。 他们在林子里散开,其中黄灿儿单腿一跳一跳的,来到师哲旁边的不远处,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其他的黄鼠狼精,则是在旁边摆上了她的那个血葫芦。 师哲打量着那个血葫芦,他不知道对方祭炼的怎么样了,不过既然会搬出来,想必是已经能用了的。 另外,有几个小黄鼠狼精,又在她前面的石头上,摆上几个陶罐,还有木罐。 这些罐子上面,原本都是用树叶包裹着,摆上后,其他的黄鼠狼精将那些树叶揭开,露出里面的陶罐。 师哲看过去,他发现这些陶罐上面都画着一些符纹,看上去歪歪扭扭,很是潦草。师哲也不知道黄鼠狼精,整天在上顿渡那里捣鼓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 此时摆出来,却让师哲感觉有一种蛮荒原始的巫术风格,充满了神秘色彩。 黄灿儿一直在练习驱神御鬼的法术,这一点师哲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成果怎么样。 现在看到她面前摆着的这六个陶罐,倒也期待等会她的表现。 “这里面都是你召养的幽鬼?”师哲问道。 黄灿儿有些得意的说道:“是的。” 师哲见过黑山大君驱鬼,但是不知道她养的这些鬼,又有什么本事。 “你的这些幽鬼,有什么本事?”师哲问道。 黄灿儿想了想,居然没有直接的说,而是说道:“你会看到的。” 师哲猜她大概是不想说,是想等会让自己亲眼看看,不过师哲也不在意,说道:“那我倒要好好看看,黄奶奶的役鬼法术了。” 黄灿儿没有说话,眼珠子却转了转,像是在想着什么。 时间易过,恍惚之间已经到后半夜。 师哲突然抬头,双眼泛起月华,他看到虚空中有云雾快速的汇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雷劫!” 师哲的心中顿时想到了这个,就在他的念头才起之时,一道刺眼的电光刺破虚空,将群山耀得一片苍白,而这一座似羊角的山上,有一条大蛇却是发出一声蛇嘶,半身仰起,迎向那电光。 “轰!” 白蛇接住了电光,却在雷声之中倒下了。 黄灿儿浑身颤抖,她整个人都发蒙,一开始的电光清寂,快得她都不知道躲闪,可是后面跟着的雷声,却是让她神魂都在震荡。 她本就修神游法,神魂强大,神魂有一部分散在外面,被雷惊到了,其他的黄仙,也在雷声之中吓得到处乱窜。 之前师哲自己渡雷劫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些黄鼠狼精的表现,是什么样的,此时则是看到了,那些黄鼠狼精,一个个都抱头朝着各种树洞,石头缝、土洞里钻去。 天地之间重归漆黑,但是师哲却是发现对面的山上有叫声传来。 他朝着对面看去,却是有一个人。 这个人也并不高大,在他的眼中,对方身上穿了衣服,像人一样直立,身上披着一件外黑内红的披风。 可是,对方的头和脸,仍然是完全的兽头,一点也不像人。 “呜!” 只听他突然发出叫声,接着师哲便看到了,从他的身后跳出十数只臭鼬,居然在树枝上面跳跃着,如履平地,踩着树枝从那一座山上冲下来,又快速的朝着这一座山上奔来。 一路跑,还一路的发出怪叫声,形成一股浓烈的攻山气势。 师哲一看旁边的黄灿儿,发现她还处于某种呆滞之中。 显然是被那一道雷电,给震到了。 师哲也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情况,所以只能够自己顶上去。 他当然不是直接提着铁棍上,而是伸出一只手,朝着这一片幽林喊道:“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随着他的咒语在黑暗之中响起,这一片山林之中的幽暗,像是被惊醒了,有幽幽缕缕的风,从那些幽洞和裂缝之中钻出来,向师哲汇聚而来。 林间有风呼啸声响起,从微弱,转眼之间便已经成了狂啸。 以他的手为中心,只见他身上的衣袍猎猎,黑发飞扬,草木疯狂摇摆。 转眼之间,便在师哲的周围形成了狂风。 林中更是起了风啸声,那是风贯穿幽洞和树梢带出来的声音。 对面山岭那像人一样直立的鼬妖,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身上,在他的眼中,对面山岭上的人周围起了一片白雾。 那些都是环绕着的风,形成的雾气。 他在观察这些风有什么用。 在他的注视之下,那些在树枝上奔行的臭鼬快速的上了山。 一片疯狂的凶意冲上山来。 就在这时,身处山肩处的师哲,突然一挥衣袖,朝前方一指,喊道:“去。” 围聚在师哲周围的风猛地散开,像是聚起来的大浪倒塌一样,朝着前方的山下扑涌而去,并且形成了一道强烈的风啸声。 第86章 :取月掷光 那些不断的发出怪叫奔向山岭的臭鼬,在风浪里猛的被掀飞,一只只朝着林间翻落。 然而师哲却皱了眉头,因为自己的风,只是把他们吹落回山下,他们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多的伤害。 这些从外表看起来都还是兽态的臭鼬,已经可以称之为妖怪了,普通人遇上了一只,一定会被对方慑夺心志,会被对方掏空胸腑和脑子。 他们的皮毛厚实,摔一下并不会有太多的事。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立即觉得自己这幽风咒的发展方向,似乎不太对,得回去改良一下。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需要想的。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黄灿儿,发现对方还在那种浑噩的状态。 不由的心里有些无奈,然而这时,对面山岭上的那只大臭鼬,却突然飞上了天空,对方身上的那件披风张开,像翅膀一样,从下面看是红色,竟是张的很大,远远看上去像是风筝。 师哲看到对方的手上,拿出一张弓。 对方的披风显然是法器,是好东西,那这一张弓也一定不简单。 他凝视着对方的弓,只见对方在高空之中,缓缓的将弓弦拉开,弓上没有箭,可这一刹那,师哲突然心生一股心悸感。 师哲手上抓着那把剪刀,想要放出剪刀去剪对方的头,然而对方在高空中,自己的剪刀够不着,距离有点远。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面对这种远距离的狙杀,居然有点无能为力。 随着对方的弓张开,他心中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要躲到地底去,可是他又知道,只要自己躲下去,那么这个被雷吓到现在都还发懵的黄鼠狼精,一定会成为他的目标,或者是对方直接射那刚刚受了雷击的白蛇。 他心中的危险感越来越强烈,心念飞快的转动着。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伸手在虚空一抓。 在他手掌握紧的那一刹那,指缝之间便有月光透出。 他猛的朝着天空之中一掷,手掌张开的这一刹那,一团明亮的月光,自他的掌心闪烁而出。 这月光像是凝聚着师哲的意志,凝而不散,仿佛能够透过对方的双眸,直接刺入对方的神魂之中。 臭鼬精的双眼陡然看不见,只有一片白茫茫,同时思绪骤然变的茫然,被月光冲击了。 在师哲的眼中,那飞在天空的臭鼬精,像是受到了重创一样,居然从天空里翻落下来,像是折翼的鸟,虽然他的披风还是张开的,可是身体却不断的落下。 师哲一挥衣袖,有风涌起,他纵身起,踩在风尖上。 一步快似一步,在虚空里的奔行。 快速的靠近那臭鼬精,在对方掉落到树梢那么高时,他突然将手中的铁棍举起。 “铁仙人助我。” 师哲举起的铁棍上面,涌生一股神韵。 这时,臭鼬精的眼神终于恢复,却只能够怪叫一声,抬手去挡。 “砰!” 铁棍落下,打在对方手上,手没能挡住,又打在对方的头上,顿时头颅开裂,砰的一声坠落在山谷里。 师哲在落下之时找到他,只见对方身体扭曲的躺在那一条溪水之中,溪水里也满是石头,又有水没过他半个身体。 鲜血已经染红了溪水,如一条无形红绸带,在溪水之中飘动着。 师哲没有多看对方,而是在四处找寻了起来,很快便找到了。 一张精致的小弓,挂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他将之取下,入手之时,只觉得这弓冰冷,有金属感,虽然不大,但却很沉重。 上面有着一股浓郁的妖气,这妖气之中又有着淡淡的臭味。 这显然是被这臭鼬精的法力浇灌过的,他想用的话,还需要用自己的法力洗炼一番才行。 再来到臭鼬精的旁边,一把将之提起,夹在腰上。 旁边有很多小臭鼬精看到这一幕,发出悲鸣般的叫声,龇牙咧嘴,却又不敢靠近,师哲也无意为难他们。 一跃而上树梢,借着林中未散的风,快速的飞奔上了山。 来到黄灿儿旁边,一把将臭鼬精扔在地上。 然后解下对方的披风,披风入手,柔顺丝滑,却也颇有些份量,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不过上面也有着一股浓郁的臭鼬精气息。 一把没有箭的弓,一件看上去也颇为玄妙的披风。 师哲将这两样东西,放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坐在残月与幽风之中,心中生出一份自得感。 出谷的溪水里,仍然传来那些臭鼬精的悲鸣,为这一份幽静平添几分不谐,但这就是山野之中妖怪之间的生活。 弱肉强食。 若是他刚刚被对方射中,自己若是承受不起,那么就是自己这边惨了。 黄鼠狼精被射杀的话,那么她的这些孩儿们,也会如现在这样的悲鸣。 山谷里臭鼬精的叫声慢慢的弱下去,他们离开了。 东边的天空里,也出现了鱼肚白,又有一抹阳光透过云层落下。 那一缕阳光,像是细微无形的箭,他不由的想,若是有人能够将阳光当箭矢射出,那一定很可怕。 终于,有小黄鼠狼精从林中回到了这里,他们围着自己的祖奶奶叫唤着。 在阳光照到黄鼠狼精的脸上时,黄灿儿像是回过神来了。 师哲觉得,她应该是被雷霆惊了神魂,也许还需要休养一阵子。 她眼睛转动着,看到旁边地上的臭鼬精,又看到了师哲摆在那里的披风和弓。 再看到自己那养鬼罐,伸手一指,朝着其他的黄鼠狼精,说道:“包起来。” 师哲发现她神情很低落。 “没事的,这臭鼬精已经被我打杀了。”师哲说完,对方的神情似乎更低落了一些,只见她伸手摸了摸铜铃,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血色葫芦,一声不吭。 阳光照在山顶,师哲小心的来到山顶,他看到缩在怪石之间的白蛇。 只见白蛇通体鳞皮焦黑,但是师哲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之中有一股强烈的生机在涌动着。 他没有靠近去打扰,又过了一日,再去看,发现白蛇身上那些焦黑的鳞片在剥落,而从那剥落的鳞片之中,居然露出人的身体。 白蛇的身体像是有意识的在蠕动,这像是本能的在蜕皮,只是蜕的皮下面,不再是蛇身,而是人身。 先是一颗人头,从破裂的地方钻出,接着便又是脖子,再接着是上半身的身体。 头,玉色的头发,颈,肩,手臂、胸膛,小小的胸脯,纤细的手指,腰身,这些比例很好,至少师哲是这么觉得。 只是,她下半身仍然是蛇身,她并没有化出双腿。 远远的看去,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都似有淡淡玉光散发。 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上半身虽然是人身,却还有淡淡的鳞片。 又过了一天,她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连忙双手抱着胸,朝着身后的洞中钻去。 第87章:蛇妖似女道 羊角山的黄仙们在新的地方,撒欢的玩耍,不过他们祖奶奶的心情却不太好。 她那满脸的黄毛,并不能够让人看出她的表情,可是只要是跟她熟悉的,都看得出她神情低落。 师哲也安慰了她,她也只是沉默不语。 清晨的薄雾在微风之中飘扬,像是灰色轻纱笼罩在山间,一缕阳光照下,将这轻纱般的薄雾,给支解出一片片,随风飞散。 师哲回头,只见身后山顶,两个羊角般的巨石中间,有一女子悄然而立,阳光从她的后背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因为是迎着阳光去看她,有点看不太清楚,只看到她的白发盘结,编织成了一个发髻,头上居然还横插着玉簪,在阳光里闪耀着光。 再仔细去看她的面目,会发现她的脸虽然是消瘦的,但并不是那种三角脸,而是瓜子脸,并非典型的蛇精脸。 再看她的身上,居然穿着一件蓝色袍服,这让师哲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觉得这蓝袍像是道袍。 这让师哲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她不但有这么一件衣服穿,还会扎发髻,还有发簪。 而她的胸口又有一条背带勒过,凸显出她的女性风采,并从她的肩头露出来一个剑匣。 这一刹那,师哲已经忘记了她是一只蛇妖,而像是修士门派里的嫡系女修。 “玉常春感谢两位道友的护法。”站在阳光里,玉常春向一鼠一尸说道。 师哲仰头,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艳感,然后抱拳道:“大家都是邻居,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玉常春的双眸看着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化形,洞中无有食物招待两位友邻,待过些时日,再请两位友邻来赴宴,如何?” “好啊。”师哲很自然的答应了,旁边的黄鼠狼精却沉默着,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对于师哲来说,山中确实冷清,能够多一个朋友,也挺不错的。 闲时聚三五好友,于山间设宴摆席,对月饮酒,于雾中起舞,又或者坐而论道,那才不会寂寞,不然的话,又如何能够度过这漫漫寒暑呢。 于是,师哲与黄灿儿在朝阳里,翻过一座山,先是回到葬侯岭,他从葬侯岭上回头看羊角岭时,发现玉常春还站在那山顶上看向这一边。 黄灿儿显然还不太开心,大概是一直觉得自己没表现好。 师哲能够理解,小小黄鼠狼精,必定心眼不大的。 山中的生活又回到以前一样。 师哲先是祭炼了那把弓。 弓很精致,也不知道那个臭鼬精,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先是用阴火烧掉了上面臭鼬精的法力气息之后,再以自己的法力洗炼浇灌,慢慢的,当他的法力在这弓里浸润之后,对于这张弓的作用,便在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张弓的弓身暗金色,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符纹。 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意,让它变成适合自己身形持握的大小。 这一张弓并没有箭,他连续试了几次之后,便明白了这一张弓拉开之时,需要以自己的法力灌注其中,心中意念锁定对方,便能发出一道无形的箭,射入对方的意识之中。 连续玩了几次之后,他有点爱不释手,想找一个活物来试一试,却又觉得不太好。 不过当时那个臭鼬精拉开弓时,自己感觉到了心悸,可见这弓绝对是可怕的。 在晚上的时候,他又试着以取月的手法,取月于手掌之间,凝聚于弓弦之上。 松弦,月光崩散。 又取月于手掌间,拉开弓弦,月光再崩散成一片。 师哲并不气馁,他一次次的试着。 终于,他的意识与弓上法力,以及凝聚的月华凝合在一起,他心中古井不波。 松弦,一抹月光离弦飞逝而出,直上天空,一抹月白流光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 师哲并不能够看到落点,但是他在这一刻却极为惊喜。 他觉得这才是这张弓真正的用法。 连续几次之后却又失败了,月光崩散,但是在调整试验之后,他开始一次次的成功,直到能够稳定的射出每一箭时,他这才收弓,在大青石上坐下。 河中一条大青鱼,和一只大青蟹在河浪之间,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 “青鳞妹妹,他真的是尸怪吗?怎么像是一个人类?青鳞妹妹,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我跟你说,青鳞妹妹,有人就喜欢把我们抓回去,然后养在他们的水缸里玩耍,他们好坏的……” “蟹哥……,我,我觉得,他不是的……” “那我们不说他了,我这一次上来,就是来帮你寻那颗定湖珠的……” …… 师哲又祭炼了那一件披风,将披风系在身上之后,他整个人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再加上他本身就能够御风,更是如虎添翼。 这一张披风,不仅是能够带着他飞,有御风之能,还对于法术都有着一定的抵御之能。 他摸着披风,不知道是什么皮制成的,内红外黑,上面有着符纹秘制,柔软,却又坚韧。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有点厉害了。 对敌时,在远处可以用箭射头,近一点可以用剪刀剪头,再近就可以用铁棍敲头。 夏天到了。 天气越来越热。 但是雷阵雨却也变多了,突如其来的大雨不分昼夜,总是会令人猝不及防。 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的披风会不会被雨淋坏,后来他又觉得自己平日里穿着,会不会对它造成磨损,最后还是把它脱了下来,藏在自己地底的棺材之中,打算在有需要的时候再来穿上。 不过,那张弓和剪刀倒是都带在身上。 因为剪刀不大,他可以拿藤条穿过,挂在自己的腰上,弓也可以让它缩小,同样的挂在身上。 突然有一天,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黑猿回来了。 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只獐妖,对方穿着背心似的衣服,跟在黑猿的身后,来到了鼓浪山。 师哲看着他们两个,黑猿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那一头半人高的獐妖,却是用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我们桃儿仙大王,有意重整旗鼓,再聚诸山之灵,听闻这里有几位通了法性的山灵,便想请几位前往烂桃山共议大事。” 师哲不明白谁是桃儿仙,看着面前的獐妖,又看着旁边的黑猿,说道:“多谢桃儿仙大王的邀请,只是小妖实在是法力低微,恐怕难与桃儿仙大王议什么大事。” 这獐妖却是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法力低微,怎么还敢拒绝我们桃儿仙大王?” 师哲:“……” 第88章:鼠精神游已拜师 夏天的山中,零散着淡淡的果香。 师哲的鼻子最近已经能够闻到气味了。 他看着面前的这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獐妖,看着对方眼中涌出的凶光,他不由的伸手拔起旁边的铁棍,说道:“我法力低微,但是我有一棍,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住。” 师哲的话一出,这獐妖顿时大怒,只见他嘴里发出笑声,双脚在地上一顿,他的身体摇晃着快速地长大,一下子便已经变成了一个肌肉狰狞的大妖怪。 有两个师哲那么高大。 师哲抬头,感觉到一股妖气阴影笼罩着自己。 旁边有黑猿急地跳来跳去。 獐妖二话不说,一手就朝着他抓来。 师哲手中铁棍一紧,人如风一样闪避开来,却也没有远离,对方看上去大了很多,却一点也不笨拙,立即一个转身面向师哲,一拳打出来,从他的拳头上面涌出一团乌光,像是一个黑色的空气炮一样。 师哲又一次跃上了树梢,灵动的躲开。 獐妖抬头时,师哲却是已经从树梢上跃下,居高临下,挟一团恶风扑面而来,其棍上浮现法光。 獐妖没有闪避,他也闪避不及。 这一棍仿佛撕开了虚空,带起了风啸。 獐妖立即伸出大手,朝着那黑色铁棍抓去。 “砰!” “咔嚓!”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獐妖手掌被打断,但是棍势却并没有停,仍然打在他的头上,只见他的额头开裂,应棍而倒。 他的身体快速的缩小,随之又变成了一只獐兽,躺在地上。 师哲愣了,他没有想要打死对方,只是看对方看上去变大了,变的很雄壮,就用力打了一棍。 他哪里知道,会一棍把对方打死呢? 于是左右看了看,看到那黑猿,说道:“你从哪里带来的憨货,怎么和你一样?” 黑猿跳动着,抓耳挠腮,像是很急,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啊?”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黑猿这才叫了两声,指着远处的山。 “算了算了,那个桃儿仙大王又是谁啊?”师哲问道。 可是这黑猿,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师哲无奈,只能去逮着一只黄鼠狼精,让他去问黄灿儿,看看她知不知道。 没有多久,那黄鼠狼精跑上来,来到师哲的身边,却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歪着头看着师哲。 师哲也看着他,他觉得对方是在等自己叫名字,黄鼠狼精的心眼都不大,他这是知道的,前面很多次都叫错了名字,惹哭了一些黄鼠狼精,他认真地思索着怎么让自己辨认出对方来。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无论见到谁,都喊黄小小,那一定会有对的时候。 于是他说道:“黄小小?” 这一只小小的黄鼠狼精听了之后,却是难过的点头,说道:“他们都说,我们只要不开口,你永远不知道我们是谁。” “我们打了个赌,我和黄皮子谁先被认出来,谁就要学狗叫。” 师哲心中愕然,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成了黄鼠狼精比赛的试验者。 “那你输了?”师哲有些忐忑的说道。 这一只黄鼠狼精点了点头。 师哲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你们祖奶奶怎么说?” “祖奶奶说桃儿仙是黑山九大将军之一,本体是一只鬼面猴子,天生便能够通幽入冥,穿梭于阴阳之间,能食幽鬼,又喜摘人心肝,喜食脑髓,又被称为鬼猴子。” “他常年居于烂桃山称王,能用桃子和百果酿酒,在遇到黑山大君时,被大君折服,成为大君座下的将军之一。” 黄小小虽然因为师哲叫出了她的名字,让她要学狗叫而有些不开心,但是回答问题却很认真。 说到最后,她还加了一句:“比尸将军你厉害。” “呃,我知道比我厉害,这个不用说。”师哲摆手道。 “这也是祖奶奶说的。”黄小道。 师哲看着这地上的獐妖,说道:“你们看能不能把它抬下去,给你们祖奶奶养毒蜂吧。” 师哲觉得难得有一群妖聚在一起,又都算是熟悉的,那么大家共同进步是最好的。 于是他钻进自己的坟井里,将那一杆黑色的聚阴幡拿了出来。 这时那些黄鼠狼精还在努力地想要抬起那獐妖,师哲看他们挺难的样子,就提着獐妖下了山。 来到那祠堂前,将獐妖扔在地上,看着祠堂里坐在桌子上的鼠脸人身的黄灿儿,说道:“这一杆聚阴幡送给你吧。” 黄灿儿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立即说道:“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的,好的东西只有在需要用的人那里,才能够发挥作用。” “不过,最近觉得你修行进步很大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了?”师哲问道。 他确实觉得这黄鼠狼精进步很大,身上的气息也澄净了很多。 黄灿儿沉吟了一下,说道:“前些日子,我神游进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拜了一位师父。” 师哲本来只是随便来问一问,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却没有想到随口一问,居然获得了这样的答案。 “你神游,然后拜师了?”师哲重复了一句。 黄灿儿点头。 “是在什么地方啊?”师哲追问着。 “是一个名叫阴灵府的地方,我现在是那里的第一百二十九位弟子。”黄灿儿说道。 “我能去学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只是有一天在各大幽洞之中游走,突然有一个声音问我,要不要去一个地方听法,我答应了之后,就到了那里。” “之后便被府主收为弟子了。”黄灿儿说道。 师哲不由的打量着黄灿儿,他觉得这个黄灿儿实在是命好。 不过,他想到自己连神游都做不到,根本就去不了那里,便又问道:“那你知道还有哪里,能让我们妖怪拜师学艺的地方吗?” 黄灿儿沉思了一下,说道:“以前大君会不时的讲道宣法,现在没有了,除非是去人间寻法。” 师哲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却是有黄鼠狼精来说,羊角山的玉娘娘请大家去赴宴。 师哲顿时来了精神,他觉得这山野之间的生活有点感觉。 夜色正浓,山间雾气升腾。 一座高山上,怪石嶙峋之间,有一个山洞掩藏其间。 有妖乘黄烟而至,有怪踏风而落。 …… 远处群山之中,一片大山上,长满了桃树,桃树花开花落,在里面形成了桃障,而这桃障里有一座洞府。 洞府之中居着一只鬼面猴,黑山散了之后,他便有心重聚山灵,重新称王于山间,于是派了座下的妖去各山之间送信,然而却有一位一直没有回来。 他眉头一皱,突然来到一株老桃树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朝着桃树上的一个洞眼问道:“桃仙桃仙,请问,我洞中的獐大力,现在何处?” 问完之后,他将耳朵贴在桃树上的洞眼里,一团幽风裹着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幽冥之中传来。 “他在鼓浪山,被一铁棒打死了。” 这鬼面猴顿时大怒,站了起来,周围幽风四起:“是谁?谁敢杀我烂桃山的信使!” “我一定要抓住他,揭开他的头颅,挖出他的脑髓!” 第89章:三神正法 师哲没有进入到白蛇的洞中,而是在羊角山的山顶,那里被白蛇做了改造,原本凌厉的乱石有些被清理了,有些被削平了。 大的石头做成了石桌,小的则是做成了凳子椅子,还做成了一些用来摆放食物的石盘石盒。 天上月朗星稀,鸟雀于山间轻啼,走兽奔走,但是这山顶却是寂静安然的。 当师哲站在那里看到这一幕时,非常的惊讶,他可以肯定,这白蛇绝对不是只是在这山中开灵开慧成长起来的土妖,而应该是去人间游历过的。 在这石桌上面,已经摆满了山中这个季节可吃的果实。 都用一些青叶子包裹着,以藤条扎紧,在蛇妖的玉手之下解开。 “这些都是我亲手摘的,这几样是昨天摘的,这几样是今天摘的,希望两位道友能够喜欢。” “这里还有瓶灵泉水,食之可让人神清心静。” “不过,要向黄道友说声抱歉,因为我早已不吃血食,所以也就没有准备血食,若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师哲看着下身仍然是蛇尾,此时盘坐在石桌的边上,将一个个的青叶子解开,并且为大家摆上了一个个的杯子。 从她的说话,到她的行为,都让师哲觉得她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样,忍不住的问道:“玉娘娘以前与人接触过?” 白蛇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曾是青蛾山掌教女儿豢养的小蛇,有一天她说青蛾山要出事了,在路过这里时,她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大妖盘踞,便将我放在了这一片山中。” 师哲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般的来历,不由的继续问道:“这是多久前的事了?” “具体多久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有个百年吧。”白蛇那玉一般的脸上,带着几分追忆,师哲能够感觉出来。 “百年时光,弹指一挥间,沧海桑田,估计那位青蛾山的掌教之女,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够蜕去蛇身,化形为人吧。”师哲说道。 白蛇看了师哲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师哲居然可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她看了眼旁边的山坳里,师哲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有些想笑,只见一头黑猿,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偷看。 “这黑厮就是之前我们墓府四大将之一,名叫袁白眉,不知玉娘娘还记不记得他?” 白蛇却是点了点头。 师哲说道:“要不,也喊他过来坐坐?” 白蛇看了远处那林间一眼,又点了一下头,说道:“可。” 旁边的黄灿儿,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一直未发一言,她像是好学的学生,端正的坐着。 师哲朝着远处的黑猿招了招手,说道:“袁白眉,玉娘娘邀请你过来一起坐下吃山果。” 那黑猿在师哲话后,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却是从树上一下就跳到了地上,落入林子里不见了,倒像是害羞被人发现了不敢过来。 师哲也没有多理会,继续就着前面的话,说道:“玉娘娘可知道那青蛾山,现今如何了?” 玉娘娘摇了摇头。 “那玉娘娘可知道,那些人的修行,又是怎么划分修行层次的?” 这也是师哲一直想知道的,他不想自己的修行一直处于迷雾之中,不想一直这样暗自摸索着。 玉娘娘说道:“我了解的也不多,当时我年纪尚小,虽然被带着参加过不少论道,但是也只是听的迷迷糊糊。” “现在能够记得的就是,人的修行主要分为正法与旁门,其中正法又分为三神法,分别是阳神法、元神法、和封神法。”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些旁门,其中最主要的好像是什么玄功妖变法,还有尸解仙法,从他们的划分之中,很多修正法无果的人,也会落入旁门之中。” 这一下让师哲开了眼界,不由的追问道:“这其中又有何区别?” 白蛇思索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都是采食天地灵气入身,滋养血肉灵魂,炼就法力与神通。” 不过,师哲对于她所说的三个正法,从字面上便有自己的理解,只是他不知道理解的对不对,便也没有说。 这时,师哲听到身后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回头一看,正是那黑猿已经偷偷摸摸的靠近,像是做贼一样的,躲在下方的一块大石头的后面,朝着这边偷看。 “躲那里干什么?过来啊。”师哲没好气的说道,他突然觉得这黑厮有点丢人,好好的事,到他这里就像是做贼一样。 师哲喊了一声,他也没有立即过来,而是过了一会儿,突然跳到大石头上,又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曲折的靠近着,不时的挠头。 “吃点果子吧。”师哲看着坐在身边的黑猿说道。 黑猿看着大家,又看着果子,却并没有动。 师哲不再看他,继续朝着白蛇问道:“那不知道青蛾山修的是哪一道正法?” “青蛾山修的是元神法。”白蛇说道。 “咔嚓。”旁边突然出现响声,师哲回头,却是发现不知何时,黑猿已经拿了一个青色的果子,放到嘴里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酸,他嘴巴都咧开了,可是在大家看向他的时候,他却连忙闭着嘴巴,像是在告诉在场的人,他什么也没有吃,而且他还迅速的将一个红色的果子,握在掌心藏了起来。 “唉!”师哲无声的叹息。 这些不过是小插曲,能够从白蛇这里听到所谓的三道正法,已经是大收获了,还有就是,原来尸解仙法是属于旁门。 黄鼠狼精大概是慢慢的适应了场面,也开口问道:“玉娘娘可听过阴灵府?” 白蛇则是摇头,表示没有听过。 云间月,忽明忽暗。 有星自云层的间隙之中,偷瞧着世间山河。 山间有妖坐而论道。 师哲端着石杯,喝着里面的灵泉,不由的说道:“要是百年之后,我们还能够这样坐在一起谈玄论道就好了。” 有时候百年弹指一挥间,但是百年也能够沧海桑田。 就像是那个阴老鬼,曾在葬侯岭之中不知沉睡多年,一朝出世,意气风发,开府纳将,却又在短短的时间内身死魂散。 他们都是有道行的妖怪,可称得上寿元悠长了,然而在这漫长岁月面前,在这玄机变换的世事前,又与朝生暮死的蜉蝣有什么区别? 突然,师哲心中生出一丝心悸感,回头,看到一座大石后面的阴影,仿佛有形的暗浪一样的涌动起来。 从那阴影之中,传来一道阴阴的笑声:“嘿嘿嘿,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揭开你的脑盖子,看看你的脑髓是干的还是湿的吧!” 第90章:三妖战鬼猴 这幽暗之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安宁的山顶,变的诡异恐怖起来。 一怪三妖惊跳起,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拉开距离。 黄鼠狼精身上冲出一团黄烟,托着她飞上了天空,朝着对面山上飞去。 而黑猿则是惊叫一声,四脚着地的朝着山下跑去,一转眼便已经钻入了山林之中。 白蛇则是脸色一变,转身便已经匍匐在地,下身一摆,身体飞快游走,快速的钻入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师哲跳起来,却是已经拔起了自己的铁棍,踩在了石桌上面,踏碎了那些山果。 “哈哈哈!” 黑暗之中一个脸上长满花纹,看上去像是鬼一样,阴森恐怖的瘦猴子从阴影之中浮现。 师哲看着他那一双眼睛,便感觉他的眼睛之中带着一把钩子,那钩子要将自己的魂魄,从身体之中勾走。 如果说黄鼠狼精的摄魂如漩涡吞噬,那这只鬼面猴的勾魂法,就像一把无形的勾子,强硬的伸入别人的身体之中,搅动着,要将别人的魂魄勾出去。 师哲是经历过摄魂法的,也有过思索怎么抵挡这种法术的。 他立即观想着明月独照己身,紧守着自己的意识。 而他的双眼,却是看到对方身体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一步步的靠近,一步步的来到自己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那一只手上面满是老茧,手背有毛,指甲却是漆黑的,他嘴里发出笑声,而师哲的身体本就比他高,又站在石桌上。 鬼面猴站在地上,来到师哲面前,也不过是到他膝盖处,然而当那鬼面猴伸出手时,他的身体居然不断地拉长。 在这一片淡淡月光和星光之下,他的身体像是与阴影融合在了一起,此时拉伸,鬼面猴的身体像是被扭曲了,变的越发的狰狞。 “嘿嘿嘿!” 师哲看着这离自己的眼睛,越来越近的手指,他却有点为难,因为全身的意识,都在压制着身体之中,那无形的勾魂力量,这让他有些无法控制身体。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燃!” 那鬼面猴的一对诡异漆黑的眼眸之中,突然出现了两点火光。 师哲顿时感觉那一股落入自己身体之中,勾住自己魂魄意识的勾子消失了。 他想也没有想,张口便是一吐,一溜碧绿的火焰如线一样的吐出,迎着离他不远的鬼面猴的面目而去。 鬼面猴却只一个退步,他的身体就像是隐入阴影之中。 可以看到他的身体还在那里,但是却已经不太清楚了,就像是鱼往水里沉,可以看到还在,但是却有一层水阻挡在了他们之间。 碧绿的火焰落在那一层阴影上面,却是什么也没烧着。 阴影从中间破开,碧绿的火焰随着阴影破开,朝着两边蔓延,又露出中间的鬼面猴。 只见鬼面猴又一手朝着师哲抓来。 师哲岂能再中第二次这样的法,他的双眼之中月芒涌起,手中铁棍扬起,然而在铁棍要打下的一刹那,却看出面前的猴子并不真实。 他的目光里,这鬼面猴没有阴影。 他立即转身朝着黄灿儿的方向看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鬼面猴可能弃了自己,去找黄灿儿了。 果然,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便看到了那浮在空中的黄灿儿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猴子,那猴子一手便朝着黄灿儿的头骨抓去。 小小的黄鼠狼精,在鬼面猴的面前是很小的,看上去也是脆弱的。 师哲大惊,怒吼道:“吃我一棒!” 他纵身而起,身挟恶风涌起,脚踏虚空,可是他心中却紧张无比。 这个距离,若是黄鼠狼精无法挡住一下,那就一切都来不及。 也就在这时,黄灿儿尖叫的喊道:“请天火神君助弟子!” 随着她的声音喊出,她的身上陡然的浮现出一团无形的辉光,这一团辉光,像是一个火焰罩子将她包裹着。 鬼面猴一手抓入火罩之中,居然一下无法抓破,同时他感觉到了一股灼热感。 黄灿儿在他一抓之下,身体朝下方坠落,同时,身上笼罩的火焰也暗淡了不少。 鬼面猴还想再追,却已经感觉身后一股恶风扑来。 他回头只看到一根黑色的铁棍,朝着自己打来,那铁棍算不上特别的粗大,可是在他的眼中却像是能够打破一切。 他没有去硬接,而是往虚空里一缩,整个人快速的隐去,师哲一棍打过虚空,有风呼啸,却打了一个空。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瞬,那鬼面猴又出现在了黄灿儿的身边,师哲也同样的追了过去,却不及对方那么快。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想动用自己的剪刀和弓,却又觉得在这神出鬼没的鬼面猴面前,难以奏效。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划破了虚空,飞逝而来。 这一道光芒朝着鬼面猴的双眼刺去,鬼面猴身上阴影涌起,那一道白色的光芒刺入了阴影之中,却像是被阴影偏离了方向,从另一侧穿了出来,像是穿过衣服的白色针线。 师哲没有回头看,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是谁。 而在那羊角山的山顶,有一个如女道人的蛇妖,她背着一个剑匣盘踞于其中一个羊角上。 她上半身是人,着蓝色道衣,背着剑匣,下身是蛇,缠绕在尖尖的巨石上。 只见她双眼泛着玉光,并指如剑,在虚空里划动着,在她前方那一片山谷的上空,则有着一抹剑光来回的穿刺着。 她御使这剑光灵动而凌厉,比起这剑匣原本的主人来,居然强了不知多少。 每一次剑光的穿刺,都隐约可以看到有一只猴子的身形隐现了一下。 黄灿儿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再逃走,而是腾飞到羊角山去。 师哲同样的飞落到了山上,伸手一指天空,天空便似被点破了,一团月光出现在那里。 他从腰间摘下那一张弓,弓在他的手上迅速的化为一张大弓。 只见他双眼泛着月光,看着四周。 想了想,又将弓换成了剪刀。 同时心念起,又有幽风在自己这一片区域里环绕着。 这风是幽风,来自于幽洞,来自于冥冥之间。 自也可以吹幽冥。 上方又有月光倾照,让他在刹那之间,有一种天地尽在心中掌控的感觉。 突然,身边不远处的阴影里,似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有风吹过。 他抬手朝着那一片阴影一指。 “缚!” 这是幽影缚身法,他终于抓住了机会施展了出来。 同时,手中的剪刀一抛,化为一道乌光朝着那一片阴影剪去。 几乎同时,又有一道剑光穿过虚空飞刺而下。 第91章:回击【四千字】 剪刀脱手而出,在月光之中可见虚影剪破虚空。 月光和阴影,如纱一样被分开了。 末端剪入那块大石头下的阴影里,阴影里竟也如黑油一样被剪开。 里面有一个鬼面猴的脸露了出来,只见他的双眼之中出现了一丝惊讶。 可能是他没有想到,师哲居然预感到他会从这里出来,并且没有想到师哲居然会用法术束缚住自己。 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束缚,让师哲有机会放出自己的剪刀。 然而就在剪刀朝着鬼面猴的脖子,剪下的一刹那,鬼面猴的嘴里却突然有一口带着一丝粉色的气喷了出来,冲在剪刀上面,这一刹那之间,师哲便感觉自己的剪刀,像是落入一张网中。 自己附在剪刀上面的法力意识,竟是飞快的散去,令师哲心中一惊。 这时,一抹银色的光线刺下,目标正是鬼面猴的双眼。 鬼面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面前,竟是一把抓住那剑光。 剑光在鬼面猴的手中,突然爆发出光芒,从他的五根手指的指缝之中钻出,化为道道白芒,依然朝着他的双眼刺去。 鬼面猴急忙闭上眼睛,却见他的双眸之中,已经扎上了数道银芒。 鬼面猴一个翻身,朝着幽暗的深处跑去,身体不断的缩小,并远去,像是跑入了某一个幽洞之中。 白蛇剑指一勾,阴影之中飞出一抹剑光,直接钻入了她身后背上的剑匣之中。 而师哲在自己的剪刀,被对方一口气喷中,无法再驱使之时,他没有多想,立即放弃了抢夺剪刀,将那张弓执于手中,一个摇晃,弓已经长大,他又伸手在虚空里抓了一把月光,拢于弓弦上。 迅速将弓拉开,可是在月芒上弦之时,鬼面猴已经远去。 他们依然没有放松,师哲更是闭上眼睛,以自己的洞冥法眼来看,意识集中在眉心,又合于天空之中那一轮月,刹那之间,这一片区域的一切尽入心底,一会儿之后,他睁开眼睛,因为他觉得那个鬼面猴确实远去了。 师哲有些可惜的松开了弦,转头看向白蛇说道:“玉娘娘的剑光很厉害啊!” “青蛾山善炼剑,亦有剑匣蕴剑气之法,只是这个剑匣炼制粗糙,当时蕴养的剑气更是驳杂,我获得之后,重新祭炼过,也算是可堪一用了。” 师哲突然觉得,这个白蛇行事有礼有节,却又总有一股无形的装逼感,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那请问,玉娘娘,你可会炼剑之术?” “会。”玉娘娘一点也没谦虚地说道:“我之前的主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当时,炼有一枚剑葫芦,同辈之中几乎无敌手……” 师哲听得出来,她这话的后面充满了回忆的情绪,这也能够理解,她大概从开了灵慧起,就一直被那个掌教的女儿养在身边,一起修行,甚至可能炼剑的时候,都带着她一起炼剑。 师哲能够想象到那种浪漫,最后她主人在山门遇到劫难的时候,将白蛇放入这一片山中,自己回去应劫去了。 今日本就是一场惬意的宴会,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也恰好几个妖怪聚在了一起,要不然若只是师哲一个人遇上了鬼面猴,那一定难逃此劫。 林中一阵响动,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靠近,师哲一看,便发现是那黑猿,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叉子,在看到师哲后,他有些躲闪的低下头。 师哲招了招手,说道:“袁白眉,你来。” 黑猿缓缓的走过来,师哲说道:“你是去拿武器了啊。” 黑猿没有回答,伸手挠着头,师哲又说道:“你不用怕,我们其实也是很厉害的,你也好好修炼,不要到处乱跑了。” 黑猿这一次,却是‘唔唔’的叫唤了两声。 之后师哲又将自己一不小心将一只獐妖打死的事说了,并说是自己惹来了那桃儿仙大王。 其他的妖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一只鬼面猴会突然到来。 这时黄灿儿说道:“那桃儿仙大王会不会还来?” 师哲与白蛇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四个,任何一个都无法独自抵挡对方的偷袭。 对方即使是不偷袭,每一个单独遇上了,恐怕也要丧失性命。 “要不,……” 师哲吐出这两个字,看着白蛇与鼠精。 鼠精的目光有些闪烁,而蛇妖那没有眉毛的双眼,却是多了几分思索。 师哲只是说了‘要不’两个字,她们两个就知道师哲的意思,显然也是在想着这样做。 “若是要去,当迅速。”蛇妖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是否需要准备一下?”黄鼠狼精说道。 蛇妖点了点头,说道:“还需要了解清楚,这桃儿仙大王有什么神通本事。” “他应该是能够行走于阴阳之间,有勾魂摄魄之能,又有分身术,并且可以喷吐粉色的煞气,落人法器。” 说话间,师哲想到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剪刀,去那边草里寻了回来。 “他的肉身也是很坚韧。”蛇妖补充道。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法宝?”黄鼠狼精说到这里,还将目光看向师哲手上的剪刀。 这时,师哲将目光看向了黑猿,黑猿先是一愣,随之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他有没有法宝?”师哲再问道。 黑猿听了之后,却是猛的摇了摇头。 见黑猿摇头,师哲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没有法宝,还是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于是师哲又说道:“他能够通幽入冥,行走于阴阳,他若是要逃走,我们又如何拦得住?” 黄鼠狼精说道:“我有一法,可御鬼拘魂,亦可以搜山寻踪,如果,他受伤了逃走,可以通过此法追逐他,让他无处可逃。” 师哲想到了自己,曾被她从地底搜寻的感觉。 当下便又说道:“他隐遁的话,我能够察觉到他。” “我亦能。”蛇妖说道。 “若是让我设坛作法,也能发现他。”黄鼠狼精说道。 黑猿在旁边抓耳挠腮。 “那我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呢?”师哲问道。 “如果尸将军你的剪刀能够借我用,我能够更厉害。”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想也没有想,便将自己的剪刀递了过去,这剪刀刚刚被喷了一口气便掉落了,上面他附着的法力气息,已经没有什么了,这让他对于这剪刀的作用,少了几分信心。 黄鼠狼精接过剪刀,眼中闪过喜色,她是一个看似谨慎,多疑,却又不是很能够藏住心思的黄仙,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很容易显露出来。 黄鼠狼精说道:“我,还需要去拿我的养鬼罐。” 师哲看向旁边的黑猿,说道:“袁白眉,你去帮黄奶奶拿东西,我亦去做点准备,之后我们再来这里汇合。” 三妖一怪确定之后,便各自去准备了。 师哲回去穿上自己的披风,没一会儿,便又看到了黄灿儿和黑猿,黑猿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拿着一杆黑幡,一杆叉子。 他在地上跑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树上荡着走。 并且看起来很小心背上的东西。 很快,他们又到了羊角山与蛇妖汇合。 天色将亮,但是一怪三妖并没有迟疑,而是在山中行走,由黑猿带路。 因为师哲他们并没有去过。 一路上翻山跃岭,若是遇上有其他妖怪盘踞的山,便小心的从边缘走过,尽量的不与其他的妖怪起冲突。 就这样,又在入夜的时候来到了一处地方。 夜色之中,这一片山中弥漫着一片迷雾。 迷雾翻腾,缠绵于这一片山中。 黑猿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众人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一片障气之中,有好几座山围在一起,其中有一个盆地,师哲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片桃山,因为是晚上,又加上雾气弥漫,难以看真切。 师哲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说,他会不会召集其他的妖来相助?” 他的话才出,黄灿儿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会等他的伤好了再召集。” 虽然师哲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想来,妖怪之间自有其生存的方式。 大概是因为不信任其他的妖吧。 “那这里有没有可能有他亲近的?”师哲再问道。 “这一片桃障,其他的妖根本就无法靠近。”蛇妖玉常春开口说道。 师哲看着这一片桃障,心中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借这一片桃障藏身,所以他藏在这里面是安全的,但同时他的手下们也无法靠近他。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黑猿,问道:“袁白眉,你之前是在哪里见到他们的?” 黑猿听到这里,立即指了一个地方,那是这一片桃障之外的另一座山。 师哲决定去那里看一看。 四个妖怪又去到黑猿所指的地方看,那里居然已经聚了不少的小妖小怪,竟是有二三十只。 这些小妖小怪,虽然看上去并不强大,身上法力驳杂,与其他妖怪身上的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腥臊。 师哲觉得自己冲去,一棍就能够打死一个,只要对方没有什么逃命的手段。 但是,他就怕他们这些妖怪跑出来搅局,因为自己四个妖怪与那个桃儿仙大王相斗,乃是生死之事,容不得半点的差池。 师哲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桃儿仙身上的法力,要比自己四个都深厚的多。 法术也是玄妙的,若是四个妖怪单独遇上了,恐怕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得了,尤其是他担心自己在修行的时候,对方突然出现,勾住魂魄,然后摘去自己的心脏,那时,自己恐怕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自己如此,黄灿儿以及白蛇她们,恐怕也是这样担心的,所以便想着聚四妖怪之力先下手为强。 而且与之相斗一番之后,大家也发现,如果是正面相斗,也并不是没有胜算。 师哲说道:“我有一法,可将那山中的桃障吹来此山中,将这山中的妖怪冲散,如此,既吹散了桃障,又能够冲散这一片妖怪。” 白蛇的下半身仍是玉色的蛇尾,盘踞于地面,听了之后,立即说道:“可。” 黄鼠狼精说道:“等我先起坛作法,召来这山中幽鬼。” “可以。”师哲说完,看到旁边又在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的黑猿,便又说道:“你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守护在黄奶奶的身边,不要让其他的妖怪靠近她。” 黑猿立即兴奋的点头。 之后,四个妖怪又开始商量着如何进攻,如何防守,若是对方冲出来怎么办。 还有就是如何找到他,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如果有意外,事不可为时怎么办。 这都是师哲在做计划的时候想到的。 在商量好了之后,四个妖怪来到了一个地方,正是与那一群妖怪相对的地方。 他们选了一个阴气较盛的地方,这是黄灿儿选的。 她先是以土石作坛,共三座,这个坛明显比之前她拘鬼时的法坛要大得多,并且也复杂不少。 师哲、白蛇以及黑猿,只是在旁边看着,问她要不要帮忙,她也只是让其他的人打了下手,关键的部分都是她自己完成。 三座法坛,她人坐在中间,养鬼罐摆在了右手边的一座坛上,聚阴幡插于身后。 出乎师哲意外的是,她居然将‘天火神君’的神牌位带来了,就摆在她左手边的法坛上。 在拿出来的时候,那神牌位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的火气。 接着,又将师哲借给她的剪刀,摆在了中间的法坛上,以及一枚铜铃和血色的葫芦。 她居然将所有的家伙事,都带出来了。 师哲突然怀疑,她是要借这一次的机会一雪前耻。 又见她拿出香,恭敬的点燃了,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祷告。 随着她的祷告和上香之后,她的周围竟是开始汇聚黑气。 黑气之中,她左边的神牌位上,居然泛起了一抹红光,但是这一抹红光,却又不会将那一片黑气冲开。 黑气与那聚阴幡连在一起,又与那养鬼罐汇聚,再笼罩着她正面的那一座法坛。 就在这时,黄灿儿摇响了铜铃。 一声声铜铃声在幽暗里传开,这铃声并不大,却像是渗入了冥冥之中。 又有黄灿儿的声音幽幽响起。 “吾乃三山祖奶,山中幽鬼,听闻吾令者,速来坛下听命。” 第92章 :烂桃山之战【四千字】 烂桃山原本是一个村寨,周围山上的桃树,也是村中人一代代的种植才形成的,最终遍布周围三座大山。 每当桃花盛开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桃花,仿如燃烧的火焰。 据说当年这一片山中桃花盛景之时,还会吸引‘仙人’驻足观赏。 这桃林结成的桃子熟了后,便会有各地的商人汇聚,将这些桃子都买走,顺着玉带河转运到大城里。 也有陆路上来的,还有从上顿渡来的,转运到大康城里,摆上那些达官贵人的餐桌,或者是出现在那里最盛名最漂亮的青楼姑娘们的床头。 村里人每当说起这个时,都要眉飞色舞的说自己摘的那一颗最大最漂亮的桃子,一定已经被某个姑娘,捧在手里用小嘴轻咬着,说时一脸向往,好像那被捧在手心被咬的不是桃子,而是他自己一样。 桃儿仙并不是本地的,他是随着一个年老的耍猴人来到这里,耍猴人发现这里桃子满山,桃花盛放之景美不胜收,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因为他是外来的人,在这里无田无地,所以那个耍猴人,便带着鬼面猴为大家看守桃林。 一直以来,这一片桃林都倍受山中野猴子袭挠,每当桃子要成熟时,便有大批的猴子到来,那个时候每一家都带着铜锣竹竿去赶猴子。 开始时,村里人不信对方这一只猴子,就能够赶走其他的猴子,但是在一年之后就信了,因为猴子真的少了很多。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前来偷桃子的普通猴子,都被这鬼面猴抓住扒开了脑壳,吃了脑子。 耍猴人知道,但是他却放任着,因为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管不住了,即使是能够打鬼面猴,鬼面猴仍然会偷偷的吃,更何况承诺赶走这些猴子,还需要鬼面猴来出力。 几年之后,猴子都被吃光了,而耍猴人突然有一天死在了床上,他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村里的人,也很少再见到这鬼面猴了,只是突然有一天,这村里开始有人死,一开始是死在野外,头壳被掀开,脑髓被吃掉,他们以为来了什么野兽,敲锣打鼓的满山的惊扰,这样能够消停一阵子。 但没有多久之后,依然会有人被吃了脑子,于是村里有人说是不是有妖怪,于是便派人去外面请降妖的人来,可是去外面请的人多日不归。 没人回来,便又派人去,一次去了两个,却依然不归,第三批则是多人出去,走出村后转过一座山,就看到前面两次出去的人,都死了路边,他们的头盖骨都被掀开了。 并且不只是这些,他们还发现有外地人要进村子里来,也都死在了这里。 这些人惊恐之下,一抬头,便看到阴影里,有一只鬼面猴站在那里,阴森森的看着众人。 大概是吃过人之后,鬼面猴的目光变的格外的瘆人。 以前他们看这鬼面猴,在耍猴人的鞭子之下,显得滑稽,那脸上的花纹,像是花脸戏子,而现在看在几人眼中,则是那么的诡异可怕。 这一行人,最终没有回到村里,因为他们在看到这鬼面猴的眼睛时,便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 村里人心惶惶,不敢离开。 但是没有多久,便有人死在了床上,没有半点的挣扎痕迹,只有被打开的脑壳,里面的脑髓没有了,地上甚至没有血,像是有人在打开脑壳的时候,就将流出来的血,都吮食干净了一样。 一开始死的是小孩,可是无论村里人怎么保护,甚至将之抱在怀里,也都还是有小孩在晚上死去,一时间,恐慌笼罩着村子里。 村子里的大人们拿出刀,像是发疯一样四处寻找着妖怪,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大家都不再睡觉,但最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盹,然后就发现有人死了。 终于,村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死光了。 这一座村子,也变成了一座废弃的村子,头几年还有一些外地的客商到来,进入村中之后,发现这里没有人,在住了一夜之后,便也死在了这里,几年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这里了。 这一个村子,慢慢的被遗忘。 在这春天里,满山灿烂如烟火的桃花,也慢慢的变得诡异起来。 村中有一株老桃树,原本都已经要枯死,却不知在哪一年开始变的极为茂盛,某一天夜里,突然有旱雷击落在桃树上,桃树主干折断,树下的泥土都翻起,里面居然是层迭的尸骨。 千百个日夜过去,被雷击过的桃树又重新发芽,重新生长的桃树树干幽黑,弯曲狰狞,上面有树洞,隐隐可以从树洞里,听到仿佛来自遥远的风声,风声里又似有幽鬼私语。 春夏轮替,这山中的桃树结果又开花,直到有一天连续的大水将这里淹没,潮水退去之后,这里成了一片沼泽,树叶、桃花、以及桃果,都没有人采摘,落在沼泽里腐烂,形成瘴气,又有无数的幽鬼,潜藏于这一片瘴气之中,这里便也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禁地。 而藏在这里的鬼面猴,则在阴阳交替之间,不断的成长着。 每当在外面受了伤,鬼面猴只要逃回这里,便能够安然无恙,在养好伤之后,再回去报仇。 没有谁可以在他的报复之下活下来。 这一次,他又受伤回来。上一次受伤,已经让他愤怒,但是他不敢去大康城,不敢去伏魔坛报仇。 本想聚些妖,就在这里称王,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他们给伤了。 这让鬼面猴心中愤怒至极。 鬼面猴闭着双眼,坐在那一株老桃树下,他决定在自己伤养好了,一定要一个个的把他们的头盖骨都掀开,吃掉他们的脑子。 鬼面猴坐在那里,张口一吸,大片的桃花障被他吞入腹中。 这障气能够让他很舒服,也能够让他身中喷吐煞气落人法器,在受伤之后,通过吞食障气,能够让他的伤害好的更快。 突然,鬼面猴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这声音并不大,隐隐约约的,像是草丛里的那些虫子声音传出来,又像是鬼语趁着风吹来。 幽暗的林中起了风。 幽风自各个隐秘之处钻出来,在虚空里盘旋着汇聚,一开始鬼面猴只是感觉这风很小,一缕缕的小风,没有多久,鬼面猴居然听到了外面传来风的呼啸。 一个念头,一个转折,这风又变大了。 风从外面吹来,呼啸声起。 障气被风吹动。 鬼面猴站起身来,仔细的听着风,没一会儿,那风便已经吹到了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这风很大,也很贼,居然一个劲的往自己耳中钻,钻入耳中之后,居然有一种往脑子里钻的感觉。 幽风,自幽冥而来,吹入幽冥。 “这风,不对……居然可以吹散我的桃花障气……” 桃花障气被吹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在烂桃山之外的一片山林之中,有一群小妖小怪被突如其来的风,卷着桃花障涌入其中,那些小妖小怪吸入障气之后,顿时一个个头重脚轻,有些恶心想吐。 “不好,桃儿仙大王发怒了,快跑。” 小妖小怪们,顿时发出一声声的怪叫,四散开来。 障气被吹散后,突然,鬼面猴听到了一些声音 “天地玄心,幽鬼听三山祖奶法令:搜山,寻桃儿仙!” 这法咒声响起,桃儿仙心中一惊,只觉得世界为之一静,紧接着,他的耳中好像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说:“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 今夜云厚无月,四周一片黑暗。 突然之间,天空之中出现了一点银光。 银光倾泻,抬头的一刹那,鬼面猴看不到。 却依然知道,有一轮明月出现在空中。 而在那月下,有一个人凌空而立,那人身上一件红底的披风,迎风展开,像是巨大的翅膀。 而他的手上,又拿着一张暗金色的弓。 鬼面猴双眼受了伤,看不到,天空中的人,左手在虚空的月华之中抓了一把,然后落于弓弦上,拉开,一道月光在弦上凝聚。 那人手中的弓拉开之后,朝着下方指来。 鬼面猴虽然看不到,可是却能够感觉到。 他身上的猴毛瞬间炸开,一股心悸感在他的心中涌起。 鬼面猴顿时朝着虚空里一钻,一抹月光已经落下,就落在鬼面猴刚刚站立的地方。 师哲闭上了眼睛,他的肉眼看不到对方,但是当他闭眼时,他的意识集中到眉心,与自己所取之月相结合,他便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在下方的桃林之中缓慢的行走。 鬼面猴走的不快,但是身体却会一闪一闪,像是卡顿一样,突然卡一下,身体却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 就好像是那一片虚空有皱褶,他走入皱褶里,再走出来就在了别的地方。 师哲手中的弓弦松开,一道月色箭芒瞬间落下,那行走于阴影里猴影,像水里的鱼被惊动了一样,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 月光箭矢穿透了虚空,又似洞穿了幽影,鬼面猴险险的避开,他的身体像是被卡出了虚空,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一道剑光划过虚空,在他的脖子上面一绕,像是打一个结一样。 鬼面猴的脖子上面,顿时有鲜血喷涌,但他的头颅并没有掉落。 鬼面猴连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一个跳跃便已经跳入了虚无之中。 他心中慌乱,身体在快速的缩小着,钻入了一个石头裂缝的洞穴之中。 他能够缩小身体,藏入幽洞,尽管如此,他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并已经可以确定是谁在偷袭自己。 鬼面猴发现,自己若是无法靠近他们,那自己将很难伤害到他们。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的隐遁,居然会被看破。 鬼面猴藏在幽洞里,伸手捂着已经不再流血的脖子,心中又惊又悸,但又暗自发狠的想:“等我养好伤,定要一个个的将你们的脑壳揭开!” 就在这时,他耳中听到幽洞里似有幽风吹来,这让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只是他的双眼看不到,这小小的幽洞口,却有一道幽影出现,出现的那一刹那,却是有一把剪刀在虚空里张开。 “咔嚓!”剪刀开合在虚空里一剪。 鬼面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骤然剧痛,脑子像是被人剪开了一样。 他惊恐的喷出一口粉色的烟气,面前的鬼影顿时被冲散,剪刀顿时掉落在地上。 可鬼面猴不敢在这里停留了,立即朝着外面冲去。 只是在鬼面猴才钻出去,便又有一道阴影出现漫过地上的剪刀,那剪刀便已经消失了。 鬼面猴冲出的一刹那,迎面却有一道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原本他那漆黑的双眼里,突然之间便有浓烈的月光,冲入了他的意识之中,冲入了脑海,他从来没有想过,月光居然会如此的可怕,冰寒,锐利,无孔不入,像是将他每一个念头都刺穿。 “啊!” 又有一道剑光飞来,从他的眼睛之中刺了进去,又从脑后钻出,在虚空之中环绕了一圈,又从一只耳朵里钻进去,从另一边耳朵里钻出来。 来来回回的几次之后,天空又有一道月光箭矢落下,直接扎入鬼面猴的眉心。 “砰!” 鬼面猴仰面倒地,溅起一些泥泞。 一会儿之后,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鬼面猴的身边,他手持暗金色的长弓,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下身是蛇,上身是人,背着剑匣落下。 又一会儿,有一道影子出现了,这个影子手里拿着一柄剪刀。 师哲感觉身边多了什么东西,于是闭着眼睛以洞冥法眼看了一眼,便看到这是一道阴神,这一道阴神拿着一柄剪刀,正是黄鼠狼精的阴神出游。 师哲伸手去搜寻这个鬼面猴的身上,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宝物,却发现对方身无长物,除了一身陈旧且只能够包裹住上身的甲衣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又在这一片荒弃的村寨里,寻找到他的巢穴。 那是一个山洞,那山洞中有一张破旧的床,床上有稻草和发霉的被子,还有一些脏兮兮的衣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鞭子,师哲一开始还以为那鞭子是什么好东西,拿起一看,却只是普通的鞭子,并且已经腐朽。 正当他失望之时,却发现了一本册子,这册子里居然用一些潦草的字写着几门法术。 这鬼面猴居然会写字,还将自己的法术写了下来。 第93章:正法之秘 这一本册子其实是一本笔记,上面不仅是记载着鬼面猴修行的法术,还有他自记事以来受过的虐待。 这上面写着他被人用鞭子抽打,在人前表演。 …… 后面鬼面猴先吃猴脑,再吃人脑的。 并且鬼面猴在这一过程之中,获得了极致的快感。 这些东西师哲一眼看过,主要是看了其中几样法术。 第一种法术名字叫《躲眼睛》,当师哲看到这个名字时,有点想笑。 这里面详细的书写着鬼面猴厌恶和害怕人的目光,尤其是被围在中间看的时候,总想着能够原地消失就好,总想着能够躲开这些人的目光。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就领悟了这个法术。 第二种法术名叫《捉影子》,鬼面猴可以勾魂,他在笔记中描述着,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个影子,而鬼面猴可以将人身中藏着的那个影子捉出来。 第三种法术,名叫《吃烂桃气》,在这里鬼面猴有说,吞食了那烂桃气儿后,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飞的感觉。 第四种法术名叫《吐气》,鬼面猴可以将吃下去的烂桃气吐出来,中者昏迷且肉体腐烂,法器则会坠落。 第四种法术名叫《问桃仙》,鬼面猴可以通过问桃树身上的洞穴,从中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五种法术名叫《开头盖》,这种法术,鬼面猴在用力之下,可以徒手将人的天灵盖揭开。 鬼面猴会的法术并没有师哲多,这几个法术名字,听起来也是古里古怪的,可是看了其中的内容之后便会知道,这几个法术非常的实用。 又搜寻了一遍鬼面猴的洞府,并没有获得其他的什么,只有几样宝石材料,蛇妖将之捡起带走了。 回到了鼓浪山,师哲跟蛇妖、黄鼠狼精,还有黑猿他们说要将之整理一下,到时就会放在那个墓府之中,在那里还有其他的法术,想要学的人,都可以去看。 师哲从黄灿儿那里借来了纸和笔,然后将里面关于法术的部分抄录出来。 不过在抄录的时候,他将法术的名字改了一下。 比如这个《躲眼睛》,他将之改为《入冥》,这一道法术之中,不光是可以隐去身形,更是可以让身体缩小藏入小小的幽洞之中,这是师哲之前就想要拥有的。 又将《捉影子》这个法术,改为《捉影》,鬼面猴将之用来捉人身中之魂,实则不仅可以捉人身中之神魂,他记得对方曾用手抓住过白蛇的‘剑光’。 从这个法术的描述中来看,是可以的。 又将那《吃烂桃气》改为《服瘴》,师哲怀疑鬼面猴是在吃了瘴气之后中毒,所以整个人都像是要飞起来了。 那个《吐气》,则是与他自己领悟的《喷吐》一样,只是因为鬼面猴常年累月的吞食瘴气,所以他吐出来的气,有着别的妙用。 《问桃仙》这一门法术,师哲看了两遍之后,将之改为《问灵》,因为这一门法术,并不仅仅是可以问桃仙,而是可以向一切‘灵’类寻问。 《开头盖》这个法术,在师哲看完之后,将之改为《怪力》,若是修习之后,可以积蓄身中力气在双手上,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人的头壳揭开。 师哲将这一切都重新梳理完成之后,重新录写一遍,那其中的内容就都在他心中了,然后将之放到那一个墓府里的玉盒之中。 他发现,这墓府里又有黄鼠狼精在这里看守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师哲随口问道。 黄鼠狼精答道:“祖奶奶说这里有秘籍,不能被人偷了,所以让我们来这里看守。” 师哲却是觉得,一只黄鼠狼精知道这里有秘籍,那么所有黄鼠狼精也都一定知道了,若是被谁知道了,反而可能来偷了,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黄灿儿她也是好意。 他转身便要出墓府,突然又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黄鼠狼精却是眼珠子一转,前肢抱在一起,说道:“你猜。” 师哲转身就走。 心中不由的嘀咕:“好无聊的一群黄鼠狼精,谁愿意猜这个啊,不过,这一只黄鼠狼精是在后面才说让我猜,应该不是黄皮子,也不是黄小小。” 山中有果又结成熟了,采气炼气,修习法术。 山中无日月,世间又一年。 师哲又学会了几样法术,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其实进步不大,从会的法术来看,那是有很多进步的,不过从境界上来说,他觉得没有,自己并没有获得那种质的提升。 其中《入冥》法是最快学会的,因为先前就在黑山大君的《千里幽冥禁》中体会过了,当时的他躲入了一个小幽洞之中,后面他一直想思索出其中的法术诀要,却一下没有想明白,现在有了这个《入冥》法之后,他很快就会了。 《服瘴》之法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他是僵尸之身,本就不怕毒瘴,只是他想要让自己身中之气提纯,不愿意去吞服一些其他的杂气。 《怪力》也学会了,能够让他在用铁棍的时候,瞬间的爆发力变的更大。 不过他觉得那个《捉影》则更玄妙,不仅能够捉无形的神魂幽鬼,还能够抓剑光,这一点让他认真的练习了好一阵子。 最后则是《问灵》,他倒是修习了,却时灵时不灵的。 这和《通幽术》有一点像,《通幽》可以去问那些藏在山间隐秘处的幽鬼,而这《问灵》则是问一些有灵性的东西,年头越久远的,灵性越足的,越容易问到东西。 这些日子以来,他修法修的烦了,也会去找蛇妖鼠精,发现她们同样是日夜都在练习法术。 虽然她们修法不像自己这么修的快,但是却也有侧重的部分。 师哲问她们哪里可以学到正法。 两妖都说只有那些大派才可以。 可是师哲看到她们身上的气息,却是有着很大的进步。 那黄灿儿自从拜师那个什么‘阴灵府’后,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就强烈了很多。 那一柄剪刀,师哲干脆就送给她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剪刀,在黄灿儿的手上好像更实用,威力也更大。 有一天师哲在看到一道影子在月光之下幻动,一把剪刀在虚空里一闪而逝,河面上的月光都似被剪开了一刹那。 有时又会看到,上顿渡那里鬼影绰绰,而其中有只鼠精坐在椅子上,被一片鬼影抬着上了天空,在河面上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他当然会去问她是不是修了什么正法,黄灿儿目光闪烁,只说自己在‘阴灵府’立了誓,不能够外泄功法,但是却告诉师哲,她现在修的是《阴神秘典》,若能修得高深,可以阴神转世,从此不死。 师哲听了之后,惊讶了一下,不由的问道:“阴神转世,就能不死了?那阴灵府里的那些,他们是阴神,还是什么?他们是死的,还是活的?” 黄灿儿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说:“府主很强大,双眼如电,望之生畏。” 师哲又去问蛇妖,看得出来,蛇妖好像也会正法。 蛇妖则是告诉他,她确实会,但是会的也不全,而且也不能够传他,因为当年在青蛾山时,她的主人获传正法之时,都是需要立誓不外传的,她在旁边听到了一些内容,也看到一张道图,因此会了一些,但是她也觉得自己不能够外传。 在她的内心深处,还在等待着那一个将自己放在这山中的女修,来接自己回青蛾山。 不过,师哲则是将‘腹中乾坤炼阴阳’那一段文字说给蛇妖听,在师哲看来,她是唯一接触过大门派的,是听过正法的人。 蛇妖在听了之后,眼睛却是亮了起来,说道:“这是正法的筑基纲要,可惜没有道图。” 师哲问道:“道图?什么道图?” 蛇妖解释道:“道图是元神法里的说法,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炼气到了周身充盈之后,便可筑就道基,而筑道基则是需要道图,不同的道图,筑就的道基所获得的神通,也是不一样的。” 师哲明白了,说道:“是了,那个道人说,这‘腹中乾坤炼阴阳’修成之后,可以获得‘壶天’这一门神通法。” 蛇妖听后,有些叹息道:“可惜没有道图。” “什么样的是道图?”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我曾听主人说,道图是前人观天地之象,而作出的画,然后融入了自身的修行之中,使这种天地之象在身中凝结烙印。” 听到蛇妖说到这里,师哲心中突然一动,觉得自己或许也知道一个道图的。 师哲不由的继续问道:“那玉娘娘,你的道图叫什么?” “我的筑基道图名叫《玉华元身图》,筑基后,身如玄玉蕴法光,有诸般玄妙。” 她并没有将诸般玄妙说出来,只是说了一个身如玄玉蕴法光。 师哲曾见过她那看别人一眼,就让别人玉化的法术,很是恐怖霸道。 他迫不及待的,也想试验自己心中的那一张道图。 向玉娘娘告辞之后,一路的踩风而回,独留玉娘娘在羊角山的月中采食月精。 师哲在天上飞,黑猿则是在树上跑,他也学会了神行术。 回到鼓浪山,师哲盘踞坐在大青石上,闭着眼睛。 月照在他的脸上,他的意识却沉入了心中。 每一个中华儿女,都有一张图,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 那就是太极图,又叫阴阳图。 当然还有八卦图,但是八卦图有些复杂,他只知道个大略,所以现在他只能够将这阴阳图来试验了。 心中将‘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个法门,来来回回的诵读了好几遍,对应这阴阳图来品味,居然又有了新的理解。 阴阳图最大的特点,就是阴阳相抱,阴阳不分离,不断的变化,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以五脏的心为阳,小腹肾脏下面的灵海为阴。 又正好,之前师哲来破那个《三山魇镇法》时,就曾让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现在正好,一道意识在灵海,一道意识在心脏。 他先是让身中的法力,盘旋运转起来。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即使是盘旋运转了,也不过是一团漩涡罢了,意识不存其中时,这漩涡便散去,法力依然是那样的混沌,并不能够提纯。 师哲坐在那里,又开始思索起来,不断的试验。 生活便又进入了古井不波之中。 在别人的眼中,师哲则是又开始发起呆来,日子过的像是流水帐一样,每天都没有什么可言述的。 而那黑猿之前倒是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师哲在学法术的时候,会顺便教一教他,也不管他学不学得会,反正将内容念一念给他听,也不耽误什么。 现在师哲坐在这里不动,黑猿居然也能够坐得住,学着师哲一样盘膝而坐。 师哲觉得身中之气运转,不能够单纯让法力形成阴阳图那样的漩涡,是因为自己身中的法力,本就不分阴阳,就是一团。 而且,自己身体之内,五脏是死的,阴气深沉,脏腑里阴阳不分,五行不显,那就肯定形成不了这阴阳图。 他想到了这里,突然觉得事情反而明朗了一些。 做为一个尸怪来说,他的劣势很明显,但也有优势,那就是寿命悠长,可以不吃不喝,就为了思考一件事情。 他决定先弄出两个阵眼来,就是阴阳图里面的那两个点。 修行之事,非一朝一夕。 师哲决定先点燃心中之火。 他的心脏里现在有着一团阴火,只是这阴火相对来说,并不是很理想,所以师哲想要一团纯粹的阳火。 当然,现阶段他所能够承受的,也就是朝阳紫气带来的阳火。 师哲又开始每天采食朝阳紫气。 不过这一次采食的朝阳紫气,却与之前不同,之前是采食之后,直接入肺脏之中,与身中阴气冲撞,形成暖流遇冷气流之象,使身中之气化为雨露,润泽脏腑。 而现在,他是要将这一缕朝阳紫气束住,使之进入心脏之中。 这一点并不容易做到,因为他采食的这一缕朝阳紫气,往往还没有到心脏之中,便已经灭散了。 身中的阴气太浓郁了,所以他开始不再采食地阴之气,连月华也不采食,终于,在这一天的早上,一缕带着紫色的阳光,如丝线一样的钻入他的嘴里。 顺着咽喉而入,被他的一缕意识包裹着,冲破身中的阴雾,就像是坠落的太阳,落入心脏之中。 “轰!” 师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炸开了,从醒来到现在,这是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有一块地方有了感觉。 第94章:稍有成就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 那一股灼烧之痛,是久违的感觉,让他惊喜。 原本心中存在的阴火,在这朝阳紫气融入之后,霎那间飞散的只留下余烬。 师哲没有再采食朝阳紫气入心脏之中,而是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朝阳。 敞开心扉,就像是先前任由月华照入自己的身中,而此时他也任由朝阳照入自己的心中。 以意识为引导。 虽然师哲曾以朝阳炼过身了,但炼的是皮肉,有一段时间他的皮肉在变白,在太阳光下面炼去表皮之中沉积的阴气,但那只是在表,无法入骨,无法入脏。 后面雷击了一下,通了全身,也只是炼了一回身中之气,皮肤变白了,但是后面他并没有接续什么功法,他身上那被雷霆炼过的气,便又重新变杂。 他决定就白天采食朝阳紫气,晚上采食月华,不再采食其他的气了。 目视朝阳,引朝阳之气与法韵,而落入心中。 当师哲感觉红色的朝阳,变成耀眼的太阳时,便收功,去墓府里拿阴老鬼的藏书,坐在河边树下开始读起来,并且是读出声来。 师哲着重读的是偏理论性的,讲修行讲法性的。 之前都只看法术书,只学习法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修行,无法得到真正的进步,便开始看有关于修行理论的法书。 旁边有黑猿坐在那里听,又有一些黄鼠狼精也坐在那里听,水里又有鱼怪沉浮,她也在那里听着,不过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黑猿,黑猿被她看得有些坐不住,便躲到灌木后面去了。 山中精怪不知时,只将红花黄果作年轮。 河中妖灵不知时,总把潮起潮落当岁月。 …… 伏魔坛自从与黑山一场大战之后,亦是伤了些元气。 因为坛主被黑山大君卷入了幽冥,至今还没有回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都监白谷真人,也失去了一把祭炼多年的飞剑。 而众妙门设在伏魔坛上的别院主事,他居然在想要救出坛主与都监白谷真人的飞剑之时,被一抹藤蔓钻进了身体,时至今日,依然在炼化身中那一段藤蔓。 如今,整个伏魔坛中主持大局的是何真人。 他是听雷谷的人,破黑山的时候,他那风雷道法亦是立了大功。 然而在黑山的那位大君遁入了幽冥后,现在黑山上面那一株魔树却依然可怕。 何真人前去那里看过,那一株魔树,缠绕在黑山上,从黑山顶峰露出来的其实并不多,但是却给人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在这黑山的顶空,依然有阴影汇聚,虽然不像以前那样乌云盘结,却依然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不过有一件事还好,那就是这一株藤树看上去很安静,并不像以前那位大君那般,喜欢惹事生非,那位大君还讲道宣法,一副要扩张的样子。 在黑山上面,处处都有藤蔓钻出土来,形成一些小树一样的,然后其中会有一些小妖小怪盘踞。 白谷真人最近不在伏魔坛,他也进入了幽冥之中,他要寻回自己的剑。 当然,顺便寻一寻那位坛主。 所以,现在伏魔坛与黑山之间,形成一种互不相犯的局面,不过,这只是在高修之间。 下面的小修士反而是躁动起来,因为知道黑山大君遁入了幽冥,现在黑山上面那一株魔藤树,虽然看上去也很可怕,但是实则不怎么动。 在大家心中,只要不靠近那里就好了。 所以便有成群结队的修士进入山中,降妖除魔,抓住了妖怪带回去,或者炼丹,或者做为修行的资粮。 慢慢的,一些外围的妖魔都不由的朝着内里退去,因为妖魔常常是单只独居,遇上了成群结队的修士,很难抵御得住。 师哲则是两耳不闻山下事,一心只采日月之精华。 朝采日精,夜采月华。 朝阳紫气入心脏,月露银霜落丹田气海。 最近师哲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了,虽然心脏之中的心火还没有点燃,但是他却觉得旺盛了不少,就像炉中之火,并不是总像是要熄灭的样子了。 如果说心脏是炉子的话,那么这个炉子终于不再是幽暗湿沉,而是变的暖和起来,所以心脏里面的紫气便开始积累了。 这让师哲有一种心口暖暖的感觉。 而晚上采食月华之时,月华入丹田,同时观想月落丹田,取月入丹田,这让他丹田里的灵气变的极为浓郁。 不过,真正让他感觉有一点变化的是,他将心脏里的火光与丹田里的月,联系了起来。 意沉丹田似灵海,灵海之中有月沉于其中。 而现在他隐隐可以让心脏之中的火光,照入丹田之中。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叫心肾相交。 心火入肾海之中,这让肾海里的幽精开始升腾为气,他引导着那一缕气顺着脊柱进入脑子里。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词,还精入脑。 这让他整个人的神意,获得了提升感。 他采食朝阳紫气和月华的动力便更足了。 心炉之中的‘炉火’越来越旺,光芒被引导着,落入灵海之中的月里。 原本银色的月光,在此时像是燃烧了起来。 又一个春天到来。 万花绽放,河水暴涨,山中水滔滔奔流,汇入河中。 他感觉心炉之中的火焰,已经到了一定的火候,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是点燃了,因为在心炉之中弥漫着一片腾腾紫气,似焰光,它们附在心炉的炉壁上。 而如果以意识内视的话,会发现,这颗心脏已经蜕去了大部分的青黑色,很大一部分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了,像是一颗太阳悬在那里。 一念在上,入心脏之中,观想太阳。 一念在下,在丹田里,观想月亮。 以此为基础,他开始观想阴阳图。 这一坐,便又是三个月,感天地阴阳之变化,体察日月交替。 又是三个月。 季节变换,日月轮转,于他身中同步交替。 在他的身体之中,像是有了一个小天地在映照,有一个漩涡在身体之中旋转着,不断的被日月淬炼。 鼓浪山下,却突然传来一片喧闹。 第95章:降妖 山下的喧闹,是黄鼠狼精发出来的。 这几年,上顿渡的黄鼠狼精收留不少别处来的黄鼠狼精,便发展得越来越壮大了。 他们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满山的乱跑。 因为族群旺盛了,自然也就玩的远了,他们离得远了,就会遇上一些其他的妖怪。 而且因为黄鼠狼精多了,所以遇上一些其他的妖怪,倒也不怎么吃亏。 其中除了黄鼠狼精多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其中总会有一两只黄鼠狼精的道行居然很高。 不过,这次却是遇上了一支人类的队伍。 这是一支修士的队伍,总共五个人。 三男两女,每人都牵着驴或马,驴和马上都驮负着行李和一些物品。 人即使是修行了,未到一定的境界,也摆脱不了吃喝拉撒,有些人身上的衣服也需要换洗,除妖获得的宝材,采的药,也是需要收集储藏起来的。 “前面有这么多黄鼠狼精,必然有黄鼠狼精窝。” 有一个修士向同伴说道。 “这自不必你说,有黄鼠狼精窝,便有大黄仙,大家要小心着。” “有大黄仙又如何?我们这有黄师妹在,不如让黄师妹在天黑时,阴神出游去探一探,说起来,这还是黄师妹的本家啊。” 说话之人回头看那个着杏黄袍服的女子,这女子看上去有些腼腆的样子,只是她旁边一位眉间有痣的男修,则是皱眉,说道:“这些黄仙本就擅长摄魂术,阴神入黄仙的巢穴,这种玩笑可不要乱开。” “哈哈,这不是因为黄师妹修行高深嘛,这一路上来,每天晚上都是黄师妹守夜,也都是她在夜里将附近山探查一遍,这才让我们能够避开一些凶地,平安来到这里的。” “那你又如何肯定前面不是凶地?”眉间有痣的男修,不满的反问着。 那人还想再说,却又有一个女修士打断了,只听她说道:“不要说这些,黄仙擅长摄魂,阴神贸然入其巢穴确实是不好,小淮,让你的朋友们去看看吧。” 说话的女修身形高挑,面容坚毅,像是这一群人之中的领头人。 在她的手上拿着一块令牌,令牌上面有着复杂的云纹,在中间则有一个复杂的雷字。 她是听雷谷嫡传,名叫司雨辰,手上的法器正是听雷谷招牌法器‘云纹奉雷令’,其人亦是性格刚毅,行事果决,且颇为公正,所以才能够带上这么一支队伍,深入到这一片妖魔霸占了许久的山川之中来。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现在我们已经深入了大山,可不要大意。” 司雨辰抬头看了看天空,感觉快要下雨了,她修的是雷法,对于天气的变化有一定的预知。 雨天对于她的法术,并不会有影响,但是雨水淋到身上,让衣服湿透,却是很不舒服。 那个名叫小淮的青年,突然吹响一个竹哨,然后便有一只山雀飞了下来落在他的手上,只见他在山雀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话后,那山雀便已经飞起。 钻出这一片林子,不一会儿便已经飞到了上顿渡的上空,并盘旋了一会儿,然后又飞快的回到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林子。 名叫小淮的青年说道:“小雀说,那里有一片倒塌的房子,房子里有很多黄仙。” “其他地方呢?”司雨辰再问道。 “其他地方没有看。”小淮说道。 “再去探一探,把左右两边都看一看。”司雨辰说道。 小淮又对那山雀说了几句话后,山雀一飞冲天,它先是飞向了鼓浪山,鼓浪山上那一片树木参天,它飞入林子里后,又飞到河边,然后看到了河边盘坐着的一个人。 它落在旁边的树上,仔细的看着这个人。 对于它来说,这个人很怪,然而就在这时,这个人却抬头朝它看来,山雀儿感觉这个人的眼睛很奇怪,居然似深潭起了波纹,随之,它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淮在那里左等山雀不归,右等山雀不归。 脸色便慢慢的沉了下来。 其他的人也心生不安,司雨辰说道:“看来那山中还有其他的妖怪,而且还把你的山雀给捉摄了。” “我们怎么办?”眉间有痣的青年问道。 摸不清情况,贸然的闯入山林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然而他们想走的时候,却似乎有点晚了,因为他们所藏的这一片林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有黄鼠狼精出现了。 有一只出现,便意味着有一群。 “有黄仙,大家小心!” 有一个男修急促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一棵树后面有一只黄鼠狼精探头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其他的人看向司雨辰,因为在这种需要交谈的时候,从来都是由她去交谈,由她来判断是打还是走。 司雨辰的目光之中似有电芒闪烁,她左右一看,便在一处处的阴影之中,看到一只只黄鼠狼精,这些黄鼠狼精居然像是受了令一样,行踪并不乱。 “我们是路过的。”司雨辰说道。 “路过啊。”前面阴影里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便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前面没有路了,你往别处去吧。” “前面是何处?为何没有路了?”司雨辰再问道。 “前面是大河,是属我们黄家的地方,你如果是探路那就离开,如果是要做买卖,倒是可再往前走走。”阴影之中再一次的传来黄仙的声音。 这一段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非常的惊讶。 “你们能做买卖?”司雨辰有些不信的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买卖?”树下阴影里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反问着。 “既然如此,为表诚意,我有一个请求。”司雨辰说道。 “说。”阴影里的人说道。 “我们有一只山雀朋友,刚刚飞出去探路了,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有回来,不知大仙可知道?”司雨辰问道。 “你们等一下。”阴影之中似有影子,有一只黄仙跳了出来,快速的消失在林中。 没有多久,一只山雀从林中飞落,它的身上倒没有受什么伤,但是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敢问大仙,我们这雀儿可是被谁给摄住了?”司雨辰尽量的探听着消息。 “是它自己躺在尸将军的手上不走的。”阴影之中有黄仙脆生生的说道。 “你们可不要想讹诈我们。”又有黄仙警惕的说道。 第96章:众仙驱人【四千字】 山林之中,阴暗的树影里,那黄仙说出来的话,让小淮想开口辩驳,但在司雨辰看了他一眼后,小淮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心中当然想反驳的,自己的小雀,怎么会躺在什么尸将军的手里玩呢?而且,自己的山雀朋友可不是这么说的,它说是一个人用法术把它给摄住了,让它根本就不记得回来。 “那请问,尸将军是否会反对我们做买卖呢?”司雨辰想打听清楚附近妖怪的品性,她是知道,很多妖怪的品性很差,他们可能有灵慧,但是却也会伴随着残忍、暴躁,以及猜疑。 人身上会有的各种性格,都会在妖怪的身上放大,并淋漓尽致的展现。 她记得在坛中时,有前辈传授在山林之中遇妖,需要注意的事时,便会说到,妖怪不会像人这样,掩饰自己的性格缺陷的部分,所以会被性格里的缺陷占据主导。 人和妖怪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人有廉耻之心,有一套道德标准。 有人说这种道德标准,让人成为一个虚伪的人。 但是司雨辰知道,人若不虚伪,那么便会如妖怪野兽一样,纵享情欲,那人与人之间将不再有秩序。 黄鼠狼精说道:“尸将军很好的,如果你们怕他反对的话,可以给尸将军送点东西啊,尸将军也经常送东西给我们祖奶奶的。” 司雨辰的心中,勾勒出这一片地方的势力图,这一窝黄仙应该是这一带最大的妖怪,那个什么尸将军,需要讨好这个黄大仙,而这个尸将军与这些小黄仙的关系不错,并且是一个比较贪财的。 司雨辰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她觉得,如果能够跟这些妖怪做买卖,那就不用去冒险了。 而且她还知道,在妖怪之中,黄仙、狐仙这些,都属于比较亲近人类的,他们常常会进入人的世界里,甚至有修士与黄仙、狐仙交好,一些左道旁门,甚至会在家里供奉黄仙、狐仙。 “我们能去你们的……家里,看一看吗?” 司雨辰小心的提出了一个要求,她想近距离看一看。 阴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声音响起:“可以。” 司雨辰觉得这个声音有些低沉,不像之前那般的活跃,司雨辰从这个音色之中感觉到,这声音背后的主人不一样。 司雨辰看了一眼那位身着杏黄袍的黄姓女修,对方小心的说道:“阴神附体。” 司雨辰心中又谨慎了几分,阴神附体可不是容易做到的,即使是黄姓女修士,也并不能够做到阴神附体的。 司雨辰一行五个人,慢慢的从林子里退出来,来到外面的路上。 虽然这路也已经被草木吞噬,但是相比起山中的大树来,还是能够分辨出这里是路。 因心中谨慎,他们以战斗秩序排列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量高大的修士,名叫赵磊,光头,头上有红色的符纹,身上穿着铠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宽剑,出身于西陵剑府。 在那西陵剑府之中,可不仅仅是只教人剑术,原本那里是西陵校场,是军营,后面变成修士营地,最后改名为西陵剑府。 虽然名为剑府,也主要是以剑修为主,但是却也有很多其他的法术。 比如面前这个人,走的是炼身一路,如今已经是铜皮铁骨,之后又在身上烙印‘太阳符斑’。 能够吸收太阳精华入身体之中,当体内法力消耗尽时,坐在太阳之下暴晒,便能够得到补充。 而且,他走在太阳底下,只要静立,便能够隐去身形,再缓步而走,亦难察觉。 赵磊手中盾牌的中间,是以太阳精石炼制,其盾牌上面能够发出强烈的太阳耀光。 在黑夜之中,不但能够让周围一些隐身的人显形,更是可以让一些阴魂出游的阴魂,受到强烈的伤害,对于幽鬼更是有着致命的伤害。 走在第二位的便是司雨辰,听雷谷的修士,一身雷法,目光如炬,一般的妖鬼在她的目光之下,都会有一种无法保持形体的感觉,若是施了幻术,便瞬间破灭。 第三位走着的便是黄霞,她并非是大派出身,而是家传,修的是阴神法,能扶鸾请仙,问灵辨凶,驱物杀敌。 第四位则是她的朋友,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也是出身于西陵剑府。 不过,他修的却是练气法以及仗剑术。 仗剑术与御剑术的区别便在于,御剑是御剑于身外,飞剑杀敌,而仗剑术则持剑冲杀,身剑合一。 他所修持的剑法并不多,共三门剑法,一门是‘斩天拔剑术’,一门是‘迎风破法斩’,还有一门是‘一字慧剑’。 他一步不离黄霞的周围。 最后那一位,则是大康城周围的一位世家修士,名叫小淮,修的自然也是炼气法,他家传有几门法术,其中便有聚兽调禽,向来传男不传女。 又传承有一件法器名叫飞蝗石,那法器形似拳头大小的石头,飞出时放出黄色的毫光,似有双翼展开,能击人额头,力达千钧,破头开颅。 因为已经祭炼许久,极有灵性,驱御出时,难躲难避。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一起,是因为伏魔坛建立之后,不光是那些大派会有人来,周围的小修行世家和散修,也都可以进入伏魔坛之中。 在伏魔坛里,众人能够通过猎杀妖怪,获得功绩换取法术。 并且在伏魔坛还立起了一座坊市,有各种炼器炼丹以及增长修为的宝材买卖。 慢慢的,自有机缘相互认识,并相互组合在一起。 五个人小心的靠近。 越来越近时,便看到了一座淹没在树木和青草之中的村镇。 他们这一路行来,见过很多这样的村镇。 这些村镇之中常常会被幽鬼占据,或者是一些曾经亲近人类的妖怪居于其中,其中以黄仙和灰仙居多。 前面的赵磊,手持盾牌小心的靠近,身后的司雨辰却突然喊道:“停下。” 队伍停下之后,便看到一座废弃的房屋后面,有一只黄鼠狼精如人一样的立在那里。 之后,他们又在草丛,和倒塌砖瓦下面,看到了一双双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在下司雨辰,不知哪位是黄大仙?”司雨辰开口喊道。 她的声音响亮,传遍了各个角落,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 然而随着她的话落下,那些藏在各个角落里的黄鼠狼精,却突然齐声开口说道:“我们都是黄大仙。” 这种异口同声,一起说出来的感觉,让众人心中一惊,一种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法术?”司雨辰心中闪过疑惑,她很清楚,在法力差别不大的情况下,若是别人的法术自己不了解,那么就很难破解。 “阴神附身?能够同时附在这么多的黄仙身上?”司雨辰不太能理解,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们来此,无意与大仙为敌,只是探路,将来或可通商。”司雨辰说道。 “可是你们的马匹和驴身上的包袱里,都有着很多妖怪身上的东西。”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说道。 司雨辰沉默了一下,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无法沟通,见到我们便袭击我们,我们不得已才反击的。” 黄仙没有再问这个,而是继续说道:“你们有什么东西能卖的?” “我们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司雨辰说道。 “我们这里贫苦,只有一些尾毛罢了。”黄仙回答道。 这话让众人很是吃惊,在他们看来,很少有妖怪会说什么‘贫苦’的字眼。 “那便换些你们的尾毛吧,这一次我们并未带什么物品来,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司雨辰问道。 “书。” “镜子。” “梳子!” “秀才。” “摇摇椅。” “琴!” “法术书!” “道经!” …… 突然之间,这一群黄鼠狼精居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众人觉得,这才像是正常的黄鼠狼精窝。 就在这时,他们却是看到一个人,出现在这片废弃的村子的一处阴影里。 他出现之时,司雨辰立即看到了,然后凝视着他,在她的目光之下,对方的神情很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中。 这是一个清瘦,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年轻人。 虽然对方留着胡须,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衫,但是她还是看出了对方是年轻人。 “请问黄大仙,那是何人?”司雨辰问道。 “那是我们的夫子。”有一只黄鼠狼精快速的回答着。 “夫子?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司雨辰问道。 “当然是我请回来的啊。”迎面那一只黄鼠狼精,有些得意的说道。 司雨辰没有再问,她能够猜到,这个‘请’必定是用法术‘摄’回来的。 这是黄仙的看家本事。 “我能跟他说些话吗?”司雨辰问道。 “当然可以啊,邵夫子还想请你们送一封信回去呢。邵夫子,邵夫子,他们要和你说话,对了,我们邵夫子是大康城的,你们是哪里的?”当面的黄鼠狼精问道。 “我们也是大康城的。”司雨辰心中微动,看着那个身形单薄的秀才模样的人。 对方等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走出来。 来到阳光底下,但是并没有靠太近。 在阳光之中,便能够看得更清晰一些,司雨辰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头发是很顺的,明显是有打理,除了衣服洗的发白,脚上的靴子也是兽皮的。 “这位夫子,可思念家乡?”司雨辰没有等对方开口,便已经问道。 邵钧听了之后,鼻子有些发酸,却是作了一深揖,这才开口说道:“如何不思念?离家之时,还与父母言说,城外踏青,不过一日便回,未曾想,这一别便是四年之久。” “居然已是四年了啊!那先生可有什么话要说?”司雨辰有些同情的问道,她看向那些黄鼠狼精的目光,便有些闪烁起来。 “我刚刚听说有人到来,便匆匆写下一封信,希望高修能够帮我带回大康城,我家就在城中垂柳巷,邵家,只要去到那里,找人一问便知。” 司雨辰觉得面前这个秀才模样的人,似乎有些认命了一样,不由的问道:“信,我会帮夫子送的,你呢,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不远处便有众多黄仙,都在听着他们的对话。 “夫子,你不要走啊,我们还要听你讲故事呢。”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其他的黄鼠狼精顿时也开口,像是抢着说一样。 司雨辰看了看众多的黄仙,并没有一只让她觉得可怕。 以她的认知中,一般这样的一群黄仙,也只会有一个首领,即使这个首领是强大的,但是司雨辰也觉得,她们这一行人,应付一只大黄鼠仙是没有问题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伙伴,大家都没有说话,只以目光交流,目光之中都出现了跃跃欲试的感觉。 司雨辰这时又想到了还有一位‘尸将军’,那‘尸将军’能够将小淮的山雀给摄住,令其没法回来。 她的心中一紧,正要问时,那邵夫子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还未到小生回去的时候,黄奶奶神通广大,诸位还请早些回去吧。” 邵钧并不知道眼前的五人,都有什么本事,但是这几年之中,每天晚上,他都能够看到黄奶奶的祠堂里幽影绰绰,鬼哭阵阵。 即使是白天,那里面也是一片幽暗,太阳光芒照入其中,都无法驱散里面的幽暗。 每当月色很好的时候,他还能够看到那黄奶奶被大鬼抬着在天空之中行走。 在他看来,这是很可怕的本事。 司雨辰听到对方只说了一个黄奶奶,心中自然是不惧,在众人的心中,妖怪即使是修个几十年上百年,也可能只会几种法术,不得真法,即使是活上百岁,也不过是炼就一身驳杂法力,又不会炼器。 如此,并不足为惧。 “那除了这黄奶奶,不知此处可还有些什么需要我等注意的?”司雨辰问道。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只黄鼠狼精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如果不想做买卖,就请回去吧!” 司雨辰顿时明白,这可能是这些黄仙的祖奶奶在附体说话了。 司雨辰面色一正,说道:“可是黄奶奶当面,这位夫子在贵地已经四年之久,还请黄奶奶怜他思念父母,放他归去如何?” 随着司雨辰的话落,众黄鼠狼精的目光顿时变了,变的深幽起来。 而那邵钧的目光突然一呆,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往回而去。 司雨辰等人心中惊讶,各持法捏诀,就在这时,他们仿佛听到了一串铃声。 这铃声仿佛从风中传来,又似从无名之间涌出,骤然出现,钻入耳中在心间回荡。 同时,这周围隐藏着的黄仙,齐声开口道:“回去。” 这一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意识巨浪涌来,形成一股排山倒海之势,冲破了自己的心房,占据了自己的思想。 于是一个个转身就跑,毫无抵抗之心。 第97章:得法见路 一条荒草蔓延的路上,人、马、驴在奔走。 人与兽的眼中透着茫然,一直跑到十余里外,司雨辰的眼中有电光一闪,她心中那一股‘回去’的意识,这才被击散。 只见司雨辰将‘云纹奉雷令’在掌心一拍,‘啪’的一声响,电光闪烁,将这一片林子的晦暗刺破,众人与马、驴的眼中,倒映出一刹那的电花。 一声惊雷在他们的心中炸响。 人与兽惊醒,一个个的停下来,喘着粗气,相顾之间,发现对方的眼中都浮现着惊恐。 有汗自他们的眉间流下,其中最感到恐惧的是黄霞,只听她说道:“她这个属于叠浪式施法,是很高明的一种施法方式。” 黄霞的话,大家当然能够听得懂,尤其是司雨辰自己就在练习,这是一种施法技巧,能够让原本的法术威力倍增。 从名字便能够知道,这是让一道法术,像层叠的大浪那般的汹涌。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对于慑心、摄魂类法术,有着极大抗御能力的司雨辰都中了法。 司雨辰回头看,那个方向的路上已经被暮气笼罩,山林之间起了雾,她不由的说道:“我们回去吧,回去再想想是做买卖,还是想其他的。” “我感觉,如果能做买卖,也挺好的,这大黄仙神通不小,想来又通人性……”说话的是小淮,显然他心中是想和黄仙做买卖的。 那走在最后,显得最强壮、最高大的赵磊,脸色却是有些阴沉,他自认为自己意识凝炼,不惧摄魂法,在面对那些黄鼠狼精的时候,他便有些不耐烦,想要仗剑杀进去,不跟那些黄鼠狼精废话,却不曾想,自己居然也会被一句话驱走。 “看来,这窝黄鼠狼精是有些来头的。”赵磊语气低沉的说道。 “看来确实是这样,我们先回去吧,这一次也算是有个不错的收获,以后即使是再来这里,无论做什么,至少心里也有一个底了。” 司雨辰说话,大家都愿意听,除了她本身出身于听雷谷这样的大派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判断,总是较为全面和正确。 …… 师哲立身于阴影之中,也将黄仙们与那些人类的对话和行为,都听在耳里,看在眼中,他也有些惊讶于黄灿儿的法术居然有这么强了。 师哲也听到了那一声回去,自然也是受到了法术波及的,不过,却是抵御住了。 他在那一刹那,心中自然的浮现阴阳图。 一阴一阳形成的意识漩涡,将扑涌而来如浪一样的意志,给吞没了。 腹中乾坤炼阴阳,这一门修行法,师哲觉得算是有一点点的成就了。 不过,他还没有离开之时,身边却是多了一只黄鼠狼精,黄鼠狼精歪着头看他,并且环绕着他转了几圈,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便仰着头,有些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师哲还在猜想,这到底是黄小小,还是黄皮子的时候,对方居然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 不过师哲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只黄鼠狼精的身体里,一定是附着黄灿儿的阴神。 可是她是什么意思? 她打量了一番自己,然后她就这么昂着头走了?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黄灿儿一定是看出自己身上的法力气息,比以前弱了很多。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再吞食地阴之气,而只采日月之精华,而身中原本沉积的地阴之气,也被重新炼化了,法力的质量提高了不少,但同样也变的稀薄了。 但是师哲却有一种神清气爽,前路渐明的感觉。 而经过日月轮转炼化过的气,在他的诸腑之中流转,绵绵不绝,他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生气,仿佛是这天地之间的气,可以吹开花蕾,可以让种子发芽,可以春风化雨,又似可以化做霜寒。 这些只是他隐隐之间的感觉,但是这一年多的仰观日月之变迁,感时节之变化,让他整个人隐隐之间,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终于体会到了正法的好处了。 师哲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修的是不是正法,但是按这种方式修,却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在林子里信步的走着,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一步走出,虚空里的阴影出现了涟漪,然后整个人像是踩入了水里一样,无声的沉入阴影里,消失了。 一个地下的小幽洞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洞中一只蜈蚣发现了师哲,猛地便卷了上来。 师哲张口一吐,一溜赤红的火线飞出,瞬间缠绕在了这一只蜈蚣的身上,同时他又如一只飞鸟一样从洞口飞了出去,在飞出去的那一刹那,那幽洞像是被掀开了帘子一样,他从中钻出,身体迅速变大,独留幽洞之中,一只蜈蚣身上燃烧着火焰,在小小的洞穴里翻腾。 师哲从幽洞里钻出,同时幽林之中有幽风乍起,卷在袖间,只见他一挥手,风回旋而四荡,将他稳稳的托起,从林间钻出,凌立于树梢,怡然自得,如一只野鹤。 他这么久没有练习的法术,不但没有生疏,这一次施展开来,反而是更加的得心应手,有一种更自然的感觉。 心有所感,张口一喷,那被他吞入胃中这么久的地灵珠飞出,在虚空里并不掉落,只见上面居然泛着灵光,其中原本的地阴之气,也已经被炼化了,师哲与它有着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伸手将之抓在手里,如今的地灵珠,已经可以称之为一件器胚了,只是师哲不会什么炼制法宝的方法。 不过,从这一个地灵珠给他的感觉来说,这地灵珠之中的灵气很深厚,并且它能够不断的汇聚地灵之气。 师哲拿出自己的弓,坐在那里研究一下,看着上面的符纹,却看不明白。忽然心中一动,如鸟儿一样在树梢上一踩,整个人便轻盈的腾飞而起。 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环绕在他的周围,托着他朝着羊角山而去。 转眼之间,羊角山已经在望,远远的看到山间,有一个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在一些险峻的山崖上采摘山果。 只见她在峭壁上滑动着,轻若无物,身若鸿毛般的。 一阵夜风吹来,吹动山间的雾,将这个女子的身体遮住,只露出半张白玉般的脸来。 “玉娘娘好有雅性啊,不知采这些山果要做什么?”师哲飘落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抬头看着峭壁上的白蛇问道。 那玉常春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说道:“我见这山中秋果熟的正好,便想着平白掉落在地烂成泥,有些可惜了,不如酿一些果酒,待到月色正好时,也可拿出来与月对饮。” 师哲突然觉得,这蛇妖独居山中,酿酒赏月,一点也不像是妖,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修士。 第98章 :雾里看妖 师哲一口将手上的地灵珠再吞入腹中,扬声说道:“玉娘娘,我帮你一起采些吧。” 白蛇却是拒绝了,说道:“不用,你不认识这些山果,有些山果酸涩,即使是已经熟了也难吃,还有些山果是需要连叶一起采下的……” 听到这里,师哲觉得自己确实不认识这种山果,他发现白蛇采的山果之中,有黑的有红的,还有黄的。 “玉娘娘何不寻机收一两个童子于洞中,也好过事事自己动手。”师哲又说道。 “山中诸灵,能化形已是造化,又岂愿意为仆从?尸将军来我这羊角山,可是有事情?” “哈哈,有些事情想请教,不过,看到玉娘娘在摘果,便不好打扰。” “你说你的,我听着呢。”白蛇的声线是尖细的,却又不尖锐,反而柔韧,又有一种异样的好听。 “我想向玉娘娘请教一下炼法宝的窍门。”师哲说道。 蛇妖玉常春的蛇尾尖,轻轻地往峭壁上一点,整个人便腾起,来到另一处地方,小心的摘下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果实。 “真是运气好,这里居然有一株野生的朱果,这一次的酒,一定很好。”蛇妖玉常春笑着说道。 师哲对于朱果也很是好奇,一个腾身便已经踩着风尖儿,来到那山壁上,几乎垂直的悬在那里,周围有云雾拂过他的脸庞,带着一点湿凉。 已经入了秋,山里夜间的风便格外的凉快些。 蛇妖玉常春指了指那一株长在峭壁上的树,说道:“炼器就像种灵果树一样。” “首先要有一颗好的种子。” “如果只是一颗普通的种子,那无论你怎么浇灌,都只能结出普通的果,最多果实大一些,滋味好一些。” “所以我们要炼器,一定要先选一个好的器胚,这个器胚蕴含的灵性,以及所属的五行质地,决定这一件器胚适合炼制什么法器。” “最主要的是,你要先确定自己需要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的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白蛇说道:“不同的修行派别,对于法器的要求各有侧重,但是也大差不差,可分为杀伐之宝、辅修之宝、以及护身之宝,当然也有将杀伐、护身、辅修三者糅合一起的。” 师哲一边听她说着,一边思索着,山间的夜雾越来越浓,近在咫尺之间,居然已经看不太清蛇妖玉常春的脸了。 他当然一挥手就可以让风吹散云雾,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凌立于附近一株手掌形的大树的树梢上,静静的听着从雾气中传来的声音。 “我有一枚珠子,能聚地阴之气,不知可用来炼什么宝?” 师哲张口吐了出来,那珠子飘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只见那一片山雾后,有一只手探出,将雾气拉开,露出蛇妖那冷俏的脸来。 她看了一眼那颗珠子,便又收回了目光,说道:“这应该什么样的法器都能够炼,得看你想炼制什么样的法器了。” “若是炼制辅修的,则可以让你时刻在身中汇聚地阴之气。” “我曾见过有道人御一枚土黄色的珠子,击山尖而山体崩。” 师哲听着,眼中有一丝的向往,不由的问道:“这里离青蛾山远不远?” 蛇妖玉常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 “你要炼器,我懂得亦不多,会的也只是炼剑而已。”蛇妖玉常春说道。 师哲心中其实猜到了大概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听到她说这么多关于法器的知识,也是有收获的。 一时之间,山间只有虫鸣鸟啼,又间杂着风吹过树梢哗响似笑,吹过山涧和岩洞的呜咽声。 “尸将军还有什么事吗?”蛇妖玉常春的声音,再一次的从雾气之中传来。 师哲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或者说这件事其实一直压在他的心里,这时终于决定说出来。 “玉娘娘!”师哲轻声的喊了一声。 “唔!” “我记得,初见面时,娘娘曾说过有一孩儿许久不见?那真的是你的孩儿吗?”师哲问道。 “原来尸将军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啊,我说为什么每一次见你,你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呢!”蛇妖玉常春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师哲心中松开了一些,却仍然想知道一个确定的答案。 “黄奶奶那里的小黄鼠狼都叫她祖奶奶,她也常喊那些小黄鼠狼为孩儿们,你觉得那都是她的孩儿吗?”蛇妖反问道。 师哲摇头,说道:“好像听她说过,并不是她的孩儿,喊她祖奶奶,只是因为她的道行最高。” “所以,我说的孩儿,就一定会是我的孩儿?”蛇妖再一次的反问。 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到师哲回答,她便又说道:“它原本是居于这羊角山的,有些灵性,我来了之后,占据了此山,它便拜我为干娘,自然也算是我的孩儿。” “哦哦,我知道了,是我想差了。”师哲带着几分尴尬,又释然的说道。 “那么,尸将军可曾见过我那孩儿?”蛇妖口风一转,突然问道,并且还扯开了那雾帘,露出她的半个身子来凝视着师哲。 师哲看着她的双眼,心中有点紧张,生怕她的双眼突然绽放奇光,让自己化为玉石。 “没,我没有看见。”师哲连忙否认。 蛇妖再一次的隐入了雾中,一会儿之后,有声音自雾里传来:“它是我这么多年来,难得见到的有灵性的,大概是远去了吧……可惜了!” 师哲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到那蛇是被自己杀了,但又觉得,她这么灵性,应该是猜到的。 师哲有些轻轻的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夜绵长,雾轻柔,能够阻隔一切锐利的目光,却也让人变的朦胧起来。 …… 司雨辰回到了大康城之中,来到了垂柳巷,将邵钧的信送到了邵家。 邵家颇大,当他的信被邵老爷子接过看完之后,那邵老爷子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邵老爷子留司雨辰在家中吃饭,然后又让人去请人,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女修士快步走入院中。 对方腰间佩玉,手腕上戴着红色的藤环,还未进门,便大声的说道:“钧哥哥果是被黄仙摄去了?我这就去请人,把他救回来!” 第99章:阴神之邀 大康城高,又分内外。 内城中多是富贵人家居住,除了原本的那些本就居于此地的人之外,也有不少外乡人,只是这些外乡人却都是有本事的,他们到来之后,买地建房,倒也让本城人赚了不少。 有些本城人借着外乡人迁居而来的机会,开始做些小买卖,生活也好起来了,有些则是挥霍了,又因为把内城的房子卖了,只能搬到外城去。 外城的人员自然更加的复杂,有从山里迁来的猎户,也有从别的受灾的村寨里迁来的,还有一些后来者是有些异术本事的。 因为大家都不熟悉,常会矛盾,为了不让自己被欺负,所以便会与自己的乡人抱团取暖。 慢慢的,便也形成了帮派,而这些帮派,又总与内城那些有本事的人结合在一起。 邵家祖上便是大康城的人,以诗书传家,学风极盛,邵老爷子还是康王的座上宾,只是邵家一直未能够出什么修行人,所以在这大康城之中,只是一个清流,只能为康王在治理城池时出言献策。 而这个进门来的女修名叫卫兰,是随父母迁来此处,住于城外,小时候检测出了修行天赋,被毛姑山松风洞的女道长收为弟子。 她这一脉属于新派,测灵根,论天赋,她属于水木双灵根。 在她拜入毛姑山之后,她的父亲为了能够与大康城里的清贵攀附上关系,便做主为她订了一个亲,就是内城的邵家。而邵家也一直想要有能够修行的子孙,便一拍即合,很快就确定了文书,甚至没经过邵钧的同意。 所以邵钧才会在知道之后,心中闷闷不乐的去城外踏青,本来是为了放松心情,却不曾想被一只黄鼠狼精看上了,从而被摄去了黄鼠狼精窝。 拜入毛姑山松风洞的卫兰,在知道邵钧失踪之后,也曾请求师父帮忙寻找,但未有结果。 转眼已经过了四年,卫兰也顺利的进入炼气三重,也已经学得两样法术,其中一种便是御木针诀,另有一门法术则是溺水法。 御木针可以随便摘取树木上的木针,御之而化为飞针,她曾见自己的师父抓了一把松针,掷出之后化为一片绿芒,将敌人的双眼刺瞎。 她这一两日正好在家中,所以当邵家派人来送信之后,便立即前来邵家。 “爷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求师父将钧哥救回来。”卫兰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邵老爷一直以来都为康王出言献策,但是对于妖怪之事,却接触不多,毕竟他是普通人,即使是知道的,也只是道听途说。 有时候即使是遇上了,也分辨不清楚的,在他的心中,这妖怪修士,就像镜中幻灯,恍恍惚惚,看不清辨不明。 “兰姑娘,先不急,刚刚你也听到了,这位司道长说那黄仙极有神通,还是要小心为好。”邵老太爷连忙劝告着。 “兰儿知道,但是钧哥哥已经失陷在那里四年,我们一定要快点接他回来,他早一点回来,就能少吃一点苦。” 卫兰的话,让邵老太爷很意外,他不知道卫兰只是这样说,还是真的这样想,他不由的说道:“我亦会去向大王求派一支甲卫。” “你们确定一下时间,我亦会前往。”司雨辰说完便站起,卫兰连忙向其行礼,并且感谢对方带回来的信。 …… 赵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有仆从接奉,有姬妾侍候,他也不过三十余岁,年岁不算大,却已经有了六个小孩。 曾经很看好他的剑府师父,对他也是无奈的摇头,曾对别人说赵磊可惜了,色蚀刚躯,算是断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所以后来赵磊转而在身上纹上了‘太阳斑纹’,以补自身的缺陷,同时也让自己的阳气充足,不惧鬼魅,并且多了一些克敌制胜的手段。 相比起来,赵磊并不后悔,他从来没有追求过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若是让他和那些人一样,每日克守律言,制御心欲,那活得长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及时行乐来得痛快。 他和几个姬妾颠鸾倒凤了一番至半夜,于泥泞之中大胜之后,扬长而睡。 直到第二日午时方醒,赵磊起床,先去与司雨辰等人汇合,将从妖怪身上的东西拿去卖了,又卖了草药,分了玉钱之后,已经到了晚上,他直接去了酒馆。 在这酒馆里,他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看到他回来之后,自然有人会问他最近去哪里发财了。 几杯酒下肚之后,他便开始讲这一次行程,最后说到了上顿渡那一窝黄仙,说者有心炫耀,听者亦有心暗记。 这里是伏魔坛之下的坊市,酒馆中的人,当然都是有修行的,而且各种修行都有,有正法,亦有左道旁门。 赵磊只说了大致行走的路线,和方向之后,便有人记在心中。 当然,真正敢于去行动的却并不多,因为别人也不知道赵磊是不是吹牛,而且万一走错了,陷入那一片妖怪遍地的大山之中,那就是陷入危险之中。 …… 月下有风,风吹林叶沙沙响,唤醒林中虫豸。 林中有雾,雾绕叶间凝清露,滴落泥土润草芽。 师哲在夜间行走于山林之中,时至今日,他对于这一片山林已经没有多少恐惧了。 还记得上一次来山涛所在的这笔架山,是来请他去救人的,而这一次,则是突然想到了他,便到他这里来看看。 林间的风总是缠绕在树叶间,所以师哲每走几步,便会伸手在叶间抓一把,那风便像是无形的纱,被他抓在了手里。 右手抓一把,交于左手,又抓一把,合于左手,慢慢的,他左手拢抓的风越来越多,缠绕在指间,越来越多直至抓握不住了,于是甩手一扬。 刹那之间,林中狂风呼啸,草折枝断,惊起一片鸟啼兽吼。 靠近了笔架山之后,却是有一只猫头鹰飞落下来。 “哈哈,好久不见啊,请告诉我山道友,师某来访。” “咕咕……” …… 幽深不见天日的阴灵府之中。 今天府主讲法已经结束了,便有同在府里听法的阴魂,开口说道:“最近颇为无趣,不如我们约定个日子,相互见一见如何?” “好啊!但如何见呢?” “我们皆能神游,转瞬间千百里,不过一念间的事,只需报以名姓,祷念便可。” “黄灿儿师妹,你也一起吧。” “我,我还是不了吧,我没有参加过。” “没关系,我们也是第一次,到时唤你名姓,可要来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如何?回去之后,你们记得凝视倾听。” 有一个阴魂说道,其的阴魂便也同意了。 那阴魂又说道:“我刚制了十数支上等安魂香,诸位到来,一起品赏。” “好啊,那太好了。” “很好,某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黄灿儿师妹,记得要来啊。” “一直想和黄灿儿师妹多亲近啊!” “黄灿儿师妹常得府主夸奖,定有修行心得,到时可以为我们解解心惑。” 相互约定之后,黄灿儿出了这阴灵府,阴神之身便穿过了无尽的幽暗,仿佛一瞬间便跨跃了千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祠堂之中,坐回到肉身之中。 黄灿儿睁开眼睛,伸手一点,旁边的灯便点亮了,灯光里,她的目光有些闪烁。 第100章:饮泉如酒醉三日 师哲再一次见到山涛。 参天大树之下,林中有一处地方,却是有月光照下。 林间幽暗,却似有莫名的光在汇聚于山涛的身上,让他坐在林中那么的醒目。 在他的周围,则是坐卧着一只只的精怪野兽。 有黑豹、山猪、猫头鹰、麻狼、梅花鹿、山雀、蛇、臭鼬,其中还有黄鼠狼精。 山涛的头发依然很长,头上戴着藤木制的发箍。 下巴、上唇以及两腮,都有黑须,双眼炯炯有神。 最让师哲意外的是,他的上身居然没有穿衣,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在师哲的印象之中,他像是一个削瘦的人。 而今日见之,却是筋骨健壮,看上去很有劲力。 此时的山涛,坐在那里正制作陶罐。 他像是很无聊,所以做这些对于师哲来说是无聊的事。 但是师哲看到他,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怡然自得。 师哲的到来,山涛也没有迎接,只是看了师哲一眼,笑着说道:“尸将军越来越有活人气了。” “哈哈,就是一口气吊着,未死透而已。”师哲也笑着说道。 “死生之间,自有造化,尸将军能由死返生,他日想必定是有大成就的。”山涛说道。 “比不得你这么怡然自得,我观这山之灵韵,都似汇于你身,观你一人,便似观这山。”师哲说完之后,自己却都愣了一下,他只是顺着心中的感觉说的。 说完便觉得,自己说出了山涛修行的关键所在。 “哈哈,非也非也,山涛不过是山中一人尔,岂能独占山川之韵。”山涛说道。 说完,他又说道:“尸将军难得到来,请饮一碗山泉水吧。” 山涛起身,拿着一个陶碗,便在旁边一个石头下的泉眼之中,舀起一碗泉水递了过来。 师哲接过之后,大口饮尽,只觉得一股清凉直冲腹中,激荡之余蔓延开来,让人的神思陡然一清。 “好水!”师哲不由的赞叹道。 “自是好水,乃山中灵气汇聚,不可多饮,多饮则醉。”山涛笑着说道。 “哦,竟有此事?”师哲不太信。 “尸将军若是不信,可愿一试?”山涛笑问道。 “那再好不过了。”师哲欣然的笑着说道。 “好,那山某便去摘些果子,今秋正浓,果甜味甘,我们就在这月光下,以秋果下山泉水。” 先前在羊角山中,师哲见蛇妖采果酿酒,而现在山涛则准备采山果来下山泉水。 师哲在山中这么多年,倒也确实未曾吃过什么山果,他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并且在之前,他也没有味觉,不过现在有了,倒正好可以吃吃。 山涛进入林中,不一会儿便已经采了一兜山果回来,有黄的、红的、绿的、黑的、紫的,还有一些麻皮的,软的,硬的皆有,各种果香混杂在一起,极是好闻。 他引师哲坐在泉水边上,山果摆在两人中间,就这样开始一边吃一边聊。 山涛将每一种果子都做了介绍,生长于什么环境之下,喜阴还是喜阳,补阴还是补阳,又有何妙用等。 先吃哪一种,再吃哪一种,嚼一口这个,再吃一口那个,最是美味。 师哲又会问起他以前的事,山涛也没有什么忌讳,只说本是山氏寨子的人,后来天地有变,妖魔变多了,寨子里就去请解仙宗的人来除鬼怪。 却没有获得什么好结果,后来他才知道,那其实都是解仙宗搞的鬼。 而他因为从小亲近山林,常年在山中玩耍睡觉,那一次恰好在山中玩了十余天,这才逃过了一劫。 师哲又问他再远的事,山涛却也说不清楚,只说自己曾听爷爷说过,他爷爷跟他说过,突然有一天,天上似有天河倒悬,冲卷而下。 那天河翻落于地,与玉带河重迭在一起,淹没了附近的山田土地,从此这个世界,就不太一样了。 师哲听了之后,突然有一种想要探索这个世界之秘的想法。 边吃边说,师哲觉得这饮的不是山泉水,而是烈酒。 越饮,泉水的酒香越是浓郁。 说了以前,便又起了近年,师哲不由的问起那个骷髅妖,为什么偏要来找山涛? 于是山涛便将自己得罪骷髅妖的经过说了,师哲这才知道,原本骷髅妖是要找自己的,山涛却拒绝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这才得罪了骷髅妖。 不由的感慨对方施恩却不求报,再一次的表示感谢。 月西沉,风在林间停止了。 不知何时,师哲居然已经醉了。 当他再醒来时,林间鸟兽已经散去,地上只有一些残果,旁边的泉眼也是干的。 但体内灵气充足,神思清澈。 师哲四下里望,不见那山涛,正欲呼唤时,脚边一只黄鼠狼精却突然开口道:“山主去参加八百里外的虎君召开的山神宴会,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师哲仰头看着从叶间刺落的太阳,问道:“我睡多久了?” 黄鼠狼精扳了扳爪子,说道:“山主说你要睡三天,你应该睡了三天吧!” 师哲看着他来回扳着的手爪,问道:“那你为什么扳爪子?” “人是这样算数的,算命也是这样算的,你死过一次就忘记了吗?”黄鼠狼精歪头看他,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叫什么?”师哲没好气的问道。 “小小和皮子他们都说,不能告诉你名字。”这黄鼠狼精看了看师哲说道。 “为什么?”师哲心中奇怪。 “他们说尸将军的脑子不太好,记不住名字,让你知道太多名字,你会乱。”黄鼠狼精很认真的说道。 师哲心中一气,一把将之抓住,用藤条绑着,想要将他吊起来打,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又将他放了,尽管如此,还是将他吓到了。 “我要去告诉祖奶奶,你把我翻过来看,祖奶奶说过,不能翻肚皮给别人看,尸将军,你太无礼了,呜呜呜……” 师哲:“……” …… 黄灿儿那一天坐在灯边,耳中听到从冥冥之中,隐约传来的呼唤声,她终究是没有回应,她没有去。 虽然她很好奇他们这些阴魂,聚在一起都会谈论着什么,但是她心中更担忧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怕自己去了之后,被人以法术制住不得归来,她打小就谨慎多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不过这一次,上顿渡外却突然来了两个人,他们像是一对夫妇,这对夫妇一前一后的,居然赶着一些羊和牛,朝着上顿渡而来。 第101章:黄仙易物 暮色倾倒,洒落太阳焚烧一日之轻灰。 山影迭嶂,塌压满林华彩,笼盖四野,冲淹绵长山路。 山林暮雾之间,有十余只牛羊混杂,一些牛的身上被绑着包袱,被一男一女两个人从重山峻岭之间赶来。 “咩……” “哞……” 牛羊十余只,夹杂而走,缓步而行。 前方是一个戴着黑色尖帽的人,尖帽之下的脸,看不太出年纪,只能够看清楚阴影之下,他的下巴短须稀疏,嘴角下拉,一脸严肃之相,可见风霜之色。 他身形高大,上半身穿着黑色的短襟,下身则是麻黑色的裤子,裤脚塞到了靴子里。 脚上一双高底的灰色靴子,靴背上不少泥泞。 他右手拿着一根黑色的赶羊鞭,左肋下腰带处,插着一把带鞘短刀。 在这十余只牛羊的后面,是一个也看不清楚年纪的婆子,她的手里拿着一根哨棒,哨棒前端挂着一个铜铃,在那铜铃的上面雕刻着鬼身纹。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黑布包成的帽子,身上的穿衣风格差不多,只是她看上去要穿的多很多,明明这才是秋天,冬至未到,她却是穿着棉衣。 他们从山间雾气之中走来,沉默又不断的靠近着上顿渡。 早有黄鼠狼精在两边的草丛之中,蹦跳着观察他们,一路的打量,也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一直来到上顿渡外,看到这一片被草木吞噬的渡口镇子。 他们选了一处平地,恰是当年那一支五福商行驻扎的地方,这里背风,又面向上顿渡,还有一块平坦的草地,自然也被选中了。 他们将这十余只牛羊赶到这里,甩动鞭子,让这些牛羊卧了下来,然后那个戴着黑尖帽的老汉,开始打量着上顿渡。 在他的眼中,这一片被草木吞噬的镇子里,有雾气升腾起来,其中似有鬼、鼠祟祟,总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甚至来到了河边,然后又往回走,看到了草丛之中钻动的黄鼠狼精,心中明白自己大概是走对地方了。 于是他扬声说道:“在下罗化,听闻此地有黄仙愿做买卖,所以便与拙妇特意赶来此地,愿与诸位大仙结商贾之好,互通有无。” “什么是商贾之好?”草丛之中有黄鼠狼精的声音响起,他好奇而又疑惑的问道。 这个罗化藏在尖顶圆边下的眼睛看不到,但是却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的上翘。 “大仙可以将之理解为交朋友。”罗化的声音之中满是诚恳。 “我喜欢交朋友。”一个声音立即欢快的喊着,但是才说完,便被打断。 罗化看到有一只黄鼠狼精,打了另一只黄鼠狼精一棍子,并以他能够听到的私语声说道:“祖奶奶说了,一见面就说交朋友的,一定是想要你身上的皮子。” “你是想要我们的皮子吗?”那个出口喊喜欢交朋友的黄鼠狼精,瞪着圆圆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大仙说笑了,罗某常行于山林,不食肉,只吃素,怎会要大仙的皮子?”罗化解释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诚恳。 初次接触之下,他发现这里的黄仙,竟似像小孩一样,貌似很好骗。 “难道是久居山林,远离人烟,所以便无法学到人之性?”罗化心中想着。 “那你带了什么东西来?”突然有低沉的声音,从草丛之中传来,这话一出,无论是气势上,还是给人的感觉上来说,都让罗化知道,有大家伙出现了。 “我这里有笔墨纸砚,修行大家的文章名句编成的书,还有陶锅、灯盏,布匹衣服,金银首饰,不知大仙需要哪种?”罗化认真的回答道。 草丛的晦暗之中一片寂静,那一片雾气里的黄仙似乎在考虑着。 “你要什么?”雾气之中再一次传来黄仙的声音。 “只看大仙有什么?”罗化反问道。 只是这一次之后,很久没有声音,天色越来越暗。 罗化也不急,对于他来说,行走于野外,与妖魔为伍那是家常便饭,若是妖魔可交易,便交易,若是不能够交易,便斩妖除魔。 他们点了一堆火,开始在火焰上烤面饼吃,他们当然不是真的吃素,而是因为不想在这里吃肉而已。 没有多久,雾气之中便出现了一些黄鼠狼精,这些黄鼠狼精的手里都捧着一块东西,罗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 他知道,山中有好货,无论是药材,还是一些宝石之类的,很多妖怪并不知道真正的妙用,只要自己来得早,就能够以很小的代价骗到。 第一只黄鼠狼精抱着一块土黄的东西,罗化认真的看着,便见那黄鼠狼精从草里钻出来,在离火堆一丈左右停了下来,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立即退了几步,蹲在草丛里,盯着,像是生怕被抢了一样。 罗化盯着那一块土黄的东西,他不太清楚是什么,必须上手才行。 他想等等看其他的黄鼠狼精还会拿出什么来,可其他的黄鼠狼精却只是隐在草里,并不出来,他只能是上前捡起来。 入手并不重,不是金属,那更不可能是精金之类的,他用手指掐了一下,能掐动,他觉得可能是药。 山中自然有很多好药,尤其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年份更是足,因为妖怪不会炼丹,最多只是自己生吃,但又有很多药并不好吃,所以深山里才会保留着药。 “是黄精吗?”罗化心中生出一丝的兴奋,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放了鼻子前闻了一下,立即想要扔掉。 “黄姜?”罗化问道。 “是的啊。”黄小小很认真的回答着。 “抱歉,罗某不需要黄姜。”罗化将黄姜放回去,耐着性子说道。 “哦。”黄小小立即跳出来,抱着黄姜往草丛钻去。 第一只黄鼠狼精退下后,立即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跑上来,这一次抱着的是一块在夜里居然会发光的石头,放在草地上。 罗化又有些兴奋了。 宝石,往往可以炼器,山中妖怪不识宝,常把稀有宝石当做普通东西玩耍。 他再一次的起身,捡起看了看,又将之放下,说道:“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夜光石,并不能够换东西。” “哦。”黄鼠狼精等他走回去坐下之后,立即跳出来抱走。 又有一只黄鼠狼精跳了出来,他用叶子包着东西,在火堆前放下便已经展开,只见里面居然是包着一些山中的果子,罗化心想,难道会是‘朱果’一类的灵果?终于来好东西了。 他立即起身,将之捡起,并放在火光前看了又看,最后心中有些气了,这居然只是普通的山果。 “难道,这些黄鼠狼精就没有半点好东西?”罗化坐下,指着那山果说道:“普通的山果,并不能够换东西。” “哦。”黄鼠狼精跳出来,把山果捡回去,钻入草丛之中。 “难道是一窝穷黄鼠狼精?”罗化心中想着。 第102章:换人 人有穷人,妖自然也有穷妖。 但是很少有妖怪,会觉得自己穷。 罗化坐在那里,看着一只只献宝似的送上东西的黄鼠狼精,他都不想起身了。 可是不起身去否定掉一个,下一只黄鼠狼精并不会出现,所以他只好在每一只黄鼠狼精,送上东西之后都上去看一下。 然后他发现,这些黄鼠狼精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会送上来。 有圆润的石头,有方正的石头,有尖尖像针一样的石头。 有藤条编成的圈,有大的,有小的,有草做成的帽子。 有鸟窝,有蛇蛋,还有活蛇,活鸟。 还有泥土制成的小神像,以泥土烧制成的小泥碗。 又有被把玩得很圆润的短竹棍,他甚至还看出那一只黄鼠狼精的恋恋不舍。 在罗化表示不必一只只来,可以一起送上来的时候,却受到了拒绝,草丛之中有黄鼠狼精说道:“我怕你搞乱了,我的东西可是大宝贝。” 所以这些黄仙怕他搞乱了,于是一只只的送上东西。 最后罗化终于忍不住的说道:“你们这些东西都只是普通之物,并不能够换取物品,你们还是用你们的尾毛来换吧。” 随着他的话落,草丛之中围着的黄鼠狼精一哄而散,罗化抬头看天色,月已经西斜,居然已经到了下半夜了。 整个上半夜,都在这里看些泥巴石头草根鸟窝,这让他心中有无名之火不知往何处撒。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不知何时起了风,有幽风卷起雾气,雾气迅速的凝聚为一个高大的人影。 罗化的双眼泛着异光,他看到雾气之中,仿佛有一个大鬼出现。 这高大的鬼影在他看清楚之后,又忽然在雾中散去,他心中生出几分思索。 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说话的妇人,对方与那些牛羊坐在一起,处于阴影之中像是睡着了。 罗化当然不怕鬼,他手中的鞭子不但可以捆缚,更能够鞭打鬼魂,即使是遇上了一些出游的阴神,也难受得起他一鞭。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了。 “那些牛羊是什么?” 罗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就是之前与自己有过一次对话的,应该是这一窝黄仙里的大家伙,很可能是其中的首领,也就是黄仙们自己喊的‘奶奶’。 “大仙觉得这些牛羊是什么?”罗化反问着。 黑暗之中沉默了一会儿,便听有声音道:“想说便说,不说就走。” “哈哈,大仙息怒,我听闻,大仙曾摄了人来这里,所以斗胆也赶了些‘人羊’来,不知大仙可需要?” “人羊是什么?”黑暗之中的声音问道。 “便是披着羊皮牛皮的人。”罗化解释道:“只要施法解去这些人身上的咒语,他们便能够蜕去羊皮牛皮重新化为人。” 黑暗之中沉默着,像是被这个惊讶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们这些人羊和人牛怎么卖?” “十支符笔的狼尾毛,便可换一个人羊。”罗化说道。 罗化觉得自己开价虽然高了一些,但是这些黄仙应该也会愿意,毕竟他们又不知道有道行的黄大仙的尾毛价格如何。 “你走吧。”黑暗之中的声音突然说道。 “这,敢问大仙,这是何故?”罗化问道。 “一撮尾毛一个人。”黑暗之中的声音说道。 “大仙,这太少了,我从大康城外送人过来,一路上历经辛苦,风吹日晒,一路照料,不让他们死在路上,只一撮尾毛,太过于少了。”罗化急切的说道。 突然,黑暗之中有雾气一卷,罗化仿佛看到一只幽鬼从虚无之中跳了出来,这只鬼像是一只猴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远处,蹲在地上幽幽的看着他,却突然将手掌打开。 从他的手里,有一个玉盒掉落在地上,那似猴子的幽鬼转身往雾气里一跳便消失了。 黑暗之中的声音有些冷淡的说道:“这个盒子里的所有尾毛,换你所有的东西。” 罗化并没有马上拒绝,因为他想看看究竟有多少。 捡起之后,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有一盒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黄仙尾毛。 他心中一喜,确定之后,说道:“只能够换一半。” “放下盒子,离开。”黑暗之中的声音拒绝着。 “真的只能换一半,最多再送你一只人羊。”罗化讨价还价的说道。 “全部,不换的话,就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黑暗之中再一次的重复着。 罗化还要再说什么,那坐在牛羊之中的妇人,却突然抬起了头,说道:“可以,罗化,我们走。” 罗化点了点头,再一次的朝黑暗之中说道:“那这个盒子送给我们可以吗?” “不行,盒子留下。”黑暗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盒子留下,用我们自己的。”那个妇人再一次的说道。 罗化这才不情愿的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类似的盒子,将里面的尾毛都倒了出来。 “把这些人羊和人牛,都解去咒语。”黑暗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卖人羊人牛,可不卖我们的咒皮,这可是我们吃饭的家伙。”罗化有些不满的说道。 “罗化,你多嘴了。”妇人再一次的说道。 那妇人说话之间,蹲下身来,伸手抓在一只羊的头上,只听她念动诡异的咒语,从她的手里涌出一团黑气按在羊的额头。 只见她抓着羊额头的皮往上一提,竟是提起了一张羊皮,而羊皮像是皮袋,从中有一个人滚落出来。 罗化亦是如此,接连念咒提摄牛羊的皮,便将一张张牛羊的皮给提了起来,其中滚落在地的人,居然有男有女。 有小的,却没有老的。 小的也有十多岁,多为青壮年。 他们被剥去了身上的皮之后,一个个都赤身裸体,抱着身体趴在地上,茫然无措的样子。 那妇人与罗化将那些羊皮牛皮捆好,背在身上立即朝着来时的路而去,竟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的样子。 待走的远了,罗化却是开口说道:“姐姐,我们这太痛快了,也许我们还能够再换些东西呢。” “换不了,你看。”那妇人让罗化回头。 罗化回头看,只见上顿渡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幽暗,月光都无法照清那里。 而这时,妇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山林,只觉得鬼影绰绰,那些草木似都长了眼睛,立即说道:“快走。” 第103章:建设 师哲看着远去的两个人。 而他的旁边站着的是黄灿儿。 原本黄灿儿只是觉得那些牛羊很奇怪,但是师哲突然出现,并让她问那些牛羊是什么,最后还让她买下来。 “这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哲说道。 “他们骗不到我!”黄灿儿瞪着一双严肃的圆眸,很认真的说道,若是从未曾见过她的人,看到她凝立于雾气之中,一身黑袍,腰挂铜铃,怀揣剪刀的鼠脸人身,一定会感到恐惧。 “把邵钧喊来吧。”师哲说道,不需要黄灿儿去吩咐,立即有黄鼠狼精去喊邵钧。 “我们买这些人做什么?我们不吃人。”黄灿儿有些疑惑的说道。 “邵夫子可以教书,这些人可以给你们搞建设。”师哲说道。 “搞建设?是什么?”黄灿儿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她有些听不懂。 “就是帮你们修房子,和建新房子。”师哲说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尸将军是想重修庙了?” 师哲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此时被她问了,只能是叹一口气说道:“你看看你住的这个地方,荒草蔓延,阴木横生,藤蔓如蛇,荆棘遍布,哪有一点仙家气象?” 黄灿儿愣了一下,似乎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开口说道:“可我们是妖怪啊!” “别人不是叫你们大仙吗?至少是妖仙。”师哲认真的说道,一直以来,他都想要改善住处,奈何自己并不会修房子,修的那一座小庙,还倒了一回,最后修成那个小小的样子,太丑了。 黄灿儿在沉思着,问道:“那妖仙的住处,应该是什么样子?” 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些画面,却也知道想要建成那样子,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于是说道:“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邵钧来了,他随着师哲与黄灿儿,来到了这十余个赤身裸体的男女身边,看到这些人还趴在地上,像是失去了自我。 师哲说道:“他们身上的羊皮牛皮虽然被解去,但是心志依然受迷的,黄奶奶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心志吗?” 黄灿儿并没有说什么,正要摇动铃铛时,邵钧却开口说道:“稍等,我觉得应该先帮他们准备好衣服。” 黄灿儿没有说什么,师哲则是让他去解开之前那两人带来的包裹,里面确实有很多衣服,而且看起来都是这些人本来穿的。 之后,黄灿儿这才摇动手中的铃铛,然后轻喝一声:“醒来。” 随着这一声轻喝,这些趴在地上迷茫的人,一个个眼神像是恢复了,在看到师哲邵钧之后还好,可是看到黄灿儿之后,又看着这荒山野岭,自己身上还没有穿衣服,于是一个个都尖叫着,竟是四散而逃。 只是他们没有逃多远,便又一个个乖乖的回来,不是他们想明白了什么,而是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只只的黄鼠狼精。 他们被摄回来了。 之后的事,师哲便没有怎么管,主要是邵钧在管。 他就在山上看着,早上,太阳未升起之时,上顿渡那里便已经有炊烟升起。 有人,就要吃饭。 而饭从哪里来?原本黄鼠狼精们自己找吃的,然后帮邵钧找点东西来吃便可,而现在多了十多张嘴,可就不容易了。 师哲只是在知道那些是人之后,如果不救的话,心里过不去。 至于救下来怎么养活,他也没有多少的方法,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时代的人,自我谋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在知道这里离家乡极远之后,他们竟是一个个都像是认命了一样。 也许是邵钧有能力,让他们决定先活下来。 师哲看到他们居然开始在清理杂草,然后开辟田地。 现在是秋天,很快就要到冬天了,这些人今年的冬天将会很难过。 又过了两天,师哲又看到有人在河边垂钓,看到有人制作了竹篓来抓鱼,大概河中的鱼太久没有被人抓过了,一条条都变蠢了,所以居然总能够被他们抓到不少。 他也看到,河里的青鳞,就藏在水浪之中,看着这些人类在这里捕鱼。 又几天之后,上顿渡那里便已经清理出了一大片。 一些倒塌的房子被重新整理,将砖石清理出来,其中有人指挥着一些人在重建房屋。 师哲看着山下那一天一个样的上顿渡,不由的感叹:“有人的地方总能够发生改变,虽说这个改变也说不好是向好,还是向坏,但这就是人与其他的生灵最大的不同。” 师哲也看得出来,他们是在努力的为过冬做准备。 有人砍树木,准备过冬用的柴禾,有人囤积食物,现在是秋天,该摘山果的摘山果,该捕鱼的捕鱼。 他还看到有黄鼠狼精,去山中摄了一窝野猪回来,被关在一个新建的猪圈之中。 他们在努力的寻找着山中的野菜,并采集野菜种子,等着明年开春时种下。 不过,这些人都不敢来山上,因为有几个人上山来砍柴的时候,遇上了一头黑猿,这黑猿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让他们无比的恐惧,尤其是这黑猿还穿着衣服,手拿铁叉,这让他们知道这山中是有妖怪的。 尽管有黄鼠狼精告诉他们不要怕,但是他们怎么也消不了那心中的恐惧。 师哲和往常一样,坐在面向河边的那一块大青石上面修行,突然心有所感,抬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一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一个身穿梅花法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一眼看上去是年轻的,但是细看他的眉眼,却又会发现一种岁月感,这不是老,而是一种经历过许多岁月的感觉。 当师哲看向他时,他依然是沉默的看着师哲。 站于树下阴影中的人,双眼之中有光泛起,他显然是在打量着师哲。 师哲站起来,朝着树下的人一抱拳,说道:“不知何方仙客,到访我鼓浪山?” 这个身穿梅花法袍的人却一声不吭,那一只背于身后的右手突然抬起,他的手上居然有一张弓,只见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拉开。 这一刹那之间,他周身所在的阴影,居然在这一刹那,都似朝着他的弓弦汇聚而去。 他从抬弓到拉弦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那一抹阴影凝聚的箭光骤然而至,师哲只来得及伸手朝着前方一抓。 捉影! 师哲的手也快的不可思议,像是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伸手在面门前一抓,手上多了一道阴影凝聚的箭。 接着,又见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往虚无里一钻,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了,而之后又有声音响起:“风起!” 林间幽风乍起,初时还微小,但是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在风间化作狂风。 第104章:山中事 那身穿梅花法袍的人,突然身体朝上方一纵,从那涌来的风中纵出,轻盈而又快捷的落在了一株大树的树干上,抬手便又拉开手中的弓。 然而却有一道月白箭芒,从虚无中破空而来,身穿梅花法袍的人,却是又轻盈的一跃,便已经躲开了箭芒。 反手拉开手里的弓,朝着虚无里一箭射去,阴影箭芒射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这时有风要缠绕上来,他又一个跳跃落在了另一株树上,却又有一抹月白箭芒射来。 身穿梅花法袍的人,像能够预判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总能够千钧一发地躲开,而且那幽风缠绕上他时,他的身体微微一抖,便能够挣脱,并轻盈地跃走。 他像是一只灵动的鹿,可以预知危险,可以不沾法。 突然,这身穿梅花法袍的人,朝着身后的密林之中一跃而去,那一片密林,像是突然虚化了一样,又似化为一片密林汪洋,在他跃入其中之后,竟似迅速的疯涨,即使是有风吹进去,却也在里面成了乱风。 密林又从虚无快速的凝实,唯留一处密林在风中疯狂的摇晃着,那一个身着梅花法袍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师哲从幽冥虚无里迈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弓,看着那位神秘的身穿梅花法袍的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会儿,转身,纵身而起,如大鸟一样滑翔而下,因为是夜晚,这上顿渡的人都已经睡了,所以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祠堂。 他刚刚在空中的时候,便发现上顿渡里面,已经建起了几座新房子,地面还有建房时搅拌的黄泥。 来到祠堂门口,看祠堂里居然看不真切,也看不到黄灿儿。 他迈步朝里面走去。 在师哲看来,黄灿儿的驱神御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到了一只像是猴子一样的鬼,仔细观察之后,他觉得那猴鬼,像是那一只自己和她一起杀的那一只鬼面猴。 师哲有些意外于那鬼面猴的阴魂,居然被她招来,祭养成了一只很神秘的鬼猴。 就在师哲跨入祠堂之中时,幽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诡异的笑。 他心神一个恍惚,竟然出现了刹那的愣神,在他的面前,一只鬼面猴的影子突然出现,一手便朝着他的双眼挖去。 然而就在鬼猴的手,要抓到师哲的双眼时,师哲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朝着那影子般的鬼猴一抓,便将鬼猴的脖子抓在了手里。 这鬼猴顿时软了下来,发出吱吱怪叫,它挣扎着,手脚都抓在师哲的手上,却并不能够给师哲的手臂带来伤害。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只见一尊高大的幽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幽暗之中。 这幽鬼的头顶几乎有屋顶高,头生独角,在师哲抬头看到它的那一刹那,独角鬼居然张口一吐,一片碧绿的火焰,如小瀑布一样的冲涌而下。 师哲很惊讶,这一只独角恶鬼,居然会喷吐碧鳞阴火。 然而他心中惊讶归惊讶,动作却没有半点的迟疑,右手将手中的鬼猴甩到黑暗里,右手衣袖一挥,一股风涌出,竟是将这一片汹涌而下的碧鳞阴火吹散了。 这一片风和火光,像是惊动了这一座幽暗的屋子,里面骤然响起了各种鬼叫声。 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回来。”这声音之中充满了威严。 原本已经躁动起来的幽鬼,顿时都缩回了养鬼罐里。 突然有火光亮起。 师哲看到有一盏灯,在幽暗里凭空而亮,旁边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 黄灿儿的眼睛圆瞪着,问道:“尸将军为什么闯到我的法场里来,不怕被众鬼分食吗?” “呃,当然是怕的,只是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你这里居然已经饲养了这么多的幽鬼。”师哲说道,他并不在意黄灿儿的语气,毕竟是自己闯到别人的修行之处来。 “那不知道尸将军,来我这里有何事?”黄灿儿问道。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被人偷袭的事说了,黄灿儿只是问了问对方的相貌和穿着,便说道:“如果没有错的话,那人应该是鹿公,原名鹿梅真。” “他为什么突然找上你?”黄灿儿问道。 “不知道。”师哲摇头,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两人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 而师哲转头看黄灿儿的身后,摆着一些养鬼罐,还有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那养鬼罐居然已经有二十余个了,可见她这些年修行的很努力。 再一回头,却看到黄灿儿盘坐在那桌上,正似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你有什么事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刚刚神游入阴灵府之中,又有人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游神会’,可是府主今天给我们讲了一个道法,就是那种可以制阴神,并将阴神折磨为阴魔的法子,我不敢去。” “那就不要去。”师哲说道:“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你去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说在阴冥之中,若能够有一批守望相助的朋友,在遇上危险之时,便能够随时呼来为助力。”黄灿儿说道。 “能够多交一些知心的朋友,当然是好事,可是你对他们了解吗?他们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背景?曾经做过什么?你了解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头,她对那些‘阴神’确实是一无所知,唯一的交集就是同在阴灵府的府主座下听法,黄灿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府主的真正弟子。 “这样吧,你如果想要和他们交朋友,不如邀请他们来你这里,我喊玉娘娘两人藏身于暗处,照应着,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师哲说道。 黄灿儿听到了之后,眼神一亮:“如此,倒也可以。” 师哲又左右的看了看,却听黄灿儿说道:“我们把他们邀请过来,要不,将他们的阴神制住,炼成阴魔。” 她说到这里,眼神再一次的亮了,说道:“我若能有一道阴魔炼制摄魂铃之中,便成了阴魔摄魂铃,如此……” 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满是兴奋。 第105章:鬼神在外亦在内 幽幽的祠堂,暗鬼祟祟。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祠堂,又慢慢的有了动静。 那些幽鬼被收进了养鬼罐里,却还仍然不时的发出一些声音来,像是无法控制自己,总是在那里发出怪叫,或笑,或哭,或是一些像是指甲刮养鬼罐的声音。 笑有尖笑、狞笑、疯笑、阴笑。 哭有悲哭、痛哭、低泣的哭、揪心的哭。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让师哲只是多站了一会儿,听着便有一种难受的感觉,这种难受不是痛苦,而是能够被这些声音勾起心中情绪,让人心躁。 尤其师哲现在突然听到黄灿儿,居然想要制住别人的阴神炼成阴魔。 他不由气恼道:“让你小心别人,不是让你去害人。” “你连血肉都已经不再食了,又何必去自毁根性,做这种阴损之事呢?” 师哲突然的大声和严厉,让黄灿儿愣住了,原本眼中闪烁的疑惑、紧张、不解,到最后又变成了愤怒。 “他们做的,何苦我做不得?”黄灿儿同样严肃的争辩道:“他们做,便没有毁什么根性,为何我做便会毁根性?我们生于山野之间,本性便是如此的。” “你也只是一个尸怪,遇上斩妖除魔的人,他们杀你也不会问根性在不在,你再怎么做,人也不会把你当人!” 黄灿儿平日里话倒不是这么多,今日却一股脑的说出来。 师哲是知道她的心思其实很多,只是想得多,说得少而已,也是极有主意的一个。 今日被黄灿儿一番抢白,他看着对方满脸的黄色鼠毛,小耳,小鼻、小嘴,以及那一双蕴含满满妖异的双眼。 耳中听着那些从养鬼罐子里传来的鬼语,却在这一刻成了背景音,吵闹不堪,声声入心,像在揪着心间的各种思绪往外面抽。 像极了许多看不见的熊孩子,在身边不停的撩拨。 “闭嘴!”师哲突然厉喝一声。 他这一声厉喝之后,闭上眼睛, 其中一分神念落入丹田灵海,化为幽静明月,一分神意落入心窍里,化为腾腾燃烧的火焰。 日月对照,又瞬间观想出阴阳图案。 阴阳转动,他的心陡然之间便静了下来,那转动的阴阳图,仿佛能够将一切的杂念都吞噬,却又让他的本我之念,于漩涡之中安定下来。 他再一次的睁开眼睛,心中那一股生出来的无名之火,已经被镇压了下去,身上自有一股气势涌生。 “我知你心有无名之火,但你先不必急怒,我们相邻亦有多年,我可曾有害过你什么?”师哲问道。 师哲冷静下来说的话,让黄灿儿心中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妖性缓下来,她没有说话,师哲却是继续说道:“你为妖,我为怪,我不吃血食,一开始是吃不下,后面更是知道吃血食有碍于修行。” “血食于脏腑之中,可化生精气,这种精气虽然来得容易,却最为下乘,只会让自身的元气驳杂,使法力不纯,所以我不食血食。” “自认识你之后,也未见你再吃血食,我不知你是有意亦或无意,但想来都是有一分运道,和几分自性在的。” “常言道,食气者神明而寿,我们自食天地之灵气,修我们自身便可,何必去夺他人之神魂肉身来壮自己修行。” “这种不是补我们修行,而是坏我们的根基。” 黄灿儿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眨着那一双幽幽的妖异眼眸。 师哲继续说道:“你修的是阴神法,当知阴神的重要,当然,若是有人来害我们,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但我们没有必要主动去害别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灿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们来了之后,要害我怎么办?” “那就制住他们的阴神,炼制成阴魔。”师哲说道。 “那好。”黄灿儿笑了,说道:“下一次阴灵府听法时,如果他们再问我,我就邀请他们来我这里。” “好,到时我会请玉娘娘一起来。”师哲说到这里,却是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养鬼罐,说道:“不过,你养的这些幽鬼已经成了气候,小心被幽鬼反噬。” 黄灿儿听到这里,却是又沉默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说道:“最近我修行时,总是能够听到这些幽鬼的声音,让人心烦。” 师哲听到这里,顿时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虽然很好,却也有着弊端的。 这门法,若不想每一次都是寻找一些未知之神,或者山间小鬼来驱御,便需要自己豢养鬼神,而豢养鬼神,便又难免会被鬼神所影响。 “你可曾在阴灵府之中问过?”师哲问道。 “府主讲法无有定数,一会儿讲这,一会讲那,也不容他人询问,有时候甚至一言不发,只独坐,到了时间便离去。”黄灿儿说道。 师哲无意去探寻那个阴灵府主,究竟是何许人也,他思索回忆着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 这门法术,之前他也是看过的,只是觉得这一门法术很复杂,所以便没去修持,不由的想着要重新看看,或许里面会有一些答案。 他想要回墓府之中拿法术书看,黄灿儿却是说那本‘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就在她自己这里。 于是师哲也就拿着那书,来到外面屋檐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看那‘驱神御鬼’。 天边慢慢的翻起了白云,白云又生光,有光芒刺破云隙,落在大地上,驱散这上顿渡的迷雾。 那些人已经起来了,并且开始准备食物,有些人则是在干活。 师哲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由的感慨,人类只要是活着,醒来第一件事就得是寻找食物,第二件事就得想好自己今天要干的活。 一日不得作,一日不得食。 那些人也发现了师哲,但不敢靠近。 这妖魔之地,有一个长的像人的,也只会是妖人。 不过,邵钧自然是认得师哲的,他来到师哲的身边行了礼,说道:“邵钧代诸位同乡谢过将军。” 师哲猜到他可能是知道自己建议黄灿儿,将这些人买下来的事,他并不在意,只将手摆了摆,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为难你了,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没有食物,又马上是冬天了。” 邵钧感慨道:“将军之举手之劳,却是我等的活命之恩。” “至于过冬之事,虽然艰难,但大致也能够熬过去,在下虽然不通食气之法,家中亦无修行之人,但能在大康城之中立足,却是得赖于家学乃是安人理事之学。” 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由的抬头打量着对方,问道:“何谓安人理事?” “不过让人心安,以及处理各种杂事而已。”邵钧谦虚的说道。 师哲听闻,却道:“哦,这能够让人心安,可不是小本事,即使是修行人,也有心神不宁不安的时候,修行之人间,若有诸事纷杂,被杂事缠身亦不得身闲,身不闲,心便不安,你这可不能以‘而已’两字形容。” “修行之事在下不懂,而让普通人心安,不过是让人有得食,有着盼头便可,而处理的杂事,亦不过是先分何事重要,何事紧迫,分个轻重缓急。”邵钧认真的说道。 师哲感叹道:“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邵钧便退了下去,有其他的人来问邵钧,这个长得很像是人的人是谁。 邵钧则是指着对面的山上,说道:“死而复生之人。” 众人思索之后,心中震荡。 师哲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心中只将自己的想法坚守。 以前的自己不能做到,因为要为五斗米而折腰,要为将来考虑,难免有很多事不能做不能说。 而现在,吃空气就能饱,饮风食露,没人交朋友,自己躺地底都能够睡满个年月,不惧孤独寂寞,所以人便能够自由一些。 他依然在看那本《驱神御鬼》,翻来复去的看。 他发现其中有一段话说:“制御鬼神者,若一朝不得法,便要受鬼神所噬。” 可见这一门法术,修习起来还是有很大危险的。 他也很清楚,这一门法术,可以将鬼神不断的祭养壮大,但是随着鬼神的强大,就可能挣脱御者的控制,当挣脱了控制之后,便会第一时间反噬。 这上面写着,鬼神成长本就极快,很容易挣脱御者控制,而这里面除了用养鬼罐豢养,和一些简单的御制手法,并没有其他更高明的御制手法。 师哲觉得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那些幽鬼恐怕就要脱离黄灿儿的御制了。 确切的来说,现在就已经有了这种迹象了,因为它们在养鬼罐里面,已经不安份了,尽管被黄灿儿呵斥了,也只会安生一阵子,更主要的是黄灿儿修行之时,已经会被这些鬼神影响心绪了。 他觉得想要一直御制鬼神,不让他们反噬,那么就需要有更高明的御制方法。 不过,当他翻看到最后一页时,又看到最后面一句话:“鬼神众生,众生鬼神,人人皆为鬼,人人皆为神,人身之中有鬼念,亦有神念。” 看到这里,师哲突然觉得这些话,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驱神御鬼,御制鬼神,如果是代指自己心中之鬼神,那是否御制鬼神,便是御制本我身中之念? 想到这里,他心中恍然,这驱神御鬼,可能不仅是一门法术,而且还是一门修行法。 于是,他立即起身,来到祠堂之中,看着仍然坐在案桌上,有点愁眉苦脸的黄灿儿,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 她听了之后,也是眼中一亮,但是很快便又问道:“可这话说来容易,听来亦容易,但又该如何做呢?” 师哲听了之后,也是感叹一声,说道:“或许,应该克欲守心……” 他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和尚、道士的戒律,想到儒家的各种道德约束,这些或许是一种克欲守心的方式,就像拿出一根尺子摆好,然后以笔去画,自然可以得出一条直线来。 可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人尚且难以做到,那么多的和尚、道士不守戒律,那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却做出恶事来,人尚且不能做到,何况是妖? 师哲叹息一声,说道:“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高明的制御手法,来控制这些鬼神。” “倒是有一种方式。”黄灿儿说道。 “什么方式?”师哲问道。 “炼制百鬼夜行图!”黄灿儿说道:“百鬼夜行图能够将百鬼御纳其中,使其不得脱,并且不让其干扰御制之人的心绪。” “这个百鬼夜行图难炼吗?”师哲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主材。”黄灿儿说道。 “什么?”师哲疑惑,她虽然经常到处神游,但是肉身可没有离开过这里,去哪里找到了主材? 因为找到了主材,便相当于炼器成功一半了。 “就是那面尸将军送的聚阴幡啊。”黄灿儿高兴的说道:“我欲以聚阴幡的幡面,做为百鬼夜行图的图面。” “如此,再寻一些相应的阴尸头发,在其上绣成鬼身,再寻一些……” 黄灿儿一口气说了十余种材料,都是他未曾听过的,不过从黄灿儿如此熟悉的说出口,并且连需要多少份量,在哪些地方可以寻到,都很快的说出来,可见她其实早就在考虑炼制百鬼夜行图了。 “你需要的这些材料,我会帮你留意的。” 师哲说道:“不过,在未炼制成那个百鬼夜行图之前,你更是要克制自身。” 黄灿儿没有说话,师哲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左右看了看,出了祠堂的门。 于晨光里,师哲纵身而起,脚下凭空生风,托着他直上天空,那些人看到他的身姿,一个个面露羡慕之色,当场便有人问道:“邵先生,我等可有机会学得修行之法?” 邵钧也同样看着在晨光里踩着风,而飞上对面大山的师哲,说道:“机会,或许有吧。但是能不能修成,却是要看造化了。” “与妖怪学,会不会也修成妖怪?”有人问道。 “会吗?” “会吧。” “不知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议论着,邵钧则是看着那对面的大山发呆。 来这里数年之久,他原本白净的脸上,已经长起了胡须,可是那原本显得狰狞恐怖的尸怪,却越来越白净,越来越像人,若是没有人说,恐怕就要把他当人了。 而他却是感觉自己在日渐老去。 岁月,何其无情也。 第106章:鼓声与误路【四千字】 秋天里,碧绿的山之中,有了一簇红。 那是枫叶,红于二月花。 那株枫树上蹲着一头猿,黑色的。 黑猿在偶然一次,听到师哲说这枫叶如花一般,很美。所以他就在这期间,总是蹲在这树上了。 师哲坐在大青石上,面河而坐。 东边的太阳升腾,他闭上眼睛,仰着头,在他面前那一片虚空里的光芒一片模糊,形成了无形的焰火,却在他的嘴前,化为紫气钻入他的嘴里。 他以前并不是一个精通道家学说的人,只是和大家一样,知道一些精气神的概念。 而在这修行的过程中,根据自己的实践,却是知道所谓修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这些其实并不是单纯的一个个境界,而是整个修行的过程。 他现在的每一次修行,都经历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 采日月之精华入身,化为气,充盈六腑。 六腑为空腔,他又辟五谷,不食血肉,是以唯有气充盈其中。 腑腔中之气,便如天地之间的云雾,应四时之变,冷热交融之际,化为雨露落入大地。 这里的大地则是指五脏,五脏中心肝脾肺肾为实,如大地,精血在其中蕴生,最后归于丹田,师哲将之称为精海。 观想月落其中,又引心脏之火入其中焚烧,于是精海之中的精元化气,一部分顺着脊柱入脑。 他将那脑海称为神海,气入神海的过程,称之为炼气化神。 另又有一部分的气,在脏腑之间盘旋蕴结,蕴结汇聚之处,便是檀中,他将之称为气海。 如此,精海、气海、神海都有了。 而一次修行,便是采日月之精,炼化为气,气盈六腑,布散五脏,凝结为精元入丹田精海,再又被炼化一次,一部分入进神海,一部在胸腔的檀中形成了精纯的法力。 在他看来,精气神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同步壮大,相辅相成,神御气,他通过观想阴阳图,壮大神念,而观想阴阳图,让身体内的气形成阴阳图运转的形态,不断的炼化着气,这一切便形成了一个循环。 一缕朝阳紫气下喉肠,入腑中与身中之气交汇,一阴一阳,便有雨雾随着漩涡一起进入五脏之中。 突然,他的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鼓响,这鼓声自遥远之处传来,师哲不由的睁开眼睛,他曾听过黑山聚妖时的钟声,但是那钟声悠扬,在山风之中传荡。 而这鼓声,在他睁开眼睛听时,却又听不到了。 现在只要他认真的去听,附近很少有什么能够听不到,风会给他带来一些私语。 但是现在他从风中,却没有听到任何鼓声,他不由的又闭上眼睛,观想阴阳图,进入定境之中,终于又听到了那鼓声。 随着他认真的去捕捉那个声音,鼓声便越来越响,竟像是让他的心在跳动着。 死人没有心跳,而此时这鼓声,却像是让他的心跳动了,所以在这一刹那之间,他有一种心慌的感觉,有一种身中的法力难以控制的感觉,他的鼻子里,突然有烟火气息喷出来。 烟是他身中的气,火是他心脏里的心火。 他立即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的骇然。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之后,那鼓声便又消失了。 就在这时,河浪翻涌,一条大青鱼从河浪之中钻出来,太阳照在青鱼的身上,竟是折射了出迷蒙的彩色。 这些日子以来,青鳞获得了那一枚定海珠之后,便在一心的祭炼,所以比较少的浮到水面上来。 只见她的身体在水中一钻,仿佛于水浪里消失了,只看到一道无形的浪在岸边凝结,青鳞的身体显化。 “尸、尸将军,龙君、擂鼓了。”青鳞非常紧张的说道。 她这些日子以来,说话已经流畅很多了,很少会结巴,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所以又开始打结了。 “原来这是龙君擂鼓了。”师哲不由的说道:“那是什么鼓?这般厉害。” “那、那鼓名叫浑天,石、石心鼓,龙君,说,他曾途经一条水域,于河床深处枕石沉睡时,却在睡梦之中,突、突有几声若有若无的鼓响,将他惊醒,之后却、却又再未听到。” “于是,他在那里徘徊了十二年,终于再一次的听到,并、并慢慢寻到了一座石山的深处,在一座被水淹没的石、石洞里,里见到了一个形如心脏的石头,伸、伸手敲击如有鼓响。” “最、最后,他又花了五十年时间,将那心脏一样的石鼓,祭炼成了一件法宝,取名为浑天石心鼓。龙君说,这浑天石心鼓,得、得天地造化,虽不成先天之数,却也是后天大成。” 她说到后面,似乎那一份紧张,没有那么重了,所以说话也流畅了很多。 “他能够赢湖君,就是因为他、他有这一件法宝。”青鳞最后说道。 “这么强的吗?”师哲有些意外,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说什么先天法宝,以及后天大成的法宝。 一听就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去会怎么样?”师哲问道。 “龙君点卯,如、如果不去,若无正当理由,那肯定是大罪,要、要、要被剥鳞抽筋!”青鳞满脸担心的说道。 “他会来这里吗?”师哲问道。 青鳞却是思索着,说道:“不、不知道,因为玉带河里有一位大、大河君。” “有大河君?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师哲有些意外。 “那位河君很早就沉睡了,但是其他水域里的大君,也不太敢进来。”青鳞说道。 “为何?”师哲追问着,对于这天地之间的隐秘之事,他总有一种特别想探究的欲望,尤其是自己面前的这一条天天见的大河。 “很早以、以前,大河君就已经挟浪逆流而上天空,于雷霆之中化龙。”青鳞的声音之中有着向往。 “成功了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摇头说道:“没有人知、知道,当时整条河中都有金色的龙血散落,许多水中生灵,也因为吞食了龙、龙血而开了灵慧。”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知道她为什么说不知道了,因为若是没有化龙成功,那就不会有龙血,可是整条河中都散落着龙血,那就说明那大河君是受到重伤了。 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是无法确定的。 “所以他们是怕河君未死,怕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惊动了河君?”师哲问道。 “若是大河君未死,而、而只是受了重伤,那便可能需要血食,他们若是进来,惊醒了河君,便、便可能会被吞食,以补自身之伤、伤。”青鳞的话,也正是师哲猜测的那样。 师哲猜测,可能是大家都是妖,都会觉得,在受了重伤之后,有机会就一定会吞噬血食,以补自身之缺。 到了一个高的境界后,自身之缺,并不是小角色可以填补的。 “你有这方面的依据吗?”师哲问道。 青鳞沉吟着,在水中吐了几个泡泡,说道:“玉带河之中,没有出现过一位真正的大王。” “哦?哪种可称为大王?”师哲问道。 “如湖君、龙君这样的,炼就大神通,掌一方水域。”青鳞说道。 听了这话,师哲就大概知道,对方在青鳞的心中,哪种才可称为王了。 不由的又在心中想,这个湖君与龙君,比之黑山大君如何? “那你觉得,这龙君与黑山大君比如何?”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眨着那一双泛金光的眼睛,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思索。 “龙君有浑天石心鼓,这是很、很厉害的法宝。”青鳞说道。 师哲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如果论神通的话,或许要比过才知道,但龙君有强大的法宝,而黑山大君好像没有强大的法宝。 “那个钟?”师哲不由的想到黑山大君用来聚妖的钟声,在心中思索着:“那个钟会是法宝吗?” 师哲并不知道,因为他没有见过,但肯定也是一件宝贝。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宝贝,他记得阴老鬼也获得了一件钟类法器,就是从那解仙宗获得的,可是那件法宝,后来去了哪里呢? 而且那件小钟,还是他亲手送进去的,后面他进去看时,却并没有看到那铜钟去哪里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失了呢?师哲很想回去再找找,当下便说道:“既然那个龙君不太敢来这里,那就不理他,如果他来了,你就跑岸上来。” 青鳞沉默了一下,立即说道:“我、我也学会了打洞。” “呀,你还会打洞啊?”师哲惊讶的说道。 青鳞很认真的说道:“我打的洞又深又圆。” “好吧。”师哲现在其实已经很少打洞了。 “你不、不相信吗?”青鳞说道:“我、我们,比一下。” “呃,不比不比,我相信。”师哲连忙说道。 “我知道,你、你不相信。”青鳞有些沮丧的说道。 “我信,我信。”师哲说道。 “那我们比一下。”青鳞认真的说道。 “行行行,我们比一下。”师哲没办法,只能应下。 “那,我们比谁先打穿这一座山吧。”青鳞扬起她那发育的并不好的手,指着鼓浪山说道。 师哲有点傻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们需要把精力放在修行上,你还是尽快的化形吧,你看见过玉娘娘没有,她从一条蛇化形之后,可漂亮了,可称得上群山最美。”师哲说完,青鳞的眼睛都不眨了。 只听她说道:“真的吗?群山最美?我想看看。” “好啊,哪一天去玉娘娘那里做客的时候,我也带你去。”师哲说道。 “不过,你能离开水多久啊?你过山怎么过?会飞吗?”师哲问道。 青鳞摇了摇头,师哲立即说道:“我这里有一道法,名叫乘气术,教给你吧,等你学会了,就可以乘水气而上天空,在山间遨游了。” 青鳞听了之后,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说道:“那样,我就可以去别的河里,不用怕龙君了。” “是的。”师哲点点头,又说道:“你听好,乘气术是这样的……” 他教青鳞的时候,一头黑猿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靠近,蹲在一簇灌木后面偷听着。 师哲自然是感应到了,却也不会赶他走,而是有点别扭,不明白,这个黑猿明明长得这么黑黑壮壮的,可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像是一个贼一样。 日月一换,便是岁月的一个刻度。 星光一次隐现,就是山河的一个呼唤。 仿佛山间人烟稀少,所以雾气便多了。 又仿佛是山间妖怪多,所以才树大林深。 邵钧的未婚妻卫兰,终于求着她的师父龙香道人一起,组织了一支营救队伍,朝着上顿渡而来。 其中还有司雨辰和小淮、赵磊,不过另外那位阴神法的黄霞,以及她的青梅竹马并没有来。 是黄霞不愿意再去,她觉得那群黄鼠狼精不一般,能够一言驱走自己和众人,这说明她的阴神很强大。 黄仙本就擅长阴神出游,附体请仙,甚至有黄仙附体胎儿之中,降生在人间的情况发生。 而且,她还听说,能驱人者,便善于驱神鬼。 她觉得很危险,不想去,也劝司雨辰不要去。 但是司雨辰却是说,她并不是去与那些黄仙为敌的,只是为了结一些善缘。 可黄霞却觉得,这一次人多,事情并不一定能够如她所愿。 这一支队伍大约有个二十余人。 而二十余人进入山林之中,一开始倒是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但是同行的人,觉得这一路就这样寻着最安全的走法,实在是难有什么收获。 大家加入此行,目的虽然是上顿渡,是那一窝黄仙所在之处,但是却也想在路上就多猎一些妖。 于是走着走着,便偏了路线。 一开始司雨辰与卫兰师徒,还想约束众人,却反而闹的不愉快,后面便也就没有再说了。 不过,因为人数多,妖怪又多是独居,难有能够抵挡他们的,慢慢的,他们便偏到了一个地方。 “咦,我想起来了,前方好像有一个宗门。”有一个人突然说道。 “人退妖进,这里还能有宗门?”有人疑惑的问道。 那人说道:“这个宗门名叫解仙宗,虽然只是小宗派,也是有着不凡的手段,我们何不去看看,若是还在,那我们可以在那里打听打听这一片山域的情况,若是已经被妖魔占据,那我们亦可清理一番,把那里当做歇脚之处。” 众人一听,倒也没有人反对,即使是司雨辰,也觉得可以去那里看看。 第107章:照镜妖魔 僵尸只需要躺在阴暗的棺材里,避日光,吞地阴,食月华。 那这僵尸的皮便会越来越硬,越来越强大,皮肉上累积的地阴之气,会让僵尸慢慢的发生特别的变化。 土生金。 地阴之气中,有着大量的土气,土气凝而生金。 所以积累深厚的僵尸,会出现银质的皮,进一步之后,又会出现金质的皮。 僵尸是黑暗生物,避光,喜阴。 在解仙宗的下面,有一座荒废的寨子,自从这个寨子荒废了之后,这里已经被草木吞噬,无人住的房子,很快就会被虫蛀,会变成野兽的栖息地,会有蛇鼠窃居,会有幽鬼躲藏。 人退妖进,草木幽深之下,即使看到的一株藤条上的绿丝,都会觉得它可能随时都能扎入自己的皮肤里,被吞噬了生机。 司雨辰他们一行人,一般都尽量在白天赶路或者行动。 因为山中多阴鬼,尸怪。一些妖魔也更喜欢在晚间活动,所以他们都尽量在晚上的时候驻营,做好防备之事。 不过已经到了解仙宗所在之地的附近时,恰好到了黄昏,太阳已经坠山,司雨辰这一行人,看到了这一座废弃的寨子。 这一路的行来,他们见过很多这样的,于是便有人提议在这寨子里去结营住下。 大家都认可了,于是便决定派人进去探探路。 司雨辰最信任的当然是小淮,她自己本身,对于探路听风并不擅长,而且因为其出身于听雷谷,一身气息在一些敏感的妖魔感知里,却是极为醒目的。 而小淮有聚兽调禽之法,本身的气息能够与山林契合。 另外这些人之中,还有修神游法术的,只是现在天尚且比较光亮,他不敢直接神魂出窍,所以来到了阴暗处,他的身边有一个笼子,笼子上面盖着厚厚的黑布,只见他将头伸入黑布下面。 一只被照顾的很好的灰色老鼠,出现在他的眼中,只见那老鼠抬头,发出吱吱的声音,小黑豆般的双眼,在与人的双眼对视的那一刹那,有一抹灰色的光韵,钻入这老鼠的双眼之中。 随之,这老鼠便灵动的自己拨开了笼子的木栓,钻出笼子,先是左右看了看,似在确定方位,确定之后,一溜烟的钻入了寨子的草丛里。 秋天,地上的草已经出现了枯黄,老鼠钻在里面,不时的要抬头分辨一下路。 它走的也是很小心,毕竟老鼠的天敌不少,若是碰到一条蛇,而被吞了的话,那感觉很不好。 天空之中,一只山雀扑哧哧的飞了出去,它在这寨子的上空,先是转了一圈,然后在一座座的屋子里窜飞着,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山雀早已经通人性,它隐约看到了光芒。 那不是太阳的余晖,因为太阳早已被高山遮挡,那栋屋子前又有大树蔽荫,所以那一抹光芒,只可能是里面有人在点灯生火了。 山雀先是飞到了旁边的树上,它朝里面看着,里面的屋子很幽暗,那一点火光,只有通过窗户才能够看到。 它不敢从窗户那边直接飞过去,而是从另一边的屋檐下钻了进去,没有看到什么,不是这一间屋子,于是它又换了一个方向。 而这一次,它却是看到了一盏灯,灯并不是很明亮,有点昏暗。 灯是摆在一个梳妆台上,梳妆台上有一面铜镜。 镜子模糊,不是很清楚,倒映着一个狰狞如恶鬼一般的人。 这个人身形高大,发如枯草,却又根根粗长,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女性的衣服。 不伦不类,更显妖异。 就在这时,山雀看到了这个穿着女性衣裙,如恶鬼一般的妖怪,靠近照着铜镜,拿起一柄银色的小刀,居然在自己的脸上,使劲的割下一块硬皮,放到旁边的一个盒子里。 山雀这才注意到,那个盒子里,已经放了很多块硬皮了,看起来都是被割下来的。 突然,这妖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的回头,山雀看到了对方的脸上,有黑绿色的汁水流淌,而那一双眼底,泛着妖异的红光。 山雀转身就飞走了,这时,却有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洞里钻了出来。 只是它才抬头看了一眼,便有一道银光飞落。 老鼠瞬间被钉在了地上,老鼠只觉得身心一痛,抬头便看到一个满面狰狞,却又穿着女子的粉色衣袍的妖怪,一步步的走过来。 老鼠身中附体的神魂,想要脱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了,一是被那一把银色的小刀钉着,二是对方的双眼,像是有某种魔力,紧紧的摄住自己的意识。 老鼠剧烈的挣扎着,只见这妖怪蹲在地上,抓起老鼠看了好一会儿,伸出黑黑的手指,抓住老鼠,直接剥开老鼠的皮,然后开始吸吮起来。 寨子外面,一只山雀飞了出来,落在一个年轻人的手掌,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它像是很急切的要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这个年轻人。 “它说里面有一个妖魔,在照镜子。” “还用刀割自己的脸。” …… 突然,另一边有一个惊呼声响起。 “老涂,老涂,你怎么了?” “糟了,他阴神附体老鼠,很可能出事了,阴神都没回得来!” 在那一个黑布盖着的笼子边,在那树阴下,有一个老人已经歪倒在一边,口吐白沫,双目圆瞪。 司雨辰也快步的过来看,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状况,她是很清楚,神游法术有很多的玄妙,阳神之道,也是堂堂正正的三大正法之一,然而阴神附体,若是不能归来,那将会很麻烦。 “里面的妖魔看来很强大,在这解仙宗下,居然会有这样的妖魔,那可能解仙宗,也已经成了妖魔的巢穴了。”司雨辰分析道。 卫兰和她的师父龙香道人皱眉,她们这一脉的修行,玄妙的法术很少,最擅长的就是事先准备好的符箓,驱使炼制的法器杀敌。 而且,她们本就没有怎么深入过这种妖魔遍地的荒山野岭,想说点什么,竟也一时不知道如何说。 “老涂的阴神陷在里面,我们需要去救他,而且还要快。” 老涂的朋友快速的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卫兰师徒,又看过司雨辰,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司雨辰那原本规劝的话到嘴边之后,便又咽了回去,说话的人名叫莫高山,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猎妖人,时常带队伍进山中猎妖。 这二十余人中,对方就占了十多个,占了大多数。 司雨辰觉得,既然他们一定要进,那便进好了。 但是她自己已经决定了要小心,她觉得里面的妖魔不简单,更何况还有那解仙宗可能存在的妖魔。 “可需要从长计议?”龙香道人说道。 “再慢了,老涂可能就没命了。”莫高山伸手抚过腰间那一排飞刀,语气不容置疑。 他原本是一个猎户人家的孩子,从小跟随着父亲钻林子打猎,以一些相克之法,捕一些小妖拿去卖。有一次,他在一个山洞之中,获得了一门炼气法,名叫《鉴饮山泉炼气法》。 这一门炼气法,就是需要寻找山中泉水,不必灵气多么的充足,但是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换泉水饮食。 从泉水之中,他不但能够摄取灵气,还能够收获一些灵韵。 所以他经常往山里跑。 慢慢的,他也炼就了一些神通法术。 比如他擅长驭飞刀,而这飞刀,是由一处泉眼里的金属石头,打磨而成的。 他还擅长食水。 只要品食一下水,便能够知道这一片水域里,有没有妖怪,因为他可以从中吃出相关的味道来。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可以在受伤流血,以及中毒之后,找到山泉,施以祷告,便能够让那山泉化做可以解毒,或者止血的山泉。 并且快速的补充自身的法力。 而这种法术,也能够用于别人身上。 所以他的身后,很容易就慢慢的聚集起了一支队伍,因为跟着他,能够在某些方面有所保障。 “莫头,让我们兄弟几个,先进去会一会这个妖魔吧。”有一个大个子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在他们这一群人之中,这个大个子,以及另外两三个人,向来是探路打前锋的。 大个子名叫铁宁,号铁塔。 祖上曾是军营校尉,据说有着某种妖血脉,生来高大威猛。 更重要的是,他家传有一种符纹,从十二岁开始,每一年都会在身上纹上一道,直到十八岁后便完成了。 这符纹能够让他变的力大无穷,耐力非常,不惧一般的法术,若是遇着环境恶劣,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他可以吃草根树叶,甚至还曾表演过吃土和石头。 遇上一般的妖怪,也难以承受得起他那一刀。 铁塔身边的另外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身形瘦小的人,名叫娄小艺,他一身劲装黑衣,腰间别着一柄剑,一身神行术无人能及,身轻如燕,行走如风,踏雪无痕,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能够控制。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门扶鸾请仙之术,每当临敌之时,便如有神助。 又有一位中年人,本名王实。 他沉默寡言,身上却总是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背上背着一个大葫芦,又名葫芦妖,那葫芦里装着的是虎头蜂,放出虎头蜂时,只要是肉体凡胎的妖怪,都难以承受。 莫高山说道:“铁塔、小艺、王实,你们三个在前,按品字形进去探看,我们跟在后面,遇妖时不必惊慌,顶住一下,我们便能够给你们支援。” 铁塔颇为自信的说道:“放心,莫头。我铁塔手中的大刀可不是吃素的,善法的妖怪往往肉身软弱,只要靠近,便能够一刀两断,妖也是肉体凡胎,失了肉身,即使是能活命,也只能是苟延残喘。” “好,我是相信你的。”莫高山语气肯定的说道,又看向另外两人,叮嘱道:“小艺、王实,你们两个小心着点。” “知道了,莫头儿。”娄小艺说道。 王实却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便准备好,朝着寨子里行去,呈品字形,铁塔在中间,而娄小艺在右边,王实则在左边。 王实已经将血色的葫芦夹在肋下,小艺则身形飘忽,爬高窜低的,警惕的看着四周。 天空之中有一只山雀飞着,替他们引路。 小淮虽然很厌恶那个背着血葫芦的王实,但还是听从司雨辰的吩咐,为他们引路。 三人不断的靠近那一栋完好,却也被草木侵蚀遮蔽的房屋。 …… 解小雨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着嘴角的鲜血。 她连忙将手中的老鼠扔掉,伸手快速的擦干净嘴角的鲜血。 可是手上那残留着的鲜血,她又不想浪费,忍不住放到嘴里吸吮着。 自从她自己的肉身死了,藏入这僵尸的身体之中后,她的阴魂便不得出。 像是被封印在了僵尸的身体之中一样,而随着僵尸吞食地阴之气,和月华之后,她却感觉这僵尸的身体越来越冷。 冷如幽泉,每一次的醒来,解小雨都有一种身体要僵硬了的感觉。 偶然的一次,解小雨吃了鲜血,然后她就发现,吸食鲜血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暖和起来,只是这种暖和无法保持长久。 并且解小雨很厌恶吸食鲜血的自己,每当吸食完鲜血之后,她都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和后悔感。 好在这附近没有人,解小雨没有吸食过人的鲜血,尽管有时候也会想,吸食人的鲜血,是否会比吸食动物的鲜血更好? 但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偶然的机会,解小雨来到了这里,她发现了这里的镜子,对着镜子,解小雨看到了自己那满脸狰狞的青黑硬皮,便忍不住的将之割下来。 可是割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又会长回来,所以解小雨便在这不停的割脸的过程之中,渡过一个个日夜。 解小雨有一次,想要采食紫气,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又有一次,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于是来到太阳底下暴晒,却只在被晒得奄奄一息之后,爬回了阴暗处。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在村里人都死了后活下来,又在宗门里的人都死了后,也活了下来,这是否是因为命运之中,自己注定是要当一个妖魔的? 至于报仇,她已经感觉到了无力。 也根本不敢去想。 “啪!” 很轻微的响声,是有人踩断的枯枝发出来的。 她立即转头,镜中可以倒映着她那狰狞的面容,以及那泛着血丝的双眼里,一股莫名的妖异在涌动。 第108章 :大殿里的神秘女尸 铁宁谨慎的前行,只是尽管他脚步再轻再谨慎,在这寂静的寨子里,小小的枯枝被踩的声音也会传开。 铁宁并不是很担心,自从以猎妖为生之后,他每一次都是做为先锋。 他身中流淌着的血脉,铁宁自己都说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听说,先祖曾与妖结合生了一子,并且是在那位妖的帮助之下开始发家。 至于后面为什么那个‘妖’离开了,家里却语焉不详。 但他也曾听人说,先祖把那个妖杀了,还吃了。 他自己问家里的长辈,长辈直接否认了,说那都是外人败坏先祖名声的谣言,先祖绝对不可能做那样的事,那妖之所以离开,只是因为她已经厌倦了人间,回山里去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对于铁宁来说,那都是遥远的事了,他现在努力猎妖,也只是为了能够再在自己的身上纹上一道符箓,以补自己现在这一身符箓带来的短寿之缺。 铁宁将手中的虎魄大刀扬了扬,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一柄刀,据说里面封印着一头猛虎的魂魄,他的意志灌注之时,挥动之间会有虎啸声起,能够斩散幽鬼。 铁宁挟一身沉沉煞气,一步步地靠近,慢慢的距离屋子只有十来步了。 “嗡嗡嗡!” 一群黑红交织的虎头蜂飞过天空,从那屋子的屋檐下钻了进去,随之铁宁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的冲了上去,一脚便已经将门踹开,冲进屋内,一看,没妖。 再往一个房间里冲去,又是一脚踹开门,里面依然没有妖。 只看到了一盏燃着的灯,一张梳妆台,居然还有一张床,一把椅子,虽然都很陈旧,但是却一眼可知一直有人用过。 里面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头顶虎头蜂盘旋,外面又有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正是娄小艺,他从窗户外朝里面看来,也没有看到什么,但是从他那一个角度,却很容易就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洞。 娄小艺立即说道:“那妖怪从地底钻走了,小心地下。” 他的话才落,这屋子里的地面突然就软了下来,软的像是流沙一样塌陷,铁宁的双腿只一转眼便已经陷在里面了,他想要借力拔身而起时,脚下不但不着力,反而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并用力的往下拉。 铁宁心中一惊,大喊道:“它在地下。” 娄小艺眉头一皱,这种情况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妖怪的神通有时千奇百怪,但又难免过于单一,容易找到克制之法,可这不是他擅长的。 铁宁虽然意外,却也不是很惧怕,手中虎魄刀朝着脚下的深处扎去。 他把握的很好,直接扎向那一只抓着他脚的手上,而这时,土已经埋到他胸口了。 他的刀扎下去,那一只手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立即松开了,可还不等他挣扎着往上来,另一只脚又被抓住了。 铁宁知道自己用刀并不能够伤害到对方,身体在这一过程之中,快速的沉入土里,而这时外面却突然有一道黄光飞了进来。 那黄光是道符纸,符纸落在地上的那一刹那,有一个声音同时响起。 “石化!” 那一道黄符落在地上,原本不断朝下坍陷的土,竟是快速的化为硬物,铁宁也被封在里面了,但是铁宁却反而不怕了,他身上怪力一挣,便让这挤压自己的硬土龟裂,同时他的身体已经能够借到力了。 铁宁的手往上插,已经伸出了地面,紧接着在地面一扒,整个人便已经从土里窜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被刮烂了,露出他那一身强健,却布满花纹的上身。 这时原本在外面的人,也已经围了过来,看到这屋子里的情况。 当先一人,就是卫兰的师父龙香道人。 她不希望有人损失,所以用了一张自己准备好的石化符箓。 其他的人寻了一圈,并没有再发现什么妖怪。 “这个妖怪钻地走了。”莫高山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那是一头尸怪,这里离解仙宗那么近,想来就是从解仙宗里下来的,尸怪擅遁地,我们若是要上去的话,一定记得不让自己沾地,要小心地下。” “还有,尸怪会喷吐尸气,尸身更是坚硬,即使是法术击中了对方也要小心,不要轻易靠近,若是火法或者雷法最佳。”莫高山继续说道。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莫头,你给我们说说这个解仙宗吧。” 莫高山便说道:“据我所知,这解仙宗是以驭尸为主要的宗门,其门中弟子,多性情孤僻,少与人接触,我们接触的也少,因为盛传解仙宗的人,常会做一些挖人祖坟做养尸地的勾当,所以也为其他人所厌恶。” “不过,司道长出身于听雷谷这样的大派,应该会知道解仙宗的更多的事吧。” 司雨辰沉默了,说道:“我所知道的,也和莫前辈差不多。” 她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听雷谷里曾看过一本杂记类的书。 其中就有关于解仙宗的,那书上面说解仙宗传承的修行法门,本是阳神法里的分支,修的是肉身尸解,阴神存世或托生的法门。 后面,更是演变成了自己为自己炼制一具强大的僵尸之身,以供自己阴神寄生用。 尸解仙法更是堕落到了左道邪法的路上去了。 她曾问过师父,为什么阳神法是三神正法之一,可这个世界上修阳神法的却很少。 师父则是感叹,说道:“阳神法需要阴神生阳,是需要渡雷劫的,而世人一开始修阴神,是喜阴神法成长快速,爱的是阴神寻幽探穴的便利,却又在关键之中时惧于渡雷劫,所以便一直卡在阴神生阳那一步。” “不敢渡雷劫,那便就想出了其他的修行法子,但只要不渡雷劫的阴神,无论后面的修行是用何种方式接续了,都已经落入了旁门之中。” 司雨辰便想着:“若是这里面已经被妖魔占据,等剿灭了妖魔,倒可以寻一寻那尸解仙法,若能获得带入宗门,正好可换得一些功勋。” 另外一边,龙香道人也是微微的思索了起来。 她所修的法门是灵根法,门内法术稀少,前景不明,所以她最想要看别派的修行法门。 众人最后决定在这里扎营休息,除此之外,便是需要去探寻一番那个解仙宗。 扎营休息时,他们让小淮派遣山雀前去打探,并且很快就找到了。 在飞鸟的眼中,解仙宗处于一个山谷里,其中大树参天,从上空看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进入林叶之下,才能够看到一排排的房屋。 只是山雀带来的信息有限,整个解仙宗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的声响。 就像是一潭死水。 幽静的可怕。 小淮让自己的山雀第二次去探时,山雀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让小淮很是不安。 司雨辰安抚着他,心中明白,恐怕这解仙宗里有着可怕的存在,这让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到了早上的时候,众人准备进入解仙宗时达到了顶点,司雨辰突然说道:“我心中不安,诸位,我们还是不进这里吧。” 司雨辰突然的劝说和反悔,让一些人迟疑了,也让一些人烦躁,其中莫高山却是说道:“司道长行事如此畏缩不前,是如何修得雷法的?” 司雨辰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下便说道:“非我心怯,而是我心生不安,修法者,从于心,心映天象,从于心便是从于天道,诸位若是执意要进,那便就此别过。” 说完,司雨辰转身便走,与她一起的赵磊虽然还想进去,但是想到自己与她是一队的,同时很多次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司雨辰总是能够带着大家神奇的避过。 这让赵磊比其他的人对司雨辰多了几分信任,所以也跟着她退下来,那小淮自然是跟着司雨辰的。 最后龙香道人带着卫兰,在迟疑了一会儿后,也没有再前进。 龙香道人亦是谨慎的性格,虽然她也想进去看看,但是司雨辰听雷谷这个大派弟子的身份,让她的选择多了一份说服力。 可莫高山等人却是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这边也有十余人,也都是身经百战,见过许多妖的,只要不是遇上什么大妖怪,自己这些人是可以应付的。 他迟疑再三,最后说道:“既然诸位害怕进去,那便在山下等我们,只是到时有了收获,可就全与诸位无关了。” “那是自然。”司雨辰说道。 龙香道人也是这样表示。 莫高山伸手按了按自己腰间的刀囊,转身便带着人进了山谷。 有人在他身边悄悄的说道:“莫头,若是我们身疲力乏之时,他们突然出来夺我们的收获怎么办?” 莫高山一边走着,一边按着刀囊,一边思索道:“我亦有此担心,不过,那司雨辰是听雷谷弟子,在伏魔坛之中也是有名声,龙香道人虽来大康城外不久,但听说,也在谋求在大康城里要成立的那个修道院的职位,想来不会做这种有损于名声的事。” “再说,我们若是有收获,直接从另一边出去即可,让他们傻等吧。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一个兄弟在这里守着,若是她们上来,便传信于我等,也好有个防备。” “阿成,你善于隐匿,你就守在道旁,机灵着点。” 那个叫阿成的,是一个嘴上都还长着绒毛的少年,这一次跟着大家出来,主要是为了学习。 但是他会一门隐身法,所以他得到莫高山的重视。 莫高山等人进入山谷之中。 他们看到了被藤蔓攀爬覆盖的房屋,看到了一地的树叶。 曾经的这里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了,因为这里遍地的树叶和各种藤蔓,已经将这一座宗门的人气全都吞噬了。 不过,从格局仍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个好好的门派,在山间错落有致的散布着的房屋,像是按照某种方位摆列着。 整片林子里,极度的安静,安静到一只鸟叫都没有,一声虫鸣也没有。 也没有看到僵尸,甚至僵尸洞都没有一个。 莫高山等人并没有贸然的进屋去看,而是先在外面探寻着,他们终于来到了中心处,那里有一座祭坛,祭坛的边上有一座大殿,这大殿正对着那祭坛。 莫高山的直觉告诉他,那大殿应该是比较关键的一个建筑,于是打着手势,让众人准备,他一步步上前,伸手去推那大殿的门。 “吱呀!” 门很重,仍然是被他给缓缓推开了。 大殿之中幽暗,尽管现在是白天,可林中并没有太阳,吹的风也给人一股阴凉感,而进入这大殿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走进了冰室之中,迈过门槛的那一刹那,也像是走入了黑夜之中。 他的双眼一下子有点不适应,紧紧的眨了两下眼,他立即看清楚了殿中情况。 只见整座大殿之中,居然站满了‘人’。 心中一惊之后,飞刀已经拔了出来,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人,这是尸体,是一具具的僵尸。 只见这些人面目青黑,獠牙外露,一脸的狰狞,可是此时都朝着一个方向,他顺着众僵尸面向的方向看去,立即看到那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老派宫装袍服的女子,她的长袍黑底,又有红边,间着银丝红线绣纹出神秘图案。 她长发如乌云,却又面色苍白的可怕。 当他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那,那神秘诡异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无法从她的眼中看到任何的情绪。 却见她的手动了,在她坐着的高座边上,摆着一尊小钟,她的手里拿起小钟锤,在钟上一敲。 “当!” 莫高山嘴里的‘危险’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了。 在这一刹那,他心神剧荡。 在他的头顶,突然的垂下一根根的黑色的发丝,直接扎进了他的眉心、眼瞳、鼻子、耳朵之中。 他整个人在这一刹,神魂便似被提了起来,他的意识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捆住了,无法动弹。 而他所没有看到的是,随着他一起来的人,在钟声里,都被一根根的头发扎钻入了身体,进入大殿之中,和那些僵尸站在了一起,成排成列。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大殿之中又陷入了黑暗,而坐在那高台上的宫装女子,则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第109章:神通构想 几人退回到那一座废弃的寨子里。 司雨辰带着赵磊与小淮,三人坐一圈。龙香与卫兰两个人,又坐另一边,有阳光从林叶之间照下来,落在地上,仿佛形成了一簇簇无形的火堆。 他们并没有说话,都在闭目养神,然而没有过多久。 突然之间,他们隐约听到了一声钟响,这钟声清越而纤细,直往心里钻,让他们在这一刹那之间失去了思考,脑海之中只有那钟声来回地震荡。 他们的思绪在钟声之中,仿佛变成了一个碎片,一颗尘埃,在随着风飘扬,又像是在随着波浪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清醒过来,一个个的眼中都露出了惊骇之色,然后立即起身,话也不说一句,便朝着来时的路离开。 没有人想要上解仙宗去察看。 赵磊心中不由的感叹,司雨辰的直觉真的是很准。 司雨辰心中却多少明白一些。 听雷谷里有一门法术名叫‘萌头’,这是一门被动类型的法术,她修习过,但是她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修成了,因为她无法主动施展,只能够在偶然之间,突然生出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不过,上一次在那一窝黄仙那里,她就没有这种让她不安的感觉。 一行人从来时的路离开,在走了一阵子之后,这才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后怕,他们可以肯定,那山上一定有一个大妖怪。 在人类修士的心中,大妖怪当然不至于要到黑山大君那样强大,那是伏魔坛坛主那般的存在。 大妖怪则是那种炼就了一种独有的神通,觉醒了智慧,明了修行,通了法性,不再是那种懵懂的凭本能修行的妖怪。 他们将这一类妖怪与普通妖怪区分,称为大妖怪。 至于大妖怪与大妖怪之间谁厉害,这就要具体的看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赵磊问道。 司雨辰则是看向龙香道人与卫兰。 卫兰一咬牙,说道:“我们本来是要去那个上顿渡的,是要去那个黄仙所在之处,是他们非要来这里,这也怪不得我们,我想要继续去上顿渡,师父……” 卫兰看向龙香道人,龙香道人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问司雨辰:“司道长意下如何?” 如果司雨辰不想去,那么她们两个也去不了。 司雨辰想了想,说道:“入了山林,劫数与机缘都是自己的选择,那我们继续去上顿渡吧,去找那些黄仙。” …… 师哲最近在琢磨一个法术。 这是他从修习了‘腹中乾坤炼阴阳’,隐约获得的一些灵感,像是开悟一样。 原本虚无飘渺的‘壶天’之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最近几天,却对于空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再加上他之前学的通幽入冥之术,又会那一道‘大小如意符’。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能够琢磨出一个厉害的东西来,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是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仿佛有东西在心间飘过,却总是捕捉不到。 这让他有一点烦闷,便站在那里,看着山下那些人修建房屋。 看了一阵子之后,心中便下定了决定,等他们修到了需要居住的房屋之后,再请他们上来帮自己修一座大房子,这个小屋住得太憋屈了,和住在外面没有什么两样,又像是住厕所。 不过因为事有所悟,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所以在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开始去练习法术了。 当然也说不上练习,就是温故。 他温习的是入冥之术。 通幽之下,一步入冥,跨入幽洞之中。 然后在那幽洞,看着外面的世界。 明明还是同一个世界,可是进入了这里,看外面却又是另一个视角,完全是两个天地的感觉。 师哲自己像是变小了,又像是没有变小。 之所以说没有变小,是因为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剧烈变化,可是自己就是进入了幽洞。 然而在外面看幽洞,也确实不过是一个幽暗曲折的小洞穴而已,不过拳头大。 说是同一片天地之间,但是却又似不在同一片天地之中。 一个天地之间,就分了阴阳。 阴阳相互依存,相互纠缠在一起。 他不由的想,是否可以施法,将别人摄入到这样的幽洞里,使其不得脱? 这是从那个黑山大君那一道‘千里幽冥禁’的法术里,得到的灵感,因为他自己差一点被摄入幽冥之中。 可他并不能够掌握进入更深的幽冥层次的方式,所以他便想,如果只是把人摄入这样的一个幽洞之中,也没什么意思,好像只能够短暂困一下,甚至一下都困不住的。 那,如果是摄入一件法宝之中呢? 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大名鼎鼎的法宝名字——阴阳葫芦。 不过,名字想好了,那可以当法宝胚胎的葫芦,又去哪里找? 师哲只有一个地灵珠。 于是他又想,如果把这地灵珠看成是一个幽洞,把人摄到这里面去,是否可行呢? 师哲心中莫名的兴奋,他觉得是可行的。 师哲张口喷吐出珠子来,将那地灵珠拿在手上。 珠身之中一片深幽,在被他炼化之后,里面的杂质没有了,像是深邃无垠却又没有星辰的宇宙。 他站在幽洞口,托着地灵珠,对着天空散落的太阳光看,天光落入其中,竟是折散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光韵。 师哲看着喜欢,但还是下定决心试试。 “反正是意外得来,炼不成也就炼不成,不至于炼坏吧?”师哲心中想着。 不过在炼宝之前,他还是先决定,炼成那种可以将别人摄入‘幽洞’的法术。 时至今日,‘幽洞’这个词,在他看来,已经不仅是存在于山林之中的这些小洞穴了。 他将之升华为一种概念。 既可以是存在林中的真实幽洞,也可以是存在于冥冥之中的‘幽洞’。 阴阳之间,应当是没有距离的,意之所至,一步在阴,一步在阳。 师哲一步跨出幽洞。 只见山林的一株大树的树根下的一个洞穴里,有一个人像是破开虚空的帘子,从中一步走了出来。 伸手摄来一只山蛙,那山蛙才叫一声,便被师哲返身一掷,山蛙脱手之后,消失在了虚空里,却又在一个洞穴里出现了。 “哇??” 第110章 :留下来 师哲在林间走着,走入一片阴影里,便已经消失了。 却突然从一个小小的树洞里钻出,钻出的一瞬间,虚空起了涟漪。 他又在林间的阳光里走了两步,竟又消失了,没入了阴影,再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壶天,壶天,壶中日月长。” 师哲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壶中有日月,是指一壶之中自有一番天地吧。” 师哲想到这里,自然也是明白,壶当然不只是指‘壶’,也不单指这一类型的器物空间。 或可以当做是一个幽冥空间来看,或者说是另一番天地。 与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还有一句话叫做:“梦里乾坤大。” “壶中日月长。” “壶天,那就是在构建另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星辰隐现在天空。 他心想,自己所在也是一个世界。 若是有人说,自己只是在一个‘壶’中世界,那自己是否会相信呢?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在梦里呢? 突然之间,师哲居然陷入了某一种怀疑之中。 他坐在那大青石上,撑着下巴,看着山坡下的波浪,一次一次的拍打着岸堤。 简单而又重复,单调而又无聊。 从山下的风声之中,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滴滴答答,并不整齐,也不响亮,但是风却把声音从山路上,卷到山丘上师哲的耳里。 这也将他从某种迷思的状态之中,拉了回来。 师哲起身,来到山丘的另一边,一眼便看到了山下有火光。 那是有人打了火把,然后又接着生了火堆。 依然是那一处背风的山坡后面。 连续两次有人到来,这让师哲有一种直觉,他直觉这一片地方的宁静,要被打碎了。 没有多久,他便从风中听到了从山下传来的声音。 居然是邵钧的未婚妻来了,这让他非常意外,尤其是他的未婚妻居然还是一位修士,而邵钧则是一位不通修行的普通人。 那一伙人带来的动静,让上顿渡里的人都醒了过来,有人穿上了衣服,朝外面走去,但是很快就被黄仙拦住了。不过,却有眼尖的人看到火光之下的人。 被困在黄鼠狼精的窝里,说是不怕,那是不可能的,说是完全认命,那也不可能。此时突然见到同样的人类,他们的心中就升起了一丝的希望。 在龙香道人代替卫兰出面交涉,表示愿意将邵钧赎回时,却被那些黄仙一口回绝了。 这让不擅言辞的龙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雨辰便趁机开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说了一番之后,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不行。 并且还被黑暗之中的黄仙警告,若是还想要带人走,那你们就离开这里,并表示邵钧生是上顿渡的人,死是上顿黄家的鬼。 龙香心中有点生气,司雨辰也是无奈,她可不想动手,在她看来,这里的黄仙有些古怪,给她深不可测的感觉。 最后,卫兰要求见上邵钧一面。 邵钧自幽暗之中走了出来,只走到路边便不再前行,他身形消瘦,已经留了胡须,但是眼神却依旧明亮。 黑暗之中,他们都是有法术在身的,目力自然极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山野之间久住,不再像是以前那种满腹思虑,此时的他,竟像是一位山中先生,给人一种宁静出尘的感觉,以及几分看透世事的莫名沧桑感。 “卫姑娘,你还是回去吧,黄奶奶不会允许我离开的。” 邵钧知道黄灿儿的本事大,也知道黄仙们不可能让自己离开,而且,他知道对面山上还有一个强大的尸怪。 上一次,他们一行人便已经被驱走了,现在再来,也只会是一样的下场。 卫兰嘴唇动了动,却是突然朝龙香道人说道:“师父,我想留下来陪邵郞。” 龙香道人的眼中露出一丝的惊讶,说道:“你疯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里是妖魔之地,你留在这里,生死难料!更何况,你的年纪正是修行的大好之时,可不能因为、因为一些事而断了前程。” 卫兰却是突然就跪了下来,说道:“师父,弟子能够拜入师父门下,实属万幸,只是父亲从小教导我,出嫁从夫,我虽未过邵家的门,但已经纳采定了亲事,今见他在这里受难,弟子哪有一走了之之理。” “只是,可惜了师父的一番心血。” 说完,卫兰便已经拜倒在地。 那边站在阴影里的邵钧见到这一幕,也是极为的惊讶,对于他来说,从未想过卫兰会留下来,他本来是打算,让卫兰回去之后,另寻良人的。 司雨辰也看到了这一幕,表情微动,她见过很多生死,也见过很多的险恶人性,所以才明白此时这一幕多么的难得。 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这一切都是别人的事,她无论是劝其离开,还是什么都不好,因为都可能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可能卫兰和邵钧都会死在这里,如果劝她离开了,也可能她一辈子都在某种内疚之中,从此心魔丛生,修行难以寸进,那便也只是一个平庸而乏味的故事。 龙香道人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弟子,她突然心生后悔,后悔自己来了这里。 如果她不答应来,卫兰便可能不会来,她不来,那就不会发生这一幕。 她修行的这一脉,想要收到一个合格的弟子很难,因为本就是旁门小支,但凡天赋好一点的,只要一打听,便不会拜入自己这一脉中来,而那些修行天赋不怎么样的,她却又不愿意收。 龙香道人没有让卫兰起来,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路边,对着上顿渡里那一片黑暗说道:“贫道大康城外毛菇山,松风洞龙香,拜见黄奶奶。” 她面前的黑暗翻涌,却有一片声音回道:“你有什么事?” “贫道欲领教黄奶奶妙法。”龙香道人很认真的说道。 司雨辰又有些惊讶了,这一对师徒,今天让司雨辰惊讶两回了。 “好。”黑暗之中,那一片声音收回成一个声音,清晰了很多:“我有很多妙法,你想领教哪一种?” 这一个回答,却是让龙香道人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第111章:藏器于耳 龙香道人采百年老皂角树上砍下来的刺,又以自身的法力祭炼了一袋木针。 此时伸手摸着自己腰间的黑锦袋,听着黑暗之中那黄仙的声音,对方居然问自己想领教她哪一种妙法,龙香道人不由愣了一下,但是她很快便又说道:“据说大仙有一门法术,能够一言而驱人远走,贫道想领教一下。” 龙香道人说完,便凝神静气,定守心念。 “好。”黑暗之中的黄仙回答,随着这声音落下,先是有铃声响起,铃声只摇了一下,那尖细的声音,像是能够透过一切的防御钻入心中,让听闻的人心思都跟着一起颤动。 “你走吧。” 很多黄鼠狼精一起开口,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声如暗浪,直接冲破了龙香道人的心防,一刹那之间,她的心灵之中只有一个‘走’字。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浪涛裹挟着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在大家的眼中,她转身就跑,那锦囊之中抓着木刺的手,一直都没能够拔出来。 “师父!”卫兰喊了一声,追了几步,却并没有追过去。 其他的人都在刚刚那一刻,伸手捂住了耳朵,但是司雨辰他们却感觉,这一次并没有前一次那么的强力。 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一次主要是针对龙香道人一个人。 之后的事,师哲便没有再怎么看了,只知道他们与黄仙们做了一次买卖,而且这一次他们好像带了盐来,算是歪打正着了。 司雨辰他们在上顿渡停留到了第二天,本想趁着现在黄仙似乎比较好说话的时候,探查一下上顿渡里的情况,因为她已经发现,这里居然有了人,还像是在兴建房舍的样子。 但是很快有黄仙过来告诉他们,说是祖奶奶让你们走。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只能够再离开,半路上遇上了龙香道人,龙香道人却是神情低落,一言不发。 而卫兰则是留在了上顿渡,司雨辰安慰了几句之后,便也没有说话。 山里山外,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联系,而这荒山野岭,废弃的一座烂渡口,也多了一丝的人气。 但这小小的人气,又怎掩这满山雾气,以及朝露与月霞带来的神秘风光。 山中的人,常会在傍晚或者清晨的时候,在河边看到有大青鱼在水面上悠然的吞吐着雾气。 河面上时常雾气绵绵,大家都觉得这些雾气,是河中的鱼吐出来的。 而有时候劳作一天之后,看对面山丘,偶然之下会看到晚霞的光晕里,有人踏云在天空之中来回的盘旋,好不潇洒。 若是没有人告诉他们那是妖怪,只怕这些人都会认为这是神仙中人。 师哲又找到了一件自己遗忘在树杈上的东西。 那个蛤蟆精的胃袋。 这个胃袋居然还没有腐烂,不过却也已经是干巴巴的,缩成了一团,洞口居然颇小,原本那么大的一个胃袋,现在干了之后,倒也像是一个小皮袋。 他将之展开扯开,很有伸缩性,伸手臂从洞口探进去,试了下深度,往里面撑,一只手臂难达到底。 而且那个洞口用力去扯,还会变大。 师哲很想将之炼制成那种可以装东西的乾坤袋,但是不知道怎么炼制。 他会一道‘大小如意符’,可又不知道怎么将这一道符,铭刻到这胃袋上面去。 这不像是悟法,悟法都是在心中构建,在心中琢磨,明白了就明白了,就是一念之差的事,而炼器属于技术,他觉得可以试着让‘大小如意符’铭刻在这胃袋上,然而却不知道怎么将之烙印上去。 受到可以将山蛙扔进幽洞的启发,师哲又试验了自己是可以做到将石头扔进幽洞里的。 一开始,师哲扔的小石头,后面改扔了大石头,在扔了几次之后,他发现总是会被卡住,大石头扔进小幽洞之中被卡住了。 可是那大石头也没有人大,人都不会卡住,人都可以进出幽洞,那这个石头为什么会被卡住呢? 在思索了一番之后,师哲发现,是自己施法时的心态出了些变化,心态在某一刹那产生了一丝的怀疑,他心中对于大石头进入小幽洞产生了怀疑。 后来,师哲克服这个心态问题之后,又失败了几次,他发现,一个幽洞只要他在这里试验了之后,便再无那种‘幽冥’特性了,没有那种神秘的感觉,而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洞子。 成了一个‘白洞’,这是师哲给这一类小洞取的名字,表示没有神秘深幽特性的洞穴。 这让师哲打算找一个野生的葫芦,制一个幽洞的想法动摇了。 显然,这是需要有灵性的东西,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要有着那种幽洞色彩的物品才行。 这山间的小小幽洞,都是在岁月的沉淀下形成的。 是与这山林一体,与这山中幽鬼一体,与这山中灵韵一体。 坐在月光下,听着风中的波浪声,师哲突然心中一动,吐出胃里的地灵珠。 一团幽光泛生,凌空飘于面前的虚空里,他伸手抓入手中,端详了一会儿,随之伸手凌空开始书画着‘大小如意符’。 一道符纹在星光之下形成,他将手一指,直接落在那地灵珠上。 地灵珠上幽光闪烁了一下,可是那符光却从地灵珠上一滑而过。 师哲又思索了一下,再一次以剑指凌空书写,只是这一次他托着地灵珠,剑指凌空书写,意识却是直接落在地灵珠上。 师哲感觉到地灵珠上的幽光在扭曲,不一会儿,地灵珠表面的幽光便不似那样的松散,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扭结在了一起。 师哲心中一喜,将地灵珠往空中一抛,念了一声‘大’,地灵珠在星光之下,幽光涌动,变得如磨盘石那般大小。 又一声‘小’,那地灵珠上幽光又涌动,迅速的缩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 不过,这种状态却只维持了一会儿,缠结在地灵珠上的符光,便又崩散了,化为原本的大小。 但是这个试验的成功,让师哲心中极为开心。 他拿起自己的弓来看,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符纹。 终于在其中发现了一道符纹就是‘大小如意符’。 只是师哲不知道,这一道符纹,是如何烙印在这金属的弓上的。 又想着,自己天天用藤条绑着弓,挂在身上实在是不好看。 不由的想着,孙悟空把棍子塞入耳朵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这个弓尽管可以缩小,却也还是难以缩到可比耳洞小。 思路大开的师哲想到了那些山中存在的幽洞,那么自己的耳洞,可不可以当做一个‘幽洞’呢? 自己也是修行人,是尸怪,自己的耳朵,自然也是孕育神秘,自己本身都是可以出入幽冥的。 意识凝聚取于左耳的耳洞,以掷蛙入幽洞的那种手法和感觉,将手中已经缩到巴掌大小的弓,往耳洞里一塞。 他自己的头不由的一缩,但是意识落入耳中时,却清楚的感觉到,耳中多了一件东西,正是那张弓。 师哲不由的心中惊喜,伸手在耳边一勾,那弓便又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紧接着他又将弓交于右手,往右耳之中一塞。 来回试了几次,没有了那种不适感之后,师哲暗喜道:“以后就叫你日月如意弓了!”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想着现在可以聚月芒于弓弦,以后再聚日芒于弓弦,正合此名。 第112章:山神 一片幽暗,无可名状之地。 抬头,只见到无尽幽深的黑暗。 这是阴灵府的前庭,再前面则是一座大庭门,从那大门出去,就能够直接回到自己的肉身,不会被阻拦,或者说是很难被阻拦。 而这个阴灵府,究竟是在什么地方,黄灿儿时至今日依然不知道。 “今天,为大家讲嫁梦之术……” 阴灵府的府主,坐在那里讲完之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只留下那高台影壁上的红色画像在那里。 一道道幽影,慢慢的起身,各自的散去,却又有一些聚集到一起来,低声交谈起来。 “灿儿师妹,上一次的建议,你意下如何?”有一道幽影开口询问。 “师姐,我同意了,我这就回家准备,为大家备上好附体的净物,到时设坛招请,恭候诸位师兄师姐的驾临。”黄灿儿说道。 阴神附体,当然是希望能够附着在一些干净的东西上,尤其是不敢附于那些火性,或者纯阳性的东西上,但一些污秽的东西,也是不愿意附着的。 当然,没有附体之物,纯阴神相聚也是可以的,但阴神出游久了,总会有一种想要依附的感觉。 有一句话叫‘久游思归’便是这般。 “那么我等,就等着灿儿师妹的召请了。”有一道幽影说道。 这里一道道的阴神幽影,都差不太多的样子,需要仔细分辨方能够看出些许不同,比如对方身上的衣服风格不太一样,有些高一些,有些壮实一些等。 黄灿儿一一收获了他们的名姓之后,便点了点头,先出了那阴灵府的门庭,迅速的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其他的阴影,相互看了一眼,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有一个则是说道:“事未尽,岂能高兴太早!” “是极是极。” “我等当也准备准备。” “这有何忧虑之处?只等她相召,我等到了之后,一拥而上,分而食之便是。” “对极对极,虽然是阴神,但是从那阴神之中,某依然能够看出来,她是一位黄仙,黄仙往往都是成窝成群。黄仙擅修阴魂,我等,又可饱餐一顿了。哈哈!” “哈哈哈!” “哈哈……” 这一群阴魂发出一些无声息的笑。 黄灿儿回了祠堂之中,从供座上醒来,她看着外面的薄雾,薄雾之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人语。 天色将白,但是阳光未落之前,这上顿渡里的雾气并不比山里少,那些人类,也总是悄悄的议论,是不是这些黄仙,都修习了什么吞云吐雾的法术。 黄灿儿并不在意那些人议论这些,她现在想的是,要招那些人来,就得‘起坛’,她现在的一些法术,起坛作法,能够威力更大,但每一次都临时的起坛,未免也太过于麻烦了。 所以,她就在想要不要建一座永久性的祭坛。 黄灿儿在那阴灵府之中,也学了关于祭坛的建立方式,她也早就想建一座祭坛,有一座祭坛的话,对于她的修行都是有利的。 不过,祭坛有很多种,有高坛,一般这样的,是针对于接引天露的,还有地底的祭坛,再一个就是平地上的祭坛。 而其中的高坛,往往建立在高山上,甚至就是以高山为坛,这种往往接引日月星辰的精华,而地底的祭坛,往往是接引大地深处的地阴之气,同样的也接引幽冥气息。 当然,最多最普遍的,则是在平地上建立一座祭坛。 黄灿儿想建一座小祭坛,毕竟她的修行,主要是阴神出游采食天地精华,再带回肉身,滋养神魂的同时,又滋养一部分肉身。 而一栋安全的屋子,对于黄灿儿来说有着很大的吸引力,这一座祭坛,一定是可以祭养鬼神,又可以祭养她自己神魂的,并且还要对于她自身的肉身,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只是,打造这样一个地方,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她还没有确切的祭坛图纸。 现在呢,如果近期要招那些人来,根本就来不及建。 那么,现在她只能够是摆下一座临时性的祭坛了。 这些都只能是她自己去做准备。 …… 山丘上的林子里,不断的传来叮叮铛铛的声音。 只见林子里,一只大黑猿正和一个人在打斗着,黑猿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烂衣服,手持一根铁叉,正不断的后退着,而对面则是一个身穿干净衣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的人,他手持一根铁棍,一会儿在左,一会儿闪到右边的挥打着。 师哲今天来了兴致,直接跟黑猿来了一场冷兵器的对决。 他也是看黑猿的神行术练的很好了,不但在林间飞纵如履平地,更是因为天赋的原因,在神行术的加持之下,纵跳之间有几分变幻无定的感觉。 不过,师哲的身形更快,动作更敏捷。 他的棍法并不复杂,只会一些简单的捅刺和劈打,但就是这两下子,也让黑猿疲于应对,黑猿不断的后退,身形变换,但无论怎么变,一抬头,便有一棍落下,所以黑猿只能够一下一下的抵挡着。 终于,师哲的棍法变了一下,一棍打下,对方举起铁叉和往常一样的抵挡,可是师哲的棍落下的一刹那,却变成了虚的,变得极轻,往后一收,竟是绕开了对方横举着抵挡的铁叉,猛的往前一捅。 黑猿怪叫一声,仰天翻倒。 师哲收棍立足,叉腰大笑:“你这黑厮,我这一棍厉不厉害,服不服?” 黑猿揉着自己的胸口,站起身来,看着师哲,不敢再上了,师哲也觉得玩够了,便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 这一段的时间以来,他悟法和练习法术,兴致来到,就给这些鱼啊猿啊的,讲一些法术,也算是其乐融融。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能够将数门法术,融炼为一种大神通,那么自己一定能够跳上一个新的台阶,只是现在却总有一种临门一脚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出去开阔一下视野,不能够单纯的闭门造车了。 自己认识的这些妖怪之中,黄灿儿虽然知道的杂七杂八的事多,但是她现在主要是在阴灵府之中学习。 而蛇妖玉常春,原本连黑山那边都没有挂名,她只一心闭门修行,所知道的事,都是当年跟随着她的主人见识到的,有一种所知虽高,却在云端,自己够不着的感觉。 这黑猿呢,土妖一个,啥也不懂,上一次被那鬼面猴忽悠了一下,差一点成了别人的手下。 至于河里的青鳞小鱼怪,她也知道的不多,她连那个烟波湖都不敢回,整天只在这一片水域吐着泡泡,或者是和下游来的那只大青蟹嬉闹。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山涛那边可以问一问了。 因为上一次从山涛那里回来,得知他去参加一个虎君的山神宴会。 山神宴会,这听起来就有些高端的感觉。 不再是一群土妖的自嗨。 师哲想到了便去做,纵身而起,在晨光之中,踩着风尖儿和树叶来到了笔架山。 笔架山很高,三座山峰连成一排,形如笔架。 在这三座山的前面,则是几座矮小的山,还有一片平地,虽然那一片平地都是杂草和树木,但是师哲猜测这里在以前或许有一个村寨,只是已经被草木所吞噬了。 是不是山涛原本所在的山氏,便在这边? 他从林叶间的空隙落下,正是之前他在这里饮过山泉的地方,只是那一个小小的石穴却是干涸的,一点山泉水都没有。 他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但是却很快看到了一株落光了叶的枫树上,正趴着一只黑豹,这黑豹极为雄壮,甚至师哲觉得它像是一只黑色的猛虎。 双眼如琥珀色,冷漠而又警惕的盯着师哲看。 在那一株树下,一片红叶,仿佛大树在天地受了伤,而落了一地的残血。 师哲则是朝对方一抱拳,说道:“不知山道友何在?” 那黑豹像是认出了他。 突然张嘴发出一声低吼,这低吼之中并没有多少威慑感,反而像是在传音,黑豹的低吼在山林之中传荡。 没有多久,师哲便听到一个声音从树林的深处传来:“哈哈,尸将军今日竟是有雅兴来我这荒山,但山某这里,却已经没有酒泉给尸将军你喝了。”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山林之中,竟是有道身影快步的走来,一开始他还模糊不清,他像是闪烁着前进,只一眨眼便已经到了跟前。 他像是又有了很多的进步。 “山道友,你这是修为又有精进啊,真是可喜可贺。”师哲抱拳说道。 “哈哈,一点小进步而已,尸将军不也进步甚大吗?”山涛笑着说道。 “唉,虽有进步,却也有困扰,今日特来向山道友请教的。” “哦,那我们先入山中坐下再说。”山涛说完,在前面引路,两人在山中朝着山腰上而去。 山里本没有路,但是两人从树林之间穿行,来到一个峭壁边上,并不停止,山涛又在峭壁上行走,师哲紧随其后。 再一会儿,师哲便转过了这一片山,来到了山的另一面的山腰处,他居然看到了一座庙。 这庙虽然并不算很大,但是进到里面之后,却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山涛介绍道:“近年来,山下来了一伙山民定居,因我一直以来都约束有了灵智的野兽,不得下山袭扰他们,他们也不上山打猎,只耕作为生,倒也能生存下来。” “又有几次,山民之中有人病了,有人来请我下山救治,侥幸救下之后,他们便有人上山来,为我修了这一座小庙。” 师哲看着那‘山神庙’三个大字,心中一阵羡慕,他的心中也想要这一座庙宇,当然也可以不是庙宇,而是只要几间这样的房子便可,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整天还只是风餐露宿。 进了庙子里面之后,师哲盯着那一座山神庙里的神像看,这神像看着披散着头发,戴着发箍,虽然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却将手上的衣袖挽起,目光低垂,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慈悲色。 师哲又看那个神牌位,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山神!” 山涛则是在旁边并不打扰他,只任由他看,嘴角微笑。 师哲突然醒悟过来,说道:“这可是山道友?” “哈哈!”山涛哈哈一笑,说道:“这不过是山下诸位信民的抬爱而已,我不过是山中一闲人也。” “依我看,是山中一神人也。”师哲再一次说道。 上次他就听说,山涛是去参加一个虎君的山神宴会,是什么人能够参加山神宴会? 自然是山神了。 所以,山涛其实也是山神之属了。 “哈哈,这边请……不知道友这一次来,所谓何事?”山涛问道。 山涛将师哲引到了一个房间之中,这房间明显是一个会客场所,一只全身金毛的猴子从梁上跳了下来。 “灵明,你拿我今天新摘的茶叶来,我要煮茶。”山涛竟是朝着那一只身上满是金毛的猴子说道。 这猴子双眼极为灵动的看了看师哲,便立即跳到一边的柜子边的椅子上,打开柜子,从里面搬出了一个木盒子,放到山涛身边的桌子上。 山涛伸手引师哲坐下,说道:“前些日子,灵明突然来到我这山中,满身是伤,我怜他孤苦,便让其留在山中,因其与山中其他的朋友尚且不熟悉,便一直呆在这屋子里不出去,我便教其做些简单的事。” “山道友这本事当真是玄妙。”师哲说道。 “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一心赤诚,不欺不诈罢了,尸将军之心,山某亦能够感知一二。”山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盒子,抓了一些茶叶,放到茶壶之中。 然后又放在旁边的炉子上,炉子里并没有火,但是山涛却挥了一下衣袖,一阵风中,便似有火星涌生扑在那个干柴上,干柴立即燃烧了起来。 师哲眼前一亮,说道:“山道友这法术可有什么说道?” “哈哈,小道尔,不过是封一个灶王爷,平日供奉,需要时请其旺旺灶台罢了。” 师哲听了之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说道:“那不知山道友所修是何法?” 山涛说道:“三神正法如三山,巍峨屹立天地之间,绵延分离出无数的脉络,我之法,尸将军想必已经看出来了。” 第113章:黄仙设坛请阴神 三神正法。 分别为阳神法、元神法、封神法。 师哲很清楚的看出来,面前的山涛修的不是阳神法。 以师哲对修阴神的黄灿儿来观察看,会发现,黄灿儿的意识其实都是收束着的。 因为她的意识都化做了阴神,而阴神出游,一瞬数十里,她施法附体行法,都有一种悄无声息的感觉,直接能够作用到别人的意识里。 而元神法,他自认为自己走的是这一条路,又见过蛇妖玉常春修的是元神,她的身上是散发着法光的,那种法光,像是随时都在勾连着天地之间的某种灵气元素。 而封神法,师哲听过这么久,却没有见过。 现在看山涛,只觉得他与这一山的灵韵,是那么的融洽和谐,就像是这山里的风,这山里的草木,都在围绕着他而存在。 师哲试着伸手去捕捉吹入这屋子里的风,却发现自己捕捉这些风时,明显困难了许多,这些风像是变的陌生了,变的冷肃了。 只见山涛突然伸手在桌子上面一按,这屋子里的风瞬间止住了。 师哲明显感觉到,这屋子里的虚空,像是变的粘稠和沉重起来。 “封神法啊,果然玄妙。”师哲感叹道:“山道友已经是笔架山的山神了吗?” “世人对于封神法多有误解,认为封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是成或不成。其实封神也是有一个较长的过程的,成了,也不一定就永不堕神位,一时不成,不也见得就以后不能成。”山涛说道。 师哲问道:“还请山道友解惑,这封神法有哪些说法?” 山涛也不藏着,坦然说道:“封神法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自己融入了天地的灵韵,再获得了众生的认可,建立庙宇,从而凝聚了神性。另一类则是先获得众生认可,死后被追封,被立金身得享香火。” “简单来说,一类是香火神,受香火供奉,无法远行,类似于地缚灵,一类则是山水天象之神。” “那么山道友,你觉得三神法,彼此之间是否有联系和相通之处?”师哲问道。 山涛沉默了一下,说道:“我自修封神法,也不过才刚刚上路罢了,不敢妄加评论。不过,之前去虎君那里参加山神宴会,会上有一位前辈曾说,三神法便如一体三面,看似三法,最后实则殊途同归。” 师哲想了想,最后觉得自己现在看到的阳神法、封神法,也只是雾里看花,心中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一次来找山道友,就是为了问一问山道友,是否知道哪里有听法听道的地方?” 山涛思索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所知道的,也都只允许修封神法的人参与其中。” “不过,我听说玉带河那边,有一座摩云岭,那里有一个大王是会宣法讲道的,好像讲的还是元神道法。” “摩云岭吗?”师哲重复的念了一声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这是在哪里,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修行不必急,我见尸将军身上的气息纯正,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法光,虽然隐晦不明,却也清正,已经蜕去了驳杂,只需要按部就班,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山涛已经将茶水泡好,为师哲端上。 师哲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清香,端起之后,一饮而尽。 茶入了咽喉,入了胃,立即被身体之中的气团漩涡卷入其中,随即化为一股气。 “好茶。”师哲不由的赞道。 “好在哪里?”山涛问道。 “好在是山神爷亲手煮的。”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山涛大笑。 之后,师哲并没有在这里太久,但是回来之后,他心中那一种总有些莫名焦虑的心,便又定了下来。 转眼之间便已经是晚上,一弯新月出现在天空。 山林与河面上,雾气升腾。 林间灌木之下,有一只黄鼠狼精钻了出来。 黄鼠狼精不说话,小小的眼睛看着师哲,师哲的余光看到了它,但是却不说话,他一眼就猜到了这黄鼠狼精是来找自己的。 如果不来找自己,便不会这样看着自己,他不想玩这个猜名字的游戏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黄鼠狼精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就这样,他听着林中叶子落地的声音,并数着,一片、两片、三片,片片落地看不见。 他又听着林中有夜鸟在叫,一声、两声、三声,声声入幽听不见。 河水拍岸,层层迭迭,百声千声万声,声声浑成时光长河奔流声。 “好吧,尸将军,谢谢你陪我玩谁先说话的游戏,你赢了。” 身后突然传来黄鼠狼精的声音。 师哲震惊,急问道:“我什么时候和你玩游戏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不是尸怪吗?”黄鼠狼精疑惑的问道。 “对,但我没有和你玩游戏。”师哲急速的争辩着,他觉得和黄鼠狼精玩游戏,未免太过幼稚了。 “你刚刚不是在和我比谁先说话的游戏吗?你赢了啊。”黄鼠狼精眨着小小的眼睛说道。 “行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师哲无奈道。 “祖奶奶让我来喊你去。”黄鼠狼精说道。 师哲没有再和这只黄鼠狼精说一句话,一跃而起,便已经跳到了树梢,随之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鸟一样飞上了天空,从高处滑翔着落入了山下的上顿渡。 有还没有休息的人抬头看到,如巨鸟落下的师哲,满眼都是羡慕。 师哲直接落到了祠堂前面,进入祠堂之中,很快就知道了黄灿儿是有什么事。 师哲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请那些阴神来,那么我去请玉娘娘来,我们两个躲在暗处,也正好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黄灿儿有些紧张,她这是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游神会’,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心中忐忑不安,但是很快,门口的月光里,却有两个身影出现,一个尸怪,一个蛇妖。 那蛇妖高挑,身上散发着玉光,头上银发盘起,背着剑匣,竟是无多少妖性,若不是看到地上有蛇尾,她竟像是大派的剑修。 而师哲则是看着这个祠堂,说道:“玉娘娘可能藏身?” “我自有藏身之法,就是不知道黄奶奶何时开始?”蛇妖玉常春问道。 “我准备现在就开始。”黄灿儿有些紧张的说道。 “好。”蛇妖玉常春抬头,却是突然窜起,身上玉光涌动,身体已经浮于虚空,快速的扭动,竟是一头便朝着墙壁上的一个裂开的小洞之中钻去,在钻进去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快速的缩小,转眼之间便已经钻进墙壁里看不见了。 师哲见到了这一幕,也没有说话,来到墙角的一个小洞边,一脚朝着那个幽洞踩去,人却突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黄灿儿却是一个侧头,看到一个小幽洞之中多了一个人。 第114章:同门入堂问灵食 黄灿儿设的临时性的祭坛,不过是一张桌子罢了。 她将祠堂的大门关上,不让其他的黄仙进来。 在这比较空旷的祠堂之中,前端摆下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画着一些线条符号,虽然不是很美观的样子,但是却透着一股神秘。 其中有代表幽冥通道的一个漩涡线条,一圈一圈,到案桌的最中间。 又有着代表天的符号在上端,一个代表地的符号在下端。 在桌子的两边,分别摆着一个个由芭蕉叶和棕榈丝编织而成的草人,每一个草人上面又都有纸贴在上面,写上一个个的名字。 黄灿儿坐在那里,身边一盏孤灯,灯光之下,黄灿儿一脸的灰黄鼠毛,一对圆圆的小眼睛,在灯光里泛着幽光。 她暗暗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在灯盏上点着一炷香。 香火点燃,又被黄灿儿给晃灭,只留一点火星在上面。 只见她先是朝着天地拜了拜,之后便听见她低声的念动着咒语。 她将手中的香头,点在那案桌上的画漩涡圈的中心处。 开始转动着手中的香。 烟雾随着香而转动,却又凝而不散,在虚空里留下一条烟线。 竟是与桌子上的那一个漩涡一样。 不断的朝外圈扩大,不断的转动着。 最后到了高处之时,黄灿儿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变的高亢了:“……今有清香一炷通幽冥,……” 那原本凝而不散的的烟雾,突然之间便疯狂的转动起来,形成一个烟雾漩涡,与桌子上的漩涡之眼连接在一起,仿佛这烟雾要钻到里面去,又像是本来就是从那里面钻出来的。 “钟离子!”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轻唤,那烟雾的漩涡之中,便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钻出来,同时有一个声音哈哈大笑。 “黄师妹,我钟离子来了。” 这一团烟雾从漩涡里钻出之后,在空中转了一圈,却是已经落到了其中一个写着‘钟离子’的草人身上。 那草人立即站了起来,更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烟雾环绕着,看上去诡异而神秘。 黄灿儿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招唤:“铁正源。” 又有一团烟雾,顺着漩涡飞了出来,对方未落草人身上时,就已经嘿嘿一笑,但并不再说话,落在草人身上后,那草人就站了起来。 “吕纯风。” 黄灿儿又是一声轻唤,又一道烟雾钻出来,这一个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来了。” “蓝彩。” “曹无色!” …… 随着黄灿儿的一声声的呼唤,有五团烟雾钻出来,落在了五个草人的身上,却还有三个人的名字在召唤之后,并没有人回应。 黄灿儿看着那几个草人,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小妹家贫简陋,这一次,能得诸位师兄师姐光临,倍感荣幸。” “哈哈,黄灿师妹,你可有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吃食?” 一个声音响起,因为立着的草人都没有嘴巴,自然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个说的,黄灿儿却是说道:“小妹不及诸位师兄师姐那般修行年久,家资丰厚,只采了一些花间清露,以供诸位师兄师姐品尝。” “哦,这花间清露有何讲究吗?”有一个女声问道。 “回师姐,小妹这里正是秋天,此时开的花极少,能开着的花,亦是极特别的,这花露则是由雾气缠结于花蕾,于清晨化露,一朵一朵采集下来。” “我们阴神之身,自然是不能够食有形之物,但是品食这清露里的那一股清香,却能够让我们神魂蕴香,数日不散,如此,亦能身心愉悦。”黄灿儿说着这些,师哲在洞中听着,都想要品一品了。 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来品,大概是品不出什么滋味的,这类食物大概是需要阴神来品才行。 “如此听来,倒也算是不错了,称得上是阴神食物了。”其中有一个声音说道。 “可是呢,我们为了等今日来赴黄师妹的宴会,已经数日不得食了,食这花露虽好,却难饱腹,如之奈何。”有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赖皮般的说道。 黄灿儿一愣,说道:“师兄说笑了,阴神食的是天地山川之灵机,不如诸位师兄师姐随小妹一起出屋去,赏一赏夜景,小妹这里山河相依,气机纯净,山风清澈,或可洗涤几分神魂里的杂思。” “怎么,黄师妹是觉得我们污秽吗?”有一个声音怒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黄灿儿尽管已经请了师哲与蛇妖在屋里,但是此时仍然有些慌乱,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些人来赴宴没有安什么好心。 她一直以来都对别人抱有恶意的猜测,此时猜对了,却依然有点惊慌。 “哈哈,黄师妹,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而已。” “你是黄仙得道吧?”又有一个声音问道。 “是。”黄灿儿回答着,她的声音并不大,虽然黄仙在众多灵长类生灵之中,算是有些天赋的,但是还有很多更有天赋的,只需要正常的成长,便能够获得强大的神通。 黄仙则是需要努力的修行,即使是修行有成,也是天生法力弱小很多。 “黄仙擅神魂,天生神魂较为强大,而且黄仙擅生,喜群居,黄师妹何不招集族群进来,供我等享用呢?”这个声音之中充满了戏谑。 “这,师兄,为何这样说,他们都是我的同族,岂能做为食物。”黄灿儿说道。 “反正天下黄仙是一家,吃了这些,你再招些来便是了。”又有一个声音说道。 “师兄,不可以的。”黄灿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哈哈,黄师妹,你不愿意招集,又没有什么可给我们吃的,那便不要怪我们了。” “是啊,黄师妹,是你要召请我们来的,我们来了,却让我们饿肚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呢?” “嘿嘿!” “哈哈!” “哈哈……” 黄灿儿动了动身体,头偏了偏,看了看祠堂之中的两个地方,那是蛇妖和尸怪藏身的地方。 而随着她的不安,她身后那些养在罐子里的鬼,却是也随着不安分起来,发出一些呢喃鬼语。 “黄师妹这不是养了很多的幽鬼吗?何不拿出来招待我等。”一个声音笑着问道。 “我怕。”黄灿儿话才落,便已经被打断了。 “怕什么?” “怕我做错了事,坏了根性。”黄灿儿说道。 “根性?哈哈,莫非黄师妹还想成仙得道?”有一个声音取笑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却是说道:“你们修的成的早已经不是阴神,而是阴魔了吧。” “哈哈,阴魔?黄师妹你真的相信府主所说的吗?你知道什么是魔吗?” “神魔又有何区别?阴神亦是阴魔,只是两个名字的不同而已。” 第115章:阴神阴魔一念间 “哈哈哈……” 那五个阴神,钟离子、铁正源、吕纯风、蓝彩、和曹无色哄堂大笑。 他们在笑黄灿儿的天真,在得意,像是见到美味之前的兴奋。 “阴神,就是阴魔?”黄灿儿不理解这样的话。 “你不会把府主的话当真了吧?”有人带着一丝嘲讽之意的说道。 “为什么不当真?你们不是每一次都在那里听吗?”黄灿儿不解的说道。 “你可知道府主是什么来历?”又有一个人问道。 黄灿儿当然不知道,却有人忍不住的说道:“府主本身就是最大的阴魔啊!” 黄灿儿的心中,突然有一些茫然和害怕。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曹无色的草人身上,突然窜起一团烟雾,这一团烟雾快速的凝实,并且胀大,快速的泛白,一转眼之间,这一团烟雾化为了一尊高大的白骨妖魔,与师哲曾见过的骷髅妖有几分相似。 只是并不是像骷髅妖那般的凝实,而是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但是却更加的神秘可怕。 “黄师妹,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阴神法相吧?你看看,我们是阴神还是阴魔?哈哈哈哈……”白骨法相大声的笑着。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烟雾冲起,于一盏孤灯之中可以看到,这一团清淡的烟雾内里,有一道影子浮现了出来。 一个仿佛戴着青色面具的人幽影显化出来,面具上面有着诡异的花纹,又像是一道道轻重大小不一的疤痕,而在他身上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唯有脸上是青色的,若是看不清楚,只会以为是一张青色的面具浮在虚空里。 这幽影高大诡异,他显化之后,也不出声,只是看着黄灿儿身后的那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又有一道清烟从草人之中钻出,他的阴神法相从虚无里翻出,竟是化为一道隐晦的彩衣人,可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只觉得他身上的身体,像是无时无刻都在变换着炫彩。 一个草人内里突然有火烧出,顷刻之间便已经将那草人烧为灰烬,而烧草人的浓郁烟雾却并不曾散去,反而凝结成了一朵莲花的样子,莲花缓缓的转动着,上面有十二面花瓣,并且似铭刻着神秘的符文。 莲花座上又似有光泛生似霞,而这莲花座上面的人影却很模糊不清,反而像是一只猴子。 最后那个钟离子的草人快速的枯败,一缕烟雾在虚空里蜿蜒而出,在缓慢蜿蜒向上的过程之中,化为一条灰黑色的大蛇,竟是栩栩如生,身子居然已经将屋顶都堵住了,乍一看像是一片灰黑色的云。 只这一会儿的时间内,这个还算大的祠堂,便被这五阴神挤满,并且将黄灿儿紧紧的围在中间。 黄灿儿即使是想逃也逃不走,即使是她阴神出游,恐怕也难以逃脱。 黄灿儿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阴神阴魔都是一样的,他们的阴神,转眼之间便会化为另一个样子,又或者说,其实这就是正常的阴神修行法,她能够感觉得到,他们现在这些样子,似乎都有了种种玄妙的神通。 不过,黄灿儿却也不太服气,她伸手入怀中,握住了那一把剪刀,并且说道:“那我即使是现在杀了你们,也不算坏了根性吧?” “哈哈,杀我们?你没有发现,你养的这些幽鬼,在我们出现之后,都安静的一声都不敢出了吗?” 黄灿儿确实是发现了,而且还试着驱御,唯有‘天火神君’能够给予她回应,而其他养在鬼罐子里的幽鬼,则都噤若寒蝉,像是遇上了克星。 “哈哈!我忍不住了,先让我开开胃。” 说完,其中那白骨阴魔直接伸出一只手,就往一个养鬼罐子里抓去,而黄灿儿眼睛一闭,她手上的铃铛摇响。 “铃铃铃!” “铃铃铃!” “哈哈,小小的摄魂铃,怎动摇得了我们的求进之心呢。” 这些阴魔的身上,都涌生一层法光,声波荡在他们的身上,竟像是穿透了空气一样。 黄灿儿又睁开双眼,双眼之中绿色的漩涡转动着,然而那张青色的面具突然一闪,便已经出现在了黄灿儿的面前,与黄灿儿正面对视。 黄灿儿凝视着他的双眼,可是他那面具下面却像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就在她一分神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像是被摄住了,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对方的面具下没有眼睛,自己是不是应该送对方一双眼睛呢? 黄灿儿这一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手中的剪刀已经化为一道张开的黑光,黑光之中又有一抹金白光辉,朝着面前的青色面具剪下去。 黄灿儿居然清晰的从这青色的面具上,感觉到一股惧意,她心生一股快意,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剪刀专剪神魂。 黄灿儿相信,只要自己这剪刀剪实了,这个青色的面具阴魔也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却是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霞光落下,罩在了那剪刀的黑光上,黑光顿时散去,化为一柄真实的黑色剪刀掉下。 “倒是一件好宝贝。”有一个声音说道。 那个白骨阴魔却是已经从一个养鬼罐里面抓出一只幽鬼,往嘴巴里塞去,原本没有形质的幽鬼,在这一刻被那白骨手抓在手里,竟是无法逃脱。 幽鬼发出吱吱的怪叫,嘴里喷出阴鬼幽气,却无法给这个白骨阴魔造成一点伤害。 而就在此时,黄灿儿伸手往面前的青色面具上一点,嘴里快速的无声念动咒语。 一道火光在虚空里浮现,青色面具一闪便又消失了,那火光隐现,点了个空,却在虚空里蔓延。 一个阴魔喷吐出一口阴气,与那一道火光撞在一起,火光炸开,随之又很快灭去。 “黄师妹,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不到我们那里去,就不会有事吗?”彩衣阴魔笑着说道。 黄灿儿还没有回答,这个彩衣阴魔突然尖叫一声,一身幻彩都维持不住了,快速的暗淡下来。 其他的四个阴魔大惊失色,原来就在这时,从一个洞穴之中,飞出一抹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一瞬间,这一抹银色的光芒一闪,便闪耀开来,将这幽暗的祠堂映得明亮。 第116章 :拘五阴魔入坛罐 幽暗的祠堂,一盏孤灯被压缩在一角。 忽有剑光落幽堂,满屋银丝穿虚空。 那一抹剑光钻出墙洞的一瞬间,便已灿烂,灿烂的剑光一刺,穿透过这些阴魔。 其中那白骨阴魔心中一惊,却急道:“不好,有埋伏!” 一抹剑光穿过他的眉心。 这白骨阴魔那白骨额头瞬间出现了龟裂,又似有黑气从中冒出。 又有一道剑光,朝着那端坐于莲花台上的猴子虚影刺去,只见那莲花上面霞光涌起,剑光在即将刺入莲花台上的虚影之时,霞光朝剑光上面一卷。 剑光竟是灵动的朝着边缘划过去,霞光被划断,但是那一缕剑光却也飞过了。 莲台上坐着的猴影,发出一声似人又似兽的嬉笑声。 然而这笑声才出,却又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他身下的莲台上的霞光瞬间暗淡下去。 他的神魂似被无形的弓箭射中了一样。 “还有人偷袭,小心!” 这个说话的人,是那个面具发出来的。 一道剑光已经朝着青色面具刺来,青色面具上面爆发出强烈的青光,青光里似有符纹交织,剑光刺入其中,微微一顿,却有一道剑光盘旋飞至,与这一道剑光合于一处。 原本那一道几乎要被定住的剑光,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刺穿了青色的面具的眉心。 头顶的灰雾般的大蛇,猛的张口,发出嘶吼的声音,整片祠堂为之一静,就连剑光都似在这一刹那暗淡几分。 就在这时,盘于房顶的云雾大蛇,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阴魂被无形的箭射中了。 又一道剪刀一样的虚影剪过,头顶的盘旋着的云雾般的大蛇,被一道剪刀光芒一剪而过。 蛇影瞬间被剪断,蛇影惨叫着,头的那一部分,却快速的生长延长,又重新化为一条蛇,一张口,将自己蛇尾的身子吞入嘴里。 “我们快走。” 有一个声音急切的说道。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 黄灿儿摇动了手中的铃铛。 “铃铃铃!……” 密集的铃声之中,那些阴魔虽然受了重伤,却没有一个真正溃散,那些阴魔想要从原本案台上钻回去,可是这一刻的铃声却像是丝线一样的缠绕着他们,让他们的阴魔之身在这一刹那变得沉重起来。 “黄师妹,饶命!” 黄灿儿猛的睁开眼睛,以她那特有的尖细声音说道:“看我。” 她的声音虽然只是一道,却像是很多道声音迭在一起的,像是一道重迭的巨浪。 这些已经受了重伤的阴魔,在这一刹那不由自主的朝着黄灿儿看去,却只看到一双幽幽的绿眼,这绿眼像是漩涡一样的摄引着他们。 他们警醒的很快,立即想要摆脱,但是此时黄灿儿却一挥手,又有五个非常精致的布娃娃飞出。 这些小小的布娃的身上,都写着他们的名字,并用一些未知的血,在上面画出了一些神秘的咒文。 “拘!” 那五个阴魔居然在这一刹那,竟是有些恍惚,不由自主钻入那五个人偶之中。 紧接着便又见黄灿儿张口一喷。 嘴里吐出一团黄烟,那黄烟分化为五道,分别缠绕在这些人偶身上。 随之将身后的一个黑色的坛子掀开,伸手一招,五个在虚空里被黄烟包裹着的人偶,便飞入了黑色的坛子里。 她立即起身,将那黑色的坛子摆在中间,并将‘天火神君’的神牌位压在坛子的盖子上面。 又分别在前后左右都摆上养鬼罐子。 快速的做完这一切,她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桌子上面站直了。 从墙壁的洞里一道白影钻了出来,那白影在虚空里蜿蜒扭动,落地的那一刹那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挑的蛇美人。 另外又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早已经站在案桌前看着那一个黑坛子。 “这个坛子?是五福坛?”师哲有些意外的说道。 “我这坛子里面的养的鬼虽然被破了,但是坛子本身还是好的,又没有人要,就搬回来了。”黄灿儿说道。 师哲也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刚才黄灿儿的一系列动作,却是发现黄灿儿其实准备的很充足了。 只需要自己与玉娘娘将他们打成重伤,她便能够将这些‘阴神’给收拾了。 她的一系列法术,应用的恰到好处,可见她很好的将所学用了出来。 “你那几个人偶,什么时候制好的?”师哲问道。 “府主曾教过制作替身娃娃,说是我们阴神出游,其实也很危险,若是能够制好替身娃娃,那即使是阴神被人所制,也不会死去,因为还有一缕阴神寄存于替身的身体里。” “而且,这个替身娃娃制出来,还可以转移诅咒和伤害。” “所以我就制了几个,因为这个替身娃娃也可转而制成拘魂娃娃。” 黄灿儿此时显然是心情大好,不但制住了那几个一直想要害自己的师兄师姐,还在尸怪和蛇妖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蛇妖玉常春看着这一幕,又打量了一下这个祠堂,最后朝着黄灿儿点了点头,来到门口,身体如蛇仰身一样的朝着上方虚空里钻去,转眼之间便上了天空,破开晨雾,朝着羊角山而去。 “你打算怎么做?” 师哲倒是没有急着走,黄灿儿又重新在桌子上面坐了下来,两脚搭在了桌下,晃动着单脚,说道:“唔,还没有想好。” 师哲则是点了点头,说道:“你很厉害了。” 黄灿儿眼中闪过几分高兴与得意。 自从认识尸怪以来,她就奈何不了尸怪,像是一切的法术都被克制了一样。 后面尽管她努力的修行,但是尸怪的进步好像更快,一月一个变化,学起法术来更是快。 直到她进入了阴灵府之中,常常能够在里面学到东西,她这才觉得自己在慢慢的追上尸怪了。 后面她又见到了蛇妖,只觉得蛇妖天生有一种神圣的感觉,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再要请蛇妖来帮忙,她心中是有担心的,怕对方不愿意来。 不过,尸怪帮忙请了,她也来了,但最后蛇妖走的时候,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黄灿儿将这一些小小不美妙的东西压在心里,只留下开心。 “天要亮了,我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再让他们来找我就行了。” “好哦,你有事也尽管让他们来找我。”黄灿儿也带着几分豪气般的说道。 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那些小黄鼠狼精。 “那是自然,我们是邻居,又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忙的,我走了。” 师哲一边说一边出门,一挥衣袖,一阵风乍起,身体往风中一纵,便踩着风尖儿朝着鼓浪山上奔腾而去。 第117章:壶天有成走大康 今日鼓浪山,多云,微寒,并有下雨的迹象。 尽管如此,师哲还是习惯性的坐在了面向河面的那一块大青石上。 他看着河中,一条大青鱼借河中的水气、雾气,居然在河面上飞腾。 那水雾翻涌之下,居然像是无形的浪,在她看到师哲时,那水雾顿时朝着山丘涌来,而在水雾之中,一头半人半鱼的怪物在其中沉浮,她像是冲浪一样。 “唔,哦……” 她在这云雾之中盘旋冲荡着,不时的发出阵阵怪音。 “青鳞,你太吵了!”师哲不由的喊道。 “吵吗?我上一次听人说,玉带河的入海口处有鲛人善歌,就是这样唱的,很多人都喜欢听,听了还会不顾危险入海中找她们呢,据说还会有人迎娶鲛人呢。” 自从青鳞会说话之后,随着她的话多起来,她也就不再结巴了,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学来很多怪话。 师哲想说也许鲛人唱歌好听呢。 但是他忍了一下,没有说,怕伤了这青鳞的心。 “你还不好好的修行,总是在这里玩,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化形啊,你看看你的手,和鳍连在一起,粘连不清的。” “那咋了,你想让我化形做什么?你也想和我生孩子吗?”青鳞在河面上空的水雾里来回飘动着,却像是很认真的问道。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师哲问道。 “蟹哥告诉我的啊,他说他要快点化形,也让我好好的修行早点化形,然后和我生孩子。”青鳞大声的说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师哲一听,不由的好奇的问道。 青鳞定下身来,认真的思索着:“我不是很想和他生,如果一定要生的话,我想和你生。” “唉!”师哲有些无奈了,说道:“你还是别想这些了,好好的修行吧。” “我这就是在修行啊,你看我的!”青鳞突然吐出一大片的水雾,水雾飞上山丘,没有一会儿,那水雾之中竟是落下了丝丝缕缕的细雨。 细雨落了师哲一身,青鳞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看,我这行云布雨之术如何?” 师哲决定打击她一下,说道:“这哪里是什么行云布雨啊,就是你自己吐的水吧!人家真正的行云布雨,是可以顷刻之间,让百千里的大地落下倾盆大雨,想要落几分就落几分,而且还不会有偏差。” 青鳞却像是完全不受打击的说道:“那是别人,我才不要跟人比呢,我还有定湖珠,又大又圆,还会发光!哼,那些黄鼠狼精又在我的河里钓鱼,我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从师哲的角度,并不能够看到有黄鼠狼精钓鱼,但是他也确实看到过,有黄鼠狼精跟人类学习钓鱼,就常会有黄鼠狼精在河边钓鱼,并且还举行过钓鱼比赛。 这让青鳞很不满,因为她觉得这些黄鼠狼精,没有获得自己的许可,就来钓自己河里的鱼,这是对自己的不尊敬。 师哲才懒得管这些小事呢。 他坐在那里又开始修行。 “大小如意术,通幽、入冥,阴阳图,腹中乾坤炼日月修行法……” 这些法意、文字、符纹,以及感觉和法术知识,在他的心中激荡着。 他的意识沉入身中,又返照外在的天地。 一天天的过去了,这一切就像是不同颜色的东西混在了一起,在他的心中,以日月为炉火,混煮成了一样新的东西,仿佛成了一枚新的种子。 这种子在他的心中慢慢的发芽。 他的心中生出一个意识,如果把面前的这个天地当做壶,而自己本就处于壶中世界。 若是把自己腹中空间当做壶,那自己已经拥有了‘壶’。 壶可以无处不在。 可以是腹,可以是衣袖,可以是掌心。 突然,他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比拳头还大,一张口便塞了进去,一吐便又吐了出来。 试验了一次之后,又继续张开嘴巴,不断的往自己的肚子里塞石头,居然塞下了数十块,肚肠依然并不觉得撑和胀。 旁边已经趴了一圈的黄鼠狼精,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在那里往嘴里塞石头。 师哲懒得解释,对着他们张口便喷出一个个的石头,吓得这些黄鼠狼精一个个的朝着山下跑去。 有黄鼠狼精还大声的喊道:“不好了,尸将军开始吃石头了!” “尸将军还会喷石头!” 师哲才不会理这些黄鼠狼精的话呢。 他身形一晃,却是快速的缩小着,他已经不再只能够进出那幽洞时,才可以让自己变小,而是在正常的世界里也能够变小了。 他自己没有感觉到变大变小时,那种肌肉和骨头的压缩变化。 身上法光涌动之下,他又重新变大。 看着面前这一块大青石,他突然心中意动,伸手朝着这一块大青石抓去,随着他的意动,在他的手碰到那大青石的一瞬间,大青石在被他抓入掌心的那一刹那,快速的缩小,化为一块小石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法念再在掌心一吐,大青石脱离他的掌心,飞落,在虚空之中不断的变大。 “砰!” 大青石落回了原地。 便又被放了回去。 他身中法力急速的消耗着。 试验了几回之后,他重新坐下,然后想着这个壶天之术,或许还是要通过宝物来一起应用才好用。 师哲再一次的拿出阴灵珠。 对着太阳看,这个珠子里也是一片幽暗。可惜,不得炼器之法,只能够作罢。 天气已经慢慢的入了冬。 太阳落得早,不一会儿就已经是黑夜。 冬天的云多,尤其是这河边雾多,风大,更显幽冷。 师哲寒暑不侵,只不过他在这里有点腻味了,突然想要去大康城看看。 功法略有成就,心中胆气也壮了不少,便想着出去看看。 他先是来到山下的上顿渡看着,发现这么多天以来,上顿渡已经被改造了不少,至少很多屋子里的杂草和杂树都被清理了。 师哲于黑暗之中行走于大地上,没有人发现他,走走看看,感觉那个邵钧,似乎有意要重新规划这个上顿渡。 其中有一盏灯是亮的,他来到那盏灯的窗外,很快就听出里面的是邵钧的声音。 “娘子,我们可能回不去了,所以,我想过些日子,就在这里举办一个婚礼,你意下如何?”说话的是邵钧。 屋里的灯火映照之下,可以看到一个女子似乎坐在灯边,正在缝衣服,她正是那个卫兰。 只听她说道:“可惜,不能够跟父母和师父说一声,没有证婚人,没有父母长辈在身边。” “是啊,委屈你了,你贵为修行中人,却因父母的媒妁之言而嫁给我这样的凡夫俗子。”邵钧有些谦卑的说道。 卫兰抬头看着邵钧,认真的说道:“邵郎,你不要这样说。在我的心里,你的能力比我大的多,我不过会几样法术而已,和那些舞刀弄枪的人,会一些招式并没有区别。” “而且,你不会觉得,我能够凭此而获得长生吧?” 邵钧沉默了一会儿,却是握住了卫兰的手,说道:“我就是觉得,觉得委屈了你。” “我本是外城一流民之女,侥幸获得师父的青睐,要说对不起的,最对不起的除了父母之外,就是我那师父。” 师哲听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伸手敲击着窗户,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说道:“我欲前往大康城一趟,你们可有书信让我带回去?” 里面的人大概是分辨了一下说话的人是谁,并且,师哲通过灯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都僵了一下。 只听邵钧开口问道:“可是尸将军在外面?” “正是。”师哲回答道。 可以看到屋里灯影之中的人快速的起身,然后打开自己家的门。 邵钧的这个屋子,仍然是他一开始过来的时候住的屋子,只不过是重新修缮了一下。 不会再漏风雨了,并且隔成了两居室,里面是两个卧房,外面一个客堂。 当邵钧打开房间门时,只见自己的屋子外面的黑暗之中站立着一个人。 对方在黑暗之中,他看不太清楚。 卫兰也站在他的身后,眼中满是紧张。 她来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与师哲并没有交集,只是见过一两次师哲落入祠堂之中。 但是邵钧却是给她讲过,对面那鼓浪山上有一个尸怪,神通广大,却又颇具人性,能够沟通,并且还救过自己。 邵钧朝着师哲作揖,他身后的卫兰也是曲膝下蹲,行了一个礼。 师哲则是笑道:“何必如此多礼,我不过是来这里看看,正好听到你们说话,便想着或可帮你们带信回家去。” “尸将军大善,快请进来。” 进了屋子里后,师哲立即感觉有一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有桌有椅,墙壁上面挂着蓑衣斗笠。 桌上摆着茶壶,邵钧引师哲在桌边坐下,又为师哲倒茶。 不过,这茶水有些凉了,他想要再烧,师哲却是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这里并没有炉子,烧水并不方便。 卫兰站在旁边偷眼看师哲,她发现师哲面容白皙,长相居然颇为俊逸,若非是那高大身形,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书生。 如果不说是尸怪,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尸怪。 不过,相比起自家邵郎的气韵来说,这位坐着的尸将军身上,又有一股不羁的野性,他的头发只是当马尾一样扎起,并不束发,身上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露出结实的胸膛。 “尸将军为何想去大康城?”邵钧还有一点紧张的,他想知道尸将军去那里的目的。 对于他来说,尸将军是尸怪,去那里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目的。 “不过是山中无聊,想去那里看一看。”师哲说道。 “只是看看吗?”邵钧再一次的问道。 “当然,不然呢?难道我会想要去占据大康城不成?我于一山之中称王即可,何必去人间称王?”师哲反问道。 邵钧连忙站起来,朝着师哲作了一个深揖,说道:“是邵某浅薄了。尸将军寿元悠长,岂会眷恋人间繁华,只是,尸将军去那里,不怕被城中高修发现吗?” “若被发现,我便离开就是了。”师哲很自然的说道。 师哲这样的回答,倒是让卫兰有些意外,以她所知道的妖怪来看,大多数的妖怪难受激将,被激之后往往会逆反。 “如此,还请将军稍待,我这就手书一封。” 邵钧说完,卫兰已经进屋里去拿出笔墨了。 师哲不免多看了两眼,那邵钧却是笑道:“山中无墨,在下只能够拿炭条做墨条了。” 邵钧就坐在师哲的旁边,快速的书写着,写完一页又一页,显然有很多的话要说。 他写完之后,又问卫兰是否有什么要写的。 卫兰想了想,便自己接过了笔,自己写了起来。 她也是写了一张又一张,待停下之后,有些不意思的说道:“将军莫怪,小女子忍不住给师父和父母都写了一封信。” “应该的。”师哲倒没有觉得怎么样,反正一封信是送,两封信也是送。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发现他们很是拘谨后,便不再多说。 师哲饮了一杯微凉的茶水之后,便出了门。 走入黑暗之中,回头时,看到邵钧和卫兰依然站在门口,朝着黑暗之中看来。 师哲朝着祠堂而去时,想着既然都到这里了,便要跟黄灿儿说一声自己要离去,虽然他的心中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但说一声是最好的。 只是还没有到祠堂,他感觉黑暗之中多了一道目光,自己似乎被什么盯着了。 “黄奶奶?” “嗯。” 黑暗之中有声音回答。 “我准备去大康城看看,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我刚刚看到了,也听到了。”黄灿儿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 这显然是在阴神出游。 “哦,那好,待春暖花开之时,我自会回来。”师哲说道。 “好。”黄灿儿应道。 师哲朝外面走去,然而才没走几步,就有两个黄鼠狼精追了上来,其中一只黄鼠狼精大声的说道:“尸将军,你等等我。” “等你做什么?” “祖奶奶让我跟你一起去。” “跟我一起去?去做什么?”师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祖奶奶说,邵夫子到时要结亲,山中没有酒,我们要去外面采买些酒食回来,到时不至于让邵夫子的婚礼显得寒酸。” 师哲倒是很意外,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和我一起吧。” 师哲转身大步的走,两只黄鼠狼精紧紧的跟着,师哲越走越快,两只黄鼠狼精慢慢的落了下来,其中一只急声说道:“尸将军,你走的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师哲却是一转身,哈哈一笑,说道:“那你们到我袖中来,我带你们一程。” 只见他右手的袖子一甩,两只黄鼠狼精便已经跃起,在他们的眼中,尸将军的衣袖突然之间像是变的极大,一下子就将他们装在里面了。 师哲纵身而起,于夜风之中朝着远方的大康城而去。 夜风肆意飞扬,就像此时他的心情。 第118章:入城 玉带河鼓浪山到大康城有多远,师哲没有办法测量。 他走的是直线,见山翻山,见河过河。 逐风而行,踩叶而奔。 过峡谷的时候,他又会停下来,看一看山间涧流。 有些地方的植被不一样,全部都落了叶,只看到一片萧条,但是隔一座山,却又会看到冬日里也是郁郁葱葱的景象。 又或者,会看到有些山上居然开满了花。 花儿不仅是在春天开,有时候冬天看到的花更为难得。 每当这个时候,两只黄鼠狼精都会钻出来,来到师哲的肩膀上,一起看着美景。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是看不到这样的,因为他们常常是在山林灌木里钻行,抬头便是树叶,视线低矮,看到的都是崎岖和阴暗,都是在身边的污秽。 山间有妖怪,在师哲驻足之后来偷窥他们,师哲根本就不理会,他乘云气而上天空,一路的往北。 慢慢的,他发现植被有所变化,山也慢慢的变矮了,平原在变多,在平原上面出现了劳作的人,在田里面有种植作物。 “尸将军,我要去看看妹妹可以吗?”衣袖里的黄小道。 “妹妹?什么妹妹?“师哲有些意外的问道,她在这大康城居然有亲戚? “就是上一次跟你说过的,她和我一起来这里请夫子回上顿渡,可是她却喜欢上了一个书生,并留了下来,我要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了。”黄小道。 “当然是可以,但是我要先去送信。”师哲说道。 “对哦,先送信,送完信我们就去找。”黄小小立即纠正自己的想法。 师哲已经落在了地上步行。 他没有鞋子,出来的时候,倒是穿好了衣服,并且是有裤子的那一种。 地上都是泥泞,大概是刚刚下过一场雨的原因。 这平原上面有着三三两两的村庄,远远的有人看着他,只是注视。 不过,当他在一条大路边,遇上一个茶铺时,想进去喝碗茶,不是他渴了,而是他想先与人接触接触,只是他怀中没有钱。 “客官,渴了吧?来喝碗茶啊,一个大子就行。”茶铺里有小二喊着,师哲沉默了一下,朝里面看了又看,却是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师哲看到那茶也并不是什么白开水,而像是用炒熟的麦子泡出来的,有一股香气。 茶铺里有人看到他,其中有人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看这人,是不是有点怪?” “感觉是有点怪。”有人回答道。 “老茶头,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有人问开这个铺子的老人。 这老人从始至终,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师哲而已,他擦了擦桌子,并没有立即回话。 “老茶头,你说南来北往的人中,但凡有妖怪幻化成人,极少有逃过你眼睛的,你说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 有问题的话,自然就是问是不是妖怪了。 老茶头却是笑了笑,说道:“嘿嘿,那不过是我吹牛罢了,哪里真的能够分辨出来?有些妖怪啊,他常年混迹于人群之中,早已经褪去了那股子妖色,除非我有什么法术神通,要不然的话,肉眼凡胎是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的。” “哈哈,老茶头,你以前可是嘴硬的很。”有客人嘲笑着他。 在场的人,他们的穿着打扮,也没有一个像是富贵之人,之所以在这里喝茶,不过是因为到大康城还有一段路,而这里又是去一个村镇的分岔路口,所以便在这里歇脚。 老茶头却也不反驳,只是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前些天,黄昏的时候,有一个客人突然来我铺子里喝了一碗茶,也是问我说‘听说没有妖能够逃过你的眼睛’。” “我当时就回答说是假的,可是他不依不饶,第二天又来,并且坐在我的铺子里,说是要跟我学习辨识妖怪的本事。” “一连三天,每天黄昏就来,晚上要打烊才走。” 老茶头说道:“我实在是无奈,只跟他说,我都是猜的,之所以能够判断一二,只是根据对方的言行举止来判断,只要是有着异于常人的举动,便有可能是妖怪。” “妖怪妖怪,是为妖异、怪异也。” 老茶头说到这里,却是看向那个问话的人,对方一身黑裘大衣,干净而富贵的样子,与在场喝茶的人格格不入。 老茶头又说道:“这位客官,你已经喝了三壶茶,却一次茅房都没有去过,这肚量可真大。” 这个穿着一身干净衣服的年轻人,听了之后,眼中露出惊容,立即起身说道:“哎呀,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是给你的银钱,不用找了。” 说完便出了茶铺,朝后面的茅房里去,但是却一直没有回来。 慢慢的,随着天色暗下去,铺子里的人也都散去了,那小二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二舅,原来那个人是妖怪啊?” “哪一个?”老茶头问道。 “那一个穿着干净,在这里喝了三壶茶的那个啊。” “不知道。” 小二也没有再追问,反而是问道:“那么前面那一个光着脚,扎着头发,走在泥里脚背却干净的人是妖怪吗?我看他很特别,他的眼睛就像是山里猛兽一样。” “你又见过几只猛兽啊?以后这样的不要招惹,听到了吗?”老茶头警告道。 “是,是大妖怪吗?” “大晚上的,少说点话。” …… 师哲是在黄昏的时候,来到了大康城下的。 大康城每天都会关城门,而这个时候,回城的人都会在城门前形成人潮。 他先是远远的看了看,发现城门口守着的士兵,并不是会检查每一个人,但是却会抽查,他们似乎看谁不顺眼,便会抽对方出来盘查。 不过,这并不能够难倒他。 旁边有一个采药人,身上背着一个药篓,他突然朝空中一跳,身上泛起一层法光,法光一转,他的身体朝着那药篓之中钻去,他的身体不断的缩小。 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他钻入到药草下面,跟随着脚步,一步步的晃动往城门而去。 “爷爷,今天又没有采到蛇涎草,差一味药,张丹师会不会怪罪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 “没事的,张丹师那里也不仅是只有我们在帮他采药。”老人的声音说道。 “哦。” 一阵沉默之后,师哲通过药篓的洞看向外面,发现已经进了城,他没有立即出来,而是在他们走进一条人少的巷子里,才从药篓之中钻了出来,落地的过程之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这将那少女与老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少女惊问着。 那老人却是一把将少女拉在身后,手里的柴刀举在身前。 师哲却是笑了笑,说道:“两位不用怕,多谢两位带我一程,有缘再会。” 说完,师哲转身就走,一阵风吹来,可以看到他衣袍飘飞,马尾式的头发飞扬,脚下光着脚。 “妞妞,走走走,快走。” 第119章:山中异人 师哲走在街上。 他只往人多的地方走,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 他非常的兴奋,一边走一边看,大概是因为天色将晚,所以大家的行色就是比较匆匆。 师哲一个人走在街上,而他右手举于腰间,袖子里两只黄鼠狼精也通过他的袖口,开始看着一座人间城池。 对于成长于山中的妖来说,人间的繁华足以让这些妖迷失,足以让他们沉迷其中,尤其是像黄鼠狼精这一类对人比较亲近的妖来说。 师哲也太久没有看过这么多人了,尤其是古代的城池。 这让他有一种既兴奋又陌生的感觉,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自己是在一个有人的世界,才体会到,人类与妖怪的不同。 这一排排的房屋,屋屋相连,如网格一样的,分成了一个个区域,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标识,这一座城,显然是有人进行过严格规划的,而地上也都是铺了石板,竟是一点泥泞都没有。 也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可见排水做的很好,不仅是生活的污水,还有那么多人排泄的粪便。 他按照邵钧给的地址,慢慢寻找着,天色慢慢的暗淡下去,已经有人点上了灯,有人家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不时的还可以从屋子里听到一些欢声笑语,当然也有一些吵架声和小孩子的哭闹声。 但无论是什么声音,都让师哲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久违了,人间!” 师哲的心中生出几分感叹,几分唏嘘。 然而他在街上行走,却有人看着他,目光追逐着他。 他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他光着脚走在路上,头发散扎成马尾,就不是城中年轻人的风格,城中的年轻人,要么是盘发,要么是戴上帽子。 而且扎头发的也不会用藤条,而是用各种颜色的方巾。 更何况他所穿之衣,有些松垮,透着一股随性,双眼过处,看事看物,都充满了惊叹与好奇。 “异于常人者,便是妖异。” 有一个身着玄黑衣袍的人轻声唤道:“来人啊。” 一个大汉应声道:“巡检大人,属下在。” “有不知死活的妖怪入了城,去准备捕妖网,往丙水街与甲辰街之间等待。” “是。”应声之人立即退下去,然而玄袍人突然看到那个在他心中是妖异的人突然转头,他看到对方眼中光韵一闪,紧接着他的视线陡然灭去。 师哲回头看到一只飞虫在头顶盘旋,随之眼中光韵一闪,那飞虫便坠落到了地上。 那玄袍人的眉头一皱,已经失去了那个‘异人’的身影。 他顾不得其他的,突然朝天空中一跃而起,双臂一展,竟是化为一只黑色大鸟飞上了天空,一会儿便飞到刚刚那异人所在的地方,可此时,那异人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落地时又重新化为人,捡起自己的那一只虫子,眉头紧皱。 只见他眉头一皱之下,眉心的肉挤在一起,竟是有绒毛浮现。 “胆敢杀我虫子!”这位玄袍人,带着几分气恼的将虫子塞入嘴里吃掉。 …… 终于,面前的制式网格式的房屋风格变了,变成了比较有随意性的房屋,也更大了一些。 垂柳巷。 垂柳巷里有柳树,并且还有一弯月塘,他找到了邵府。 邵府门第高,但是并不显得华贵,反而有几分陈旧的感觉,像是这个宅邸已经修了很多年。 当然在垂柳巷中,不仅有邵府,还有其他的府邸。这个点,还有下人们三三两两的进出。 邵府相对来说要冷清一些,但是也有下人进出,每天的入夜和清晨都是如此。 师哲走上前去时,邵家的下人们立即注意到了他,而师哲自己觉得自己属于正常的山中修士穿戴的模样,但在他们的眼中却是异常的。 门口有一个指挥着下人们,往屋里搬东西的管家模样的人,见到师哲的一瞬间,他心中微微一突,立即作揖行礼。 老管家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也不知道师哲是什么身份。 以他的人生经验,不同地方的修士,有着不同的称呼,或为法师,或为道长,或为羽士,或为上人,或为仙长,或为真人,或为大人,或为方士。 “老先生,有礼了,在下乃山中炼气士,来此,只为送一封信。”师哲只是抱拳微微揖首的说道。 “不知道长为谁送信?又要送给谁?”这老管家心中微动,他对于邵家之事当然是清楚的,而且也知道邵家有一位公子被妖拘于山中。 “在下为邵钧送信,送给其父亲邵准。”师哲这一次说的仔细一些。 那老管家听了之后,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说道:“道长快快请进。” 其他进出门口的下人立即让了路,他在前面引着师哲,有下人飞快的去报家主。 老管家的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此时却脚步轻健,快步而行,带着师哲绕过一个影壁,进了前堂,直接引进了待客之处。 师哲才坐下,茶和糕点才上,便有一个看上去五十余岁的儒雅之人,匆匆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妇人。 她看到师哲的那一瞬间,想要开口,却是忍住了。 前面的那位儒雅之人,却是朝着师哲作揖行礼,师哲也是抱拳揖首。 “道长有礼了,敢问道长,仙山何处啊?”邵准开口问道。 “玉带河畔,鼓浪山,师哲。”师哲笑着说道。 “原来是师道长。”邵准说道,他想问信在哪里,却又觉得过于急促了,不太好,欲言又止的。 师哲却是微微一笑,自袖里拿出三封信来。 只是他自袖里拿信之时,大家都看着他伸手入衣袖,手还没有伸进去,便有三封信被递了出来。 而且大家隐约看到他的袖子里,似乎有东西。 师哲看了看手中的三封信,又将其中一封放了回去,说道:“这两封分别是邵钧与卫兰所写,一封给你,一封还请邵家主代转卫家去。” “至于这一封,是卫兰送给她师父龙香道长的,我会亲自交给她。” 师哲说完,邵准接过之后,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 他的夫人也站在他的身后一起看,信上的内容很多,邵准又看得仔细,师哲便在旁边喝茶等待着。 他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就像是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想着,若是有人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带回家,那父母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邵准看完信之后,又朝师哲作揖,说道:“原来是道长救我儿性命,请受邵某一拜。” 师哲虚手一托,对方便觉得有一团气托着自己,拜不下去了。只听师哲说道:“邵家主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能救人一命,总好过看其病逝。” 邵夫人还在那里拿着信纸看,看到的重点却又是另一个:“师道长,我儿在那里要与卫兰成亲,不知,师道长,可能让他们回来探探亲?” 师哲却是笑道:“邵夫人,邵钧他在黄家为夫子,我不过是代为送信罢了。” 邵夫人当然知道所谓的黄家,不过是一窝黄鼠狼精,她话到嘴边,又不敢说,看着面前的师哲,心中猜测他是什么妖怪。 不过,邵钧的信上并没有说,只说师哲是一位‘异人’,异人便有很多说法,可以是妖怪化形的人,也可以是修行中人。 异于常人之人,便是异人。 “可怜我儿,身陷妖……那黄家之中,无亲无故,连成亲都无长辈在身边。”邵夫人已经在旁边哭上了。 邵准眉头微皱,对旁边的下人说道:“带夫人先下去休息吧。” “是。”两个女婢应声道,搀扶着邵夫人离去了。 师哲心中也是感叹一声,有些事,他可以帮着做,有些事却又不好帮。 他只得安慰道:“其实,邵钧在黄家,过的还是可以的,虽不会如家中这般的自在,但教导一众黄家子弟,也算是在行教化之事了,你们只当是有一个孩子在远处定居吧。” 邵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师哲起身便要离开,邵准立即说道:“道长,天色尚晚,还请留下用餐吧。” 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早已不食人间烟火,只以阴阳之气为食。” 邵准听了之后,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他作为一介凡夫,每天都得吃喝拉撒,每天都需要睡觉休息。 一个普通人,没有人能够摆脱得了肉体的羁绊。 前些日子,还有人喊他去加入一些什么‘游神会’,他简单的听了一下其中的教义,说什么人被肉身拖累了,应当放弃肉身而修阴神什么什么的。 他是知道三神法的,并且他还知道,若是只修得一点点的成就,那还不如不修的好。 邵准说道:“道长,若是不食五谷,那便请在府内住下吧。城内亥时会有宵禁,若是还有人看到道长在街上行走,怕是会有麻烦。” “哦,会有什么麻烦?”师哲不由的问道。 邵准说道:“城中的巡检,率队在街上严查入城的生人,若无法表明来历,则会被当成妖魔。” 说到这里,邵准看了师哲一眼,看师哲并不在意似的,便说道:“不如,师道长在邵府住下,将身上这身衣服换去,明日再做打算如何?” 师哲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别人的穿着打扮,心中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当下便笑道:“既然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在另一边,那管家早已经对之前在门口的那几个仆人下了严令,不得将有人给邵钧公子带信的事说出去,更不准说家里来了外乡人。 当天晚上,师哲在邵府住了下来,有人给他提水洗澡,给他送来了新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用热水洗澡,穿上了新衣服之后,进来端水收拾的人,一个个偷眼看他,却又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师哲知道,他们这些人,一定把自己当成山里的妖怪了。 因为邵家的大公子被妖怪摄走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有风从窗外吹来,吹动屋里的帘子,他隐约听到刚刚清理房间的人说道:“你看到尾巴了吗?” “没有。” “你觉得他是黄鼠狼精吗?” “不知道啊,老爷可没有说。” 师哲看着两只蹲在桌子上面,吃着糕点的黄鼠狼精,心中失笑,虽然师哲并不要吃东西,但是邵家还是送来了糕点,倒是让两只黄鼠狼精吃了一个饱。 …… 一个净室之中,邵准的面前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披散着头发,这人是邵准年轻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常年在山中修行,却又会不定期的来城中找邵准谈心。 山中人,吹久了山风,赏久了孤月,便会想来人间看看人间烟火。 这一次正好来了邵家,来了之后才知道,邵钧居然被妖怪摄走了好多年,正想着打听打听是哪里的妖怪,看有没有机会救回来时,师哲来了。 “玉带河离我们这里,有近八百里的路程,……此事暂且按下,我去看看,这个鼓浪山的炼气士有什么本事。” 他想通过试探师哲的本事,来判断那一窝黄仙的本事。 邵准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会不会恶了他?钧儿还在那妖巢之中……” “没事的,就当是以法会友,近年来,我在山中闭关,修得了一样法术,正好会一会他。” 这位修士很自信,因为他所修之法,在他看来极为玄妙。 只有邵准还在担心,说道:“他是来给钧儿送信的,而且钧儿说过,这位异人不但救过他的命,而且还神通广大。” “救过钧儿的命,这我知道,我并不会伤他的,但也正是如此,所以钧儿对他多有某种崇敬,而且钧儿不是修行中人,又怎知什么叫神通广大呢?” “没事的,我们修行人之间,以法会友乃是常事,你且回房去,备好酒席,到时我们再向他赔礼道歉便是了。” 邵准抱着忐忑的心情,回了自己的屋里,命下人准备好一桌席面,备好酒。 而师哲这边,他坐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翠竹。 心中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多停留,因为他是来看人间的,不是来住的。 就在这时,窗户外面仿佛起了风,风吹进来,让琉璃灯罩里的灯,都晃动了起来。 灯光有些明灭不定之时,师哲发现,屋内屋外的光影都在晃动,这晃动之下,竟是让他突然之间觉得,这整个屋子都在晃动着。 第120章:大康城外各颜色 师哲侧头看桌上的茶杯。 茶杯之中的清茶,此时竟是清晰的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从茶杯里看到了自己,而当他看清的那一刹那,竟是看到自己满面青黑,獠牙外突。 这一刹那,师哲心中一惊,暗想:“难道我现了原形?我变回僵尸的模样了?” “如果我一开始就是僵尸的模样,那么邵家还让我留下来,这是要害我吗?” 这些念头只不过是一刹那之间的出现,他又转头,只见原本温顺的待在桌上的黄鼠狼精,竟是变得巨大,像是两头狼一样,一脸凶恶的盯着自己。 另一边,一条枯黄的蛇,从那个琉璃灯罩下钻出来。 “嘶!” “吱吱!” 蛇与黄鼠狼精,都发出狰狞可怕的声音,突然朝着师哲扑了过去。 然而就在它们扑过来的一刹那,师哲却闭上了眼睛。 可是闭上眼睛的师哲,却转头看向了窗户外的那一簇竹子。 洞冥法眼。 他平时用的少,但是这个时候却正好用。 在他的洞冥法眼之下,屋里的一切都还是正常的,而在那一簇翠竹下的浓郁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一个人披散头发,以发箍套在额头上,发箍的中心还有一颗蓝色的宝石,他一身宽松的黑袍,手捏着一个法诀,嘴里正念念有词,当师哲朝他看来的那一刹那,他心中一惊,想要隐遁身形,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不能够再动了。 他感觉自己所立之处的阴影,已经化为无形的绳索,将自己紧紧的捆住了,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而他的眼睛又看到,坐在窗户边的师哲,朝自己伸出手,在他的眼中,那一只手在伸出的一刹那,居然变得巨大,而自己的身体无法阻止的被其摄入了手中。 他心慌之下,感觉自己变小了,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处置自己之时,耳中听到一声轻笑。 …… 邵准坐在房间之中,左等人不归,右等人不来,他思索了再三,派人去师哲那里查看,回来的人报说那里很安静,窗户是关着的,只看到有一个人影映在窗台上,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邵准自己亲自去,喊了几声拜会之后,却没有人理会,于是他缓缓的上前推开门。 然后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原本的那位从鼓浪山来的炼气士不见了,坐在窗户边的,居然是自己早年结识的朋友玄庭道长。 “玄庭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邵准连忙走过去,可是玄庭道长却一动不动,什么也不说。 邵准走过去后,却是看到了桌上有一张纸,纸上写有字。 一眼看去,字并不好看,而且还有很多错陋的笔划,这很符合他心中妖怪学文不精的样子。 虽然有错字,但他还是能够大致的猜到里面的内容。 “我来是挟信送意,我走,亦不过是不想乱了贵宅之清静!——鼓浪山炼气士师哲!” 邵准看着上面的文字,只觉得字虽然很不好,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羞愧,有些感叹。 不过,他很快又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担心起来,因为玄庭道长坐在那里不能动。 而他看着,只觉得玄庭道长的身上,被笼罩在一种晦暗之中。 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他想要去请人来帮自己的朋友解法术,但是却又怕请了人来时会说不清楚,他担心的不仅是玄庭道长,而是担心有人问起那鼓浪山炼气士的来历,怕有人说他结交妖邪。 好在到了天亮之时,玄庭道长便突然可以活动了,他身上的那一层幽暗散去。 “真是好神通,好法术!”玄庭道长感叹道。 “玄庭兄,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邵准连忙追问。 “没什么,我的法术,被人破解了而已。”玄庭道人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师哲出了邵府,街上一片的安静,才走没有多久,他便看到头顶有鸟盘旋,仿佛已经注视到了自己,那鸟落下,师哲却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一路的穿城而过,越是靠近中心处时,发现街上巡逻的人越是多。 而且他还发现,这些巡逻的人中,都是会法术的,会有一些特别能力的人,大多数人的身上都铭刻着符纹,从这些身上铭刻了符纹的人身上,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有一股煞气。 他远远的看到中心的王宫,站在黑暗之中多看了几眼,便有城头的巡卫朝这边看来。 他一转身,便又隐入黑暗之中,从王宫边上走过。 之前在上顿渡那里,他就看到有人的身上有符纹,而那个有符纹的身上,凝结着一层太阳辉煞。 之所以说是煞,而不说是气,是因为师哲觉得那种郁结在一起,成为一团的气,不应该再叫气了,而是煞。 之前他身体内的阴气,也郁结成煞过,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些身上铭刻符纹的人,虽然可以获得一些粗浅的法术,或者是一些能力,但绝对无法长寿。 穿过这一座大康城,来到了墙壁下面,然后在笔直的城墙上面奔行。 夜色里,城墙上面有人来回的走动着,当他出现之时,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立即握住了刀柄,呵斥道:“什么人?” 师哲却是轻笑一声,道了一句:“非人也。” 那人惊的后退,师哲却一脚跃上了城头,朝着城下跃去。 在那个城头守卫的眼中,师哲的身体坠入黑暗里消失了。 从南边的城门口进来时,师哲看到的是一片平原,有很多村庄和种的田,有些还种着药,那南边的城外并没有什么拥堵的人,而从北边这里出来,他却看到的是一片杂乱的房屋。 很多的人都在这城外建房,住的地方又养些猪羊狗,污水在地上横流,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臭气。 他落在地上,在地上行走着,小心的不让自己新换的靴子弄脏了。 现在是深夜,他走在这一片区域里,闻着臭味,耳中听到的却不是安静,而是时不时传来的哭声,以及吵架声。 有些哭声之中满是无奈,有些则满是痛苦。 “快快,王郞中,再走快点,我爹爹在咳血。” “好好好,不急,容我喘口气。” 师哲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走过。 这外城和内城完全是两个世界,但是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师哲在这里曲折的行走着,跨过一条臭水沟。 却是看到一个矮小的老人,正悄悄的趴在一个窗户边上,朝着里面看。 师哲站在那里看着她,只见她先是扒着窗户,后面又想去开门,但是窗户和门,都被紧紧的从里面锁住了。 她没有扒开之后,便又去另一个房子了,这时里面却是传来一个男子用刀拍桌子的声音:“什么鬼东西?再敢来扒窗户,我一刀剁死你!” 外面扒窗户的老人像是被吓到了,立即跑开了。 但是她像是饿的厉害了,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这老人竟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即转了一个方向,朝另一边去。 一会儿之后,师哲居然看到她抓到了一只老鼠,直接放在嘴里啃着,啃得一嘴的毛和血。 他跟着这个老人,来到了一户破旧而又阴森的房屋,看到她进入屋子,又见她钻入床下的土里,床下的土已经蓬松了。 师哲没有去降妖除魔,而是默默的退出来。 这城外的区域,居然比城内还大,分成了一个个区场,他还看到有两伙人聚在一起,拿着铁器打架,打得都很凶恶。 走马观花一样的,师哲出了这外城,朝着更远处的山中去。 他要去毛姑山。 毛姑山因为这里曾有一个毛姑庙,庙里供奉着一位毛姑。 据说曾有一位女子,被人逼着躲入了深山之中,可是她不但没有死,反而活的很好,只是久而久之便长了一身白毛,一开始大家很怕她,后来慢慢的发现,她经常帮助深山之中迷路的人,并且发现她似乎能够与神灵沟通。 于是山附近的人,便为她建了一座庙,那庙就叫毛姑庙,而那一座山就叫毛姑山。 不过,现在毛姑已经没有人见过了,但是在那座山上,却有一些修行人,其中龙香道人就是在毛姑山开了一座洞府,名叫松风洞。 毛姑山上多松,松树会散发出一股松香,所以这松风洞里常年萦绕着一股香气。 自从她从上顿渡回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修行法门也众多,只她这一脉,却人丁稀少,而且没有高修,所以找到一个弟子很不容易。 找弟子不光看资质,还要看弟子的家庭,要看弟子的心性,龙香道人觉得卫兰是很不错的弟子。可是,卫兰最后居然留在了那个上顿渡,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绝对不会容许卫兰去的。 而是会告诉卫兰好好的修行,只要炼就了神通,就能够将人救回来了。 龙香道人站在洞府前,看着朝阳升起,风吹卷起她的秀发,吹不散她心中那一股淡淡的思绪。 回到洞府之中,突然她面色一变,伸手去拿放在自己怀里的法器,但是她很快就发现,她要寻找的敌人,并没有踪迹。 最后,龙香道人拿起桌上的那一封信。 …… 师哲并没有去跟这个龙香说什么话,他只是进那个洞府里看了看。 发现里面其实也颇为简陋,只是有一些石桌石椅,还有两间修行密室,以及一个可以煮饭吃饭的地方。 师哲想要去伏魔坛,但是两只黄鼠狼精,却喊着要去找她妹妹。 师哲无奈只能去,只是黄小小不是很认识路,她只说在她出山的那一个方向,有一户人家。 那就是南边。 师哲再回到南边,重走了一次黄小小出山的路,三天后终于找到了那一户人家。 晚上的时候,黄小小围着那一户人家叫着。 屋子里,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像是被惊醒了,其中有一个女人说道:“当家的,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围着我们家的屋子叫。”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男声说道:“像不像,黄鼠狼的叫声?” “当家的,你可别吓我?”女人的声音之中出现了一丝害怕。 黑暗之中又一阵沉默,他们像是在听着外面的声音。 “是,是。就是黄鼠狼的声音。”男人的声音肯定的说道。 “钱法师当时不是说,那就是一只黄鼠狼精吗?三天之内没有其他的黄鼠狼精找过来,就不会有事的,现在怎么又有黄鼠狼的叫声?”女人的声音说道。 “这,我们不要动,明天再去找钱法师,他能够帮我们除掉一只,现在应该还能抓,抓到了黄鼠狼精,我们还有银子,不要怕。”男人说道。 “不过,这事不能够让阿生的媳妇知道,会吓着她的。”女子小声而又认真的说道。 “那不能够,不能够。”男人的声音重复着。 外面的黄鼠狼精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天色慢慢的也亮了。 王春生眼睛有点发黑,昨天晚上他也没有睡好。 趁着自己的媳妇去打水的时候,他来到自己的父母边上,说道:“爹,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听到了听到了,你不要担心,我等会就去请钱法师来,你照顾好你的媳妇,不要让她知道。” “是,爹,那你快去快回。”王春生紧张的说道。 …… 这一户人家的周围也住了人,但是住的并不是很近,与大康城北边密集的房屋不同,南边住的比较分散,家家户户之间,还会开一些菜地。 黄小小与黄皮子这两只黄鼠狼精已经有些急了,他们在左右来来回回的绕着各个房屋叫过之后,都没有获得回应。 终于,他们通过慑心术,在一个暗处慑人问到了答案。 也就是数年前,王家请了一个法师抓了一只黄鼠狼精,还获得了银子,王家用那些银子给他儿子娶了一房媳妇。 这个答案,让黄小小和黄皮子两只黄鼠狼精几乎要发疯。 师哲没有动,他只是看着。 人与妖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不想介入,因为根本就说不清楚。 他只想自己好好的修行,等这里的事了,他就要去伏魔坛那里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进到里面去学习法术。 第121章:十二镇物 钱向阳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无妻,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住在一座庙子里。 他好酒,好睡,常在小庙前的树下喝酒,然后一睡到天暗。 他会抓妖捉鬼的本事,是跟上一任庙祝学的,再加上他自己有些天赋,去跟别的人学了一些本事,所以相比起上一任庙祝来说,他显得要更厉害一些,只是从为人来说,他却没有上一任庙祝那么受人尊敬。 虽然他也抓了不少妖,却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王有志是早上去请的人,但是中午回来的时候,却告诉他的媳妇说,就算是有黄鼠狼精来报仇,白天也不会行动,一定要等到晚上。 只是当钱向阳一觉睡到黄昏时,来到了王家,一进王家的门,他就看到王家一家四口坐在那里,他心中一突,知道坏了,但是他再想离开时,就已经离不开了。 晚上的时候,王家四口人,加上那一个钱庙祝,他们带上衣服和吃的出了门,五个人居然就这样,朝着黑暗之中走去。 师哲在旁边看着,他们都被黄鼠狼精惑了心神,他站在路边看着的时候,其中那钱庙祝却是突然转头看他,师哲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明白,这个钱庙祝,不是被那黄小小与黄皮子迷了心志,而是被黄灿儿附了身。 她居然来了。 但是师哲很快就又想通了,阴神出游,千里之路,瞬息间便可到达。 “尸将军,我们先将他们带回去受罚,送回家后再来找你。”有一只黄鼠狼精从一个人的怀里钻出头来说道。 “不用啊,路途遥远,你们注意安全。”师哲可不想他们来找自己的时候,在路上被什么妖怪或者捉妖人给抓了。 但是两只黄鼠狼精不听,只是说还要回来买酒。 师哲也懒得管了,他看着那五个人,呆呆愣愣的往着山林之中走去,淹没在山雾之中。 从这里到上顿渡还有很远,他不知道这五个人能否走到,他也管不了。 人与妖之间的事,是无法用是非来判断的,这是族群之间天然形成的一种矛盾,人觉得杀妖捉妖天经地义,斩妖除魔就是除害。 而妖呢?吃人肉食人魂的事,也是常做。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然后朝着西边的伏魔坛而去。 师哲看到的伏魔坛是一座山,而且是一座高大的孤山,远远看去,这一座山上到处都是点点灯火,或浓或散,浓处则如一片涂白的花,散处则如点点星光。 在伏魔坛的下面,与大康城之间,则又有一片区域是一个坊市,名叫伏魔坊市。 坊市是开放的,但是临进时,师哲却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尸’的身份,会不会被什么高人看出来,而且,他现在身无长物。 有一点后悔的是,师哲居然忘记了带那一个蛤蟆精的胃袋来。 如果带了胃袋来,或许可以在这里卖。 他没有贸然的上那个伏魔坛去,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进伏魔坊市看看。 伏魔坊市不禁夜,相对于黑山坊市的那种简陋,这里明显要设计的合理精致的多。 入口处,有一个大石和巨木制成的牌坊,上面刻着‘伏魔坊市’四个大字,里面灯火通明,隐隐能够听到有人声。 并没有人值守在门口,然后便看到两张巨大的告示牌,上面都贴满了白底黑字的告示。 其中又有一块玉色的石碑立在那里,上面刻着:“伏魔坊市市规!” 并且是用红色的漆给描红了的。 师哲站在那碑下看着。 上面的规矩倒也不算多,其中就有双方交易自愿的原则,不得使用法术欺诈,包括使用法术改变物品的形态,以及不得使用法术惑人心神。 交易所用的钱币为灵石、伏魔符钱、货易。 不得打斗。 若是遇着了妖怪,要及时举报,要助坊市缉拿妖怪。 不得有强迫凡人的行为。 不得售卖违禁品。(以人的血肉精魂炼制成的法器) 那上面还有一些细节。 师哲看完之后,退了几步,便要进去,却一抬头,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雕,这是一个粗犷的巨大石像。 这石像通体黑色,方面方口,身体与头像是一体的,不仅是一座,而是总共十二座。 每一座看上去都一样,师哲却从上面感受到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又往地上看去,发现地上居然有人烧香之后留下的香脚,每一尊石像的下面都有。 师哲迟疑了一下,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感觉这些石像,不是普通的石像。 当他走在路中间时,两排的石像之中,像是有石像在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自己。 师哲不知道别人进来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随着他的注意,只觉得身上的沉重感越来越重。 重到他低头看自己走过地方,居然留下了一个个的脚印,自己的脚居然压入了泥土石板之中。 师哲不由的回头看自己的后背,并没有想象中有石像压在身上,再看两边的石像,却觉得,每一座石像都在注视着自己。 师哲想要退出去,但是已经走进了这么多,又有点不甘心,并且他还担心自己走出去后,会被人觉得自己心虚。 于是他咬牙,以身上运转‘怪力’的的法门,同时身上法力涌动,一步步的朝着里面走去。 直到师哲走出那一排有着石像的路之后,他整个人陡然之间便轻松了下来。 回头一看,居然有一排自己留下来的脚印。 师哲有心想要去抹平,又想了想还是算了,怕被压在里面。 转身进入到了坊市,转过一个弯,入眼的便是一片灯火。 这一个坊市设计的很有意思,不入其中,不能够真正的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可能是时间的关系,街上的行人并不多,而且里面的街道是弯曲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每一个铺子前,都挂着两盏灯笼。 有些铺子是关着的门,有些则是开着的门。 他也没有进去,只从街上走过,看着那些铺子的名字。 有卖成品符箓的,也有卖丹砂符纸的,还有卖些阴土、骨粉的,甚至有卖各种妖兽精血的。 还有卖皮毛的,卖成品法衣的,卖发簪发巾的。 也有卖幡面、旗面的,还有卖各种葫芦、瓶子、罐子的。 师哲很想去看看那个葫芦是什么底子制成的,还有卖酒的,甚至还写出来是用猴妖脑子浸泡的酒。 有卖蛊虫的,卖幽鬼的,卖法术书的,卖灵宠的,卖布阵所用仪式镇物的。 师哲像是开了眼界,伸手摸自己的怀里,一个子也没有。 而这些店铺之中,都有人安静的坐在那里守店,或是看书,或者假睡,又或者是泡茶,有些还与朋友在那里饮酒。 守铺之人,亦是男女老少皆有。 他又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些更加灯火通明的地方,有一座楼,楼里灯火通明。 这楼名叫‘妖姬楼’。 只见楼下立着一牌子,牌子上面用红纸写着:“今日起,有狐姬表演……” 这妖姬楼不时的有人进出,他站在旁边看着,对面则是两个酒楼,从里面飘来阵阵香气。 亦有红纸写着:“有百年灵鱼,山猪精……” 他只是在楼下看着,楼上也有人在看着他。 师哲没有驻足多久,便继续朝前走去。 “那个人,有点怪怪的。”楼上有人说道。 “是有点,不过,怪人到处都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是妖怪进来了,也算不得什么。”另一人说道。 “是啊,不关我们的事,喝酒喝酒。” 师哲继续向前走,走到另一条街上,这一条街上明显安静了许多,如果说刚刚那一条街上是商业街,那这一条街便属于那种文化街的感觉。 这里不再是一个个的铺子,而是一个个院落。 他看到各种各样的法馆、道场、武院、和术园。 “张氏符箓馆。” “伏魔拳馆。”这一个拳馆的门口,有对联写着:“拳打大千化形妖,脚踩宇内无身魔。” “伏魔坛正宗道场。” “阴神司!” “正宗黄家养鬼馆。” “十八术馆!” “柳随风炼剑馆!” “西陵剑府驻地!” “问天道场!” 师哲每一家都想进去学一学,看一看他们教的都是什么东西。 只是这个想法,只能够是在心中想一想。 不过,师哲发现,真正传授三神正法的好像没有。 又上了一条街,这一条街上卖的全都是兵器,以及一些法器。 师哲突然想着,要不要去踢个馆,各个法馆道场的踢过去,然后趁机开一个法馆。 一念闪过,不能付诸行动。 他又想到为什么《西游记》的里,经常有妖怪前往人间,摄抢东西,师哲在这一刻,也有了抢的想法了,兴一个大法术,将这里的兵器法宝都卷走。 但是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这样做了,恐怕就回不去了。 他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个出口,他从里面走了出去。 这一个出口处,同样是一尊尊的巨石雕像,师哲看着这些石像,心中一动,便想用通幽入冥之法,走过去看看会怎么样。 然而师哲才一闭眼施展通幽之法,在他的眼中,这些神像便已经变了。 一个个石像上面,都散发着幽光。 并且,这些石像是像镇着幽冥,师哲立即知道,若是自己以入冥之法行走,也要被镇压,甚至更加的能够体会到那种镇压之意。 不过,师哲思索着这个石像,难道就能够准确的识别出自己这个尸怪吗? 于是,师哲站在那里,收敛心神,不再去看,而是身心放松。 师哲想到自己曾被阴老鬼的‘三山魇鬼镇法’镇压了一个季度,现在一看到这石像,便有被镇压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时他是将那‘魇鬼’骗走了,而现在面对着这些只有法韵,而无生命的石像,又该怎么办? 师哲往旁边的阴暗之处一站,后面又觉得不保险,便往一个石缝里钻去,躲到那个石缝之中,看着外面仿佛撑天般的石巨人。 面对着一种法术,师哲便想要破解,他坐在那小小的幽洞之中思索着。 这石像显然是没有生命的,可是,为什么能够镇压到自己呢? “法韵,法意?” 师哲修行这么久,对于法术的法韵与法意,已经有了一定的自我认知。 他认为法术,是一个人通过感情天地之间的各种现象,而凭自己的法力施展出来的术法,便是法术。 而这个法韵,则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韵味,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比如,你见树上的树叶落下,便会心生一种萧瑟、枯败的感觉,这就是一种韵。 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心情,从而影响到一个人,主要是这个人看到了,若是没有看到呢?或者说是不在意呢? 法韵是那种一直存在天地之间,但是却需要人去感触到,才能够在人的心中生出感觉的。 法韵是被动的,不像法意,法意是一个人心中形成的法术意志。是可以主动的,比如一个人打扇子,扇出了风,模拟了天地间的风,这是可以主动展现的。 师哲在心中梳理了这些之后,他便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不关注,不去感触这些巨石像,便不会受到影响。 之所以自己会受到如此重的影响,是因为自己心中明白自己是妖怪,所以认为这些东西,是镇压和防备自己这类妖怪的。 “若是这般的话……” 想到这里,师哲开始入定,他的定静之中,外面那十二尊巨石雕像占据着他的世界,像是一个个神像一样,俯视着他,凝视着他,镇压着他。 他开始观想阴阳图,将自己的意识一分为二,一分化为阳,一部分化为月,阴阳纠缠转动起来。 那些杂念和各种多出来的疑虑想象,都开始卷入其中,仿佛洪流,十二尊石像也像被洪流冲卷而下的巨石,在阴阳漩涡之中沉浮翻转。 那一尊尊石像上面的法韵,在这一刻于他心中竟是清晰呈现,像是直接烙印到了他的心中。 只见师哲从幽洞之中钻了出来,身体在走出来的一瞬间,于虚空之中迅速的长大,迈步走了出去,进入那道路,而两边的石像,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法韵辉光。 不过师哲的周身,却有灰白云雾如漩涡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 师哲一开始脚下还有点重,出现了脚印,随后脚步却越来越轻,到第三步之后,便已经看不见脚印了,第四步时,他整个人已经飘了起来,第五步则已经踩上了风尖儿,直上天空。 就在他飞上天空消失在夜空时,这神像上面却突然有几道影子浮现。 其中一个石像竟是突然开口说道:“是什么进来了?” “不清楚。” “跑的倒是快。” 第122章:人间,山间 秋风无情,吹落叶飘满地。 流水无心,像东去的涟漪。 …… 突如其来的寒风袭击了大康城。 晨时有霜冻住了沟中污水,城北外城的人,戴着自己缝制的一些皮手套,在寒风之中干活。 师哲本想立即回鼓浪山去的,在这一个坊市之中,都有那种有着镇压法韵的石像摆着,那么在伏魔坛上,必定有着更加强大的存在,而且他远远的看着伏魔山,便觉得这一座山像一枚巨大的‘印章’。 像是一枚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山印。 他没敢上去,后面又觉得过于走马观花了,可又不能够在伏魔坊市里定居下来,所以他决定在大康城北外面那一片外城安个身。 虽然他也只是在那外城过了一圈,但是可以看出,这外城区的管理松散,当官方的管理松散之时,那便定然有另一套地下的秩序。 他想更多一些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人。 只是他身无分文,想着既然自己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便从赚钱开始吧。 于是他在山上捡了一大捆的干柴,扛到人多的地方去卖。 只是他才将柴放下,便有人来问他在这里来卖柴,有没有经过同意。 连卖点干柴,还要经过同意?师哲不知道,自然说是没有。 于是他的干柴被人抬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师哲即使是想一口尸气喷死对方也不能。 所以在晚上的时候他找到对方,那是一个年轻人,师哲的柴就堆在他家的屋檐下。 小院很小,用一些木头围成的,屋子里有灯,灯光下有一个老妇人在煮饭,而那个年轻人则是在帮她烧火。 “娘,你别担心我,天寒了,明天我再去弄点柴回家。”那个抢柴的年轻人说道。 “你不要去抢别人的柴了,明天娘自己去山里捡。你不要去抢别人的柴。”老妇人再三说道。 “娘,我没有抢,他在那里卖柴,没有获得我们竹山帮的批准,就是不行的,要是碰到别的人,不但要拿了他的柴,还要打他呢。”年轻人说道。 后面的话,师哲没有再听,他觉得因为一捆柴,就把一个人‘喷’死不太好,于是离开了。 他又回到山里,打了一些兔子、一只野鸡以及麂子,换了一个地方卖,这一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放下,而是用木棍挑着,边走边卖,可是还没有走多久,便又被人围上了。 这一次不是昨天的那一群人,他们连问都没有问,直接抢了东西就走,附近有人也只是看着。 师哲不想暴露自己的本事,只能是被抢了,但是他不甘心,于是在后面跟着他们,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屠夫的摊位边,让对方立即将那些动物用刀分了,而后各自提着一块肉,喜笑颜开的往家里跑去。 师哲跟着其中一个分得最多的人,来到他的家里。 对方还没有进门,便已经大声喊道:“娘,娘子,你们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啊,是肉!夫君,是肉啊!”一个年轻却干瘦的女子,看着那男子手里的肉,欢呼雀跃。 师哲看到这一幕后,又是沉默了许久,将那一块地都站出脚印。 他想到,卖柴和卖野味都不行,那就不卖了,反正自己不需要吃喝,就直接在这里混着吧。 于是晚上,师哲就想找一个屋檐蹲着,很快,他就看到这一片区域的景象。 有人盗窃,有人被追逐,有人被打倒在地上爬,还有人直接被塞进臭水沟里被溺亡,还有女子被一些妓院的打手带走,后面则是她母亲的痛哭,却怎么也拦不住,从他们的话中听到,是女子的父亲把她给输了。 师哲又看到有妖鬼在其中穿行,收割香火。 有人家里供奉着妖仙,或者供奉着鬼神,他们往往是一些帮派势力的人。 天亮之后,他找了一个地方躺下,却又有别的乞丐来赶他,言语凶恶。 师哲只能够叹息的离开。 第四天,他决定离开,因为他觉得,这个地方的人太复杂了。 你要说他们恶,可是他们却又有善的一面。你说他们无情,可是师哲却又可以看到他们最真挚的感情。 只是当师哲准备离开之时,却在那个城外遇上了一群人。 这一群人中有人骑马挎弓,身着皮甲,又有人身着法袍,很显然,这是一支猎妖队。 在这一队人的中间,有一架马车,马车上面有着一个个的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些活物。 师哲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而他们也同样的看着师哲,大概是已经到了人类的势力范围,所以也并没有过多的警惕,只是看着师哲稍有戒备而已。 对于他们来说,师哲的身上,也有一股野性不羁的韵味,给他们一种看山中大妖,又似有一种看高修的感觉。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喊道:“尸将军,救我们!” 师哲顺着这个声音看去,只见那马车上面的笼子里,有两只黄鼠狼精被关在其中,而且木笼子的缝隙很小,这两只黄鼠狼精根本就钻不出来,又有符箓贴在上面,防止他们施法。 在笼子里的黄鼠狼精喊尸将军之后,这一行人顿时大惊,一个个都朝着师哲看来,然后就看到这个刚刚还站在路边,有些神秘有些怪的人,在这一刻挥动了衣袖。 他们仿佛看到有一团风,从他的衣袖之中涌出,刹那之间,狂风呼啸,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坐在马上的人,立即取弓要射,但是风吹起了土和林间的叶子,将他们都包裹着,让他们一时看不清楚。 “大家小心!” “有妖怪!” 呼啸的风,让他们一下子睁不开眼睛,有人试图施法,可是那风却像是能够吹入他们的心中,带着一股幽冷感,让他们的意识,都像风中的尘土在飞扬。 一个个朝着远处跑去,当风停下之后,这些人再小心的回来,看到马车上抓的那些小妖都消失了。 笼子已经打开,不仅是那两只黄鼠狼精没有了,连其他的小妖也没有了。 一时之间,众人又是痛惜,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知道,若是这个妖怪要对自己等人下手,恐怕没有人能活下来。 …… 师哲回到了鼓浪山。 回来的这一天,有雪落下。 师哲站在那里,看着这天地之间飘扬的‘灰’。 心中并不平静,但是他人却又坐在那一块大青石上面一动不动。 风在山河之间来回冲卷。 耳中听着风的呼啸声。 原本师哲想去人间看看,但去看过之后,发现大部分的人,其实活的并不怎么好。 黄小小与黄皮子,终究是没有将那五个人带回来,因为还没有走到半路,便遇上了捕妖人,然后黄小小与黄皮子两个反而被捉了。 只因黄灿儿那个时候,正好去了‘阴灵府’。 好在有师哲又遇上了他们,于是又救了他们回来。 鼓浪山下的上顿渡里,有烟袅袅而起,让这一片寂静的山河,凭添几分烟火气息。 师哲坐在那里,突然之间,他身边有一道影子出现,这影子在恍惚之间,便又快速的凝实。 一个羊脸的老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并且低头看着他。师哲抬眼抬头,才发现这个羊脸的老人此刻居然是巨大的,此时正低头俯视着他。 这一刹那,师哲看着对方那一对竖瞳,看着对方那一张巨大羊脸,突然觉得,即使是对方此时张开口要吃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大羊似虎,可食人食牛。 “羊先生?”师哲喊道。 随着师哲说出话来,对方悄无声息的缩小了。 迅速的缩成了一个精瘦的羊脸老头。 他正是之前加入黑山时,为师哲他们登记的那位羊妖,羊先生。 杨小白。 “嘿嘿嘿,你这尸怪,倒还记得老夫。”羊先生笑着说道,师哲一时之间拿捏不准对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有别的意思。 “羊先生,怎么有空来我这荒山啊?”师哲笑着问道。 “老夫代替姥姥来巡山。”羊先生说道。 “姥姥?姥姥是哪一位?”师哲问道。 “当然是现在黑山上的那一位,嘿嘿!”羊先生有些不明所以的笑道:“大君遁入了幽冥深处,姥姥自幽冥而出,执掌黑山,这些年来,你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啊。” “呃。”师哲想说,黑山大君都消失了,黑山这一方势力自然是散了,他座下的那些将军都想各自称王呢。 “还请羊先生告知,这姥姥究竟是什么来历?”师哲问道。 “一株自幽冥世界里生长出来的藤蔓,你说是什么来历?”羊先生反问道。 “那他与大君是什么关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谁知道呢,不如你去问问姥姥?”羊先生说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他在思索这个羊先生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原本他之前并不知道这个羊妖究竟有什么本事,而数年过去了,师哲却发现自己依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本事。 但就刚刚他无声出现,以及身上表现出来的那一股气势来看,不会比那些将军差。 “不知羊先生今日来此找我,所谓何事?”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嘿嘿,小尸怪,你太沉不住气了,不过,在老夫面前,也是正常,今日老夫来找你,只问你一件事,有一场大富贵,你可想要获得?” 师哲一听,不由的暗想:“这羊妖不愧是在人间书院里面呆过的,居然会说‘大富贵’,还会诱惑人。” “羊先生,小尸不爱金银,亦不需要福地修行,且命格浅薄,死后所埋之地,都被别人修成了养尸地,恐怕无福消受,所以,并不想要大富贵。” 师哲的话才说完,这羊妖的瞳孔突然收缩,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只听他低沉的说道:“你要!” 师哲沉默了一下,却是立即说道:“是,羊先生您说的对,我要。” “这一场大富贵,你可知道是什么?”羊妖问道。 师哲急忙摇头,脑中若有水,或将被甩出。 “小尸怪,大君遁入幽冥,但是大君的洞府却还在那里,你可想要进去看看?” “洞府?那些人类没有进去吗?”师哲问道。 “有姥姥在,他们进不去的。”羊先生说道。 “那我们便能进去吗?”师哲问道。 “当然,老夫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黑山,发现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姥姥都会陷入沉睡之中,而这个时候,正是我们进入大君洞府的好时机。”羊先生很认真的说道。 “真的?”师哲有些不信。 “当然。”羊先生肯定道。 “什么时候?”师哲追问着。 “三天后的午时。”羊先生说道。 “这么准确?”师哲再一次的怀疑的问道。 “对的,就这么准确。这些年,老夫一直在那里观察,这才有了这样的发现。”羊先生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 “好。”师哲立即说道。 “三天后,你来,我们一起进入大君洞府。”羊先生说道。 “好。”师哲回答完,这羊先生便伸手拍了拍师哲的肩膀,说道:“很好,老夫等你的到来,同富贵。” 说完,他的肉身居然快速的虚化为影子,然后在风雪之中拉长,消失不见了。 师哲以洞冥法眼看着周围,没有发现对方之后,却是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只觉得,这个羊妖有些莫名其妙,突然之间跑来说这些,还说什么同富贵。 难道是在书院里,听那些人类说书讲课给听傻了? 他不会真的以为这样能够骗得到人吧?或者说,他这样可以骗到其他的妖怪? 师哲压根就没有想要去,他转身便将自己的这个消息告诉了黄灿儿,然后让黄灿儿通过她座下的黄鼠狼精,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羊妖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个影响画风的老东西,下次再来,直接给他一棍,让他知道铁仙人的厉害。 一片幽深的林子里,一株大树的树洞之中,有着精致的桌椅摆设,羊先生和一个身着梅花法袍的年轻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两边。 这两天他们已经听到了,关于黑山大君的洞府会在午时开启的传言了。 羊先生的眼中满是愤怒。 而另一个人,正是鹿公。 很少有人知道,鹿公与羊先生是好友。 “我就说,这个尸怪狡诈,不会上当的。”鹿公端着手中的茶杯,小饮了一口说道。 “这个土尸,居然轻视富贵,定是脑子被蛆吃掉了!”羊先生气愤的说道,他感觉自己的智慧被侮辱了。 第123章:多年前的大战今日毕 林深时见鹿,雾浓藏精魅。 鹿公的洞府在哪里,很多妖都说不清楚,即使是那些听过鹿公讲法的妖,也说不清楚。 但是只要说去哪里找鹿公,却又有很多妖会说,在林木最深之处,在迷雾笼罩之处,在那有小溪的地方,呼唤鹿公,鹿公便会出现。 谁也不会想到,鹿公的洞府处于一株大树的树洞之中。 数天前。 “羊哥可记得我曾说过,许多年前,我曾在迷雾山无光洞听过法。” “你是说,迷雾山无光洞的食龙夫人?”羊先生是听说过这个食龙夫人的,据说这食龙夫人乃是母鼬得道,最喜食蛇,自号食龙夫人。 明明吃的是蛇,却号食龙,可见她口气之大。口气大,名号起的响,却又还能够在群山之中活下来,并获得一席之地这么多年,那就说明她是有真本事的。 “我在那里学习如何餐食血肉,以补自身之精元。所以,也在那里认识了其他的妖,其中便有七公子。” “当时七公子与我交好,我后来离开迷雾山来到这里,辟了道场,又投入到了大君的座下,转眼便是这么多年,而前些年七公子突然来我这里,说其受人冤枉,恶了夫人,被夫人逐出迷雾山。” “他一直想要回去,也一直在想办法获得食龙夫人的原谅,所以他便想寻找一件能够让夫人开心的礼物。” “有一天,他说找到了一条异种灵蛇,若能够献给夫人,夫人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在迷雾山中呆过,知道夫人喜爱豢养灵蛇,尤其是那种稀有的灵蛇,养成之后,用来泡酒或者炼丹,又或者作蛇羹。” “当时我问七公子可需要我帮忙,七公子拒绝了,说是要亲手捕获,到时也让夫人知道他的长进。” “本来七公子说就要得手了,可是某一天之后,却突然再无音讯了。” “再后来,我往七公子所居的山中去,寻问他收的那些孩儿,得知七公子居然被一个尸怪给害了。” “我去寻那个尸怪,那尸怪居然颇有道行,并且夺得了七公子的宝弓,那宝弓可是七公子从食龙山带下来的,极为厉害,我与之对射,竟是奈何他不得。” 羊先生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须,垂着双眼,缓缓的说道:“你说的这个尸怪,我倒是知道一二,不过是一个无知尸怪罢了,我有一计,可不费吹灰之力,取其性命。” “真的?羊哥你不愧是曾在南斋书院里听过经藏道学的。”鹿公立即夸奖道。 “嘿嘿,一些不通诗文的小妖怪,只需略施小计,便能手到擒来。” …… 数天后。 树洞之中,一鹿妖一羊妖相对而坐。 “羊哥,现在山里到处都传开了,说是黑山顶,午时可以入大君洞府,这尸怪,难道识破了哥哥你的计谋?” 羊先生又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的恼怒。 “哥哥可还有什么计策?”鹿公问道。 羊先生说道:“我有一计,名曰美人计,此尸沉睡不知年,醒来的时日不多,定然欲火焚身,只需要派一美人前往,勾动其身中欲火,到时,他若是爱上了,必定可以让他失去自我,夺尽他的一切,包括他抢走的那一张弓,人间大儒说,爱可毁去一切。” “羊哥好计,那么,美人从何而来?” “我曾学画皮之术,剥美人皮,套于身,便可化身为美人。”羊先生说道。 “哥哥好法术,我林间有一个白骨妖,可披上美人皮去做此事。” “好,此计成矣!” 数日后。 “羊哥,那白骨妖被尸怪一棍打死了,哥哥可还有计策?”鹿公一脸气愤,却又无奈的问着羊妖。 羊妖摸着自己的胡须,沉吟着,说道:“我这里有一计,只是恐怕鹿弟你无法接受。” “什么计?但说无妨。”鹿公说道。 “此计名叫苦肉计。”羊妖说道。 “此乃何计?”鹿公问道。 “鹿弟你不是曾经与他有过照面嘛,你只需要割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用剧毒腌制,带到那尸怪面前去赔罪,看着他吃下,只要他吃下,便必死。”羊先生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然而鹿公却有些疑惑,说道:“为何一定要是我的肉?” “你的肉,才能显示出鹿弟你的诚意,如此,对方才能够放心的吃下去。”羊先生认真的说道。 鹿妖伸手摸着自己的腿,说道:“不妥不妥,我的肉又老又柴,必定口感不好,不如寻一头年轻麋鹿,再让座下小妖送上去,就说是我的腿,为赔罪而送给他吃,如何?” 羊妖想了想,说道:“如此,也行。” 两天后。 “羊哥,这尸怪居然不吃血食,还将血食埋到了土里,你说他是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吗?” “这尸怪,有问题。”羊先生伸手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我倒是小看他了,不过,如此正好,若是过于轻易,倒显不出我的本事。” “哥哥是曾在南斋书院那种地方修行过的,必定是智计无双。”鹿公眼闪过敬佩之色。 羊妖则是沉吟着,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瞪眼,说道:“有了。” “哥哥,是何大计?”鹿公惊喜的问道。 “此计名叫调尸离山,我们先聚众妖于一处地方布下埋伏,将那尸怪引入埋伏之中,群而攻之,其必死。”羊先生说道。 “好计。”鹿公浑身一震,凝重的说道。 “此计若要成,便需听从于我的安排。”羊先生认真的说道。 “哥哥请讲。”鹿公认真的说道。 “你先谴你座下一得力之将,于那鼓浪山前挑战,只许败,不许胜,他若来追,便朝埋伏圈中跑。”羊先生问道。 “他若不来追呢?或只追一半又不追了呢?”鹿公急问道。 羊妖伸手摸着胡须,说道:“如此,再让一将,前去佯装埋伏冲杀,并且辱骂尸怪,尸怪无脑,必定来战,你这一将又只许败不许胜,他发怒来追,若是又只追一半,你再出战,只许败不许胜,直到他落入我们的埋伏圈中,到时,我们群而攻之,其必死。” “好,真是好计!”鹿公大声的称赞着。 数日之后。 羊妖与鹿妖两个气喘兮兮的回来,说道:“羊哥,这可如何是好?这尸怪不但狡诈异常,居然还有那般多的帮手,差一点让我们都回不来,羊哥,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驱使猿妖与黄鼠狼精,来破我们的埋伏,他自己又躲在暗处偷袭我们,当真是我杨小白一生之敌也。” “羊哥,那尸怪如此狡诈,如之奈何?”鹿公急问道。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羊先生缓缓的说道。 “多长?”鹿公追问道。 羊先生一时之间回答不出来,却是看着鹿公的头,说道:“你的角还在流血。” “没事的,那尸怪追的紧,我只能削角做为替身,变化成另一个我将之引开。”鹿公摸了摸自己的角说道。 一时之间,树洞之中一片寂静。 唯有洞外的风吹过树梢,吹过林间生出的呜咽声,让这个树洞显得那么的寂寥。 …… 师哲最近说不上清净,但也说不上忙。 自从那一日那羊妖来过之后,便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妖怪到来挑战他的智商。 最后,他更是坐在那里开了一个会。 他自己坐在石头上,而让黑猿和众黄鼠狼精讨论起来,与那羊妖与鹿妖进行一番斗智斗勇。 最后他只是直接寻到鹿妖与羊妖,与之大战了一场。 当然,这其中还有黄灿儿的帮忙。 鹿妖与羊妖两个的智力不怎么样,但是逃遁的本事却是极好的,师哲与之大战一场之后,居然没有留下他们。 不过,这样的事,却是让黑猿与黄鼠狼精混熟了,并且时常在山中操练了起来。 黑猿为冲锋大将,众黄鼠狼精跟在后面,吐烟的吐烟,摄魂的摄魂。 河中的鱼怪听着岸上的热闹,很是羡慕,只是前一段时间,她才和黄鼠狼精们吵过一番,不好与他们说话了。 …… 夜空沉沉,云遮星月,似霜风凝结。 突然之间,师哲生出一股心悸感。 “铛!”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声钟响。 师哲只觉得整个脑子嗡的一下,意识突然之间便模糊了。 他整个人都变的恍惚了起来,眼中仿佛出现了幻像,他抬头,只见原本厚厚的云中出现了红光。 仿佛有太阳自西边升起。 这一片天空在突然之间便明亮了起来,夜鸟惊飞,林间许多幽鬼在一刹那之间飞灰烟灭。 但是这如太阳般的光辉很快就收敛了,然后师哲看清了那不是太阳,而是一盏灯笼,一盏被人提在手里的灯笼。 那灯笼将云层和黑暗,都烧出一个窟窿,从那窟窿之中有一道剑光飞了出来,剑光在云间一个盘旋,搅碎一片乌云,化为一道流光,似流星一般的朝下方飞逝。 而那提着灯笼的人,则是云间漫步一般,一会儿在云中,一会儿在云外,但是即使是在云中,其手中灯笼的光辉,也不曾被厚云所遮掩。 “韩东君,你还要再战吗?” 师哲脑子里依然还有钟声的余韵在响,但是却听到了这一句话,他立即明白这大概是那个持灯笼人的名字。 “大君!黑山大君居然与那个伏魔坛的人还在大战!”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被称为韩东君的道人,沉吟了一会儿,则是说道:“秋月峡为界,人妖分割。” 师哲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便看到天空之中那一个道人持灯笼,仿佛下台阶一般的朝大地上走去。 师哲并不知道秋月峡在哪里,但是他这一瞬间猜测,这是两者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 一道剑光落入了西陵剑府之中。 剑府之中,有一个白衣修士坐在一个有着天井的净室之中,一抹剑光从天井里刺落,扎入白衣修士身边立着的剑鞘之中。 白衣修士睁开眼睛。 他长长的吐了口气,心中暗道可惜,又不由的感叹,那黑山大君的神通确实了得。 他的剑陷入幽冥之中,一开始是意外,但是后面幽冥被众妙门的林槐短暂的扒开过,那时他的剑是可以出来的,不过他没有出来,因为坛主韩东君还在其中。 他于是将剑留于其中,助韩东君一臂之力。 只是这些年在幽冥之中,他隔空御剑,与韩东君合力,居然都无法奈何得了这个黑山大君。 他起身,提起身边的剑,身上剑气环绕,随之化为一道剑光,从天井之中冲了出去,直向伏魔坛而去。 伏魔坛中的人自然是都惊醒了,在那钟声落后,看到灯笼之后,一个个都欣喜不已。这些年来,韩东君陷入幽冥,让整个伏魔坛行事都低调了许多。 一个巨大的人影,持灯笼一步步的走下天空,原本在天空之中还浩大的身影,在走落到伏魔坛上时,依然散发着一股浩瀚又飘渺的光辉,让人一时之间不敢直视。 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身上的光便慢慢的敛去,伸手一抛,手中的灯笼飞起,挂在了伏魔坛主殿的屋角,这一刹那,整个伏魔坛都似亮了起来,原本因为夜晚而存在着的一丝阴晦,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恭迎坛主平安归来。” 坛中众修士朝着韩东君行礼。 韩东君整个人看上去精瘦,身上的法袍暗红色,其中有着金色的太阳纹,以及金乌鸟的花纹。 他看着众人,眉头微皱,却是说道:“何道友,且随我进来。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是。”众弟子齐声回答着。 韩东君进入殿中,转身看着身后的何真人。 “何道友,林槐道友何在?” 整个伏魔坛中最高战力有四个,一个是他自己,是为坛主。 一个是都监,便是西陵剑府的白逸真人。 还有一个便是听雷谷的何宇真人。 在他不在的这一段时间内,都是何宇做为代坛主。 而韩东君所说的林槐道友,则是众妙门的人,在坛中担任着都法之职,主管传道授法。 韩东君记得当时自己陷入幽冥之时,林槐道友是凭双手扒开过幽冥,只是当时的他不想出去,但是他又看到林槐像是被那自幽冥之中生长的魔藤偷袭到了。 今天自己归来,居然没有见到他,这让韩东君不由的有些担心。 第124章:伏魔坛的来历 夜间的风,吹入山顶的大殿,牵动着黏连在灯光里的衣角,又勾起发丝,让韩东君想起从前。 从前也不算远,大约在二十多年前。 几大门派,巡天宗、听雷谷、众妙门、西陵剑府,四大派别决定牵头建立一个伏魔坛,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林槐道长就给他一种稳重的感觉。 建立伏魔坛的目的,是为了整合力量,抵御不断扩张的妖域,从而站稳脚跟。 同时也是为了整合那些旁门散修的力量,一起对抗那些如野草一样滋生的妖怪。 当然,其中也有大康城里康王的请求。 何宇真人同样宽袖大袍,其法袍上似有电光雷球缠结形成的花纹,在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白色的印章,若是细细的感应,会发现那印中仿佛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何宇真人说道:“林道友受到那魔藤的偷袭,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炼化侵入他身中的魔藤,只是那魔藤极为诡异而强大,侵入脏腑之中,竟是已经生根发芽。” 韩东君眉头微皱,何宇真人却是问道:“坛主进入了幽冥之中,可知道这魔藤是什么根脚?竟是如此的诡异!” “我在幽冥间,也只是见过其根须似蛇,断一条根,便化为蛇游走,择人而噬,并且会回到其主体,重新接续其身。”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株魔藤就是传说中的通天藤,又名噬灵藤。”韩东君沉吟的说道。 何宇真人目光闪烁,说道:“若真是的话,那这通天魔藤也算是我们的一桩缘法了,若是能够将之拔起炼制成法宝,或许一炼成便可入灵宝之列。” 韩东君并没有否认,而是说道:“这又谈何容易。” “这一片大地,我们探索还只是一隅,不必着急,修行之人修的道行,炼的是法,不必争于一朝一夕之间。”韩东君缓缓的说道。 这时,一道剑光落在大殿外,化为一个白衣人,这人正是西陵剑府的白逸。 西陵剑府是离伏魔坛最近的门派,所以他常常在剑府之中修行。 “白逸来了,我们去看看林槐道友吧。” 三人前往伏魔坛众妙门的驻地,在见到其弟子通报后,三人见到林槐,林槐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萎靡,面目居然有点像是干枯的老树皮了。 “林槐道友?”韩东君走上前几步,说道:“如何了?” 林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笑容,说道:“坛主归来,可喜可贺,只是林某恐怕难以出力了。” “我等能做些什么,才能够助道友一臂之力?”韩东君问道。 林槐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修行的道基图是《万妙春晖图》,被那魔藤侵入道基之中,吞噬了道基,不但无法反抗,还助其成长,此时早已经侵入了我的脏腑之中。” 韩东君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林槐修的道基图,可以给他的修行带来极大的玄妙,如果说是受了别的伤,林槐坐于林间,采食木气,甚至可以从古树之中摄取生机。 《万妙春晖图》的道基还能够带来长寿,寿元比起别的修行人来说,要长许多。 但是遇上了同样木属的魔藤,却是又被其吞噬克制了,并且韩东君觉得,那魔藤着重朝着林槐出手,很可能也是被他身中的道基给吸引了。 “那林道友?我们该怎么做?”韩东君问道。 “除非能够炼一炉克制魔藤的丹药。”林槐说道。 “可有丹方?”韩东君问道。 “我这些年也琢磨出一个丹方,名叫‘金火炼脏丸’,可取金火两种药性的药为主药……” “林道友请放心,我这便在坛中下发任务。” “多谢坛主。” …… 韩东君、何宇、白逸三人从众妙门的驻地出来后,回到了主殿之中,韩东君的眉头却是又皱了起来。 他知道伏魔坛想在这里屹立不倒,必须要不断的培养新的弟子。 当年到来这里时,是为开辟新地,然而海上风暴又起,不知何时才能够重开,后路被断,需要做好长久紧守的准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原本来到这里开宗立派,各择修建道场招收弟子,却又最后聚到一起建立伏魔坛的原因。 韩东君说道:“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培养弟子上,巩固好这一片区域,与其他区域的门派交好,守望相助。何道友,你说一下,这些年周围的情况吧。” 何宇说道:“我们伏魔坛自建立起,已经二十多年,与本土势力大康城相互之间,也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互信,只是我们无法与宗门获得联系的话,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壮大,就必须要收取本地山民为弟子。” “那就得做好教化之事,以及弟子的德行教导,那些年来,来了太多旁门左道的修士,他们的行事让我们身受其害,入我们坛中的弟子,绝不能做一些邪魔外道之事。”韩东君说道。 …… 师哲来到了黑山外围,静静的看着黑山,他看到天空之中翻腾的云在蕴结,那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编织着那些云。 他坐在那里看,一看就是半个月,最后那些云像是一把伞一样,盖在黑山上,而黑山之中一条黑红色的藤蔓从黑山上伸起,伸入乌云之中。 这一刹那之间,师哲感觉那魔藤像是在乌云里快速的生长。 如果头顶盖着的乌云,像是伞面的话,那么这个魔藤就像是伞骨,支开了乌云,而那黑山就像是伞柄。 师哲不由的想到一句诗:“黑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黑山大君并没有敲响大钟聚妖,师哲也自不会主动凑上去,半个月之后,他回到鼓浪山。 坐在那大青石上,师哲有一种天下看似平静下来,却隐隐有一种暗流汹涌的感觉。 他坐在那里修行,世界是平静了下来,平静的时光流逝。 冬天悄无声息的过去,只有山里滔滔的山水涌入河中,河面的水暴涨,鱼怪在其中嬉闹,乘水雾飞上天空,驱动着层层大浪。 鱼怪和黄鼠狼精又起了冲突,不知为何,鱼怪带着大青蟹,居然想要兴浪淹了上顿渡。 师哲坐在那里,突然回头,发现身边居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面容似树皮,正看着他,当他转头看来时,他轻咦了一声:“你居然已经腹中生了阴阳,炼就了乾坤。” 第125章:拜师传法 师哲只觉得这个人非常的面熟,立即想到了一个人,但是面前的这个人,与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的样子对比,却又有一种失了精气神的感觉。 “你是那位道长?”师哲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 “你倒是记性好。”这位面容如枯树皮的道人打量着师哲,说道:“犹记那个时候,你身上仍有泥土之气,身中更是阴气郁结,而如今,青皮炼白,身中阴阳转动,已经走上了修行大道。” 师哲却是举手过额头,作了一个深揖,说道:“在下师哲,感谢道长传法。” 看到师哲如此自称,那道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我当日只是随口说一段法门,你能够修成,实乃神奇也。” “在下能够炼去身中郁结阴气,全赖道长的法门。”师哲说道。 “可惜,你不知后续之法,如此下去,恐平白荒废了这一份悟性和造化。”那道人说道。 师哲却是又再一次的深揖,说道:“能再得见道长,便在下与道长的缘份,不知道长可否愿意再教我?” 那道长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沉吟了一下说道:“人的修行,与尸的修行不同,你虽然修成阴阳道法的第一步,即使是传你后面的法门,你也未必能够修成,因为后面的修行法都是以活人践行的。” 师哲却是说道:“还请道长教我。” “哈哈,你这尸怪,倒要赖上我了不成?”道人说道。 “不敢,只是道长也不想看到一位有着大好修行前程的尸怪,因为无有修行法而最终蹉跎堕落吧!”师哲伏身说道。 “哈哈,你这尸怪,从何处学来这般言语,我又如何不忍心?你是尸怪,乃死人重活,我为人,人怪殊途,将来你修得大法,却是人类大敌也。” “在下愿意立誓,若非人朝我出手,我绝对不主动朝人出手。”师哲立即说道。 这本就是他心中的想法,即使是没有面前的道人,他心中对于人也是如此的。 “哦?”道人听到了师哲这般说,却是突然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师哲没有打扰他。 道人看着前面奔流的河水,他心中却是想着:“时也命也,我本是外出来寻药,却不曾想在这里遇上了他。我众妙门来这里数十年,同门师兄弟,仅我一人存活,而我如今又身受重伤。” “不知是否能够活下来,生死之事并不放在我的心上,只是我若是死去,这传承却是断了,有负师门重托,别的门派来这里,多少年后,传承兴旺,可若只有我众妙门传承暗淡,这……” “而他虽是尸怪,但是原本是人,只是死后重活,听其言行,显然是人性重塑,这几日我观察他一直坐在这里修行,山下虽然有人,却不见他有半分食人之相。” “罢了……” 林槐道长想到这里,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传你修行之法,但是却又难收你为派中弟子,只能够做为派外别传。” 师哲听了之后,心中大喜,他才不在意是不是什么亲传呢,名份在他的心中毫无用处。 “弟子,师哲拜见师父!”师哲惊喜的拜倒。 “你先别急,我传你法术,却有条件,将来若是众妙门的人来寻你授法,你一定要将修行之法,尽心的传给他,这一点你可能够做到?” “弟子能做到。”师哲立即回答道。 “好,我也不必让你起誓,你只需要心中记得便好。今日,便为你说一说这阴阳道法。” “师父,请坐下说。”师哲连忙让林槐道长坐在那大青石上,林槐道长倒也没有客气。 只是他坐下的那一刻,周围的林木悄然的生长,竟是形成了一片密林,将两人包围在其中。 “世有三神法,分别为阳神、封神、元神三法。” “而我们修的则是元神法。” “元神法之中,又主要分阴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 “你所修的‘腹中乾坤炼阴阳’便是属于阴阳法脉,而为师所修的则是五行法脉,五行法脉之外,又有人创立五行灵根法,这不过是旁门,不必在意……” “只是你之身是死身,孤阴不生,修阴阳法不是不行,但是却需要另有诀要方可,……” “身中五脏皆死,却是需要先使其重新焕发生机,而这其中,又需要夹杂着修行一部分五行法。” 师哲很认真的听着。 林槐道人则是精细的讲着,有时还会停下来思索一番,并且加上有待验证几个字。 一转眼之间便是三天过去了,林槐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我还需要去采药,无法传授给你更多的东西。” “弟子愿意跟随师父的左右,助师父采药。”师哲立即说道。 林槐道人想了想,说道:“也罢,那你就跟着我吧,我再将四时法与五行法亦传给你,将来若有人来找你修习,你代为师传他吧。” “若有众妙门的人来,弟子一定不负今日之诺。”师哲认真的说道。 “走吧,我顺便传你几样法宝的祭炼法门。” 于是,今日,鼓浪山上的尸怪突然消失了。 山下的黄鼠狼精,河里的鱼怪,山间的黑猿都遍寻不见,只留下那大青石被一簇密林包裹着。 …… 师哲跟着林槐道人,在山林之中穿行着。 师哲问他需要采什么药,林槐道人自己居然也说不上来,只是说需要去采长在金气及火气最盛之处的药。 随着相处日久,他也知道了,林槐道长的身体之中被魔藤寄生了,魔藤已经在他的五脏之中生根发芽。 他现在要采金气和火气最盛处长的药,做为主药回去炼丹。 只是,林槐对于这一片大地,也不是很了解的样子,也不知道哪里有,所以只能够四下里碰运气。 不过,在这过程之中,林槐先是传了阴阳法脉之中最根本的阴阳图,和其他的几种法宝炼制法。 以及数种独属于阴阳法脉的神通。 当然还有一些小神通。 师哲跟在林槐的身边,拿着笔和纸都记了下来,以备以后传给众妙门的人。 还在写,卡文了。 如题 《尸怪修行笔记》还在写,卡文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尸怪修行笔记</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6章:修行之路【修】 爬上一座山,跨过一条河。 跃过一条涧,翻过一座峰。 一条条河,一座座山。 大河不语,只奔流滔滔,一座座山,风过树梢呼啸。 师哲跟着林槐在山林之间穿行,走了半个月之后,他觉得跟着林槐道长出来实在是太对了。 他之前的修行都是靠自悟,没有什么系统性的修行知识。 现在他跟在林槐道长身边,首先学的是辨识天象与地理。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寒暑不侵,天象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自己是尸怪,又不要种地,也不要种药。 但是林槐却告诉他,看天象对于一些法术的施展,有着极大的影响。 比如云雨天气,施展雷法,便能够事半功倍,可以凭较少的法力驱雷策电。 若是恰逢一些关键的节气的时候,一些相关的法术,也会更加的强大。 比如惊蛰、雨水、春至、大暑、大寒这样的节气,施展相应的法术,法术会更加的强大,听到这些,师哲立即明白了。 比如阴神出游都在夜晚,阴雨的夜晚则是多幽鬼。 大风的天施展风法,当然更是事半功倍的。 不过看天象并不容易学,初浅的一学就会,但是高深的却难学。 学了看天象,又要学看地理,从看山川的走向,再看树木的生长。 从地理环境可以判断出,这个地方会生长哪一类的药草。 通过地面上生长的草木,可以判断这里的地气是偏哪一类的,地气是一个总称,地气之中可能会偏金、偏阴湿等,还可能带毒。 这自然便又让师哲学到了‘气’的分类。 世间之气极多,每一种气都有其特性,这其中食气炼气,是不能够乱食一通的。 比如一开始,师哲吞食的就是地阴之气,偏阴湿,吞食入身之后,会在身体之中沉积,会让身体变青黑。 若是没有高明的炼化之法的话,则是会有杂质在身中沉积,只会成为一个炼杂气的旁门修士。这样的修士,法力驳杂,即使是修行个百年,也难有成就。 食气容易,炼气难,炼气之后筑就道基更难。 师哲也终于知道,元神法的修行境界,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大致就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但这具体的过程又有一下具体的步骤和方法,更少分不同的路径。 而林槐他走的是五行法脉的路子,是以《万妙春晖图》筑就的道基。 师哲亲眼看到,在林槐道长很疲累的时候,却见他伸手按在了树上,那树便迅速的枯萎,而他自己则立即恢复精神。 采气,不能够胡乱的乱采一通。 修行修的是一个纯。 而师哲炼气,只采食日月之精是对的。不过,林槐道长告诉他,他现在虽然筑基了,但要进一步就需要,得以五行精萃点活心脏。 师哲将他的那个地灵珠拿出来给对方看,对方看了之后,说里面精纯的地阴之气很不错,但并不能够用来点活五脏,不过,可以用来炼宝。 而点活五脏,又要先从心肾两脏开始。 阴阳法筑基便可得壶天的神通,若是能够再进一步点活心肾,便又能够修成一样大神通。 至于修成什么大神通,则是因人而异。 师哲又问那个阳神法,从林槐那里知道,阴神法从神魂炼成阴神到鬼仙,但是在鬼仙之后,却要渡雷劫,而现在大部分人都不敢渡雷劫。 所以,他们会在鬼仙之后转修鬼相,从而获得一些神通。 而封神法与师哲从山涛那里听到的差不多,只是更具体一些,更细一些。 封神法修成的神里面有天神、山水之神,以及一些人间香火神,封神法的方法则是千奇百怪,各种各样,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可以修行。 有些修阴神法的人,修着修着,也转而修封神法了。 很多种小神通法术的修行方法,他都一一记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法术是配合壶天术用的,名叫阴阳宝瓶印。 双手结印成宝瓶状,可收摄法宝,甚至连人都可以一起收摄。 又有个法术名叫阴阳禁法,可以吐出阴阳之气形成,只是很多法术都是需要于脏腑之间练就氤氲之气,炼就了真正的阴阳法力之后,才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对于祭炼法宝的方法,师哲听的很认真。 翻上了一座山,突然有风扑面而来,将师哲的头发吹得飞扬,师哲在林槐的身后,却看到林槐的头发,已经干枯的没有光泽了。 一个修士的头发已经保持不住光泽了,而且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根须,居然像是会无意识的动起来。 可是,此时师哲的眼中却看到一座山,以他对于山脉地理初浅的认知,看到那一座山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山不简单,像是他们需要找的那种山。 远远的看那一座山在夕阳之下,折射光辉,那光辉居然都是金色的。 即使是相隔群山,却有一股冷肃的锐气扑面而来,这吹来的风都似更冷更硬一些。 那山很高,山上没有任何的植被,山顶似有积雪。 “师父,那一座山上,金气旺盛,一定有你需要的药。”师哲指着那一座山,高兴的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觉得这个林槐很随和,尽管有时候累的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但是在自己开口询问时,他还是会认真的解答。 “你看的不错。”林槐喘着气说道:“我先歇息一会儿。” 他说完,便来到旁边的一株大树下,坐在那大树的树根上,靠在树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而他的头发靠在树干上时,那干枯如树根须的头发,居然扎入了树干之中,慢慢的,他的身体居然沉入了树里。 那一张如枯树皮的脸,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若不是知道他这是在借树补充生机,外人看到只会以为他要死了。 师哲已经见过林槐很多次这样,就守在边上,看着这一棵原本郁郁葱葱的树,那青绿的叶子,快速的枯黄,甚至上面有树枝都干枯了。 盏茶之后,林槐从树干之中坐起,眼中泛起一丝的绿意,说道:“走吧。” 第127章:金竹 远望金山山蕴霞。 那一片金山不是一座,而是连绵一片。 师哲想带着林槐乘云气而过去,但是林槐却拒绝了,他伸着头,看着前方那一片山中,说道:“你看那里云雾升腾,却又凝而不散,天地间的灵韵汇聚在那里,形成了一片看不透的迷雾,是何故?” 师哲朝着一个山谷里看去,立即明白林槐的意思,当下便说道:“那里当有妖潜藏。” 林槐点头,说道:“没错,如果我们从天上飞过,便会被这妖看到,若遇性情暴戾之妖,必定少不了一场争斗,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就从山中走吧。” 师哲之所以会想要从山上乘气而过,是因为这段距离乘气而飞更快,他想快一点到那山上去寻药,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明显的感觉到林槐需要借树补充精力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 而且,这一路的行来,他们在林间行走,并没有惊动任何的妖,有时候,师哲都看到了有妖怪趴在洞府前,或者卧于月光下,他们就从不远处走过,对方都没有发现。 这不是师哲有多高明,而是林槐的法术,他走在林间就像是鱼在水中,那些树木掩去了他们的气息,林槐带着师哲走入密林之中,不让那些常年生活在那一带的妖发现。 林槐当先而行,一路的下山。 师哲跟在林槐的身后,可以看到林槐走过之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将两人包裹着,师哲不知道别人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感觉那气机像是山间的迷雾,然而所过之处,那些树的枝丫上面快速的生长出一些触须。 原本还没有开的花苞立即开了,但是从花苞之中,却会有一根根的触须伸出来,在林槐走过之后长出,又快速的枯萎。 师哲跟在身后,总觉得这不仅是林槐的法术,还有可能是他已经控制不太住身体之中的法意了,法意外泄影响了林木。 他们在林中小心的走着,并且避开了那一片迷雾环绕着的地方。 因为是在林中走,又要小心避开一些妖怪盘踞的地方,所以到了天黑之后,他们才来到那一座山的脚下。 之前看那一座山在夕阳之下,满山金色的,而现在夕阳坠入幽暗之中,山上的那一片金色消失了,只有晦暗。 抬头看山顶,山顶像是戴了白帽。 这是一座没有什么植被的石山。 这让一直走在密林之中的师哲眼前一亮。 从这石山上吹下来的风,他都觉得冷了一些,也似更锋利一些。 他从林槐这里学到,气凝而不散,聚蕴绵长,时间一久便成了煞。 煞气可用于炼宝炼丹,若是有特别的吞气之法,也可以吞煞气入腹中炼化,但是一般的修士,若是常年采食煞气的话,于修行并无益处,因为形成煞气之后,便缠绵顽固,想要炼化为自身的法力,则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而且,这还是因为煞气之中没有混进去别的煞气,天地之间形成的煞气,往往都会混着毒气的,这种用来炼宝最好。 现在的师哲看这山河,已经不似之前,不似以前那样只看到美景,现在的他能够分辨出哪些山中气盛,哪些山中气弱,哪里是藏风聚气之处。 又能够分辨出哪里的气,是什么类别的,一般生长着哪一类的灵草药。 现在这一座石山面前,山风快速,山石凌厉,有些地方像是刀削,他知道,这样的地方一般不长灵草的,只有在藏风聚气之处才会长。 而那种地方,一定会有一些泥土堆积,使得灵草能够扎根。 师哲站在那里,辨别的着风的走向。 风杂乱的吹,但是大体却能够感觉得到,从密林里吹来的风,与山顶吹下来的撞在一起,形成无形的风流,在一片流乱之后,朝四下里奔走。 “师父,我们去那边。”师哲抓着一股风奔走的方向说道。 林槐却是笑道:“不错,能够辨风识气了,但是要小心,藏风藏气之处,不仅有灵草,还会有妖怪。” “是,师父,我会小心。” 师哲走在前面,陡峭的山壁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纵跳之间,便已经上了山,而林槐也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转过这一处山脊背,转到一个背风处,居然瞬间感觉温度高了一些的感觉。 但是师哲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温度高了,而是这里的风柔和了。 紧接着,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洞穴,又四处看了看,从那洞穴进出之处,看到那口子是光滑的,可以肯定里面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不知道,师哲又四下里看了看,立即看到在一些缝隙里有泥土堆积,并且有一些草生长,其中有一株金色的竹子在其中生长。 “那是什么?”师哲不由的问道。 林槐却是有些意外的说道:“那是金竹,是可炼制飞剑的。” “金竹?”师哲第一次听这个名字,却觉得这名字非常的朴实。 “这种金竹生长于这种金性浓郁之地,自是锐利的,但是它却又有着竹子的那种柔韧,所以金竹祭炼成的飞剑,兼顾着柔韧与锐利。” “那师父你可需要?”师哲问道。 “这个金竹年份还不太够,而且现在这个状态岂能够炼剑?炼剑从来都是不断的祭炼,不断的加入新的灵材,我有一朋友炼剑花了十多年,也不过是炼成了一个剑胚。” 师哲看着这个金竹,觉得有一点可惜。 “这金竹十年一开花结果,它的果子吃了能够增加对于木性与金性的感知,据说还有几分让人开悟的玄妙。”林槐说道。 “那,有点可惜了。”师哲说道。 “确实有点可惜。”林槐说道:“那洞里的东西,一定是守着这金竹的,只要金竹果长出来,就会被它吃掉。” 师哲细看那金竹叶子,都有被啃噬过的样子。 “那可不可以布下一个什么阵法,将之掩盖?”师哲问道。 “布阵是一个复杂的事,需要有阵旗阵盘,我手中无长物,布不了。而且,若是布阵将那金竹掩去,那洞里的东西找不到,一定暴怒,到时还可能毁了金竹。” 师哲只能暗道一声可惜,与林槐离开这里,继续去别的地方寻找。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从那洞中钻出一只蜥蜴般的东西,它将头探出,双眼泛着金光,鳞甲露出,上面似有金线流走。 第128章:金虎 这是一条石头山脉。 山中是否有妖怪,师哲觉得会有,至于有多大的妖怪,却不好说。 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石头山就是一座贫瘠的山脉,山中植被匮乏,但是换成一个能看辨气的修士来看,这山中的金气旺盛,风都似要比别处更锐更冷一些。 “师父,你说这个地方是不是特别适合剑修?有剑修吗?”师哲问道。 “剑不过是修行人众多法宝中的一种罢了,哪来的什么剑修?不过人们喜剑的锐利与迅捷,所以炼剑为宝的人便也多了。” “当然,五行法脉之中,有一支修的是金性,其炼神之后便可修几门大神通,其中便有‘千里飞光’和‘剑仙人’,若是把这个看成是剑修,亦是可以的。”林槐说道。 听到这两门大神通的名字,师哲不由的问道:“五行法脉可以单修一脉,那阴阳法脉有没有单修一脉的?” “伏魔坛的坛主修的就是纯阳法脉,有纯阳自会有纯阴法脉,你以后会看到的。而修五行法脉的,可以修出五行真气,五行真气之后,又可以炼就五色神光。” 师哲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中一震。 突然,师哲停了下来,他四下里张望着,又闭上眼睛以洞冥法眼看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在通幽的状态下,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师父,我感觉有东西在看我们。”师哲说道。 “你的感觉没错。”林槐凝重的点头,说道:“本山之中有山灵,我们说话要注意着点,不要冒犯。” 说到这里,林槐朝着山中开口道:“贫道林槐,来此山中只为采药,还请诸位山灵许可。” 他说的是山灵,并没有说山妖、山鬼这些。 因为灵就代表着这山中一切灵性的存在,包括了妖魔鬼怪,是一种尊称。 不过没有人回答他。 林槐将自己来山中采药的事说了出来,师哲却在心中想,刚刚那一株金竹都有东西守着,现在他们知道了自己与师父是来采药的,那不是会更紧张的守着吗? 师哲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又收回来了,他怕有躲在暗处的‘山灵’听到。 虽然他没有发现附近有山灵,但不代表就没有,只是他没有看到而已,而且,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依然还在。 两人在山中岩石之间走着,这里金气旺盛,木气稀少,仿佛也影响到了林槐,师哲觉得林槐身上散发着的那一股‘木气’,都似淡了不少。 他们不断的转着,找到不少藏风藏气的地方,然后也看到了一些灵草,师哲都一一的记下来。 但是这些林槐都不满意,他觉得其药草之中蕴含的金性之气,并不够浓烈,或者说是没有达到那种质变的感觉。 他们来到一个无风的山谷里,师哲只觉得这里居然温暖湿润。 “金生水。” 林槐突然说道,师哲知道他说的是五行相生的原理。只有金气很浓郁的地方,才会蕴孕出水来,而这里温暖湿润,和别处完全不同。 师哲四下里看去,只见一个角落里居然有一潭水。 师哲一个跳跃,便从一块岩石上跳到潭边来。 只见这潭水清澈,他站在旁边倒影落在其中,清晰可见,一眼可以看到水潭的下面是一个斜坡,他伏身往山壁里看去,这水像是从山壁之中漫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条浑身金鳞的鱼,从那深处慢慢的浮起来,在看到师哲之后并没有躲开。 反而瞪着一双金色的眼睛朝他看来。 “这是金鳞龙须鱼,只有在金气浓郁之处才会有,食之可壮骨,亦可入药,于修行金性法脉的人大有益处。不过,它于我来说也不是最合适的,但如果没有其他的灵草,也只能够用它了。”林槐不知何时来到了旁边,金鳞鱼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 “那这里面会有什么?”师哲指的是这个山壁下的潭底深处。 “不知道,但这下面一定有我需要的药。”林槐肯定的说道。 这个山壁下的小潭,看上去只有一个小口子,师哲知道从这里钻下去,一定会很深。 “师哲,我不能够下水,你帮我下去看看吧。遇到什么特别之物不必急着采下,只回来告诉我,免得采摘了不合适的而浪费了。”林槐说道。 师哲立即答应了,他做为一个僵尸,入水并不需要呼吸,还有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错,在这种幽闭的空间里他也不怕。 至于林槐师父所说的不能下水,他觉得不是没有下水的本领,而应该是从‘水生木’的角度考虑,林槐若是入水,有可能会让身中的魔藤激长。 “要小心,若是遇上了危险就立即出来。”林槐说道。 “好的。师父,没事的,我也颇有本事,这小小的地方奈何不了我。”师哲笑着说道,打算入水。 林槐却一把将他拦住,肃然说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那你就不必下去了,太危险了。” “怎么了?”师哲问道。 “我辈修士当敬畏天地,敬畏未知,对于任何未知之地,都要小心再小心。”林槐那老如树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双眼却满是慎重。 师哲沉默了一下,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林槐师父的这一段话,究竟有多少是真实感情,但至少对方在寻找可以救他命的灵药的关键时候,会让他遇上危险就赶紧出来,也让师哲对其多了几分亲近。 亲近与尊重,是两种感觉。 在这之前,他跟随林槐学道法,他心中有的是尊重,而亲近却又是另一种情绪。 师哲蹲下身来,往那潭口一钻,整个人便像是一条游鱼一样滑了进去。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气瞬间袭来。 原本的他一身的青痂,不畏寒暑,甚至可以说是连感觉都没有,风吹在身上,石头磕在身上,也是没有感觉的。而在他被雷击,重新化形之后,他的身体便有了感觉,外在的表层皮肉,是能够感受寒冷和风的。 只是他仍然并不畏惧而已,那一股刺骨的冷袭来,只是让他的脑子更加的清晰,忍一下之后,便没有什么感觉了。 眼中一片黑暗,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双眼之中便已经泛起了白光。 水里黑暗,他不断的往前往下方潜去,之前的那一条金鳞龙须鱼,就在不远处缓缓的游着。 在此时师哲的眼中,这金鳞龙须鱼身上散发着一层金色的韵光,在黑暗之中格外的醒目。 它像是也发现了师哲,立即朝着师哲游过来,一开始师哲并不在意,但是在它环绕着自己游了一圈之后,师哲发现这金鳞龙须鱼,居然变大了不少。 它又转了一圈,又大了不少。 师哲看到它的嘴里两排锋利的牙齿。 师哲朝着下方潜去,而这鱼环绕他的时候,却又有时消失在黑暗里,再现之时,它又大了几圈。 “不对,这金鳞龙须鱼是想吃我!”师哲感受到了一股恶意,虽然他没有在这鱼身上感受到多少的智慧,但是这鱼却有一种本能似的想吃他的想法。 就在他想到这里时,这鱼突然冲出来,如离弦之箭,带起一片无形的浪潮,浪中是这一条狰狞的金色大鱼。 这鱼在小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大了之后便觉得凶恶无比。 在师哲的眼里,这金鳞龙须鱼张着两排锋利牙齿的大嘴,一口便朝着他咬来,似要将他一口吞入嘴里。 只见师哲双手在胸前,作宝瓶状。 这是自修得壶天之术后,他从林槐传的诸多法术之中学会的‘阴阳宝瓶印’,一直以来,他就觉得这壶天之术如此玄妙,却又有一种无法发挥和应用的感觉,用起来也总是觉得不得其妙。 在听了‘阴阳宝瓶印’之后,只一遍他便会了。 当他双手如瓶一样,对着那已经化为巨大的金鳞龙须鱼,心中呵念道:“收。” 那金鳞龙须鱼居然迅速的变小,它像是钻入了某种冥冥之中的通道,身体变小,一下子便钻入了师哲的双手之中,被他捏在手里。 他想了想,一转身先朝着潭口游去。 师哲记得林槐说过,若是实在是找不到,那也只能够用这个金鳞龙须鱼代替了。 从潭口探出,师哲将手中挣扎着的鱼举起,说道:“师父,这个鱼你先收着,我再下去看看。” 林槐却是笑道:“好。” 他并没有拒绝,一手将之摄过,鱼在他的手上疯狂的挣扎。 林槐随手从旁边一株草上拔出一根草叶,往这鱼身上一甩,草立即将鱼缠绕,并从鱼的鱼鳃穿过,绑住了鱼的尾巴,让这鱼弯如弓。 又摘下一片绿叶,绿叶在他的手上快速的长大,并将这鱼紧紧的包住,然后从腰间的囊之中取出一个盒子,将这鱼放了进去。 盒子不小,但是他收回到皮囊后,皮囊却一点也不鼓。 师哲缩回了水潭之中,继续朝着深处潜去,他的双眼顺着洞壁看,一路下沉,他要看清楚这里有没有生长什么植物灵草。 有看到一些从石缝之中长出来的草,但是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也就没有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那些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有,但他没有看出来,他要寻找到那种一眼就能够看出是特别的东西。 终于,沉到了最底下,下面并不大,几个环绕便看清楚了,并没有什么东西。 只有石缝之中长满了一些草一样的东西,师哲伸手去扒拉。突然,他的指尖感受到一丝尖锐的东西划过指腹。 他扒开那水草一看,那裂缝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洞,那空洞里泛光,而在那洞壁下,他隐约的看到有东西。 “是什么?”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是一个金色的东西。 像是一个小小的兽形的老虎。 金虎? 天然形成的? 金虎在他的眼中暗淡,但是那一个小小的空洞里却有金光流转。 师哲再次打量,只觉得这金虎在这洞中,就像是虎居洞府。 他心中一动,伸手便将金虎从洞石上扳下来,那洞里的光韵顿时暗淡了下去,师哲立即明白这个像是‘虎’一样的石块,一定不简单。 他转身便朝潭口游去。 师哲钻出潭,将那一块如虎的金色石块举起,说道:“师父,你看这个。” “这,这是……”林槐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伸手接过,在手中盘转着,打量着,最后说道:“这是钟乳石得金气孕育,而成的金虎。” “若是再过个千百年,这金虎可炼成法宝,甚至有可能化形而出,成为真正的生灵,只是可惜,遇上了你我,这是它的劫。”林槐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师哲从水中钻出,他发现林槐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林槐会觉得这个石虎没有机会再化形很可惜,却也不会为此而有什么难过。 林槐的身上有一股悲悯的底色,却又不会有那种圣母情节,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天地之间,万事万物之间的缘法的一部分。 “这个可以吗?师父。”师哲问道。 “这个很好,金气蕴结于石上,而非是蕴于草木形成的灵药,又是虎形,虎有威,于天象之中代表着金性,人间又有以虎形为兵符,是为杀伐,正是我需要的金性主药,只有如此锐气,才能够斩断我身中那缠绕不去的魔藤。”林槐给师哲仔细的说道。 他这不仅是在说明药理,还从天象、意象上来表述。 师哲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他所说的那些效果,但是这金虎上面确实金气蕴结,很浓郁。 “师父,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师哲再问道。 “我们需要再去找火性的灵药,那魔藤厉害,我怕单纯的金性灵药为主药不够,所以需要再寻火性的灵药做为辅药,火助金性,烧去木性化为脾土,若是能够祛除我身中的魔藤,或许还可以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 师哲听了之后,也为林槐感到高兴,立即说道:“那我们快点去找吧,只是这火性浓郁之地,不知道哪里有。” 这些日子以来,师哲感受得到林槐的生命在流逝,对方一直在找药治自己,却一直没找到,现在终于找到了一样,所以很自然的也为他高兴,人孰无情呢? 然而他才说完,却立即转身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在一处高石上,不知何时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人兽头人身,立于那高石上,脸上满是褐色斑纹,身上的衣服也和石头几乎融为一体。 师哲看到这个妖怪时,脸色瞬间就变了,因为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法韵气息。 第129章:战妖、射神,归鼓浪山 突然出现的那一个满面豹纹的妖,立于高石之上,身后则是如剑碑的石山。 师哲看到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对方双眼之中透着无尽的冰冷,像是这山里的风,肃杀之中透着严寒。 林槐将金虎收起,向前走几步来到师哲的前面,跟师哲说道:“随时准备离开。” 师哲看着这满山的山石,他心中立即明白,如果真是遇上了强敌想要逃走,要么是凭神行术直接跑,要么是以通幽入冥的方式潜逃。 如果这两个方式都逃不了,那就只能够战斗了。 他现在对于感受别人的境界,还不是很准确,因为见得少了,这是一种感觉,就像是见到一些漂亮的人,一眼看去就自惭形秽。 而他自修行以来,能够让他一眼就感觉到自惭形秽,或者说是感觉自己的心志,完全被震慑到的并不多。 林槐上前走,双手抱拳于胸口成太极状,说道:“贫道林槐,借宝地一块石头回去炼药,他日必有回报。” 那个豹头人身的妖怪沉默着,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林槐则是朝着师哲悄悄的招手,两人立即便要离开这里,这时那豹头人身者却是突然开口:“我也正在炼丹,也差一味药!” 林槐停了下来,转头问道:“什么药?” “阴中生阳之物。”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林槐眉头一皱,说道:“我们正在寻药,到时若见到此物,定为道友送来。” “不必寻了,你身边不就是吗?”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师哲沉默不语,但是心中已经明白对方说的是自己。 林槐却是说道:“道友说笑了,这是贫道的弟子,岂能入药。” “你们人也收尸怪为弟子吗?”豹头人身的妖怪说道。 “人为何不能收尸怪为弟子?”林槐问道。 “你收他为弟子,不是为了让他入药?”豹头人身的妖冷冷的说道。 林槐并没有回答,只是摇头,说道:“道友见谅,贫道告辞了。” 他说完,朝着师哲一使眼色,师哲立即朝着山外飞纵而去。 他的神行术早已经不是初学时的神行术,而是将幽风咒以及乘气术融入了进来。 他的身上裹着一层风,这些风形成了一圈风卷,卷着他飞奔,所过之处,居然有风起云涌,他人在风中跑。 林槐也动了,他身上涌起一层绿光,瞬间立即朝着山外飞掠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站在高石上的豹头人身妖怪突然张口一吐,一抹白光飞逝而出,穿透虚空,竟是后发先至的追上了那一团绿光,刹那刺下。 并且同时又分出一抹白光,朝着裹在风里的师哲刺下。 绿光受阻,顿时从中显露出一个人来。 只见林槐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木杖,那木杖与那白光抵在一起,绿光涌动,白光飞散,化为满天白丝。 而师哲身裹在风中,一般的法术还没有靠近,便已经被吹散,更何况他在那白光刺落之时,已经挥动衣袖,卷起一团更狂野的风,朝着那一道白光冲去。 然而白光刺下,那一团风却在白光之下刺散。 师哲心中一凝,电光火石之间,伸手便朝着那一道白光抓去。 白光瞬间被他抓在了手上,他周身裹着的风便失去了束缚,立即飞散,师哲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只见满天的白丝光絮,突然快速的汇聚在一起,在他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团浓郁的白色光华。 师哲手中那一道白光被他抓着,却还是扭动着,他能够感觉到其中的锐利,正在切割着自己的手掌。 他直接将手中的锐利白光往空中一扬,白光飞散,与另一团浓烈的白光融为一体。 师哲快速的看了一眼林槐,只见不知何时,林槐已经化为一道绿光纵起,朝着那豹头人身的妖怪飞去。 师哲则是一转身,通幽入冥。 身体朝着虚无里一侧身,便已经钻入了虚无里。 那原本似要朝着师哲斩落的白光,此时却是化为漫天银色飞丝,朝着豹头人身所立之处卷回。 林槐纵身化为绿光,已经到了豹头人身的妖怪所立的上空。 只见他手中的绿色木杖刺下。 在这木杖刺落的瞬间,豹头人身的妖怪身中竟似有什么在生长,他的耳中嘴里以及脸上,居然都长出嫩芽。 他顿时凝立住了,在他的脚下快速的长出根须,钻入了石头的缝隙之中。 “啊!” 豹头人身者发出惨叫,然而林槐却没有恋战,一个回身纵起,再一次的化为一道绿光,朝着山外而去。 师哲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紧随着林槐朝着山外跳去,他没有再潜藏于幽洞之中,这种潜行速度很慢,所以他再一次以神行术,带起一股狂风,朝着山下而去。 林槐的飞遁很快,即使是师哲融入了幽风咒和乘气术的神行术,也追不上。 师哲只能够看到一个大致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 一路过处,有风在山林之中呼啸而过,只是没有多久,便已经失去了林槐的踪迹。 师哲只能够落在林间,一个人向前行。 没有了林槐施展法术的遮掩,他独自在山中穿行,立即引来了一些妖怪的注意,有些气息不强烈的,他便不理会,直接拿出自己的日月如意弓来。 若是遇上气息强烈的,他则是潜入幽冥之中,缓缓的行走一段路之后再出来。 只是若是遇上一些妖怪的双眼可以洞穿幽冥,便只能够出来射上两箭,相对于没有什么法器,只靠几样法术傍身的妖怪来说,连续几箭之下,那些妖怪就承受不住了。 之所以不想闹出大动静,是怕后面那豹头人身者追来。 他不知道的是,那豹头人身者,身上生出嫩芽,脚下生出根须朝着石缝里钻去之时,那一片白光已经倒飞而回,罩在他自己的身上,那些嫩芽迅速的被削断,然后快速的枯萎。 脚底生出来的根须在白光过后,同样的断开,只是此时却已经失去了林槐与师哲的身影。 …… 师哲没有找到林槐,但是却找到了一处地方,这里林木茂密,其中木气旺盛,他想要从中穿过居然都很难,想要感知里面有什么,却会被层层的木气阻挡。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觉得,这里很可能就是林槐师父的藏身之处。 他飞上树林的上空看,从上面可以看到这一片地方的林木非常的密,他从中心处落下去,看到了一株大树。 而这株大树这一次,却并不是快速的枯萎,而是从树的树杆上,居然长出一根根丝须,像是枯黄的头发一样。 师哲缓缓的靠近这株大树,伸手触摸了垂下的黄色嫩丝,手指才触及,那嫩丝居然快速的卷住他的手指,他能够感觉到,这丝须想要钻入自己的肉里去。 他将嫩丝一把掐断,嫩丝居然像是蚯蚓的身体一样,还会动,他在指间搓揉着,里面有汁水出来,闻了闻,是树汁的气息。 师哲没有再理会这丝须了,而是看树干,转了一圈之后,便看到隐约有一个人形融入到了树干之中,若不是他知道林槐有这样的本事,根本就看不出他这个人的轮廓来。 他没有去呼唤,没有去打扰,而是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等待着林槐的苏醒。 从今天的状态来看,林槐的身体又更恶劣了。 大约三天之后,一个星光隐隐的夜里,林槐苏醒了过来,他从树干之中坐了起来,师哲已经站了起来,他问对方身体怎么样,林槐则是摇了摇头,说道:“还撑得住。” “师父,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找药?” “想要找到极好的火性灵药很难,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了那么久,所以我要回去炼丹了。”林槐有些虚弱的说道。 师哲还想再说,但是林槐已经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们回去吧。” 就这样,两人一路的回去,走的并不算快,林槐不断借着树木恢复自己的精力,在经过上顿渡时,依然没有停留,师哲也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的送着林槐朝着伏魔坛而去。 他第二次到伏魔坛的山下,而林槐则是说道:“你不必随我上山,这伏魔坛对于妖怪有着极大的压制,你上山容易暴露,但是你要记住,你是众妙门的派外别传,若是有一日众妙门弟子前去学法,你需要尽心传授。” “是,弟子一定谨记!不过,师父,我想在鼓浪山上建一座道观,还请师父赐名。” 林槐沉吟了一下,说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若是建道观,那就叫玄妙观吧。” “谢师父赐名,只是不知,我这一辈之中,有师兄几位?”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林槐想了想,说道:“我仅收有三名弟子,两男一女,按‘长生道果,师法自然’排序,这三名弟子的道号分别是长青、长华、长秀。” 林槐似乎对于自己这一次炼丹的信心不是很足,想了想又说道:“伏魔坛并非善地,我有一座别观,就在怀玉山,名叫妙华观,或许会有弟子前去那里潜修。” “弟子若是见到师兄,一定会尽量照看。”师哲立即说道。 林槐点了点头,说道:“你走吧,这里于你来说凶险异常,若是被哪位高修遇上了,恐怕于你不利。” 师哲立即行了一个深揖长礼,而林槐则是转身上山,师哲起身,看到林槐的身影在夜色里,若隐若现,一会儿后,便已看不见了。 师哲也是转身便离开。 他走在大路上,然而没有走多久,耳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大胆妖怪,竟是敢擅闯伏魔坛。” 师哲心中一凝,他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只见那里有座小的神龛,就立在一株大树的树洞里,里面有一个石像。 石像盘坐,身上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 地上则有一个香炉,香炉之中有一些烧尽的香脚。 “说的就是你,还不速来本神座前跪拜听候发落!”从那树洞里的石像上响起的声音,让师哲心生疑惑。 “他能够看出我是妖怪?”师哲有点不信,他细看那神像身上,似有刻字,细细一看,只见上面刻着:“辨妖识鬼,树中神,王大眼。”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那神像开口问道。 师哲心中一紧,不再多想,张口一喷,一口灰气冲入那洞里,入洞的一瞬间便已经化为火焰。 “好胆!我记住你了,跑不了……”那神像上的话才落,师哲已经拿出弓,拉开,一抹月光迅速的凝聚,松弦。 月光化箭,飞逝而出,落入洞穴之中。 一声惨叫响起,在黑暗之中传的极远,师哲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玉带河的方向跑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道的影子出现在这里。 这些阴神看到的只有一尊被火烧过的神像,那神像上又有一股纯粹的阴冷,里面被封为树中神的‘灵’体早已经消散了。 师哲并没有遇上任何的阻拦,一路的回到了鼓浪山,他不知道林槐回去之后,炼丹是否能够顺利,但那都不是他能够管的了。 他现在只想要建一座道观。 站在鼓浪山上,看着那一座自己建的小小的庙子,里面此时正睡着几只黄鼠狼精。 师哲觉得,这个小庙子不如改成黄仙庙得了。 他的回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山中没有其他的人。 黄鼠狼精们对于他的回来,也没有什么惊讶,似乎他离开是自然,回来也是正常。 天色未亮,他再一次的坐在那面对着河面的大青石上,看着河浪,听着滔滔奔流声。 河里有鱼怪乘浪而起,在另一个地方有声音响起:“黑贼,再来战个你死我活。” 这是青鳞的声音,师哲向上游看去,那里有黑猿居然拿着鱼叉正在和御浪的青鳞大战着。 说是大战,不过是每人一回合的行动,一来一往,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心中生出一股情绪,这个世界无论有没有自己,其实都在向前。 就如这滔滔奔流,从不会停歇。 不过,山中清冷,花开花落,妖来妖往,不正是如此吗?想要长久,那就只有长寿,或者说是长生。 明天开始,建观,玄妙观。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只有自己心定,有了高修为,才能够在可能到来的疾风骤雨中站稳脚跟,不被岁月碾磨成渣。 第130章:上顿渡的发展 师哲跟着林槐走了三个多月,采了一枚灵药‘金虎’。 他当然不知道林槐要怎么炼药,但是却知道下一次见面,已经无有定期。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河面上的雾气里,一道彩虹出现。 那雾气与彩虹之中,又传来鱼怪青鳞的大笑,她兴起的大浪之中,有小鱼怪在随浪冲涌,而在岸上,则是黑猿带着一群黄鼠狼精与之对峙。 青鳞大笑,而黑猿沉默,但是岸上的黄鼠狼精,却是不断的发出怪叫,极为热闹。 黑猿自从和黄鼠狼精一起与鹿妖和羊妖大战过一场之后,居然混在一起玩了。 师哲从耳中拿出日月如意弓,在风中一晃,那弓便已经于阳光之中长大,弓身上散发着一抹灵韵。 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抓,一团阳光便已经被他抓在手里,拢于弓弦上,拉开,一抹阳光化为赤红的箭矢,松手,箭矢飞出,朝着那一片水雾最浓郁的地方落去。 那里正是鱼怪与黑猿大战的战场,雾气翻涌,水浪拍岸。 一道赤红的光落下,刺破浓郁的水雾,炸开,散为一片太阳光辉,众妖被光芒刺眼,一个个转头捂着眼睛,又惊慌的逃开,发现并没有敌人之后,一个个朝着箭光射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站在大青石上的人。 “咦,尸将军回来了。” 黄鼠狼精四散开来。 师哲没有再理会这些,而是去了山下,请邵钧来帮他建道观。 这一次,师哲打算建一个好一点、大一点的道观。 上一次师哲帮邵钧送了信之后,邵钧对于师哲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不过,此时正是春耕之时,邵钧他们想开出田地来种植,难免人手不太够。 师哲想了想,便让他们过一阵子再来帮忙。 他又找到黄灿儿,让她给自己纸笔,开始书写自己的修炼心得。 从一开始的感悟,到修行的方式和方法。 又过几日,师哲在山上,居然看到有十余个人出现在上顿渡外,师哲没有下去,只是看着这些人在与邵钧他们接触之后,竟是都进入了上顿渡中。 之后师哲从风中听到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以及黄鼠狼精的述说,知道那些是山民,在别的地方活不下去了,听说这里有人居住,便也想迁过来。 只是在知道这里还有黄鼠狼精之后,又有些犹豫,但是在邵钧的劝说之下,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对于这些山民来说,妖怪哪里都有,就看这些妖怪是什么性质的。 有些妖怪并不理会人,有些则是圈养着人,有些则是将人当食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圈养人的妖怪,也是把人留着当食物用。 人口又加了十多个之后,上顿渡之中便又是一番兴建改造。 师哲发现,邵钧还给这些黄鼠狼精们设计了居住的房屋。 只是他们居住的房屋,却与人住的完全不同,根据他们的体型和需求,建出来的房子像是一个个的洞穴。 不过不是一个洞穴,而是很多个洞穴结合在一起,当然也有正经的房子模样,只是房间却很小,一个个、一排排、一层层。师哲看了之后,想到了第一个名词就是棺材房,不过现在是黄鼠狼精睡。 当然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黄鼠狼精,并不愿意睡到那样的房子里去,只愿意在山野之间的树洞里睡,自己到处打洞建窝,也有一些黄鼠狼精散出去很远,再也没有回来。 上顿渡的烟火气息越来越浓了,邵钧组织人开垦田地,建茅房,建淋浴房,更让师哲觉得意外的是,他居然预先修了污水沟,而且是暗沟。 师哲不由的想到了大康城的主城之中,那干净整洁的地面和房屋,又想到邵钧说自己的家族,传承的是治城理民之学,便明白,难怪邵家能够在修士统治的世界里,仍然有着不小的地位。 修士大部分的时候,都在追求着个人实力,一个静坐一个闭关,便是几个月或者数年,而有一个能够帮着治理城池,能够规划城池建设的人,那也是极为难得的。 师哲认为黄灿儿不让邵钧走,硬要留下他,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他能够治理民众,能够规划建设。 师哲不知道在邵钧的心中,上顿渡将来要变成什么样,也没有问,只是看着他在下面指挥着那些人建设上顿渡。 他们从河边挖出一条沟渠进入上顿渡,让上顿渡里不再缺水。 这里临河,本就是不缺水的,但是大家用水都要去河边取,难免有些麻烦,而且最近黄鼠狼精与河中鱼怪总是打斗,让邵钧觉得有些危险。 于是便在河边开了一条沟渠,引河水从上顿渡之中穿过去。 这一条沟渠从上顿渡过,绕一个弯,又进入另一片平地,而那一片平地,则是大家开辟田地的地方。 不过,在这期间,邵钧还是带着人来给师哲建了一座道观。 终究还是把那一座小庙给推倒了,然后在临河的鼓浪山顶,建了一座道观。 道观里有一座祖师殿,说是殿,不过是一个单独的房子。 祖师殿之中并没有祖师像,师哲让人在这屋门上挂着的牌匾是祖师殿,但是里面供奉着的却是阴阳图。 一道阴阳图被他画在墙壁上,然后又立了一个神牌位,上面刻着‘天地’两个字。 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一炷香,袅袅升起。 其他地方便是静室,静室也不少,他预备着在静室中打坐修行,床的旁边又有可以用于打坐的台子。 总共四个房间,再加一个厨房,以及一个茅房,虽然师哲食气,不需要出恭,但还是修了一个。 这些房间围成一个大院子,院子空旷,一切都是那么的新。 师哲很高兴,在修成的这一刻,他对所有出力的人表达谢意,在场有些和师哲混的比较熟悉的人,便大胆的提出:“听说尸将军神通广大,我等都想一睹将军的本事,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师哲没有拒绝,于是在当天晚上,他表演了取月。 漆黑的夜里,一轮明月出现在道观的上空,照耀着整片鼓浪山。 他又表演了幽风咒,张口唤风而来,又表演乘气之术,还有壶天之术,以及喷火之术。 这些都引得在场的人惊叫连连。 当场便有人要拜师学艺,师哲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想学法术倒不难,只需要你们自己炼出真气便可,我想,你们都会一些炼气法吧。” 师哲知道,能够在山里活下来的人,肯定都会粗浅的炼气法,而且都有着一些特殊的技艺,甚至很多就会法术的。 立即便有两人表示自己修出了真气,师哲当场就传了两个人神行术,只是两人能否学会,全看他们自己了。 神行术是当众传的,并且也说若是在场的人或者后人,将来有人能够修炼出真气,都可以来这里学,也可以自己找这两个人学,并不限制他们的私传。 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能够帮自己打造家具,便可以传他们一门法术,众人哄堂叫好。 时间匆匆,又有商队来。 这一次的商队之中仍然有着司雨辰,她带着自己的队伍,也是这一支商队的领头人,她带了很多生活用品来,其中有诸多的铁器,甚至还带来了牛,原本师哲以为又是那种披着人皮的牛。 最后确定之后,那就是真的牛,可用于耕地。 这一次的交易,非常的完美,黄灿儿似乎做了不少准备。 司雨辰获得了不少的山货,这些山货当然不是普通的山货,而是一些草药,或者是山中灵果。 山中的一些灵果,如果只是单纯吃的话,有些味道并不怎么样,但是如果是拿来炼丹的话,价值便大了许多。 而且他们来的时候正是秋季,山果正是大量成熟的时候。 当然山果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灵芝、黄精之类的。 这一次,黄灿儿出面,要司雨辰带来制作符笔的书籍,如果下一次没有带来,就不要来了。 司雨辰表示下次一定。 她看着原本荒凉只有黄仙的一个镇子,一年多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样颇有烟火气息,让她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唏嘘的感叹。 因为她知道,大康城北外面的那些普通人,其实也过的很艰难。 她还看到那一片开垦出来的田地,觉得若是有人能够在这个地方,拥有自己的田地,即使周围都是妖怪,只要妖怪不下来吃人,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黄鼠狼精开口说:“尸将军请你上山去。” 司雨辰看着旁边那山丘,山丘并不矮,只是因为山势比较平缓而已,她早就知道这里不仅是有黄鼠狼精,这山上还有东西。 茂密的山林之中,有山雾缠绕其中,让整座山都有些神秘。 “尸将军?”司雨辰心中想着:“是尸怪吗?” 与她一起来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的担忧,但是也都没有开口,怕自己贸然开口被妖怪听到了,最终司雨辰还是决定去。 这一次和她一起来的人颇有实力,就她自己这一组五人,实力也都有不少的长进。 其他的人在山下等,司雨辰五人上了鼓浪山。 他们发现,这山上居然修出一条蜿蜒的小路,只可以一个人走过,五人窜成一条线,一路的上山。 上了山之后,便见到参天的大树,而在大树下,居然有一座道观。 抬头看到道观的名字。 “玄妙观。”几人不由的念出名字来。 观门没有关,拾阶而上,进了里面之后,是一个院子,左手边一栋房子又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祖师殿’三个字。 虽然这样的小房子冠以‘殿名’,听起来有点好笑,但却又能够说明,建道观的人很郑重。 祖师殿的门是关着的,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的,但是五人却想:“妖怪也有祖师吗?” 道观之中空旷,干净,但又可以看出这是新修的。 有黄鼠狼精在里面跑动着,根本就没有人理他们。 就在他们想要开口自报家门时,却是有一人从房间之中出来了。 这人一出来,却是让众人都惊讶了一下,因为在他们心中,如果是妖怪的话,那必定有着妖怪的特征,如果是尸怪,那么在众人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印象了。 因为他们都见过尸怪。 尸怪要么是面目青黑,獠牙外突,即使是有灵智,也因身中阴气堆积,会使得肉身生硬结鳞甲。 可是当他们看到师哲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尸将军’居然和人没有分别。 他的皮肤白皙,微笑之时表情生动,双眼之中透出来的目光也不是那种冷漠,反而有一种山中清修之士的恬淡和清冷,身上又有一股清静和飘逸感。 而且对方的穿着,也与山中的修士没有两样,只是头发不曾盘结起,扎成的马尾在风中散着,身上衣服也颇为宽松,光着脚,更给人一种随性与不羁。 众人没有感觉到什么威慑,却莫名的觉得,面前的‘尸将军’不简单。 师哲并没有要与这些人拉近感情,这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要听听伏魔山上的情况。 可是他又不想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与众妙门的关系。 毕竟自己是尸怪,是妖怪,若是被人知道了众妙门与妖怪有不浅的关系,有可能会惹出麻烦。 毕竟人与妖怪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今日可能和睦相处,他日便可能是生死厮杀。 于是他向司雨辰打听伏魔山的近况,只是这些人心中也是警惕,不肯多说,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够让他们离开了。 什么也没有问到,他自己又不好去伏魔坛,之前他从伏魔坛回来,就被一个被封在树洞里的‘神’给看出了根脚。 司雨辰等人下山之后,一路没有说话,与商队汇合之后,也没有过多的谈论,但是在他们走了数十里之后,却开始谈论起来。 “那个尸将军真的是尸怪吗?”小淮不由的问道。 “是不是尸怪不重要,但是住在那里,即使是修道人,也是妖道。”赵磊开口说道。 司雨辰却是皱眉,说道:“无论他是什么,可他居然在打听伏魔坛的情况,我怕……” “是不是这些妖怪,又想对我们做什么?”小淮惊问道。 司雨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是近来,林真人炼丹不顺,不得不闭死关,而打西边来了一伙修士,似乎也有意在大康城外建坛。” 司雨辰话说完,其他的人则是沉默了,他们是见过这一伙修士的,这一伙修士可以说是彻底的左道修士,与人斗法手段下作,毫不容情,甚至取人精血炼丹,也是常事。 如今与伏魔坛正起冲突呢,大康城中却又态度暧昧。 所以司雨辰不想让妖怪知道伏魔坛现在的处境。 第131章:火性灵物 秋去冬来。 又是一场好雪。 师哲又想离开鼓浪山,他要去寻找开府灵物了。 他不知道哪里有,所以只能够按自己的感觉朝着南边找,因为他想要将自己的心脏点活,需要的是纯粹的火性灵物,而且还要是那种充满生机的火焰。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先去了羊角山,羊角山的蛇妖玉娘娘留他在那里喝了一瓶灵酒,很好喝,一股灵气在脏腑之中流转,转化为他自身的真气。 师哲也告诉她,往东边走,有一座金性浓郁的大山,里面金气旺盛,或许于她修行有利,但是其中却有大妖盘踞。 蛇妖玉常春为师哲倒酒,并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师哲却感觉面前的蛇妖身上,有着一股莫测的感觉,她的境界像是彻底的稳定了,不由的说道:“玉娘娘已经于开始炼神,炼神通了吗” 玉常春那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说道:“雷劫之时便是化形炼神,只是最近才稳定下来。” 师哲听到这里,又想到自己其实也是受了雷劫,但是雷劫的洗礼,只是让自己身中的真气被重炼了一回。 “其实,尸将军受雷劫之后,若是能够修纯阴法脉,现在自然是脏腑之间一片纯阴之气。”玉常春缓缓的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当时的他不明白,去采了日月精华,采日月精华入身,那走的就是阴阳法脉了。 而当时他身中的气,被雷劫炼过之后,算是一次精炼,是最好转修的。 如果是走纯阴法脉,那他现在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玉娘娘修的可是五行法脉之中的金性?”师哲问道,之前他不知道,而眼前的蛇妖也没有说,现在他知道了,所以他问。 玉常春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没错,我修的是青蛾山的《玉华元身图》,便是五行法脉之中的金性。” 师哲有些感叹,玉常春早早的知道修行功法,所以一渡雷劫,便真正的踏入修行之门,而自己渡了雷劫却还需要摸索。 她似乎看出师哲的情绪波动,说道:“阴阳法脉,若是有成,便得造化之功,极尽玄妙,只是修持起来较为难一些而已。” 师哲又说起炼宝的事,问她有没有想法决定炼什么宝。 她亦是笑着说道:“我亦要炼一枚剑葫芦,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承载法禁的金玉葫芦,我也准备出去走一走,寻一寻。” “好,那就在这里预祝玉娘娘你成功。”师哲说道。 “也祝尸将军心求有成。”玉常春说道。 …… 师哲从玉常春那里离开之后,又去了上顿渡,跟黄灿儿说自己要外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黄灿儿眼睛动了动,她突然之间像是没有了安全感一样,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吗?” “是的,寻找灵物,纯靠运气,所以归期难定,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师哲说道。 “我去阴灵府那里问一问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道。”黄灿儿立即说道。 说完,黄灿儿也不等师哲回话,便闭上了眼睛,师哲感觉她的身上有一道影子浮现,那影子看他一眼之后,然后像是朝着一个地方去。 师哲朝一个洞穴看去,他感觉黄灿儿的阴神是钻入了那个洞中。 大约盏茶的时间,黄灿儿睁开了眼睛,说道:“有一个人说他有一枚东阳玉,玉里有一点纯阳火,她自己用来温养神魂,这一次拿出来,是为了报仇,所以,想要获得就必须帮她杀一个人。” “杀什么人,在哪里?”师哲眉头微皱的问道。 “她人在大康城中,敌人是一个修行妖变魔功的人,但是具体的名字没有说,只有答应之后,去了她那里,她才会愿意说。” “妖变魔功?”师哲居然没有听过,不由问道:“要杀的是人还是妖?” “是人。”黄灿儿说道。 师哲听了之后,直接说道:“具体的地点告诉我,我这就去。” “她就住在大康城……”黄灿儿仔细的说道。 …… 柳映真今年三十九岁,虽然不再年轻,但是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过多的留下什么痕迹。 在外人的眼中,她与她的丈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但情投意合,两个还都是修行中人。 她与她的丈夫两人修的都是阴神法,两人经常一起神游于天地之间,出入幽冥。 但是有一天,他们神游之时,却是遇上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绿色的灯笼,有着一对血色的眼睛,同样的在幽冥之间行走。 突然的遇上,对方是有形之身,他们夫妻是无形的阴神之身,可对方显然可以看到他们。 当时,她的丈夫只惊叫了一声,喊了一声那个人的名字,对方则是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灯笼一晃,便涌出一片绿色的火焰,将她的丈夫烧死了。 而她之所以能够回来,是因为她的丈夫主动去挡了那绿火,她这才得以有机会逃回来。 后来她通过那个名字,打听到对方是最近大康城之中一位新出名的修士。 对方手中那一盏灯笼名叫碧鳞灯,里面的焰火是碧鳞阴火,专烧阴神,据说还能够照见幽冥之路,可以指引着人一路通行到幽冥。 她想要报仇,可是身在大康城中的她,此时却不能动那个城中贵客,这让她日夜煎熬,每天都在定境之中,仿佛听到自己的丈夫临死之前的惨叫。 所以这一次,她在那阴灵府之中,当有人寻问有没有充满生机的火性灵物时,她立即便想到,要用自己的东阳玉,来换取一个给丈夫报仇的机会。 她并不认得那个寻‘灵物’的人,但是她自来到阴灵府之后,发现不少人对她颇为敬畏,据说她曾邀请人去她那里参加‘游神会’,最后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既然是一个可怕的人,应该可为我夫君报仇吧。” 这是她当时的想法。 一个丫环在外门敲响了门:“夫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同门来看你了。” “同门?”柳映真听了之后,先是微微的疑惑,却立即惊喜道:“真的?是男还是女?” “是一个男子。”丫环再一次的说道。 “是何模样,岁数几何?”柳映真一边从蒲团上起身,一边的追问道。 丫环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高大,英挺,宽袍大袖,扎马尾发式,身无饰物,看不出年纪。” “你去把他引到会客室去,不要让其他的人接近。”柳映真心中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她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来了。 她入那个阴灵府的时间很短,对于阴灵府中的一切都还不熟悉。 尤其是雇人报仇这种事,她从来没有做过。 以前的她,都在丈夫的保护之下。 第132章:柳映真 师哲鼻中闻到一股香气。 非茶香,非木香,也非花香,而是女人身体上的香气。 一个女子着绿纱裙,摇曳而出。 师哲只看一眼,便知道对方修的是阳神法,或者说是阴神法。 因为其神意凝束,不散半分,而双眼却深邃,如有雾凝结其中,这是修阴神法的人的一个特征。 第二眼,师哲便看到了她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块黄玉,在那黄玉之中有一点红色如火焰,又像凝固的朱砂。 东阳玉。 师哲一眼便确定那是自己需要的。 他坐在那里,两人相互一打量,师哲只想知道那个人的信息,于是说道:“夫人只管告诉我所要杀的人的信息即可,再准备好东阳玉,我取其首级之后,再来换取东阳玉。” “这,道长,真是快人快语。”柳映真被师哲说的有些突然,她心中那一份探究师哲是人是妖的心思,便被冲散了。 “他名叫尹梓,是最近半年才来到大康城的,所修之功法是妖变魔功。”柳映真说道。 “妖变?何谓妖变?”师哲疑惑的问道,他直接忽略了魔功两个字。 “我听说,这妖变魔功是取不同的妖身中的器官,来代替自身器官,从而使自身不断的获得不同的法术能力,不过,他们自己将之称为玄功妖变,又叫玄变法。”柳映真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痛恨,又带着一丝恐惧。 师哲没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转头看了看自己进来的这屋子的环境,说道:“按说贵家在大康城之中的地位也不低,夫妻两人都是修行中人,家族和个人的亲友定然也不少,不知为何却只往那阴灵府中寻人复仇呢?” 师哲想听听这个原因,这有助于他来判断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柳映真听了之后,脸色一僵,变的难看了起来,说道:“我们家虽然算不得修行大家族,但也算是小有名声,家夫也在城中与人为善,常常参加一些聚会,也有一些‘启神书会’会请我夫君前去任先生,但是夫君去世之后,我……”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师哲抬眉问道。 “我也去找过夫君在世时的好友,但是在听到那个尹梓的名字之后,都顾左右而言他,都不愿意为我夫君说话,他们都劝我,仇恨暂且记心里,待往后时机有变之时再说,但是我等不了。” 师哲能够理解,修行人嘛,现在报不了仇,就比一比谁活的久,时间久了对方可能受伤,然后自己可能有了突破,机会便到来,但是他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原因。 “那个尹梓是近一年才来大康城的人,身后一群人,想要在大康城的另一边建坛,他做为其中一个代表与大康城接触,城里对于他颇为礼遇,有人说,康王已经基本允诺他可以在东边建坛了,现在只是伏魔坛那边还有意见。” 师哲听到这里,立即明白了,这是有一股新的势力来了。 大康城是本土势力,根深地固,有着本土优势,而伏魔坛是外来的,现在又来了一伙外来的,大康城可能是想要搞个平衡。 “听说,城中已经有不少人家里,将家中适龄且非嫡系的成员,送到那些人那里去拜师去了。”柳映真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她不想再往下说了,因为怕说下去,面前这个人就不敢去杀那个尹梓了。 师哲却并不在意这个,他只关心对方的实力。 “其修为如何?”师哲再问道。 “我打听过了,妖变之法,虽然每一次的晋升都凶险异常,但是若是成功了,却能够获得极大的收获,相比起三神正法来说,妖变之法只要能承受得起,不存在什么瓶颈之说,在妖变法之下,谁都有机会踏入修行之路。”柳映真说道。 “那这个尹梓,是晋升过几次了的?”师哲问道。 “他晋升了两次,一次是眼睛,他的双眼是血色的,据说那一双眼睛不但可以窥破隐身,还能够让人陷入无尽的幻象之中。” “另一个则是他的皮,据说,他的皮换的是某种妖的皮,皮上自带妖纹,自带神通。” “什么神通?”师哲抓住关键的问道。 “不知道,但是据说,他的身体不惧火焰,刀枪不入。”柳映真说道。 师哲大概明白了这一门妖变法的修行方式了,他们通过某种方式,将一些妖怪身上的特殊部位换到自己的身上,从而获得这个妖怪的神通。 “他有什么法器吗?”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有一盏碧鳞灯,能够照见幽冥,能够挥散出碧鳞阴火,可伤阴神。”柳映真说道。 “他性情如何?”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性情喜怒无常,狡诈恶毒。”柳映真有些害怕般的说道。 “那他喜欢什么?”师哲再问道。 “据说他喜欢喝鲜血。”柳映真说道。 “人血还是兽血?”师哲问道。 “有灵性的血。” 师哲点了点头,再问道:“还有吗?” “有时候又喜欢女人,曾在城中青楼之中,流连一个月,据说所有的清倌人,都被他给糟蹋了个遍。” “哦,还有吗?”师哲再问道。 “其他的不知道了。”柳映真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住哪里?经常去哪里?日常如何?”师哲再问道。 柳映真说道:“……” …… 师哲从柳映真那里出来,他转过几条街,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已经有一只虫子飞到了自己的头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韵,那虫子瞬间掉落到地上。 又一个转身,师哲便消失在了城中的阴影里,没有多久,便有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人出现,他捡起地上的虫子,眉头一皱,眉心便有黄色的绒毛出现。 “你又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抓到!” 他不是别人,正是师哲第一次进城时,就盯上师哲的巡检。 大康城之中有不少的巡检,每一个巡检的手下都带着一支队伍。 不一会儿,他的身后便又出现了几个人,其中有人说道:“大人。” “警醒着点,又有妖怪入城了。”巡检缓缓的说道。 “是,大人。” 巡检将虫子扔到嘴里去,起身,转过一条巷子,来到了一座府门前,门上牌匾上写着:“马府!” 他敲响了门,不一会便有人开门,再一会儿,他看到了一脸紧张的女人。 “马夫人,打扰了。” 柳映真有些口干舌燥,说道:“乌大人,不知有何事?” 第133章:醉汉街头斩妖人 人一路成长起来后,形成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若是混在人群之中,便难以被找出来,大抵是因为这个人太平庸了。 师哲自幽暗之中醒来,灵魂是来自于另一方世界,或许在那一方科技世界之中,他是平常的人,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灵魂便是特别的,特殊的灵魂映诸于外在的言行举止,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便是特别的。 更何况,他自从幽暗中醒来之后,便一直在山中修行炼法,往来非精即魅,相谈的都是妖与怪。 饮的是山风,食的是朝霞,观的是月圆月缺。 以山为屋宇,天作房盖,大地为眠。 他原本来自异界的灵魂,加上这么多年来于那山野之间的成长,他早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气质。 若是说他是妖怪,他便有妖怪的那一面,若说他是人,他亦有人的这一面,而他进入城中,又不愿意去换衣服去改变,这正是他这些年来在山中醒来后所养成的性情,所以他显露了形迹便被看出来。 他在城中走着,并没有出城去。 因为那个尹梓就会来城中,而且还是城中一些实权人物的座上宾。 路过一家兵器铺,里面摆着不少兵器,想了想,师哲从墙壁角步入阴影之中钻入了兵器铺,看着那一排排的兵器。 刀、枪、剑、棍这些,其中刀剑最多,他想借用一根铁棍,但是想了想,还是拿了一把刀。 不是他要偷,而是借用一下。 兵器铺里并没有人打铁,只一个店小二守着,悄无声息之间少了一把刀。 风铃轻响,小二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人,依然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不时的发出微笑。 直到关店之时,小二清店铺中的货,才发现少了一把刀,刹那之间,他的冷汗直流,丢失兵器,对于他这个来学习的少东家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一件事却告诉他,刚刚铺子里进了未知的东西,而且,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师哲走走停停,不断的躲避着身后追逐的感觉。 走在路上,不时的有人看着他,但是他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目光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一直有人在追逐自己。 他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术在追自己,所以他一直没有停留。 在柳映真那里,他知道对方要到梅府做客,并且还说了梅府最新的一代之中,已经有一位拜尹梓为师。 师哲需要去那外面去等他。 只是师哲曾经答应过林槐师父,只要人不朝他动手,自己就不会主动伤害人。 那么,这个修习了妖变法的人,还算人吗?如果算的话,那么就不能够朝对方出手。 他在梅府外面晃悠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玄黑衣服的人,他居然已经摸到了这里。 师哲皱眉,他没有见过这个人,却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点麻烦。 乌彦有点皱眉,他鼻翼微动,闻着那一股味道,一直在这一带没有散去,又看了看那梅府,心中有怀疑,便敲响了那府门,自报了身份之后便被迎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见到了主事之人,说有大妖可能入了城,一直围着梅府转,不过梅府的家主却觉得这个乌彦有点找事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乌彦属于反对大康与妖变那一派人接触的,于是便用几句话敷衍打发了。 乌彦只能够退出来,便又在梅府附近转了转,依然没有找到人,只能是收队回去。 天色渐暗,有人进了城,朝着梅府而来。 那人提着一个绿色的灯笼。 尹梓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从虚荣心上来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从肉欲上来说,亦得到了释放。 每每想起自己以前的修行艰辛与煎熬,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看着这整洁的街道,看着两边店铺和灯笼,看着两边的人敬畏自己的目光,这是他在山野之间修行时,从未曾有过的体会。 心想着,若是在这大康外立起了‘坛’,从此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一切就都舒服了。 修行又是为了哪一般?还不是为了成为人上人! 就是为了能够进入温柔香,曾经自己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美丽女子,现在都在自己面前噤若寒蝉,曾经那些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大家闺秀,和深宅妇人,现在见到了自己,都要捧着自己说话。 迎面来了一个醉汉,醉汉臂膀里别着一把刀,头发虽然扎着,却已经散乱了,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正一边走一边吃着。 他看了一眼,心想:“若是在城外遇上我,管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个醉汉敞开着胸膛的衣服,一边喝一边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哩语脏话。 “滚开些!” 尹梓看对方朝自己撞来,居然不让路,直接喝骂道。 “鳖孙,你骂谁?”醉汉别着刀,举着酒壶,却伸出手指,指向尹梓怒问着。 “呵,且让你活这一次。”尹梓脸上扯出一抹冷笑,目光阴鸷的瞥了醉汉一眼。 他知道在城中最好不要杀人,所以他没有动手杀人。 但是他从对方身边绕过时,那醉汉却含了一口酒,直接朝他喷吐而出,并哈哈大笑道:“鳖孙,怂货!看上去长的凶恶,原来是个没卵蛋的东西!” 尹梓大怒,喝道:“你找死!” 他无法忍受了,他想不通,难道这城中的人,被保护的太好了吗?居然会有这般找死的人。 尹梓转身,手中的碧焰灯一晃,一片绿火如浪一般的卷出,瞬间将醉汉吞没其中。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醉汉却像是昏了头,没有朝远处跑,反而逆着绿火冲了过来。 尹梓却在这一刹那,心中闪过一丝警惕,立即朝后退去,然而就在他要退时,却没有发现,他身下的影子突然之间活了过来,迅速的将他缠绕住了。 尹梓大力的挣扎着,他的一身怪力极大,一般的法器都束缚不住他,可是这一刻却像是被黏连了,一时之间挣脱不开。 他心中大惊,双眼之中立即出现红色的漩涡。 然而这醉汉在冲破绿火的一刹那,双眼之中却泛着如皎皎月华般的白光。 醉汉的酒已经抛飞,一个急促的侧身斜跨,迅速的拉近了距离,出现在尹梓的右侧! “锵!” 刀从腋下出鞘,旋斩而出,一抹白光在晦暗的街道划过。 尹梓不能动,看到那刀光,只能鼓动法力到脖子处,准备硬接,他的皮坚韧无比,一般法术伤不得,更是刀枪不入。 “咔嚓!” 刀断骨头的声音。 鲜血喷涌,喷洒在街头,头颅飞起,被一个人接在手里。 “咔!”刀已经归鞘。 师哲没有停留,扯下对方的衣服,以及身上的一个灰色的袋子,用衣服包起人头,小灰袋子收入怀里。 又捡起对方的灯笼,四下里一看,发现很多人都惊呆了般的看着他,当他看去之时,一时之间尖叫声四起。 师哲却是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快意,大笑道:“大家不必惊惶,吾斩妖人也。” 说完,一抬头,看到了一只大鸟在头顶出现,他朝着巷子里一跳,便已经消失在了阴暗之中。 师哲跃入黑暗之中的一刹那,便听到了有尖锐的哨声响起。 顿时,整座城都似沸腾了一样,这是他的一种感觉。 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灯笼,灯笼里的绿火闪烁,照亮幽冥,这让师哲不由的为难起来。 第134章:风起云涌尸归山 天色已经暗下去,大康城之中虽然不像山里那样漆黑,尤其是内城,更是到处都是灯笼,可黑色依然是主色调,一盏盏的灯,像是在黑色的底稿上涂出来的枯黄、苍白、和橘红。 而师哲提在手里的碧鳞灯,在他没有祭炼的情况下,照着这一圈幽暗,像纸后面的绿色烛火,无论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觉得这个碧鳞灯还是不错的,既然已经到手了,就这么扔掉怪可惜的,只是黑暗之中的灯不好藏,所以想了想,以壶天之术朝着碧鳞灯一抓,那灯便快速的缩小进入他的掌心,伸手笼入自己的衣袖里。 再接着,迅速的在黑暗中的各条巷子里穿行着。 他能够感受到,这一座城都似被自己惊动了,耳中隐隐听到一些低语,黑暗之中隐约之间,他看到似有幽鬼居然出现在了街上。 街上的居民都已经关上了房门,噤若寒蝉,没有任何的声音。 不过,他本就可以通幽入冥,那些幽鬼一出现便被他发现,他能够躲开。 随着他走走停停,躲躲藏藏,或者是快,或者是慢慢的前行,先是来到那一家兵器铺,从门缝里钻入其铺子里,铺里已经暗了下来。 他将那一把刀放回了刀架上,然后又出了门,一手提着人头,一手用衣袖笼着那碧鳞灯。 迎面冲来一队幽鬼兵。 那些幽鬼走在大街上悄无声息,他没有用法眼去看,因为一但用法眼看了,便会被它们感应到。 而只用肉眼去看,只看到一片朦胧,这些鬼兵身上似乎都穿着铠甲,挎着刀,如有实体一样从朦胧的阴雾之中冲出,又冲入另一片阴雾里。 与这些鬼兵一比,黄灿儿那里养的鬼便似还差了些,不仅是数量上,就是质量上来说,也似乎不占什么优势。 师哲藏在一个墙洞之中,看到这一队鬼兵跑过去之后,这才钻出,三巷子一停,五巷子一看。 慢慢的,他来到了马府。 马府之中也是灯火通明,师哲不知道对方家里什么情况,之前那个人都差一点追上了自己,他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找到马家来,如果找到马家,再到马家守着自己,那倒是一桩麻烦事。 师哲观察之后,在马府外面发现了一个鼠洞,于是身子一侧,身体快速的缩小,钻入鼠洞之中,从鼠洞往马府之中钻去,路上遇上几只大老鼠朝着他扑来,他的双眼泛起光韵,那老鼠顿时呆立住了。 他从老鼠身边挤过去,进入到了马府之中,于一座假山下的鼠洞中钻出来。 师哲先是小心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马家灯火通明,可是却并没有看到一个人活动。 又来到之前柳映真招待他的客房里,一眼便看到那客房上面摆着一个黑红色的盒子,他小心的走了进去,将手中的人头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正放着一枚黄色的玉,黄玉中有一点红色。 他转身便出了客房,又重钻入洞穴之中。 …… 柳映真坐在屋子里,乌彦来找她,问她有什么人来过,柳映真并没有回答,出乎意料的是,那乌彦居然只是在屋子外面看了看,然后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最后竟是离开了。 再之后,入了夜之后,突然之间,她听到了城中响起了哨音,她的阴神对于一些东西特别的敏感,通过阴神听到整座城里的动静,就像是在幽静的洞里听到滴水声一样,声音不大,却滴滴在耳中响起。 她觉得可能是出事了,因为她听到了冥狱军出动的声音。 这冥狱军全都是由幽鬼组成,是大康城之中豢养的一支强大的力量,执掌这支冥狱军的,是大康城中,康王座下的一位将军,名叫鲁湘,据说他将康王赐给他的一枚将军印,炼成了一枚‘鬼玺’,从此之后,这一支冥狱军,再没有失控过了。 每当城中有妖魔进入之时,便会有冥狱军出动,大举搜城。 这让她非常的紧张,她怕那个不知名姓的外来修士,真的去杀尹梓了,最后牵连上自己。怕杀了,又怕没有杀成。 所以,她将那玉摘下,放在了会客房的桌上,若对方是真有大本事,不但杀了人还来了,那便自己拿走,她也不想见到,不敢有瓜葛。 “夫人。”有一个丫环进了屋子,小声喊道。 柳映真看到自己这个贴身丫环的脸色有一些白,是那种被惊吓之后的煞白。 “什么事?”柳映真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 “按您的交待,一盏茶的时间看一回。上一次看,桌上还摆着您的首饰盒,可是这一次看,桌上却多了一样东西。”丫环说道。 “什么东西?”柳映真问道。 “不知道,衣服包着的,有血淌出来。”丫环想说可能是人头,但是又不敢说。 “那首饰盒呢?”柳映真站起来急问道。 “首饰盒还在。”丫环快速的说道。 柳映真不再说话,快步的出了房间,来到了会客房,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她小心的走过去,解开,一个人头不出所料的出现在那里,那一对又惊又怒的眼睛仍然瞪着,昭示着他死前的不甘心。 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杀了自己夫君的那个恶贼尹梓! 他真的就在城中把尹梓给杀了! 柳映真虽然感觉到了城中动静,却仍然不太敢相信那个突然到来的陌生人,居然真的杀了这个近年来,在大康城中风光的尹梓。 她连忙拿起那个盒子,一拿起盒子,她心中便感觉到重量不对,打开,里面的‘东阳玉’果然已经不见了。 立即将盒子收起,说道:“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说。” “是,夫人。”柳映真又将那个人头用衣服包好,朝着后宅而去,她要去祭奠自己的夫君。 心中又对于阴灵府之中,那位师姐的神秘与实力感到敬畏。 …… 师哲拿了东阳玉,再一次的通过一些老鼠洞,一个个洞的钻过,摄住三百多只老鼠,钻过数十个老鼠洞,终于出了城。 一路没有半点停留的往鼓浪山而去。 但是尹梓的死,却让一伙人大怒。 这一伙人就是尹梓背后那一群修行玄变之法的人,尹梓不过是代表他们来与大康城做交易的。 而大康城之中有人,隐隐将他们的怒火引导到伏魔坛那边去。 一时之间,大康城附近居然出现了剑拔弩张之势。 这一切与师哲无关,他回到了鼓浪山。 见了黄灿儿,将事已经做了的结果告诉她,她却说她已经知道,那位柳师妹在阴灵府之中,对她表示了感谢。 师哲能够看出黄灿儿对于这一切,都颇为自得,身上弥漫着一种欣喜和兴奋感。 第135章:阴阳二气 山外风起云涌,山中却依然是一片宁静。 师哲拿着那枚东阳玉,坐在山丘的青石上,看着奔流的河水,听着周围叶枝交错摩擦的声音,又有鸟儿在林间轻鸣,有些在教小鸟飞翔,有些在喂食,还有些在单纯的求偶式的歌唱。 黄鼠狼们在其中奔跑,他们练习着迷惑一些兔子,或者是其他的动物,将它们摄来玩耍。黑猿则手持铁叉,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那里,颇有气势。 只是师哲的目光看向他时,他立即缩了缩脖子,换了一处师哲不易看到的树后,又爬上树去,学着师哲一样的看着大河奔流。 师哲突然觉得,山间清静,山间亦热闹。 夜幕不期而至,他回到了玄妙观之中。 来到了祖师殿中,发现那炉中居然还有香脚在燃烧着,他这几天不在,也不知是谁替他上香。 师哲又点上一炷香,朝着那阴阳图,以及‘天地’的牌位,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这香炉是之前建房子的人,帮他用山中石头打磨的。 这些香也是从山下黄灿儿那里得来的。 师哲在那院子里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到处都还比较干净,是有人打扫过的,因为多了一个扫把,之前都没有,还有一个比较长的,显然是用来扫高处的蜘蛛网。 师哲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倒没有什么人进来过。 房间里有一张床,床是靠东,南北横放,正对着门的北边是空的,其他的地方也都没有什么家具。 窗户是开在前面的南边。 师哲坐在床上,床上只有一张用芦苇编成的席子。 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拳头大的东西,那东西有绿光透出,才出他的衣袖,便似闪烁了一下,立即长大,变成了人头那么大的一盏灯。 这盏灯的样式颇为古朴,灯身上方有一个提手,似鸟笼,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但是他暗自的用力,却发现这灯笼架子极为的结实。 架子上面铭刻着一些符纹,符纹是淡金色,师哲看不太明白,但知道必定是有作用的。 碧鳞灯当然没有灯笼纸,也不是琉璃罩面,而是黑色的铁网。 师哲不知道,这盏灯若是遇上擅长风法的人,是否能够将这灯盏里的灯火吹灭。 他将碧鳞灯放在旁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行。 说起来,这碧鳞灯其实于他来说,用处或许没有那么大,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他还可以观摩观摩怎么炼制成的法器。 在他的心中,一轮月升起。 取月于天,落于身中。 他坐在这漆黑的屋子里,身上突然泛起了光。 在师哲心中,于他的头顶,似有一团皎洁月,从无尽虚无的高空里照了下来,独照他的身,那月光自他的头顶百会照入,像是将他整个身体都照了一个通透。 屋内冷冷清清,清辉洒落。 不知何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屋顶,将瓦打湿,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水流顺着瓦槽流下,落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声。 山里的风,仿佛天然的带着一丝的邪意,只要起了风,从来都是大风,带着呼啸,像是有妖过境。 慢慢的雨越来越大了,师哲仍然坐在那里,他的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门缝上面,突然有一只眼睛贴在上面。 那眼睛很大,其中有着金色,它认真偷看着坐在床上修行的人。 这时,师哲睁开了眼睛,对方的眼睛立即从门缝上退开,师哲来到门边,拉开门栓,走到外面的屋檐下,他看到门前那一滩水渍。 又看着外面漆黑之中绵绵不绝的雨帘,开口说道:“青鳞你在这半夜的,来我观中作甚?” 师哲话一出,黑暗的雨幕里便响起了一个笑声:“嘻嘻,尸将军你怎么知道是我?” 师哲当然不会说,这雨中都有一股鱼腥味,所以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你难得上岸来,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你家里又没有凳子,我也没有屁股,可坐不了。”青鳞依然在黑暗之中说道。 “那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看看我?”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你让那些黄鼠狼帮你找五行精粹,怎么不问问我?”青鳞似乎有些生气的问道。 “呃,我这不是刚回来,也没有见到你,没来及问嘛。”师哲狡辩道,他想找五行精粹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让青鳞帮他找找,在他看来,青鳞就只知道玩,天天在那里和黑猿打架,根本就靠不住,哪里能找什么五行精粹啊。 “那你也是先找了那个黄鼠狼,而没有找我!你不找我,我就偏要帮你找到。”青鳞躲在漆黑的雨雾之中,若不是说话让师哲知道她大概在哪一块,他的双眼根本就无法看出她隐遁在哪里。 “那你找到了?”师哲的心中闪过一丝惊喜。 “哼,当然了,有我青鳞大王出手,只要水里有的东西,我都能够找到。” 这话一落,师哲脚下的积水突然之间如漩涡般的涌起,不一会儿便已经一人高,最上面的那一团水,居然结成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花。 紧接着,那一团水旋转着在师哲的眼中绽放开来,水翻开,最深处居然出现了一颗珠子。 “这是一颗河蚌珠,里面有着精纯的水精,又有着强烈的生机,应该是你可以用上的。”青鳞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师哲看到这河蚌珠的那一刹那,立即感觉到其中的水精之气,以及混合在水精之气中的生命力,或者说是一股阳气。 水在很多人心中是属阴的,但是水也分阴阳,万事万物都分阴阳。 水有阴水,也有阳水。 亦如火,在很多人心中是属阳的,但是火也有阳火和阴火之分。 师哲伸手去将那如水花之中花蕊的珠子摘下,那水花瞬间朝着地面上崩散。 “嘻嘻,尸将军,我先走了。”青鳞的话才落,师哲便隐隐看到,从地面的积水里,窜起一条如水浪般的大鱼,冲上天空,跃过玄妙观的屋顶,飞上天空。 同时又有声音在黑暗的雨中响起:“黑贼,本大王到鼓浪山玩耍了,你又能奈我何?” 她的声音很响亮,那些雨不但没有阻挡她的声音传播,反而像是让她的声音更加扩散开来,好像声音融入了水滴之中,每一次的水滴都让她的声音分裂了一下。 “唔!” 在鼓浪山的另一侧,立即有黑猿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不一会儿,一道黑影已经从雨中冲了出来,手持铁叉,站在河边看着已经回到河中的大鱼怪。 一道巨浪涌起,卷向黑猿,黑猿立即转身又跑回山丘上,他可不想自己被巨浪卷入河中。 师哲没有去理会这鱼与猿的争斗,他拿出东阳玉,又看着这河蚌珠,心中生出一丝的欣喜。 当下立即静坐,调整好心态,开始观想阴阳图,让自己的情绪于那漩涡之中消散,慢慢的那漩涡平静下来,凝止,成为一副似在动又似不动的阴阳图。 他一切的情绪都似消失了,吐出自己胃里的那一枚地灵珠,放在一边,然后将河蚌珠与东阳玉,一手一个,捏碎。 瞬间,两团精粹从珠和玉中涌出。 师哲张口,那水精与火精瞬间被他吞入腹中。 他闭上眼睛,观想阴阳图,而水精与火精,分别落入阴阳图的两个点中。 阴阳图在这一刹那,那两个点像是被点亮了一样,师哲感受到两股精纯的精华,其中又充满了那种升发向上的生命活力。 阴阳图朝身中脏腑之中落去,一个点落于心脏,一个点落于肾海。 这一刹那,无论是心脏还是肾海,师哲都感觉这两处突然之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这种久违的感觉,若非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根本就无法感受到。 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欣喜,涌起了一股生命诞生般的感悟。 以心肾两处为原点,两股气在他身中交融,一股玄妙的感觉出现在他的神思之间。 这个于他身中形成的漩涡,带动着他的五脏六腑,一直过了三天,这个漩涡又慢慢的形成了以心到肾的循环往复。 他能够感受到,身体之中的真气化为两股,他清晰的感觉到两股是一阴一阳,可是这两股真气却彼此缠绕在一起,不分不离。 这是阴阳真气。 一道玄妙在他的心中荡漾,他有了更多的明悟,他觉得这或许应该叫做阴阳二气。 若说这是什么大神通,似乎也不好这么说,但是要说这不是,可这阴阳二气生造化玄妙,又能够融炼一切的气,包括人的肉身。 同时又有一些关于‘气’的应用,像是点点涓流一样,在他的心中泛起了闪烁的光彩。 又半个月之后,师哲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这明媚的天空,天地还是那个天地,但是在师哲的眼中,却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剪刀状,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一剪而过,面前的虚空居然在这一刹那间,仿佛失去了色彩,变成了朴素的黑白色。 虚空都似被他的手指剪开了,有风又似有一股灵气乱流,从他剪开的虚空里涌出,吹得师哲的黑发飘扬,但又迅速的平静下来。 这是法术阴阳剪,必须炼就阴阳二气才能够修成,这一道法术,若是能够配上相应的法器,才算是真正的可怕,可尽管如此,师哲也觉得,很多法术恐怕都无法承受自己的阴阳剪剪一下。 至于能不能剪破别的法器,那就要看别人的法器材质是由什么炼成的了。 当然,也有配合着阴阳剪这一门法术的法器,名字便叫阴阳双剑。 这双剑合于一起,便成剪刀,据说可以剪断一切,若是分开,便是两把飞剑。 还有另一样法宝,名叫阴阳二气瓶。 这是在师哲上一辈的神话故事里,就鼎鼎大名的法宝,而这个世界居然也有,独属于阴阳法脉修士才能够炼就的法宝。 他侧身,一步走入虚空,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屋顶,又一步迈出,下一瞬,再现于大青石上。 他步行于阴阳之间,那么的自然。 之前他通幽入冥,得小心翼翼的维持那种状态,难以快速,而现在他所施展遁法是结合了壶天之术的。 壶中乾坤炼阴阳,他意想自己身在壶中,天地亦是一大壶。 这才算是真正的壶天之术。 师哲现在炼就的是阴阴二气,可是对于壶天之术,却也有了新的领悟。 世界一样,世界大不同。 他转到另一侧,看着山下的上顿渡,发现上顿渡里的人正在收割粮食,又有一支商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上顿渡的外面。 那个商队的人并没有进入上顿渡去,其中的主事之人,约束着里面的人不得四下里乱走乱看。 竟是一直等到晚上,他们才开始交易起来。 师哲并没有下去,他现在对于一切都心满意足,并没有什么需要获得的东西。 倒是黑猿不知何时采了一些药材,来到商队那里,换了一些衣服,然后当场就穿了起来,惹得商队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笑。 能够到这里来与山中妖怪做生意的人,都是通修行的,自然也是个个胆大,能够骗到他们自然就会行骗,从来没有什么诚实交易。 不过,相对于妖怪来说,他们想要的东西获得了,便是高兴的。 师哲又看那上顿渡的建设,一条大沟渠穿过,既为镇子里的人带来了用水便利,又能够灌溉另一端的农田。 那些旧屋都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只有祠堂还在那里,其他的都是新建的房屋。 山下的那些商人,也有一些叹息,有些不甘心,说道:“谁能够想到,这些妖怪里面居然住着人,这些人还会建窑,会烧砖和陶,我们带的这些陶罐根本就卖不出去。” “以后再来的话,最好还是带一些与修行有关的东西,得找这里的大妖怪交易了,总跟这些小黄仙扯来扯去,没甚意思。”又有人说道。 “是啊,是啊,我听说这山中有大妖,性情温和,对人是友善的,所以这里的人才能够存活下来。” “眼看要入冬了,大雪要封山了,我们明年再来。” “明年再来。” 第136章:伏魔玄变 《腹中乾坤炼阴阳》修成之后,师哲便明悟了壶天之术。 这壶天之术涉及一些空间方面的玄妙,他自己无法表述,甚至无法传授给他人,只能够在心中反复的品味和感悟。 随着自身道行再进一步成长,他炼就了阴阳二气之后,对于天地的感知便更深了,壶天之术也随之更加精深。 同时,对于天地之间的‘气’,他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阴阳纠缠,两气缠绕,他朝着从头顶飞过的鸟一指,那鸟的双翼瞬间像是被捆缚住了,朝着地上掉来,他伸手一挥,一团风从冥冥之中吹出来,似将鸟儿身上无形的捆缚给吹散了。 这个法术名叫阴阳禁法,若是能够炼就一根绳类法宝,便能够捆缚阴阳,难有人逃脱。 修行的功法衍生出来的法术,以及法术又衍生出来的法宝,都是一体的,一脉相承。 时至今日,他也就明白,之前修习的很多法术,为什么自己修不成,有些修成了威力看起来也不大,他不好修或者难修成的法术,但在黄灿儿那里却又轻松修成了,并且威力比自己用起来要大。 那些小法术,都是这些正统法脉之中衍生出去的。 从那些小法术,都可以寻到法脉的根源上去。 师哲本想在山中好好的琢磨法术,感悟天地,提升道行,但是这个时候他想到自己炼就了阴阳二气,是不是能够帮助到林槐师父呢? 于是他又立即下了山,他没有多久便已经追上了那一支回去的商队。 商队的人多,正在路边扎营休息,师哲从他们面前的树梢上飞过。 踩着风尖儿,在天空中灵动飞奔,时而如大鸟滑翔,时而跳跃。 相对于乘气之术来说,师哲还是更喜欢以神行术在树梢上飞奔的感觉。 炼就了阴阳二气,他的乘气术便有了一个质的变化,一念之间,便可摄天地之间的云气托举自身,不再需要自己吐气乘御了。 不过如果看到了某一个山涧之中,那被风吹成瀑布般的流云,他又会忍不住的跳入其中,摄住其一片流云,躺在上面,任由风吹着那一片流云在山谷之中来来回回。 不过,即使是玩,也只是玩一会儿,便又立即朝着伏魔坛方向而去。 没有多久,便已经出了山,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矮山与平原峡谷交织的地方,再往前一点,地势更为平坦了。 在他看来,这片平原的出现,意味着大康城这样的大城附近,一定还有一条大河,只是之前他没有看到而已。 这一次,他特意的从之前被树洞里的‘神灵’认出自己的地方走过,发现那洞里已经重新摆了一尊石像,只是这一次,那个神像身上的名字换成了‘王铁嘴’。 “入山须知吉凶,一张大嘴断阴阳,王铁嘴。” 之前叫王大眼,眼睛似乎能够看到妖怪,现在叫王铁嘴,又能够断吉凶吗?这名字,取的真是玄妙。 他心中一动,从那树洞里抽出一根香,伸手一指,便有火光在香头凝聚,香点燃,又晃了晃将火光晃灭,然后弯腰将香插入到了香炉之中去。 袅袅清香升腾,那香上燃起的烟在树洞里凝而不散,将神像笼罩着,原本清晰可见的神像,在这一刻变的有点神秘起来。 师哲感觉到这树洞里,有一道意识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请问,我此行能否顺利?” 树洞里的烟雾盘旋转动着,没有任何的回答,但是不知为什么,师哲想着上伏魔山救林槐师父,却在心中生出此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的感觉。 他没有再问,心中怀疑这是否真的来自于这个‘王铁嘴’的启示,又或者这其实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担忧,若非如此,为什么好好的想要问这个‘王铁嘴’呢? 师哲没有再问,而是离开这里,朝着伏魔山而去。 之前他进入伏魔坊市之后,被那出入口的十二尊石像给镇压到了,进出有些艰难,虽然后面他可以挣脱,却还是有一些阴影。 伏魔坛上会有什么,他不知道。 说是坛,其实是一座独立的大山。 师哲不知道原本就是这样,还是后面改建了。 他环绕着伏魔坛走了一圈,发现这山上的树木同样的郁郁葱葱,一时之间看不出山上有什么东西。 他行走在太阳之下,站在亭子里。 在伏魔坛四周有很多这种矮山,矮山上则修着一些亭子,也修着一些道观。 显然,并不是随便什么修士都能够在伏魔坛上修行的,一些散修旁门便会以伏魔坛为中心,修建一些个人的修行道场。 其中又有一些供修行人交友赏景的地方,师哲转了一眼,没有拿定主意上山去,却在一处矮坡上的亭子里站住了脚。 阳光已经偏西,对面就是伏魔坛。 这一座山在夕阳之下,竟是起了烟云,让整座伏魔坛都显得神秘。 有一行人从山坡的另一个方向走来。 其中当先有两人并行,他们分别着金色袍和玄黑法袍。 着金袍者身上的法袍,似有红色羽毛花纹,头顶戴着法冠上也是金色,有羽毛纹路,若是细看会发现有鸟的神韵。 而另一个玄黑法袍的人,他身上的黑色法袍上面则有着一条条虫子般的花纹,最特别的是他的眉心鼓起,那里有一只眼睛,只是此时那眼睛是闭上的。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身后跟着的人默默不语。 “金道友,你们早来,在这里理清了一片山河,而我们晚来,认为我们是来这里占便宜,所以你们对我们多有不喜,你们中有人对我们不满,又或许与尹梓有误会,所以便让人杀了他,这一点我们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尹梓是师父最喜爱的一个弟子,他不能够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那个身着金袍的修士,目光看向亭子里站着的一个人,反问:“柯道友待如何呢?” “非我要如何,而是群情激愤,尹师弟颇有人缘,大家喊着要为他报仇,若不是家师压制住其他的人,只怕现在这一片清静的河山已经到处都是鲜血了,美景受污,难免不美。”玄黑法袍的人缓缓的说着,他虽然说话不快,但是话里话外都有一股威胁的意思。 “那依柯道友你的想法呢?”金袍修士反问道。 “我不过是中间传话之人,与金道友也是一见如故,岂会有什么想法,门中的意思呢,只要伏魔坛能够不再阻扰我们于大康城东边建坛,一切便当是没有发生过,从此以后我们和睦相处,伏魔坛经略过的地方,我们不去染指,我们只一心朝着东边去。”玄黑法袍的修士说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山坡上的亭子里,后面的也跟着进来,都看到了师哲站在那里看夕阳。 因其站在那里,背负着双手,给人一种山野道人的感觉,又带着几分神秘和飘逸感,一时之间他们拿捏不定师哲是什么人,便也没人来赶他走。 金袍修士也来到亭子边,看着山下,似在思索着怎么回答,又似在看美景,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说起来,我们能够立足于这群山之间,实属不易,但是贵派的修行之法的原因,门下弟子却难免良莠不齐,若出现以人血人魂炼宝的修行者,如之奈何?” “我们若是立坛了,自然会有坛规,不瞒金道友,家师对于以人之精血精魂炼器的修行者,向来深恶痛绝,我们虽在旁门,可向道之心亦不比诸位逊色分毫,修行过程中的痛苦,亦磨砺了我们的意志,或许正因为如此,我们说话做事,难免会多了几分激进,但世有众生,多样多态,不正是天地之美吗?” 玄黑法袍修士的一番话后,倒让金袍修士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伸手扶着栏杆,他知道坛中的意思,现在差不多已经明确了,对于阻止他们建坛已经很难了。 如果强行阻止,难免要大战一场,到时他们不在附近建坛,去稍远一点的地方建,便又树一大强敌,这边才与附近最大的黑山大妖达成了一个秋月峡为界的口头协议,算是终止了大战。 所以坛中并不想这个时候,再与这群旁门修士开战,只是需要达成一个好的协议方可。 现在他们两人只是在确定一个方向。 “不知贵方意在何处建坛?”金袍修士问道。 “具体的倒未确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离伏魔坛太近,家师说过,我们多为旁门修士,对于修行资源需要颇多,若是离得近了,难免要与伏魔坛抢资源,如此自是不美的。”玄黑法袍的修士说道。 “据我知,向东那边有一大妖王名虎山君,你们若是往那边去立坛的话,恐怕要与这位虎山君对上。”金袍修士说道。 “哈哈,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我等虽身在旁门之中,只是修行艰难多有险阻而已,不是本事不济。”玄黑法袍的修士说到这里,转身朝着另一边看来,那位一开始就站在那里的修士,并没有离开。 他有一种错觉,总觉得这个修士有一点怪,对方给他一种似妖的感觉,然而又无法确定,其原因便是对方身上的一身气息,是极为正统的阴阳法脉气息。 “玄变之法,自也是大名鼎鼎的。”金袍修士想了很多,但是他更知道,修玄变之法的修士,前期进境快,但是越到后面便越慢,并且有着神志妖化,身体崩散的风险。 他心中不由的想到师父的话:“且先容他们,我辈修行,岂是争一朝一夕之事,静侯个三五十年,或许现在强大的对手,那时已经自崩解了。” 玄黑法袍的人看着另一边站着的人,开口问道:“金道友,伏魔坛不愧是正法修行之地,这位道友一身阴阳法力气息,我却从未听说过,也未曾见过。” 随着玄黑法袍的修士开口,其他的人目光都落到了师哲的身上。 其中有一个女修士,她自然早就看到了,她不是别人,正是司雨辰。 这一次跟着金谷翼,来这里与玄变宗的柯星野沟通,她本不想来,但是她身为小弟子,师兄们不愿意来,任务就落到她的头上了,好在也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只需要她跟着听听看看就可以了。 一切都是金谷翼来与对方交流,与她一起的,还有西陵剑府的一位弟子,以及众妙门的一位弟子。 伏魔坛上四大主要派别,分别派了一位弟子来,又以金谷翼为主。 从一进这个亭子,司雨辰便已经看到了师哲,但是她并没有往鼓浪山上的那个妖怪身上去想,只觉得莫名的有些眼熟。 金谷翼皱了皱眉头,他也是感觉出师哲的身上,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阳法力气息。 这是正法修士,可是他根本就没有见过,不由的将目光落到身后众妙门的一位修士身上。 “长青师弟?”金谷翼只是喊了一下名字,但是并没有问出后面的话来,不过在场的都知道他的意思。 那一个看上去格外年轻一些的青年修士,看着师哲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 长青是在场修士中修为最低的,他本也不想来,但是不得不来,作为伏魔坛上四大派别之一,如果他不来,就相当于放弃了某种地位。 这时,那一身玄黑法袍的柯星野,却是开口说道:“我听说众妙门的门主,在与黑山大君的争斗之中受到重创,炼丹自救未果,如今已经闭了死关,可有此事?” 众人没有回答,目光都看向长青,因为那是他的师父。 长青看了这个柯星野一眼,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冷漠,像是山林之中的妖物,只一眼,他便立即低头说道:“家师确实已在闭关疗伤。” 柯星野叹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听闻众妙门乃是一等一的大派,传承着阴阳、四时、五行三大法脉,却不曾想在这里居然如此凋零,一个人的人生最大的遗憾,是未完成自己的抱负。” “一个门派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传承凋零。长青道友,我素来喜欢阴阳法脉的玄妙,我愿替家师做主,以玄变之法,与贵派交换阴阳道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137章:阴阳法术逞凶威 傍晚的风,从黑夜里吹出,勾住了亭子的一角,又缠上了一株含苞待放的腊梅,使之不断的摇晃。 倚在山肩的太阳,转成了红色,顺着蜿蜒起伏的山脊淌入了亭子里,将亭子的半边染红。 亭子里有八人一尸。 师哲负手而立,脚踩在夕阳下,头上扎起如马尾的头发,在晚风里飞扬。 长青听到柯星野居然要跟自己换法,这让他心生一股屈辱感,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 无论是巡天宗,还是听雷谷,又或者是西陵剑府,先不说他们的门人弟子有多少,他们的掌门还在,那便是一门的顶梁柱。 “柯道友说笑了。”长青脸憋的有点红的说道。 “我可没有说笑,金道友,若是众妙门愿意换法的话,伏魔坛里应该不会阻止吧?”柯星野开玩笑般的说道,意有所指的看了金谷翼一眼。 金谷翼的嘴角一提,淡淡一笑,似有一丝的嘲讽在内,只听他说道:“柯道友说笑了,众妙门就是伏魔坛的一部分,如果贵方还抱有这样的心思,那恐怕我们很难共处一域了。” “哈哈哈……”柯星野大笑着,说道:“不过是戏言尔,我们玄变宗来此开坛,自然是要与诸方和睦相处的。” “那今日先到此为止吧,我想,我们双方的想法都差不多了解清楚了。”金谷翼说道。 “如此,正好。”柯星野也笑着说道。 金谷翼抱了抱拳,转身朝着伏魔坛的方向而去,他身后的四个人都跟着。 走之前,司雨辰还忍不住的看了几眼师哲的背影,她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就在他们还没有走多久,便听到身后柯星野的话声响起来:“这位道友,可是修的阴阳法?” “阁下好眼力。”师哲的声音冷冷的。 那边本来要走的金谷翼一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 虽然师哲修的也是正法,但是他们并不认识,这时却想看看究竟要发生什么事。 “这并不需要什么好眼力,不知道友在何处修行,与众妙门又有什么关系呢?”柯星野走了两步,靠近了师哲一些,来到了师哲的侧面,看着师哲的侧脸。 “山河为畔,何处都可修行,众妙门的门主林槐真人,曾于我有传法之恩,你刚刚说想跟众妙门的弟子换法,不如先跟我换吧。”师哲背着手眺望着远方。 “哦,那不知如何换?”柯星野挑了挑眉,状若漫不经心的问道。 “阴阳法乃元神正法,世人皆知,而你的玄变之法,不过一旁门之法,我想看看,你的法门有什么资格与我阴阳正法来交换的。” 柯星野嘴角的笑容一僵,他的目光一凝,目光如针一样的看向师哲。 而师哲正好转过脸来,迎着他的目光看去,柯星野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目光充满了俯视与冷漠,一点笑意都没有。 像极了山里面的妖怪看他的眼神。 “你想看我的本事?很好。”柯星野怒而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人还是妖。” 他眉心那闭上的眼睛猛的睁开,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出现,这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这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不是一般妖怪的眼睛,而是他的师父给他抓到了一只龙种的眼睛,长在一条烙铁蛇的额头,还没有完全的睁开,便被他师父抓住了,然后封印在他的眉心处,不断的孕育,时至今日,已经可以完全的睁开了。 这一只眼睛,有着破妄、摄神之玄妙,他将之称为破神金眼。 很多眼睛修炼的瞳术,都有摄魂摄魄摄神的玄妙,也会有施幻、破妄的能力,但是有些是只有一分能力,有些是有着三分,有些是五分。 同样的法术,在不同的人手上施展,有些人用起来就威力弱,有些人施展却是强大无比。 他这一只眼睛从眉心展开之时,正好对上了师哲的双眼。 这一刹那,柯星野看到一对黑白的漩涡,仿若幻象,只是他那锐利的目光落入其中,却无法穿透那雾状的黑白漩涡,更是无法捕捉到对方的神魂所在,自然也就无从说起摄神了。 而他的目光落入其中之后,反而被那漩涡给吸住了,竟是想要拔出亦不能。 这一瞬间,柯星野想到了一个法术:“阴阳眼。” 善阴阳法者,可得阴阳眼,可观阴阳之事,上察天外星域,下看九幽。 他之前偶尔也遇上过会阴阳眼的修士,只是在他看来,那些修出了阴阳眼的人,最多也只是能够看到幽鬼,看破一些幻象。 在他的破神金眼之下不堪一击。 可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破神金眼,在对方的阴阳眼之下,像堕入了漩涡的麋鹿,拼命的挣扎着要离开却难以做到。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在师哲的眼中,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对方眉心下那黏连的血线,那蛇眼里面的一道符纹,都是在他的双眼里清晰的呈现。 他原本跟随着黄鼠狼精学过摄心术,后来他自己又琢磨出了洞冥法眼,在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他自然的就领悟了阴阳眼,而这摄心术与洞冥法术,自然就融入了其中。 这让他的阴阳眼,免去了一个长时间的修持,自然的达到了高阶,有了更多的玄妙。 阴阳之下,一切似乎都没有太多的秘密了。 在其他人眼中,柯星野只说完那一句话之后,便不再动了。 柯星野在他们的心中无疑是很有份量的,虽说法无第一,各有玄妙,而且会有相互的克制,但是柯星野自从来到这一带之后,与人的斗法从未败过。 这一次又代表着玄变那一脉的人,与巡天宗的大弟子来谈,无论是从修为、地位还是城府来说,都是一等一的。 刚刚他问长青是否可以换法,有威胁逼迫之意,若是巡天宗的金谷翼不开口说话,那么他就可以肯定,伏魔山上并不是铁板一块,以后在山外遇上了众妙门的人,可以用上一点手段了,甚至他都已经想到怎么做。 这是他的心机所在。 此时,金谷翼等人回头看到柯星野与师哲对峙,只看到柯星野不动了,而那个神秘人,却是伸出手指朝着对方的眉心探去。 他那手指探出去的姿势非常的奇怪,像是剪刀一样去剪挖别人的眼睛。 “慢!”金谷翼大喊道。 在他看来,若是这个柯星野死在了这里,那事情可就麻烦了,这个神秘人修阴阳法,若柯星野在与自己等人谈判的过程中死去,那么伏魔坛恐怕就要与玄变派开战了。 这不是伏魔坛想要看到的。 只是金谷翼的话才出口,便听到柯星野惨叫一声,他额头的一只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出现在了神秘人的手指间,被剪扣出来了。 长青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一震。 他知道,很多人都会修持三神正法,但是相对应的法术若是没有传承,纯靠悟性来悟的话,虽然说不是不可以,却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刚刚长青听师哲说得到了自己师父的授法,这让他陡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人,这个时候见对方施展出了疑似阴阳剪的法术,这让他确定对方是有正统传承,而不是那种散修阴阳法的修士。 长青想到了一个人。 师父在闭死关的时候,曾说过,若是将来修行有困难的话,可前往玉带河边鼓浪山玄妙观去问道,那里有他留下的派外别传。 “会是他吗?”长青仔细的看着那个人,只是这个人之前是背对着他,现在转身挖了柯星野的眼睛,同样还是背对着他,根本就看不到正面。 与柯星野一起来的人,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各怀心思而没有帮助他。 但是金谷翼已经动了,他朝着亭子里冲过去,身带金色的光芒,比一般的神行术更快,同时之间,他拔出了他腰间的金剑。 人未到,剑气已至。 夕阳的余晖像是被牵动了,刹那间在亭子里飞扬,原本的一些阴影被驱散。 忽有剑光乍放开满亭,又见金光飞扬归一束。 他身后的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金光满亭绽放,又陡然归于一束朝着那神秘人刺下。 长青口干舌燥,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即使是有人朝他的胸口刺一剑也不会有事,因为他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金谷翼当然不是要杀那个神秘人,他只是想要阻止这个神秘人杀柯星野而已,但是他施展的却是自己最得意的耀日剑法。 若是此时敌人是看着他的剑,那么只会看到满眼的太阳光芒。 不知何时,那神秘人已经侧过身来,也仿佛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一只手已经从虚空里探出,将那闪耀满亭的剑光抓在了手里。 捉影。 叫捉影不是只能够捕捉影子,而是说连影子这种无形质的东西都能够捕捉,所以他将剑光抓在了手里。 金谷翼人在虚空悬飞着,看到的是一双黑白漩涡的眼睛。 “呵呵!”一声冷笑响起。 神秘人将手中剑光朝着左上方一扬,又有一股狂野的风从冥冥之间涌出,乍起便已经汹涌狂野,带起了亭外的落叶与迷雾,将亭子里的人都掀飞。 亭子顶上的瓦片同样的飞起。 柯星野才站稳,便又被风吹卷出亭子,只是他在翻飞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快速的发生变化。 不再被师哲控制的柯星野,又惊又惧,又有一股怒火在心中涌起,他认为自己只是试探一下,未用全力,对方居然下如此重手,念头一动,脸上居然长出黑白两色的毛发,像是一头猿猴。 柯星野在修玄变法的第二变时,捕捉了一只长臂妖猿,这长臂妖猿有一双大臂力大无穷,可自由伸缩,可自由转折,而且对于武器的应用,仿佛有着一种天然的精通,对于身体也有着极大控制能力,只要他站在大地里,便能够从大地上汲取源源不断的精气补充己身,这是他的第二变妖猿变。 柯星野一个翻身,稳稳的蹲落在地上,伸手在腰间一探,手里已经多了一对大板斧,这一对大板斧不知帮他砍杀了多少猛兽妖怪。 只是当他再冲入亭子里时,亭中依然有风在撕扯,有雾在盘旋,可那一个神秘的人却全然没有了踪影。 亭里亭外,一片安静。 “啊!” 柯星野一斧便将亭子的石柱砍断,他的眉心仍然在流血。 金谷翼心中一片骇然,他可以肯定,这个神秘人的修为,根本就不是自己等人能够对抗得了,对方离开那是最好的结果,心中又升起一丝寒意,想着若是对方发怒的话,朝自己出手,想要挖了自己的双眼,那自己也无法逃脱的。 “柯道友,那人与我们伏魔坛无关,还请道友禀明尊师。” 金谷翼看着柯星野那充满怒火的双眼,以及那脸上炸开的毛,心中想:“旁门法就是旁门法,对于心性的控制到底还是差了,虽然修得的法术可能一点不差,但是在面对强敌时,居然怒火占据了上风,如此便是取死之道也。” 柯星野瞪着金谷翼,冷冷的说道:“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我查出来,玄变派绝不会放过一个敌人。” 金谷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拳,然后转身,带着伏魔坛四派的人朝着伏魔坛而去。 他也不想在这里久留,那个神秘人虽然修的是阴阳法,但是来历不明,绝不好招惹。 回去的路上。 “长青师弟,你认识他吗?”金谷翼突然问道。 长青摇头,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像是两边路上摇曳的树枝。 大家看出来了,但也没有再多问,毕竟那个神秘人说过受到了众妙门的门主林槐道长的传法。 而司雨辰同样的满怀心事,她看到师哲的侧脸之后,终于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 居然是他!鼓浪山的那个妖怪,他居然来了这里! 他与众妙门居然是有关系的吗? 他真的是妖怪吗?还是说,他是人? 这些疑问在她的心中盘旋,让她也是一路沉默。 四人一路上了伏魔坛。 长青回到众妙门,他想立即再下山去找那个神秘人问问,但是又有些担忧。 第138章:山上山下 众妙门在伏魔坛上面的驻地并不大,因为弟子本就不多,而且前面那么多年,林槐也不在山上,所以驻地是四大派之中最小的。 现在众妙门之中,正式的弟子只有三个。 长青、长华、长秀之外,还有近年收的一些新弟子。 长青回到众妙门之中,长华和长秀两人都看着他。 这段时日以来,林槐闭了死关,整个众妙门的重任都压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最怕的就是伏魔坛里有事派人来喊他们去商议,因为去了之后,他们的修为最低,见识也最少,什么决定也不敢做,但是每一回都会有人问他们的意见。 做为伏魔坛上四大宗门之一,参加决议自然是众妙门在伏魔坛中地位的象征,可当他们的实力不匹配之后,这种地位便给他们带来无边的压力,他们想要说以后这样的事不要跟我们说,可又有点不甘心。 因为这是师父传下来的基业,如果到自己这里就丢失了,心里会有一种愧对恩师的感觉。 “大师兄,怎么样?没事吧?”长华问道。 他们三人都不过二十余岁,嘴上都还没有开始长胡须,长秀更是一副少女模样,即使是现在在众妙门之中,也有点怯生生的,她像是山中的麋鹿来到了人类的世界。 长青并没有开口,而是来到众妙门后面的一个院子里。 这个院子里有一株大槐树,是众妙门的驻地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便存在的。 至少有三百年的树龄,可是此时这一株槐树却有点变了,槐树上面长出一条条细细的根须垂下来,像是树的胡子或者发丝,这槐树已经不像槐树了。 别人只知道众妙门的门主去闭了死关,但是大多数的人并不知道,他在哪里闭的死关。 三人自然而然的来到了这一株大槐树下,因为这一株大槐树就是他们的师父闭死关的地方。 林槐入树中闭关之前交待过很多话,其中有一句话便是说,若是有什么私密之事,可来槐树下说。 “基本已经确定了,以玄变派为主的那些人,会在东边建坛,以后行走山野,将会更加的凶险,玄变派那些人的修行法残酷,行事自然也将酷烈不留余地。”长青才一到树下,便快速将自己获得的信息说了出来。 “是啊,散修孤身独行,还需要在这一带辟洞修行,以求安稳,行事难免会多一分顾忌,而玄变派这些人,身后有宗门势力,不惧我们伏魔坛,行事自然不会顾忌那么多。”长华听后也开口说道,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忧虑。 “那以后我们尽量不要下山,我们只在山上修炼法术,打磨法力与道行。”长秀怯生生的说道。 长青与长华两人看了看她,并没有回答,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都知道,有时候也不是说不下山就不下山的。 “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那个柯星野,在最后居然说想跟我们众妙门换法。”长青担忧的说道。 “跟我们换法?他有什么法可换的?我们可不要他的旁门之法。”长华说道。 “是啊,他就是在试探,看看坛里的态度,还好,金师兄阻止了他。”长青说道。 “也可能他真的是在打我们众妙门修行功法的主意啊。”长华说道。 “是,他就是这个想法,而且,未必只有他打主意。”长青说完,三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自己所在的众妙门有着阴阳、四时、五行三大元神正法的修行法门,可是自己同门三人却修为低微,想守住很难。 长华低头,长秀看着自己的大师兄长青。 “你们还记得师父说过,我们在这里修行上若有不明,可去玉带河畔,上顿渡边的鼓浪山,那里有一座玄妙观,乃是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可寻去那里解惑。” “记得啊,可是,玉带河两岸从来都是妖魔最密集的地方,那里……” 长华说到后面却有话没有说,他们并不知道那‘玄妙观’里的是人还是妖。 在他们看来,玉带河两岸多妖怪,那玄妙观里的很可能也是,可是师父却又那样交待了,好在现在还没有到传承困难的时候。 “你们知道我在山下亭子里,听到了什么吗?有一个人出现,他说师父于他有传法之恩,那个柯星野和他对上了,你们猜是什么结果?”长青问自己的师弟师妹。 “什么结果?”长华问着。 “那柯星野眉心的那一只眼睛被抠了出来,用的就是阴阳剪的法术。”长青快速的说道。 “真的?”长华有些不信的说道。 “是,师父曾演示过很多次,他说他的那一道法术,就是从阴阳剪这一门法术之中揣摩出来的,与真正的阴阳剪法术是无法相比的。”长青说道。 长秀一边听着,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师兄是觉得,他是师父说的那位玄妙观里的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就是在帮我们出头。” “是,如果他是那个玄妙观的人,那他就是在帮我们出头,抠掉了柯星野的那一只眼睛。”长青也是感叹的说道,他的心中又是害怕,又带着某种期待和紧张。 “可是,柯星野的师父不会善罢干休吧?”长华担忧的说道。 “希望他能够快点离开这里,要不然的话,被柯星野的师父找到,那就很危险了。”长青看了看天空,心中带着一丝忧虑的说道。 长秀手指搅动着自己的衣角,沉默着,突然开口说道:“师兄你说,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长青和长华看着长秀,一时不知道她的意思。 “他来这里,会不会是想见师父?”长秀的话一出,长青和长华两人立即瞪大了眼睛,说道:“如果是他的话,那就很有可能。”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上来,所以就在山下的亭子里观望,然后就遇上你们。”长秀说道。 “师妹所言在理,很有可能,他现在还在山下徘徊着,可是伏魔坛上面禁制重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踏足的。” 长青想说,不是妖怪所能够踏足的,若是妖魔鬼怪上山,触动了禁制,那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的一急,说道:“万一他私自上山?” “我们得阻止他……” “可是我们现在下山的话……,而且刚才金师兄就问过我认不认识那个人……”长青有些担忧的说道。 “大师兄,如果他真是师父的派外别传,那就是我们的同门,无论他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够让他陷入险地,要让他赶紧离开这里。”长秀急忙说道。 “对,师兄,我们要告诉他,伏魔坛上到处都是禁制,不能够乱闯的。”长华急忙说道。 长青想了想,说道:“我才上山,不好继续下山……” “我去吧,师兄,正好我也需要去坊市里买一些东西……”长秀说道。 长青略一思虑,便说道:“那长华你与长秀一起去。” “好。”长华说完,长秀拿起了一个竹篮挎在臂弯匆匆出了门,一路的朝着山下而去。 “等等。”长青急忙转身说道:“你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下山后即使是见到亦不认得。” 长秀与长华立即转身看着长青,长青说道:“他头发扎的很高,却又散着像是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服,非法袍,身形高大,脚上穿的也是普通布鞋子,未见有袜子,皮肤白皙,却给人一种紧致感,五官硬朗,上衣微微敞开,有露出胸膛。” “主要是气质,他整个人虽然显得平淡恬静,却给人一种野性不羁的感觉,有一种身在天地之间,却又有一种超然于世间的意味。” 长青在脑海之中快速的回忆着对于刚刚山下遇上的那位神秘人的印象,他这才发现,虽然只是短暂一眼,却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感触了。 “好的,师兄,我们记下了。”长华说完便又立即下山了。 看着长秀与长华离去,长青的心中忐忑不安,他怕师妹和师弟下山遇上危险,又怕那个玄妙观的人其实是妖怪,而自己众妙门结交妖怪的话,那将会是一件落人口实的事。 若是师父还在,结交了一两个妖怪,那无所谓的,现在师父不在,那可能就会成为别人的借口。他深深的知道,这世界上,真正爱护和为自己等人着想的,便是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师父和师弟师妹了。 外人会打众妙门的传承法门的主意,他觉得伏魔坛里也有,只是师父才闭关,大家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又想到师父曾经对于师弟和师妹的评价。 师父说长华天赋最好,所以修的是四时之法,唯情感淡漠些,长秀有内秀,外怯内勇,明事理。 伏魔坛高,与天便近了,抬首观天,点点星辰似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似在看他如何在这尘世之中修持与挣扎。 师哲站在上山道旁的一块石上,石头虽小,埋于土中,却可当做是站在山巅。 他也站在山巅,抬头看夜空里的星辰。 星辰下面是伏魔坛。 他有一种感觉,那天上的星辰里的星光都似朝山里落去,他以阴阳法眼看这一座山,看到的更多的是迷雾。 那些迷雾或是笼罩在山道旁,或者环绕于山腰,又有灯从山中照出,形成迷雾的光韵。 这山不简单。 师哲心中有着很深的感受,修为境界有提升,反而比第一次来这边时,感觉更加危险了。 他当然知道阵法,但是没有见过,在未了解之前,也不想去亲身感受。 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却看到从伏魔坛上有两位年轻的修士下来。 两个年轻的修士一男一女,女的手里挎着一个竹篮。 这一男一女两修才出山,便也看到了他,三对目光相遇的一刹那。 师哲看到那一男一女两修士眼中的审视、惊喜、和害怕等。 但就在这时,师哲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强烈的危险感出现。 他猛的回头,只见身后的荒草蔓延的深处,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敢伤我弟儿,却仍然没有逃走,真是好大的胆子。”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师哲周身的迷雾便似突然之间沸腾,又似活了过来,竟是扭曲着朝着他缠绕了上来。 师哲一挥衣袖,一团强烈的风自他周身虚空里朝外涌起,将那些从夜空里钻出来的雾吹开。 看到远方的黑暗之中,有一个矮小的人一步步的出现。 这个矮小的人看在师哲的眼中,仿佛从梦中走出来,满天星光形成一丝丝迷离的光线都聚在他的身上。 他成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 师哲双眼出现了黑白漩涡,想要看清楚对方。 然而在他的凝视之中,对方的身形却突然之间变的飘忽起来,变的忽远忽近,在要看清之时,便似会分裂到另一边去。 如此这般,让师哲居然无法凭意识锁定对方,若是看不真切,那么法术又如何能够落到对方身上去? 时至今日的师哲,深切的知道,与人斗法,首先要感知到对方,然后要意识能够锁定,那么自己的身中法力、法意转成的法术,才能够落到对方身上去,要不然的话便可能打了个空气。 就在这时,那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那漫天无形的星光,落到了对方身上,那自己便自然的堕入了黑暗,黑暗如迷梦一般。 师哲感觉自己像突然之间陷入了黑暗泥沼而不自知。 这时他没有再去追寻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人影,而是回头看从山上下来的那两个年轻的修士。 从刚才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之中,他已经猜到了一些。 只是那一男一女两修士,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看不见了。 只见师哲突然伸手朝天空之中一指。 一道皎白光点出现,光点飞上高空,化为一轮明月,这一片大地再一次的明亮起来。 那一对年轻的男女修士,又从黑暗之中显露了出来。 “取月之术,竟被你用出这般的玄妙,也算是难得。”那边那位矮小的诡异修士,却伸手朝那由师哲点出来的月亮探去。 他只是做了一个探手摘月的动作,那满天的月光,便朝着他手中归聚而起,黑暗再一次的浮现。 “你要月光,那我便送你一束。” 师哲突然跃起,衣袍飞扬,出现在‘月亮’下,伸手便将那皎月抓入手里,光华尽敛于他自己的手中。 又见他伸手在耳中掏,一张神秘的弓出现在他的手上,拉弦,弓如满月,弓弦银白,一抹月光所化的箭矢出现。 松开,箭矢飞逝而出。 黑暗之中化为一抹银线穿空,朝着他见到的人射去。 对方那一道仿佛笼罩于星光里的影子,在这一刹那之间,陡然的分散开来,而箭光落空,也在这一刹那碎散为点点莹光。 黑暗再一次的降临,但是师哲却同样的消失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之中响起:“快走,是柯星野的师父。” 第139章:九子阴魔剑童 黑夜之中,长秀喊的那一声,像是在喊给自己身边的师兄听的。 但是长华知道,这是长秀喊给那个人听的,是在叫他快点走。 他们两个人朝着山上退去,山上有阵法禁制,退到了山上,他们便不再被法术影响了。 长秀的眼中满是担忧,因为她知道,柯星野的师父是玄变派里鼎鼎有名的人物,其真实的姓名不明,只知道他号夜道人,更尊重一些的说法则是夜真人。 当然,也有人叫他夜魔头。 作为伏魔坛四大派之一的众妙门,对于玄变派主要人物的一些神通,当然是知道的。 这个夜道人究竟炼就了几种神通,伏魔坛之中尚无定论,但是知道其中有一种叫做‘魇魔’。 这个神通有一个特性,可以让人堕入黑暗而不自知,在黑暗之中沉沦至死,成为行尸走肉,意识被魇魔吞噬,一切都交付出去。 曾有人中过他的法术,在被人寻找到时,发现对方像乞丐一样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浑身发臭,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没有多久就死去。 所以,伏魔坛里便有分析,那个‘魇魔’神通里,应该包括了编织梦境的玄妙。 长秀与长华两人并没有回到众妙门去,而是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地势上,看着下方的那一片浓郁的黑暗。 他们想看那个人能否逃脱。 就在这时,一道月光突然射出,穿过了黑暗,但是却并没让这黑暗消失。 又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可对于那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长秀的心开始往下沉,她感觉那个人陷在黑暗里,仿似落入了网中的鱼。 越挣扎,到后面会越无力。 即使挣脱了黑暗,也会陷入另一种无法摆脱的梦魇之中。 就在这时,她仿佛看到黑暗像是无形的薄纱被剪开了,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一步之间又消失了,接着又有一道月色箭光射了出来。 这一道箭光,仿佛射入了冥冥之中,紧接着便看到箭光落处,突然一团光华炸散,一个矮小的人影显露出来。 “小子,有点本事,难怪敢动我玄变派的人。但无论怎么样,我都将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夜道人冷冷的声音出现了。 接着,他们看到有一道矮小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浮现,这个人的手里多了一个盒子,盒子上面有着暗红色的复杂符纹,其中似有九个孩童模样的图案夹杂其中,形态各异,或悲伤,或痛苦,或恐惧…… 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有九个小玉像,每一个玉像里面,又似都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同时,每一个玉像的手上都拿着一柄小剑,剑身也没有什么明亮的光韵,其上亦是有一团迷雾笼罩其上。 这是夜道人花了大心血祭炼的飞剑,名叫九子阴魔剑童。 取的是九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男童女,将其折磨至死,抽出神魂,封入剑童中,最终炼成一套这样的法器。 这剑童成套,配合起来无比的玄妙,听从于主人的命令,飞遁无声,步阴入冥无阻碍。 并且还会发出阵阵哭泣声,乱人心神,会让人堕入那种童男童女受折磨的幻象之中。 每杀一个人,其神魂都会被这些炼成的九子阴魔剑童所分食。 “去!杀了他!”刹那之间,那些盒子里的阴魔剑童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瞬间飞出,却在飞入虚无的那一刹那消失了。 长秀和长华两个几乎要惊叫出来。 这‘九子阴魔剑童’是一件可怕的法器,几乎快要被祭炼成法宝了,遁行无间,杀人无声,极其诡异可怕。 惊惧之间,他们看到师哲拉开弓,射出一箭,黑暗之中顿时有一个阴魔剑童掉了出来,但那剑童也只是落在地上,却仍有八个剑童。 只见师哲突然朝前面的虚无里,吐出一口气来,刹那之间,便又有三个剑童的身上像是缠绕着一股气一样的掉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此时,还有五个阴魔剑童。 师哲却是一转身,消失在了虚空,也就在他消失的一刹那,一道暗涩的剑光从他所立的地方斩过。 并且在他所立的地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童子身影。 师哲的身影在另一处虚无里钻出,一跺脚,便已经上了附近的树梢。 又有一道剑光出现,一剑斩下,树冠枝梢断去,师哲身如大鸟冲入林中。 没有一会儿,师哲的身影便已经不见了,但是那掉落在地上的四个剑童,却又被人捡了起来。 长华和长秀两个人都看到了,一个矮小的道人出现,这个道人的面容,给人的第一感觉有点精致,再看却又有些丑陋,五官每一个都似极好,但是拼在一起,却让人看着难受。 只见他的目光抬起看向伏魔坛方向,长华与长秀两人的目光与他对上,对方微微一笑,却让长华与长秀两人的背脊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两人如坠冰窖。 好在对方并没有要做什么,而是将那四个阴魔剑童收入剑盒之中,然后冲入那一片黑暗的林子里。 他显然不想要放过对方。 长华和长秀两人,当然不敢追出去看,只能够匆匆的跑回众妙门之中,将这事告诉长青。 长青也是跑出屋子,来到一处高处往山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你们看到了,他能够逃脱吗?”长青问道。 “我觉得可以的。”长秀说道。 长华却有些怀疑的说道:“那个夜魔头的神通沾上了便很难摆脱,他的九子阴魔剑童更是诡异无比,很有可能会被一直追逐到他法力耗尽。” 长华的意思,长青也明白,意思就是说,可能逃得了一时,但可能会在一个比较长的过程之中被追死。 只是他们三个人法弱道低,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 师哲倒是并没有太多的害怕,不过呢,却有一种紧迫感。 那几个剑童确实诡异,能够出入幽冥,师哲遁到哪里,对方便追到哪里,并且悄无声息间,骤然出现,出现便是一剑挥斩。 师哲可不想被那看上去就阴毒的剑斩中,并且他总是能够抽空伸出手指,点向其中某一个阴魔剑童。 这剑童的身上,便立即会被一股阴阳之气缠绕,然后堕落在地,但他来不及将之捡起收走,便又会被其他的剑童缠上。并且要不了多久,原本少了的剑童又会被补齐,这让师哲明白,那个人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对方不急不徐的样子,又让师哲知道,对方是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追死。 但是师哲也一直在思索着对方的破绽,他坚信任何法术都会有破绽和克制之法的。 他在林中穿行,或是用神行法跳跃,或者是遁入幽冥洞穴之中,很长一段时间,师哲都没有再反击,最后发现,紧追自己的只有八个剑童。 有一个一直没有出现,师哲的心中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一个被自己用弓箭射中过的剑童,可能是受了伤。 于是他心中有了想法。 “天地有风,藏于幽林,风来!” 幽风咒在林间响起,这是师哲自修成阴阳二气之后,第一次这样正式的念动咒语,呼唤林间的幽风。 这一片林子里,陡然之间响起了淡淡的风啸声,随之便越来越大,有风从冥冥之中涌出,过树洞,过地穴,穿林梢。 这些风卷在地上,在林中形成了风浪,吹着那追逐在师哲身后的阴魔剑童。 那些剑童的身上都涌起了幽光,手中的剑劈斩大风。 这些大风并非是普通的风,而是林中幽风,能袭人神魂,一丝一缕倒也罢了,短暂的时间倒也无大碍,可如此狂野的幽风,持续的吹动的话,却会被吹散或吹伤神魂。 这些阴魔童子在风中,如在浪中,阴魔剑童的身体便没有那么的灵动了,即使是它们遁入幽冥也躲不过这些风,因为这些风是来自于深幽冥洞之中。 师哲钻入了一个幽洞之中,里面有一只幽鬼藏在那里面瑟瑟发抖,只见师哲轻吐一口气,那一口阴阳气钻入幽鬼的身体之中。 幽鬼快速的长大,竟像是突破了某一种桎梏,从原本孱弱的幽鬼,转眼之间变成一只青面大鬼。 只见这大鬼的双眼闪烁着幽光,看到一个剑童,发出一声低吼,大手一张,便朝着一个剑童抓去。 这边师哲已经拉开了弓弦,一抹月光穿过风和幽暗,直接落在其中一个用剑劈风的剑童身上。 月光在它的身上炸开,那剑童顿时撞落在地上。 就在师哲要拉开第二次弓弦的时候,眼中陡然一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师哲知道,这是那个矮道人施法了。 师哲抬手便朝着身前的虚空里剪过,黑暗飞散,再也没有什么能够蒙住他的眼睛了。 又见师哲伸手在上空画了一个圈,一轮明月出现在了林间。 而那边被他吹大的幽鬼,已经被剑童斩碎,发出不甘的叫声。 这一切都在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师哲的双眼中黑白两色旋转,他的目光能够捕捉到那些阴魔剑童的行动轨迹,只是它们太快了。 师哲只能够不断的转移身体,他又不由的想,如果自己身上有一根铁棍,或者是别的什么兵器的话,便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一棍将这个剑童给打散了去。 不过林中起了风之后,这些阴魔剑童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些。 师哲在林间跳动,一会在树枝间,一会入了幽冥洞穴里,身在风中速度又更快了,在不反击的情况下,竟是多了几分闲庭信步的感觉。 只是师哲躲得过那些剑童手里的剑,却无法射过去。 在他躲过的一刹那,剑光却会从虚无里斩出,将他旁边的树枝斩断。 只见师哲所过之处,身后一个个诡异的玉人持剑闪过,剑光闪烁之下,枝断叶飞,树横折。 师哲想要寻到那个道人的藏身之处,却找不到,猜测他可能有着更高明的遁法,或者是就藏在自己的感知之外。 师哲有些无奈,于是便边退边打。 一路的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所过之处,狂风呼啸,并有恶鬼突然从幽洞钻出,迎着阴魔剑童,发出咆哮,只一会儿便被斩成飞灰散去。 师哲还有阴阳宝瓶印法没有用,本想收他一个剑童回去,却感觉还不是时候。 一路上,有惊动其他的妖魔鬼怪,他们都纷纷的避开。 任由师哲与那夜道人过境,慢慢的,越来越深入林中,夜道人心中却有焦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奈何不了对方。 对方这么久法力都没有枯竭,所过之处,狂风涌起,不过他的剑童因为祭炼的好,对于其中的阴魔保护的比较好,不会被那幽风吹散。 但是却仍然会被风迟滞了动作,而他在身后施展‘魇魔’神通的时候,发现有点被师哲的法术克制。 对方有一道法术阴阳剪,可以将自己在他心中编织的梦境剪碎。 甚至隐约感觉得到,对方那一道法术,竟是朝着躲藏在身后的自己剪来。 “这阴阳法脉果然玄妙。” 夜道人除了炼就了‘魇魔’神通,还炼就了一道神通,却不想在这里用,因为他隐隐感觉,自己身后有目光在看着这里,似乎就是在等着看自己还炼就了什么神通。 夜道人不想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到,而且现在已经深入了大山,似乎都快要到那‘黑山’所在的范围了。 于是,夜道人一招手,打开了手里的那个盒子,盒子里有两个阴魔剑童摆在那里,那是被师哲弓箭射伤的,这需要他回去花时间温养了。 “回来。”夜道人在心中默念着。 原本仍然遁行于幽冥,出没无方的阴魔剑童,突然之间便停了下来,随之都显出了身形。 师哲心中一动,弓往耳中一塞,双手结宝瓶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阴魔剑童张开似瓶状的手。 “摄!” 那阴魔剑童本要退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了过来。 不断的缩小,钻入师哲的手里。 那边夜道人脸色一变,正待集中念头让那剑童冲出控制,然而入了师哲阴阳宝瓶印中的阴魔剑童,却在阴阳二气的裹缠之下,立即无法动弹了。 师哲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夜道人大怒,喝道:“好胆,敢抢本道法宝!” 他立即朝着师哲追逐而去,只是这一次师哲是一心想走,夜道人竟也一时追不上,若是追得急了,师哲还会反手射箭。 慢慢的,前面出现了一片如伞一般的云,那云下则是有一座巨大的黑山耸立。 夜道人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那黑山上,竟是有一道身影凝立在那里,注视着自己。 夜道人心中再有不甘,也不敢再追过去了。 然而他却看到,被自己追的人,进入了黑山那一片伞状黑云笼罩的范围。 第140章:大君之意 夜道人站在一株树下的阴影里,光线在这一带长年是阴晦不明的,而他所立之处的阴影却像是活了,似随着他的心情而鼓胀摇动。 他看着那黑山上的人影,而黑山上的人却像是在遥远的山上看到了他,这让他心中一寒,不由的想:“伏魔坛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和代价,都没有平得了这个黑山,反而搭进去了众妙门的门主,这个黑山妖君果然可怕。” 夜道人是来到大康城那一带之后,方知伏魔坛的巡天宗韩东君,曾在幽冥深处与这黑山妖君大战数年,不分胜负,最终以秋月峡为界。 而那个夺走了自己一个阴魔剑童的人,他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方。 夜道人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恐怕无法夺回那个阴魔剑童了,他转身后退,隐入了阴影里。 师哲没有感觉到身后的人再追来,便想离开这里,耳中突然听到一个淡漠却又威严的声音:“你上来。” 师哲抬头看山顶,他这个角度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他知道这个声音就是黑山大君的声音。 师哲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转身朝黑山靠近。 这是黑山大战之后,师哲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靠近黑山,原本的黑山上面虽然长着一些黑红的藤蔓,但是却是一簇簇的,而且并不旺盛,可此时看到的却是整座山都缠绕着藤蔓。 师哲以神行术上山,在山上跳动,大部分落脚处都在这些藤蔓上,这些粗壮黑红的藤蔓像巨蛇一般。 他觉得踩在这藤蔓上,和踩在普通的树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却又很清楚,这是一株可怕的魔藤,隐隐可以从藤身之中感受到其蕴含的灵气。 就是这一株魔藤的一根藤蔓,钻入了林槐师父的身体里,在他的脏腑之中生了根,让他一个有着强大生命力和保命法术的修士,居然要面临死亡。 巨大的藤叶,粗大的藤茎上面有花纹像是蛇鳞。 师哲身裹云气,终于跃上了山顶那最高处的宫殿。 第一时间看的就是头顶的云,那云依然像是固定的,风吹不动,如画一样,似一柄巨大的云伞撑在这里,与大殿的顶端相连。 当师哲细看时,又会发现,那些一团团的大卷云是由一团团的小卷云重迭在一起的,而每一朵小卷云里,却像是有着一片叶子,甚至他觉得,只是有人将叶子画成了云的形态,那其实不是云,而是一片片黑色的树叶。 “这是云禁之法。”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师哲转身,看到一个人。 再看那座黑山大殿,依然是紧紧关着的。 有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对方脸色苍白,眼底泛红,唇薄,嘴角总似挂着一丝讥笑。 “拜见大君。”师哲立即躬身作揖,对于这位黑山大君的出现,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记得那年你入黑山时,不过是一个面色青黑的尸怪,现在却已经神凝气清,洗尽铅华,炼就阴阳二气。如此,本君便封你为黑山大将,就叫,尸将军吧。”黑山大君不紧不慢的说道,嘴角那一丝淡淡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了解之中。 师哲意外了,他意外的不是对方还记得自己,如对方这等存在,定然是过目不忘的,即使自己的外在容貌改变,气韵改变了,但是只要有一个点还在对方的记忆之中,对方便能够通过那一点,拉出记忆里的人物来。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封自己为尸将军。 当年阴老鬼曾封他为尸将军,如今这大君又封他为尸将军。 黑山大君是知道自己曾被阴老鬼封过尸将军,还是纯属巧合? “我座下诸位将军皆已散去,你去替我将他们找回来吧。”黑山大君开口说道。 师哲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却忍不住的问道:“敢问大君,找他们回来是为何事?” “没什么事,我大黑山岂能只有这小小的地方,你们所在,便是我黑山所在。”黑山大君看着远方,不紧不慢的说道。 可是师哲却有些不信,沉吟了一下,又问道:“恕属下直言,以大君的修行,独居于黑山,俯瞰群山,又还有何事需要您烦恼的呢?群山之间的些许争斗,于大君来说,不过是稚兽咬耳罢了。” 师哲这一番话,却是让黑山大君的头转过来看他,对方的目光第一次这么的认真起来,他打量着师哲好一会儿,这才说道:“看来你真是觉醒了生前之慧。” 师哲微微低头,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黑山大君又转头看向群山,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些小妖于本君来说,不过是稚兽罢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群山簇拥之下,方能聚气蕴灵,人类的一方高修会开宗立派,传法授道,他们又是为何这般?” 不需要师哲回答,这黑山大君却是又已经说道:“他们亦可以独自成道,独自修行。会做这些,不过是因为天威难测,面对这苍茫的大道,感受到了自身一人的渺小。” “人于我们来说是危险的,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他们修行的资粮,可是我们生于这山中,并没有得罪任何人,他们凭什么要来猎杀我们?斩妖除魔又为何是正义的?” “那我们说一句斩人除魔,是否也是正义的?”黑山大君的话不轻不重,但是听到师哲耳中像是重锤。 黑山大君居然会这样想?还想的这么多? 居然有妖会想这些? 师哲非常的意外,在他这么多年来与妖的接触之中,所有的妖修行全凭天赋,有修行的灵慧,但是考虑世事的深度相较于人来说,却是差的很多,他们不会去思考这些,只是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师哲说道:“族群的不同,彼此立场不同,便很难谈谁正义了。” 黑山大君说道:“没错,我们是妖,尽管已经有了智慧,但是大多数的妖在获得一些法术能力之后,并没有谁对他进行教导,他们不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依然如兽一般行事,所以人把我们妖,依然当做兽一样,所以他们杀我们并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而且,很多拥有了一点法术的妖,也会主动的猎杀人。”师哲补充道。 “是的,在人那里,妖都是危险恐怖的。”黑山大君说道。 “那大君是想对群妖进行整肃吗?”师哲问道。 “不是整肃,而是进行教导。”黑山大君说道:“人本是孱弱不堪的,可是人却往往可以通过短短的数十年修行,便追上我们妖上百年乃至数百年修行,这是为何?这是因为人有宗门,即使是凡人之中亦有学堂,他们将前人心得经验都传递下去。如此,人才能够以孱弱之身屹立于这群山之间。” “我们妖能够开灵慧本就不易,而想要得大道更不易,所以我们也需要进行教导,约束心欲,如此才能够在与人的对抗之中不致消亡。” 黑山大君似乎独自一个人想的太久了,此时有人能够挑出他心中的想法,竟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师哲也终于明白了,他或许是想要给群山之间的妖启蒙,或者说是对他们进行教育,真正的为他们开启心智,让群妖不再是那些拥有法术,行事却依然如野兽般思考的妖。 这让师哲突然心生了几分尊敬。 在师哲看来,无论是人的国度,还是那些宗门,都是为了在天地之间生存,聚居在一起,是为了应对天地之间存在的各种灾害或者意外。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师哲问道。 “你去将黑山周围山中的妖都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本君将在黑山之下兴建一座‘妖训堂’,为群妖启蒙。” 师哲想了想,觉得这对于一个妖来说,当然是大好事。 只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办成,也不知道这些妖会不会来。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够答应下来,而且他对于这事,也并不抵触,只是觉得在群山之间,去通知那些妖有些麻烦而已。 在师哲允诺之后,黑山大君却是回头看他,说道:“尸将军,你是觉醒了前世学识的,还请编一套启蒙书籍出来,将来做为讲学用,你就任山长及妖训堂的堂师吧。” 师哲有点不愿意了,在他看来,自己喜欢山间,是喜欢这里的清净,如果又任什么山长,还当堂师,那多麻烦啊。 “大君,属下修为低微,恐怕难以服众。”师哲说道。 “没关系,你已经炼就了阴阳二气,修为已经足矣,但若是想要再炼下一个神通,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炼成的,不如把这事做好,至于你有什么需要,可提出来,本君并非吝惜者。”黑山大君说道。 师哲听到这里,只觉得自己以前对于这黑山大君了解的太少了,只看到他妖性的那一面。 “属下手中缺一件兵器。”师哲说道。 “哦,兵器啊。”黑山大君念了这一句,说道:“本君曾见你手持黑铁棍,似乎对长兵器颇为钟意,本君这里倒是有一柄长兵器,不知你可使得习惯。” 只见黑山大君突然朝身后大殿一招手,从那大殿的门缝之中,却是飞出一道蓝光来。 蓝光落在黑山大君的手上,却是一柄类似于长枪的东西,只是那最前面不是长枪,而是三个尖尖,两边开刃的兵器。 “三尖两刃刀?”师哲立即开口说道,眼中出现了欣喜的光彩。 “你倒是认得,这类三尖两刃刀,在很早之前不过是做为礼器出现,极少有人将之做为兵器,而且此兵器重达千斤,使之费力,你可需要?” 师哲一听有千斤,更是开心,说道:“大君,此兵刃,正合属下用。” “那好,便赠于你吧,你好好替本君办事,本君自不会亏待于你。”黑山大君说完,便已经将这三尖两刃刀平掷而出,师哲伸手拉过,只觉得一股大力如山般撞来。 他不由的连退数步,黑山大君看到这一幕,却是哈哈大笑,转身化为一片黑色的烟雾进入了大殿之中。 师哲手里拿着这沉重的三尖两刃刀,随便舞动了一下,并不觉得很费力,反而觉得正好,不会有那种轻飘的感觉。 随意的一挥,虚空竟是发出被割裂的轻鸣,心中欣喜之下,又朝着身后的黑山大殿拱手说道:“属下多谢大君赐宝。” 说完,他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一样,张开双臂,飞下黑山,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在师哲离去之前的话,却是让已经回到大殿之中的黑山大君抬头,看向门外。 他此时坐在那里,面前的炉火旺盛,但是他的眉头却是轻皱的,并没有在外面与师哲说话时的那般轻松。 “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不及人那般成群结队,若是真能够培育起一群妖与我同往那处,或可破开内殿的禁制,从中获得天书下册,到时,我便不必困守这一地了。” 黑山大君的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 师哲手持三尖两刃刀,一路的回到鼓浪山中,于风中和林涛声中落入玄妙观里。 他再一次的打量着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看前面的刀身,其中一个尖很长,两侧的较短,往外有弧度,微翘,两侧开刃,其刃身雪白,又有着层层鱼鳞般的花纹,每一道花纹都似被重锤敲击过的。 刃身与柄身连接之处,莲花形的吞口,柄身则是淡蓝色,上面有着层层交织的纹路,显得神秘而又古朴,柄身的底部则是圆润的。 师哲不由的开心的舞动起来,虽说他没有正式的学习过什么兵器技击之法,但是却也练铁棍好些年头,此时舞动起来,只见那刃身所过之处,虚空似有被割裂,并且发出淡淡的轻吟声。 他开心的舞了一阵子,原本在观中的那些黄鼠狼精却是围了过来,上窜下跳的发出欢呼的怪叫。 师哲停下,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杵,说道:“去叫你们祖奶奶来,就说本将军有大事相商。” 顿时有几只黄鼠狼精朝着山下跑去,没有多久,又有黄鼠狼精跑了回来,却不见黄灿儿。 然而其中一只黄鼠狼精,却开口说道:“尸将军,有什么大事?” 师哲顿时明白,这一只黄鼠狼精被附体了。 “我今日见了大君,他让我筹备建立一个学堂,就建在黑山下面,并让我通知这群山之中的妖,我对群山众妖不熟,要不你去帮我送送信吧。” 师哲的话还只说到一半的时候,那黄鼠狼精的整个身子,便已经立了起来,双眼之中出现某种兴奋之色。 只见她快速的说道:“可以可以,但要写什么信呢?” “随便你怎么写,反正意思就是大君要建立一座妖训堂,请各位到时准时来便是了。”师哲说完,那黄鼠狼精已经一溜烟的跑下去了。 师哲倒也不担心她会乱写,因为他知道,黄灿儿一定会去找那个邵钧帮忙写。 她手下有人。 第141章:观里炼法饮玉带河 黄灿儿回到老旧的祠堂之中,当即找来了邵钧,让他写下数十份信件。 而她自己则又摆下法坛,只待天黑之时便起坛作法。 师哲将这事付以黄灿儿后,他自己便在观中修持道行,琢磨法术。 法术与道行本就是可以相辅相成的,修的是阴阳法,所修的法术自然是与阴阳法相关的。 琢磨法术的时候,便又会对于阴阳的体悟加深。 这一次出去与人一场大战,便让师哲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虽然炼就了阴阳二气,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阴阳二气的真正的本事,还需要将之转化为可以克敌制胜的本事才好。 被那九个剑童追逐时,他便想自己若是有一门法术,能够将这些东西都收了,那该多好。 又想着,当时若有近战兵器,便能够挡一挡那些剑童,而且他练习铁棍也练了些年头了,所以在黑山大君问他需要什么的时候,师哲第一时间便想要一件近战兵器。 当天晚上,师哲突然有所感觉,从风中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喧嚣鬼语,又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发令。 于是跃上树冠朝山下看去,便看到山下的上顿渡里鬼影绰绰。 “鬼猴儿听令,你持此信,去往……” 黄灿儿的号令声通过风传入师哲的耳中,他看到这一幕,大为的惊讶,不由的心想,黄灿儿对于驱神御鬼的修持,当真是一日千里,之前她对于鬼神驾驭还不太稳,在自己提醒过之后,到如今似乎已经消弥了那些隐患,也不知道是在阴灵府里学了新东西还是怎的。 师哲看了一阵子,便没有再看了,任由黄灿儿遣鬼送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黄灿儿常年呆在祠堂之中琢磨法术,所学亦不杂,全都是同根同源的法术,自然进境不会差。 师哲又在风的旋托之下,落回了观中。 阴阳宝瓶印法可以收摄别人的法宝,但是一次只能够收一样,这让他面对一次来九个剑童的场景,便有点难以应对。 师哲心中想的是提升自己的阴阳宝瓶印法,还有一个是炼就一件名叫‘阴阳宝瓶’的法宝,再就是修炼出袖里乾坤术。 修袖里乾坤术,需要将壶天之术融合阴阳宝瓶法印,以及阴阳禁法融为一体,此等法术非一朝一夕可修成,但是好在他的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和阴阳禁法都会了。 只是威力参差,领悟各有深浅而已。 所以他一边练一会儿三尖两刃刀,累了的时候,便又坐下静思袖里乾坤术。 这一天晚上起,附近山里的大小妖怪的洞府里,突然之间便多了一封信。 很多小妖怪不认识字,见到了信也不知道写了什么,有识字的妖怪见了信后看了内容,立即向其他一些小妖怪宣讲。 又有一些更大的妖怪洞府,幽鬼不敢进去,那信便会放在洞口,比如玉常春在洞府门口捡到了一封信,只是她看了之后,便将信扔在了一边。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去外面寻炼剑葫的宝材,她记得小姐曾说过,若炼得一件顶尖的杀伐之宝,可抵数门神通,尤其是青蛾山的剑宝一出,顷刻分生死。 两日之后,她闭了洞府,背着剑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很多收到了信的妖怪,也不管时间是哪一天,收到信的当天便朝着黑山而去,来到黑山脚下,发出各种怪啸,山顶的黑山大殿里的大君听到之后,来到外面看到山下那些带毛披鳞的妖怪,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感。 不由的想:“这尸将军倒是不错,才交待完,他便开始行事,即使是死人,亦比一般的妖更为知道时间宝贵。” 他犹记得,以前自己座下的那些将军,尽管对自己毕恭毕敬,可是自己交待他们做的事,就经常会拖延,往往要交待几次才会去做,而且大多数的时候做不好。 不过,这些妖也只是来到黑山下面转悠着,叫唤了几声后,又会回自己洞穴之中。 倒是黄灿儿这一次却是真身前来玄妙观之中,跟师哲说,如果要建妖训堂,那就需要房屋,她表示自己愿意去帮忙督建训妖堂。 师哲觉得有人做这些事,自然是好的,让她尽管去。 黄灿儿开心的去了之后,却没有多久便又回来了,而且面上的黄毛有炸开了的感觉,师哲知道她是很生气才会这样子。 当即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原本大君座下的山鹿将军、猪将军,还有那位羊先生都是来了,他们获得了大君的任命,正在举建训妖堂。” “哦,那很好啊。”师哲听了之后,只觉得有人做事,摆脱了这个麻烦差事很好。 可是黄灿儿却闷闷不乐,说道:“那头鹿和那头羊又有什么本事?那次要不是他们跑的快,就捉他们关到圈里去!现在居然也能够帮大君建妖训堂,这明明是你的差事,我们去打杀了他们吧。” 师哲明白了,她是想做,但是没有做到所以生气了。 “这,我觉得嘛,能够清净多好,我们好好的修行,等妖训堂建好后,听候大君的吩咐便是了。”师哲说道。 “等妖训堂建好了,大君不让你当山长了怎么办?”黄灿儿带着一丝忧虑的质问师哲。 “那就不当吧,乐得清闲多好。”师哲开导着对方。 “你,真是……” 黄灿儿被师哲气到了,立脚站起来,一团黄气自她身上涌起托着她上了天空,离了玄妙观中。 她回到上顿渡里,仍然觉得生气,既气那些鹿妖、羊妖、猪妖的脸皮厚,抢了自己的事,又觉得尸怪被人欺侮了还不在乎,实在是软弱,实在是气煞黄仙也! 师哲乐得清闲,也不去管那黄仙如何与那猪妖、鹿妖、羊妖暗斗,只一心在观中修行。 他不断的挥动着自己的衣袖,去收摄飞鸟、飞虫。 法术就需要多练习,在练习的过程中寻找感觉,寻找到那种契合点。 慢慢的,随着师哲对于阴阳法的领悟与加深,某一天清晨,他采朝阳紫气,心中对于‘阳’的那一部分如破壳了一样,心中似有朝阳升腾。 天空的太阳与心中太阳一起升起。 他自然而然的领悟了一种类似于‘取月’的法术,只是取月现在更多的是用来修行,但是‘取日’,则是可以用来对敌的,一念之下,若是被他的念头锁定了,便能够让对方一直处于‘日照’之中。 沉吟了片刻,他便将此法命名为‘曝日’。 这法术的玄妙之处便在于,一点念意为引,使得太阳持续的照辉着对方,这种照耀是直接照耀到其内心深处的,使之侵食难安,坐卧不得眠,并且会灼伤神魂,烧尽其身内元精,使之干枯而死。 慢慢的,师哲对于那袖里乾坤之术,也琢磨出了一些味道,不知经过多少次的练习之后,若有飞鸟从头顶飞过,便会在他挥动衣袖之下,被收摄进衣袖之中。 闲时,师哲又会拿出那一个从尹梓那里获得的小灰袋来看。 这小灰袋便是一件可以储物的法器,里面装着一些精石之类的东西,又有些瓶瓶罐罐,至于修行法倒是没有。 他将那些东西倒出来,只将小灰袋拿在手上研究,他不知道这小灰袋是什么皮,但是拿在手上,却知道这是一块完整的,像是本就带着一些收摄吞吐的玄妙。 师哲在感受其中的法韵。 又有时,师哲会拿出那一只被自己抠下来的眼睛,那眼睛琥珀色,上面还黏连着血丝,当他托在手心里的时候,那眼睛像是感受到气血,其上的血丝居然会试图朝着皮下钻去。 这眼睛是活的。 只是师哲的皮肤坚韧,那血丝又如何能够钻入动,不过看得久了,师哲居然会心生一种想法,不如将它合到自己的眉心中去,从此也多了一只眼睛。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排开,对于这种旁门邪法一样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兴趣。 于是寻来一个盒子,将之装起来。 这些日子,倒是有山下的人为他制了几件家俱,从他这里换得了一些法术。 山中的日子,平淡而又充实。 当然,有人会认为山中的日子是寡淡的,只能够听林涛听鸟鸣,整日里无一人说话。 但也有人认为山中的日子是精彩的,观朝阳起又落,赏月圆月缺,鸟儿歌喝,听虫鸣,与兽共舞,与妖言语。 师哲练法练的烦了,就在河边与河中的青鳞说说话,自从青鳞说话不再结巴之后,她就变成了一个话唠,只要师哲往那里一坐,她便说个没完。 而只要有大风大雨的日子,青鳞便会乘着风雨来到玄妙观里,她像是对于陆地山上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探究欲望。 “尸将军,你下水里来玩啊,我带你到最深的地方看看我修的洞府。”青鳞在水里说道。 “还是不了吧。”师哲说道。 “尸将军,我们来比一下我们谁喝水厉害吧。”青鳞又说道。 师哲心中一动,说道:“比倒是可以比一下,但是输了的怎么办?” 青鳞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说‘输了怎么办’,师哲便说道:“以后再想吧,我们先比一下谁喝水多吧。” “好啊好啊。”青鳞的身体在水里摆动着,一个翻腾,再浮现之时,便已经化为一只巨大的青鳞鱼,师哲大约目测了下,长至少有三米多,只见她大口一张,水里居然出现了一个漩涡。 大团大团的水涌入她的嘴里,大概是喝了盏茶的时间,她才停了下来,在水里一个翻动,师哲看到她的肚子鼓的巨大,像是一个皮球一样了。 “尸将军,到你了。”青鳞的声音都有些怪了,像是被挤着了声带一样。 师哲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来到河边,对着那河水吸气,只见河面上的水,迅速的形成龙吸水一样,被他吸入了嘴里。 青鳞在水里看着,师哲仿佛不需要吞咽一样,那水不断的进入他的嘴里,绵绵不绝。 虽然他吸的没有青鳞那么量大,但是水不断的涌入他的嘴里,持续的时间却很长。 他现在所施展的法术,便是壶天之术的另一种应用。 天地为壶,身在其中,又或是身是壶,另一番天地。 虽然以前只吃过石头,但是现在喝水,师哲却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水不断被吸入嘴里,青鳞在那里看着,都已经惊呆了。 因为她看到师哲的肚子,居然没有鼓起来。 直到师哲觉得自己有些胀腹了,这才停止。 看着河中的青鳞,师哲说道:“谁喝的多?” “不知道,要吐出来才知道。”青鳞有些嘴硬的说道。 “哈哈,那我们就去吐出来吧。”师哲一指河对方的山里。 他还没有去过那边的山里,因为怕自己吐的水把自己这边的山淹了,便一个纵身上了河上空的云雾里,念头一动,便有水雾归束于他的脚下,托着他上了天空。 青鳞一个摆尾,从水里冲起,带起一片哗哗的水声冲上了天空,也有水雾将她裹着,跟在师哲的后面。 来到对岸的山顶,寻了一个山谷,师哲张口一吐,便有大水从天空涌入山谷里。 青鳞同样的寻了一个山谷朝下面一吐,大水倾盆而下。 吐水比吃水要快不少,没有多久,青鳞先吐尽,等着师哲吐完之后,她看着师哲吐水的山谷,又看着自己这边的山谷。 山谷之中都已经积满了水,只是师哲这边的山谷里的水明显多很多,一目了然。 “怎么样?”师哲笑着问道。 青鳞在云雾之中,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她自认为自己喝水很厉害,没想到居然会输给了师哲。 然而就在这时,山中却冲起一道愤怒的声音:“哪来的天杀的在发水,淹了我的洞府和药田!” 随着这话落,只见一个头发如绿草般的妇人,从山谷之中冲了起来。 她身上裹着一团惨雾般的云气,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腰间挂着一柄剑。 她冲上天空时,抬着头,师哲一眼看到她一脸的麻子,以及那闪着凶光的三角眼。 青鳞听到有人喝斥,立即朝后缩了缩,看到师哲没有动,便也没有逃回河里去。 第142章:忽有飞剑入窗来 师哲猜想这边山中,可能也会有一些什么妖怪,只是他在河的另一边,这一段玉带河又极为的宽阔,看之不到,再加上这边山中也没有太多的动静。 所以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印象,便将比试的地方随便的定在这里,吐了一山谷的水。 而此时被人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在下师哲,见过道友。” “见什么见过,我们何曾见过?”这头发如绿草的妇人怒问道:“赔我灵药,赔我洞府。” “呃,在下实在是身无长物,不知如何赔偿。”师哲觉得对方可能没有什么文化,于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什么长物?我绿萼仙子可不需要什么长物,你把你那一件能够射月光的宝贝给我即可。”这个自称绿萼仙子的妇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师哲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的那张弓,自己曾对着这边射过月光箭,她大概是看到了。 “抱歉,师某正要用着,无法赔给你。”师哲认真说道。 “那你必须帮我重开灵田,重新种下灵药,灵药一株不要多,一株不要少,灵田一分不能大,一分不得少。”这绿萼仙子倒也不强求,又换了一个条件。 “呃。”师哲眼睛都要瞪大了,居然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由的说道:“道友的这个要求,是否过于强人所难了?” “哼,是你淹了我的灵田和洞府,还什么都不想赔!”绿萼仙子眼中闪烁凶恶,像是随时都要动手一样。 师哲想了想,说道:“不如,我赠道友一道法术吧。” “我绿萼出身于摩云岭,岂会缺你一道法术?你把你身后的那一只鱼怪留下来,这恩怨便一笔勾消,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还不等师哲回答,身后的青鳞却已经恼了,张口便吐出一道水箭。 只见那绿萼仙子双眼凶光一闪,张口一吐便吐出一团绿色煞风,将青鳞吐出的水箭给挡住了。 又见她一指青鳞,青鳞便大叫一声,师哲回头一看,便见她身上的鱼鳞的光泽竟是暗淡了下去,快速的干枯着。 “啊,好痛。”青鳞喊道,她感觉自己的肉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芽生长,在自己的鳞甲上面生长。 青鳞本能的自身中涌起了水气,要将那些附于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冲刷掉,但是身中的水接触到那个‘芽’之后,却反而让那些‘芽’生长的更快。 青鳞惊慌的喊道:“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长出来了!” 师哲已经看到青鳞的鳞甲上,长出一点绿色苔藓一样的东西。 他眼中神色一冷,看向绿萼仙子说道:“道友最好解掉法术。” “不解又如何呢?”绿萼仙子冷笑一声说道。 “你对我的朋友下了杀手,那就是对我出手了。”师哲说道:“道友最好是解了法术,不然的话,休要怪师某不客气。” 这绿萼仙子像是受不了师哲的话,一伸手朝着师哲点来,师哲看到对方的双眼之中泛着绿光,那一指点过来的一刹那,冥冥之中,似有一点绿色的法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心中念头一动,身上浮现了一股阴阳交织的气,这绿萼仙子的法念顿时被挡在了外面,师哲看到,似有点绿色在阴阳二气之中沉浮,随之融解了。 这绿萼仙子一愣,师哲却是右手在耳中一探,一道蓝光出现在他的手上,化为一杆长兵。 三尖两刃刀在手,刀身冷冽,柄身泛着蓝光,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扬,朝前一步跨出,刀身挥刺而下。 绿萼仙子骇然,只见她腰间的剑瞬间拔出,一抹碧绿的光飞出,往斜上方的虚空里划去。 “叮!” 绿萼仙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让她手中的剑险些捏不住了。 那一股力量从她的剑上传到她的身上,震得她周身摄聚的云气都崩散,整个人不由的朝着山中掉落而去。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摆,朝着下方俯冲了下去,他曾跟林槐师父说过,不主动朝人出手,但若是动手结仇了,他便不想留活口,在他看来,留着活口等人来报仇的做法很不好。 他身裹在一团风中,由上至下的,朝着下方一刀刺下去,刀尖刺破风与虚空,带起一道尖啸声。 那绿萼仙子却突然一个翻身,伸手触摸到了一株大树的叶子,这大树长在山顶,伸出很长的枝丫。 她的手触及那枝叶的一瞬间,她的身体便化为一道绿光,消失在了那叶间。 也就在消失的那一刹那,一抹雪亮的刀光将那一片枝叶斩落,枝叶在空中飘飞,却不见那绿萼仙子了。 师哲的双眼泛起阴阳两色的漩涡,却只看到山中的绿色如波浪一样的涌动,根本就看不到那个绿萼仙子遁到哪里去了。 他又落入半山腰的林间,四下里寻找了一番,依然没有找到,只能够悻悻回来,青鳞却已经回到了河中。 师哲找到她,看了一下她身上长出来的苔藓般的绿色,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长出一点嫩芽。 师哲伸手按在上面,以阴阳二气包裹着,不一会儿,那绿色嫩芽便已经脱落。 青鳞觉得体内那一股让自己的肉身干枯的气机消失了。 “尸将军,我好了。”青鳞高兴的说道。 “好了就好。”师哲松开手,却仍然看到她的鳞甲上面有一块是暗淡了的,就像是树上有一块地方已经干枯了。 青鳞仍然是心有余悸的问道:“她究竟修的是什么法术?” “那不是法术,是神通。”师哲说道。 “法术和神通有什么区别啊?”青鳞对于这方面,一直搞不太懂。 “法术需要一个施法的过程,动念、聚气,施展,最后落到人的身上,这有一个明显的过程,而神通则是神而明之,念动即至的本能,难以躲避。”师哲说道。 “那她施展的是什么神通?”青鳞紧紧的追问着。 师哲跟从于林槐修阴阳法,对于五行法脉以及四时法脉里诸般神通也是有了解的,不再是以前那般一窍不通的,毕竟他做为派外别传,将来若是众妙门那边失了传承,他还需要负责给那边传法。 “这是‘林中仙’的神通。”师哲说道:“还有一个称呼是‘林中鬼’,观草木之枯荣,悟得一岁一枯荣之玄妙,这门神通极是危险,你以后不要靠近那一片山。” 青鳞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激起一片水花,并说道:“不去了不去了,她会让我身上长叶子,我才不要长叶子呢。” 师哲想到了林槐师父,同样修的是五行法脉里的木脉,但是获得的神通又不一样,名叫‘长生木’,修成了这一门神通,可以长寿、可以融入大树之中摄取树的精华补自身,更能够将自身的伤势转化到树上去,能够神而明知的辨识草木药性。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树木,只要不是当场死去,林槐师父就能够融入树中保住性命。 在师哲看来,每一种神通都有其玄妙所在,需要自己去开发应用,但每一种神通也都可能被人克制。 “我也要快一点的化形,快一点修炼出神通。”青鳞说完,头往水里一钻,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浪钻入了深水里。 师哲则是站在岸边,朝着对面的山中看了一会儿,只见对面的山中云雾升腾,看不出什么。 转身回到玄妙观,躺在灌木后面的黑猿立即跑开了,师哲想到自己那一根铁棒,立即将他喊住,说道:“我那一根铁棒没用了,送给你吧,你把那鱼叉还给青鳞吧。” 黑猿大喜,嘴巴都咧开了,露出大板牙,后面听到还鱼叉给青鳞,又有些不愿意了,满脸的苦恼。 师哲也没有管,至于黑猿去哪里寻那根黑铁棒,他也不管,他自己都不清楚扔在哪里了,但是他相信这黑猿一定能够找到。 他回玄妙观之中,继续以阴阳二气为根基,修行法术。 从元神法的角度来说,需要炼化胸腹之中五脏之精血以化气,便能够更进一步了。 不过,元神法之中又分阳阳、四时、五行,三条法脉本又各有分支,所以关键之处的修行方法并不相同,不过,总体方向又是一致的。 现在师哲每天炼气,便是通过阴阳二气,梳理其他三脏,使阴阳二气真正的从其他三脏之中穿过,将其中的死气转化为阴阳二气。 到了一定的时候,能够重新焕发生机自是最好,如果不能够,那就需要再以五行精粹点活。 这个是需要水磨的功夫。 所以师哲每天感悟阴阳,去体悟相关的法术。 他练袖里乾坤术,天天通过袖子去收摄林中飞鸟、蝴蝶、飞虫、以及飘落的树叶。 飞鸟被壶天之术、阴阳宝瓶法印收入衣袖之中,在进入衣袖之中的那一刹那,又被阴阳二气给禁锢住了。 师哲要做的便是,能够摒弃在手上结阴阳宝瓶法印,只在袖间结,或者说是在心中结。 这就需要不断的练习。 夏去秋来。 秋又去冬又至。 师哲的衣袖之间,便已有阴阳二气盘结其上。 展开衣袖之时,袖口处便有阴阳二气如雾。 这样的长久练习,使得他在心中对于壶天之术、阴阳宝瓶印法、阴阳禁法,慢慢的结合在一起了。 所谓熟能生巧,便是如此。 那边黑山下的妖训堂还在修建,可能是缺乏专业人士的规划和教导,又因为那些干活的都是妖,今天来明天不来,做事粗糙,修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修好,有些修好也会塌掉。 还因为经常有妖打斗,导致这些进度极慢。 师哲偶尔去看一下,便不在意,只自己修自己的法术,磨炼刀术。 三尖两刃刀在手,他不想自己辱没了这件兵器的名字。 …… 月初,天空无月。 大风。 树林之间似有惊涛。 玄妙观之中,挂着一盏碧鳞灯于屋檐下,映照的周围一片惨绿,从上方看去,这一座建于林木遮掩下的道观,便显得有些诡异。 突然之间,那原本遮掩着道观的树木,居然快速的生长了起来,其中有一株上面有藤蔓,快速的生长着,垂到道观的瓦上,攀附到了屋檐下。 躲在林间树上睡觉的黑猿,突然被藤蔓悄无声息的捆住了,嘴里也被塞满了树叶,随之吊在半空中,任由他挣扎也挣扎不脱。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从门缝里钻进道观的屋子里,连屋檐上挂着的碧鳞灯的灯光,都被吹得摇曳不定。 盘坐在床上修行的师哲,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从那些瓦缝之中,居然钻出一条条的碧绿的大蛇,在他的头顶就有一条,那些大蛇在他睁睛看到的一瞬间,猛的张开大嘴,朝着他的头颅咬来。 师哲在这一刹那便已经知道,这是‘藤蛇幻法’,若是破不了这幻法,死于这幻法之中,便会被人发现,人是被树藤吞入了腹中。 师哲手一抬,并指如剪刀,朝着头顶虚空里剪去,也不用完全剪到那绿藤幻化而成的蛇,那藤蛇便已经断了头。 蛇头掉下,还未落地,已经化为一截绿藤。 也就在这时,一团原本在屋子里打转的风,突然之间朝他身上吹涌而来。 师哲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同样的张嘴一吐,一团风自他的嘴里吐出。 这是幽风咒新的领悟与用法,幽风本是起幽冥林间,但是当他意识转换,认为自己的身中亦可生幽风时,自也有幽风从他肺腑之间涌出。 同时,他双眼泛生黑白漩涡,看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幽鬼,在朝着自己吹气。 两风相撞,激荡之间,让屋子里的风翻涌,师哲的头发飞扬,他翻身而起,一手便将摆立于床边的三尖两刃刀执于手中。 却是在这刹那之间,一道碧绿的光华穿透了窗户的纱,射入了幽暗的房间里,剑光晃动,将这房间映耀的一片惨绿。 绿光猛的一颤,穿透虚空,直接朝着师哲的颈脖斩来。 师哲眼睛一眯,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柄还顶在地上,刀尖却是往前一倾。 “叮!” 绿光飞溅,幽暗的室内,在这一刹那居然明亮了。 而绿光之下,显露出一把碧绿的飞剑,在虚空里剧烈的颤抖着。 第143章:约斗 碧绿的小飞剑一出现。 师哲便已经确定了敌人是那位绿萼仙子。 当时在对岸山里的时候,从对方的言行便能够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主,本来师哲是理亏的一方,是愿意赔偿对方的,可是对方的要求却太过分了,让他无法做到,最后闹得个兵戎相见。 师哲挡住了对方飞剑的一次斩击,碧绿小剑上面的绿光飞溅之后倒飞而出,却像是有无形的手又快速的稳住了剑身,碧光再聚,朝着师哲疾刺而下,像食鱼的鹤鸟长嘴啄鱼的瞬间。 然而那剑在刺到师哲近前的那一瞬间,便突然之间变慢了一些。 师哲没用手施展捉影术抓,但也只是将抓的动作换成了用三尖两刃刀去挡。 他虽然没修习过相关的长兵技击之法,可这么多年下来,他自己舞弄了这么多年,自也是有一番心得的。 手中三尖两刃刀的刀尖一挑,那碧剑再一次的被挑飞,那边那一个在风中转动的幽鬼,再一次的朝着师哲吐风,师哲念动之间,左手在虚空里一按,轻喝一声:“止!” 室内杂乱的狂风骤然而止,唯有那脸色苍白的幽鬼一脸愕然的样子,一道刀光带着一弯弧白,划破幽暗的虚空,从那幽鬼身上划过,幽鬼发出一声惨叫,化为一团黑烟在室内崩散。 同时屋外,也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 而屋顶瓦片里钻出来的那些藤蔓,在这一刻像是疯了一样,刹那之间化为一条条巨大的绿蛇,朝着师哲咬来,同时屋内又弥漫着一层绿色的毒雾。 头顶的屋顶瓦片,瞬间被钻破一个个的大洞。 只见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动,刀光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的‘藤蛇’折断。 师哲有神行术,身形转动之间灵动而快捷,总能够让他找到空隙,将那些‘藤蛇’斩断,对于师哲来说,这一类的法术并不能够伤害到他,他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柄飞剑。 就在那飞剑再一次的刺落之时,师哲将三叉两刃刀往臂下一夹,双手结阴阳宝瓶印,那碧绿的飞剑,便如鸟雀归巢一样,钻入了他的两手之中。 师哲将之立即抓于手中,手指在那碧绿小剑上面快速环绕着一道道的圈,以无形的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剑剧烈的颤抖着,只一会儿,那小剑上面的碧光便已经敛气,成为一柄安静的碧剑。 “你!你敢夺我的剑?我不会放过你的!”外面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声音:“师姐,我们走。” 随之两个声音远去,师哲出现在屋顶,他并没有追,对方遁的很快,一个遁入了树林之中,悄无声息,一个遁入了风中无从追及。 “摩云岭的弟子吗?”师哲想起了山涛曾经说过的,那是一个可以听法的地方,而之前这个绿萼仙子说自己是摩云岭的弟子。 师哲回头看看自己的房子,被那些藤蔓钻出一个个的大洞,这时,突然有一只似猴子的幽影从幽暗之中跳了出来,在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这个猴子般的幽鬼脸居然已经白了,像极了之前他们杀的那鬼面猴。 又有一个声音从黑暗之中响起:“尸将军,是什么人?” 这是那个黄灿儿的声音。 “河对岸的。”师哲说道,他顿了一下,说道:“据说是摩云岭出身。” “摩云岭啊,我知道,这个地方,在我们阴灵府就有摩云岭的人,我来联系一下,看可不可以消除误会。”黄灿儿说道,她现在似乎交友越来越广阔了。 师哲也没有阻止,不过他觉得,很难消除什么误会。 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那床边桌子上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找了另一个房间,盘坐在床上,拿起那一柄碧绿的剑,剑身绿汪汪的,似乎很不错,也很锋利,拿在手上冰凉,却又有一种出乎意料的轻盈感。 “这剑居然如此的轻盈,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师哲心中想着,曲指在剑身上面一弹,倒也有一股金属般的颤音出来。 他将之放在床上,另外两个盒子,其中一个装了一只眼睛,另一个里面装了袋子,以及一个阴魔剑童。 第二天黄灿儿附身于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出现在师哲面前,告诉师哲说她联系上了,沟通之后,那边不肯善罢干休,非说是师哲淹了她的洞府,毁了她的灵田,要师哲赔偿,师哲不但不赔偿,还要动手打杀她。 连她在阴灵府认识的那一个朋友都义愤填膺,说黄灿儿最好不要插手,要不然朋友都没得做了。 师哲呵呵一笑,没有解释什么,在他看来,这事对方也没有说错,只是她将自己说话的态度给省略了,其他的倒也正确。 但如果师哲跟人说,对方说话态度和要求太过份,那听了的人便又会说,你毁了别人的洞府和灵田,别人生气之下说了一些什么话,也是很正常。 所以,最后还是需要做过一场。 “最后怎么说?是要做过一场吗?” “是,他们说,半个月之后,进行一场斗法。”黄灿儿说道。 “胜负如何说道?”师哲问道。 “各安天命。”黄灿儿说道。 “很好,正该如此。”师哲淡淡的笑了笑。 当天,又有人上来为师哲修缮房屋,两天的时间便已经修完了,师哲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将那碧绿的飞剑放在桌上,又将两个盒子摆上。 师哲拿着那个飞剑,想要祭炼一下,试试看自己能否使用,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却发现自己的阴阳二气会让这把剑里的灵性丧失。而且,他感觉这飞剑,并不是纯粹的金铁炼成的,主材料应该是某种木质,只是他看不出来而已。 师哲依然像往常一样修行,他只是去了一趟羊角岭,发现玉常春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便也没有再去哪里请人相助,在他看来,如果只是如那天那般的人,他自己一个人足矣。 转眼之间已到了半月之后,而这一天,天才蒙蒙亮,便有人趁着晨光而来。 不是别人,而是山涛乘鹰而来,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子,一身气象与山涛极为相似。 师哲没有想到山涛居然不请自来。 山涛看到师哲后,第一句话却是说道:“道友有麻烦却不叫我,这让山某深感痛心,莫不是以为我山涛是那等知恩不报之人?又或者说在道友心中,我山涛难道是那种怕事之辈?” 师哲连忙抱拳说道:“道友勿怪,我只是觉得些许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惊扰道友清修。” 山涛说道:“唉,我辈于山野之间修行,能够得一朋友,那已是极为难得,朋友之间,自该是扶危助难的,那天我只听在我山中的黄仙说起此事,本待等道友前来,却不曾想道友不曾到来,让山某好生难受。” 师哲再一次抱歉,并将事件的起因说了。 山涛却是摆了摆手,说道:“道友的为人山某知晓,附近山河之事,也少有能够瞒过我的耳朵。此事,后续之错绝不在道友。来,我为道友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长居于天蜈山任庙祝,名唤朱秀兰,这一次正巧来我山中做客,知你之事后,便一同前来。” 师哲立即与之互道幸会,又引他们入屋中安坐,然而他这里一贯清静,又辟谷不食,连清泉也少饮,更无吃食。 兼且无火无炉,又无人侍奉,便也只有几把椅子,冷清的坐着。 师哲一个人倒无事,有客来之后,却显得太失礼了。 师哲不由又向人抱歉。 山涛与那朱秀兰也是常年居于山中之人,并不在意这些。 彼此之间坐下之后,便聊起了那一晚师哲被偷袭之事,又聊起了摩云岭。 山涛对于摩云岭倒是知晓不少,当下便说道:“那摩云岭中有一得道者,自号云中子,别人尊称为云中仙,或摩云大君。不知其本体为何,只知神通广大,倒也少有与人争斗,据说时常会于岭中开坛讲法,虽然时间无有定数,却也吸引了许多山中得道者前去听讲。” “如此,这摩云大君见有资质出众者,便又会收为弟子,天长日久之下,摩云岭中的弟子却是越来越多,即使是有些只是在那里听过道的,也自称是摩云岭弟子。”山涛说道。 “所以我不必担心摩云岭的大君会来寻我了。”师哲笑着说道。 “哈哈,正是。不过,据我所知,那位绿萼仙子倒也真是摩云大君的弟子,要不然岂会懂得炼药炼剑之法。”山涛认真的说道。 又一会儿之后,居然有许多的黄鼠狼精出现了,黄鼠狼精居然相互抬着一些木质托盘,又有黄鼠狼精背着一个个小布袋出现。 它们来到屋子里,吱吱的叫唤一阵子,师哲只听清楚了它们说是奉祖奶奶之命前来送上新鲜的山果,还有干果。 木质托盘放在地上,它们又将水果倒入托盘里,再拿一个托盘装着干果送过来。 师哲一一接过,说道:“替我谢谢黄奶奶。” “不谢不谢,祖奶奶说我们是好邻居,要相互帮助。”一只黄鼠狼精摆了摆爪子说道。 这听得师哲与山涛朱秀兰三人不由的笑了出来。 又有两只大黄鼠狼精,背着两个酒壶上来,其中一只说道:“这是从人类那里换来的辣酒,我们喝不惯,给你们喝。” 旁边的一只黄鼠狼精,却是拍了一下那说话的黄鼠狼精的头,说道:“祖奶奶说不能这样说,要说我们请尸将军和他的朋友们喝。” “哈哈哈……” 三人大笑,他们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而对于摩云岭更多的消息,山涛也不太清楚了,只知道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几位弟子,都是炼就了神通的,而这个绿萼仙子也炼就了神通,恐怕请来助拳的人也不会弱。 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晚上。 山涛说道:“他们白天不来,却晚上来,想必有人善于晚上行法,善于晚上行法者,往往是驱神御鬼,或者阴神出游等,好在我等并不惧这些。” 果然,才一入月,山中便起了风,河上又起了雾。 雾涌上山丘,将整座玄妙观都笼罩其中。 风中和雾里似有鬼哭阵阵,从遥远处传来。 隐约之间,像是在有人在远处呼唤师哲的名字。 师哲安坐玄妙观中,并不为所动。 随着那风声越来越大,哭喊声越来越重,三人在屋里,感觉似乎有鬼围着玄妙观转,有鬼已经在窗户外面,并有敲窗和敲门的声音出现。 并且,有山中成群的蝙蝠,突然之间撞入玄妙观之中,发出阵阵无声的声波。 山涛看了之后,当即说道:“血眼蝠,其声波能乱人心神,想必有人想以此法乱道友之心神,再以呼魂之法拘走道友之神魂。” 不等师哲行法,那朱秀兰却是从身上解下了个袋子,说道:“小妹神通微小,不知后面能否帮上忙,便替道友先收了这些惹人烦的蝙蝠吧。” 只见她来到院子里,将那青黑色的袋子解开,朝着天空画着圈,然后指向自己托在手里的袋子,说道:“来来来,速速归来。” 那成群的蝙蝠,居然都朝着朱秀兰手上的青黑小袋里钻去。 上百只的蝙蝠飞进去,青黑小袋依然不见有鼓涨,待收尽之后,她将袋口一扎回到廊檐下,笑盈盈的说道:“这些血眼蝙蝠倒也是好东西,回去之后,可以用这些蝙蝠的血眼炼一味丹药。” 师哲则是朝对方抱拳,就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颤动的声音,师哲对于地下的动静极为的敏感,当即说道:“有东西钻到这地下了。” 山涛却是笑道:“无妨。” 只见他走出屋檐,来到院子的平地上,伸手按在地面上,师哲只觉得那土里出现了某种韵律,大地都似在起伏一样,地里面的东西像是承受不住,顿时冲了出来,却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通体红黑,狰狞无比。 钻出的那一瞬间,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振便要将之斩去,却听山涛说道:“不急不急。” 只见山涛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鼎炉一样的东西,托在手上,又一只手指着巨大蜈蚣,嘴里发出怪异声音,那声音像是某种虫鸣,只见那蜈蚣同样的发出几声后,居然快速的缩小,变成一指来长的蜈蚣腾于虚空,钻入山涛手中的鼎炉之中。 第144章:未知的神通 师哲发现别人好像都有炼宝,就自己没有炼,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学着炼一炼宝。 要不然的话,神通往往需要多年才能修成一道,而炼制的宝物,大多是对自身能力的补充和提升。 他不知道别人炼的那个宝是什么宝,但是他知道,自己可以炼的几件宝物分别是‘阴阳双剑’和‘阴阳宝瓶’。 这阴阳双剑可以直接用来对敌,还可以合在一起化为阴阳剪。 阴阳宝瓶的玄妙,便是永恒的阴阳宝瓶法印,又或者说阴阳宝瓶法印这一类的法术,其实是根据这一类的法宝转化出来的。 师哲现在练习的新法术是袖里乾坤,已经算是小有所成,不过面对飞剑的时候,他还是不太敢去收。 至于阴阳法脉里另外的神通,师哲知道的有阴阳法身,这法身若是修成了,能够让他真正行走阴阳,甚至有一点诸法难侵的感觉。 第三道神通的名字叫‘阴阳枢机雷印’。 至于有没有别的神通,师哲不知道,但是想来是有的,虽然林槐师父没有说,可听得出来是有,但是林槐师父说,修成这三种,便有机会更进一步。 而每修一种神通,便相当于重修一种相应的道基。 不过,现在修成的阴阳二气,他都还没有完全的消化,还未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来,所以修炼另外两道神通也不是很急。 此时看到那个朱秀兰与山涛各拿一件法器出来,轻轻松松的就收了那些血眼蝙蝠和大蜈蚣怪,这让师哲心生了自己也要炼宝的想法。 这些念头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因为院墙外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这身影处于幽暗之中,看不真切。 师哲伸手朝着天空一点,一点皎白在虚空里升腾至到天空,化为一轮明月,刹那之间将这一片幽暗的虚空照亮。 几人也看清楚了院墙外面的那巨大的黑影是什么,那是一只巨大的幽鬼。 只见幽鬼半个身子比房子还高,头上长角,像是牛头。 当他们看过去时,那牛头幽鬼居然‘哼’出声来,这一刹那,师哲居然心中一震,随之便又见那巨大的牛头幽鬼大嘴一张,竟是要将师哲三人一起吞入大嘴之中。 一股莫名的吞噬之力涌来,虚空在这一刻像是水,而师哲像是成了水中浮萍,将要随着水浪一起被卷入莫名的漩涡。 师哲看到山涛的身上浮现一股土黄色的光韵,手托着鼎炉,站在那里,脚都似与大地黏连在一起,纹丝不动。 而那位朱秀兰也同样如此,她身上也有一股山岳般的法意。 师哲转念便已经明白,山涛被封为山神,而那个朱秀兰恐怕也一样是山神,山岳镇压大地,自有一股巍然不动之意。 师哲一直想要领悟山岳那种巍然不动的镇压之意,只是一直没有领悟得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比房子还高的牛头幽鬼的嘴里飞去。 师哲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缩小的变化,但是他眼睛看到所有的物体都在变大,尤其是那牛头鬼张大的嘴巴,在他靠近之后,变的巨大。 而在别人的眼中,他的身体在越靠近牛头鬼时便越小,在入它嘴里的那一刻,已经变的只有苍蝇那么大了。 牛头鬼的嘴一合,世界便黑暗了。 外面的朱秀兰心中一急,便要说话,山涛却是手一抬,制止了她的话,说道:“不急,以师道友的本事当不会有事。” 他可是知道师哲的本体是尸怪,尸怪的肉身强大,并不容易被消融。 果然,只一会儿,那牛头鬼的身体之中有火焰烧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道刀光划破了这牛头鬼的身体。 而师哲的身体从中钻了出来,由一点蝇虫大小的黑点,迅速的长大成长飞落在地上。 “哈哈,倒是体验了一回做为别人口食的乐趣。”师哲笑道。 山涛则看着那被刀光划破身体,又在被火焰燃烧的牛头鬼,笑道:“道友好本事,能在牛头鬼的嘴里进出自如。” 师哲愣了一下,说道:“唉,这算不得什么本事,哈哈,算不得什么本事,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让我们看看他们还有一些什么本事。” 说罢,师哲直接腾身上了天空,脚下一团云气迅速汇聚,将他托得越来越高。 对方那些人藏在哪里,他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感应方位,左手在耳边一探,一张小弓出现在了手中,又见他将弓在风里一晃,那弓泛起一片灵韵长大,只见他手往弓弦上面一搭,手指之间便有一团阳光出现。 阳光在黑暗里刺眼,弓弦拉开,一抹灿烂的阳光箭矢出现在了弓上,弓拉满,松弦,一抹阳光在黑夜里划过天空,将天空映得明亮,这一刹那像是天亮了。 太阳的光映与月亮的光映,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明亮与耀眼,让本来因为黑夜而在山中出没的一些幽鬼,立即缩回了幽洞之中。 太阳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的不可思议,骤然之间便已经朝着旁边那一座大山的山顶射落。 然而箭矢落入那一处山顶虚空,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仿如落入了水中,只看到隐约的光芒进入那一片黑暗之中,便突然之间失去了锐气,仿佛成了一点红色的萤火在飘忽飞翔着,夜空里飘起的火星,又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带着的光。 师哲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明白那里确实藏着人,并且还施展了某种法术,让他的太阳箭矢落入其中便灭的悄无声息。 山涛的脚下也涌起一团雾,将他托起来到师哲的身边,朱秀兰的脚下是一团风托着她飞起。 他们也同样的看着那一个山头,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对方施的是什么法术。 因为能够收这箭矢的神通法术颇多,那一只牛头鬼已经在火焰之中烧成了飞灰,一时之间彼此都没有了动作。 “摩云岭的那位大君,自号云中子,从名中可知道,其必善云气之法,若是那个绿萼仙子请来的是摩云岭中排名靠前的弟子,那么必定也是擅长云气之法的。” “云气之法?这云气之法属于哪一条法脉?”师哲不由的问道。 “云气之法很多法脉都可修持,比如道友的阴阳法脉,我的山水神灵一脉亦可修持,但若想真正的发挥到极致,还需要炼就相关的神通。” “而能够炼就相关神通的法脉,有元神法里的四时法脉,又有封神法里的天神一脉,我没有去过摩云岭,不知道那里的气候天象如何,也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人口。” “若行的是四时之法,则是要感悟四时之天象变化,而走封神法里的天神法脉,则同样需要香火。”山涛说道。 师哲明白了,这两种法脉有关于云气法的神通。 师哲回忆了下,关于四时之法中可修的神通,只想到了一种名叫‘吞云吐雾’,据说其吐出来的雾如绵似网,不仅可挡人的法术,还能够将使这些云雾形成禁制幻法。 其他的师哲也不知道,因为之前林槐师父的时间有限,还没有来得及说那些,已经不得不回伏魔坛养伤,所以他对于四时之法相关的并不是很了解。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说道:“尸将军,且让我遣幽鬼去看看。” 师哲一听,便知是黄灿儿的声音,他也没有去寻找黄灿儿的阴神藏在哪里,他没有立即同意,而是说道:“我随你的幽鬼同去,不可用添油战术,平白损失幽鬼。” “说的不错,我们同去。若只三两幽鬼过去,平白损失,多有不美。”朱秀兰说道。 山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没有反对。 “那好,我这就起坛作法,尽谴幽鬼而去。”黄灿儿的声音说道。 她说完便没有了声息,没有多久,便听到山下传来阵阵号令声,接着便是一些鬼啸怪叫声,师哲朝山下看去,只见那里已经鬼影绰绰。 没有多久,便见到一道道的影子从山下冲上鼓浪山。 师哲从其中看到了鬼面猴子,又看到了戴青色面具的幽鬼,也看到坐莲台上的幽鬼,还有一身彩衣的幽鬼,以及一个如白骨妖魔的幽鬼,和一条烟雾凝结的大蛇。 另外,又见黄灿儿被一团黑雾包裹着,背着血色葫芦,腰挂铃铛,怀里抱着一块‘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众鬼簇拥,恶鬼环绕,好一派玄阴盛景。 她来到师哲的玄妙观所在的上空,看了一眼师哲玄妙观里挂着的灯笼,然后朝山涛说道:“见过山道友。” “黄道友。”山涛同样的回了一声,朱秀兰则是在旁边额首,便是打招呼。 山涛与朱秀兰又看着这满山幽鬼的景象,也有点诧异。 师哲则是说道:“我等不必一股脑的冲上去,不如由我打头阵,从高处而去,下方则由黄奶奶的幽鬼冲杀,若遇阻碍,便由山道友和朱道友看准时机再破敌,如何?” “好,便如此。” 师哲说完,山涛便立即答应了下来。其他两人也没有意见,便算是同意了。 师哲并没有去拿那一盏碧鳞灯,因为自他炼就了阴阳二气之后,祭炼一些法器,很容易将法器之中的‘气’给冲散了,阴阳二气可以炼化一切的气,那么其中的碧鳞阴火在阴阳二气之下,也将散去。 他一马当先的朝着那山顶冲去,这一座山的山顶就是黑猿所居的那一座山。 此时的黑猿也是躲在山里,既不敢靠近自己居住的山,又不敢靠近玄妙观。 因为那一天他靠近玄妙观睡觉,在睡梦之中突然之间被藤蔓缠住,如果不是他的肉身强大,恐怕那一晚都要死了。 后来他脱身之后,便不敢靠近玄妙观,躲在山里很多天,后面他又发现,自己所在的山里来了陌生人,便又往鼓浪山玄妙观这边来。 此时的他手里拿出一根铁棒,看着在林间被幽鬼结成的鬼云托着在虚空中飘的黄灿儿,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震惊。 黑猿连忙避开,他看着黄灿儿的目光,竟是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因为黄灿儿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了。 众鬼簇拥,行走于山林。 黑猿只看了一会儿,那些幽鬼却都突然之间消失无踪。 又一会儿,他又看到两个人在山林之中行走,其中有一个人说道:“咦,这有一位猿道友,借过借过,猿道友若是无事,还请躲远些,免得误伤。” 山涛的话令黑猿心生感动,却又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难受,他犹记得当年,大家都是差不多,那个尸怪还只会在月下搬砖石,山下那黄鼠狼精也只能够倚多为胜,自己身强力壮,能爬树,飞奔,哪样都比他们强,可现在…… 黑猿也想提着铁棒冲上去,可是又不敢,最终只能够在山林之中徘徊。 不一会儿,他便听到了大笑与大喝声。 迅速的爬上树冠,然后看到天空的尸怪,头顶一轮明月,拉弓射出一道道的光箭。 箭入黑暗,了无声息。 山顶里面有人大笑,紧接着,便又听到尸怪招风,却听到山顶有人说道:“你之风,小道尔,散。” 师哲唤出来的幽风骤然之间便消失了,紧接着,便又听那山顶那一片黑暗之中的人说道:“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风来。” 随着这个声音起,天地之间骤然之间便起了狂风,这风不同一般的风,也不是林间的幽风。 而是狂风,这一刹那之间,师哲身上摄来的云气居然都被吹散了,连头顶的明月都吹灭了。 师哲居然无法在空中飞腾,只能够朝着地方落去。 他立即伸手在虚空里一按,厉声喝道:“止!” 随着师哲的念动,吹到他身上的风虽止了一些,但是那风却一波一波的吹来,根本就止不住。 师哲心一紧,却并不惧,人未落地,便已经消失了。 一刹那便已经遁入幽暗之中,再现之时便已经到了山顶,只一个人从虚无里跃出,头顶月光照耀着,手中一杆三尖两刃刀高高的跃起。 一刀便朝着山顶那一片黑暗的虚空挥斩而下。 黑猿在山下,只看到尸怪挥出一道如月般的刀光,瞬间将山顶的黑暗破开。 第145章:长夜未央 师哲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山顶上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是摩云岭的三师兄,名叫姒占道,修四时之法,炼一门神通名叫‘夜未央’。 这长夜漫漫无穷尽,可以让一地陷入黑夜,而在这黑夜里,每一个进入这长夜范围内的法光,都将变成夏夜里的流光,像是梦幻一样。 这如梦的漫漫长夜,在这一刻,却被一道刀光劈开了。 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缠绕着阴阳二气,破开黑暗的一刹那,他便感觉到了这一片虚空的不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变了,但是对于他一个冲入其中的人来说,却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只是他才冲了进来,便有一道剑光裹着一团黑夜之意刺出来。 这人像是夏夜里走出来的人,带着夏天长夜里的一切意态,仿佛代表着这一片黑暗天地,一出现便已经到了师哲的面前,一剑撩起,剑上似有凝而不散的罡风,迎着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铛!” 剑与刀相接,溅起火星,夏夜有风,于是他的剑上便有风朝着师哲涌去,似要将师哲的整个人都吹走,师哲整个人都随风飘起,眼看就要被吹入无尽幽暗,只见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身前一挥,刀光划过虚空,那一股风便似被刀光斩碎。 然而那在黑夜里出现的人便又像是鱼一样快速沉入水中。 师哲凝立于虚空,双眼泛起黑白两色的漩涡,凭阴阳法眼注视着面前的黑暗。 在他的双眼之中,面前的黑暗里那一份浓郁的法韵,快速的褪色,他仿佛看到了某种交织在一起的痕迹,隐约之间又似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现,一道剑芒刺向他的眉心。 他吐出阴阳二气,想要将凭阴阳禁法将之禁锢,但是气才出嘴,便被融入了黑夜之中,一口阴阳气似乎远远不够。 所以他又条件反射朝后仰去,神行术下,他的身体自然是极快极灵动的,但是这黑夜却似缠绕着他,让他动作在这一刻变慢了,而对方手中的剑却极快,一出现便已经快要刺到他的脸上了。 师哲已经避开之不及,只能够左手朝着那剑抓去,右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面前刺了出去。 他抓剑的手是行了‘捉影’法,而三尖两刃刀上则是有阴阳二气缠绕着,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姒占道有些意外,因为自他修成‘夜未央’以来,只要落入其中的修士,只要是修为差不多的,少有人能够在其中讨到好,即使有神通了得的,也只是破开黑暗狼狈而逃。 可是这个人居然可以迅速的反击,这让他意外。 姒占道不想与对方打个两败俱伤,手中的剑也一收,身体在黑暗之中一个翻转,便又隐入了黑暗,然而在他隐入黑暗的那一刹那,他发现,对方的长兵一个回旋,居然顺着自己身体的转动轨迹划来。 三尖两刃刀的刀光在黑暗之中划出弧光,追逐着对方的影子,对方的身影显了形,师哲以阴阳法眼努力的追逐着对方的身影。 突然心中一动,朝对方的身影一点。 姒占道陡然之间,便觉得似有太阳光辉在照耀着自己。 在师哲的眼中,对方的身影突然之间变得清晰起来。 “曝日!” 可以使对方曝于日光之下,受烈日照耀,无所遁行。 姒占道只觉得冥冥之中有太阳照入自己的身中,让自己浑身燥热,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在这里面无法遁行了,有光追逐。 师哲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挥斩而下,仿佛要斩破黑夜,要将他整个人都斩碎。 “叮!” 剑挡住了三尖两刃刀,姒占道却发现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量巨大,自己整个人都在震颤,周身的法力沸腾。 姒占道想要施展呼风之法,将对方吹远一点,然而这一时间居然无法凝聚意志。 不过,姒占道也不是很怕,只需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他便能够将身中那种曝于日光下的感觉给灭去。 姒占道当然知道这一门法术,这属于他想修持的下一种神通的伴生小神通,小神通自有小神通的玄妙。 然而就在这时,师哲手中的刀光,却没有追着朝着对方落去,而是朝着黑暗的虚无之中划去。 师哲的双眼在这一刻像是看到某种痕迹,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于这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某种神通运转的轨迹,于是他顺着这一道轨迹挥斩而下。 刀光缠绕着阴阳二气。 一抹雪亮的刀光划过黑暗,虚空里响起了‘嘤嘤’刀鸣。 黑暗如一个黑色的泡沫,瞬间崩散了。 姒占道心中大骇,他被师哲施了‘曝日’之法也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只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便能够将身上的那一道法术驱散,可是自己的‘夜未央’居然被对方的一刀给斩破了,这让他无法接受。 神通被破的反噬之下,他神魂刺痛,身上所中的‘曝日’法术居然一念驱散。 但是师哲可不会给他休息的时间,斗法行术,本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的事。 就在这时,师哲脚在虚空一跺,烟云四起,一刀挥斩,带起满天云气,朝着姒占道斩去。 这一幕,山中激斗的人抬头看山巅,便看到了这一幕。 姒占道周身有阳光照耀,在这一片黑夜里清晰无比,而师哲高高跃起,手中长兵三尖两刃刀带起满天云气,浩瀚的挥斩,让人有一种无法抵挡的气势。 姒占道快速的调整悸动的心神,突然一个转身,剑朝下方的林间一刺,整个人便似化为一抹梦里的流光,朝着山林之中飞落,竟是在刀光之下飞遁而走。 姒占道像是落入了草丛之中的萤火虫,飞入了林间,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一刀落空,双眼追寻着山林之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的痕迹,他身形一侧,朝虚空里一跨便已经消失了。 通幽入冥。 师哲发现,对方现在的这个遁术,与通幽入冥有点像,而对方刚刚那个神通,也有一点像建立了一方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在那一方天地之中,对方的法力变得强大,他的意志得到完美的回馈,在那里,对方的意志,便是那一方黑夜的意志。可以想象,若是别人进入其中,而没有法眼可看穿的话,必将堕入重重幻象之中,如果无法破开,一定会一直陷入那一片黑暗出不去。 师哲寻着‘曝日’法术的照耀,遁入幽冥之中,看到了一点光韵在黑暗之中一闪一闪的,他快速的追上去,那光韵却陡然之间消失了。 幽冥之中,黑暗又降临,师哲想要退出的那一刹那,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师哲现在可以肯定,对方的神通让他也能够很轻松的通幽入冥。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看天空,不知何时,居然看到满天的繁星。 再一回头,又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簇篝火,篝火边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师哲一步步的走过去,手中三尖两刃挥斩而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刀光,咔嚓一声,鲜血喷涌,那个人头颅滚落在地。 翻转面目,师哲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的心微微的动了一下,就像静潭之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涟漪。 有法术替生,便有法术替死。 这是李代桃僵之术的另一种用法。 师哲又举目看这一片黑暗,只见低矮的丛林之中,萤火虫飞舞,一只只,一群群,带着点点绿光,飞舞着。 师哲没有再动了,他感觉继续往前走会有危险,虽然不知道这危险从何而来,这种直觉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师哲的阴阳法眼运转,可是此时却再也无法看到之前那一种线条轨迹了。 师哲依然没有动弹,只是凝视着黑暗,偶尔挥动一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他想要再找到之前的那种一刀斩破黑暗的感觉。 刀尖上缠绕着的阴阳二气,随着他的刀而挥动着,让一片黑暗形成阵阵涟漪。 万物抱阴而负阳,凡事都有阴阳两面性,一切都由阴阳二气构成。 这是阴阳法脉的理论基础,基础归基础,可见到一样事物,想要通过这种理论来践行理论,却千难万难。 师哲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无形的鸡蛋里,而自己就是其中的小鸡,想要努力的破开壳来,却又力有未逮。 又或者说是,没有找到那一条轨迹。 所以师哲一次一次的试,挥动着手中的刀,他的刀上环绕着的阴阳二气慢慢的有了变化,不再那么明显的缠绕,而是只有一种含而不露的潜藏,更多的是一种意。 天地分阴阳,而他手中的刀,便在寻找着阴阳之间的那一条分界线,阴阳是不断变换的,他只需要寻找到那一刹那的分界便可。 黑暗之中,开始出现怪物,这些怪物如影子,似幽鬼,看不真切,模糊朦胧,像是觉得他的领悟会有威胁,所以要来打断他。 那东西一次次的冲过来,却都被师哲手中刀给一刀斩开,他在有了真正可斩杀的东西之后,反而对于自己的领悟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师哲知道自己的刀法,对于阴阳法意方面是可以的。 同时,他又将修习的阴阳剪其中的法意与之融合。 阴阳剪可以剪破那些无形的法,按理来说也是能够将这一片黑暗剪破,只是师哲对于阴阳剪的领悟可能还不够,连续几次施展阴阳剪,却都无法做到,不过师哲觉得阴阳剪的法术是没有问题的。 师哲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之中凝立了多久,心中观想着阴阳图,手中一次次的挥动着刀,也不管黑暗之中有什么出现,来只一刀挥斩。 而他的刀光也不是直的,而是弯曲的,像是画出阴阳图中间的那一条‘S’线。 随着他手中的刀光划出的曲线越来越深刻,刀光越来越亮,突然,像是被他划破了什么,前方出现了亮光。 师哲盯着看了许久,一步步的往前走去,黑暗里的灯光朦胧而神秘,神秘之中带着一丝的危险。 走得近了,便看清楚了,那是一座处于山野之间的客栈,客栈之中热闹无比,有人划拳,有人玩牌九,有人和女伴相互喂酒,有人大口吃肉,还有人已经趴在那里大睡。 其中有着店小二捧着酒穿梭其中,有醉酒人的吆喝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闹的酒肆气氛。 师哲缓缓的走来,来到门边,手提着三尖两刃刀,一步步的走了进去,他站在门口,并不深入,只是看着这个楼上楼下两层的酒肆。 只是当他进入的一瞬间,这酒肆里的人都停下了一切的动作,转而看向他,众多目光的凝视,让人感觉到压力,更何况这些目光都不像是人的目光。 当师哲出现的那一刹那,他们的眼中出现了贪婪、残忍,欲望。 酒肆之中开始有人动了,他们不是正常的走路,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足而行,师哲以阴阳法眼凝视,对方身上那一层朦胧如纱的幻象消失了。 那是一只有一半化形成人的蜘蛛,师哲又看向其他的人,发现居然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人,都是半人半兽的妖态,恐怖丑陋。 有些嘴里此时正流着口水,将师哲当成了食物。 “终于又有人进来了,这一个黑夜里,实在是单调乏味,有人进来,真是好啊……” 有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师哲转头看去,却是一只猪头人身的猪妖。 师哲冷笑一声,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扬,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冲了过去,他觉得如果自己多说一句话,就对不起手上的‘三尖两刃刀’。 只见他冲了进去,刀光挥动之间,居然划出一弯的弧光。 刀光之下,当先那一只蜘蛛精避之不及,瞬间分成了两半。 肮脏的血水流了一地。 身行术动转之下,师哲的身体飘忽如风,手中刀光居然生出一丝妖艳感,所过之处,没有一只妖能够挡下一刀。 刀光过处,尽皆两半。 没有多大会儿,那些妖都已经授首。 然而这酒肆里却安静得像夏夜里的荒野,师哲转身,却发现整个酒肆里起了迷雾,迷雾之中,那些怪物居然又活了过来。 第146章:法眼解天地 师哲回头,看着迷雾里消失的尸体,又看着迷雾里重新出现的妖怪,一个个的又围了上来。 师哲一刀一个,刀光曲折,如在虚空画“S”,他闪转腾挪,借着这些可以不断重生的怪物练习着刀术,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他最后只觉得自己对于这种阴阳分割的感觉,不再像是一开始那般时灵时不灵,于是转身出了这个妖窟。 任由那些妖怪在酒肆里怪叫,他们却没有一个出来。 外面的夜很安静,一如夏天夜晚的林间,感受不到任何的异样,可是却有一种深邃的诡异,这样的夜里,会出现任何恐怖的景象都不意外。 师哲已经感觉到了对方这一个神通的意味,有一种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道场,或者说是领域的感觉,在这个领域里,能够幻化出各种妖怪来。 师哲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不再管其他事情,他相信外面的山涛、朱秀兰及黄灿儿绝对不会有问题。 在他看来,山涛道友一点都不比自己差,朱秀兰具体有什么本事他不清楚,但是黄灿儿的本事则是连他都有一点摸不清了。 所以他在这里安心静坐。 漫漫长夜,像是再也不会天亮,黑暗无穷尽。 突然,师哲侧头看去,只见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人身穿一件宽松的衣袍,发如马尾被藤条扎起,面如刀削,硬朗高大、强健。 手持一柄长兵三尖两刃刀,一脸冷峻的从外面走入林间,双目如电的扫视着这个林子,当他看到坐在那里的师哲时,眼神一冷,立即朝师哲走过去。 坐在那里的师哲想到了一个景象,那就是他之前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便走过去一刀将对方的头给斩落。 他自己是师哲,当然明白对方不是师哲,却也明白对方一定会过来将自己的头颅斩去,所以他很自然的要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师哲要站起来的时候,自己的屁股和腿却像是长了根,无形的黑色根须与大地连在了一起,想要再多转一点头,发现自己的头发居然都已经生根,与大地连在了一起,同时又有一股黑暗的束缚力量将自己捆缚着。 师哲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居然无法动弹。 师哲预见到这个出现的人,会过来将自己一刀削首 在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的那一刹那,他心中微紧,并指如剪,在身下左侧一剪。 那个‘师哲’已经走了过来,他又在另一侧一剪,那人已经靠近。 师哲又在自己身后发丝后一剪,那个人已经扬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刀扬落,在黑暗的虚空里带起一抹如半月的刀光,朝着师哲的颈脖斩下来。 “铛!” 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师哲突然动了,那原本放在地上的三尖两刃刀被执于手上,瞬间扬起。 虚空里溅起火星,师哲只感觉有一股大力涌来,他仓促之下并没发挥出自己多少的力量。 而这时,他也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有多大的力量。 那一个人显然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形态,他整个人居然倒飞而起。 直接撞在了一棵树上,将一棵树‘咔嚓’一声撞折。 身体只是震了一下,并没有痛感。 师哲有些皱眉,他发现对方也皱眉,眼神中也有着震惊,像是没有想到居然看到了‘自己’。 “你幻化成我的模样又能如何呢?”假‘师哲’手中三尖两刃刀朝着师哲一指,冷冷的说道。 师哲自己想说的话被说了,只能够沉默,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摆,两人瞬间冲杀在了一起。 只见漆黑的林中,雪亮的刀光挥动,相互撞击之下,在这林间如打铁一样,溅出火光。 两人的打斗动作居然极为的相似,一时之间居然难分胜负。 师哲并不急于取胜,因为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取胜。 随着打了一段时间之后,师哲发现对方的打斗动作极为的粗糙,动作往往势大力沉,一刀之后,回转的时间往往比较长。 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自己与对方战了个旗鼓相当,只能够说明自己与对方是龙凤一对。 于是师哲根据对方的动作,对自己的动作进行调整,让自己的动作不再那么的大,也不让自己的动作过于夸张,开始收紧。 很快,便收到了成果,一刀过去,收了三分力,却让自己的刀有了变化的余力,及时变成虚招,绕过了对方的三尖两刃刀,在这一刹那,他手中的刀刺了出去,三尖两刃刀的刀尖直接刺在了对方的咽喉。 ‘假师哲’倒飞而出,随之师哲在对方仍然在空中之时,并指如剪,朝着对方的颈脖一剪,对方的头颈便已经分离。 对方可以在这里幻化出自己的长相及力量,以及那粗劣的长兵武艺,但是却没有办法幻化出神通之下而获得的法术。 师哲坐在那里,体悟着之前在那酒肆里的一番打斗。 在那里的打斗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其中那一道一刀分阴阳的感觉,却让他回味无穷。 修成了阴阳二气之后,师哲对于这个天地便有了一种新看法和感悟,尤其是在阴阳法眼之下,他总似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斑驳。 师哲觉得这个世界在黑白两色的画面之下,有浓有淡,浓处如墨,淡处却是一片白色的雾,甚至只是留白般,什么也没有,有些地方黑白相接之处,似有线条分割,像是肌肉之间的纹理,只需要刀顺着那纹理而划过,就能够以很少的力量将之分离开来。 师哲坐在那里,想到了一个典故——庖丁解牛。 以及劈材的故事,无论是牛还是木头,都有其纹理与间隙,只要顺着那纹理用力,就能够很轻松的劈开。 牛可轻松而解,木头可以顺势而劈,那么这个世界呢? 若说世界太大无处角手,那么这一片似道场、似领域的黑暗呢? 师哲又重新坐下,他的阴阳法眼望向虚空,以之前斩那些妖怪的感觉,通过阴阳剪来剪,他的手指藏在袖子里,只是微微的动着。 师哲觉得,自己对于阴阳剪的领悟和用法,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师哲认为,阴阳法脉诸般法术应该相辅相成,相互配合,这才能够真正的发挥出威力来。 他将刚刚那一丝阴阳分割的感觉,附以阴阳剪上来用,通过阴阳法眼来看这一片虚空,他的眼中,黑暗不仅是黑暗,而是黑暗之下,隐约可以感觉到有厚有薄。 只是那个景象流转太快了,让他捕捉不到,所以他只能够等,却久等不来,不由的想,光这样被动的等着观察也不是办法。 于是师哲主动的吐出一口阴阳二气。 这阴阳二气一出,黑暗便似要将之吞没同化,但是在这一刹那,师哲却突然低喝念道:“禁。” 他没有禁任何东西,却像禁锢着虚空,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感觉虚空似有一丝的凝止,电光火石之间,他抬起剑指朝着那个地方一剪,黑暗居然如纱一样的破开了。 黑暗里,师哲隐约的听到了一声闷哼。 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一抹阳光照入林中。 这已经不再是黑夜,而是白昼中午。 中午的太阳从缝隙里照入林间。 师哲想要继续朝着那个人寻找,却在这时,山涛出现了,他的身边跟着朱秀兰。 只见他依然是一头黑发,披散,头戴发箍,手托着炉鼎,露出淡淡的笑,朝着师哲走来,只听他说道:“我就知道师道友不会有事的。” 朱秀兰在旁边的说道:“还是山涛道友了解师道友,被困在‘夜未央’之中,居然能够毫发无伤的脱身,当真是神通广大。” 师哲这时也一抱拳,说道:“当不得神通广大,侥幸侥幸。” “师道友不必自谦,‘夜未央’本身便是一种诡异玄妙的神通,可以一敌众,只要入其中之人,想要脱身便极难,即使是有脱身的,很多人的肉身及精神,也会受到某种扭曲,甚至有人脱身之后,有朋友会发现,其内在的神魂被替换掉了。”山涛说道。 “哦?”师哲很惊讶对方居然知道这些,因为之前他并不知道四时之法有多少种神通,不由又想到了自己之前在里面遇上的那个假‘师哲’,问道:“道友如何得知?” “这还是黄道友神游询问了其朋友之后,才知道的。”山涛说道。 “黄道友真是交游广阔,而且这一次,若非黄道友的鬼神相助,只怕我们还需要一番苦战了。” 就在这时,师哲发现一只黄鼠狼精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一株树下,它直立着身体站在那里,像是在侧耳倾听着几人的对话,尤其是在夸奖黄灿儿的时候,它更是聚精会神,眼露得色。 师哲当下便朝着那黄鼠狼精抱拳行礼道:“师某多谢黄奶奶出手相助。” 只听那黄鼠狼精先是也朝着师哲作揖,随之想说话,却又觉得自己在这里偷听别人夸自己不太好意思,一个转身,居然朝着林中跑掉了。 师哲与山涛朱秀兰三人,不由的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他们显然是看出来,这是黄灿儿附身在这一只黄鼠狼精的身上。 这笑声传到远去的黄鼠狼精的耳中,却是让黄灿儿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臊意。 “黄道友法力无边,却不失为真性情,难怪修行一日千里。” 山涛再一次的开口,他的声音居然在密林之间传的极远,传入了密林之中的黄灿儿耳中。 她听到这里,不由的又得意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的努力修行,便是为了今朝,若不为人前显圣,修行又有何意义呢?总不能像是那一只黑猿一样,整日只会鬼鬼祟祟的偷东西吧。 师哲又领着两人回到玄妙观之中,坐了一番,说了一会话,相约以后常聚之后,两人便离开了。 在他们走了之后,师哲才确定已经过去了三天。 听他们说,当时他自己与那位有‘夜未央’神通的人大战,而他们则是在林间与其他的人大战,黄灿儿驱御鬼神,其鬼神强大,又使摄神之法,居然格外强大,在她的注视与铃铛摇动之下,对方居然很少有人能够逃脱。 其中,黑猿悄悄的跟了上来,跟在黄灿儿身后,趁机用铁棒敲死了一个敌人。 而山涛与朱秀兰两人,其实并没有怎么杀人,主要是将对方逼走。 师哲在玄妙观的屋檐下站定,不由的想着,与人争斗是靠法术神通,自己只需要努力修行即可,但是若是有三两好友前来,自己这里是无炉无火,连个茶都泡不了,那岂会不美。 心中动念间想着,山涛那里都收了一只‘灵明’猴子在庙里看火泡茶,自己这里至少也得收个童子吧。 于是当天,他便找到一只黄鼠狼精,说自己想要收两个童子。 那只黄鼠狼精不走,只眼看着师哲。 师哲一个沉吟,说道:“黄小小?” “尸将军,你很久都没有再喊我名字了,我在你身边转来转去,你也不和我说话。”黄鼠狼精委屈的说道。 师哲心想,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故意不喊他的名字,就是怕他们对自己进行考试,看来下次得注意一些,故意不喊名字,也不太好。 “那,小小,我以后就多叫你名字吧。”师哲说道。 “好的,尸将军,我叫黄皮子。”黄皮子开心的说道。 “呃!”师哲看着开心的往山下跑去的黄皮子,心中想着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师哲要招收两个童子的消息,在山下的上顿渡里传开,邵钧立即召集了所有的人,让他们将适龄的孩童报上来,他要先进行筛选。 对于山下的人来说,能够进入玄妙观之中当童子,几乎相当于给他们学习法术的机会。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大事,是人生的造化。 师哲不管山下的热闹,他自己则是开始梳理自己的法术,开始将一系列法术重新修炼,并试着组合。 有时候清修是好,但有时候与人争斗之后,亦能够发现自己的不足。 山风萧瑟,绿叶枯黄,河水降位,浪涛休声。 不觉间,日月又苍老了一轮。 第147章:魏天君灵宝秘炼 苍茫的天地间,雪一片一片的落。 片片飞入芦苇看不见。 灰色的云以及苍白的山连成一片,天空里的云与大地上的山一样,层峦迭障,云山倒悬,山云成片。 一天之后,雪终于停了,玄妙观前有两个童子在扫雪,他们年纪在十二三岁左右,一男一女,都穿着道袍,扎着丸子头,从长相上来说,两人都处于成长期,脚上穿着的是棉布鞋子。 这些衣服都是山下的人自己制成的,在他们看来,鼓浪山上玄妙观的观主师哲,是一位神通广大的高人,虽然那里的人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什么妖怪,只传言说其实是尸怪得道,但是这些生活在山里的山民,也是见过不少妖怪的,一般的妖怪,他们自己都有一些手段躲避或与之争斗。 甚至还有些会供养妖怪,与妖怪形成共生关系,最典型的就是供养五仙。 而黄鼠狼精便是属于五仙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愿意在这上顿渡定居,所以师哲是妖怪,他们并不是很在意。 在这些山民的心中,黄仙祖奶奶是一位法力无边的大仙家,而山上那位妖怪与黄祖奶奶是朋友,是邻居,是已经得道了的妖怪,性情温和,如果说是尸怪的话,则是又找回了人性的。 于是在听说玄妙观里收童子,便立即有人响应,这一年多又加入了几户人家,虽说整个村里才二十来户人家,适龄的少年少女并不多,但尽管是这样,却仍然有更小或更大的一些人,希望能够进入玄妙观中。 玄妙观是他们看得见、离家近的一处可以学法术的地方。 而且那道观都是他们帮忙修建的,自有一股亲切感。 女道童姓邱,名二丫,她的父母在送她上山后,师哲便帮她改了一个名,因为二丫这样的名字实在是太多了。 而男道童名叫白三勇,在看到二丫改了名字之后,也想着自己能够改一个名字。 师哲于是便将两个人的名字都改了。 他想着众妙门的是按‘长生道果,师法自然’而排的,可自己并不是众妙门中的真传弟子,所以不能够用这个字号,但也不好随便起。 所以在想了想之后,便给女道童起了个‘凌波’为名,而为男道童取了‘先勇’两个字。 邱凌波,白先勇。 两人很高兴,转眼就是近一个月,天气也转冷了,并且下起了雪,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从山上到山下被修出了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山路。 现在他们并不是在扫这个山路,而是扫着道观前庭那一片空地的雪。 道观前面原本是一片泥土,现在也被铺上了砖石。 他们的家人交待,上了山之后,没有观主的允许和吩咐,就不得随便下山。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已经可以给家里干活了,可以为家里减轻负担了,但是在他们家人的心中,能够上山就是很好的,是摆脱命运,踏上仙道的开始。 师哲准备让两个童子自己在林子里开一块地,种一些菜用于他们自己吃,毕竟师哲自己并不需要吃。 又让他们帮忙搭建个炉子,用于煮茶温酒用,这可以招待客人。 再就是在山中寻一些茶叶树,等明年开春后,摘些茶叶制成干茶,到时可以用来泡茶喝。 他又问两个童子可知道山下的人谁会长兵武艺,两个童子立即告诉他山下的男人都会武艺,会耍刀弄枪,棍法也会,弓箭人人都会,以及打猎的本事。 师哲便让他们去山下,请会武艺的人来教自己。 他也不白学,也传一些采气炼气的法门给他们,若是有人本身就会,便传一些小法术给他们。 黑山那边仍然在修妖训堂,乐得有其他的妖管事,不需要自己的做当然是好的。 随着师哲对于阴阳二气的领悟加深,一些自己只能够存于自己心中的小法术,竟像是一个个的种子,在自己的心中发芽生根,然后开花结果。 比如一些隐身法,他站在日月的光辉之中便能够隐去身形,现在他站在晦暗之中,身体也会融入那一片阴晦。 阴阳纠缠之下,师哲对于很多东西似乎又有一些新的领悟,一些法术也更强了。 转眼之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山下开始张灯结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山下新迁来的人的心也差不多定了下来,他们开始庆贺新年的到来,生活虽然谈不上富裕,却也可称得上稳定,这年头,能够稳定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们在这一天,都会前往祠堂里去上香,然后又前往鼓浪山的山脚下,在那里对着山上香,像是祭山神,又像是在祭拜师哲。 一开始,他们还说想上道观里来上香的,但是师哲却拒绝了,若是让他们来上香,那么可以预见到,以后经常会有人来这里上香,那便无法清静了。 师哲坐在道观的床上,耳中听着风声,夜里又听着雨落。 感受着寒冷的气流穿过屋宇,太阳出来的时候,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暖升腾。 师哲感受着阴阳的变化。 这种变化小到一天,大到一年四季。 师哲的道行法力,在这一种感悟之中悄然的发生着变化,就像是山树嫩叶的生长,眼睛看不到树木的生长,但是过一段时间去看,会发现树已经长高了不少。 开春了。 山间水滔滔,冰雪融化,溪水汇入河中,河水爆涨,师哲依然是在房间里静坐。 这一个冬天,师哲向山下的那些人学了长兵武艺,补足了自己某些方面的不足。 突然有一天,他于入定之中,耳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尸将军,尸将军,速来黑山。” 师哲睁开眼睛,先是疑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可以肯定,这是黑山大君在呼唤自己。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神意变的强大了,还是黑山大君的本事又增强了。 他与童子交待了一声之后,便前往黑山,见到了黑山大君,才知道黑山下的妖训堂修的并不让他满意,师哲也远远看了一眼,只觉得粗糙且凌乱,有些地方挤在一起,又有些地方隔得远。 最主要是,招集了不少小妖在这里堆土修建,周围已经是臭气熏天了,小妖们随地的排泄,让这一片地方污秽不堪。 大君将师哲与鹿公,以及这一段时间在展现自身智慧的羊先生叫到面前,先是把鹿公与羊先生训了一顿,随后让师哲负责来修建。 鹿公与羊先生偷眼看尸哲,并不敢说话。 在他们的眼中,师哲面貌白皙,身形挺拔,看不出身上哪里像妖,而他们总会显露出妖异之处来。 师哲无奈只能够接下这个任务,不过,在他回去之后,立即将黄灿儿请来,问她有没有兴趣,黄灿儿立即兴奋了,于是师哲便又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事交给她来做。 黄灿儿则带着邵钧以及一众黄仙前往黑山,然后由邵钧规划修建。 师哲当然也需要过去,他就在黑山上修行,山下是黄灿儿命令着一众妖怪,陶泥做砖。 邵钧并没有在这里建窑,而是在泥中混入一些剁碎的干草,然后做成大泥砖阴干,便开始修砌。 鹿公和羊先生见师哲做的这么好,便开始在妖怪之间散播一些话,说是师哲化形看不到一点妖相,一定是人类,建这个一定是为了害大家,又说他里面也用了人,一定没安好心。 这导致一些小妖怪居然闹腾起来,还想杀邵钧,不过这都不用师哲出手,黄灿儿向鹿公挑战,在召来幽鬼,与鹿公一番大战之后,鹿公与那羊妖便不再说话,并且再也没有来了。 师哲看到,黑山上面的大君不知何时出现了,看着这一幕。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在冬天来临前,妖训堂终于算是修好了。 妖训堂当然不是一栋房屋,而是一片房屋,邵钧是按照大康城之中的大私塾建造的。 不光有读书的地方,还有吃饭和上茅房的地方。 之所以要这么久才修好,无非是这些妖怪做事太过随性,做着做着就会打起来,太耽误事了,而且还可能因为睡觉不来。 师哲在这一段的时间之中,他也编修了一本书。 书名就叫‘妖训启蒙’,其中分为声律启蒙,以及妖训部分。 声律启蒙之中不但有着发言,有着对于这天地的认识,知道什么是山,什么是河,让他们知道天地日月。 也同时会教他们炼化横骨,使得他们可以开口说话。 而妖训部分,则是教他们不能够饮血食生,不能够吞食神魂,要懂采气,克制自身的妖欲。 这个给了大君看,大君觉得的很好,于是问师哲需要什么,师哲开口,说自己想要炼宝之法。 黑山大君居然没有任何迟疑的说话,伸手朝着身后大殿一抓,师哲便感觉到他身后大殿的虚空突然荡漾,一卷书从虚空里出现,被黑山大君抓在手上。 “这是《魏天君灵宝秘炼》中的上卷,你若再立新功,我将再给你中卷及下卷。” 师哲接过那一件卷手感特别的书册,心中生出一丝的欣喜感,又听大君说道:“明年开始,妖训堂便开始吧。” “是,大君。”师哲行礼,再抬头时,大君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师哲看着手中书卷,不由的想,难道这大君获得了某一个洞府,获得了完整的传承?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般的炼宝法门。 下了山,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 开始看着《魏天君灵宝秘炼》,师哲之前对于炼宝的方法,一直以来都只能够靠想象,当他开始翻阅之后,立即有一种得见灯花的感觉,先前的那一切迷雾都在灯花之中消失了。 想要炼宝,首先要先找一件可以被祭炼的宝物。 所以,首先它得是宝物,才能够被祭炼成法宝。 这就像是,首先,他得是一个人,他才能够被教育。 而这一个人能够成长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得看你怎么培养,至于达到什么样的一个高度,那就要看天赋了。 一件宝物亦是如此,成为什么样的宝物,就看怎么祭炼的。成为什么高度的宝物,亦要看这宝物的品质如何,任何一种宝物都是有上限的。 所以一开始,就需要分辨出什么是可以用来祭炼的宝物。 这书上说:“天地之间,花鸟鱼虫,山石草木,云雾霜雪,皆自然所象与,却多为死物,无有生命,然万千之间,却又能孕育出一二分有灵性之物,如此便可称宝也。” “见宝者,不躁动,先观其所属,如此便摘取收纳,如若不然,便如捕水中之鱼于盒中,鱼死,宝亦如此,若贸然而取,收纳不得法,其中灵性溃散,痛心矣!” 这里又教了一些取宝纳宝之法,师哲一看便明白,其中多有五行相生相克之法。 比如取了一件水性宝物,最好是用一件水性的收纳盒将之收纳,但又不完全,外面还需要用相克之法封禁,不然的话会让宝物走脱,或者是同化入了盒子,散在了天地之间。 又如果是见到了未完全成熟的宝物,不得不采摘下来,便需要蕴养,而蕴养之法自然也不同,但是书里却高屋建瓴的归纳总结着蕴养的方式与规律。 至于真正祭炼法宝,这里则是说,炼是去除杂质,而最多的是在养,三分炼,七分养。 师哲看完之后,突然发现,这炼宝不如说是养宝,就像是养小孩一样,你给他一个成长的环境,他在这个环境之中成长,自然的也能够学到一定的东西。 而宝物在某一个环境之中成长之后,慢慢的便能够拥有某种特性,这种特性便是法宝的玄妙所在,再由人去驱御。 “如此看来,宝物有着极大的极限,又有着很强的可塑性。”师哲心中想着。 这上册写的都是一些总纲似的文字,却让看过的人明白炼宝的概念,他不知道中下册会是什么内容,师哲猜测大概会有着种种类型的法宝的炼法步骤。 师哲又拿出自己的三尖两刃刀看,又拿出自己的日月如意弓看,他现在看的不是每一道符纹是怎么画的,而是看这些符纹的构建意图,感受其中的真意。 最后,师哲拿出自己的地灵珠,他认为自己或许可换一种养宝法。 第148章:了结恩怨 怀玉山妙华观在荒废了多年之后,观门再一次的被打开了。 长秀终究还是离开了伏魔山,她觉得在伏魔山太过于压抑了,尤其是师父死后。 她知道自己离开伏魔山之后,长华师兄也会离开。 师父曾说过长青师兄坚韧而勤勉,谨慎又宽厚,而长华师兄性子却更淡漠一些,但是天赋极佳,所以他修了四时之法。 而自己修的则是阴阳法,大师兄修的是五行法。 阴阳四时五行,三脉相互之间有共通之处,却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长秀推开道观的门,她记忆之中的道观内外洁净,而此时里面已经落满了灰尘,窗户多有破损之处,朝着里面走去,突然心中一紧,只见一道影子从窗户那里钻出去。 长秀也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在她看来,道观多年没有人住,又建在这山中,有妖怪占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心中警惕,却也没恐惧。 使了一个清风咒,招来山间的一团清风,将观中的浮尘都吹卷出去,然后又以观道前的一块大石为案,摆上祭品香炉,开始祭山。 这是她师父林槐当年教的,到一处山上定居就需要祭山,若是临水而居,还需要祭水。 这既是昭告天地,又是在告诉这一带的妖怪。 山河本无主,但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便算是有主了。 长秀想到当年跟着师父在这里一起祭山的情形,而今师父已经融入了树中闭死关,而自己也下了山来到这里,只是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重新祭山,再开道观。 “……弟子,长秀承师父林槐遗志,重回妙华观,于此清修,敬告诸位山灵,自今日起,往后每年都将三牲为祭,敬奉诸灵。……” 山间有风吹来,似在回应着她的话。 …… 春雨缠绕,红瓣偷夜展粉蕊。 黑山下的妖训堂里给小妖怪们讲课开始了,师哲当然不需要天天去,他每十五天去一次,其他的时间都在自己的道观之中修行。 师哲对那一枚地灵珠开始真正的蕴养。 之前他都只是放在肚子里,而现在他要真正的开始试验了。 地灵珠里面是一片黑色,黑色如水,又像冬日里漆黑没有星辰的夜。 师哲有了这个感觉之后,突然有了一丝的灵感。 这一枚宝珠是可以聚地气的,这是它本身最主要的特性。 将某一种特性发扬光大,就是养灵炼宝的过程。 师哲能够感受到这地灵珠里面有天然的纹路,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去,都像是朝里塌陷的漩涡。 若是要说看其纹路哪里有什么断裂或者不通的地方,养宝的人便要将那纹路理顺,当然,也有可能帮倒忙破坏纹路。 只是师哲觉得这种纹路过于单调,这一种特性对于修行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最多只能够辅助修行而已。 师哲没有中下册具体的某一种法宝的炼制法,但是这上册却如总纲。 师哲心中在看完之后,有了一个想法。 一般自己炼宝给自己用的话,都与自己的神通法术相结合,如此才能够祭炼好,才能够让自己的法术神通威力成倍的扩大。 师哲现在法力是阴阳二气,阴阳二气有一个特性便是能够炼化里面的灵气,而他需要做的是如何在不损害珠子灵性的情况下,将这个珠子的灵性进行一个重塑。 他将之当成一个完整的天地,但却是一片混沌的,所以他要想将这个珠子分个阴阳,如果能够做到,他相信,自己的修为将会提升一大截。 一珠一世界。 重塑珠里世界,便是对于阴阳法最大的践行。 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他每半个月去妖训堂教一天课,再回来修行。 随着他对阴阳二气的体悟加深,一转眼,便又是三年过去了,他身中的阴阳二气由之前的雾状生出了淡淡的光。 就像是清晨时,东边云层透出来的淡淡晨光。 他知道,这是自己将阴阳二气进一步的凝炼成了阴阳玄光。 凝炼了阴阳玄光之后,他那些专属于阴阳法脉的法术,顿时威力大增。 仲夏的夜,明月当空,朗朗星空下,有夜鸟盘旋,远近皆有呱鸣声。 师哲坐在月下的院落之中,吹着夏日里的夜风,听鸟虫的轻鸣,手中拿着一颗珠子对着月亮看着。 那珠子依然是深邃的黑,但是此时月光落在那珠子上面,却似有一抹月光钻入了珠子里,形成一条月色白霞,似要将珠子里面深邃的黑分割开来。 虽然这一抹光看上才刚刚开始,但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突然,师哲转头,只见月光之下有一道清晰的影子在那里勾勒出来。 这个影子不是一团阴影,在师哲的眼中,居然有了一丝淡淡的色彩,甚至师哲隐约能够看清楚阴影脸上似乎有着毛。 这是黄灿儿。 “我知道那个绿萼仙子在哪里了。”黄灿儿的声音在月光里响起。 “在哪里?”师哲问道。 自几年前,那个绿萼仙子带着她的同门来袭击,又与玄妙观约斗之后,她离开了对岸的洞府,这让师哲想要报仇都没办法报。 而且,之前他自己被困在那个人的神通里,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再说,山涛与朱秀兰两个人是来帮自己,只是不想自己被人杀死,可没有说过一定要去追杀别人,尽管如此,他也是心存感激。 “在对岸上游,剪刀峡那里开了一座洞府。”黄灿儿说道。 “你如何得知的?”师哲又忍不住的问道。 “阴灵府里打听来的。”黄灿儿说道。 “不会是那位同样来自于摩云岭的人吧?”师哲说道。 黄灿儿沉默了一下,因为上一次,就是通过那一位在中间传了话,大家才有了一场约斗,她觉得对方其实并不偏向帮谁。 “他其实并不是摩云岭真正的弟子,只能够算是外门,因为修行的是阴神法,所以后面又加入阴灵府。”黄灿儿解释道。 “哦,那他也算是黄祖奶奶的同门了,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落脚之处,又岂能放过,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们就去,为防有陷阱,黄奶奶你就在外面接应我吧。”师哲说道。 “这,好吧。”黄灿儿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可以。 于是,两人立即动身。 剪刀峡在哪里,师哲其实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并没有去过,但是既然在上游,那么直接往上游去就是了,不过黄灿儿大概是知道的。 师哲并没有什么需要挟带的,而黄灿儿是直接一念回于身体之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角落里的一驾纸轿,眼睛微微一眯,身上一道影子又起身,钻入了那轿子里,伸手又摄来铃铛,只见她将铃铛一摇。 一声轻响后,寂静的祠堂,顿时像是被惊醒了一样,各种嘈杂的声音都出现了,但是却没有一个声音是完整的话。 “四鬼抬轿,余鬼同行。”黄灿儿的声音从那纸轿之中响起,竟是充满了威严感。 顿时,从那祠堂上面摆着的坛坛罐罐钻出一缕烟雾,环绕在纸轿周围,纸轿飘起,朝着门口而去,却在走出门的那一刹那便消失了。 师哲在玄妙观前等待着,突然回头,只见冥冥的虚无里,一座若有若无的白色大轿出现,轿下有四个强壮的鬼抬着那个轿子。 风吹过来,那轿子的帘子纹丝不动,在那轿子的周围,又簇拥着其他的鬼。 师哲看到有之前被自己与玉常春留下的那五个阴神,也在其中。 看着他们似有若无,仿佛处于另一层虚空。 当目光看过去时,其中有鬼看到他,居然发出无声的笑,又有些做出恶相,甚至有些舔了舔嘴。 师哲突然有一种想要把他们从中剥出来,再看看幽鬼的身体是否能够分割成一段段来。 这是这三年来修持阴阳分割,而生出的想法。 他这个念头一起,似乎便被其中的幽鬼感应到了,幽鬼居然出现了轻微的骚动,一个个都避开师哲的目光,像是害怕了一样。 师哲没有说话,一步迈入虚空便消失了,通幽入冥,他更加的纯熟自然了,毫无痕迹。 而那众鬼也抬着白色的轿子朝前飘动着,鬼的步子轻盈,似不着力,可才飘了一点距离,轿子便突然的在虚空里了,包括那些幽鬼。 幽鬼入幽走冥,这就是他们的本能。 玉带河两边妖怪多,一条玉带河里升腾起来的灵气,滋润着两岸。 有妖在山上修行,吞吐着河里升腾起的水灵之气,突然睁开眼睛,他感觉一股强烈的危险涌来,面前的虚空里突然有一道身影出现。 他看到一只脚踩在虚空里,那一只脚踩下时,周边的云气却快速的汇聚,形成一个脚印。 他又看到,对方只是淡漠的看了自己一眼,一点都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跨出一步,再留下一个脚印,第三步之下,这个妖便觉得对方像是挤进了虚空的夹层之中。 他看着对方消失后,留下的那一个云雾脚印在风中慢慢的散去,心中有些恐惧,却又缓缓的蹲下,伸手去触摸那个云雾脚印之时,却又突然有一片阴影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他抬头之时,有脚踩在脸上。 只觉得阴寒无比,整张脸在这一刹那都似僵住了,不等他说什么,便看到一顶白轿在一群幽鬼的簇拥之下,消失在了河面上的白雾里。 而在消失之前,他看到有一个幽鬼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嘴里露出了残忍无声的狞笑。 他有些茫然,又有些后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脸冰冷,且已经干枯的像是树皮,像是精气都被吸光了。 有些地方,只需要知道一个名字,到了之后便会知道自己到了。 这里就是剪刀峡。 师哲看着这一段形似剪刀的河段,他站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并没有往高处站,因为他怕那个绿萼仙子发现他。 不一会儿,身后虚空微动,一顶白轿子出现在了阴影之中。 “四下里找一下吧。”师哲说道。 他的话落,也不见轿中的黄灿儿说什么,那簇拥在左右的幽鬼便四散开来,消失在了林中阴影里。 未多久,众鬼归来。 “在那边。”黄灿儿的声音响起:“绿萼洞府。” …… 绿萼洞府之中,绿意盎然,两个女子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满头绿发如草,身形矮小,看上去比较的苍老,她正是绿萼仙子,另一个则是面目冷秀,身上似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环绕着,她名叫栖风道人。 栖风道人在摩云岭交友广阔,向来维护摩云岭的名声,她自身虽然没有炼就神通,却与排名前列的几位师兄师姐都认识,常有来往。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那个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明天姒师兄就会到,到时我们再重新布下阵法,帮你铲除这个心腹大患!”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但愿如此吧。”绿萼仙子心中痛恨那个无缘无故毁了自己洞府的人,但是两次失败之后,她却有点信心不足了。 “师姐不用担心,姒师兄说他炼了一套阵旗,可以布下大阵,只要对方来了,就绝不能够再逃脱得了。”周身环绕着风的栖风道人说道。 “今天,他应该不会来吧?”绿萼仙子看了看洞府外面如霜的月光。 “不至于,我今天才放出消息,被那个黄鼠狼精要知道,至少还得几天,即使是知道,也不可能今天就来。”栖风道人肯定的说道。 突然,绿萼仙子朝洞府外看去,冷冷的骂道:“哪里来的野鬼,也敢窥视我的洞府?再有下次,我让你魂飞魄散!” 洞府外的月光下的树荫里,一道影子飞快钻入了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她们继续喝茶。 栖风道人说道:“此处洞府,亦是灵气蕴结之处,虽然较小一些,却也是足以安身,师姐可还满意?” “是不错的,只是灵田需要重新开辟了。”绿萼仙子仍然想着自己那几块灵田。 就在这时,她们只觉得洞口有波动,立即转头朝着洞府门看去,只见月光里,一只脚从月光里踏了出来。 “是姒师兄到了。”栖风道人立即站了起来,开心的说道。 然而她的脚步才抬起便停下了,因为那从月光之中走出来的人,根本就是她心中的姒道人。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在下师哲,星夜而来,只为了一场因果。”师哲高大的身形出现在洞口,看着洞中的两位女修。 而洞府之中的两位女修,只觉得对方的双眼深邃的像是漩涡深渊一样,可怕极了。 第149章:两刀 绿萼洞之中,有一团泛绿的光在晃动着。 绿萼仙子会选择这里做为洞府,是因为这里有一眼灵泉,水生木,与她的修行有助。 此时那灵泉折射光芒在洞府里晃动,使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的脸显得一明一暗。 “你,你,你是谁?”栖风道人的脸上满是震惊色。 师哲站在洞口,看了看天上的月,说道:“忘记我了吗?不至于吧?若是不知道我是谁,你又何必如此的恐惧呢?” “我,我没有恐惧,你擅自闯入我们的洞府前……” 这栖风道人还没有说话,师哲却是一摆手,说道:“不必装了,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位绿萼仙子。” 绿萼仙子的脸色已经阴沉了,她的耳中响起旁边栖风道人的传音:“师姐,你且先向他求饶,只说之前的恩怨不再计较,或者是赔偿亦可,只要过了今晚,待姒师兄到来,我们再去寻他报仇。” 绿萼仙子那难看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容,她是知道师哲的本事的,曾对阵过两次,她的神通被师哲克制着,阴阳道的阴阳二气可以炼化她施展出来的神通种子,使之不在身上生根发芽,她更无法让师哲的身体完全的枯萎。 所以她对于师哲来说,便有些无可奈何。 说起来,阴阳二气对于任何一种神通都不克制,但是,只要修为够,却总能够找到应对之法。 她听了栖风道人的话之后,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今日若是不能渡过,两人便要葬身于此了。 “道,道友,其实都是一场误会,我已搬离那个洞府,道友又何苦一再追来呢?”绿萼仙子说道。 “确实是一场误会。只是,你两次三番的朝我出手,若非我还有些本事,现在怕是已身长蒿草了吧。我本不欲与人结怨,然而山中多是非,我不欲将来清修之时还被人惦记,所以只能够来此了结这一番恩怨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道友,我们乃是摩云岭弟子,若是我们身死道友之手,道友只怕也难脱麻烦,不如就此一笑泯恩仇如何?”栖风道人带着一丝试探讨好的口气说道。 “道友,说笑了。”师哲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 栖风道人立即说道:“不如,我们赔道友一些宝物吧?” “不必了,我自取便可。”师哲说完,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的脸色大变,然而不等她们说话,师哲已经一步迈入洞中。 在她们的眼中,师哲在一步跨入洞府的那一刹便已消失。 绿萼仙子出身于摩云岭,也学会了一些禁法,一般的妖鬼若是进入洞中,便会被迷惑,看不清楚,然而师哲一步迈入其中却消失了。 绿萼仙子与栖风道人立即后退,但是却有一道刀光更快。 绿萼仙子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布的禁法,在这一刹那瞬间都碎去。 “且慢!” 绿萼仙子喊出声的同时,身体朝着后方退去,身上有绿光涌起,她想要遁走,只是这洞府之中没有树木,她无法像是第一次那样遁入树木之中逃生。 那刀光却是快的不可思议,带着一抹刀吟声划过了虚空。 一颗人头已经飞起。 “饶命!” 声起,带起一团风,这风裹着栖风道人想冲出洞口去。 她已经吓破了胆,她很清楚,绿萼仙子虽然丑陋,思想有时候很偏激,可天赋却是很好的。 她的身形轻盈而快,如风一样朝着洞口冲去,身形如鱼跃而起,而那洞便是汪洋大海,她相信只要冲出这个洞府,自己就能够逃出生天,到时找到姒师兄报仇。 然而,那一道刀光才斩落一颗头颅,却一个回旋转,刀光曲斩,划出一道弧光划过那一团风。 刀光轻盈。 鲜血飞溅,人已经齐腰两分。 尸体扑倒在地上,还在地上扭动,她看到一只脚已经踩在她面前的地上,走入了洞府之中。 师哲手提着三尖两刃刀,来到那绿萼仙子身边,将她腰间的一个锦袋摘了下来。 师哲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心中没有半点兴奋,在他看来就像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这是正常的结果。 两个修士,谁强谁弱,若非是跨了境界,那么同境界之中的修士,都得是动了手才知道,而动手则是要看谁的法术施展的更快,看谁用法术用的更精巧,反应更快。 师哲这两刀斩了两个人,他心中有一个想法更坚定了。 法器、法宝能够将自己的法术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也能够更快的施展出来,一念而驱动。 多炼一件法器,便相当于多了一门法术或者神通。 而如果能够将数种法意凝炼一处,一下爆发出来,将会让人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至于拖入那种有来有回的胶着。 就像是他这一刀,刀身充斥着的阴阳玄光,可斩破法术,又蕴含着一丝刀分割阴阳的意味。 而他通过入冥之法入了这个洞府,出来便是一刀,几乎算是偷袭一样,这一刀又快又狠,所以她们根本就挡不住。 师哲取了两人的储物袋,在里面转了圈,发现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转身出了这个洞府,回到黄灿儿所在的那株大树下,黄灿儿没有想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她是看到师哲进去的,出来的却这么快。 “里面没有人吗?”黄灿儿问道。 “有。”师哲说道。 “人呢?”黄灿儿再问道。 “死了。” 师哲说完便站在那里,也不走。黄灿儿有些不解,问道:“不走吗?” “那,就走吧。”师哲本来还想等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人来的,但是想到还有一个黄灿儿,并且已经取得了胜利,那就见好就收,万一来了个大家伙,连累了朋友就不好。 两人回到了玄妙观之中,天上的月仍然明亮却已西斜,夜未尽。 玄妙观之中,仍然是一片安静,一盏碧绿的灯挂在屋檐下。 黄灿儿从玄妙观上空乘纸轿而过,师哲却突然开口喊:“黄奶奶,稍等一下。” 众鬼簇拥着白纸轿悬于虚空,月光之下,那便像是一团乌云托着一顶诡异的白轿。 “我这里有一柄剑,和一盏灯,黄奶奶想要哪一件?” 那柄飞剑和碧鳞灯,师哲都用不上,他如果强行祭炼的话,其威力必定大减,拿在手上来用,便如持朽木击人,非但无有作用,还将延误战机。 第150章:观书卷 黄灿儿掀开白色轿帘,探出头来,即使她现在是阴神之身,也能够看出她脸上出现的喜悦。 她对于师哲屋檐下挂着的这一盏碧鳞灯,那可是格外眼馋。 她是听自己下面的孩儿们说过,在尸将军的屋子里,还有一柄碧绿的剑,漂亮极了。 对于剑,黄灿儿也是有着向往的,对于修神修法的人来说,其实是无所谓那剑是怎么炼成的,因为她是阴神御剑,只要不是那种会污秽阴神的东西,她都可以驱御。 她想要那把剑,也想要那一盏灯。 最后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就灯吧。” 师哲二话不说,一跃而起,将那碧鳞灯摘下,抛起,灯带着一团碧绿的火焰划过虚空,朝着那纸轿飞去。 那些幽鬼在看到灯飞来时,竟是一个个出现了戒备和惧色,对于他们来说,这碧鳞阴火是可怕的东西,是能够焚烧到他们的,所以这碧鳞灯飞来,他们便非常的戒备。 黄灿儿的阴神一晃,便从轿里消失,然后那一盏灯在要撞到纸轿时,突然之间便停住了。 碧鳞灯在这一刻,像是笼罩着一层黑纱,但是一会儿之后,看到了一道阴影提着灯笼,黄灿儿朝着师哲举了一下灯笼,说道:“多谢尸将军赠灯。” 师哲则是摆了摆手,说道:“我们是朋友,不客气。” 黄灿儿虽然心中喜悦,但是仍然尽量的保持着这一种自矜感,朝师哲点了点头,然后提着碧鳞灯,便朝着山下的上顿渡而去,纸轿在后面跟着。 而上顿渡里有已经起床的,或者是起夜的人则会看到,一团碧绿的灯火在空中诡异的飘着,朝着祠堂里落去,又接着有一些喧哗声响起,可是却看不到人。 上顿渡的人都知道,那是黄祖奶奶养的鬼,祖奶奶大概又是趁夜牧放幽鬼了。 他们听说,养鬼像是养牛养羊一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出去放牧,让那些幽鬼去山野之间吞噬一些血食。 黄灿儿回到祠堂之中,阴神回落肉身,再看着自己面前的碧鳞灯,脸上出现了掩不住的欣喜,心想:“尸将军真是大方,我一定要好好和他做朋友。” 师哲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次的行为,尤其是从入洞到斩杀两人的过程,虽然仍有不完美的地方,却仍然让他心生愉悦。 那个绿萼仙子可是炼就了一道神通的,算是和自己同境的敌人,虽然说那一个能够御风的女道人,并未炼就神通,却显然是筑就了道基的,在这山河之间,只要不去招惹强敌,已经可以开府招徒的。 就这两人,在自己的刀下都没有挡住一下。 师哲再回思了一遍,不由的想:“若是一生不与人斗法倒也罢了,但若要与人斗法,那便一定需要护身法术或者法器。” 师哲已经决定了,下一个神通就修‘阴阳法身’,这阴阳法身若是修成,可以真正的行走阴阳,并且可避灾劫。 这其中的灾劫是指火、风、雷。 当然,其他的五行法对于他来说,亦是无效的,即使是现在他修成了阴阳玄光的情况下,五行法对于他来说,很多都要打折扣。 阴阳法身,又名阴阳二相,若是修成,师哲觉得自己的壶天之术,或者说是袖里乾坤之术,将能够真正的大成。 而修阴阳法身的前提,便是要修成阴阳玄光。 不过,同时他又需要炼通五脏。 阴阳法身,需要在让自身的肉身阴阳流畅的转换,所以他需要将肉身彻底的炼化,炼化之后,肉身才能够真正的化为阴阳二气。 修成了阴阳法身,肉身将可以做到真正的遁化虚无,虚实无定。 除了要点活炼五脏之外,还需要以火炼,以风炼,以雷霆炼,如此,肉身才能够真正炼通透。 不过阴阳玄光只是初步的修成,还未大成,那边的黑山大君仍然需要师哲去,所以他没有现在去寻找另外的五行精粹的打算。 伸手拿出那两个人的储物袋,对于师哲来说,解开两人的储物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阴阳玄光往袋口一冲,便已经破开了。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多是一些精石药瓶之类的。 那个绿萼仙子之前有一柄飞剑,师哲不知道是她自己炼的,还是买的,反正她的储物袋里并没有多少东西,也许是为了那一柄飞剑,花费太大了。 不过师哲想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在身,便也释然了。 东西不多,却有四卷书,书纸明显是用某种皮制成的,师哲翻开一看,是五行法脉之中‘林中仙’这一门神通的修持方法。 师哲看了看之后,便将之放下,因为这一门神通修成之后的能力,他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无非是让人肉身枯萎或者发芽。 又打开一卷,其中记录的是一些木性法术的修持之法。 比如采木之灵、感木之心、摘叶飞花。 摘叶飞花这个师哲着重看了一下,是摘一片叶子化为利器飞出,可以将之当做低版飞剑来看。 还有‘藏木之窍’,这一道法术,和师哲之前入冥之时,钻到树洞里去是一样的。 其中又有一个‘玄阴指’是可以一指点出,将自己身上的木气,点到别人身上去,让对手身体中毒一般的溃烂。 至于那木遁之法,则是修持‘林中仙’神通之后,自带的小神通。 再将一卷解开,最前面的名字是《摩云岭禁法》。 师哲没有接触过禁法,只听过,他知道的符法只有那个大小如意符,并且还只对山中青蛙用过。 拿起这禁法他便开始看,这上面的字是抄录的,字写的并不好,但也勉强能够认出来。 还好这个禁制是很基础的,师哲发现居然一眼就看进去了。 不知不觉一看便是一晚上,全都看完后,师哲发现自己居然全都理解了。 同时也明白了,之前那一个洞府之中,自己感觉到了一丝阻力,那应该就是禁制。 师哲也算是明白什么是禁制,就是将符纹以及阵法糅合在一起。 而炼宝也是需要结成禁制。 就像师哲手中的那一个地灵珠里面的纹路,便是天然的器纹,亦可称为灵纹或者符纹。 又如之前师哲从那个癞蛤蟆背上看到的那一块块的斑纹一样,那也是天然形成的符纹。 符纹本就来自于天地之间。 若是想要将那地灵珠炼成一件法器,那就需要在其中加入自己想要的符纹。 比如加入一道大小如意符,可以使得这枚珠子可大可小。 只是现在师哲想要做的是,通过那地灵珠练习刀分阴阳的法意。 暂无炼成法宝的想法,新的知识点增加一份。 将这禁法放在一边,最后一卷书,打开却是一门剑法。 不过这剑法名很基础,名叫“御剑十二式”。 师哲看了一下,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法,显然是用来打基础的,师哲不由的想到了那一次,绿萼仙子御剑杀自己,剑法比起玉常春来说,差的太多了。 放置一边,又拿起一块木头,师哲从木头之中感觉到了浓烈的木气,隐约之间还有一股雷霆味道,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在一边。 还有一些药瓶,师哲将一个瓶塞打开了,看了看,里面有丹药,闻了一下,确实是药味,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放到一边去。 又有一支符笔,以及一瓶不知用什么制成的墨砂。 再接着又将那一个玩风的女道人的储物袋打开,这两人都有这个东西,可见摩云岭那边一定有一个很繁华的坊市,或者是有一个专门能够炼制储物袋的人在售卖。 她的储物袋之中,装的东西便多一些了。 这个女道人的修为并没有那么高,装的东西却多,可见那个绿萼仙子大概是为了买或者炼一把飞剑,把自己的储物袋都消耗空了。 这里面有三卷书。 都是用某种皮制成的皮书,第一卷打开,是四时法的修持方法,这个女人修的是四时法中的‘风脉’筑基。 师哲只是不知道四时法之中,有哪些神通,却知道四时法之中,有分为风雨雷电春夏秋冬等分类。 而看了这个四时法之后,师哲才知道四时法并不分脉,一般都会与相近的其他类别结合,比如以风法筑基,炼就了风脉神通后,往往会再修雨或者雷的神通。 这一卷书之中,主要是记录着风法的修持之法,以及一些风法的小法术。 比如吐风、御风、捕风、禁风、听风、吞风、风刀术、逐风步等,师哲修了幽风咒,对于风法亦有一些驱御心得,倒是可以练习一下。 再拿起一卷书,这是一门神通的修持之法,名叫耳报神。 这一门神通若是修成,不但可以从风中听到来自远方的消息,耳报神还会将周围人说的话,都告诉他这个主人,即使别人很秘密的谈话,也逃不过耳报神的耳朵。 最主要的一点,那就是‘耳报神’能够听到危险,在危险来临前,将危险报给主人,若是这个女道人修成了耳报神,那么几乎没有人能够杀得了她了。 可惜,在她即将要修炼这一道神通的时候死了,师哲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开始修这一门通。 还有一卷书,兴致满满的打开,前面这些书卷已经让他收益良多了,这让他不由生出一丝,去探寻各家洞府的想法。 这一卷书打开看了之后,居然是一件名叫‘芭蕉扇’的炼制之法。 师哲心中闪过一丝的惊喜,他手里看到的都是已经炼制好的东西,现在有一卷这样的书,那就可以验证他的感悟和猜想了。 第151章:有心清修难安身 师哲坐在那里,屋里没有光亮,只有阳光照在窗户上,朦胧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纱照进来,落在地上,堆积起一滩白光,又有烟雾升腾。 两个童子并不敢随便进他的门,只要他的门不是开的,他没有出来,便不会来打扰,这是师哲吩咐过的。 这一卷书上面先介绍了‘芭蕉扇’炼成之后,配合修持风法道基的人,一扇罡风起,两扇飞沙走石,三扇让人魂伤神暗。 师哲是见过狂风的,狂风便已经让人难以立足,而这里的是罡风,书上描述,罡风是可以破法的,而若是能够飞沙走石,这风之下,一般人便难以站住脚了,再又是能够伤人神魂。 若是能够炼成,这将是一件很可怕的法器。 师哲细看上面的炼制之法,之后又看了那些材料,可以猜到,这个女道人正在收集炼芭蕉扇的材料,只是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炼制,还是请人帮她炼制。不过,这里有很多材料,却没有关键要的‘芭蕉叶’。 师哲没有可以用以炼宝的芭蕉叶,他也没有炼器用的火炉,更没有那些炼宝用的火。 炼这个芭蕉扇,不能够用地煞火炼,也不能够用太阳火炼,还不能够用丹火炼,而应该用木中火和水中火炼。 木中火,师哲没有见过,更何况是水中火,所以看了之后只能够增长一些见识,以及用这种方式印证自己想象的炼宝的方式方法。 …… 姒占道一路踏云而行,他新近买了一套阵法,在他看来,有这一套阵法配合自己‘夜未央’神通,那么再也不可能被人破开了。 姒占道至今忘不了,三年前自己将那个人困在自己的‘夜’里,可是却奈何不了对方,他的夜是诡夜,却有人在其中修行,他的夜无法吞没别人,反而被人破了。这让他夜不能寐,他为了补自己的神通之缺,与人合炼了这一套阵法,这一次来,就是要再去除掉那人,以补自己的心灵之缺。 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下,晚了一天才来。 可当姒占道看到绿萼洞府之中的两具尸体时,一股怒火从心中涌起,他不是觉得这两个人死了多么痛心,尽管那栖风与他有着特别的关系。 他主要是觉得她们请自己来助阵,上一次自己没有帮到,这一次自己才来又死了,这像是两记无形的耳光打在自己的脸上。 “是谁,是你吗?”姒占道心中问道。 姒占道没有一个人去玄妙观找人,而是将这一份愤怒缓缓的压下去。 姒占道心中想:“山不动水动,总会有山水相逢的机会的。” 师哲的生活再一次的回归于平静,他看那几部‘法卷’。 其中关于木系的一些法术,他看过之后,有些能够修成,有些则是需要‘木性’筑基才能够修成。 而这些可以修成的,于他来说,也只稍稍打开一些法术的思路而已,对他的实力并不能够有多少提升。 一些法术在别人那里如本能的施展出来,而另外的人则是需要通过复杂的仪式,或者是符纹法咒,这就是因为不合于自身的法脉。 合于自身法脉的法术,施展起来得心应手,念动而至,且法与道能相通,可相辅相成。 师哲手里拿着地灵珠,坐在那廊檐下,对着日光在看,那日光照在这地灵珠里的光并不是散的,而像是从地平线上升起的一抹朝阳光辉,似要将这幽深的地灵珠给分割开来。 那阳光被他摄住,照入地灵珠内,当做一把光刀在分割。 时光洪流中,这一抹光太渺小,一放手便会消散掉,但若能够印证师哲的法意,便将在他的心底永存,若是师哲能够长生,这一抹光也将长存。 周围是黄鼠狼精在那里玩闹着,有时候黄鼠狼精会摄来鸟雀,让鸟雀飞下来,在大地上跑步比赛。 有时候会摄来野猪或者其他走兽,也是举行着奔跑比赛。 两个童子则会做完自己的早课之后,自己煮饭吃,然后再去练习一些法术。 师哲没有说让他们一定要选什么法术修习。 因为他们也只是刚刚能够采摄一些灵气而已,师哲知道山下上渡顿里,邵钧的娘子会测灵根,测完之后,便交代弟子选择哪一个类的修行法门。 师哲并不在意,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弟子,能够教他们采气炼气的法门,便已经足够了,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天赋并不算高,修不到后面的,能够学会几样法术已经不错了。 就一个喷吐,他们两个都学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学会,练的时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还是喷吐不出一口灵气来。 这喷吐看似没什么用,但若是学不会,那么将来就少了一个重要的施法的手段,很多时候施法的那种感觉,便是喷吐的那一个感觉。 至于这些黄鼠狼精,一个个都是修的阴神法,阴神法前面进境快,有天赋的,三五年便可得阴神,但是后面如果要走正法的路子,则是步步维艰,要受雷劫,阴神受雷劫那是一件极恐怖的事,意志不坚定的人根本就不敢去渡雷劫。 所以,很多阴神躲了起来,比如阴灵府里便是一堆不敢渡雷劫的,并且因此还诞生了其他可延续阴神成长的修行法。 突然,在屋檐下跳动的一只黄鼠狼精定住了,然后便在地上软趴了下去。 师哲坐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他感觉到这只黄鼠狼精身上的气息暗淡了下去,像睡着了,又像是阴神出游了,只是现在却是大白天,他的阴神可没有达到能日游的地步。 “他怎么了?”师哲问身边趴着的一只黄鼠狼精,这一只黄鼠狼精正在睡觉,它看了一眼那一只黄鼠狼精,说道:“大大啊,他在神降。” “神降?”师哲有些意外。 “大大他前些日子获得了一个供养者,天天给他上香,现在应该在请他去吧。”师哲座下的这一只黄鼠狼精说道。 这是当上仙家了啊。 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一般这个时候,受人供养,便能够获得香火。 阴神也是可以说是神,也是能够受香火的。当然,于修行有没有利,这又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 许多修阴神法无前路的人,都会去依附于神像享香火,而走封神之路。 正当师哲想要继续摄光而分地灵珠的混沌时,那一只名叫‘大大’的黄鼠狼精突然蹦了起来,并发出一声尖叫,只见它落地之后,便四处乱窜起来,跳上墙壁,又跳下,就在落地之时,它的身体内却有火焰冒了出来。 那火焰从它的眼耳口鼻中涌出,黄鼠狼精立即倒地,只有四脚抽搐着,师哲不由的坐直了身子看着这一幕,其他原本在玩闹的黄鼠狼精,也立即安静了下来看着。 师哲起身走了过去,蹲下看,其他的黄鼠狼精看他过去了,也立即围了上来看。 师哲伸手一扒拉,确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身体有些焦味,但是真正的伤害,则是神魂已经被烧灭了。 “带给你们的祖奶奶吧。”师哲说完,又重新坐回了躺椅上。 拿起旁边的茶壶,往嘴里倒了一口。 这是今年采的春茶,不知茶名,喝了之后,口齿留香,又有一股清凉感,这茶于师哲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这种饮茶的感觉,让师哲觉得自己离活人又近了一步。 接受了别人的供养,那么就要承担一定的义务,而帮人做事便会有危险,这个世界上没有只占便宜只得好处而不付出的好事。 那些黄鼠狼精,立即将那一只不知被哪里来的火烧死的‘大大’抬走。 师哲也在思索哪一类的法术可以做到隔空烧人的,他一时之间无法确定。 但是世界这么大,能人异士这么多,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他觉得,可能是‘神降’的阴神带回来的火焰。 …… 长华的天赋确实是三位弟子之中最好的,已经要开始筑基了,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将要筑基的原因,这让他心中不安,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离山。 下山之后,心中微微的放松,想找一个地方开辟洞府,然而远离伏魔坛的山中,多有妖怪盘踞,现在的他还没有本事来开洞府,而如果是离得近了,那都在伏魔坛的势力范围内。 众妙门在这附近也并没有什么好友,而大康城的东边,则是有以玄变派为主的那一伙人立了一座坛名叫‘地煞玄坛’,他也不敢去。 长华很清楚,当年玄变派有人打过自己众妙门修行法门的主意的。 于是长华决定前往怀玉山,那里有师妹在,又是当年师父留下的道观。 只是他下山往怀玉山妙华观来时,却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便又不敢去怀玉山了,便在山中绕,绕着绕着,后面跟着的人便失去了耐心。 于是他们出现了,只一看对方的人,长华便知道那是地煞玄坛的人。 对方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于是边打边逃,所幸他修的是四时法脉里的风法,身法灵动,能够御风给自己奔行的更快的时候,又迟滞身后追逐人的身形,要不然的话根本就无法逃出来。 在摆脱了他们之后,他朝着怀玉山妙华观去,只是他才到妙华观时,将自己的遭遇和担心与师妹一说时。 师妹脸色顿时一变,说道:“师兄,他们一定还跟在后面,我们快离开这里。” 长华听到这里也是脸色一变,他顿时明白了一个可能。 “玄变派一直想我们众妙门的法门,你不应该下伏魔坛的,对方可能也不仅是有三个只一变境界的人。”长秀说道。 长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的恐慌,说道:“那怎么办?” “我们肯定回不了伏魔坛了,若是后面还有修持了第二变的人,我们往山里逃也会被追死,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长华经她提醒,眼中闪过一丝的亮光,说道:“只能去那里了。” 两人根本就没有耽搁,立即从另一个方向下山,穿林而行,一路的朝着鼓浪山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有四人出现在了妙华观前。 若是长华看到便会发现,这四人之中有一个是他没有见过的。 “原来众妙门有人躲在这里啊,你们看,好一座清幽妙华观,当真是清修的好地方。” 这人声音冷冷的,在他说话之间,会发现他额下居然是会开合的,他的下额到耳垂后面,像是鱼鳃一样。 他姓江,名叫江鱼儿,曾是打鱼为生,机缘之下拜入玄变派门下,所修习的第一变便‘灵鱼变’。 这一变可以让他在水下呼吸,并且获得了驱水御水的能力,可以自然的采食水灵之气,并且在需要的时候,身上会显露鳞甲,一般法术落在他的身上,都无法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第二变修的则是飞鹰变,飞鹰变给他带来的是筋骨之力,可以御风,眼可夜视,可远视小物,可以捕捉别人极快的动作,可见阴影里的藏匿之物。 而到了第三变,则是关键,需要将这两变揉合起来。 在地煞玄坛之中,想要获得更高的功法,是需要功绩的,获得功绩的方式很多,但是其中有一条:“若是能够获得别派功法献于坛中,这将是大功。” 他当然不认识长华,但是有人告诉他,且让他跟上这个长华。 最终,他跟到了这怀玉山妙华观,不过他们已经逃了。 “追上,看他们往哪里去。”江鱼儿想到那一位师兄的吩咐,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不敢忤逆。 那位师兄几年前虽然受了一次重伤,但是却在师父的帮助之下,不但没有因此而沉沦,反而在这几年之下就已经恢复了伤势,并且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四人跟在后面,踩过枯枝败叶,走在这一片山林之中。 而前方的长华与秀两人,一刻也不敢停。 他们并没有去过玉带河,但是师父林槐曾经还在妙华观的时候,曾指过玉带河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渡口名叫上顿渡,上顿渡里曾有一只黄鼠狼精来妙华观换过法。 在上顿渡的边上,据说则有一座山名叫鼓浪山。 第152章:见仙 长秀和长华都是聪明的人,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此时都知道,大概只有到了师父所说的那一座玄妙观之中,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不知道身后追逐着自己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的心中大概有一个底。 林间的枯枝败叶,以及那一股深山才会有的幽沉暗晦之气,与一股清灵之气交织着。 他们尽量的掩去自己的痕迹,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条路,他们怕在林中穿行迷路。 好在即使是上了路,也并不至于一下就泄露了行踪,因为这一条路已经被杂草杂树给淹没,只有留下中间一条缝。 相对来说,长秀一个人行走的话,会更安全一些,因为她已经能够藏阴影里,阴在阳法的正统法术里,有一道法术叫‘合阴’。 但是她还是和长华一起跑,她想的是两个人在一起,与敌对上时也多几分反抗之力。 慢慢的,她感觉身后那一股追逐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这就像是山中的野兽感觉到身后有猎犬,即使是没有看到,却能够从那风中闻到犬吠。 长华与长秀当然没有听到什么‘犬吠’,但是却从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仿佛冷风一样的吹在自己的后脖。 这种感觉让他们没有半点歇息。 渐渐地,他们的法力都要见底了,已经感觉到了疲惫,两人心中都发现了自己像是猎物,被追着追着,怕是要把自己累死了。 突然,他们的眼中见到一只黄鼠狼叼着一只山鸡站在路边。 两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有黄鼠狼出现,那么意味着离上顿渡不远了。 太阳已经偏西,倚靠在山顶边缘,山谷之中便已是一片阴影,林间又已经起了雾。 他们没有理会这一只黄鼠狼,从黄鼠狼的身边跑过,快速的没入前面弯路里的山雾之中。 没一会儿,四道人影出现,那一只黄鼠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快速朝着林子里的幽暗里跑去,只是它没跑多远,便觉得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浓重,整个像是沉在了水里,无法呼吸。 它努力的呼吸,却感觉有水往自己身体里钻,它很快无法呼吸了,在阴影里扭动着,然后死去。 “鱼师兄好本事。” “目视施法,鱼师兄居然已经会了,真厉害。” “鱼师兄这一次有机会竞争真传之位了吧。” 其他的三人都恭维着,江鱼儿心中微微得意,从小的生活经历,让他修行的非常努力,而玄变法带来的痛苦,他也能够忍受,至于练习各种施法的方式,则是天赋。 一道法术是需要不断练习和领悟的,比如刚刚这一个可以让人溺水窒息的法术,很多人会御水,却无法做到自己刚刚那样施法。 法术的施展也是需要天赋的。 这正是他得意的地方,吃苦不算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能够将一种小神通衍展出数种法术,这是他自认为自己比同批人强的地方。 他大概明白了那位柯师兄的意思,是想看看这两位众妙门弟子,究竟会去到哪里。 慢慢的,他们发现黄鼠狼越来越多了,山林之中有,树上有,连路上也有。 “这是到了黄鼠狼窝里来了。”有一人说道。 “这一路上,我们没有遇上多少妖怪,现在才遇上一个黄鼠狼窝,已经很好了。” 江鱼儿没有说话,他没再去杀这些黄鼠狼,因为有点多,但他也不惧,黄鼠狼精在他的心中,在妖怪之中算是低等的妖。 虽然天生好像便亲近人,又似天生比较聪慧,但是上限太低,即使是他们玄变派修玄变法,也少有抓黄鼠狼精来助自己实现玄变的。 因为黄鼠狼精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如果聪慧一些也算天赋的话,那它们的聪慧又如何比得上人呢? 江鱼儿不知道前面两个众妙门的人,是否会被黄鼠狼精魅去,又或者说,他们与这黄鼠狼有关系? 江鱼儿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就是柯师兄要自己追赶他们的原因?” “是为了拿到众妙门结交妖邪的证据吗?” 江鱼儿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过又觉得,或许会对伏魔坛有一定的打击,到时柯师兄夺了众妙门的功法,伏魔坛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太阳只剩下一点余晖了,天空还是亮的,但是山里却暗了下来。 …… 长华与长秀两人看到了一座村庄,村庄里里外外都有着黄鼠狼跳动着,有些朝他们靠近,有些则是在远一点的地方,发出怪叫,像是在威胁。 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两个道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长华与长秀两个谨慎的施了一礼,说道:“我们被奸人追逐,误闯此地,还望大仙海涵,不知诸位大仙可知道鼓浪山在哪里?” 他的话一问,那远近的黄鼠狼精立即回答道:“海涵,海涵。” “海涵什么意思?” “不知道。” “奸人是什么人?” “鼓浪山在那里。” “你应该说宝地,上一次有人来就是说我们这里是宝地。” “对的,我在地里挖到了很多宝。” “这里没有鼓浪山,只有尸将军山。” 长华与长秀两人在众多纷乱的回答之中,听到了关键的信息,于是侧头看旁边那一排并不算很高的山丘,说是不高,是相对于那后面的更高的山岭来说。 这一排形似鼓的山,上面郁郁葱葱,迷雾四起,深幽神秘的样子,若非是师父曾说过这里有一座玄妙观,他们怎么也不敢上去的。 他们又行礼之后,接着居然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人,而女人的手上抱着一个孩子,然而奇怪的是,女的居然穿着一身修士才会穿的衣袍。 他们沉吟了一下,没敢问对方的身份,只能是再行礼,问对方鼓浪山怎么上去。 “鼓浪山就在你的身后。”邵钧指了一下他们身后的山,又说道:“那边有路上去,不过,尸将军不喜人打扰,两位自行斟酌。” “多谢兄台。”长华抱拳道。 邵钧发现有人到来,便想看看是否是从大康城来的,只是这两人行色匆匆,又听到他们的话,便按下心中的话没有问。 长华与长秀找到那一条山路,一路的朝着鼓浪山上而去。 没有多久,又有四人到来。 太阳将落山,山的阴影遮盖了这一片地方,他们看到一片山影,有着一栋栋的房屋,像是有一个村庄。 这里居然还会有村庄? 江鱼儿惊讶,其他的三人亦是惊讶,却变的谨慎了起来,一步步的走。 “你们是奸人吗?”有黄鼠狼精问道。 “你觉得我们这里是‘此地’还是‘宝地’?”又有黄鼠狼精问道。 江鱼儿一时之间有点懵逼,只觉得有些烦躁,他额下鳃不由的开合了一下。 “鱼怪?” “你是鱼怪吗?” “是鱼怪上岸了!” 黄鼠狼精看到了他的下额,立即大声呼喊着。 顿时,这些黄鼠狼精退散开来,却又显露出要战斗的样子。 第153章:一箭 这些黄鼠狼精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些怪叫,让江鱼儿感到心烦,然而他的心中却又生出了一丝的危险感。 “鱼师兄,他们往这边走了。”旁边有位红鼻头的人,指了上鼓浪山的路并说道。 他虽然在说话,但是眼睛却游离于这些黄鼠狼精身上。 这些黄鼠狼精说起话来,看上去颠三倒四的,却与别处的黄鼠狼精有些不同,它们的词汇量貌似要多不少,虽然有时候不知道它们在说什么。 只是这个说话的人说完后,却不太敢动了,原本也不太把黄鼠狼精放在眼里的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而且他朝那村中看去时,却看到村里的阴影里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你们是奸人还是鱼怪?” “奸人,奸人。” “刚刚那两只道士说是奸人。” “鱼怪,是鱼怪,你们看他有鱼鳃。” “鱼怪最坏,不让我们钓鱼,……” 江鱼儿根本就不想理这些黄鼠狼精,他朝着村子的深处看了一眼,总觉得那里的阴影里有人看着自己这些人。 就在他要绕过这群黄鼠狼精上山时,那些黄鼠狼精却突然之间同时叫了起来。 只这一刹那之间,他们居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浪冲击着,神魂居然有一种要离体飘走的感觉,仿如江上扁舟被波涛冲荡而起。 除了江鱼儿之外,其他的三人眼神顿时变的空洞,仰天倒下。 江鱼儿只觉得头痛,连忙收摄心神,手捏一个法诀,身上顿时现出了一个水泡,这水泡将他完全的包裹在里面,他根本就没有想救其他的人,转身就跑。 江鱼儿已经可以肯定,这一窝黄鼠狼精不是普通的野黄鼠狼精,而是有法术传承的。 他转身跑时,耳中却听到一声轻哼,接着他便感觉到周围的阴影似乎在涌动,这一刹那间,他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沼之中,似泥中的鱼。 他被无形阴影缚住了,隐约之间,他看到阴影里有一只猴子出现了,这一只白面猴子伸出他的手,朝着自己的双眼抠来。 “啊!”他大叫着,在他自己的耳中可以听到叫声,实则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的双眼一暗,一切便沉入了黑暗。 …… 长华与长秀两人一路头也不回的上山,这一条路显然新修不久,两侧的树枝头有花苞,有未展开的绿叶,有结着的未知山果,亦有蜂蝶偶尔飞过,又有一两只黄鼠狼精在里面打闹。 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沉默的走在这蜿蜒的山路上,山风吹动着这道路两边的树枝起伏不定,有鸟儿在林间若隐若现的鸣叫,仿佛吹动着他们的心。 他们心中忐忑,有着紧张,却又有着某种美好的期待,然而这种美好期待下面又有着某种担忧。 直到他们看到一座坐落在参天大树下的道观。 道观面南,上了山之后便有南风带着江河气息吹在脸上,吹入这道观之中。 道观说不上小,方方正正,东边开门,门上面有牌匾,上面褐色的木头底纹上面雕刻着三个大字。 “玄妙观。” 玄妙观又以赭石颜料涂成了青绿色。 大门虚掩着,他们上前去先是拍了拍门,里面没有人回应,长华便伸手轻轻的推开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座祖师房,上面有牌匾书写着‘祖师殿’,门是关着的。 他们又朝西边的那处看去,整个院子里空旷,他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坐在一个躺椅上,只见那人伸手在隔空弹着蚊子。 山中多蚊虫,尤其是这个季节的山里更是多蚊,长华与长秀两人的目光敏锐,远远的便看到躺在那里的人,每一次的弹动,都有一只蚊子坠落。 躺椅上的人即使是没有站起来,他们亦感觉到对方的高大。 对方的脸上线条硬朗,却又不见半点凶意,躺在那里有一种山中道人的自然与飘逸。 身上穿着的灰白色棉麻的衣服,这是山下的人自制的衣服送上来给师哲穿的。 师哲专心的练习着自己对于法力的掌控,弹出的一缕缕的法意,不仅是要练习那种精微的控制,更是练习分割阴阳的法意,手中那枚地灵珠可以用来练习,这虚空弹指,亦是如此。 有些东西,练习得多了,便能够多几分体悟。 所以当长华与长秀走进来时,他才看到。 收功,侧头看着遥遥的朝自己行礼的两人,只听对方说道:“众妙门弟子,长华、长秀,拜见观主。” 师哲有些意外,他坐直了身体,说道:“你们看起来有麻烦的样子?” 长华与长秀对视了一眼,说道:“我们受地煞玄坛的人追逐,不得不来此避难。” 他们并没有靠近,显得生份而有一种随时都要走的样子,并且没有直接报上师父林槐的名号。 师哲却笑道:“地煞玄坛,玄变派的人吗?” “是。” “不用怕,在这里,所有的麻烦都不会是你们的麻烦,当年我受林槐师父的传艺之恩,我曾答应过他,众妙门无论是传承,还是有其他的困难,尽可来这里,这一座玄妙观的名字亦是林槐师父所取。” 说到这里,师哲朝着观院的中间走去,突然回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他像是有了某种感应,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凭你也敢来窥视我。” 长秀与长华两个一愣,抬头四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又见到这个带着几分英武,又带着几分清逸与野性的人,站起身来,伸手在耳边一摸,手中便多了一张小弓,在虚空里一晃,小弓便已在灵光之中化为一张大弓。 只见这观主伸手朝着天空一抓一扯,天空里那未散的余晖,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扯了下来,化为一束光汇聚在观主的手上,这本有些晦暗的道观里瞬间明亮了起来。 弓弦拉开,如满月。 对着旁边那一座山顶,松弦,一抹霞彩飞矢,飞逝而出,穿透了虚空。 …… 柯星野跟在后面,自从他被师哲抠去了眉心的眼睛之后,他的师父夜道人来为他报仇,最后不但没有杀得了那个神秘的修士,反而失去了一尊阴魔剑童。 这几年,他得师父的帮助,不但修为尽复,反而因为眼睛被挖而磨砺了心志,他的眉心留下了一个洞,形成了一块疤,却因祸得福,仿似开了天门,能够更直观的感受到天地的灵韵。 那像是一道专门为他而开的灵门,让他可以承接更多的天地灵韵滋养全身,修为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到了可以修持第三变的地步了。 只是他心中还有一个心结,他一直认为当年那个抠了自己眼睛的人,与众妙门有关系,而师父说过那个人去了黑山,黑山是妖王所在之地,那么这个人就可能是妖怪。 如果说那人与众妙门有关系,那么就是众妙门与妖怪有关系。 他想把这个事情搞清楚,弄明白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想知道他与众妙门的关系。当然,若是能够获得众妙门的传承,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些年来,众妙门的那三个弟子一直不怎么下山。 他将自己心中的计划说了之后,师父同意并出手了,凭着‘魇魔’的神通,让众妙门的第二弟子长华心生惊惧和不安,在伏魔坛里起了猜疑,不敢在山上筑基而下了山。 下山之后,他为了寻找心安之处,去了怀玉山妙华观,这在柯星野知道之后,心中极为高兴。 他一直跟在众人的身后,来到了上顿渡远远的看到江鱼儿几人被那一窝黄鼠狼精惑住了,他也没有去救,而是绕到旁边的山顶,朝着那鼓浪山看去,直到他从那大树下看到一座道观。 他在那道观之中看到长华与长秀两人,紧接着,柯星野看到了那一个让他心中思念了数年的人。 “他在这里?在这里,那便好!待我三变修成,必来此地,踏平此山,我要用你的尸体炼成制尸傀,让你永远的守护在我的身边!”柯星野想到这里,却看到那人突然拿出一张弓。 柯星野眉头一皱,想着:“他想干什么?” 他疑惑,是因为离得太远了。 柯星野的眼中,看到天空里的落日余晖,突然之间像是被扯了下来,竟是弯曲着如彩纱一样落入道观之中。 这一瞬间,道观里晦暗尽去,那个人的身上也是披上霞彩,宛若神人。 柯星野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转身便朝着山中遁去。 只是他才钻入林中,却有一抹箭光已经穿过枝叶的间隙落了下来,林中乍亮,霞光闪烁。 柯星野这一刹那,心灵之中便被光芒充斥,他的心灵已经被霞光箭矢破开。 “中箭了。” 柯星野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箭会这么的快,如果知道这么的快,他在对方拿出弓的时候,便会朝林中遁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一刻像是要被击灭了,只是这些年来,他的神魂意识强壮了许多,坠入林中之时,仍然是坚持着不昏迷,他要回坛中,他相信自己的师父有办法救得了自己。 而且,这里是深山之中,这里有妖怪出没,若是自己在这里昏倒了,后果不堪设想,他的意识已经在恍惚。 柯星野没有发现,他自己的身上汗出如浆,像是被炙热太阳烘烤着。 他在林中越走越慢,终于倒了下去,他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居然已经脱了水,皮肤干枯,像是被暴晒的鱼。 一条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个黑影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仍然是一棍打下去,看到这人不再动了,发出贼笑,然后拖着这尸体就朝自己所居的山洞而去。 他要将这个尸体在自己的洞府前吊起来,做为自己的战利品。 第154章:海的对面,河的边上 师哲终于可以泡茶了。 两个童子也可以用上了。 之前两童子去一处向阳的地方种菜去了,现在回来了,一个在这里为他们泡茶,一个已经去煮饭。 茶桌还摆了一些两童子刚刚从山里摘回来的山果。 只是,两个童子已经身量长高了,不太适合叫童子,师哲已经决定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下山,一个人有没有修行天赋,一学法一炼气便知道。 花个几年学一样两样小法术,几年才炼修得浅浅一汪灵池,休说张口喷吐出一挂天河,便化为一片可吹动林叶的风,也要缓个半天,那这修得又还有什么劲呢? 但对于这两个童子来说,在这上面几年,也算是学了点东西,硬背也背了一些修行上的诀要,下了山之后可以将其当做传承。 对于普通人来说,家里的修行传承,便是这般一步步攒下来的,将来家里若是有了资质的孩子,修完家里的再上山为道童,继续学习后面的部分,便又可多攒几分传承。 一点点积累,百年之后,或许便成了修行小家,若再得有天赋的子孙承继法门,并能够更进一步,或可将小家推向世家之位。 长华与长秀两个人,坐在师哲面前的感受很特别。 长华的心中仍然会琢磨面前的人是什么妖怪,能够化形的不见半分妖相的,这至少是妖王一级的妖怪,当然,也有可能是掩藏了,而自己看不出来。 长秀倒没有想这些,而是觉得面前的师哲不似怪,反而像是一个山中清修的道人。 她心中不由的觉得,师父选的人真是没错,她觉得对方比自己三人都要好。 而且刚刚他射出的那一箭,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射了谁,也不知道射中了没有。 师哲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喊他们进来喝茶而已。 不过从刚刚显露出来的那一股气象来说,她觉得恐怕已经不在自己的师父之下了。 “林槐师父怎么样了?”师哲拿起茶壶,为三人倒上七八分满的茶。 “师父在大槐树里坐死关了。”长华说道。 “我记得,林槐师父他说是要回去炼丹的,没有炼成吗?”师哲追问着。 “师父说差一味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炼成,炼成了一半,所以需要再闭死关。” 师哲能够想象到,林槐师父坐入大树之中的样子,那一棵树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他没有想要为林槐师父立牌位,毕竟他并没有死。 这让师哲又想起了黑山上的那株藤树,藤树深入黑山上的云层里,一片片叶子与云结合在一起,像是画。 即使是现在师哲去那里,也仍然会被这样的天地画景所震撼。 他有时候觉得,那藤树就是藤树,是没有思想的,即使是其藤身之中有着浓烈的灵韵,却也是没有灵智的,但是又有时候觉得,这藤树会不会是位阶太高了,自己感受不到。 可是,为什么藤树只单独朝林槐师父出手了呢?只一道触须,便在林槐师父的身体内生根了。 这个藤树与那黑山大君,又究竟是什么关系? 伴生的? 直到现在,师哲都还分不清那黑山大君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你们知道黑山的那一株藤树是什么吗?”师哲问道。 “通天藤。”长华说道。 “这是什么?” “据说是可以吞噬人道基和天赋神通的东西。”长华继续说道。 “那么黑山大君呢?”师哲问道。 “不知道,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体究竟是什么,但是有可能是伴生于通天藤的。”长华说道。 师哲只倒了一次茶水,便没有再倒过了,长秀很自然的拿起茶壶倒茶。 “伏魔坛攻打黑山,究竟是什么原因?”师哲觉得如果仅是什么降妖除魔之类的,便要攻打这样的一座妖王巢穴,那就有点牵强了。 “具体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师父应该知道,但是师父没有告诉我们。”长华说道,他心中当然有几个想法,但只是猜测,所以他没有说。 师哲想了想,也不觉得林槐做错了什么,毕竟众妙门没有了他之后,这三个弟子撑不起门楣,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如果他们将来修为高了,伏魔坛自然又会告诉他们。 “众妙门这么大一个门派,怎么就只有林槐师父一个人?”师哲再问道。 “师父讲过,原本我们众妙门来这边的人也不少,但是来了之后出现了一些事,其他的人都死了,就只有师父一个人了,然后养了很久的伤才好,后面才收了我们三个人为弟子。” 这一次开口的是长秀。 “你们从哪里来的?”师哲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就是这里的,但是师父是海对面来的。”长华接话道。 “伏魔坛上的都是吗?”师哲问道。 “我们众妙门是,巡天宗、听雷宗是,但是西陵剑府不是。” 长华与长秀之所以会说这些,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面前的这个人又救了自己,更是师父选定的派外别传。 甚至长秀觉得,如果当时师父回来了,说他在外面选了一个掌门,在见到师哲之后,他们也会认下来。 不仅是感觉师父的修为高,而是一进这道观的门,便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高修才有的气韵,其身上那一股率真,直接影响到了长华与长秀两人。 “玄变派那一伙人呢?”师哲再问道。 “玄变派有一部分人也是从海那边过来的,有一部分是这边的。”长华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说道:“先吃个晚饭吧,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看起来要筑基了,就在这里吧。” “好,多谢师兄。”长华说道。 师哲认识林槐的时间比较晚一些,但是师哲没有入众妙门,却又有一层关系,所以他称师兄也不会错。 师哲想了想,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夜幕降临,河水滔滔。 长秀来到了道观外面,从山上看河水,月光里河水粼粼,看山下的渡口,那里点点灯火,像是天空之中落下的红色星星。 这一刹那之间,她居然觉得此处当真是一处极佳的修行之地。 关上门,是自己的一方庭观,推开门,可见巍峨青山,青山之间又有长河奔流的自然景象,可想到时光如流水,这河水如时光长河在自己的脚下奔流。 看山下灯光与迷雾,那是红尘的颜色。 开门见青山,见红尘,见时光长河。 关门,则是自己的一方世界。 修行之地,修行之人,养一方玄妙,莫过于此。 玄妙观,正得其地,正得其名。 第155章:随夜潜入梦 地煞玄坛也建立在一座山上。 山在群山之间,与伏魔坛不同的是,地煞玄坛更像是一个门派。 夜道人并不是坛主,但是在这地煞玄坛之中,他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属于玄变派这一脉里排名前三的人物。 玄变派在地煞玄坛本就是第一大势力,所以柯星野在玄变派之中有着天然的地位。 柯星野当时代表着玄变派的人,来与伏魔坛的人谈判,那时已经隐隐有着玄变派下第一人的称号。 只是无论是什么名声,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才,在实力不够的时候,永远都要小心,小心某一天本来只以为出一趟门,却永远回不了门。 柯星野死在了阴暗的林间,夜道人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他在这个弟子的身上,留有一缕‘梦魇’意识,他让这个弟子以不甘和怨念情绪为自己的‘梦魇’提供养份。 刚刚那一刹那之间,夜道人的感知里,仿佛有一点光闪烁了一下,随之他便感觉自己那一缕意识灭去。 “星野我徒,你居然就这么死了?”夜道人心中很是意外,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徒弟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极好,在他那一辈之中足以争一争首位。 “可惜了,可惜了‘星野’这个大好名字。” 夜道人心中想着,他需要再推出一个弟子来担当自己这一脉的脸面,毕竟总不能是事事自己去出面做,有些话自己不好说,需要弟子说,有些需要争取的东西,也需要自己的弟子去出面争。 地煞玄坛已经建立,那么之后的这些年,便将是地煞玄坛扩张和发展的时候,地煞玄坛建于群山之中,西边是大康城,只能够向东向南发展,到时开辟山河,捕捉的妖怪,都将成为坛中修士的修行资粮。 修行资粮的分配自然要按功绩计算,而要获得功绩,不仅需要修为,可单打独斗远不及结众的力量,结众则需要有领军人物。 夜道人心中想了很多,最后,他还是决定前往那个地方看一下。 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夜道人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却知道大致的方位。 “我倒要看看,那里藏着什么样的妖怪,是不是你呢?如果是的话,今日就踩了你的巢穴。”夜道人心中想着,然后他下了山。 夜道人下了山,一路的朝着感知的方向而去。 …… 长华开始准备在玄妙观之中闭关筑道基,而长秀也并没有想要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这里留了下来,她看起来很喜欢这里。 好在这里有房间给他们住。 师哲好清修,喜欢清静,好在这两个人也是清修之人。 夜又如期而至,未有半分意外。 师哲盘坐在床上例行炼气,突然,他睁开了眼睛,起身,来到门外,看着外面天空的星月,朗朗星空,点点星光像是眨着眼睛,山间虫鸣依旧。 然而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安静,道观里那些黄鼠狼精居然都安静的睡着了,从黄鼠狼精的身上,他感觉到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他飞身跃上树冠,朝着山下的上顿渡看去,此时的上顿渡一片漆黑。 …… 上顿渡今日也和往常一样,人们都睡下了,唯一不太一样的点便是今日的黄仙们似乎都格外安静的睡着了。 “这里的一窝黄鼠狼,倒有点意思。哦,还有一个大的。” “原来,居然还抓了我的玄变派弟子,看来确实是来对地方了。” “敢抓我玄变派的人,那就都死吧!正好,一窝一起咒了,太吵了。” 在这夜道人编织的梦境里,这些黄鼠狼也是吵闹不休。 夜道人修出了两样神通,第一门神通他修出了‘梦魇’,第二门神通‘咒士’,他吞了一个人的道基才修成此神通,一直以来都少显于人前,这一次远离了人群,在这山中,面对着这一群黄仙,他觉得一个个的织梦去杀,太麻烦了,所以想要直接让这些吵闹的黄鼠狼在梦里死去。 他要在这些黄鼠狼梦境中的那一只巨大的‘烧鸡’上下咒。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都盯着那巨大‘烧鸡’的黄鼠狼突然回头了,在这梦境之中突然出现了别的东西。 是一只猴子。 很快,夜道人就确定了,这是一只鬼猴子。 幽鬼能够入别人梦境并不是什么难事,这几乎是一种本能,然而这是夜道人编织的梦,其他不在他邀请之列的东西怎么可能进来? 这个有着斑纹的鬼猴子一出现,便朝着夜道人所在之处发出无声的笑。 那不是笑,那是威胁,夜道人的目光却越过鬼猴子看去,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东西走了出来。他看到,是一个穿着黑袍的大黄鼠狼精,对方如人一样直立行走,脸上都是黄色的鼠毛。 她从黑暗里,一步步的走来,周围黑暗涌动,然后他看到一群幽鬼。 “看来,这一窝黄鼠狼精确实不一样,居然有一个如此道行,但那又如何呢?敢入我的梦,那就连你一起埋葬在这一片噩梦的深处吧!” 夜道人心中想着,随着他的念起,黑暗里突然传出犬吠声,又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又有大批的军队行前时的步子声音出现,最后是鼓声。 这是修士结阵伐山的景象,他相信,如此景象之下,这一窝黄鼠狼精都将吓死。 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这些黄鼠狼精都变的惊慌了,即使是那些幽鬼也露出惊惧色。 一道道修士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来,他们出现之后,身上有着一团团的灵光,高大神武,宝相威严。 “妖孽,还不授首投降更待何时!” 这声如雷霆,梦境之中的黄灿儿,看着这个开口说话的人,心神震荡,因为在她的眼中,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师哲’。 “他怎么会这样说?他什么意思?他要杀我?” 就在这时,她又看到自己身边不远的那些‘孩儿’们,一个个都全身掉毛、溃烂,在地上发了疯似的扭动。 她看到这一幕,居然也有一种,自己身上在掉毛的感觉。 “再不授首投降,这就是你的下场,若你知悔改,本座可饶你一命,在本座府中侍奉百年,可得自由身。” 黄灿儿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她总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又出现了一个声音:“这是梦吗?是梦啊,我有剪刀一把,正好可剪开梦境,让我看看是哪位在这里说话?” 随着这话落下,有黑白两色的玄光划过虚空,这一片梦景像是黑纱一样被剪开。 梦总是趁夜而来,随念潜入心灵之中。 黑暗的世界突然之间清晰了,坐在祠堂里的黄灿儿猛的睁开了眼睛,她伸手便提起了旁边摆放着的碧鳞灯,双眼之中罕见的出现一丝惊慌色。 第156章:袖中乾坤纳剑童 刚刚黄灿儿在神游之时,感觉到了上顿渡里有异样,发现所有的‘孩儿’都睡着了,这不正常的现象,她很快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施‘梦魇’法。 在阴灵府里这么多年的她,见识已经很高了,知道很多法术,她于是使了一个‘嫁梦’之术,带着自己的鬼,也进入了‘孩儿’们的梦里。 只是才一进入那个梦中,她便被锁定了 刚刚黄灿儿在神游之时感觉到了上顿渡里有异样,发现所有的‘孩儿’都睡着了,这一不正常的现象,她很快就知道,这是有人在施‘梦魇’法。 在阴灵府里这么多年的她,见识已经很高了,知道很多法术,她于是使了一个‘嫁梦’之术,带着自己的鬼,也进入了‘孩儿’们的梦里。 只是才一进入那个梦中,她便被锁定了 正在江清婉欲哭无泪的时候,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的落青玄突然噗嗤一笑,笑的十分夸张。 李勇却突然停下车来,笑着指着旁边一间KTV说道:“恋爱失败,相亲失败,不管是不是难过的事情,心里肯定有不爽,最好就是及时发泄出来。 江清婉从空间戒指里面拿出了两颗丹药塞进了落青玄和白泽的口中,让他们吞服下去。 千田光雄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完美的计划会这么轻易的失败。 感受到对方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仇万里瞬间如坠冰窟,眼神绝望大脑一片空白。 “你敢走,这是葫芦屯。”田庆云严厉地说后,许多屯子村民挡朱王掌柜的路。 尽管早在千年前,天方人就来到了蒙巴萨,在这里建立城市、贩卖黑奴。但是现在,除了一个地名之外,所谓的老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半夜,王掌柜也是心绪万千,双盘腿坐在梅子的炕上,不愿离开,也睡不着觉。 听着柳妍君的骂声,刘东干脆堵住耳朵,迅速钻进宿舍被窝,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秋真之下意识地嘀咕道,他盯着被地勤推到停机区的飞机,看着飞机上还没有下飞机的吕队长,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着已经几近崩溃的罗威,马建光哆哆嗦嗦的再吞了几下嗓子,微微走上前了一步。 林正峰明明只有筑基二阶的修为,然而仿佛在这瞬间,林正峰的修为直接飙到了入境期以上。 冷奕最后呼唤了一声,随即一阵猛烈的罡风袭来,在这一刻,冷奕经受了肉体和精神上双重的打击,意识逐渐的消失了。 刘宠本人是不喜欢花草的,但是冬天,能看到岭南那些盛开的花,还是很迷人的,不由得都得呆了,竟有了留在岭南不再离开的想法。 “你呀,就是没吃过亏!你爸当年就是因为……唉!听六妈一句劝,当忍则忍,要不,你想后悔都来不及。”梦如云欲言又止。 林正峰闻言笑了,想不到修罗大陆上,还有这种千奇百怪的联系。 “去吧,按照上面的形状拼装。”应化吉指挥着中山俊去把九攻之心的镶嵌在青铜大门上。 调集了不少的人向着这个地方赶来的路上,李捷甚至还有着最坏的打算,如果事情不行,只能是到县里面去养老了。 首先;陈宫、王柔、王泽派人和陈王府取得联系,共同上表,表封丁立为并州牧。 涅音梦手中举着一块碎裂的肉块看着涅茧利,那肉块看上去极其诡异,就仿佛是由虚的面具构造了骨骼,又在这之上披上了死神的血肉一般,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原谅九弟的自作主张,因为来安是离不开你的,这点皇上跟我都心知肚明。”君墨熙一点都没有夸大的成分在,君墨尘在战场上的威武跟杀伤力都是无人可及的,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来安王朝受到任何伤害。 第157章:录法 长秀并没有口述,而是自己拿出纸和毛笔,将‘阴阳尊者’的祭炼之法写了下来。 一天之后。 师哲看着手中的《阴阳尊者分身法》,直接坐在廊檐下看了起来。 她写的很详细,从这一门法术的来历开始讲起。 这一门法术,以前也算是一门神通,因为有一个名叫宁真的道人要修‘阴阳法身’没有修成,却修 张君浩想要解释,顾飞已经走远,张君浩知道自己把这神秘人物得罪死了。 能够见识到这个时代最年轻的诸侯之一,无疑是非常开阔眼界的事情,可这个家伙一把火弄乱了许昌,让自己的颍州之旅变得不完美起来,这就很让人恼火了。 没多久,一个光头和尚走了进来,不过看起来有些诡异,因为这个光头和尚身上穿着的袈裟竟然是血红色的,而且这个光头和尚满脸的杀气,一看就不像是出家人。 此战不利,因为西方联军出动大批飞机。沙谷娘子军跟任何一个部落都不能比,除去强悍、不要命,再什么都没有了。他们没有武器能够对抗飞机,也没有武器对抗飞机投掷下来的炸弹。 “哈哈,老源,你们也被吓住了吧?”见得两位老人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南宫腾忍不住向着两人传音。 况且现在,洛辰地最强杀招“人剑合一”已经施展了数次,不可能再轻易施展了,否则,就会对修行之路,还有身体,造成极大负荷,因此,不到生死绝境,洛辰绝不会轻易动用。 左宇陡然深吸一口煞气,胸中滚滚刺激,噗地一口吐出大团包裹着信仰之力的混沌之气。直接就将血鬼煞包裹在其中。 白桦三观颠覆,但是他慌乱后,却不怕,视频就是证据,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是汉城市一把手,也不可能公然包庇罪犯。 方辉见方山不说话,不停,继续,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他期望用这招让方山回心转意。 “前辈的选择,于前辈而言,自然是对的!”姜辰说道,“只是,苦了这天下苍生,从这祸乱开始,似乎,他们的命运,就已经不能掌控了,甚至,他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他俯瞰而下,瞅向山峦间的修者。 以前也有人不服秦梦杰,想要暗中搞死秦梦杰,但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秦梦杰手中,所以这几年基本上没有人敢招惹秦梦杰。 紧接着就见一道人影从西边的一颗大树上跳了下来,慢慢地朝众人走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杨道庭的家宴,他倒是想要去看看,若是能够发现黑木堂口或者是黑水堂口的消息更好。 并不是我不想插的更密集一些,因为我试过了,如果我插的太密集,树枝将远远不够用。 对于这种恶心的味道,一般淮刃经历过会选择性遗忘,既然可以引起自己的回忆,看来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 松下巨剑,淮刃叹口气,无论她回答什么样子,都不会杀她,自己可是个好人……好吧,淮刃都不相信自己的屁话。 乌云中,站着六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为首之人,留着一抹山羊胡,一脸冷漠地目视着下方。 苏青荣略微沉思,带着不解道:“这个东西……能有市场?”应该没什么市场吧,现在人们受各种肥胖症困扰,早就能量过剩了,怎么可能还去追求高能? 第158章:山中妖,山中事 黑猿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看着挂在树上的那一具尸体。 这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勋章。 尸体是死人,但是却并不腐烂。 他蹲在那尸体旁的枝丫上,突然想:“把这尸体埋了到土里,他又爬出来?就,……又有一个,尸将军。” 黑猿越想越兴奋,他觉得很有可能,而且他最近观察了山下的那些人,发现, “秃老二是死了,林沧澜和皇甫徽章也确实是不想看到有人能和他们平起平坐。”李夸父将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捕捉住这些人任何表情,缓缓说道。 视线回到场上,奥塔门迪上场之后,将穆里尼奥坚持进攻的指示带到了场上,务必要在这段时间内取得进球。 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紧绷着好些天了,直到今天才真正放松下来,此刻把酒言欢,哪里还像什么修仙者,分明就是一个个世俗人。 萧问一下就对此人起了疑心,未曾想,这时那人也是毫不相让地朝他看了过来,眼神虽无敌意,却也绝无友善。 有了警方的保护,剧组一天的拍摄顺畅多了。这天下班的时候,负责剧组安全的马里警官,来到了艾克身旁。 别看土偶们的兵团指挥总是跟随部队行动,身先士卒,可实际上他们只是负责具体的战斗,而那些大方向的东西,都是由后方的指挥者们所决定。 两道幻影闪过,四名异族少将中,当场有两名少将的头颅被割断。 而后净土修士们也是同时跟了上去,一个个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林锋。生怕在这个关头被他拦下。 克伦克已经越过了温格这一关,接受了来自拜仁的8800万英镑报价和皇马的9000万英镑报价,现在就看金远本人的选择了。 虽然不像那几名洞玄境修为的修真者一样直接化为灰飞,但是只这一下,便已经生机尽去。 就在乔佳佳被顶飞出去的时候,秦建和起航的法宝风刃稳稳的打在肖道云的前胸,既然肖道云以伤换伤他们就只能全力创伤肖道云。 “皇后娘娘与皇上对熠王爷都没起什么作用,若是爹爹回来,今日这桩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白迎南咬牙念叨着,紫儿紧紧低着头,深怕自己又哪惹着正在气头上的她。 君尘和孟兮瑶点点头,闭上双眼,静默几秒钟后,睁开眼,一起吹灭蜡烛。 但随着援兵的到来,战斗不断持续扩大,参战高手越来越多,三大势力内心深处,竟然让产生了一股,升龙之地在扮猪吃老虎的错觉,好似无论他们投入多少强者,升龙之地都能够吞下。 这话的确够狂妄,几人却又找不出一句话前来反驳你余鸢一句话。因是事实,因是他们只是凡人,恶鬼什么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无法反抗,只能静待死亡。 余鸢紧拽着巨蟒的头部,其实也没什么可拽的,只有那把深入头部的短剑。剑入骨中,巨蟒头上顺着短剑,磷皮流下一片一片鲜红的血液。 顾忱也都一一接下,然后眼神犀利的看着欧阳宇熙,意思是和他顾忱斗,欧阳宇熙他还太嫩的意思。 爱卿,你一定要挡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婚礼,都能弄的尘天震怒,遭到天雷轰顶,陈天云心中对君尘多少有些担心,本来一直担心其谋反,而现在却还不想就这么失去一个强大助力。 第159章:月中神灵 一点曦华生,群山烟云起。 师哲坐在那里,看着两熊御气而去,他从这两妖的身上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妖气。 所谓妖气,便是那种混合了其身中散发出来的某种气味,这是因为妖怪吞吐天地元气后,在体内未能得到很好的炼化。 所以他们修出来的气便有杂质,吐气成云,便像是黑色的。 师哲知道,很多妖怪 没有想到这纯念如此强大,这远超陈心所知的任何一种能力。若它真被紫电称为宇宙间的至强功法,那么自己目前所挖掘的不过是其万一罢了。 当然,虚月道门的教典,只适用于晨风虚域,别的地方,管不着。 要不是为了这鬼,她应该能和玥儿好好赏一赏望月湖的明月和那些扭着腰肢的清冷美人。 谷雨挠这脑袋,她还是觉得陈风没给准话,也不知道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而泽羽却知道,这两位男老师之中,其中有一个是披着羊皮的恶狼。 这回,帮着村民除了一大祸害,村民客客气气将云坤迎进村里,好好招待。 见陈心说道如此轻松,老者觉得这样也好,少一事牵挂,就多一分自在,他求之不得。 那边没再说话了,许问以为挂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还是通话中。 要不是经过正在吃草的牛身边,牛猛然间像抽风一样甩着尾巴蹦得老高,惊慌不安,四个蹄子似是无处安放,不停地蹦来蹦去,脚边的青草地几乎都踏平了。 穿过集市去作坊的时候,谷雨看见上次卖自己一篮子菜的老婆婆。老婆婆今天不仅有菜卖,还有菜秧卖。谷雨一看就欢喜的很,蹲下来看。老婆婆记性很好:这不是上次买菜的丫头,今天要买什么菜。 长官给他们下的命令,就是用这个探测仪,去寻找战机上有问题的地方。 地下矿脉空间内,罗平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之前他破开的仙魂石墙壁的那个山洞之中。 相比而言,裴东来却是没有动怒,甚至……他之前都没有听清纳兰明珠说的是什么,而是完全陷入了震惊之中。 “不要担心昨晚的事情暴露,一方面你做得滴水不漏,另一方面就算暴露蛛丝马迹,我也会想办法替你摆平。”跑着,跑着,柳玥扭头,微笑着对裴东来说道。 最终钟凌羽搂住了她的腰有点粗鲁的把她抱在了怀里,然后贪婪的吻住了她的唇,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热情得回应,钟凌羽撕开了她的衣服,爱眼迷离的她抱进了一边的总裁休息室。 楚风看着老六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的汗颜,因为他觉得这个家伙就好像是亲眼看见了那天的事情那个一样,真的是让他不知道该什么什么好了。 这道目光看过来就像是在直视着李天畤的面庞,让他悚然一惊,这不是‘鬃鼠’么?怎地目光如此犀利和怪异? 大武师巅峰强者手持宝刀,使出一套刚柔并济,迅疾凌厉的刀法,一上来就逼得宗元皓手忙脚乱,只能连连后退,被动防御。 这天的下午,高宠带了大柱和丁力往王宫走去,说是给皇上也就是父皇去谢恩。因为大家都知道高宠是新驸马,进去很方便,老远近侍太监孙公公就过来迎接,说是皇上还是在勤政殿办公,你看李乾顺是最勤奋的皇帝没错吧。 同样,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保护林枫,以便于日后能够成功攀上林家这座大山。 第160章:游山 “起来吧,你们不必跪我。” 师哲对于别人跪自己,仍然是不习惯的,但是别人要跪,也没有办法,他也懒得去拉对方起来,这样做的话,反而会让对方惶恐而无所适从。 师哲也没有想过自己下山去挑,而是让他们自己挑两个人送上来。 不过现在师哲要离山了,至于他们是一个个的下山,以老带新还是哪样,师哲 看到凌轩把王浩逼得直后退,一旁观看的穆云逸笑的直点头,对于凌轩的出招大为称赞。 这个夜市,名为天庆节,既然是节日便每年都会有,天朝各地都会举行,算是天朝的一个传统,很久的一个传统。 郑鸣连忙打开了左下角的聊天信息。只见上面一条条“所有人”不断出现着。 说完,没等温忆回复,就立马挂断,只有这样温忆才没有拒绝的余地。以自己对温忆的了解,她一定会来,没错,这就是战略。 原来,此刻的海神,直接把它那三叉戟给丢入了云层上空,随着三叉戟来到云层之内,那原本白色也是云,也在此刻变得乌漆嘛黑,而且一道道巨大的雷电,也在此刻不断的朝三叉戟汇聚而去。 而军事禁行区堪称坚固的堡垒,很难在短时间内从外部攻破。调查的士兵发现惨死的战友留下的血迹信息,知道有人在内部接应为鲤怪敞开方便大门。 慕辰看着剧情已经差不多了,就告诉苏欣该离开了,苏欣没说什么,点点头回房间就闭上了眼睛,再次回到传送台是她没有像上次一样怀疑自己瞎了,苏欣打开门,径直走到慕辰身边坐下。 “没有误会”上官婉儿不依不饶,誓要把凌轩教训一顿,才解气。 她眼睛瞪大着,里面满藏着仇恨和怨愤,最后双眼失去了神采,无力地阖上。 张维不断的在地上翻滚挣扎,只觉得自己又要再次归天了!而在这痛苦之际,他忽然又想起白涟,昨日晚上,她曾苦苦相劝自己不要多喝,可自己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李思思见此只好跟了上去,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京城边缘的一个类似大车店的地方,之所以说是类似,那是因为在门口坚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于记药材行’。 “别废话了,你先看看这个视频吧,”苏浩轩可没有那个时间听她废话,今天让她来也不是这个目的。 白卿晴看到这样的白母很是无奈,她自己也是傻,和一个傻了的人还指望她能说出来什么。 她双指合并,似一柄利刃,运上内力便往凤朝歌的盔甲上面划,力道用的刚刚好,甲胄应声而裂,‘咔拉’一声化作废铁,在凤朝歌呆若木鸡的表情中散落两旁,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来。 “你别这么亢奋好不好?”罗大铭看到他异常激动,只能是劝了一句。 维奇只觉得天一下子塌了,他和子妍之间一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你先过去吧,我们随后就到。”宋青平扭头回道。 苏浩轩刚走到就看到宁佳佳在中间训斥着什么人,虽然只是个背影而且穿着打扮也都和白卿晴大不相同,可是苏浩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白卿晴。他照顾了她那么长的时间,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的很。 张晗彦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停止动作,把头抵在她的颈间,轻声地笑。 然而,穆青仍然觉得自己的顾虑没有错,他指着凤朝歌抖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起句话。 突厥王子:姑娘容貌恢复,竟是这般倾国之色!你们到此,想必是有求而来,幻忧香在下能解,只是在下药没有带在身上,如若信得过在下,便在此多留几日。 黄莺的水性欠佳,潜入不到三分钟便憋的胸口发疼,无奈只好探出头换气,也就在这时,她才蓦然发觉,自己与水妖的距离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话音刚落,李凌左手一丢,沙漠之鹰飞速的冲向了红骷髅,是那把有点卡壳的枪,正是被霍华德研究完的一把,看来这货没装好。 仲行云已经接触到了云寒獒周围还未完全沉淀落下的飘飞冰屑和水雾,这时他身侧一道凶猛的剑气卷带着飞雪碎冰呼啸而过,“咔咔咔”劈裂着地面坚硬的冰层冲进了水雾之中。 温润婉转又略带三分急切的清丽声音从南宫长风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传来,如此亲切又熟悉的语气南宫长风怎会听不出,当即脸上布满了喜悦之情,清亮的眼神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 墨青夜冷哼一声没再言语,柔和清冷的风吹拂起衣袂发丝,曾经的青龙山,万寿洞近在咫尺,但人已不再。他回首望了望石奴与白威僵硬的尸体,一缕黯然神伤。但就算脚下的路途再如何艰辛,所能做的也只有一路向前。 在水中与怪物拼斗的崎雪和潭棋二人仍然没有逃出来,那怪物身躯庞大,头和尾都可以作为武器,每次他们想冲出溪流逃回岸上,但都被这怪物的长颈阻挡,无奈之下,只得与它周旋,寻找制服它的法子。 第161章:传说与来历 山涛带着师哲进入了山神庙之中。 山神庙之中看上去依然冷清。 有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在屋梁上面擦着蛛网。 “灵明,去把我的酒拿来,两位道友请。” 山涛引两人坐下,没有一会儿,那名叫灵明的猴子便端了一壶酒来。 那酒壶是瓷白色的,如月光色,很好看。 “这是我新酿的酒,名 反正始祖母对自己的意见也毫无赞同之意,他更是没必要长时间耗在这里,赶紧去找烁金宝钻,才是他当务之急应该做的事情。 就像他所说的那般,作为龙脉的艾玛还拥有着至少十倍于她当前已经经历的生命长度。 ——那个三年前现身永恒之井上空,一展神威令所有暗夜精灵惊骇不已的神秘外来者。 两声战,两人的气势皆已提升到顶点,不约而同的发声动手,刹那间,只见战场内处处剑气纵横,任何一道剑气都无比锋锐猛烈,本在做壁上观的火儿都无法抵御住双方剑气相斗的余威,她只能将身形一退再退。 此时他们正缓慢地向朝阳门挺进,侦骑出五里都没发现鞑子的踪迹,却原来都去了四师正阳门方向。 其他几人也脸色难看的跟着瑞恩加尔走进了公会,纳兹攥紧拳头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不甘的跟了进去,他可不想瑞恩加尔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再把自己训一顿。 王福不止一次的催促林悠赶紧通知上级,看来这事态的严重程度,真的是超出了林悠的想象范围。 他就好像是被挤出了一半一样,可以“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林洛便独自寻找食物去了,当然为了避免生意外他也不敢走得太远,只是在附近百米之内晃dàng。 结果,现在想要发布新作品,都没有人第一时间来观看。这样便做不到作品第一时间的发酵期了。 封亦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想恢复记忆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不想跟她在一起吗? 宋静好看着冷天宇有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傻呼呼的,傻的可爱,不过,她挺喜欢的。 对于何西泽,她谈不上什么喜欢与否,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是一张血盆大口突出重围,它实在太大了,嘴里有森然的成排的锯齿牙,沐岚眼睁睁地看着它咬向自己的头颅。 “可以,先用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果还不错的话你可以再大量购买。”安白臣点了点头,他很理解楚兴汉的做法。 轻叹口气,视线看着面前满是震惊的何解,“现在你知道了,我根本没有去学习。”简溪说着心里不免轻松了几分。 其实橡胶常天浩隐隐约约也记得一些,不过橡胶的致命问题是成交量不够,没绿豆那么打持仓量。 “那我们参谋团是做什么的?司令不在场,不应该是参谋们来指挥吗?”参谋们很想问出这句话,但他们不敢。 “诸葛墨雪拜见老祖。”尽管心中惊讶自己面前这人的身份,但是诸葛墨雪还是行礼。 异样的感觉在心中发芽,姜静姝连忙抬手,在那感觉继续蔓延之前用力推开了他,好在对方未再继续强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就不想这个问题了,工作开始了,也就无暇顾及的想别的事情了。 外面的战斗接近尾声,纯茗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被生擒活捉。林逸第一时间卸掉他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自尽。 第162章:我意即天意 庙外有风吹进来,吹动炉火明了又明。 “曾经的这一片大地上,大家的修行法门主要是哪一种?”师哲手里转动着石杯问着。 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一片大地真的是不了解,一开始只以为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 “说起来真是惭愧,虽然我是于山中长大,但是其实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说,以前我们山里都是由‘神 “唐嫣,这是我从朋友那拿到的最新上映的电影,很好看得,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那个男上不放弃。 店老板看着手中的金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的,好的,没问题,当然了,没问题。”一边说着一边退回厨房去了。 毕竟这萧逸风和他们宗门都有仇,他们自然是想趁其没有彻底强大起来之前将其斩草除根。 萝丝讥讽一笑,双手一挥,无数银白色的蛛丝射出,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紫色的毒雾散发。 但是眼前这突兀出现的岛屿,就已经明确表示,这里就是玲珑福地。 一般来说,组成人类的身体的元素非常的简单,水三十公升。碳二十千克。氨四公升。石灰一点五千克,磷八百克,盐二百五十克。硝石一百克,硫磺八十克。氟七点五克,铁五克,硅三克,以及其余15种元素少许。 神灵的力量十分奇特,和现代科技战场出来的力量完全不同,死死的克制了黑甲,这才导致了数千年前邪神们的败退。 科技发展至今,日新月异,各种热武器早已不局限在核能范围当中,以前科幻电影中的激光、纳米氢量等等,都在研发的过程当中。 他找到了拉克夏塔,现她身上也缠绕着黑白交错的光晕,黑色淡一点,白色多一点,不是坏人。 “真的吗,好高兴。”原本紧张的绯月顿时笑了起来,容光焕发的模样令我怦然心动。 石弹落在舰只之上,如果径直打穿甲板或者嵌在船体之上,倒也还好一些,就怕这些石弹落到船上之后,四下翻腾滚动,一旦沾上,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随着王俊杰的声音,夏琦慢慢感觉到身体开始轻飘了不少,本就单薄的潜意识中的抵抗逐渐消逝,如同进入了一个最美的梦境。 “法师不好玩,我现在想通了,决定做个战士,不行么?”希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答道。 他应该担心的反而是自己,如果那个杀手下一次再出现,必将是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一击,他能不能躲得过去呢? 无法选择的我已经连续好几天睡在自己的办公室,并且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这样的情况估计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一声尖锐的声音过后,立华奏将电源拔出,电吉他一下子就哑了火。 我爱罗有些错愕,知道四代风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但是我爱罗却从这句话之中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感情。“这就是父亲的爱吗?”我爱罗在心中默默的道。 在上飞机的时候,神裂和史提尔似乎悄悄谈了些什么,我即使并没有偷听,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方才……这丫的说要夜袭?也不嫌累的慌!”太史昆咬牙切齿一阵暗骂,传令各级军官与各佣兵团长,招呼大家碰头开个会。 刑天可以逃跑,可是七杀佣兵团的人怎么办?刑天虽然没有正义感,可是最起码的义气还是有的。当初孟郊带上他们两个,那是把他当成兄弟朋友看待,关键时刻,他怎么能够弃他们而去? 第163章:怨咒 长秀的心中陡然的一缩,手背浮现了疙瘩,她在这一刹那之间感觉到了恶心和恐惧。 那个老人脸上腐烂,其中两个眼眶里更有蛆虫盘踞着,当她看对方那双眼之中的蛆虫的那一刹那,一股惊悸感涌上心头,在这一刹那,她整个人都不能够动了。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视线一暗,一道身影已经挡住了那庙里的目光。 她 本来赵中遥还想,当他和飞飞转身逃跑的时候。这一只剑齿虎一定会马上就追上来的。 白夜岚刚开始还很兴奋,像出笼的鸟儿一样东张西望,但是当她看到一只只的丧尸从身边飞驰而过时,又吓得大叫起来。丁修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反正是她自己跟出来的。 “是这样呀!看来,还是你这身份好使呀!”赵中遥听了曲玉倩的话,就也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当然,这并非说尸鬼道人弱,只是素逐云太强,另外,剑意可以斩断诸邪,对是血僵的尸鬼道人,本来就极为克制。 “是!”众少年高声叫道,在梁师叔的带领下走了,至于赵星寒,他纯粹是过去走个场而已,最后还得回到赵无双‘门’下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星月面色凝重地问道。 丁修在校区内走动,昔日最美华夏大学之一的南大,此刻到处游走着丧尸。 “不是,不是。”高威连连摆手,示意船上的骸谷下人下来接人,把陈奇合力抬上大船,全都安顿好了,这才松一口气,泡壶茶给大伙喝。 不过,对于能把那些家里都没招的纨绔子弟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杨大少来说,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现在他来画这一幅星图,可以说是手到擒来,非常轻松的就把这一幅星图给画好了。 于是曹方将三年前那场外星人入侵战,地球人为什么最终能赢,瞿兆迪在中间立下了怎样的战功,又如何将自己的遗体用BL17阿尔法战斗机运回来,一一告诉了沈韵。 本次参鸡汤料理大赛,还会特别在网络直播中分享,如果有喜欢参鸡汤的网友,欢迎在情人节的时候支持与关注我们的参鸡汤料理大赛。 陆焱瀛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好像支票上有什么耐人寻味的东西,他看的很认真,看着看着他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而这时孙悟空已停止怒吼,于是其他声音再度在街头传播,仓罗之王喝问声最响,转瞬就压住了魔种的喧闹声。 “我、我不知道……”萧凰羽微微摇头,清澈的一双目光里有了害怕和迷茫的情绪。 魔王再也找不出可说的话,失落地弯曲背脊,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梦奇的房间。临出门时,他还想回头多看一眼,结果胳膊一挥就又打碎了靠这边的床头柜,于是抹抹又红又湿的牛眼,赶紧跑了。 没容她多想,他们慢慢的出了酒肆。外面还有不少跟他们一起出来寻人的修士,虽然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但看起来也是伤痕累累,几人走在他们之间倒显得不那么扎眼。 走到她身边,只听“撕拉”一声响,她外面穿的宫裙被生生扯破,露出了雪白圆润的肩膀,和半面饱满的酥胸。 苏烈等人与这边相隔仍然较远,纵然眼力好,也没法看清发生何事,唯一能感知的,是那边除去水流巨响依旧,其它的吵闹声似乎压了一压。 第164章:山中村落 师哲没有再管那一个老虔婆。 而转而抬头看天空,说道:“这像极了我那一次陷入夜未央之中的感觉。” “长夜漫漫,奇诡蕴藏。”长秀在这一刻接话道:“听说,若有修持有夜未央神通的人陨落于一处,被人精心布置之后,便能够获得一处长夜幽境。” 师哲看着另外一边冲过来的人,没有说话,又抬头看天空, “屋里头呢!”中年男子没有好气的指着屋子,无奈的说了一句。 “狐仙?!有意思”陈云内心笑道,外边的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竟然还有灵体出现的。 乾坤袋里不仅装有仙果,还有一些她磨着二姐姐给她买的零食,以及一些她喜欢吃的水果。 “还是你懂事儿昂,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盘不?!”徐宝柱很受用的拍了拍张宁的肩膀,问了一句。 “老公,我换下来的衣服忘了带了,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拿。”坐车,九儿看着外面纷扬的雪花,忽然说道。 自爆炸那一刻起,当地正府采取有效措施,尽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 夏至想去南方深圳买房买地,顾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顾北城都很理解。 说完这句话,林泽涛一脸怒气的就朝皇门走去,路过林彧的时候,停下脚步冷声说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随即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离开了众人眼线。 更为恐怖的是,一些巨大的冰川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仿佛随时要崩塌一般。 强烈的气浪四散而出,道道火舌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将整个天空染成红色。 一股强悍至极的剑锋,自上而下,悍然劈下,整个空间在这强大的压力下近乎扭曲。 不过,尽管如此,现在这剑阵的威能在这些神皇级强者的眼中,已经是非常逆天的了,一旦被困当中,根本难以走脱。 仔细看了一阵,上官云飞发现这三个黑洞似乎都是一样的,并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上官云飞不由低头陷入了一阵沉思,良久之后他猛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毅然走向了最右边的那个洞口。 薛云有些遗憾跑了吴三桂这个家伙,看来像吴三桂这种家伙不是想打死就能打死的,薛云暗中叹气,哎,就让吴三桂这狗东西多活几天吧。 萧战瞬间就出现在水晶棺前,仅仅一眼他就被Y后所吸引,他清晰的感应到两者间那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契约。萧战变坏了男人,他没有直接打开水晶棺,而是将其弄到宫殿中的寝宫内。 炎鼎天收回了手,身子向后轻闪了几下,旋即眼露惊色的看着浮于黄发青年身前的金属盾牌。 当然,阴神还是有很多的缺点,它可没有阳神那么牛叉。阳神是“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虚实随意”不但可以充当法师,用各种法术砸人”还可以抡着大刀片和人对砍,冒充战士。但阴神就不行,它只能施展法术。 “你竟然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人?”甲贺青川猛然一惊,脸色尤为凝重,冷冷的问道。 如今的上官云飞实力大涨,如果暴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何等的恐怖。 算出来什么要反射什么不要反射,超能力者的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诶!姑娘你这是何意,我没有别的意思的,只是看你这个样子需要帮忙,特地过来了解一二的。”打更人听到后有些生气。 第165章:大康城北 师哲在山中兜兜转转,也没有绕很大的圈,最终来到了解仙宗山下,看着解仙宗山上那一片浓郁而不散的阴雾,他想起当年自己还只是一个连开口都不能青面僵尸时,曾受阴老鬼的号令来这里攻破解仙宗。 当时有山涛,还有其他的妖魔,而现在阴老鬼都死了,但是那一具被自己放出来的女尸,他觉得就在这山上。 从那翻涌 李权怎么想都没有结果。最后只能让时间和老天决定。一切随缘吧。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是个美好的幻想,不现实。李权也不忍心不负责任。是谁说过的,你可以玩弄我的身体,但不可以玩弄我的感情。 雷剑一看要对他实施强制措施,马上就要被带进坑道里面,他知道哪怕自己再怎么发脾气,身边的战士和张光华、春桃,为了他的安全,绝不会把他留在这非常危险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老头再一次从七彩混沌气团中游离出来,探头看了一眼静修中的猴子,伸手增加了十分之一的力量,然后身体一晃,又飘进了气团中。 听的越多,所有人对这即将开启的大世,越憧憬,越激动,至于饭店里真正的幸运儿,罗占青?那才是所有人包括赵局长都羡慕妒忌的对象了。 雷剑等战士们都爬上这块较大的缓坡时,仰头往上看,‘乖乖’,上山哪还有路,就连山羊野兔的觅食路都不见了。 上次两人就是这副模样,结果最后关头依然是出手拿下精灵奴隶,这次众人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 爱丽丝那边则是拿出了各种罐头和压缩饼干,还有蓝莓干、蔓越莓等浆果干,甚至还有牛奶、啤酒,相比胖子等人的食物,看起来搭配的还更加营养均衡。 而青林则是看着下方那巨大的黑洞,喃喃自语之时,嘴角儿掀起一抹冷笑。 现在,中国用这次行动明白的告诉韩国:就入侵你们领海了,就侵犯你们主权了,就炸你们军事基地了,你能奈我何? “还嘴硬,不过能成为本座的手下亡魂,也算是你的荣幸!”龙野说罢,避开风凌,腾空而去。 说到这里,凯思琳后怕地嘟了嘟嘴:“吓死我了,他们还有刀。”说着,两眼泪蒙蒙地瞅着夜莫星,一副被吓坏的样子。 玉琢是秀湖边客栈买的那个,比较丑、但力气大,这阵跟着习武,还有点天赋。 十五分钟过去,席卜生好像等不及想看他浇淋的成果了,东西一扔,紧了紧手套,像剪彩仪式、揭幕大典一般就要去解她的裤子。 两人继续往里走,林茶看的直冒星星眼,一直让秦陌殇给她和不同的鱼类合照。 估计戎国大军到了,先攻击一下寮州城,定一下军心,顺便测量一下投石车和弩炮的距离。 赵丽颖虽然很失望,但听到他说他们现在在看巴黎圣母院时,便知不能过来审计听到他的问话之后,仰着脑袋看了过去,看着他手机上的新闻。 他递给巫瑾一把左轮手/枪,一管n型记忆药剂和植入控制芯片。 然而几分钟后,克洛森秀90名选手依然被推到雪豹娱乐楼下贩卖。 字幕转轴上,第五个辅音调整完毕,身侧隐隐有幽幽光亮传来。巫瑾回头,差点吓一大跳。 乙元芕满脸幸福。阳光好,穿的薄,风吹,裙子飞呀飞,像要飞上天。 第166章:楼外楼 淡淡的臭味,加上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淡淡的酸味,浮在空中,挥之不去。 好在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蚊虫苍蝇。 长秀离开,留下师哲在这里,气氛一下子似乎变得尴尬了起来。 周围很多人看着,林鹿虽然在这里住了住了将近一年,对于这么多的目光也没有太多的抵抗力,他看师哲,却见坦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同样 这让当地的居民头脑之中都形成了一个意识,无论再怎么混乱,他们的生命安全总是有保证的。 令爱丽丝感觉到为难,话说,你们真的没问题,特意跑到稗田宅邸对阿求摆这些pose,真的没问题吗? 听着谢天成的话,厉中河暗暗得意了一把,嘿嘿,谢叔也真有他的,竟然说俺老厉竟然是代表了龙原的名片,呵呵,那俺老厉岂不是成了龙原的形象大使了么? 因为儒家的剑法相对将为缓和,飘逸淡然。而鬼谷派的纵剑和橫剑却是凌厉霸道,尤其是纵横剑法更是完全为杀人拜敌而存在的,招招死穴,招招气势夺人,又胜在身法。 葛斌一怔,这才转过弯来,遂加大油mén,朝着林中市方向飞奔而去。 可战后“正义”的一方公然是美国为首的北约,南联盟总统米舍洛维奇倒是被送进国际法庭,甚至都享受不到“人权国家”应有的保外就医,病死在人道主义的海牙法庭里。 他初入鬼谷时,只对着鬼谷子说了一句话:我要做世上最强的人。 蕾拉·玛露卡尔的反驳更像是在给斯迈拉斯打气。事实上,她也是深信着自己所说的一切。越是年轻的人,就越是对所执着的一切抱有极大的希望。 从这些刺在身上的红色神枪中,他感受到了蕾米莉亚充满矛盾的心情。 顶住一阵子的压力!还投票看好他和孙艺珍!月影枫满头大汗地想着。 也确实是在寝室里面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也的的确确是说到了这些内容。 上面记录的东西,可比蒋京川那些学习资料精准多了,甚至超过林家宇那个老阴比。 盛明姝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这模样看多了晚上可是要做噩梦的。 上次她来胡闹时,钱瑗躲在暗处观察得一清二楚,这次不用想也知来做什么。钱瑗瞪她。 她本是想证明李修墨没有拿到那张附卡,以此来告诉林君若别再针对他了。 以至于,裴云腾接下来对直播平台的详细介绍,他都顾不得去细看了。 莫楠北突然反应过来唐可可刚刚那句话到底想说些什么,她一把拽着唐可可的手转过身来。 于锋,狂剑士,全明星水平,在第八赛季的总决赛立下了汗马功劳。 怀着满腔的警惕,戴妍琦像只鹌鹑一般跟在经理和两个烟雨队员身后,跟着他们参观烟雨俱乐部。 凝萱回身,见佟煜已牵来匹马,他身后是一碧万顷的草野,柳絮漫天,人景定格于一处,若说世外仙境,鸳鸯齐休,也不过如此。 而前些时候陋室事情又多,所以大勇也没有腾出空来到处宣传一下。 邵安轻轻一笑:“一些不足一提的牺牲品罢了,何况我没逼他们,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有细节怪一直盯着兵线,发现更恐怖的事实,诺手杀完人回来还能无缝续上兵线,一刀不漏,就离谱。 一通乱之后才查明了原因,原来是岛上忽然发生了一次强烈的电磁暴,仪器侦测到电磁暴来自火山方向,那里似乎忽然多了一个强磁场,所有的指南针都特么的不指南,直接指向那儿了。 第167章:抵押肉身,售卖神魂 屋里的光线是压抑着的,明明是光亮,却给人一种总是看不太清楚的感觉。 虚空里似裹着一团看不见的雾。 而抬头,师哲看到的入门口的梁上挂着这一个人偶有些破败,整体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 其身上的衣服像沾满粘稠的液体并已干在上面,衣服里面真正的身体,像是木雕,又像是干枯的肉身,一时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云娇就算再没眼色,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找林云舒的麻烦。 看着林思庭诡异的笑容,蔡新堂不由得背脊发凉,心想或许是林思庭用了什么方法让她们消失的吧??。 贾诩面对王猛的责问没有接话,毕竟深陷危难的是并州之主,而且还是因他而起,虽然贾诩也是受蔡琰所托,但是毕竟现在出现危机这么大的危机,他是有责任的。 手中拿着苏良先前发放的香烟的阿瑞斯,圣拳,猩红司令都没有说话。 张扬也没太在意,大概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城头之上人影晃动,杨维在众星捧月般的护卫下来到泫氏城头。 萧时雨自来是这没规矩的性子,丫头又是伯爵府的,想着三公子进去也没什么,也没再进去传话了。 出门时她递给白杏一个耳骨夹,白杏佩戴上后居然清晰的听见了林雨濛的声音,可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不,眼瞅着是胡大老爷出现,方才义愤填膺的他,态度反而是最谄媚的。 一场混战之后突然爆发冀并之战又突然落下帷幕,以袁绍为首的冀州军损失大将高览、吕威璜、淳于琼、马延、吕旷、吕翔、郭援、慕容平、李孚、蒋奇、周昂。大猿王眭元进、冷血银枪张郃重伤,冀州军损失接近四万。 说巧也巧,这时碰到雷家狩猎团的两个探子,正此番准备回去回报事情,三人不期而遇。 苏晴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她手上提着一杯豆浆,往刘智明的病房走去。正巧不巧,刚办理好出院手续的叶珍珍正朝着她迎面而来。 接下来就是了解父亲口中的计划是什么,还有那个共生计划,以及那个白衣中年人,如果能找到那个白衣中年人,应该就能大概的了解到真相。 “可恶!我哪里象人妖了?天下第二的烂葱头,我要和你势不两立!”北绝色气愤地朝着葱头的背影怒吼。 而守在他身旁一夜未眠的则是方父和他的继母华玉,已过不惑之年的方父方母可谓是心力憔悴,昨夜方琛被推往手术室紧急救治,才将肺部积水处理干净,从昨晚到现在,方琛是一直昏迷不醒。 “车厘子,不知怎的,我对这里似曾相识的感觉。”蓝忆对车厘子说道。 灵界中是存在灵气的,那里人类当然属于灵修。只不过由于外界灵气的匮乏殆尽,灵界受到影响灵气也日渐稀薄,灵界无法诞生帝级强者。 “夫人您当时和老夫人在后花园散步 ,还没来得及和您说,二少爷和大少爷就回来了。我刚才就是在和大少爷说这事。”温炜和颜悦色地辩解道。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萧瑾轩在这个男人面前,几乎立时就被秒杀了。 深有同感的东无敌淡定地点了点头,也动作迅速地拿起面碗,和北绝色一起闪到安全的范围去。 这下就狠了,老人当时一声惨叫,脑袋磕在了地上,不光流了血,也当场昏迷。 第168章:布禁如制绣 师哲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突然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他没有动,不是他怕什么,只是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一个‘楼外楼’就像是张开的蛛网,等待着撞入网中的人。 “宿命?”师哲心中闪过这两个字。 “我的宿命又是什么?”师哲心中想着。 他等到那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完全的消失之后,这才起身。 虽然美人嗔怒别有味道,但他还是喜欢刘一菲任君采摘、乖巧可人的模样。 落日宗遗迹中,五十个修士有序的进入,当进入以后他们就四散开来,寻找遗迹中的宝物。 陆涛在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要帮助沈啸,所以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然后以一招金刚一指禅打向了菩提莲。而看着这个情况,楚雷瞪大了眼睛,好像很是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丧失了尾部的方向舵,米格-3顿时就不受控制起来,就在F190已经飞离了之后,波克雷什金努力想要操作飞机,但是他的飞机还是翻滚着向下坠落了。 然后开始表演,一般都是一次性把针放在舌头上,闭上嘴的同时推在另一边同样位置,再吃一段线,最后装作是用舌头穿针引线,再把事先藏好的针线慢慢拉出来,表演完成。 一套祖巫长拳,直接被陈义一刻钟内居然全部打完,没有一丝滞带。 “住手!”马卫民刚想脱口而出,剑尖就距离冯昊的喉咙只差毫厘。 岛国的海军,舰载机性能也是不错的,尤其是零式战斗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项目试飞,机动性能一流,所以,在舰载战斗机方面,己方并没有什么缺憾。 而这个阶段的各大战队,也不再讲究什么同源本源了,想跟我抢冠军,你就是我的敌人,我底牌尽出,就是要干死你,拿下一个个名额。 “我羡慕离婚干嘛?我羡慕的是能上头版头条!”陈安悦直接把报纸给张英夏看。 这一球运气不错,力量稍微大了一点儿,球打在篮筐上蹦哒了一下,不过幸运的是最后还是打进了。 此地终于失去华夏武馆的掌控了,一个个来自各大势力的武修都涌向上古遗迹,为了争夺宝物,为了进入上古遗迹,他们之间也展开了大战,混乱一片,入口处被鲜血染红了。 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不断的响了起来,他脸颊都被林修给打得凹陷了下去,连眼睛都爆开了,看起来惨不忍睹的样子。 之前青行灯提出散步四魂之玉的传说,吸引更多牛鬼蛇神来争夺四魂之玉的计划,阿尔托莉雅可是非常反对。 “你还真别说,我又研发了一个新的系统,叫做都市王者系统,送给一位有缘人了。”猥琐老头说道。 “看提督我真诚的眼神!!”常非睁大双眼,努力的让自己笑的更有说服力。 这事肯定会传出去,齐氏的面子肯定是要丢了,如果他在不说点狠话,那齐氏也就是真的没有任何面子了。 我抓住机会左手掐住她脖子,右手抓住其腰带,将她高高举过头顶,狠狠的摔在一堆废墟上。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不过想了一下自己的运气,兴许自己过去了,应该有一定的机会吧。 桑若站在门前目送伊南公爵离去,马车启程之后,伊南公爵又撩开车帘多看了桑若一眼,似乎觉得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将桑若的五官仔细记下后,伊南公爵放下了帘子。 第169章:阳尊者 青山绵绵,一条长河如玉带蜿蜒穿行其间。 玉带两岸雾隐星烁,妖气滚滚,或又有修士纵光驾雾,或有妖争斗的法光嘶吼,地动山摇,鸟飞兽走。 冬日河水寂寂,春雷滚滚,响于山之东,响于山之南,响于山之西,响于山之北。 有时师哲会站在廊檐下听着雷声,说道:“这是不是天雷。” 屋子里的黄灿儿 而白森更是阴着脸坏笑着,关心的拍着吉于的后背,如果不走近一点,听不到白森手掌与吉于后背接触所发出的咚咚咚的闷响声,或许还真以为这是白森在关心吉于。 等到侯爵来到祠堂,发现祠堂里已经坐着很多的人,他们在一边议论纷纷,张兴带着侯爵走进祠堂,那些在窃窃私语的人全部向着侯爵看了过来。也带着一些相当不友好的面孔。 那些鬼魂们听到了半周山的话,都停了下来。他们同时抬起头,向着天空叫喊了起来。 夜祭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今天白天回宿舍午休的时候,哪里看见过什么宿管?整个宿舍楼就简单的一个电梯,上去就是宿舍,哪里有宿管? 这里还要多谢冯贵,他的出现使得周围的阴气浓度高了几个档次,而夜祭职业的特殊性,阴气可以加速他的身体恢复速度,虽然没办法让他直接恢复到能够跑跑跳跳的地步,但基本的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施主你杀念太重。”金光宝殿内,老僧默念佛号。 城主接住烟,也是叼在嘴里,随手打了一个响指,两人嘴上的烟便纷纷燃起,深深的吸了一口,眼睛看向还有些火光未散的B区。 那赤色火焰渐渐融入张元昊掌心血肉之中,灼烧吞噬着他经脉骨髓的血肉之灵,张元昊牙齿咬得“咔咔”响,苍青生炎不断地提供磅礴的生机,恍若无尽的血肉甚至骨髓疯狂地涌出,浇灌给那掌心之中肆虐的赤焰。 是某种侦察类的道具吗?夜祭若有所思。毕竟他之前见过魏迪的拐杖,想来应该会有类似的物品。 朝皇后被废,其父朝运亦免不得被牵连,从二品镇军大将军贬为正三品上的怀化大将军。莫看只是降了一等,却是天差地。连番打击下,显赫一时的朝府都低调了几分。 他话音未落,房门又响了几下,虽然叶枫几位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顾客上门,只是这时候,只希望来的打扫卫生的大妈。 这是一把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兵器,哪怕连城璧练剑,却也止不住为它心动,为它倾心。 吉德罗·洛哈特。他穿着自己最好看的紫色巫师袍,一层不染,金色的头发像是波浪一样,散发着自信。 赵橘儿曾经历过北迁的磨难,曾经历过朝堂的政争,曾在汴梁城内给伤员包扎伤口,曾在淮子口安慰从前线退下来的濒死将领,可这种成长只是她性情中的一部分,在性情的另一个领域里她离成熟其实还远着呢。 种彦崧自得了祖父的嘱咐,无时无刻不关注北国动态。他的驻地邻接应、朔二州,手下商人又常走大同府和塘沽,加上由于林翼运营有道,军费充足,可以大洒金钱养密探,因此所掌握的北国信息远较王安中详尽。 周黎明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听着儿子受到的罪,还有这么多年被监视被囚禁,不让儿子上学,这些都如同针扎一样,让周黎明难受,难受的恨不得替儿子去受这样的罪孽。 第170章:尊者之威 幽鬼食月华而凝身。 离鼓浪山向南五百里处有一个地窟,地窟边上曾有一个村庄,曾经,在这个村庄里的人死去,都会葬入那一个地窟之中。 然而多年之后,那村庄里的人却都死了,而那地窟里却有恶鬼爬了出来。 又许多年后,原本死寂的村庄又重燃上了灯火,里面又有‘人’活动。 地窟里有一恶鬼从阴 对于李纯的修炼功法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将气吞八荒诀中修炼至阳至刚路子的功法传于李纯。 丁隐回想起他和自己妻子的生活,不禁温柔地笑了起来,不过随后又想起魔教来袭,自己的妻子惨死,神色顿时黯然下来。 “八九不离十,毕竟这里面到处都充斥着花之法则。”尧露出了赞同之色。 如果没有血脉,他自认为自己也不过就是影级的程度罢了,撑死了也就可以跟波风水门等人相比。 黄玥虽然还没被盘查过,不过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些被生活所逼委身到豪强家里的人,她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只怕也难逃那种命运。 众人心中一凛,他们明白,刚才杀掉的那两个念族,也额只不过是他们占了一些对方对他们不了解的优势,尤其是张妍妍的禁锢能力,很是匪夷所思的同时,却让人猝不及防。 所以每一个先天神魔在孕育的过程当中,其实都在一点一滴的学习着世界的一切,这让他们一诞生灵智就拥有很高的境界,这也是天生神圣这个评价的由来。 其中一个牛头把武器插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也打着手势示意张邵苧过去。张邵苧无奈,又把那张没用了的符揣回上衣口袋,大步从牛头马面中间走过,在他们身边时张邵苧还特意看了他们一眼。 黑色巨人乃是由四个负面体和魂天帝合体而成,其实力直接进阶真仙,实力几乎能够毁掉斗破世界。 话音刚落,二人已经没有准备,不约而同直接冲着门冲过去,紧接着,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但是门依旧紧紧闭锁,再次尝试,依旧如此。 猛然睁开双眼的于浩然,向前迈出一步的同时,神色淡然的轻喝一声。 迪锋淡淡的开口,他寻了一处幽深的山洞,在一块青石后面盘膝。 我脸一红没说话,陈九两对胖子一直不怎么感冒,白了她一眼,压根儿就不理他。 剑冢山原来不叫剑冢山,而是一座无名山丘,因为这些年的大战,死了不知到多少人。毁坏的兵器被堆积到了这里,统一的处理。 “当然了,俺是龙皇大帝的金妃娘娘,不信你可以去问五行尊者嘛!”金百灵笑道。 “唉,星枢,真劳你一番苦心。我相信,你们其他兄弟,以后对你会更尊重的,星衡,对不?”王宫南叹息一声回应星枢道,并且对星衡叫了一声。 他猛的站了起来走到张虚道长的面前双手扯得他的手臂,双眼瞪圆的问道。 “吴兆忠,你一个堂堂执事,对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使用本门禁招,明明是你恼羞成怒,要诛杀人才,却是狡辩,哼,我以巡使名义,罚你去后山看守药田,三年之内不许擅自离开,哼”。 对,何真人这时候回来,不会是简单的参加婚礼,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我们的孩子。--回来的人越厉害,就会越害怕,九两怕,我也怕,我不知道如果何真人也说这个孩子要不得的时候,到时候我拿什么来坚持? 第171章:黑山的秘密 师哲并没有去追,对方也逃得快。 他伸手接过那一颗珠子,看着里面仍然凝聚着的火光,又一挥手,天空之中那一轮如小太阳般的光团一闪便已经消失,再现之时,已经在他的屋里桌上。 一尊成年男人大拇指大小的玉像摆在桌上,桌子上面有焦痕,玉剑童里面有金色光似剑童的血一样,那一根根的禁制之线,就像是人体里 眼看着冷漠的攻击已经攻来,刚睁眼的万户却是没办法第一时间进行反击。 两帮人坐在海底沙滩上享受摩西权杖制造的微风,老人有些苍白的脸庞露出和蔼的笑容,不过从眼角还能感觉到当年那股威严。 “这个蠢货,竟然会为了捉只鸟摔死在悬崖下。将军,就把草草葬了算了,这种人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搜查队长报告情况时,对斯喀尔不屑地说道。 呆毛见过?高风摸着下巴稀稀拉拉几根胡子,陷入沉思。第六感告诉他前面那团光源是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陈铮说着就啃了一个汉堡包,他留了一份就把其余的分发给他的手下。 “探子”心里一紧,没有心思继续打探消息,立马转身前往咖啡厅,汇报情况。 “你……不打死你们,我就不姓梅隆,给我上。”领头一个干瘦干瘦的纨绔咆哮道。 “哲凡,你太厉害了,我没想到你的应对如此的犀利,非常的棒!”散会后,张一木对郑哲凡大家夸赞。 田磊很是聪明假装让这个幕后黑手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可是等待他的只会是天罗地网了。田磊一边布局一边把这里的情况通知陈铮和金美美,他这样做无非就是联合他们的力量想把这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一年四季气候温和,海滩优美,拿骚和天堂岛这一对姊妹岛屿将国际大都会的魅力和热带旖旎风光完美地融合成一体。 伸手一招!密室之中就出现了一个魔法阵盘!而且阵盘上面还有许多的各种天财地宝 。 升职以后,洛南并没有睡在功劳簿上,而是仍然积极地干活;下班以后,以及每天清晨,他则是指点林家姐妹修炼。 “变儿态,”怪不得肖旷跟林证这么要好,原来他们是一路货色。 问题是这具身体里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丹毒,洛南担心会在冲击金丹境的关头,这些丹毒一下子爆发出来。 李寻欢将自己前面的二人,称为内力达到了先天境界,也自然不奇怪。 饮墨一看大惊形势不妙,这自己刚刚休息一会儿,还没回过气来准备接下来的大战呢,现在和这两千号人再打一场,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远古年间,古神纵横天下,强横无比,但是也未必就能天下无敌,就像这四位古神,他们便遇到了一个不可战胜的大敌,也是一个大魔!”老乌鸦看着柳毅笑道。 听到天狼蛮充满火戏谑语气的话,在胡斐身后的一众天狐帝国的图腾师正想走上前,瞬间都幻化出自己的图腾妖兽,想一股作气,将天狼蛮杀死。 “你有很多需要改变的地方。问题是,你有改变的勇气吗?”洛南轻声说。 “我没病,我不可能有精神分裂,对了,肯定是太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洛南放弃取下戒指的举动,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左手中指上还套着一枚可疑的戒指,匆匆往自己租的房子赶。 第172章:神灵的秘密 师哲能够感受到玉剑童身中那一股高冷飘摇的神性。 之所以说是神性,是因为其没有欲望,只有无限接近大道的感觉,像是山水,像是云雾雷霆。 他曾听说过,每一个人都是复杂的。一个人当然是有人性的,而除了人性之外,又会有兽性和神性的部分。 又有话说,大道无情,而神性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便是 “对,我们可以先谈恋爱,先把关系确定下来。等以后时机成熟就水到渠成了,也给姑娘一段缓冲的时间。”叶重道。 星空灾难,又名宇宙浩劫,其所能影响的区间范围通常以行星系作为标准计量单位。 “我刚出他们公司的大门,你说呢?”平香彤的声音依旧是天然带着一股魅力。 而且,喜欢奇迹时代的,最多的原因是喜欢游戏本身,而不是说对这个公司有多信赖。 凌昊双手摊开,略带嘲讽的话音落下,现场诸多人的表情变得丰富开来。 比如张若萱,她两手轻轻捧着一只高脚杯,像赏玩珍贵古董般细细把玩。 可是没军权的皇帝才是吉祥物,有了军权……五代十国已经证明过了。 而且前面的大型机械生命体也不干拿树砸人这种事了,也掏出手臂中的电磁球发射器,一时间,防守的飞行机甲和地面部队只能暂避锋芒,要么拉升,要么躲在树林之间。 “刚刚热身了,希望你能够让我好好享受一番!”磨石说道,语气中满满是自信。 人比人之间真的没得比,这西门的守卫,看起来就比别的城门要松懈得多了。只是,松懈归松懈,城门一直紧闭着,他们该怎么出去呢? 关键是,蒋长生发现这块糖有奇怪的属性,每当他用力的捏糖时,这块糖会发出更奇怪的声音。 玛琉能够想到,巴基露露当然也能想到,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她过度争执,不过她绝对不会放任杨辉这样的人在大天使号上肆意妄为,她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穿杨辉的阴谋。 水友们看见林柔吃那山寨泡面,吃的津津有味满嘴流油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宇智波一族损失了一个族长,还是万花筒的影级高端战力,要是还不抓住机会往死里的干,那可真是白瞎了。 随着魔法的释放成功,其立马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的魔法落在了李凯之前所在的位置上。 还有最后老板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如果林柔不是在开直播,那后面的事情不敢设想。 那长袍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头立刻转过张齐这边,发现了张齐的存在,身体散出一种波纹将张齐的神识给弹开,旋即发出一声只有张齐能够听见的咆哮。 他前世没关注过米股,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他也没投机,而是闭着眼睛买苹果和亚马逊等潜力公司。 波林谷地和熄风堡的那些大人们都张着嘴巴准备随时吸他血呢,他赚的越多,分出去的钱也会越多。 包括徐渭熊从北凉来到学宫,很大程度都是为了替北凉寻找真正的人才。 材砸了下来。人形雕像,少说也有上千斤,从三十米高的距离砸落,只怕会把金色大棺材给砸烂,自己也会撞毁。 她这一次倒是格外坚定,更不打算听从自家主子的命令,因为自家公主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不好。 七个字,字非常的好看,这些草,想要修整起来也非常的不容易。 一旦他突破古代级,那就晋升不远了,甚至能够独立出去,开创统领一个军团,就像第九军团一样。 但他明白,在接下来的拍品中,有可能还会跟那个华夏少年对上,所以他需要先弄清楚华夏少年的身份。 不过也没有多想,毕竟和他也没啥关系,就算他要找自己的麻烦,也得实力追上自己才行。 看到前面的武器舱,所有人都忍不住兴奋了,终于能够触碰真正的军方精锐武器了。 一个能量反应炉爆炸,毁掉了,太空航母都剧烈震动,硬生生的停止了下来,仿佛失去了一部分动力源。 他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见到鸿钧,按理来说,鸿钧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不过,更为强大的反弹力量从林正峰的体内狂射而出,在一声惨叫之下,伏龙竟然被这股力量打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倒飞出了数里开外,如果不是撞在了身后的山头上,恐怕还难以停止。 “这……?难道你要的不是这些?”公羊长老几乎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相对于堂兄陶轩的张扬,陶马童更能隐忍。王皓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大哥陶轩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杭雨不做就不做,既然决定要插手游戏领域,自然不会玩的太简单。 而那各族得知这消息之后,多是目露恐惧之色,他们知道打压人族如此之久,以后人族可能要将以前受过的屈辱全部换回来。 之后村里的人,也是陆陆续续的来看村长,看样子村长还是挺受人爱戴的。 叶凡冷冷的看了叶开一眼,眼睛里面略过了一抹寒光,他阴沉的说道。 杭有民有种掀桌子的冲动,摊上这么一家子,他感觉倒了八辈子霉。 林峰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太多话,乖乖和尼塔拉走进了大牢中,林峰也终于见到了幻剑飞天斩真正的主人,裁决骑士凯隆,林峰看到被困的凯隆,皱眉道。 政客攫取权利,是天然的本能,蛋糕只有这么大,你一口吞了,我吃啥?你吃这么多,我饿着怎么办?于是,斗争就开始了。 夕阳下的沙滩上,宋远洹轻轻揽着许秀秀的肩膀,让她倚靠在他的肩侧,两人依偎而坐,目视前方的夕阳。 林涛看了眼这个偏僻的四合院,记下之后,便追着刚才的身影跑了过去,既然这人从百毒门的院子里跳出来,那么肯定和他们有什么瓜葛,自己跟上去,说不定能有什么现。 但是看到碧眼青蟾将卷过来像脑子一样的怪物吃进了大嘴里,啪嗒啪嗒的嚼了起来,白色的脑汁顺着大嘴流了林涛整个胸口。 第173章:白逸真人 又一个早上。 阳光与风不期而遇于这个树下道观之中。 风吹下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在阳光里飘扬着。 师哲伸手朝着那阳光飘扬着的叶子,做抓状,那叶子便似有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朝着师哲飞来,仿似有一个无形的漩涡出现在虚空之中。 当树叶越是靠近师哲时,便飞落得越快,突然消失,像是树叶被吞 这样说话亲近,比较容易拉进关系,前面的套路不管用,又换了一个新套路。 同时,在这一年里,进入天魔池中修炼的第十人,许安也知晓了,正是柳梦。 许安只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要不是自己第一次打架,自己会这样吗? 就连在看到这番情景的其他几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了另外一种模样,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在看到这个手镯的时候反应会如此之大。 这会正讲的十分起劲,骑在前头苏魏却将马停了下来,待夏十月的马车上前后,这才追了上来,并驾齐驱。 至于脱离门派失踪的事……就让宗门认为自己死在了青山城战乱中吧。 虽有三圣禁令,不可以神通插手凡间之事,但诸多势力还是在想办法安插人手,在背后掀风起浪,妄图一统中原。 喷火龙在空中旋转着身体,让体内的龙之力继续转动着。这时,大针蜂的攻击又来了。喷火龙,双手展开,利爪尽显。它的双手随着身体的旋转,也诡异地舞动着,刚好将飞针挡了下来。 二人脚下云层层层震碎,一圈圈涟漪朝着四周荡漾,连十里外的云层都粉碎。 你当玉帝是猴王呢,王牧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还是附和的点头,终于劝动了。 赵显见到高明玉的时候,这位在朝堂浮沉了四十余年的高相面如金纸,半躺在床上,发出“嗬嗬”的呼吸声,一副重病甚至是重病垂死的样子。 当这个年轻人听到这些,他的手颤抖着,他心里想到了什么。他立刻脸色苍白,顺从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听完二人战败的过程,真相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办? 林天遥靠在座位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向前看,看似随意慵懒,但实际上艾莉的话在他耳朵里都能听到。 白天行见他表情坚毅,显然是下定决心了,果然不愧是老牌天仙。 说到这里宇流明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宁焕清。此时,宁焕清望向宇流明的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感激的神色。 她不相信,世上没有永远的注定,她想用自己的余生,换一次爱的权利。 停完自行车,回到教室,一切如常,不过,话题换成了老师的老师回来了的事。 白狼摇了摇尾巴对后面的大叔表示歉意,也不管大叔有没有懂他的意思,就向着别的方向出发了,只留下后面披着浴巾,靠在翻倒的木盆旁边的狐狸大叔独自坐在水泊上凌乱。 而一旁的东方青月,却表情肃穆,没有被老和尚所表现出的和善态度所欺骗,已经将手掌按在了剑柄之上。 华老此刻并没有扎针,他见到韩风之后,脸带微笑地上下打量着他,右手缓缓的捋动着自己的长胡须。 他们纯粹就是一无是处的人,他们能负责这件事情,那太子李治是不是傻? 虽然她已经掌控了朝局,甚至连李治都奈何不得她,可听到唐舟要回长安,她还是心头一沉,一股阴云便此不散。 第174章:曝日 白逸真人从坐着到起身的那一刹那,身上便有光涌生,那光不是普通的天光,也不是火光,而是剑光,说不上特别的耀眼,但是却仿佛能够刺破眼瞳,让人不由自主的去闭眼睛,也让人凭意识感知对方时,会下意识的规避。 若是如此,那么目不能视,意不可感,接下来便只能任人宰割了,虽然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对于修士来 卫央抬手一扬,手中布剑化作绕绳长鞭,牢牢缠绕住朱红。同时不断将自身精元内力灌输进朱红剑,强力压制住剑魂的暴厉凶气。 萧家人都挺喜欢吃辣,所以苏西做了一个水煮鱼,孜然牛肉,用枸杞、大枣熬了一锅鸡汤,糖醋鲤鱼,红烧肉,老鸭汤,干煸四季豆,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两个水果拼盘,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 即便到时候夜南沛没有成功,可现在总要这方面的准备,万一真的被夺走,后悔也没用了。 杀了仇人吴良,红线还要去寻仇人贾世仁。但苦于被鱼令徽和几个飞龙营高手围杀,红线难以脱身。 庚浩世之所以不停地采取灌篮得分,除了要消化“强力聚能”的作用以外,也是因为这是庚浩世目前命中率最高的得分手段,而庚浩世的投篮技术目前还属于渣渣水平。 鸿雁觉得莫名其妙,没听懂天武说得是什么意思,十分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最近心情好,食欲大增的九儿脸蛋也圆润了,精致的如水晶娃娃一般。 也不知道庚浩世哪来的这股自信……队员们都摇着头,他们都清楚全国排名23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秦宇见状,忙起身让党军坐下,招呼尹子路搬了一个凳子过来。 每一次见面,她都会问儿子这个问题,所以这一次的口气依然很自然。 训练室的门被人声响巨大的打开,男生风风火火的就冲过来,看到序神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唾沫星子。 江秋直接随手抡起一酒瓶子砸到顾东野头上,“啪”得一声,酒瓶子四分五裂,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沈九思闪躲开来,江柳言就没那么幸运了,右脸被飞溅的玻璃碴划了一道。 其中上单位置的一个年轻人挑了挑眉,他是知道新来的替补是上单位,只是在打量了一下对方那身高后,斜刘海的杀马特年轻人默默收回了视线,一米九的北方大汉是吧? 当然,顾贵妃心中也很是有数,自己毕竟并非是修炼之人,他们的什么武功秘籍,自己却又如何能够看得懂? 张统领闻言一顿,放在门把上的手再也不敢用力,心中骂了一句“这帮阉狗,一个个的狼狈为奸”。 刚说完,摩托车就在落地的时候弹了两下,“砰”的一声爆炸了。 出了医院,白絮要去跟武嘉会合,她明天做完最后一台手术,任务就完成了。 转眼,第二天,苏茉苒和哥哥一起去公司上班,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周羽安来了。 18:55,在官方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厂长和选手走出休息室前往舞台准备入场。 得到旨意后,萧遥,郑三宝以及曾泰赶忙带着西夏使者一行人入殿觐见。 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注意空气里的香气,这跟他那里单调清冷的调香不一样。 再看看另一边的王常田,靠着影视股的红利,光线市值颇高,王常田身家可是两百多亿,富豪排行榜都排进钱六十名了。 第175章:训妖 伏魔坛上面的阵法禁制,随着这些年来的经营,越来越强。 迷雾处处,阴影如水渍,常年不散。 即使是大白天,亦是如此。 长青的身上配了一块玉佩,走过阴影之时,玉佩泛光,将悄无声息缠绕上来的阴影迷雾给排开。 长青一路的回到众妙门,门庭上面一根白色的气根垂下来,那气根仿佛能够感知到人的 突然,只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嘶吼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唐景惊恐的抬头,只看见一个浑身乌青手脚长满鳞片的似人生物张开嘴向他扑来,腥臭的味道让唐景反胃。 第二日醒来,沅沅躺在老头爹昨天坐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大氅。 另一面是几行漂亮的繁体字:君昨夜算洁身自好,若有异心,我让你被蛇吃了! 沐安冉说到此处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轻轻将杯子放下。 “之前就查清,陶志的侄儿经管的私器坊不过就是在替陶志管理,真正做主的还是陶志。 “啪!”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使祁少衍的话戛然而止,唐然面无表情,只有身后握成拳颤抖着的手述说着她心中的不平静。 秦王做太子的时候就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储君,即便后来没有了太子之位,又被赶出皇城,但是也亦然将百姓装在心里,这样的皇家皇子,老天爷但凡长眼,就不能让他埋没洛河城。 而且还有谢钰在,说白了又没有什么仇怨在,又是血脉至亲,谢钰总不能去害谢宜笑。 张绣看着这个富丽奢华的庄园,深叹东汉时候这种制度可怕,一个城的人来养活一个姓的奢侈用度。 沈七珠要找沈知瑶拼命,沈知瑶拳头捏的咔嚓响,对她勾了勾手。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的盯着苏晴,一时之间坚强骄傲的苏晴竟然险些流下了眼泪,她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林志,然后把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了林子的胸膛上。 如果大涅槃之后,没有洪与雷神,说不定现在人类数量更是要锐减。 在众人嘲讽、幸灾乐祸、厌恶和同情等各色目光当中,林在山再次被高高吊起。 “七星道人,虫卵又不止这一颗,何必得罪我蛟龙!”金豹强势说道,同时他手中出现了一条柳枝。 见到捕食者被两人合伙消灭了,坤哥一马当先赶了过来,后面几个也陆陆续续的靠近了地上的两人。深知捕食者恐怖的金超摇头,并不觉得季伐轲能在那一巴掌下活下来。 吞噬本源,乃至于金乌一族太阳真火本源也被顾箐所吞噬,为顾箐所用。 他们看那些奇装异服的人奇怪,人家倒是觉得他两个才是最奇葩的人。 但是,此刻就算是一名二十五级以上的魂师代替霍雨浩的位置,也不可能比他做的更好,霍雨浩的武魂虽然不怎么样,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然而霍雨浩的辅助能力却是一流。 叶凡尽量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她,可是现在的她完全听不进去叶凡说的话。 看着陌生的男人远去,唐婉凝不自觉的瞥了他一眼,可是却离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艾伦成为了神灵,一时之间也无法完全改变自己尚未成神之前的一切生活习惯。他依然还是在以人类的思维与思考方式为主,还需要时间才能够彻底的适应住,真正为神所应该具备的思维模式。 李大器很赞成儿子的谨慎,李师师名动汴京之初,是在象棚唱歌,很多官员都去捧过她的场,确实会有很多人认识她,这件事一旦被人揭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第176章:镇妖神塔 师哲又等了三天,那些小妖还没有回来,唯有那只红毛狐狸在被解去定身术后没有离开。 它在左近徘徊,看着师哲坐在那里等待着。 他不由的想,当时黄仙们是怎么把大家招集起来的? 他记得好像是黄仙四处宣传了,后面自己没有怎么管,让黄仙们在这里讲,一开始的那些来的妖怪就走了,还有那个鹿妖与羊妖也 他的贴身保镖鹰钩鼻寸步不离的跟在其身畔,自从遭到王洛‘毒打’那次以后,鹰钩鼻吸收教训,反而少了些以往阴鸷逼人的气息,变得内敛沉稳了许多。 对他来说,只要人活着,一切的卜算都不足以信任,最多就是能作为参考。 等了片刻,就听深处刷刷作响,迅速靠近,跟着树丛冲开,跳出一只半人多高的蓝色大鸟。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的话,当年我就不应该收你那臭钱替你做伪证。 不一会儿,部队动了起来,虽然塌方阻挡了部队前行,但也让战士们在暴雨中休息了近二十分钟。 “二白是我的马,它自然可以在我的地上吃喝拉撒的,但是你要买这马,那它就是你的马,如果放在我的地上吃喝拉撒的,那是你养马还是我养马呢?”温煦反问道。 “若是孟公子护下我妖族生灵,玉芷任凭公子处置。”也不知这玉芷族长怎么想的,竟直接说出惊人之语。 刘益元是不用指望了,因为他刚刚打电话过来祝贺自己生了儿子,人还在明珠呢,现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许景蓉了。 要怪只能怪,他当初不够重视林阳昊,认为灭掉林阳昊唾手可得。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加利福尼亚联邦银行和市民国家银行都被美洲银行收购了。 此时,秦峥的一双眼睛赤红,他将那醉汉压在身下,一拳接着一拳的挥打在了醉汉的脸上。 高木尚仁看着自己面前手臂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的病人,手下又找不到能够勒住血管的道具,连忙使出通灵之术。 安静唯轻轻地拍了拍泛红的脸颊,努力地眨眼试图驱散眼底的迷蒙。 “让人将之前准备的药物分发下去。”凤玄音转身对着月清长老道。 维吉妮亚不想看报告,是不想破坏自己心底的美好,也是一定程度的逃避可能的心理上的打击。 他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说了戳心的话,六妹妹都因此敛了笑容了。 话没说完,男人一副压根不想听的模样,自顾自的坐着自己的动作。 爵爷闭着眼眸,整个脑袋搭在纪甜甜的肩膀上,双手揽着纪甜甜的蛮腰,行为暧昧,看似恩爱至极。 作为加利福尼亚联邦银行的代表,英俊风流的瑞克以无可挑剔的着装出现在会场。 人数虽然众多,但却没有多少嘈杂之声,对于在不远处惊慌逃窜的野味也只是两眼放光的看过那么一眼而已。 萧峰看着眼前恭敬走来的雪村家族的族长,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几丝满意神色点了点头。 仙界谁不知道天蓬有一个不好惹的大帅哥?如今叶晨把天蓬打成那副模样,他那个护短的大帅哥能不出面? 江风愈盛,吹动着纱帘纷飞而动,忽然之间,在那扑面而来的风中,刘咏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只听“锵”的一声,破军已经抽出腰间神剑,指着朱天蓬的鼻子。 只见项昊的掌指间,同时出现火道法和水道法,两种不同极端的法,在项昊的手心融合。 第177章:深冥 有时候,当你想要安安静静的做一件事时,却会发现有些事找上门来了。 有时候会是朋友的事,有时候会是麻烦。 本来他想着是一次将阴阳尊者分身都祭炼好。 只是炼好阳尊者之后,觉得月尊者要是能够能到八月十五那一天,请下月宫仙子最好,这是他自己心中的一个美好愿望,他相信那一天请下来的月宫仙子能 “他也是神盾局的吧,他是不是知道我?”斯凯疑惑的问道,今天菲尔·科尔森突然提出对她进行测试,特工的技巧之一跟踪。 孟若梦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看了林祥一眼,转身朝魔之领域进入宇识海的方向飞去。 而叶凌道回到家里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回到卧室,搂着还没醒的唐星薇进入了梦乡。 而在林天赐看来,用两块没什么卵用的金属锭换了个梦寐以求的随身空间外加利空神剑决的一部分,简直赚翻了有没有。 要知道,如果没有事,肖方宇敢肯定,叶凌道不会来,毕竟自从买了这个店以后,叶凌道这才来第二次。 “卡普兰?”詹姆斯·薛德脸色十分难看,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 乔伊点了点头,这个家伙确实为了家人什么都能做,而他现在还没有开始赚大钱,即便日后赚钱多了,他依然选择低调,绝对不去张扬,他仅仅是为了赚钱养家。 比较倒霉的是,到了底下以后他们就没有办法再借助灵力上去了。 柳听蝉边走边盘算着,霍思燕顿悟结束,就是半步先天了,普通人看不出来,霍江月进阶先天境多年,肯定能看出来。 这样一想,就有点合理了,家里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几乎把家里每个角落都找过,说明那些人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心狐美眸中掠过一抹狡黠之色,似乎是对凌天极具信心一般,她红唇轻抿,这一次的赌注,可是她赢了。 而夏苍与李轩两人已经在半步命陨期,距离那命陨期只有半步之遥,有了仙灵果的帮助,这一次两将会正式步入命陨期。 “哎,傲来国虽然也有凡人国度,但它们的手艺哪里能和涂山狐妖相提并论。 尚嘉谦见状,顿时感觉自己真是要气炸不可,冷酷的俊脸不带丝毫的表情,抬头目光冷冷的盯着江晨皓。 后面的刘闯问道,剩下的瑞萌萌于何蔚蓝也是一副神色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些门徒,都是他一个一个从外面世界带来的。他们跟卓不凡一样,都算是他的亲传弟子。 胡舵主起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还有马车上的陈奇,刚想逃走却被丁沐汐从后面一掌拍晕。 这个平常给人一种轻丨浮浮夸没有正形的老者,在这一刻他陷入到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中,他催动自己全身的能量来阻挡力量宝石的能量。 存档空间,卓不凡的手放在了第三扇石门上。这一次,他再次决定从头开始。 “别乱说话!”郑义厉声呵斥,说罢还四下看了看,像是邹超还藏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陈玄奘毅然诀别时,细雨痴痴凝望他的背影,那份无法牵手终老的无奈,化作一汪滚滚泪水肆意奔流。 这场战斗结束得太过迅速,只是一拳,姚刚就被这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打垮了,还被他吞噬了恶核。 第178章:炼化 巨塔之中寂静无声。 唯有塔壁上的辉光出来,师哲感觉那辉光如针芒,刹那之间,那些根须陡然之间便似被惊动,甚至可以说是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像是原本安静沉睡的猫,猛的受惊之后,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那些根须疯儿地涌动着,却像找不到目标。 五人都在四象阵旗的法光笼罩之下,竟像是隔绝出了一个空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徐至接过两块玉佩,将它们轻轻放在桌子上,众人都凑过身来,接着油灯,仔细观看这一对玉佩,只见两块玉佩洁白无暇,一龙一凤,本就是天生的一对,只不过被匠人凿成两把上圆下窄的奇怪形状。 既然要在佛山镇立派阐教,那么打响名头就是理所当然之事,蓝翎侍卫何思豪和他所肩负的福康安密令,就成了一个再好也不过的捷径。 她扭过脑袋,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脑海里一时有一团乱麻在紧紧缠绕。 眉毛一拧,他脑中闪过什么,一双幽黑严沉的眼眸,抬起,望见那从吊灯上飞身下来的劲黑纤细身影,秦穆之眼睛一眯。 全然以邪恶本源塑造而成,不包含其他任何因素,就只是单纯的邪恶,甚至对进入其中的生物有伐伤根本的效用,这样的一片黑海,对邪神而言都是不折不扣的险恶之地。 她伸手要掏枪,理智却还在,满宴会厅都是人,而且这是A市,非席家的地盘,道理和行规她都懂,伤及无辜她后台再横也要负责任。 等了许久没有人开口,唐纵头晕目眩,他知道是出不去的,如果在这么一直升温下去,体会被完全蒸熟的。 朱温叹了一口气道:“唉!想当初孤与黄王一同起义,情同兄弟,没有想到如今却是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了!”,说完勉强从双眼中挤出几滴泪花。 刺史府内陈默瞪着眼看向留在这儿的兵曹大声问了一句,没有了刺史,他可不会在此时僭越,若是几年后他现在就可以白捡一个青州牧当当了,现在么要是他敢这么做,估计就会招惹全天下的讨伐。 完颜宗望摇头道:“他们虽不为我所用,却也算得当世英雄人物,只要不放他们进城即可,切莫伤他们性命。”完颜宗翰得令,自去安排了。 “MD,原来上次就是你耽误了倩倩去什么巴厘岛旅游,今天又管老子的闲事,那好,今天咱们就老账新账一起算,告诉你,我叫阿涛,大家江湖都尊称肥哥”这人将手在伸出,在龙剑飞的面前晃了晃,示意要钱。 又见陨星坠地,觅得其踪,大不足一斗,重逾数百斤。遂以天地之火熔石销金,得陨铁二十余斤,铸成一剑,其上遍布赤斑,犹如人血,遂得名‘赤血’。 空明更加疑惑,他眉头紧锁闭目深思,仍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轻轻摇头叹息。 说罢二人就要上前去抬徐晓童,却不料身体一软,就躺在了床的边缘,好似一张纸一样,浑身无力,只能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前面一个身体正慢慢起来。 “别,我只将剑从包裹中取来就好,不麻烦的。”说罢他摸索着去拿自己的包袱,楚水谣无奈摇头,只得将云遥剑从他包袱中取出交到他手上。 讲台上的六人看见林辰拿出的香烟后。眼神中却不由的变得郑重了许多。 “喂,卢宇,你这臭吊丝想找茬儿吗?”刘晓倩相当不爽,自己好不容易钓到的凯子,他胡说八道什么? 随后就是一系列的拍照,按要求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显然就是一对为结婚而来的新人。 就像是敖顶天本身,由蛇化龙需要的能量,其实远超从A级晋升到S级的能量。 让陈奇想不到的是,公布了视频并没有让那些怀疑他实力的人相信,反而更加怀疑。 还在分析的过程中,南天门的成员们就看到了天空之上,出现了几行金色字体。 见了见界下界和界中界的故人后,李大龙便开始研究灵魂穿越术了。 在她看来,什么东西都好,只要是物有所值,或是最好的物超所值,那就不能算贵。 毕竟在异兽的追杀中生存的四百年时间,蓝星人对于异兽的了解也很深。 看起来他的修炼境界还是二品,几种常用的超能力等级还是S级,诸如万物掌控超能力,爆裂火焰掌控超能力,魅惑超能力,雷电掌控超能力。 “不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真正高明的本土防御,是要御敌于国门之外。黑齿岛虽然不大,却干系东北战略安全,必须要尽早拿下。此事就由玄天兵团跟水师共同负责,兵部负责协调调度。”乾元命令道。 龙飞假装问道,毕竟黑鹰组织的成员,虽然有很多是为了钱而加入,但也有一部份成员,却是被逼无奈才加入的。 金鹏圣子并没有理会这些阴阳宗的人,对于他来说,他此行的目的,一个是宣扬自己的名号,为自己万妖域打出名头,第二则是挑战强者,用来做自己突破圣人王境界的基石。 之后,林锋忽然一摆手,面前广阔星空瞬间出现一艘巨大无比的巨型战舰,这战舰大致的形状有些像“人形”,最让人震撼的是体积,在这艘战舰面前,星球都成了弹珠的存在。 第179章:鼓浪山妖尸称王 黑山大君大喜的声音,师哲清晰的听到了,他也看到,整宝塔中闪烁的光辉瞬间停了下来。 而那通天神藤也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师哲送入阵旗里的法力不由的收了几分,但也没有完全放弃,而那一边蜘蛛精和黄灿儿两个却是顿时瘫软在地。 满面黑毛的猪精,眼睛转动,手上的阵旗法光同样的没有熄去。 …… 皇后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丁果果还没来得及调开目光,她就转过了脸,两人目光撞在了一起。 “呵,名声,我若不能将南阳商行掌握在手,恐怕早就被排挤到家族边缘,声名倒是保住了,可到了那个时候,许多事情恐怕都身不由己了。”乌香雨自嘲着,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谁说魔就不值得了?难道我们的先辈说的话,就一定正确吗?”她情绪有点激动,质问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她对其他事,分析得头头是道,也足够理智冷静,今日一看到那张与紫虚元长得一样的脸,所有的重心都转移开了,还真没有细细来思考这之中的关联。 高世曼一坐下便道:“将章程拿来景先看看吧,他可是过目不忘。”对付纪王,她多的是办法,但有景先这把利刃在手,没道理闲置。 江云舒摇了摇头:“姐姐我真的没事。”说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红的堪比兔子,也噙满了晶莹,却还是强忍着。 她睡得正熟,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抓了一把,却摸到了一团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她心里一惊,醒了过来。 向卫瞪着他“这个,是我替我老婆,还给你的,就当做你的订婚礼物,。”团尽狂技。 青丘拿起桌子上的黄色符,在上面喷了一口清酒。然后用火将符纸燃烧,扔到了另外一个碗里。他端起那碗酒水,一把掰开了沈婉晴的嘴将和着符灰的清酒灌了进去。 “没,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要天青雕的长喙与内丹,竟是来炼制灵宝的。”阎莹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讶,但不管她怎么掩饰,脸上仍旧残留着一抹消不掉的惊愕。 而朱清云则已经进入到了亚狼帮他们构建起来的限定域之后进行合作。因为所谓的信息共享原则,至少我们能够得到亚狼帮和电子世界的一部分信息。 可是问题在于,游戏世界是有一个叫亚狼帮的联盟的,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们还是可以加入其他的世界保住队伍成员的性命,而我们……却不行了。 星河一连吞了好几条灵鱼,待他将手中竹竿上的烤鱼都吃尽之后,这时又从一旁青石上穿了几条灵鱼烤起来。 “灵侍~灵侍!这,这是我阴符宗的灵侍!”看到这语气阴森的纸人,周涵宇不像其他人,更多的则是激动和兴奋。 苏又情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面很虚,因为她觉得慕漫妮比她优秀,她多少有些自卑,有因为愧疚,所以希望江城策会选择慕漫妮,却是又十分渴望自己能够得到江城策的青睐,十分纠结。 拔地而起,数道火焰围墙筑起,将火焰男子包裹了进去,想要以此来对抗朱雀神印。厚重的围墙宛如一座巨山,凝实有力,难以撼动。 “我们是来拜会季大师的,能不能通报一声?”我看着这鸟儿很是客气的说道。 “不要再硬撑了,乖乖到我怀里来!”江城策说话间展开了手臂。 她没有注意,这其中,有几个本来应该最先提出疑问,缺什么也没说的人。 皇甫燕呢喃地自言自语道,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终于知道了环姐姐的弱点了,这下子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一位何清凡心中环姐姐的地位了,要不然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了,嘿嘿。 蓝袍少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眯了眯,他总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具体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没事的,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萧清雅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些蟠桃,皆是万年一熟,食之可增进修为,延年益寿,乃是不可多得的仙家珍品。 这次轮到萧清雅差点栽倒了,瞳孔睁到了最大,咽咽口水:“用……树叶?什么树叶? 拥有坐骑的人,他们的坐骑纷纷恐惧,无论是哪个势力的坐骑,在此刻都如同看到了天地,不受控制地向四周逃亡。 众人疑惑不解之际,林天也是在心中稍稍一惊,细不可察地扫了眼昊天。 其实人活在这个世上,为什么要赚钱、争权,很大程度上也只不过是为了获得别人更多的认可。 只见前方的虚空出现了一道细线一样的裂缝,随着手刀的滑落,细缝也跟着消失不见。 梁为民这招借坡下驴,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连蒋辰这个两辈子的官场老银币看了都直呼内行。 斗绣围棋与绣龙鳞不同,绣龙鳞只是最终数片数,而斗绣围棋是可以“吃子”的!而且和绣龙鳞梅花不同,斗绣结束后不但是数棋子多少,还要按照围棋规则数“眼”的。 只不过眼下三人顾不得脑海里现出的旖旎想像,还是先去辟雍报名的好。 冷漠中带着丝丝愤怒的声音,一般人还无法听出那不易察觉的愤怒,但莫九卿却听得真实。 没有自我、缺乏实体性的状态,被认为是佛教因果论的究极形态的境界。 虎子一看是自家的少爷,刚想回答方木。这时,在前方侦查路况的李老土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安阳并不追问,想来是请了哪家教坊的乐娘为花会助兴。众人也纷纷继续方才的事情,不再留意。 所谓的水疗就是均匀打在身上,让冲击力打在皮肤上,各方面角度的按摩,让血液活络循环,平常没有使用到的肌肉与筋膜都可以让血液流通。 男子身着烈火一般的红衣,漆黑顺滑的墨发由冠玉高高束起,仅仅是一个背影都让人痴迷不已,修长的身形往日带着疏离,但今天任谁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和激动。 哪儿还有心思去关注别人说话当中是不是带刺呀!当然,他自己都没注意的就是因为这几天的烦恼,让他也是变得异常的憔悴。 第180章 :山中有妖登月去 这两个人是大康城的人,家里虽然不算什么世家,但是父辈也都是接触过仙家法术的,只是都是修行无所成。 到了他们这一辈,倒也是都能够采得一些天地灵气入身,养炼精血,生得神识,各修得了一样法术。 因为两家彼此都认识,所以两人便换了法。 他们修的一样都是‘披毛换皮之术’,其中一只现在是一只狐 “诸位前辈,请把你们的元力度入到帝旗中,维持帝旗能量的输出。”天炎声音回荡在每一位人族强者的耳中,他们略微犹豫下,就听从天炎的话,把自身的元力度入到帝旗中。 “大概是有喜事吧!”云千梦笑着答了一句,随即先打开海王府的请帖,上面则是写着海王府世子麟儿周岁酒宴。 四伯看了看周围亲戚,摇摇头,不愿说起的样子。他不说。叶墨也就不问了。 闻言,曲妃卿与夏侯安儿同时笑了出来,只觉这寒玉一张巧嘴真是甜蜜,不但夸了她们,更能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 “哥哥,你冷静一下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加鲁鲁兽是不是加布兽。所以我来跟你说一下一起去数码宝贝世界看一下加布兽还在不在。”阿武抓住阿和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彭立刚并非是不懂得尊重别人,但现在找到桢桢本人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事情等找到人后再说也不迟。 光芒,黑暗区域从诞生以来就没有的光芒从嘉儿的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片天空,浓浓的迷雾碰到光芒如同碰到烙铁的冰雪一般迅速的消融起来。 真是太神奇了。叶墨到底是怎么教育宠物的?艾莉好奇的目光来回扫视叶墨和他的宠物。 国人对黄金的眷恋亘古绵延,透进了骨子里,老金俗对了地方,一时间,满场都是两眼放光,亢奋不已的状态。 有了叶瑾萱之后,别的不清楚,但晚上的时候,杨雪曼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很多。 “大人,可否再让属下喝点,属下如今有点口渴,”那个窍后有点神不守舍的说道,仿如没有听清上官说什么似的。 这次的病人的事情,是他徒弟黄永的失误。但绝对会影响到他黄决明的名声的。 杨舒尘解开安全带,看着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人,怒意瞬间就变成了笑意。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瞬间尘土满天,丝毫看不清爆炸之处的情景如何。 “你……你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的真面目?”冰公主低垂着头问道。 “是!”这些警察顿时一个个如狼似虎分出一半的人开始抓人,手铐不够用,就用绳子绑,这些绳子很现成,就在一边放着,是洛天特意派人偷偷的准备的,随手扔在那里,倒是正好被这些人用上了。 神级,别就看他们都叫做神级,但是在神级之中也是有差别的,有的人刚入神级,就如同狼牙一样,有的人则是在神级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更有的人已经要突破神级。 气息流转,顺着纹路不断的汇集,最终变成一个繁杂而绚丽的图形。 当时,黑鸦道人身为百鬼门的一名成员,自然也是听说了百草真人宝藏的事情。在得知宗门之人寻找无果之后,黑鸦道人暗中离开百鬼门,独自开始了寻找藏宝地的旅途。 “这又什么办法,我又没法让网上全部删帖。随它去吧。”姜轩笑呵呵的说。 第181章:尸怪出山寻灵机 今日,何年何月何日。 妖怪不知年月,因此不知。 上顿渡之中的人亦无人记岁,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年号,无有断纪年之人。 既定不了何年起,便定不了今夕是何年。 今日之事,今日记。 “那年有鼓浪山中妖王,登月升月,,未果,扯碎满月,月光倾流如浆,倾落满山霜辉,万千小妖吞月而慧。 你别说,还真是客户经理的行头,和银行的客户经理有点像,一身制服一样的西装。 ‘远坂凛’将空洞无神的眼睛直视着她,一股属于抑制力的骇人气势扑面而去,祂越发不能容忍了,不过现在暂时没空处理她。 他受不了这一套,刘经理还有半只脚才跨出来,他帮他一把,直接拎到楼下,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又上楼。 她一向自诩清高,唱戏唱到现在,唯一的污点就是跟万显山这个老男人不清不楚过。 熟悉剧情的他,自然知道班纳口中的男人——蓝博士,那是一名大学生物教授,对于班纳感染伽马射线之事有着一定的研究。 地球人类总是给新垣进行玉音放送,对于这种超级生命的威压,自然也有所研究。 万显山有时被惹急了,就大手一勾,把她的圈住,佩珑也不逃,就是拿头脸在他胸口脖子上乱撞乱拱,这种喜欢眉梢眼是藏不住的,她在他面前恢复了孩子本性,喜欢你就一定要撩拨你,让你怒也不是乐也不是。 没有地图李林两人跟无头苍蝇一样,只能走到哪杀到哪,两人没有停留太久,李林稍微恢复了一下体力后便重新出发。 但在如此隆重且讲究地位身份的“盛宴”之中,龙辉煌也是支支吾吾,不敢太过吱声。 城墙之上,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看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若是仔细听,竟能感觉到一丝的愧疚。 张入云在一旁见三位老人夺天工造化,虽是法术精奇,但总有些不以为然,心上不乐,一时倒是没了什么精神,待众人商定好对策后,才遣张入云等弟子退下。 直到探子把徐坤萧珩将乌吉力击溃,并且在东西两边殷军配合下往西面撤退而来时,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 贺宝珠吃饱之后,照例想钻到亲爹的怀里,天这么冷,贺建军的怀里最温暖。 神录之灵在见到风尘这幅样子时,再也不管莫忧,瞬间闪到风尘的前面,直直的跪下。 上古食人魔算了算自己还能呆在风河的时间,猛然抬头,眼神中一股狠意。 萧羽的眼睛亮了,飞行的诱惑太大了,人类天生就羡慕鸟类,如果能够插上翅膀在天空翱翔,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龙,她切切实实的摸到了冰凉的龙鳞,入手的顺滑感受让颜向暖有些痴迷,再看着眼珠都比她人大的巨龙,将脸轻轻贴在龙首上依靠着:“还好你没事。”颜向暖语气庆幸又带着些许的不赞同。 当年南宫月华身份比她高,她只能算计她,让她离开古武界,让她涉险,派人去杀了她。 等回到了房间之后,风翎温暖的笑容迅速的卸了下去,这让他那张帅气的脸显得有些暗沉。他迅速的走到洗浴室里,然后拼命的搓着那只接过乔安安的手。 宋子轶见秦晚是真的打算带着自己,面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半跑半跳地跟在后面,秦晚不主动说话,他就自己找话题。 第182章:尸将军过摩云岭 师哲听到这里,这才真正的转过身来,拿正眼看这个佝偻的老人。 对方拄着一根仍然长着枝叶的木杖。 此时月光正盛时。 老人看到回过身来的师哲双眼之中的曦华如月落瞳中,内里却又似随时会燃烧起火焰来。 他立即低头,做好了随时散去这一枚念头的想法,心中不由的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地奢遮 所有人将注意力集中在鸣人和赤砂之蝎的战斗上,只见场上的傀儡已经减少了很多,赤砂之蝎的操纵也越来越熟练,傀儡被破坏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了,而鸣人被攻击的次数也增多了很多。 李叶一开始想的是外面出事了,然后丧尸从密道进入,但是刚才三村传来的信息来看,外面一切正常。 大荣市的地下停车场的设计是这样的,一层的入口是在整个停车场的最左边,然后一层进入二层的入口则是在最右边。 能不后悔么?她居然失去了自己的初吻,作为一个整天泡在国学著作里连思维行动都有些贴近古代大家闺秀的林妹妹来说,失去初吻意味着什么?真要是在古代除非这个男子答应娶她做妻子,否则她只有上吊这一条路走了。 当丁虎他们回到会场的时候,孟星辉和靳羽绯已经走完地毯,在台前的会客区等待了,庆贺的宾客马上就要入场了。 “那么我再问一次,渡边队长。你的意思是?”丸山隆看见敲打差不多了后再次提出了一开始的问题。 校场一端有个塌了半截的的土胚屋,屋外守着三四个忠勇营军服的兵丁。多日来的相处,这些兵丁已经对太史昆非常熟络。兵丁们对太史昆抱拳施礼,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少爷,咱家的蚕丝多,卖给别人不划算,不如咱们自己家把蚕丝统统纺成线,然后卖给丝绸作坊,这样能多两成利。”只要和腊肉说起桑蚕。这个傻姑娘就会立刻变得精明起来,拥有无数的桑蚕,是腊肉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刻里钵反常的安静了下来,开始张嘴唱歌,一边歌唱,一边努力地向鸭子河爬去。 这日寻兮和元青青刷完万妖塔,双双坐在塔顶眺望远方,水天相接处,红日半掩,水面映出万丈红光。 裙摆处的蒲公英被风吹散,星星点的挂满冰蓝色的衣裙,又如雪花弥漫,腰间几串珍珠参差错落,末端的铃铛下飘着白色的羽毛。 不过专心于穿衣服的刘零自然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盯着刘零白皙的皮肤偷看的猿山金次脸上泛起了红晕。 音铃没有搭话,回到自己的饭桌旁,将面钱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饭馆,瘦骨嶙峋的男子看着音铃的背影,不住的摇头叹息。 林影又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了一块儿莹蓝的宝玉,借着微弱的光芒,在这地图之上指点。 这两年,这方清乐没少往派出所跑,据说县里的那些衙门他也都跑的跟自己家门口一样熟悉了,问题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个倔强的老头却是因此跑出了一点知名度出来了。 “就如你所说,打扮本为了美,可是失去心爱之人,青丝、情思,已然藏,红颜失色,纵倾天下难博一笑!雪姨应该明白的。”如果她真的是莫凌的母亲,那不可能没有反应,果然她眼里出现一丝慌乱。 宫殿之内,两人一愣,相视一眼皆是像外冲去!却只见肖凌和璃怅两人,已然缓缓落下。 楚乐阳与王曦赶到时,王城内的大臣被控制,城门也被逍遥侯的人占领。幸得东方胜赶在城门戒严前出了城,二人与东方胜会和后,决定先进城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看见方离神神秘秘的,她也没再多问,毕竟两人分开了这么久,她始终都还是觉得有点难以面对他,反正接下来方离许诺办完事情后会立刻回来找她,到时候,大把的时间可以问他。 蓝袍衍纹师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赶紧手捏印决,一块灵纹闪烁这黑色盾牌便自其头顶浮现。终于在最后一刻挡住了这道索命的剑光。 与乔亦舒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而他们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在直播间的弹幕上,立即就有人开始嘲讽肖优优。 此人双眼漆黑,跟雪白的脸蛋成为极其鲜明对比,呈现一种诡异的感觉。 下一秒,擎天忽然感觉晕头转向,仿佛在穿梭奇异的时空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 既然已经知道了霸占宾城灵土的人就是巫神教的邪修者,王槐自然不再耽搁。出了办公室开车返回阳间直奔宾城灵土所在之地而去。 作为天空联盟长老团的一员,法雷的工作基本上和权利完全挂钩,可同样是长老团的一员,欧理却不是如此。 到后来,他竟是一把抢过肖优优手中的麦克风,与现场的观众一起大声的吼了起来。 艾莫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接着就走出了房门,之前艾莫释放暗示魔法让蝙蝠们忽视了这里的房屋,所以一般这里不会受到蝙蝠们的攻击的,只是现在外面的情景艾莫也是一样不清楚的。 姜成买了几包烟给工人们发了发,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繁枳还在翻看着那条出现的私信,最后一个字看完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退出界面,编辑一条报警短信,果断地发了出去。 于是周异又带着骨人到电梯旁,手把手向它展示如何使用这种装置。 洛云禾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急用那些钉子,所以就过来看一看是否做好了。 洛云禾下一秒就开始狂奔了起来,后面的那些人一个个高举着手中的武器追在了他的后面,一边跑一边喊。 楚济根本就没有想过在棠城重新经营合作渠道,只是单纯的想把那串瓷珠给出手了? 虽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做,但是突然之间搞得乱七八糟的话,其他的心思都是不稳定的呵。 第183章: 惊蛰变、阴尊者 师哲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 月在这一刹那已经朦胧上了一层血色,血色之浮生红毛。 毛月亮,血月,诡月。 这一个夜,注定不能够平静下来。 他凝视着那月,想要看清楚它,眼中曦华闪烁,却发现已经看不穿。 收回视线,看那个云中子已经消失了,留了一滩人形的云在那里。 那云就像 重新打了一辆出租车,秦风和霍秀秀回了霍家大宅。一路上霍秀秀都不依不饶地想要秦风借钱给她,这次秦风态度很坚决,严词拒绝,根本就没妥协,他可不想害了表妹,那大姨妈还不把自己生吞活吃了。 我是个路痴,所以并不知道慕苏楠说的xx路口在哪里,我想,只要我顺着路走,只要我从这里走出去,与他联系上之后,我总能找到他的。 这一次,吕香儿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霍青松的眼神很有深意。那是一种让吕香儿看到之后,心又是猛然跳动的意味。不想多想的吕香儿,在发现这个眼神之后,再是一次乱了心绪。 天生升到百米高度就不再往上,停止了飞行,立在空中,双手紧握玄罡剑,好整以暇的俯视着两个即将冲上来的蓝色人,眼中闪烁着冷冷的杀机。 聂沛潇连唤了两声出岫的名字,一直不见应答,才晓得她是睡着了。蓦然,有一种柔软的心绪缓缓生出,还夹杂着丝丝心疼,那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 说起来,霍青松与吕香儿自定亲以来,霍青松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握住吕香儿的手。而吕香儿显然没有料到霍青松的举动,脸庞立刻飘起两朵红云。虽然吕香儿很想挣脱霍青松的亲密接触,可霍青松却不肯放手。 拿起电话,看着手机中顾西西明媚的笑脸,顿时扫除一切的疲惫,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想要给她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她那里应该是凌晨了,未免打扰顾西西休息,陈寂然又把电话放了回去。 顾西西瞪他一眼,自己伸手去按按钮,但无奈胳膊太短够不着。愤愤的解开安全带身子前倾越过陈寂然去按。 不太平坦又很狭窄的山路中,一辆马车借着夜空几颗星星的灯光,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朝霞还要多谢吕婶子的救命之恩。”朝霞向吕二娘温暖地看了一眼,才慢慢闭上眼睛。看她的模样,应该真是非常地虚弱。 永恒邪物发觉通天剑返回,暴怒不已,再一次发动神格攻击,这一次还夹杂几种强大的神魂攻击,誓要杀一尊永恒主神。 三大组织调查偏向各有不同但又有很大的权力交叉,不过在三大组织领导层的协调下这次调查没有出现混乱反而十分有序高效,整个苏联的国家安全、调查机器开始开动了起来。 苏星利用这个方法大大提高了开枪效率,而且三百六十度转身还能顺便让子弹入匣的时间也省掉,可谓一举两得,正如地杰星丑郡马宣云殇在对天英星箭法有优势时一样,苏星的手枪自然也对她占据优势。 得知佛国六祖都会亲自去选圣僧衣钵,青瓷也是若有所思有了参与一把帮鲁智深得到圣僧禅法的念头。 这外界或许会以为这些护卫舰或许只是去斯里兰卡海军基地休整补给之后,继续参与护航任务。 周天策忍不住向着和他是难兄难弟的古任科看去,想不到那人也歪头向着周天策开来两人的目光隔着那豪华的大门相遇了,两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困惑,随即两人相视苦笑。 第184章:蜈蚣沟卖妖鬼 师哲坐在一个树洞之中。 他没有立即出去,因为他耳中突然听到了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一次,婆婆举办赏灯会,据说这一次会拿出月华甘露来奖赏大家。”这是一个尖细的声音。 “所以你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这里制灯?”浑厚的声音像是咽喉有痰。 “那当然,这一次,我一定要获得一杯月华甘露。”尖细 不过无论楚逸怎么疑惑,现在的他还处于一个被囚禁的时候,外面是什么情况,楚逸根本无法得知。 瞬间,各种导弹,各种子弹,好像泼水般倾泻下去,不给人任何机会。 那大师脸色难看,再看看家里,也就这个地方稍微宽敞干净些,勉为其难坐在王强的对面。 做完这些后,战罗刹便是将兽皮收起,抬手用袖口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再者,不经历人间百态,又怎么参透仙的奥秘。蒙头苦修,终究无法长久。 “我……”一时之间有点害羞的南星雨,此刻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这种行为,还是不太好的,自知羞耻的他,闭口不言起来。 蛮族伍长深知对方的恐怖,要知道这位可是多次逃过侬杷高斯大人追击的强悍敌人,而且刚才的战斗也十分强大可怕,是一位需要认真对待的敌人,不能轻举妄动,最好的办法是拖住敌人,等待援军。 众多士兵似乎早就猜想到了这个结果,倒没有什么失望,常年一线与暗裔作战,让他们对于暗裔的异常更加的担心。 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在深渊,圣域中的精锐才有资格接触到这种东西。 夺天大会的最终任务便是夺天,这是一块令牌,可以自由出入跃龙渊皇城的令牌,自有跃龙渊以来,也就只有九块,并不是每次夺天大会都会产生优胜者。 昨晚上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鬼,让自己脸上看上去这么难看,就跟被鬼压了似的。 换好衣裳出了‘门’,一路上,姜逸简明扼要的给老三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老三闻言既惊且怒,又是担忧又是害怕,一时间不由得脚下生风,拽着姜逸飞一般的去到了灯笼酒家的事发现场。 而萧鱼淼虽然不是京都四少,但其绝伦出采的风姿若不是因为年幼,只怕早已盖过白秦二人的风采。 月子尘可以将帝云池气的跳脚,而他,每次都被帝天漓整得抓狂,却也无可奈何。 那些人的神情都落入她的眼中,有的带着嘲讽看好戏的样子,有的对此没有感觉,有的则是为她捏把汗。 “族长,怎么回事?这……”白帝仙听声音便是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急忙询问族长,可是古仙族长又怎么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是有些不解的看着白帝仙。 道士所用的掌法顶多会给对方带来一些或多或少的伤害,可是妖所用的掌法却是带有剧毒的,一旦被妖用掌法击中胸口,妖毒会立刻发作!后果难以想象。 翼龙兽和九头妖兽鸟虽然和异域蓬莱的魔兽有差异,但也是十分难得。 等关兴打马而去,赵舒让家将找了处有溪水的地方,剥皮洗肉,拾柴升火。这些家将原是占山强盗,这些事情倒也在行,遍四下分开做事。特别是关兴的那只老虎,临走时候千叮万嘱,要好好剥皮,不能有丝毫的损坏。 身形不过十几丈,但他们知道,这只不过是他们行动方便而做的拟态而已,真正的原形远比这大得多。 直到最后,陈方平都承认自己没有完全看懂这个自己一心一意捧在手心中的明珠。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才会造成那么多的曲折,才会让自己失去叶一夏这么多年,沉浸在没有她的痛苦中那么久。 每一天都去挑战身体的极限,肯定是相当辛苦的,他们甚至都没心思体会其中的枯燥,只能坚持忍耐着继续。 过了片刻阿勇身后的树丛传出一阵的窸窣声,一个脑袋伸了出来,接着伸出一条长臂,用手中拿着的长管戳了戳地上的阿勇。 麦子一口气说完便垂下眼睑,他不敢去查看叶梓凡的反应。一旦这个男人脸上露出丝毫痛苦的神情,麦子就会抛下所有的坚持接受他的安排,只为那张俊颜上不要再出现那种令人心痛的神情。 传奇法师的战斗力是很强的,可是当力量消耗大半的时候,再遇强敌,就有生命危险了。那个传奇法师,就是不太敢消耗过多的力量,才提议大家一起动手。 不过她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决定了做什么就坚持要做,既然选择了信任,要进行膝盖治疗,就没有犹豫的必要。 麦子不由想起了那个霸道的亲吻,像在宣告主权一般。一瞬间就被虏了心神,不觉间竟开始回应他,险些就要再次沦陷在这些虚假的柔情中。 只要认识到其中的优点,那么让再保守的人接受起来,也就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了。 待在徐弘毅身边这么多年 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应该早就了解到了! 换句话,也可以这么说,那些被他留在衍生世界的同位体,因为没有了退路,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他们虽然脱离了自己,却也没有了他这个本体该有的各种牵扯,所以才能够真正做到为己而活,敢爱敢恨的那种潇洒。 “这贱人居然这么生猛,不过他既已死在了你的手里。”我说,骨灰盒却摇了摇头。 第185章:望仙峡中见阴阳 师哲不知道别人在后面是怎么议论自己,他往更深处去走。 往里面走,便发现这狭沟两边的洞穴便大了许多,甚至有了几分人间店铺的感觉。 在一个大洞里,暗沉暗沉的,却摆着一些货架,旁边摆着一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师哲走近一看,这个人虽然是人形,但是身上没有一处像人。 其双眼是白 许氏一想到那个在家里面白吃白住、一点出息都没有的家伙就来气。 而肆看到这,已经被不断变化的剧情发展搞得晕头转向了,不是说元竼是叛徒吗?怎么一斩过后就变成壹叁是叛徒了?狴犴看了一眼依旧一脸懵逼的肆,淡淡说了句。 保护区成立,解决了李远山担心的化学农药问题,但是又产生了另外一个问题:怎么弥补大家下降的收入? 梦瑶歌拨开帘子,回望了已经远去的楼台,影影绰绰,有一瞬的怅然若失。 帝都东北,燕山山脉某处,只见这里层峦叠嶂,奇峰险峻,罡风阵阵,竟是一处天然险地。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到李氏答应他的事情,江琛这才稍稍安心。 薛虎的魂灯就在刚才突然熄灭,人死灯灭,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旷洞某处,徐元金赤着膀子,如同螃蟹一般游走在矿洞中,骄横无比,时不时的吆喝两声,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这个矿洞的主宰者。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清风观中并不受重视的弟子,被派遣到这里充当管理者而已。 道简和刘枫逼退犬养三郎之后,剑招连绵开来,向犬养三郎罩去。犬养三郎避让过数招,才发现自己上了当,不但不能完成之前破阵的目标,还被两人联手逼得险象环生,再不拔刀,就再也没有拔刀的机会了。 如果云歌没有记错的话,身为公干人员在特殊情况下,是可以申请先“观察”后缴费的。 他想拦下董舒倩,给她一个拥抱,可是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先前唐辰还在疑惑,豆角干在袭击他时,眼中满满的恨意、埋怨以及害怕。现在唐辰一下子就明白了,豆角干那时候就知道虎猛鸷强发疯杀人。 不知道唐锋在做什么梦,娴熟的手速瞬间占领高地,秋雨大家吓傻了。 但毕竟是肉体凡胎,又颇为仓促,长剑最终还是刺中了赛尔斯的肩膀。 哼,这个家伙在外人面前装的跟正人君子一样,没想到私底下做了这么多龌蹉的事情。 如果是他在这里表明了他的诚意,请云王回京给他娘祝寿,而云王拒绝,那就是典型的抗旨不遵。不但抗旨,而且不孝。 爆裂弹倒是还有不少,不过要在保证不会被火箭筒威胁的距离下,左轮手枪基本没用。 就算你真的能过林世虎那一关,还有林龙这座大山呢?林龙号称是寻真观千古奇才,第三洲第一猛将,就算是黄岐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对手,你一个年轻后备能扛过几招? 不怕找不到人接手,也不用担心不值钱,那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自从老妖怪死后那最艰难的打不到猎物吃不饱肚子的几十年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去过,蛮蛮必定是要担心了的。 夫妻俩一觉睡到了五更天,直到勺儿急忙忙的在‘门’外叩‘门’才双双惊醒过来。 白河翻个白眼,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这一碗浓汤蕴含的奇特力量大大地催发了白河的生命力,甚至让他可以走路了。 第186章:耳神早报知根底 这一座山,从山上看风景和从山下看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都很美丽,但是在山上看是俯视,从山下看则是抬头仰望,见到的众妖杂乱无章,却都在抬头往上看。 所以,师哲出现在那台子的边上,他看下面只是泛泛的看,只看到一片的人和妖,而下面的人或妖则是很清楚地看到他。 “是他?长老,是他。”年轻的女 李国栋的所有资产换算成人民币就是三四千万左右,富豪扯远了,但也称的上是个有钱人。 他就是想搞个实验,肢解黑木收集更多情报,也是对瀞灵廷有好处的事情。 但要是作品在之前就曝光了,那还有什么不确定性呢?直接照着表演效果稍弱的选就行了。 “除了记忆修改没必要以外,我准备以高危退休人员的标准安排尤娜,给她几个位于高安全地区的城市选择,并且保证她的基本财富与地位。 “谢谢你帮我拿,看来你和我哥哥不一样呢。”叶凡离笑了笑,表示感谢。 虔诚修养给江润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他现在很想知道现实中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 黄子桃说话偏激了一些,不过他说的也没多大错,基本上都是对的。 马悦也一样,鸵鸟一整天,社死值没少贡献,如果不出意外,必将在两人之中角逐出今日最佳产奶MVP。 接着是调制摄像头,李一牧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主播的摄像头,美颜居然这么有讲究。 言罢,也不理会胖子,自顾自走回矮凳上,重新抱起药碾子哼哧哼哧地磨了起来。 药神宗不是输不起,只是这些神宗大能想不明白,为何百草神君,会输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 待到落地之时,那具绿毛僵尸的胸膛已经焦黑一片,伤口深可见骨。饶是如此,绿毛僵尸却又立刻从地上跃起,低吼着向两人杀去。 杀戮刀意领悟到四分层次之后,神元变的威力自然就强大了许多,这一刀,绝对可以威胁到刀杰。 何玄笑了笑,直接的放到了一个铁炉边,双手一握,感觉这铁炉大约六百斤左右,轻松的抬了起来。 触目惊心的是,是一根足有寻常箭枝两倍之长的漆黑的箭枝,穿他们而过。 不,应该是有考虑过,阿修和韩茵都是适合加入队伍的。王浩觉得三人组虽然很强大了,不过,应该还可以构成更强大的队伍规模。这话他可不会告诉威尔西和秋江。 “我一直在想,五行战将之中你的修为最低,甚至连上品阴阳天都算不上,为何还能列入五行战将之中。”刘启超一刀震开第五将军的伏龙戟,眼里泛着诡异的神采,对着敌人问道。 痛骂这些清军人是没软蛋的货,没有人敢与自己单挑,这样一来,增加负面情绪值,增加自己的各项属性,可以斩杀更多的清军。 “以前……某人似乎说过不会对不起我和妙菱……”慕灵灵美眸白了洛宇一眼,随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虽然不知道洛宇和宁心雨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两者那如夫妻般甜蜜的气氛,她自然心中很不舒服。 这个“大灵芝”上的热量是惊人的,燃烧着周围的空气不停的噼啪作响,即使在围绕着和的火珠的威力下,他们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 那眼神,仿佛自己在江南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仿佛自己除了叶家谁也不放在眼里,区区李唯又算得了什么? 山中无岁月,在那山林中古云从来不关注季节,在他看来,那森林中似乎四季都是一样的,没有冬天的寒冷,也没有夏天的燥热。 在心里重重地疑虑以及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坪井航三慢慢走下“比睿”舰的舷梯;目光所到之处,正是北洋海军钢壳撞击巡洋舰“超勇”和“扬威”号的驻泊地。 于是,陈友谅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他开始驯服这匹烈马,没过多一会,这匹马竟乖乖的趴在了地上。 古云走了过去,将手伸入水池之中,却是马上将手拿了出来,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指,这温度竟是低的有些可怕。 “这是你的脑海之中,”那声音再次想起,只不顾这一次不再是只听声音不见人了。 周南在采访中明确表示了美国的步子走的太慢,每晚一天,在欧洲就有更多的人死去。 此时,方浪想,这个飞鹰帮还真是无孔不入,看来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们是不会死心的。 但当夏寻的拳头轰击在玄千殿的双臂之上时,玄千殿便顿时感受到,他的手臂传来一股像是骨头将要断裂一般的疼痛之感。 事不宜迟,他们赶紧退到一边,接着和火炎蚁兽一同追击那个陌生的男子。 要说今天的运气,叶枫还真不是盖得,就在三菱企图继续加速的时候,前方又一个弯道横亘在两车的面前,三菱不得不保持车速开始了过弯的准备。 那赤霞落到深坑之中,迅速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向着下方的准天灵器长剑抓去。 于是,飞冲过来的各大门派长老纷纷倒飞出去,低境界者,更是直接吐血身亡,恐怖至极。 只是,贾千千的这种脾气性格,怕是很难在规矩深严的上流社会里生存吧? “东王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变为冷漠的声线落下,刚好是在蓝凌轩的意料之内。 夏寻不禁有些愕然,这个时候,烟月公主不是应该让他们和解吗?怎么反而让他们继续战斗?他有些狐疑地看向烟月公主,却见到烟月公主也在看着他,那一双美眸中露出了一丝狡黠之意。 其他师兄师姐觉得这句话说的没错,现在唯有同心协力,才能渡过此劫了,于是毫无保留地拿出各种宝物,全力抵抗五行之力的攻击以及想方设法摧毁五行法阵。 杨若风没有立即亮明身份,反正距离午时三刻还早呢,到时候再亮明身份也不迟。 “卫风,你‘唇’边沾了些油清。给纸给你擦擦。”陈媚莞尔一笑,妩媚的脸上笑意盈盈,流转着的眼睛似乎是带着一丝柔情的看着卫风。 第187章 :灯祭幽冥钓宝物 耳报神这一门神通属于四时法之中的一种,可听千里之外的声音,并会于耳间报一些他人私事,只是这种所报的事极有随机性。 有时候听到的会是人间某一个人掉进厕所,也有可能是某个人密谋。 可能会是大事,也可能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师哲对这些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耳报神可以让一切涉及到其人 原先的赤龙一身的暴怒之气,杀气极盛。而眼前的这条赤龙虽然在气势上依旧有股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他的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傲气和贵气,杀气有,但是很淡很淡。 过马路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也遇到了老人假摔,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能遇到。 这个鬼尸身高大概有两米多,浑身就如同浮肿了一般,体内还不断的有着脓血流出,距离这么远,我就能稳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 可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而看样子,云景也和我一样,想不通这墓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门被人敲了两下,让我浑身一个哆嗦,这就来了么? 阿九很了解蛇的习性,一眼就看出这些青蛇是无毒的翠青蛇,更说出它们喜欢吃什么。 赵天域现在还不需要,也不想知道那三个地区的代表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所关心的只是暗庄给自己跟大家带来的收入。 出租车一直开到上海路一家酒吧,据说是某个作家开的,这会儿正好赶上酒吧营业,两人进去就点了两打啤酒,一点东西都每次,杯子也不要了,直接开瓶喝。 可云景怎么就算的那么准??连我躲藏身份,和萧绝见过面都能算的出来?? 从来都是默默的承担,甚至在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的时候,也是一样。 唐宁安在洗手间里的一会时间,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了。所以在面对冷昊轩的时候,唐宁安才这么镇定的。 宁大师绕着曹新鸿转动着,手上拿着替身稻草人,时不时将替身稻草人放到曹新鸿头上。 她并非铁石心肠,也理解他的无可奈何,但她不能对他心软,即使心痛到极致,她也只能用冷漠來面对他。 虽然仙植没有达到下品,却比上一次的品质要好一些,特别神性更是增加了不少,顿时使得竞拍更加激烈,价格也更高了。 现在她是怎么看冷昊轩都不顺眼,以前她带眼睛是用来呼吸的吗?居然看上这种德性的男人,呸……真是有点犯恶心,一样的基因,儿子和老爸怎么会差这么多呢? 更无法想象的是,他自己居然是一位强大的散仙残魂,而这缕残魂的背后,还藏着更多的隐秘。 一次交不齐材料就要百颗人头落地,如此暴行,很难想象居然无人反抗,难道城主背后的修行宗门,也如此视凡人如无物? 他记得,在偏殿里,有一个通往情天孽海的入口,冥王该不会是躲到哪里去了吧?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冥王故意躲着他,那他就狠命的找,哪怕把地狱翻个底朝天,他也要把左嘉木和苏彤找出来,然后送他们回阳间。 现在连常旭都说这饭店的大厨不一样,可想而知,这大厨的手艺极为高明。 千风沉心静气,长剑再次分出无数寒光,纷纷从周围射出,那剑光之上隐隐有一道白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今年的冬天似乎要比往年漫长了许多,就连寒冷的程度也是前些年好几倍,因此虽说节令上已经入了春,感官上却没有多少变化。当然,厚厚雪层之下,肯定有春的气息正在努力破雪而出,吐露芳华。 “那个死士走在俺们前头,要是碰着,应该也是俺们先碰着,她们不会有事的。”朱大振嘿嘿笑着,安慰着两人。 似乎只要有这个男人在,无论刀山火海,还是地狱阴曹,自己就是安全的。 秦瑞清姑且是自己走了一个方向,只是远离凉王视线的时候,韩中账下的几人就围了过来。 江海收起心思看着司马兰,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出现什么意外能第一时间出手攻击或者将她拉开。 眼前,樯倾楫摧,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宗门,如今却成为了一片废墟。 鄢奇等人却没有即刻并走。三日之后,唐通率领着五百靖边军回到邢州,与秦瑞和做了一番长谈之前,他与鄢奇等人见了面。 后来四人猜测,万千宇宙的毁灭,应该和那些本源神的力量有关,因此他们才不愿意看到更多的宇宙被毁灭。 虽然在秦峥的打架历史上,鲜少使用过棍这一武器,但是这个武器,却是秦峥左思右想后,他唯一可以成功捏成的形状。 “嘿嘿嘿!”‘冒牌龙跃’就要扒开月情最后一层衣服的时候,突然,脸色巨变。 公司里有着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虽然程逸奔跟程逸海说自己会没事的,可是他却知道,自己能生存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五十。 中年男人阴沉着面孔,他的声音十分低沉,似乎是在愤怒的咆哮一般。 老人的视线落到了腹部的重创处,手指也挪过去用力点了两下。脸上有点抽筋的庞统没有喊出声。 “好在向南来了。”乔恣没有继续说,只是和大家一起去了内设的牌室。 随着日头不断自东方升起,大夏神京城这座容纳千万人的雄城,复苏的喧嚣气息越来越浓,逐渐变得人声鼎沸,因为重九节的旬休日还剩一日,所以神京城的各条街道,热闹无比。 或者是用来要挟杜菁兰放弃龙听深也不一定,毕竟,这里面的件里可也是有着不少杜氏的造假帐证据的。 被困的这些人大多不太服气,可跟着宝春来的这百骑见识过她们的手段,都没吭声。 “龙跃,你看看这件衣服如何。”苏涵带着龙跃东转西转,来到一家青少年的男装店。帮龙跃拿了一件很潮流的衣服。 第188章 :五脏齐活炼五气 一团月光悬于溶洞之顶,皎皎月光压得跪在地上的谷婆婆连眉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这里有阴阳灵窟。”师哲突然的问话,谷婆婆有些迟疑。 这阴阳灵窟,那是她无意之间发现的。 而能够灯祭幽冥,便是通过那阴阳灵窟,从而打开幽冥通道,于其间钓出幽冥之中的‘宝物’。 在她一迟疑之间,她立即感觉 “怎么会呢,只是忽然觉得你张大了,以后再也不需要我替你出头了,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而已。”叶琳儿看着叶宇,伸出手抚摸着叶宇的脸颊轻笑着说道。 一直等到尤娜吃饱喝足,步凡让她到床上去睡觉,可她却执意躺在地板上过夜。步凡见怎么劝说也没用,只好把被褥都挪到了地板上,以此希望尤娜睡的能够舒服一些。 “这里是五楼!”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还有,大哥不是说楼下有他的人么?怎么他这么轻轻松松就上来了? 周遭耸立着众多宏伟的神像,或怒目圆睁,或睥睨众生……威严无比,栩栩如生。 “你们谁知道飞鹰帮的前后情况?”林风扫了所有人一眼问了问。 等济王第二日上朝去之后,她赶紧派了人去打听,才知道是姚铃儿哭诉说是自己谋害了她的孩子,而且还联系好了柳姨娘,抓住了证据,连自己派去药铺的那个婆子也被济王抓住了审讯。 若损失的多,不但丹术的品级会跌落,甚至精神力都会受到影响。 而心向着楚晨的烈老,张老,大长老,寒夜等人脸上都是凝重,投向楚晨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担忧。 她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启,古源城四大世家不想和楚家联盟也不可能的。 苏老脸色一变,不可能听不出来,顾深这话,分明就是对自己的警告。 谢玖笑笑,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抱着卫螭腰睡去。轻轻地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有些痒痒,却奇异的很舒服、安心,也跟着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卫螭被车夫叫醒,说是李二陛下召他过去。 “任雅真,你会后悔的。”一甩袖子,任永真气哼哼的离开,任许真招呼都没打,阴着沉跟上,其他人相继起身,有人记得行礼,有人却和他爹娘一样无礼。 自这日后。夏家才算是真正被人看在了眼里。提起夏家时不再只是王妃的娘家人。而是以品德刚正真正被贵族接纳。 再者,哈查只还发布了命令,要他们配合唐军,是以唐军一到,他们自动缴械投降。不到半个月,伊拉克境内的城池就在唐军的控制下了。 卫螭答应下来,把剩下的人带去酒楼,说要做东,请妞妞和妞妞妈,还有秦老爷子一家、李绩老爷子、程明等,去大吃一顿。 出专辑的想法,不然以十一工作室现在的状态,帮他出张专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开始还有人问夏含秋是谁,当夏含秋和大梁王妃划上等号时,便是平日里最热闹的集市都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对生死搏杀的最好承认,将士们个个激动难已,眼里噙着泪水。 “您能费心就已经很好了,我和阿佑都忙得给忘了。”实际上她压根就忘了要给祁家备年礼,去年可不就没送。 “舅舅,医药费先不愁了,姐夫已经帮我们预付了十万块钱!”朱俊指指金发光对舅舅说。 第189章 :入得井中炼阴阳 ‘翻江倒海’在师哲心中是一个大神通之人施法之后的结果,是一个陈述句式,也可以说是一个形容词。 师哲见过海,见过江,当然知道自己翻不了江,倒不了海,但是现在却至少可以翻动这一段水域。 师哲隐约听到了水中有巨兽般的吼叫,但那一条蛟却终究没有出来。 师哲又等了一会儿,仍未见其出来,便出了 这是整面墙壁上最大也最显眼的一张,由不得陈默不注意,而且海报上面的画面陈默也非常熟悉。 眼看寒月乔都说的这么清楚了,那伙计这才将寒月乔的押注记录了下来,而这时场中的比试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圭天万万没有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番。本以为凭借归元一境的圭人,即使关毅再妖孽,再逆天,也顶多五五开。没想到关毅的实力,远远比他的想象的还要可怕。 之前变成一只大青蛙,已经让他震撼莫名,没想到现在又变成了一只金翅大鹏,难不成下一刻还能变成一只神龙。 老二神色有些凝重,十倍的赔偿,那就是一个亿,他也不能确定,他的老爸能帮这个忙。 随着一系列的姿态调整,进入了地球同步轨道的源能1号卫星,终于传回了第一个校验数据。 从这里带只猫去欧洲不太现实,办托运的话又担心它在路上憋死。 突然的变化不禁令众人大惊,纷纷跳出战圈远远的望了过来。但见我全身上下灵光萦绕,一株参天大树,愕,那个应该是树吧,虽然很细,就跟电线杆似的立在那里。 是不是她只有像狗一样对他言听计从,完全放弃自己,才能让他满意呢? “还需要凭证?”赵信十分无知的问了句,说到牌子自己是有一个,不过那是公孙静托付给自己的,但是关于罪孽最凭证的牌子自己可是没有的。 恰好有瞧热闹的百姓跑过,见到了这一幕,纷纷跪拜下来,把叶起当作了哪一路的神仙,参拜不已。 在众人震惊中,两张至阳星辰图竟然融合到了一起,瞬间一股浩大的气息波动开来,席卷太阳星,幸亏这里有先天大禁笼罩,否则定会扩散到整个洪荒大地。 “不过不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买到这些东西了。”说着陆雪馨还晃动了下手腕,使两个镯子互相碰撞下了一下,顿时发出“叮——”的声音。 两天后,数次改变行军方向的休循部阿史那多贰,领兵跑出去上百里,再跑回来,终于在他自己的城下遭遇了唐军。 说话间,李落背上的长盒又轻轻的响了一声,只见半空中李落的身子横了过来,平平躺了下去。 “肖毅,那你知道人是什么吗?”听到这话,肖毅却是有些愕然。 烈阳八相,一旦参悟成功,能分化出八个化身,共有八层,每提升一层,化身的实力就大幅度的提升,存在的时间也增加。 地上的积雪所剩不多了,裸露出来的地面已经被雪水打湿,枯黄的草丛中却也透出几丝绿意,应和着过冬回来的鸟儿的叫声,分外觉得惬意。 “鲲椋妖皇,你我单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联手,必然才能击败木傲天。”凌虚清再度向着鲲椋求救。 王彦章骑着甘草千斤顶,扶着高宠,说来也怪,其他战马平常如故,只有这千斤顶一路哀鸣,似乎想以此唤醒主人,让人听了好不凄凉。 冰凤攻上马车,左手搭在上面,防止从上面摔落,一瞬间直接出手,锋利剑尖透过木板直接刺穿。 血色魔窟不再像是血色魔窟了,倒是变得跟外面的修士世界越来越相同。 “我说,谁能想到袁术这么鬼,让咱们死磕10万黄巾军,人家在后面拣田螺。”行军路上,天山雪莲无聊说道。 夜空幽远而深邃,一轮明月悬挂高空,淡淡月光倾洒在水面之上,反射出碎银般的光芒。偶而微风拂过,水面上叠起层层波澜,犹如一层被吹皱的银色轻纱,神秘而美丽。 “子方,剩下的交给你了,带着两千骑兵打扫战场,如果可能把那些诸侯的脑袋送来给我。”徐荣对身边的一员大将说道。 “滚。”此时只能用低吼发泄心中愤怒,身后侍卫吓得低头不语,再看张天宇,正人愣在那,脑袋嗡的一下,一个不应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师父平时对师弟千疼万宠,这时候,却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一条巨蟒是一种名为五彩斑纹双角蟒的灵兽。五彩斑纹双角蟒在修仙世界之中是一种不多见的含有剧毒的二阶灵兽。 “哎呦,老婆,人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想陪你回家看看电影。”夏浩宇装作撒娇的拉着我的手,笑着说。 这位老警官全名祝江涛,奉天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也是陈旭东出道时的恩师。 其实各人心内已经有些明白,能够经历过早期生死祭坛的家伙,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起码在年纪方面也许已经是千余年以上的老怪物了。 是吗?欧阳澈挠了挠头,这是他真的是记不得了,只不过想了想让李兄看了也没啥,这上面的东西还有很多是对方告诉他的。不过出于谨慎欧阳澈还是将奏折打开看了看,翻开了一面发现确实是自己今日要呈上去的那一本。 李夫人让聂唯来找人本就是自己偷偷背着李家行事的,若是被龙组发现,李家其他人肯定也会知道,李诚实不想给李夫人惹麻烦,于是便把车停在了远处,避逸被龙组发现。 武松一看,那人正是缉捕观察薛霸,他十分高兴,连忙跪下还礼。 紧接着,另外两条海水构成的水蛇出现,从下面将她的鞋子脱掉,分别转弯将尾巴伸到她的脚心。 康节级是听得嘴巴张大,几乎合不上去,他去赌钱输一百两,已经感觉天塌下来了,此刻武松要赔偿一千五百两,他是从来没想过有那么多银子的。 请假一下。 “我不和你说了,我要洗漱,去学校了!”宋之星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之前姜辰接触到的离如天、厉玄机、厉天机等等所有人,都是这样。 最近皇庄的事情不多,主要就是牲畜的保暖工作,做了一些措施,来减少寒冷的天气造成的损失。还有一个主要工作就是水陆营的奖赏问题。 模糊的光影下,景誉并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色有多难看,可是,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似利刃一样锋利。还有捏着自己下颔越来越重的手,彰显出他此刻的怒气。 “对了,我要怎么才能回神州?就我这个样子,应该在登机的时候就被抓了。”我问道。 “什么人?”一醒来,李青萝马上就发现不对劲。她眼角的余光分明告诉她,在这个房间之中,还有其他人的存在,禁不住失声叫道。 刚刚这段话不用多说,也知道是无节操讲的,但是,听起来意外的违和,以至于魔理沙都吐槽了。 一个round剧本内容很少,而且还是以对白为主,韦佳辉只看了急眼后就禁不住连连点头。 自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在这园子里种植大面积的兰花,就好像将对她的思念全部寄托在了这些兰花上面一般。 “是!”亲信们愣了愣,犹豫着将少年人背了起来,被压得踉踉跄跄。 “轰!”磅礴大力从天而降,像是万钧大山从天空之上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坠落,猛地轰在那朵看似柔弱风吹就散的剑莲之上。 他是身经百战的安王爷,也是经历了血色和杀戮成长起的战神。一点心理战就想要他的命,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他的念头刚落,就看到七道身影在天空出现,然后齐齐的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虽然到了其他的星球,让江一帆很无奈,可是他现在更关系的是刑天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对自己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还有就是他准备何时出去。 火灵一双血红的眼睛爆射出三尺长的血红色光芒,一层白霜自他脚底向着四周蔓延而去,几个离得稍近的修者因为反应的慢瞬间便被冻成了一团冰渣子。 同时另外三道光影出现在东南西三个方位,三道让天地变色的力量挥洒而出。 武林大会眼看就要召开,武皇肯定会盯上真仙诀的第三页。以武皇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来修炼这么厉害的功夫的。自己如果不努力练功的话,搞不好在武林大会就会败走。 李凡的剑招并不优美,反而让充满了不可预知性,让人难以预料。 在神龙大陆的时候她就知道,此子乃是有大气运之人!虽然三生三世的记忆全部忘怀,不过也有一个印象,那就是一个强大。 由于这个设定的存在,所以在高端的老EZ手里,他们对大招的使用非常灵活,假如身上没有E技能,锤石的Q朝EZ扔了过来,没办法躲过,那么在这个时候赶紧用大招。 然而,想尽一切办法,终究难阻辛苦修出的功元,全部流逝到敖昆那里去的厄运。 等回到了房间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了,庄碧想着跟梦颖晚上好好的云雨一番,增进一下感情的。 而且看燕紫衣等人的反应,似乎还都是认识!莫非这是从凡域飞升上来之人,但她究竟飞升了多少年,就晋升到伪神境界了? 她自然知道杨明的厉害,她知道杨明只要给自己选的,那就肯定会中翡翠的,这样自己就可以大赚了,比卖毛料合适呀。 “不过呢,我是一个神医,你们体内的毒素我自然是有办法祛除的,不过就是……”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庄碧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钟醒当天和陈陌从上午一直洽谈到中午才结束,两人相交甚欢,将所有事项都洽谈完毕。 “其实话是那么说的,但是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有区别的。”王晓红说道。 现在看到的世界,不在是从前的天与地,山河大川及虚空,它们都是表象,或者说皆是躯壳。 他冷眼旁观,凭着自己的心机,三言两语就轻松的从危机中抽身而出,并且摇身一变,反而成了这一切的操纵者。 “不说这些了,反正以后我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来往,对了凌宇,你去大岗镇有什么事吗?”冷轻语突然问道。 荆钰冰和凌宇边说边爬上了二楼,凌宇这才把手里的八个箱子全部放在了地面上。 虽然凌宇现在全部的家当也就两千来万,不过要是他想赚钱的话,这点钱不算什么。 张伟打量她的同时,欧阳滢心也在打量着张伟,看到张伟那毫不遮掩的目光。 清云心中也是眉头紧皱,他没想到这两个原本半死不好的人竟然为温清夜挡住了最致命一击。 东华锦州,侍家花团锦簇的后院当中,一个奇异的黑色洞口出现在不远处。 听到这话,苏峻亦是颇感失望。宿卫战斗力如此不堪,也是他早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如今看来,起事之初那长久的彷徨犹豫实在是笑话。若当时能矢志而进,不做更多权衡,他们或能在京畿度过新年也未可知。 拿着名片,秦汉看了起来,上面除了联系电话和地址外,还有一个职位。 “那行,我放你七天假,七天后必须回来,否则一天扣你十分。”苏烟雨霸道的说道,这才款款起身上了楼。 第186章 :蛟妖浊心惑婆婆 师哲在那井里最底部坐下,那里有一个泉眼,但是师哲感觉到的却是喷涌起来的气流。 那阴阳二气喷涌出来,化为阴阳水。 “吾为避玉皇之难,遁藏地底,巧遇此阴阳泉眼,辟而为内外井穴以修阴阳,待吾道成时,必邀好友破其神国,断其气数——魏操行。” 这简短的一行字却让师哲感受到了一段历史。 而此刻他所在的位置,有好多人围观,热闹非凡,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就苦了光头男子,他发现手下有几天不洗澡的,还有内裤沾了屎的,让他一阵想呕吐。 “值得吗?你有活下去的机会,少了我这个大敌,你可以活的更加轻松,没有我的针对,或许你真的可以成长到媲美人皇的程度。”瑶池摇着头看着他。 八号九号的战斗很是稀松平常,二品中期的高手过招,如果没有压倒性的胜利,那必然会拖很久。果然,二人你来我往的折腾了半个时辰。 “哈哈,你说啥就是啥,无所谓,想好了怎么伺候爷了没?是顺了我,还是……”,殷笑风冷冷的说道,身上杀气瞬间膨胀了起来。 “周成,你可认罪?”萧言之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制止了周成再次向韩二壮求救。 某个角落,诸葛清照美眸瞪的大大的,难怪她总觉得欧阳倩有些熟悉。 “二郎,四郎,我们一起上,抓住这个畜生,替三郎报仇!”为首一个少年,咬牙切齿地对其余二人道。 梦璃又随手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手掌就割下去,不深不浅,血刚好流出,她把手中的血向那巨蟒甩过去。那血滴在巨蟒的前面,有几滴还滴在它的身上。 岳凝萱的爷爷高兴的离开,站在原地的龙陌白没想到老人如此高兴,令他不解的事,这两家为何非要挣个高低。 还有海仙村,海仙村和清河村可不一样,清河村是一个复古的经典,但是海仙村在设计上就非常现代化。 这么一想的时候,她自己都惊呆了,差点儿直接摔倒了,还好旁边的方知寒扶住了她。 反正他们都是单身,又知根知底,以前张飒师姐又喜欢美人师父,她是真的觉得可以试试。 一个能在云台山武林大会的淘汰赛上,接连淘汰两名参赛选手的家伙,居然因为上场参赛,而被说别人说成是不务正业。 “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吧?还想反抗是吧?”徐扬上去又是两个脑瓜崩。 其他的妃子,比如说楚妃等人,都是后来被迫没有办法,周天子才接受的。 温平笙的心都在翊笙身上,根本没心思上网,就不知道网上那些事。 试想一下,到了那等境界,除了修为远高于楚锋的大能外,相同大境界内,谁能是楚锋一合之敌? 季康子继其父为鲁国正卿,孔子周游列国返回鲁国后,冉求正在帮助季康子推行革新措施。因此!孔子有机会与季康子在一起。于是!孔子对此三人做出了评价。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打个招呼,顺利说一下那天的事,”徐加怡说着又走了出去,直奔于甘甘的办公室。 在病房门推开的刹那,宁沫推开了邶洛,待看清楚门口的人儿时,宁沫惊呆住了,门口的人儿正是洛米斯。 “吼!”地狱三头犬昂着三个脑袋,冲九霄与赤风咆哮。它的嘴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儿和恶臭,垂着涎水的长长舌头歪斜的吊在大嘴一旁,还带着殷红的鲜血,十分可怖恶心。 第190章:阴阳融身法身成 蛟妖还在犹豫着,他的内心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走,可是他又不甘心。 那个人本尊已经被自己封印在了锁龙井之中,定然已到关键之时,只要自己将其封印住,他就会在里面被阴阳二气炼化。 而这个在水中燃烧的火焰,似乎还能够忍受。 于是他没有动,将头往身子里缩去。 只是那火焰一直在烧,他的耳 林迪原以为自己的展台需要几天慢慢累积人气,不过他忽视了很多因素。 无尽深渊,早先在介绍通幽虾一族的来历时便已经提到过,其位于外海地底深处,深不见底,传闻之中其可直通幽冥。 “给就给呗,吝啬鬼。”林洛兮撇了撇嘴,她这是在心里给他取了一个外号。 孔雀终于走进了屋子,走进去的时候,他的手已缩人衣袖,指尖已触及了孔雀翎。 若是不醒,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总不能像民间那些荒唐的嫁娶一样,找人替代行礼吧? 不管关云山多能惹事,但他毕竟是关晓军的父亲,关晓军对他做的事情只能腹诽几句,至于当面顶撞,那是决计不敢的,关云山可是瞪眼就打人的暴脾气,自己还是老实点好。 华夏电子竞技频道,已经开设了专栏,全程直播这次全球大战,虽然此时已经是凌晨2点20,但是从没有哪个节目的主持人像现在的主持人一样热血沸腾。 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用火爆二字已经难以形容了,这已经成了一种消费现象,这才开业没多久,关云山便考虑开分店的事情了。 “我无法替近藤做主,还是让近藤自己选择吧。”平野觉得这件事得问当事人,说完如同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 这万花筒写轮眼使用的就是爽,白子川怀疑这系统君在刺激消费,说不定以后会爆出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那样岂不是更牛逼了,再往上一个层次来说,就是贯穿于整个火影的轮回眼,六道仙人的存在。 关掉所有的通信设备免除所有的外界干扰,美美的睡上了一个午觉,午睡的梦中没有真皮沙发也没有灵蛟,我大感欣慰。 当初师妃暄就有提过这‘戮神曲’,叶步帆虽然震惊,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不了解‘戮神曲’。 灵儒讲这番话的时候,避开了韩飞的视线,抬头仰望,目光之中,少有的闪烁着后悔。 直到听见药灵神殿传出的动静,他们才发现这里出了事,急匆匆赶了进来。 见李睦安如此,我不禁感叹,爱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既能成就人,又能摧毁人;既让人如痴如醉,又让人心碎;可从古至今还是有诸多人为了追寻它而乐此不疲。 喜娘走上前、把枣、栗子、花生撒在床上、墨香端来了一碗饺子。周睿善上前接过。挑起一个喂给紫萦。 几百张传音符散发着蓝色的柔光,显示着已经生效,所有陆家人都忐忑的等待着。 不管怎么说,亡妻就这点念想,我不能不满足,但喜春大魔王的影响力我又不能不顾。于是我让冬缘先做了我儿子的养母干娘,入不入侧室则要再议了。 字条不长。但只是这几句。已经让我心里酸楚。这个成王。怎么这么浪漫。的确我怪他这么久了也不來看我。只是这一刻。一切埋怨顿时都化为乌有了。 顿时间,包括整个无极城在内,以风千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之内,尽皆被一个无色透明的圆球所笼罩,这个圆球当中,就是一个圣域世界。 第191章 :崖山风雾雨三神 师哲仿如水中倒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水中前进着,在这水中,他是一道人形光影。 只见他的身体一扭,光影散去,却在前方出现,依然是梦幻一般的人形光影。 他伸手一捞,将水中的一条蛟皮挥在手里,看了一眼便塞入了袖子里。 光芒在水中扭曲了一下,师哲再一次消失了,再之后,他出现在了岸边,若是有 我黑科技大宗门,仅有一名超脱境的强者,瀚海王,加入黑科技大宗门以来,就一直在镇守地窟,连宗门都很少回去。 六角定赖这会儿简直想冲到桃配山把土岐赖艺的脑壳揭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坑队友的操作? 原本已经认命的老太爷,闻言神色一震,如今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東子走到了IS-2M的侧面,不由分说握住了前一刻还在折腾履带的惠里莎的手。 然而那门37mm炮在克伦威尔装甲最强化的型号面前,没什么卵用。 说到这里,吴太实在说不出,不要去找粮食的话,毕竟,若是没有粮食,只怕这屋内众人也撑不了多久,只是还有些担心宇通罢了。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这里,可能就只有秦无天的势力知道这里有龙晶了,可是一旦他在这里大肆采集,重兵把守,岂不是如同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真田信龙说道。 还有,因为下一战对手是真理,所以不能期待叶柳莎的T-35继续帮忙。 他话落之际,黑袍鼓动,身上的气势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汹涌澎湃冲向叶幽。 而在楚冠走到差不多一半路程的时候,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君客来客栈冷清了下来,绣球招亲已经完事,江湖人纷纷走了,几个鞑子捏着银子,兴高采烈地去买东西,这个冬天可好过了。 晚上,她把王老汉毒死后,又想起这辈子经常被王老汉痛打,身上到处是伤,气不过又补砍了几刀。 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公鸭嗓子的杂音,而是清朗中带着细微的磁性。 她知道他不吸烟,买打火机纯属度娘推荐的,据说寓意是初恋,她也不管他用不用的上,就买了。 顾杉很是忧虑,在他心里,虽然大哥去世后的四哥内敛了不少,但即使是天大的难事摆在面前,四哥也从来都是沉稳笃定,胸有成竹的模样,笑着对他说放心,不会有事的,然后与其他哥哥们一起,轻松解决好一切。 何远清楚生骨丹价值不菲,唐逸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他感到压力而已,但这份大恩大德,他没齿难忘。 原来人进入结界的原理是用能量覆盖自己,然后从间隙进入。这时我们都有点懵。 一声金属的碰撞声音,震耳欲聋,陆子羽本来是主动进攻的,但没想到对方的尻毛盾竟然如同一面铁盾一样坚固,让他反而被震飞了开去。 但那些冲过去的蛇人侍卫却全部被腰斩了,他们几乎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腰部被切断,身体正在慢慢往前倾。 裴逸之的视线也看着云倾月,和蓝璃梦一样是想知道她和杜峰出去之后的对话。 血兰教的人不会想到他们费尽苦心操控到的丧尸大军被我们不到两天的时间清理干净,他们所想是的让这数百万丧尸大军围困龙城使之无法出击,但没想到把这么多的隐藏力量都逼了出来。 第192章:常羲月母落崖山 师哲在崖山之中留了下来。 宴席上,师哲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欲求自己做事,对于自己所询问之事竟是知无不言。 师哲了解到了他们之中熊姓与鱼姓的来历及区别。 据说,很久之前,这一片地方都还是汪洋,慢慢的水退山显,只留下湖泊。 其中鱼姓一族,一说其祖先是与鲛人结合的后代,另一说则是以打 炎黄历零一年三月初,大齐国君,对身处横断山脉的炎黄帝国,发动了国战,五位皇子,兵分五路,朝着横断山脉进发。 吉村大尉正要收缰,却是浑身一震,栽下马来,左肩鲜血飞溅,却也躲过了致命一击。 梵音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出来,就只是机械地从口中吐出一些字眼来罢了。 贺夕颜也夹了两块排骨,她今天确实是下了工夫的,做得比平常好吃一些。 用麻袋装起来丢到城外,切成碎片火化,用药剂消蚀,方法数不胜数。 司马在它们身上花的时间多了一点,常青腾在听到自己要买下它们后脸色的变化,这些东西让年庆再一次怀疑自己是否想多了,自己是否太敏感了。 所以,常久大佐在坚布山北坡设置了三道防线,部署了两个步兵大队还有两个山炮中队,又据险而守,的确颇有几分胜算。 老太爷也是满脸无奈,只得立在院中,看着几头拱猪子被众人陆续抬回。 所有插画都是找专门的美工,前后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一张一张画出来的。 贺夕颜深深地叹息一声,孩子一声一声的妈妈叫得她再也无法这样沉默下去。更是不忍心让孩子看到自己最暴躁的一面。 “命他二里外扎营,让巴尔顿马上来见我!”梁建方说完,没再朝东望一眼,便默默走回军帐,看得出,他对这股盟军是心怀不满。 不仅如此!这个镇邑与漆园范围内的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关系也很好,遇上难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都愿意帮忙。 可是几招下来,叶飞就落了下风,毕竟对方可是四人,而且更有万宗主这个大乘后期的者强一起,加上烈宗主也会意形剑法,虽然他只是用出的剑形,但一样也很强大,所以叶飞确实有点吃力。 “白!白!白圭白官人!你们找白圭的连锁店?”掌柜神色更是变化很大。 面对表现的相当神经质,而且还有着诡异复活能力的保罗,遗留下来的协会成员们握紧了双拳。 从了尘的表情就知道,大古丽达的身体并无大碍,于是,三妹给她盖好被单,开始刺激穴位。 “你说什么?念念怎么了?”洛灵岚也在房间里跑出来,管家又对着她说了一遍,龙家大厅里的人聚越多。 牧天眸子闪过一丝恐怖,不是因为那些某些势力的私心,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世界之外的迷雾之中。 安放好第一枚炸弹后,吴用又返回来,把另一枚炸弹绑在西西提的身上,他既然那么想为圣战而献身,那么就让他遂了心愿吧,免得别人说他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他可是非常的人性化的呀。 叶飞听到她这声音,就知道她有多难熬,恐怕比他昨天用灵兽血液淬体还要难熬,虽然她不是特殊体质,但也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所以体质也很强,可是越强的体质,在淬体的时候就越痛苦。 梁海容等她丹唇一闭,立即露出笑容,率真地说道:“丰姑娘抬举在下。若不是节外生枝,我早就取了耶律德光的狗命。”他说到这里,心中似乎有些得意,不过转眼之间脸上又露出遗憾的表情。 第193章 :灵派派里观灵狐 崖山附近那一个湖泊叫耳海,因为其形如人耳,崖山部便是在耳海的一角,在这耳海周围还分布着其他的部族。 在师哲看来这耳海并不小,但这耳海还只是烟波湖的一条小支系,也归属于烟波湖,可见烟波湖之浩瀚。 烟波湖的水系在这一片大地上,环绕着许多的山,它自然也影响着周围的山。 虽然烟波湖里的龙君 于此同时,古羲踏出瞬字诀,身子直接向着黑色利剑所在的方向急速飞去,看模样是打算自己往剑上面撞。 “好那就在前面歇歇。”苏哲点了点头应虽然急赶往古州可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再加上在马车上晃悠了这么久都些累了更遑论普通人一个车夫了。 “好,在下这就收回。”言罢,何生收回的巨网,心中暗道:我既然能够抓住你一次,就能抓住你第二次。 “我只是很幸运地得到了异火。”墨星辰虽然不喜欢暮雨跟自己抢梵天萝,但此刻却不想打击暮雨,同为男人,他知道他的苦。 为了自己能显得自然点,兰朵朵没办法只好跟随意的扯着她自己多次跑出宫的那些经历,除了和穆水的争端还有最后和罗云的事情,她几乎都说了。 炎彬在自己的心里暗骂一声,大喊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你稍微等我一会。”抄完最后的几个字,炎彬将这两个药方放回了原处然后慢慢的走了出去。 “老人家,应该就是这里了吧?”炎彬指着自己面前的这间朱红色的屋子。 韧性能够减少被眩晕,恐惧,沉默等减益技能持续时间,林轩现在的韧性高达52,同等级刺客的眩晕,只能持续1秒,战士的眩晕顶多零点五秒。 樱儿见她走开了,才推开门,身后领着兰棋。“少爷您进。”然后自觉自动的退到外面把风。 “你的奔雷剑法,练了多久?”风桦没有理会易水寒神色间的异样,他知道易水寒早晚有一天会明白,今日他所说过的话。 “孽龙剑”百器榜排名第二十六的宝剑,以龙脊骨经涅槃圣火提纯锻造七七四十九天,才炼制出来的。 易水寒惊讶的看着黎清,目光一阵呆滞。想到那一晚,自己还骗她叫源寒时,她有些玩味的笑容,不由的一阵尴尬, 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卡琳娜今天特别开心,因为她终于得知了林浩羽目前就在华夏兴城的消息,而正巧的是,她正好需要前去兴城举办一场巡回演唱会。 现在可是新社会,跟旧社会不一样,哪能说要人命就能要人命的? “阳子,我们来了。”熊飞从粗壮的声音打断了易水寒两人的对话。 走出茶楼,来到大路上,黎清伸手将他的地罗兽召唤出来一屁股坐了上去。 “哼,我是藏初请来的,跟你们廖家没有关系。不过我来这可不是想要参加这场婚礼,我想参加的是藏初和展心怡的婚礼。”廖藏初冷哼一声说。 刘秀兰一天天的在外边跑,拉纤保媒什么都干,偏偏是个铁公鸡,得了钱也不往家里交,一时就有人犯了红眼病,要治一治她。 “这个你就不必管了,我知道便是。”秃驴明显有些心虚了,连语气都虚了很多。 民用suv市场几乎全面停滞,只有zf采购的越野车业务在支撑着公司了的正式运营,以往还有个皮卡能卖点儿,现在皮卡也没了。 第194章 :谷中听神国赏月 这个嵌入山崖岩壁的宫殿,装饰同样华丽。 灯光掩映之下,很多地方都镶嵌着宝珠,折射着华光,给人一种华贵奢靡的感觉,但是师哲却敏锐的感觉到,其实这并不只是奢靡而已,她在这里通过这些珠玉宝石,布置了一个道场。 一阵香风吹来,一道身影从内里转了出来,来人身上的衣袍依然素雅,但是却已经换了一件。 而沈枫则是给了反恐队一个电话之后,便跟着一起去了一趟医院。 他应该是知道,作为洛宇倾的嫡亲弟弟,洛宇天的能力固然不比他差。 而屋子里的装修更是奢华无比:希腊大理石地板、西班牙瓷砖贴面、镶金木框镜子外加高卢式的巴卡拉水晶吊灯,海尔的冰箱空调那是一应俱全。 “我回了一趟族里,芮伯正为你俩的事忙活着呢。”苍剑离单刀直入,直接说道。 萧鹏白了他一眼,他再不了解猛子?这丫的肯定早就惦记着收拾史蒂芬的保镖了,这是找到理由了!要不然那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晕过去了? 弓长道说:“就在你刚才来这里之前,蒜头和我说了一声之后就走了,他去找紫蜘蛛了。你帮我去看看他吧!我怕蒜头又因为紫蜘蛛的一些话语上受到刺激了。”?? 随后,米基又将一些问题给家族长说了,话说要是沈枫在这里的话,一定是要被这米基给惊呆了,这个家伙之前在无罪领域那边质问他们的一些问题,虽然说是都被他们给回答了,但是到了这里,全都变成了这家伙的发现了。 能让桀骜不驯的司徒空这般低声下气在旁侍立着的大人物,除了蔺云裳之外也再无他人了。 因为除了十五个固定的名额之外,还有着七个地图,每个地图上各有一个兽魂令,兽魂令可以让修行者直接进入祭祀山,所以这就是额外的七个名额了。 从罗浩殿下那里收购来的魔怪残躯在新大陆的主位面——罗尔大陆那里令人意外的拍卖出了四万金币的高价,去除各项费用,居然进账二万多。 因为当日死了四名狱卒,当日值勤的,剩下的便只有李赵两个狱卒。 季景西突然朝她眨了眨桃花眼,接着忽然倾身,伸出修长的手臂绕过她腋下,接着,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周泽楷固执的抱着甄林静的腰,下巴在甄林静的肩上摇晃,声音里有几分撒娇的味道,甄林静感觉那在自己腰上的手还开始收紧了,顿时无语。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所以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却发现路灯下,他的眼神显得很真诚,很恳切。 只是这一眼,四贞就看出,穿着都统的朝卦的缐国安,两鬓微白,颇为清瘦,虽然已经五十多岁,望之却仍然有股子傲视百兽的威严。 那种喜欢,从叶添离开的第一天开始,要思念三百六十五天,在这三百六十五天中,思念和喜欢交叠,让她有了能等下去的信念。 然而,丧仪再隆重盛大,也洗不去乌云珠的哀恸,自从四阿哥夭折,她的魂魄都像是走了一半,心气灰败如死,每日里或者坐或者躺,总是拿着四阿哥生前的衣物,就怔怔落下泪来。 本来唐子衣也是不打算置喙简云枫的职业,可是吧,听完这些话,顿时就觉得简云枫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每一个漩涡里,都有一头海兽浮起,转眼已出现在了海面上,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觉这些海兽都是惊恐不安,在它们的周身都缠绕着一道细细的水光,竟是将它们牢牢束缚着,叫它们一丝一毫也无法挣扎。 要是未来的同事们看到她跟这么一个大美男在一起,而且是秦氏集团的总裁,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呢?说不定新闻又要乱写一通了。 “我也不愿意回到过去。在这里多好。”他挥袖拒绝了雷傲白的好意。 城管的性质很难定性,说是执法部门吧,他根本算不上,可若不算吧,城管的战斗力号称国内第一,有诗称:给我三千城管,三月解放台湾。 图隆“呜哇”一声怪叫。慌忙让了开来,两颗元力球在他身后炸开,方圆丈许内一片气流肆虐,迸射如箭。 只见,这鸡翅,外黑内焦,上面滋滋冒油,虽然也有点香味扑鼻,可仅从这菜的卖相上来看,这就好比西施王昭君的身,配上了如花芙蓉姐的貌,杀伤力无穷大。 未老夫人一开口,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大少奶奶先行退场,二夫人胡氏像是有话想和赫连容说,故意走得慢点,却让老夫人叫走了,胡氏只得朝赫连容歉然一笑,跟着老夫人一同出去了。 不过虽然自己不打算做。但他到是准备推荐给虎子试试。毕竟农贸批市场地门店是现成地。多一个网上销售并不会增加太多地工作量。也算是多一个销售渠道。 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渐渐的和面前这个面容狰狞扭曲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不多时,一阵谈笑风声传入耳朵,在药园外搭建的草庐内,郑奎等人正与一个神态略显阴郁的青年交谈着,从这阴郁青年的服饰看来,却是一名精英弟,难怪郑奎,赵彬等人如此殷勤了。 第195章 :刺客遁空月倒悬 师哲坐在那里,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他感觉到很多人都在看自己,但是当自己的目光移过去之时,对方又会将目光移开。 而且旁边的这一位只是朝自己友善的笑了笑,像是接纳同伴一样的接纳自己成为女婿的一员,却绝口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嫁’给了胡眠月。 他想要解释都解释不了。 好在 少宫主,对这些臭男人不用那么客气,他们一个个都贱的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程清歌心想:吴家昊虽然是阳光开朗的校草一棵,可这送礼的品味还真是不敢恭维,都可以封他一个“老干部”的称号了。 说自己怂了,然后让叔父先打一发8级定装魂导炮弹,去测一下里头有没有十万年魂兽?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圆盘大的脸上盘桓着一条蜈蚣似的刀疤,腰间别着一把大刀,此时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纸包不住火,一旦被他人知晓,姬卿月体质之秘定会曝露天下,从而引起各大宗门敌对,甚至会引起战争。 黄袍怪也是盯着太阳盯烦了。他知道太阳之中肯定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但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仙神,却都步调一致的守口如瓶。 考试的过程虽然艰辛,但终究还是可以摘获属于他们自己的胜利果实。 就在这三百公里的外围区域,开始按照记载,寻找那道特殊的,可以通往鬼域核心的时空裂缝支脉。 这一年来,穆瑶姑娘对自家主子的心意,顾一一一看在眼里,如今这番场面,到底是他不愿看到的。 眨眼间,两人交手数十次,林琴雅被打得节节败退,不过百招便已败下阵来。 “可是古铁哥哥,红白从不带钱出门,不会掉钱呀?”红白脆脆的说。 楚天舒刚进办公室,付大木就脚跟脚的进来了,开口连辛苦都没有客气一句,立即通报了一个情况:霍启明已经被双规了。 祝童也知道尹家姐弟的艰难,对他也颇为照顾,介绍各派高手给他认识,没多久也就习惯了。尹石风最后与同为新晋门派的石旗门十八旗将坐到一起,互相交流得颇为融洽。 这个开始怎么看都不起眼的亚洲娱乐公司,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和成长,进而涉及电影,唱片,电影特效,医药,甚至听说最近准备设计电玩,还有电脑科技……多元化的发展,使得它渐渐成就一座娱乐帝国雏形。 “是呀,沙暴姐天天惦记着,练功都练得丧心病狂。”知更鸟抿嘴笑了。 “拜托,如果按照原著去改,不过是俗套的才子佳人剧,既无悬念,又不煽情,怎么能够有好的票房?”张少杰不以为然道。 看着黄锡照、马荣成两者对于曰本动漫的担忧,张少杰心中较为满意,至少两人还是居安思危,看出了曰本动漫具有可怕的侵略姓。 “这也太卑鄙了。如果主人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解释。”黑白说。 “自然是……按照孤的剧本继续拍摄下去了。”孤的嘴角上翘,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尽管如此,这块羊脂玉还是具备一定价值的,据黄师傅估计值个两三万没问题。云牧跟老板娘相识五年,关系很好,打了个电话就商量好把羊脂玉放在老板娘店里寄售。云牧还预支了一万块,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金融危机。 第196章 :皓月为镜玄阴摄神 山壁的环廊里起了迷雾,迷雾之中又有着一点点闪烁的光亮,像是天上的星辰在这一刻都落入这一个山谷之中。 师哲的耳中听到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说:“诸位贵客,坐在那里,不必回头,灵狐派从来不会伤害一个朋友。” 在之前,师哲觉得这灵狐派的一切,除了其中的主人是灵狐之外,一切都与人间道派没有任何的区 灵笑嘻嘻的跟了上去,果然吃软不吃硬,墨莲上神还是很在乎她的嘛,这几天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秒变晴空万里。 之前的时候,宋毅的这些症状,虽然算是绝症,但是简单来说,还是有迹可循的。宋家家主得了绝症,可惜是挺可惜的。但是应该不会有人随随便便的开始胡乱联想。 我瞧着雪地上往北的马蹄居多,便带着芊芊一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但是,康宇给他描绘的未来景象对他很有吸引力,毕竟星空科技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一年内完成初期建设不成问题,而且给魔都带来的好处也可能大于建设新区。 香沉在跟前伺候着,今日大抵是因为兴奋而喋喋不休,失了往日的沉稳。 另外,此宝具还拥有死亡后自动使肉体苏生的效果,而且因为此苏生贮存着11次的份量,所以赫拉克勒斯只要不被杀12次就不会消灭。另外,由于伊莉雅的魔力庞大,若有时间的话,减少的苏生次数甚至可以回复。 那日里无意间跟慕白哥哥说起,他便灵机一动,将那百香粉交给了韩大人跟前的侍卫,让他们见机行事。 虚无一招,化尽天下各种真力,虚无一出,各种真力化归于无,攻无可破,如铁桶一般,乃是防守之中的不败神通。 听到慕胜男的质问,李凌心头一动,面容扭曲,似是想起了什么最痛苦的事情,居然双手抱头痛苦嚎叫起来。 不过反过来讲,其实也正是因为人类肮脏的欲望,恶魔在凡间才会有机可趁,才能够诱惑那些价值观并不坚定的家伙,从而利用他们为自己进行服务。 当沈墨尘看到冷冰心拿着旅行包,并上了方慕然的车后,开始方寸大乱。糟了,少爷又要大发雷霆了。 跟韩博远培养出来那点儿温馨的父子情谊,在韩景沉看到景鸢当年,竟然是因为韩博远被邓红英害死的,此时心里的怨气再次迸发了出来。 李飞都有一种预感,那第九樱就是要让自己在妖兽星待一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对于这个认真的老板,我也是醉了,没办法,我只能跟他证明一下我说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恶作剧,因为我也知道口凭无据,任凭我怎么说都没有用。 沈墨非要回来了,这是冷冰心预料中的事,该来的始终会来,她早就做好了打算,要跟他彻底摊牌说清楚。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生气的感觉,现在如果跟他顶撞只会让他更加生气,不能,不能,刚刚还在他背后说了他的坏话,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他之所以昨天没有把‘东海之心’给宁涵雪,本意是也想给宁涵雪一个巨大的惊喜。 怪不得夏子玺叫的这么大声。别说是他了,这一幕看得我都浑身直冒冷汗,拳头也握得紧紧的,但也没有叫出来。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完了,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第197章:《叩玉阙金书》 三个女修,一个在远处施法,那一对则是各执长剑厮杀。 执剑厮杀的分别是螭姑娘和胡眠月。 师哲根本就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在他看来,胡眠月这一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她的好友。 可螭姑娘却刺杀了灵狐派的掌门。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内情。 两人战团之外,还有一个妇人偶尔会点出一 无数的人听闻后不断拥挤至嵩山附近的城镇等待武林大会的开始。 另一边就是十兄弟前往益州寻找准确位置的太岁神了,但是同样的就是各国势力也在西进,他们虽然不知道在那个地方但是进入了炎黄国那就可以了,其他的之后再说。 柯师叔笑了笑,从桌旁的一个口袋里抽出了一个卷轴,猛一甩手,就将卷轴扔向了我。 搞了半天,什么忏悔、赎罪、宽恕,丞相大人是连想都没想过?第一时间就想着刑讯逼供了!好吧,江相不会饶了李钰他应该开心,可他怎么总觉得……好无力呢? 在史华身化利剑的刹那,他已经化为一道流光从那狱雷千闪万千雷矛包围的中央成功逃离了出来。 说了半天,总算是听石远说到了事情的关联。可乔大炮听过却还是有些不明:既然他们没有打开石棺,那又是怎会得知这石棺中装着尸骨花,而且又怎会知道尸骨花会让干尸复活的事情呢? 逍遥侯服下这鲜红色的药丸,命,虽然保得住,武道修为,却会尽失。 可嘉王朝现在这个状态明显就是引入对手进攻,想法和莫知我哀有些出入。 这个巷子本是一排民宅,但大多却是林家资质较老的家丁们住的,也算是林家对这些人的福利。 只不过了陆辰或许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们不甘受于自己的庇护准备帮他办事。 龙在直播中与杀神公然宣战,声称一定会抓住他并将他推上斩首台。 “活该!你这是病,就应该电一下。”杜子辕也不管她了,拎起邻居送过来的篮子走到饭桌上就开始吃饭。 看着关紧的房门,苏墨寒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没出息的又坐回沙发,盯着老旧的电视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听云出身武道世家,父亲曾经是一代名捕。不过一次缉拿盗匪时膝盖中了一箭,这才不得不退离了前线。后来,他辞官归乡,在老家开起了武馆,打算培养一些有用的人才。 叶妃的心有些疼,哪怕来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对他所有的期待,都在这半年里日复一日的消磨殆尽,可直到这一刻,她仍旧会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天皇陛下,您需要我做什么?”织田义一跪在地上,恭敬的道。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一直爬到脖子上。然后如同毒蛇张嘴,咬住了后脖颈。 于是武神主仆和孙天韵、杜子辕一同开始了在天庭的参观之旅。因为武神的权限极高,就连众仙议事的凌霄殿都轻易地带杜子辕过去参观了。 大猴子的力量何其大,一个普通的垃圾桶,被他硬生生扔出了炸弹的威力!一下子下去,直接砸死了三头倒霉的螳螂怪。 “不行,我一定要听,看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无双嘟着嘴说道。 “造化之道,囚星苏也可以胜任吧?在则说,也不是去到立刻就要争夺不是么?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你现在需要休息。”周青很认真的看着我,语气丝毫没有给我拒绝的意思。 “艹,你们不信她,就是不信我!”社员们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都在质疑顾叶的实力,沈裕撸起袖子,想上前和几人争论到底。 也或许那里面有大沙漠里的宝藏,要知道往往高危险也必将有高收益,在善变而恐怖的沙漠里,从來也不缺少宝藏的传说。 两人皆是爽直脾性,又已定下婚约,没甚么私相授受的顾忌,故每每相邀出游,赵婉皆是敢花钱,刘沐也掏得起,倒也没甚大不了。 就在这时,无心闪电般杀到,一把抓住了慕容雪的肩膀,拉住了慕容雪前冲的身体,同时手腕用力,将慕容雪再次向旁边推开,这一次直接将慕容雪推得跌了出去,摔倒在地。 看着时针指向10点,顾叶不习惯晚睡,约好了明天再战就下线睡觉了。 唔。把这种魔头般的人物放出去为祸人间是不对的,难免会有被他的美貌迷惑的人类的误入陷阱。 太子秩俸同三公,秩万石,说是万石,实则是四千二百石,依照现今粮价,折合四十二万钱。 这些丹药出现后,敖广左手轻弹,萧然等九人面前一人便悬浮一枚丹药。 单体攻击技能,可以粉碎魔导器,是暗元素魔法中非常变态的一招,可惜不能对人造成伤害。粉碎的魔导器等级越高,所需魔力越大。如果魔导器等级超过魔力上限,则会榨干其魔力致死。所以这招还是一把双刃剑。 他猜测,古传送阵被涵盖在迷墟范围之后,传送的方位被移动了,就算是他选择的是东域或者南域,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 浩岚走上去,翻了翻男子身上的衣物,发现有一枚老鹰形状的徽章。 石殿中,金砖铺地,贵木为器,二十四根刻有龙马腾天图的大柱分列两侧,直冲巨顶,一长排金漆宝座设于柱前,宝座尽头,两列侧台稍高于地面,龙马、宝象、火狮、仙鸾四种瑞兽盘于宝座的椅背上,既可爱又威武。 第198章:浊浪滔滔推人事 师哲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女修。 这个女修看上去也不是纯粹的人,从她的额头上可以看到一些细密如肤色的鳞。 他心中明白,玉常春的性子冷冷的,会与人说起自己,那对方与她的关系一定是很好的。 “我有一些疑惑,你如实的回答我。”师哲心中思索了一下说道。 “请讲。”那女修恭敬地说道,眼神 墨乾坤点了点头,只好接受了无奈的事实,不过野鸡他不会放过,要知道这个游戏中野鸡也是能够卖钱的。 叶空的后脚被盾牌‘绕’了一圈,下一秒,一股大力从锁链上传来,将他的身体拉了回去,重新回到了盾卫者的面前。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一部神术级别的灵技的残篇。 曹操一边救火宫中的火星,一边请求何太后代理大事,派兵追击张让等人,寻找少帝。 杨浩这番分析的出发点,倒不是他熟记后世历史的事件,隋朝与吐谷浑一定有一战,而是因为他渐渐了解了杨广的性格为人。 乌恩奇转身正要离开,穆萨却忽然叫住了他。她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热切,她似乎想要走上前,扑进他的怀抱里。可是在这一刻,她终究是夜族部落的族主穆萨,不是那只不会歌唱的夜莺。 叶空的脚下一蹬,身形也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他出现于10码以外,再度躲避了冥月的攻击,正是叶空的第二个躲闪技能·后空翻腾。 “兄弟们,这一次是我赵云害了你们。我会给你们报仇的!”赵云单人单骑,策马持枪,冲向了城门口去。 玉衡峰是矗云山的商贸之峰,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珠兰图娅混迹在人流里比她孤身行走于荒山野岭要安全得多。 幸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过多久就镇定下来了。重新换上了一脸嬉皮笑脸的表情。 “大言不惭,你倒是给我证明一个看看。”治疗伤疤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叶铭现在说的这么轻松,张永贵心中觉得很好笑。 这次4国的到来,包括毛伟人在内的高层人员都知道他们不怀好意。 为了给蒋光头加重压力,他把刚刚打完仗的15万大军全部调到了华中地区,配合着人民党方面进行防御。 高盛此时便靠在36楼的落地窗户前,脸色阴鸷地俯瞰着整个青平市。 袁秋华也察觉了,便取下钻坠,放在桌面,拉上窗帘,把灯关熄。枕形切割形状似“猫眼”的粉蓝冰钻,在阳光下,灯光里就是一颗普通的钻占,但把阳光遮掩,灯光熄灭,在黑暗中它会发出彩蓝光芒,耀目灿烂。 再说了,就算是这个病人,想要将病根去除的话,也还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的,如果不抓紧时间恢复的话,耽误的时间就会更长,自己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 等叶尘认真的查看一番之后,这才算是有些震惊了,三颗金丹中的其中一颗竟然已经变成了紫金,隐隐约约的有些要突破到元婴期的意思,似乎在金丹已经变的有些半透明的模样,甚至能看到其中似乎育着一个生命一般。 眼看局面将要一发不可收拾,这时,刚刚加固了结界硬度的两人,都被情绪激动的观众们吓一跳。 随后众人互相道喜之后,洪承畴招待完宣旨的公公之后便去接收朝廷送来的粮饷以及支援此次战争的火炮和各种火药。 第199章 :摄心夺念入龙宫 这一片区域都在议论着一件事。 “月圆之夜,将去灵狐派取《玉阙金书》,这个玉阙金书,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啊。” “是叩玉阙金书。”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们说,灵狐派的先祖曾经可是上神座下灵宠,神庭崩塌,许多传承散于外,这叩玉阙金书便是其中一种。” “咦,这 黑色的毛呢外套带着凌冽的气息,靠近他的怀抱时,我被冰冷的空气冻得缩了缩脖子。 陆五静静的坐在她的对面,含笑的看着她,她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痛苦,比哭哭啼啼的好。 保姆叫何大嫂,家是本地的,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就踏实能干。 有些迟疑和不确定地问:“真的是我说了梦话?”可就算是,我清楚记得何知许从头至尾只说了几句话,古羲就凭那几句话而推断出了我的梦境? 为什么不展现,师兄那一掌已经把所有的恩情斩断,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她现在是新生的她。 这种事情,她第一时间找自己,而不是告诉聿修白,到时候他真的不会被聿修白削么? 微凉的夜风呼啸着擦过双颊,空气愈发沉闷,简以筠死死的咬着牙关,肺里好像呛了水,火辣辣的难受。 仿佛水波炸开一般,空间中一道涟漪扩散,楚河就看到那枚光点直接一闪,就这些没入到了他的身体内。 而现在,他俨然已经成了慕辰的绿叶,他越是渣出天际,就能越发衬托得慕辰帅出天际。 她痛恨父亲手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也厌恶半夜忽然打到家里来的电话。 徐知木无聊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来二去的,自己的床还是被她给霸占了。 江愁和褚半山对视一眼,看来所谓王氏一年前因病去世,尚有隐情。 只是徐知木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拿着手中的档桉袋,下了楼把档桉袋放回了车里。 死后带不进棺材,可是宋家祖先可不这么想,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为什么不能带进棺材呢? 徐知木笑着指了指自己,这最后一句虽然有点自恋的感觉,但是放在徐知木身上可真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却不是因为泪珠滴在手背上,而是因为黄怜儿要离开这个地方,也许今生她们不会再见。 傅攀无奈的揉了揉眉头,瞥一眼她的脚,可是根本看不到有没有受伤,再则又不能直接脱掉黄怜儿的足衣。而黄怜儿就笃定他不会掀开她的裤角看她的脚,因为看了脚就必须娶她,傅攀定然是不愿的。 亚伯拉罕枢机主教都吓了一跳,马忒亚枢机主教也是面色凝重,显然,这件事的发生足以让整个罗马教廷都睡不好了。 当下便也点了头,往里挪了挪,空出床外侧的位子,眸子半抬,无声将他望着。那眼神切切,乖巧而清澈。 “缪赞…缪赞了。”虽是这样谦虚,但徐瑶嘴角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朝廷还是汉朝的朝廷,他们这些凉州人攥不住。李郭相攻的那段时日他早就与燕北互相通信十数封,正如他方才说的话一般,早就把自己从挟持皇帝这件事里摘干净,李傕是想和燕北打或不与燕北打都和他没关系。 然而到了这一刻,一些有良心的喷子们慌了,他们发现,他们即将失去曾经的王者战队,他们将失去经常能够在职业赛场上那四张熟悉的面孔。 就是状态不好 然后,写不出来,明天两张八千字。 《尸怪修行笔记》就是状态不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尸怪修行笔记</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00章 :月隐月中事 青鳞突然听到的声音,让她心中一震。 虽然这个在自己心中响起来的声音很陌生,但是却让她的心悸动了起来。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嘴上说希望,但是心中其实已经心如死灰,已经认命,已经认定一切已经无力挽回时,突然有一个希望的声音出现。 那这一份惊喜是何等灿烂啊,如枯木逢春,如久旱逢甘霖。 真传弟子、长老上千人站在洞口前面百丈距离。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洞内。 高高扬起马鞭,阿润牟足了劲儿加速,扬起的灰尘溅了丫鬟们一头一脸,口中呸呸吐了两口,眼神中差点喷出火來。 他突忽的回复令太平纤身又是下意识一粟:“死?”明眸讥诮,几乎不假思索的反问。她的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兴许也当真只有这样的办法可以结束这种绳索自缚的痛苦……她经久而持无法放下、也无法遁逃的痛苦。 咔嚓一下子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对着自己的金簪一口真血喷洒出来。 有如初生的朝阳次第穿透云峦的障目,玉树样挺拔、朗月晨光样夺目的少年就此一点点显出合该的鲜活模样。 这是什么意思,飞虎一愣,忙说:“我在郊区阿莲的手套厂,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飞虎问这话时,心突突直跳,他唯恐听到英子又说,叶武派人又来闹事了。 轰隆隆、轰隆隆的惊天巨雷响起来,雷霆和诸佛一次次的碰撞,几个呼吸之间碰撞了十二亿七千二百万次。 萧翎晓这话说的倒是客气,可既没有让座,又没有奉茶,明摆着是没给她们两人什么脸面。 “这个行吗?“叶武把头往叶威面前一伸,听的非常的仔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次他真的不能再错过了。 她想的很简单,事情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简单。街头叫了辆出租车,就很容易把郁白泽和他的助理送到了她的家门口。 在灯光的卧室里,她清楚的看到他的面色发红,身体的某一处坚挺的厉害。 房门被轻轻带上,他又走了,心悦心中一阵失落,完全没了睡意,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安静,迷暗。 比冷平生根本家的关注短信的事情,说是担心,不如说董朔是好奇,比起藤野的安危,他其实更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过程。 里面,有具高大的腐尸,正在撕扯一根大腿。那副模样,就像吃羊腿般,看上去津津有味。 “鬼山前辈他要出来了,你做好准备,别让他跑了。”我激动的喊叫着。 苏茉顾不上那么多,推开总裁室的大门后,就看见江瑾深紧绷着脸,坐在椅子上。 可那是谁都会遇到的情况,那种人也活得到处都是,没人能避免。 只是,就算她作为夜氏首席设计师,赚了不少钱,能买得起这条项链和这条手链。 莫天珞看着欧阳光对在窗外月亮的那一声叹气,低头喝了两口茶。 最重要的是,最近自己的父亲昊天也越发的怪异,而这种怪异是自己这个圣人都算不到原因的,但越是这样,张紫龙心中就越发的不安。 “没,这不最近美国偶像大热么,回头邮寄过去,让他们当主题曲好了,也是一首励志的歌曲,不是吗?”艾斯说道。 此刻,遥远的高老庄,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正费力的挪动自己,拉着一车刚刚收割的粮食往庄里跑。 第201章:龙君老狐齐追月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但是一切都在暗中发生了。 树在落叶,有种子在发芽,有雨水滴落,有鸟儿飞过,有月儿偷偷的从天空里出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又是一个月圆之夜,许多人都等着这一天,甚至有人来到了灵狐派外的天空中,朝着灵狐派看去。 而灵狐派之中此时有许多狐子驻守在各处的阵基边上 林妹过段时间才满十七岁生日,日后寻个更好的机会再表白吧,算来今天也草率了。 退出副本后,现实中也才刚刚到了早上六点多钟,乘着时间还早,王月半便将收拾好的行李带去了别墅里。 看到站在柜台旁边的那人也掏出了手机,林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吃完饭余鱼领着皇甫云离开了伏龙镇,打听了一下,向着沧沱城走去。 梦境伪系统毕竟是中级伪系统,如果单单针对凡人,便也称不上中级了。 今日他不杀巨蟒,主要还是因为这头巨蟒守着茱萸的,如果他把巨蟒杀了,那摘了假茱萸的人要是发现自己摘的茱萸是假的,回来后,就有可能得逞。 “回老爷话,府里一切安好,粥棚也一直按您的吩咐布着呢,只是近几日好像那些灾民、难民却是越来越少了,想是都返乡了吧。 他们几个虽没像阿石这样兴奋得不知所谓,但那欣喜的模样,丝毫不掩饰。 余鱼头皮有点发麻,看了娃娃一眼,娃娃同时也看向了余鱼,一人一灵彻底傻住。 遮天蔽日的灵兽大军和圣宗众人一起向着阵法所在围拢过去,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围攻,不要命的围攻。 “而且你现在也应该算是旅祸吧?不过看在你治疗桃子的份上,喝完茶就给我走人!”冬狮郎背着雏森桃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瞬步离开了。 顿时,一股浓烈之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楚晨忍不住屏住呼吸,骇然的看着这一幕,再看其他几人,虽然眼中也有惊意,却并不浓郁,显然对虎乘风的实力早就了然于‘胸’。 “交给你了,剑八!”我轻轻挥挥手,一个高大的壮汉出现在我的面前。 出门前,琳琅在镜子前给他打一条宝石红的领带——他手把手教她的。 店里顶上的灯碰巧就在叶楚的正上方, 光照着, 皮肤愈发透亮, 硬生生闪了叶嘉柔的眼。 “恩!布玛麻烦你了。”悟空对琪琪笑了下,回头对布玛点了点头。 “风波庄,楚晨胜!”裁判这才略带激动的高声宣布道,楚晨同样给了他一种震撼。 忽然之间,察弈的右手发出一股大力,像是一把钳子牢牢的握住了王南北的右手,与此同时一声足以划拨天际的狙击枪声响起。 虽是招儿听兰妞说,大龙头特意命人置办了年饭,全帮上下都有。甚至连招儿这个阶下囚,也有五菜一汤,十分丰盛。可空气里少了那淡淡的火/药味,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就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我叫你回答我!”布莱克猛地一转身,瞬移到魔域仙子面前,一把抓住魔域仙子的衣领。 他们似乎这才知道,曹一方认识刘佳佳,再看过去时的眼神顿时骤然一变。 虽然玩具这个词出现儿童玩具的含义的时代比较晚,但是我国历史上的玩具,出现的一点都不晚,甚至我们可以说,出现的非常早,而且种类非常齐全。 第202章:阴阳战龙狐 漫天的月华散去,只有龙君与灵狐老祖宗在对峙,但是两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围的月光上。 他们都在寻找着刚刚消失的‘神女’。 然而这里只有月光,没有神女,仿佛那本就是幻象一样。 而在龙君离湖飞上天空的时候,有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湖水之中,这人影仿佛没有半分的重量,潜入水中居然不会带动 当此番话语出声之后,又是手中出现城主令牌,急急调动了体内能量,欲将城中防护大阵的禁制撤除,也想放任城中诸凡人离开。 “郭靖,看来对面的世界可以确认了。”在郭靖说出口之后,暗中观察的王侯也是心中暗道。 一般在选取了功法修行后,极少有人更改,就算寻找更好的功法,一般也是进入固灵境境界重新选择一次。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信任你,我错了!别哭了。”看着烟雨豆大的泪滴从脸庞滑落而下,摇了摇头。 登时欧阳教授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地看了看我,只是这次他的眼神有所改变,更多了一些好奇在其中。 温润的土地上,新芽破土,可以看到竹笋尖尖的脑袋已经从地底探了出来,显得生机勃勃。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王跃要拿男刀并且打中单的原因之一,拖得越久,王跃就越坚持不住。 在没有弄清楚王境泽是何许人也的时候,王跃也实在没必要去得罪。 黑压压的天空之中,银色闪电不时的闪烁,刺眼的光芒,每隔一段时间,便是会将这片漆黑的空间照亮。 事实面前,老鸨的戒心应该就打消了。戒心一旦消除,接下来的就是建立信任了。 只见整个房间里,堆满了一箱箱的食物,什么油盐酱醋,酒水饮料,泡面面包,大米面粉,应有尽有。难怪韩东说他不缺食物,这些东西,要是他一人一狗,是足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郭荣一副唾弃的表情,道:“你讲点好的行不?本来我还是斗志满满的,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犯怵。不过你倒是提醒到我了,我今天起,只要走出基地大门,我就不会离他超过三米远。”两人相视奸笑几声。 “哥哥,怎么办现在?”李承乾脸色扭曲的厉害,眼神阴沉的很。 实在没想到起义者想要把约鲁姆改造成一个没有痛感的躯体,而他们,成功了。 只是今天弄死的人和发出的话都显得非常的高大上,所以,这种东西显得很多。 坐在副驾驶座的郭荣,看了看表情变化的张昭,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但弗格森是轻易不会言败的,短暂的低沉之后,弗格森开启了场边吹风机,给曼联的球员们吹风。 当灭绝之星所有的底牌全部用尽时,就会像被剥掉所有甲壳后只剩下的贝肉,毫无抵抗之力地呈现在猎食者面前任凭摆布。 当三人来到楼上的时候,发现整个溜冰场,生意十分的火爆,不少辣妹穿的十分xìng gǎn,技术娴熟的在溜冰场中来去自如,秀着各种酷炫的技术。 阿德里安意外的去世,卡梅尼完全不知道,雨果说给他时间好好思考,果然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在那天晚上之后,雨果一直没问,卡梅尼也什么都没说。 三人重新坐了下来,独角虎朝两人频频敬酒,众人连喝了好几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场内早就收拾了干净,但是经过这么一闹,席治宇等人也没心思再玩了,静静的坐在一边喝酒。 秦浩就不行了,跪坐还把腰挺直,这让他总觉得像是前世跪搓衣板,而且他是真的不习惯跪坐,索性找了个胡蹲一屁股坐在屁股底下,歪歪斜斜地坐没个坐相。 “拉倒吧,就你这样,还是算了,我觉得还是命重要,”我看着老陈这货现在这个状态,别说让他开车了,他就是敢开,我都不敢坐,高速车那么多,我还是拉倒吧。 那阴冷男子的声音很洪亮,根本不想他外表那样阴森,但是这洪亮的声音听在人们耳中却是如此的阴冷,冷到骨子里。 阿妈,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儿子。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的委屈,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阿妈。 因为李世民跟自己还在傲娇,所以这次收棉花虽然他很关注,但并没有亲自来,反倒是长孙皇后过来了,要知道长孙皇后可是很少出宫的,能亲自到一个臣子家里来参加典礼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他很瘦,看上去比一般年轻人要老成一些。”婆婆回答说,似乎对年轻时候的管家先生印象有一些模糊了。 “继续吧。”说话间,他就隐去了身影,整片树林只剩下那一具失去了心脏的尸体。 但是让凌皓天就此放弃洪门龙头的位置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既然八爷如此相信龙翔,将他推出来,那么凌皓天就把这个出头鸟先拔掉,看大华哥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少,今晚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先告退了。”吴朋轻声说道,看着王晨手忙脚乱地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奚羽月往车上放,根本没有挪动脚步过去帮忙的意思。 但是现在他们亲眼看到,有一人被炽雷就这么给秒杀了,心中那道恐惧更是浓厚了。 盲僧在薇恩输出的时候,已知道薇恩暂时没有危险,于是他直接越过波比和奥拉夫,朝着烬冲去。烬才开了两枪,不得已收掉自己的大招,在娜美的掩护下和盲僧纠缠。 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就实在躺不住了,荣铮不让她去归济堂,她就只能在大棚的菜园子里忙活。 第203章:声名振于群山间 日月齐辉。 这一座山中有妖鬼,此时看天空大亮,抬头看到的那一刹那,太阳辉光映入他的眼中,他的双眸之中竟是瞬间燃烧了起来。 往内里烧,烧入他的脏腑神魂之中,未等旁人反应,便已经化为飞灰,如火烧灰絮。 龙君乌定海的双眼之中也燃烧起了金焰。 只是从他的身体内却有黄浊的水涌出,浑浊如 城上的袁谭军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庞统军的人都觉得这是怪物。不过已经在庞统亲自指挥下,对这个被庞统命名为“投石车”的大怪物反复操练后,很多被编入投石车部队的士兵已经掌握了要领。 关云在允帝面前,向来毫无君臣的概念,而且要是被逼得急了便用耍痞来蒙混。不过关云是真的不想讲才耍痞,而此时的颜卿明显是有话要说,却故意用了这以退为进的破招。 张嘴,可,还不待程馨妍说什么,一旁的包子头就兴奋的大叫了一句。 “你…你这是什么斗技?”手掌按住那被教踢的胸口,刘洋脸色微变,色厉内茬的喝问道。 “我的穿着?”马伊伊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顿时就只见自己的粉红色罩罩和内内正隐隐的从薄睡衣中显现了出来。 感觉到巨大危险的白泽猛的一下闭上了嘴巴,一双巨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几欲疯狂的李玉。 “不行。”郭嘉连忙道。忽然又咳嗽一阵,身子骨似乎有点虚弱。 欧阳洛听到李浩成的声音,他的脸色一变,随后大手擦去夏忧依的眼泪,粗鲁的吻着夏忧依的红唇。 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所有人便已经就位,而广场上也只剩下近身格斗部与综合能力部,共4000多名学员左右。 只需略作感应之下,便能发现,这二十多人无一不是雨化期武者,从雨化一品一直到雨化八品都有,甚至于连雨化九品都有一人。而这些人便是欧阳世家最为令人谈之色变的执法队。 再看了看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已的布衣男子,那个被富家公子栽赃的猎户邵洛。 当事人都如此指认,又有目击证人,容不得邵洛再辩解,他也不屑去向这些人解释,脸上的讥讽之意扩得更大了些。 章鱼冲着苏镜抬起半边触手,轻轻挥舞着,像是在和它打着招呼。 因为表姐慕容月说她伤得比较重,以前也没有好好补过,趁这次好好把身体亏欠的营养一次性给补回来。 所以,哪怕是李渡已经成为了总冠军,依旧需要在歌手的道路不断前行。 斯维因将【帝国视界】被引爆,完全是冲着莎弥拉去的,最后还是冯昭拉了一把,这位才活下来。 毒蝇只是普通的三阶兵种,攻击力不高,但数量却极多,粗略看去至少两百多只。 就算是巨富的皮城,都不会莫名其妙斥资上万金币,竞拍一个未知的琥珀。 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没能瞒过韩枫,但这些本就是韩枫希望的,他又怎么会和炎昊计较呢? 不过也不能怪那孩子会嫌弃,任谁看到这些菜,都会没有胃口的。 青络看到苏思乔那幅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她就一脸的鄙夷。 院落之中一片寂静,就连那几个凡体也不再呻吟了,惊骇地看向林义。 就差最后一步了,徐荣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在领军抵达云中城后,方才得知去卑已经弃城而逃。 第204章 :上顿渡群妖聚 又是一场雪。 大雪纷飞,山上河里皆白。 上顿渡这些年来发生了许多的变化,渡口里的炊烟袅袅。 原本人烟稀少,鬼鼠横行的上顿渡里,竟是多了几分和谐,虽然鬼鼠依然在上顿渡里出现,但是这里却不再是那般的荒凉了。 在这里,隐隐已经形成了一个坊市。 这里不仅有黄鼠狼精,还有人类,以 夏雨脸颊上虽然带着轻松的笑意,可脚上的鲜血,已经把整个袜子染得绯红。杨漫妮感动了,这次要不是夏雨,她可能就挨打了。而长这么大,能这么用心帮她的,夏雨是第一个。 其间喷子等人上过一次线,不过只是跟我们随意的聊了几句,便去杀怪升级了,因为他们的游戏时间本就不充裕,没必要浪费在聊天上。 公孙凡自然也注意到了公孙举的神情,不禁心里一动,心想自己的这位爷爷该不会是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哥几个四下里凑凑,还真凑齐了一部微机应该有的东西,七拼八凑的又组装了一部电脑。 当他缓过神的时候,却发现班里的所有人包括颜冶光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想到这里,安念蓉的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对她来说,这两个结果都不坏。 甲鱼。老百姓也叫他王八。它的营养非常的丰富,是不可多得地滋补品。具有滋阴补阳的功效,对肾亏很有疗效。 陈罗斌还是选他惯用的火神、特瑞、电毛。方南则选了个八神、不知火舞、陈国汉。 大臣呼啦一下子都走出去,有的人还偷偷的看了看我和月儿一眼,天神可不是那么随便能见到的,所以都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了。 “你有几天没交钱了吧?今儿晚上挣了多少,都拿出来!”那光头男吼道。说完,手直接伸进燕子的衣兜里。 就像他身上散发出的贵气和王者之气一般,皆是与生俱来就伴着他。 “太子算是我的师弟,要不然你以为太子的武功从哪的来的?”黑鹰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彩君,能看到王彩君大惊失色的样子,黑鹰的心情竟然没来由的感觉特别好。 王一道长笑,叫我不用担心,菜太淡他买了酱油,可以沾酱油来吃,不过我话说出了口,也只能表示真的吃过了。 轩辕墨不再痴傻,太极殿上他看到轩辕墨第一眼那刻,他的心抽痛得更是无以复加。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道穆萨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我是他的失落,还是他的等待?亦或是,他在祝福我早日找到深爱一世的另一半? 这人的心理是非常微妙的,通政司本是有名的清水衙门。经历司的知事们都寒门士子,做了京官,一个个都穷得厉害。见苏木以前如此富贵,难免羡慕嫉妒恨,拿他当外人看。 看到老丁安全的到达对面,我也迅速的脱了衣服跳下水,不一会儿也游到了对面。 闻言,辛格笑了两声,低头观察着岩石在显微镜里的形态,再次恢复专注。 杨戬冷哼道,紧接着右脚一跺,刹那间,以众人为中心,泥土向着各个方向翻开,好似浪涛一般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此时,周礼和胖子他们也来了,看到夏梦已经安然无恙都比较开心,但听说她要吃牛排的时候,也都感到有些好奇。 对他来说,壮汉的攻势固然迅猛,但与逍遥宗的镇派神通逍遥步起来逊色多了。 第206章 朋友结婚。 “回去告诉周行逢一声,如果这次某等南下成功,就是他在楚地易主之时!”符昭赉也没有再做纠缠,看了诸人一眼,脚下一点人便朝河中掠去。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故意不说而已。”朱慕云随口说。 “妖帝!”天生一见,急忙叫道,他是怕妖帝会和狐幻再打起来,那又要浪费不少的时间了。 坐好后,现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孤身一人显得孤孤单单,一边人多势众自然气势汹汹,单从气场上来说,胡川龙海肯定胜了一筹。 \t这句听起来无意的话,却给秦风提了个醒,猛然醍醐灌顶,没错,日本人虽然也窝里斗,但他们的话却不能轻易相信,还是得有所防备。刚才过于兴奋,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我听得心中一寒,NND,难怪唐悠悠今天看到神族的PK会这么狠,现在就连我都该发狠了。 那或许源自他们增长的信心,或许由于具备相同的目标,又或许因为所谓的荣誉感——他们不再单纯为了金钱,而是为整个集体,为帝国的荣耀而战。 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迫于无奈蜗居于墨非脑海一角,相处的短短时光,却有些被这个年轻人的真诚所打动。 沐蓝瑟睿的剑,也不简单,墨菲特三人根本无法近前,道道白色剑气,威凛四方,叱咤风云。 其中因为循州的博罗位置特殊,有贼人便看中此处进退有据,便号召了几百人生事,希望获得一些好处。无奈他们这些人没有长远眼光和布局,在官府的驱赶和搜捕之下,便四处流窜和躲避。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两种可能性,如果这两种都不是的话,我可能再也想不到第三种可能性了。 可眼前对方的打扮和他们得到的情报一致。幽灵禁忌就是这个模样,曾经有人传出一张关于幽灵禁忌的背影照片,同样头发乱成一个鸡窝,身上邋遢不堪。 一只灰暗幽蓝,像是被冰冻住后血水干枯的手,在里面摆放着,每一条皱纹都是精细无比,而手指的关节也透露着死亡的苍白之色。 见着我这样,陈玄原本一头雾水的脸,这会儿就更加的一筹莫展了。相反的,那个老太太则像是拿住了我的死穴一般,笑容就更加的狰狞了。 唐峥根本就不是个会紧张的人。更何况,比这再大的场面,他都见过了。生死危机都不算什么,何况只是个表演? 时间飞速流逝,尤其是处于修炼中的魂者,对于时间更加没有观念。 为了缓解尴尬我拿出手机登上了qq,我给王林发了一个信息,告诉他我一会可能要去他家借宿。 正因为此,不管宗主如何看重韩风,在已经免费给了韩风金丝聚合草之后,也不敢再冒险给韩风更多的优惠。 那无尽的灵液钻进他的身体,让林峰的身体一阵震动,无尽的能量不断的强化他的肌肉,经脉,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身体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凭什么你枪法最好?我跟华斌,可都是军人家庭,我……啪!唐峥捡起颗石子,随手打中路边的一颗石头。华斌面带微笑:他早就猜到了。能以气御针,准确刺中人身上穴位的人,怎么会没有准头呢? 宋新月被夏天看得都感到有些脸红了,可是宋新月看到夏天一脸完全认真的样子,知道夏天根本就没有动歪心思,而是真的在替自己检查病情。所以,宋新月脸上红彤彤的一片,却是没有说话。 “讨厌!”八皇子咬牙切齿的使劲,可惜年龄在哪里,手上没力,他的刀被刘安的腿夹得紧紧的,见不能动分毫,便甩手不管,骂了一句,然后踢了刘安一脚便和九皇子笑着离开了。 于万立一怔。吃饭时刘松跟他说过察看雷场,但他进了白如馨的房,什么都忘了。如今在白如馨房里耽搁不少时间,估计他们也早到了山里。如果他们先去东山,正好借板上船。想到这里,于万立嘿嘿一笑。 就在他继续抓痒的时候,辛正海和林三里却是来到了教职工餐厅。 马车可是个稀罕东西,平时他们哪里能够见得到,只有覃城那种大地方才有,顿时村里便议论开了。 何跃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何跃起床的时候肖菲已经离开了,肖菲在床头留了纸条,现在两人的关系已经转变了,不会像以前发短信了。 飞天神器,这一个名词让刘安略微一震,不过转念就释然了,堂堂一国帝君,想要知道自己的底细,不难。更何况,飞天神器是由自己所造本来就不是秘密。 李姐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恨不得抱住夏天亲一口的样子。 就如傲风所说,吃饱以后,景川能感觉到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试着再次运行印气的时候,虽然还会有阵阵痛感,但明显比之前的时候轻许了多。 第205章 :山间人妖初相聚 司雨辰的身后,跟着的是这些年来一直跟着她的小队。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进门后再过影壁,便是正屋,正屋里有待客之处,已经有侍女奉上了茶水,糕点,水果。 在司雨辰看来,卫兰在这里的生活,有着一种清静中的充实,卫兰在这里的地位极高,虽然修为与她比起来相差不少,但是司雨辰却觉得,她过 一行人來到王宫会议室之时,一大票军官已经坐在那里了,不过他们奉行了赛姆能拖就拖的命令,所以基本也都是天亮之前才到的。 刚刚进入济州新城的学院区,李彪就看到许多家就在济州岛的学生一个个成双结队的漫步在风景如画的大街上,街道上落满了枯黄的树叶,可是却平添了一份清幽。 陈帆见六识和尚年龄比他大一点,但却一副懵懂刻板的样子,不由地想起曾经他在山里过着的桃源生活。 可这样一来,收集生物能的速度难免会慢,再加上这几天分裂纳米虫,剩余的生物能也就只有一百万了,还都是一级的,至于二到四级的生物能,那就更少了。 或许当初的白莫攸,已经在实力上,远远超越清涟漪,可一旦战斗起来,也难保不会被清涟漪那不要命的样子,给吓倒。不论是谁,都要承认,和清涟漪战斗,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秘印是用神纹将法则之力凝聚成印,已经能引动天威,远非武技可比。 这次遣萧敬率船队北上就是为了加大‘交’易量,也想将雪糖的秘方买到手。于是萧敬就想出了刚才的那个注意,准备以南朝的官爵来换取雪糖秘方。 没有任何悬念,克鲁兹“轰”的一声,化成了漫天碎肉,飞溅在四处舱壁。 一旦夏军攻打过来,韩子高带着陈伯宗安然回到建康这个国都,很有可能会将陈顼驱逐而去,这样浮屠教门隐忍多年才等来的转折局面又会毁于一旦,这是浮屠教门所不愿看到的。 反正又吃不死人,这种事医院里不要太常见了,邱国华在市医院的上班时候也没少干,棒子面、面粉面做成的药片,还有葡萄糖制成的注射液,根本不会出啥事。 虽然他们都说已经把这首歌熟悉了,但整体是不是他想要的效果也不好说。 除了题目出问题,考试上都无法让他产生什么情绪,如果试卷换成更难的备用卷,他能原地裂开。 穿上衣服,严绍顺着楼梯走了下去,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了正被学员们围了一圈的山娜。 他先是走进房间,径直来到张美丽的尸体旁,此时张美丽的尸体已经出现了腐烂的征兆,一股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那边应该是归属三组的工作人员一脸震惊的看着陈浅,无声的张大了嘴。 几个月回来一次,林毅在家里多坐了一会,跟林国伟说了说话,就聊着秦依依那边的事情。 赵公公躬身领命而去,心中同时微微叹息,他接了赵家的礼,把赵家的赵明贤放在首位。可陛下随机抽的一个,他们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但是之前他跟秦依依、苏可念、林筱薇复习的时候,压过一道差不多的题目,解法是一样的。 而此时电话的另一边,官方畸变部的某间办公室内,一名短发男子微微抬头,这名男子大概三十岁左右,面白无须,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 第206章 :闻听庚辛之地欲炼宝 邵夫子为黄灿儿修了一个专门用来会客的大屋。 此时的屋子里,正汇聚着众妖。 与山涛一起来的名叫朱秀兰,她四下里打量着来者,眼中含笑,却泰然自若。 她是第一次过来参加宴会,本来是有事寻山涛,而山涛要来这里参加宴会,便带着她一起过来了。 另外一对师徒,是河对面山里的。 这么多 “两千一百万,还有继续加价的吗?”一个青衫男子喊出两千一百万的价格之后,好一会儿也没有人继续加价了。 他在等天行宗的强者到来,看看能不能浑水摸一条鱼,得到段天行的行踪。 “是军人,不是死亡山谷里的死士?”梁上君难以相信,在死亡山谷的外围,会出现正规军的士兵,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昨天晚上,有几十名大学的学长学姐从实习公司私自辞职返校了,他们说实习单位条件太差,我能理解他们,因为他们很多人家境很好,父母甚至早就给安排好了未来的路。 “来,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每人一份!”李智把‘大礼包’挨个发放,尤其是对那些新面孔,都毫不吝啬的鼓励了几句,别说,这次新招手进公司的员工里,还有几个身材相貌都不错的。 高君笑着说,两人同时将手机拿了出来,分别看向了对方的手机。 沈应天的身子摔在了地面之上,使得石林都似乎跟着震动了一下。 谁都知道李智躲起来了,他们不知道李智躲到哪里去了,还在不在海城,不但李智走了,连父母都带走了,恐怕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来。 第四、不能拜关公、观音、玄天上帝、释迦牟尼、太上老君、妈祖、三太子、至圣先师等众神菩萨,因为都是来自中国。 “不可能!你肯定是装了隐藏摄像头!让我给你揪出来!”霞姐仍然不相信楚阳真的只是误闯。 楚人凤抬眼看着,看不出徐半仙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何意,便大着胆子继续陈言。 程露也被着突发的变故惊得止住了哭声,她抬头向黑影看去,但是枯井中太暗,一时没看清楚。 冷霜虽然不知道ta长什么样子,但是他知道那人的气息,元气这个矮一点的黑袍家伙的气息跟在客栈里的那黑袍家伙的气息一模一样。 别说周正扬了,就算是诸葛云都觉得自学这个说法挺扯淡的,可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坚持到底。 夏梓算得上是为数不多从没有伤害过自己,反而还帮了自己不少的人。 诸葛云从老三的话里听出了一点酸味来,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什么。毕竟他也没法跟大伙解释,自己兴奋,那是因为君玺钰摔的这一跤给自己带来了350的因果点。 恐怕何国富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想到正在被通缉的祁连生,居然还敢跑回来再杀自己一遍。 精致到完美的五官,一双水灵灵仿佛蕴着薄雾的狐狸眼,着实要勾得人心痒痒。 白狼捡起那人的红墙卡,然后往观前里面走。走不多时,忽然朝右边的橱窗开了一枪。里面那个假扮模特的病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枪干掉了。 “是的,宿主,完成现阶段因果点收集任务即可获得一次基础根基强化的奖励。至于额外奖励,则是根据宿主提前完成的时间,适当增加此次根基强化的强度。”器灵很是实诚的答道。 第207章 :觅得灵地炼双剑 “……闻听师观主之名,尤在早前,白逸府主曾与观主于黑山旧地有过一场论法,由此而知观主之法深意浓。” “后又听闻观主于群山之间,与灵狐派之派主,及烟波湖龙君有过一场大战,韩某虽未亲见,然则听闻便已知观主风采。……” “昔日黑山犹在,你我不相识,而今黑山破天而去,群山无阻隔,千里毗邻,若能有 而赵晓云很有眼色,急忙抱起来瑶瑶,下去买东西去了,毕竟他们二人需要好好的谈谈了,给他们一些空闲时间,让他们谈谈,说不定可以冰释前嫌,到时候也是瑶瑶的福气,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是她身处在唐诗的位置上,她绝对做不到这般豁达,甚至还会钻牛角尖。 在“创”的不断宣传之下,总是有人接受了这样的观念,毁灭日对他们来说,不但不是灾难,而是值得庆祝的日子,而这些人,几乎全部是异能者。 有一点他也想不明白,按说两人也算这么熟了,早该将其推倒了,可现实是他跟对方连正式的亲一下都没有。 听了吴良新的声音后,两名侍卫马上上前一步把门打开,而闪电剑仇无崖便大步行进了吴良新的房间里来。 然而,夏婠婠对于一些事情的热情不减,尤其是看到那些诺贝尔奖的获得者,让她更想好好的跟对方交流下,还留在福斯特那边讨论呢。 这对一向公正严明,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冷雪瞳是个巨大的考验。 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被生生夷平了,青云城,即便开启阵法,也成为一片废墟,所幸离得远,伤亡不知。 “哼!”可是凌天此刻却一身的正义,很像一个教育家一样,义正言辞的教训着红发男子,还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算是王八对绿豆对一块儿了。 “爸爸,你叫他高先生干什么?”Tiffany不满意这个称呼,从下到大她听到爸爸这样称呼别人的时候不多,而那些人都是一些生意大亨,或者是地区议员等上层社会人士。 一直到走出殿外,直到那喧嚣声,那两个刺眼的人不再出现在眼前,玉紫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袖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 “抱歉。。曾经你三哥被人叫做废柴,这方面的事没去考虑。。这不现在才问的吗。。”赵逸两手一摊好像被人叫做废柴的不是他一样。。。虽然的确不是。。 “看台上的众人齐齐的咽了一口唾沫。。”流星落海尚留下一丝波纹,一阵水花,这到底是什么?魔法还是斗技? 傅易柒趁机也从墙角逃了出来,他伸手想去开门,打算先出去,但是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最后又放了下来。傅易柒回头看一眼传出水声的卫生间,再偏头看一眼曾经躲藏过的衣柜顶,吸一口气后,他熟练地爬上去了。 “差不多,众所周知精灵一族的繁衍主要依靠母树的繁育,交x繁育的几率很低,只不过我们暗夜精灵一族稍稍有些差别。。”影歌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向赵逸娓娓道来。。 他的计划,就是要去勾引蒙武,蒙骜,章邯三人,将其勾引到秦岳的面前。 “咳咳。。这不是开玩笑的吗。。。”摸着腰间那块都陷下去的软肉,赵逸无奈的努了努嘴,怎么难道还要和一只萝莉过不去吗??更何况这只萝莉还是自己老婆。。 第208章:天蜈山中显困境 阳光如往昔一样,透过窗台,落入屋内。 一摊光芒如热水一样泼在地上,白烟升腾。 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小道童小心地走了进来。 房间东边的床上挂着帷帐,墙壁上挂着一柄剑,此剑是当年从绿萼仙子那里夺来的。 这些年来,师哲给这剑配了一个木鞘,挂在墙壁上,上面有着封印,可使剑中灵 额前刘海带着一些自然向内的卷曲,底下是一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探长了脖子准备搭车,一阵疾风袭来,接着便是刺耳的刹车声。 林嘉若吐了别人满身,自己反而没怎么沾到,只是吐完之后有些眼晕,呆呆地,差点摔到一地污秽里。 帧勇侯被人一掌毙命,此人出手狠辣,杀伐决断,是个厉害人物。 青鲤点点头,开始观察起这里的情况。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这里十分空旷的缘故,所有的东西一眼就能看见。 远处烟花映照得容浅面容染上色彩,她的眸光无任何欣喜波动,一片沉静。 谢瓒见谢鸾因坚持,而其他人,却是半句援口也没有,先是气得不行。 相比之前者的怪异,白影选择的应对方式就要简单很多了。在施一雄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其周围高速移动,同时释放出了无数亦真亦假的幻影,一方面是为了迷惑对方,另一方面这些幻影中也是暗藏杀招。 本来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说这么多,但碍于他是施昙的父亲,所以自己还是希望对方能及时收手,也能让青鲤记忆中关于施昙的那部分不要有太多的哀伤。 凌洛心里不禁大松了一口气,只要莫老没事就好了,不过一想到莫老也突破了,之前莫老已经是金丹中期阵法师修为了,那现在岂不是金丹后期了?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寂静地大街上响起,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 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以越阶斩杀圣尊境初阶的修者,但是像是这家伙这么夸张,直接吞噬神通火焰,那还真是过去从来没有想过的。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去仔细思索,陡然之间,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下一刻,大半个天幕,都像是要塌陷一般,狠狠压迫下来,一道庞大的虚影,如同天神,在天幕上逐渐显露,透出气吞山河的威武。 距离尚襄他们离开已经两天了,按照当时尚襄的说法,明天他就会再来,对于这一个对手,凌洛还是很重视的,他希望能够从中收获一些。 一入不屈者,就会被种蛊,除了死,一生都脱离不了不屈者。无法违抗上级的命令,哪怕让他们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们也没有办法违抗。 秦宛月捂着胸口,满脸惊惧,但是一双凤目却充满了倔强,一股不屈的气势顿时冲入脑际。 “我我……我是青寇,没什么本事,能闯到这里都是依靠我的几个伙伴。”他略显惊惶地说。 “你这样,我真的怀疑当初你究竟是被别人负了,还是你负了别人。”浮云暖头疼地坐了下来。 同样也没有在说话,将一只脚高高弯曲后,便狠狠的对着冷熬月进攻就迎了上去。 手机店里的后面,有着一个后门,门已经被打开,我眼中紫芒一闪,一缕淡淡的黑气浮现了出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顺着痕迹追了过去。 周遭的怪头妖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危机,咆哮着冲了上来,誓要制止这种危机继续放大。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杨渥还是发现了之前所行大学士制度的一些不利之处,主要就在于权利和责任的划分还不够明确和详细,使得三人在处理政务时,往往担心越权而束手束脚。 折箭立誓,这可是极为庄重的礼节,誓言一旦发出,就绝不会轻易违反;再加上晋王李存勖又是当着城墙内外两军这么多人的面当场立下的誓言,可以说几乎不可能违反。 但是其它四柄剑都是大邪王的子剑,在冥冥当中,燕真便可以通过控制大邪王来控制五柄剑。 “对了,吴峰,你们的培养计划里,技术高的玩家优先吧。”柳天说道。 我则是冲着三人嘿嘿一笑,“走吧,我们继续前进!”说完就率先向着里面走去。 龙燕三确实很爱他,跟他在一起,若是风平浪静,必会很幸福,可若是不能风平浪静呢? 刘远山听后微微一愣,今早的事情的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宋伟竟然会亲自过来。 “玩儿双重标准是吧?你怎么不说他,他也知道。”安子一指古星遥,吓得老头一哆嗦,二不说泛起虚空涟漪没了。 “这个镜头太棒了,我一定能当的上真正的大记者的,我都奋斗一辈子了。”老男人哼着,但忽然间听到一声脆硬的崩裂声,然后,正在瞅着镜头的眼前,就是一片黑暗了。 加尔帝耶知道这一点,但是,死于安乐在足球场上并非没有出现过。只有己方进球,进更多的球,才能让加尔帝耶的情绪安定下来。 现在谢广恩不说,他也明白了今天这顿饭的用意,这顿饭不是谢广恩请的,而且谢郑言请的,谢广恩只是起了一个传令官的作用。 远远的,夏寻便看到在天空之中,有着一道苍翠碧绿的光华正在闪耀着。 第209章 :论道斩头颅 在天蜈山之外,有一座行营。 此行营是地煞玄坛的人驻扎之地,比起天蜈山那七个人,这里有三十余人。 天蜈山只有朱秀兰和她的朋友在那里,加上她的几个弟子而已,而地煞玄坛却是一方大势力,其中炼就神通者十数位,相当于筑基修士的有数十人,炼气级数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地煞玄坛的人伐山捉妖炼法,已 甘夫人年长后体貌特征变的越来越特别,十八岁时,皮肤白皙得如同羊脂白玉一样,姿态抚媚,容貌美艳。 虽然后世那些耳熟能详的大菜名菜自己做不出来,但那些家常菜,凌皓可是烂熟于心的,虽然还原起来有点麻烦,但凌皓很喜欢这种意境。 福王世子坐着轿子来到工业之城南大门,透过轿窗,视线被如同一整块山壁的坚固墙壁吸引了,刚准备进去,几名步枪兵拦了下来。 现在,疾俯公司的董事变成了陈豪,那邹丰伟所查到的一切,都化作了打向陈豪的枪子。 “你个王八蛋!笑面虎,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兄弟们,把范统给我废了!”张元宝实在沉不住气了,吩咐众人就要给他们拼了。 除了江南以外,各省收缴的粮食还不够宗藩禄米的一半,这就需要从江南的粮赋里抽调绝大一部分去养猪。 黄俊博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目光一直看着停在了别墅对面的一排黑色路虎上。 而现在,曹相的攻击,却好像是直接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泛起涟漪。 “还想听?那你可得躺住了,我怕你一口气上不来,就不好了。”上官云钝阴阳怪气的说道。 甘露过李展南擦好了烫伤膏,轻轻的揉了揉,就把烫伤膏收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童就悄悄起身,换上宽松舒适的牛仔裤t恤衫,要外出跟蓝胤汇合。 那个失踪的倒霉蛋,又是怎么逃出鬼打墙,去到那个诡异的世界里的?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畏缩着, 一下就往后缩了两米,但又遇到了苏念。 乡村的路上,夏日正午的阳光在头顶上暴晒着,室外气温不断升高,孩子们再拎着沉甸甸的篮子,这会儿个个满头大汗。 三人甩着酸疼的手臂慢悠悠前后下楼,刚到台球厅大厅,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 也因此,昨天穆老太太不管怎么问,穆锦铭都没有说出穆亦沉在哪里,也没有说出许青墨的名字。 她敢肯定,余凯就是扶不起的刘阿斗,一见面,那军痞本色就显露无疑。 之所以现在没有选择撤退,主要是因为李辉知道鬼画的出口与厉鬼有一定关联性。 那时候,白玉龙沉不住气,听着他这种种言语,实在是控制不住怒火,先动手推了林双一把。 朝上请求复立胤礽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为八爷喊冤的人也不少。 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有东西掉地的声音,像是拖把落地的声音。 顾晟的反应何等敏锐,在对方转头朝奥利弗看过来的时候,他就让奥利弗换了个位置。 “请龙哥放心,兄弟们一定齐心协力,共助大哥创立新帮。”登时之间,他们几个同时站起身来,一口同声地说道。 在胡不归看来,这个身着二级警监制服,头发花白,已经步入老年的男人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和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感到巨石般压抑,他几乎不敢直视,只是埋头整理着可能需要进行的发言。 第210章:一念动人心弦 总有人不期而至,亦有人期其到来,其便到来。 不期而至是一种惊喜,期其至,期便至,这除了惊喜之外,还有一种安心。 师哲此时便是如此。 …… 地煞玄坛在这么多年的发展之下,规模已经变得很大了,数座山头围聚在一起,其上布下大阵,藏纳天地灵气,远远看去,灵气形成迷雾,将这一片山都笼罩 “喝!”唐笑花一指方彬,那巨大的半月就朝方彬飞出,就向一个利器,要斩断眼前的所有东西。 “那我现在看看吧!”听到凌水瑶这话,叶风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映着窗口明亮的光线,白零摊开手里的地图和白依两人仔细看着。 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林羽等人终于登顶了,这才看清天鼎宗真正的样貌。 “怎么你明明拥有猎魔人的能力,却根本不知道猎魔人的战斗方法,如果不是我实力强大,换做一个普通的猎魔人过来,你早就被打死……”比利打量杨冲身体,却看到杨冲身上没有一丁点伤痕。 举目处处可见一片银白世界,照得人两眼生光,在一个官道路口,侯赢和朱亥并肩而立与苏孟二人拱手道别。 “畜牲哪里跑!”叶云飞和柳天雄两人同时喊到,接着,叶云飞身上金光大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就飞了出去,而柳天雄身上竟闪出红光,一个巨大的巴掌朝狼妖打去。 “铁流??莫非是我大风国仅有的几位三阶炼药师之一?”有人惊疑的看向了周围的人。 “好,那就让这一次的前八强来,让他们两天后大殿上集合。”北川命令下去。 那道白色虚影便是鬼影,怨念深,阴气淡,虽然不是恶鬼之流,但不排除转变为厉鬼的可能。更何况,人去楼空怨念依旧如此深,想必复仇的可能性极高。 此后剧情依旧,在兑换了全部黄金之后得到了三亿贝利的路飞一行人游览了水之都,之后终于找到了通往水之都船坞的通道。 ……王路弯下身子,几乎贴住了地面,重重向后蹬着腿,从胸膛里吐出了“嘿哟”一声。 阴阳二气所提取出的威力与他自身的实力相关,实力越强,所能提取出的阴阳二气越是强大。 王诩从未见过猫爷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来推理,因为这个时代知识的局限性,要解答周遭的一切还是相当困难的。 王路使劲挠着头,头皮屑都飞了起来飘到了身边谢玲的胳膊上,谢玲没出声,她也在凝眉深思。 玩家们来得就比较少了,因为只有得到六个核心资格的玩家才可以踏入这里的缘故,所以能够参加这场战斗的玩家不过就三十多人,其中除了一位六星巅峰的骑士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七星级,甚至还有两位七星巅峰的人物。 白色阳光的营地可就比捕兽夹的气派多了,三千多高级基因战士组成的狩猎团队和好几千人的后勤,占据了偌大的一片区域,韩彪出现在他们营地的时候,甚至没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只不过,这次闲逛场面实在是太大了点,300多辆各式军车,几乎是运载着崖山所有的战士,浩浩荡荡沿着高速公路,向杭州湾跨海大桥而去。 这个怪异的种族究竟从何而来,究竟要做些什么,就算是那些以学者为业的玩家也不清楚——或许诸如大长老之类跟古龙种一样从远古时代活到现在的龙人族强者知道一些,但他们不说。 第211章:阴阳双剑剪人头 有些法术,引动天之灵韵汇聚而成,有些法术则是直接作用于心,当然,更多的法术是两者皆有,只是侧重点不同。 师哲此时承受的这一个法术,从内心深处翻涌起来的东西,要将他的意识覆灭。 师哲身上玄光在这一刻明灭不定。 而此时的师哲以‘镇’‘定’‘缚’字法于身中施展,作用于自身,镇缚着自己心中 甚至他在当上所长之后,也曾经想办法去走门路,想要拜入肖德政的码头,却始终没有任何的机会。 “真是正主来了。”黄荣金坐在马上,上下打量苍云,神态倨傲。 一缕金光融合完毕,大地上出现了一处空洞,那空洞底下一片虚无,不知道通向何处。 “轰轰轰!”又是几声地雷爆炸,如果不是因为地雷太少,埋的密度不大,像敌人这么冲锋,绝对能炸死一大片。 端正的坐的跟前的空位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脸平静的模样倒是让其他随同人员高看了几分。 毕竟他的震霄星也只是一个二等星球,加上这第一轮预选赛在震霄星上举办的,所以这些人的怒火就撒到了他的身上,这么多的怒火他可承受不起。 “我收拾一下,被让村民们以后饿了肚子。”方程使用在卡普船上时候的那一套,将海王类收拾干净,放在已经铺好的帆布上。 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仙力运转,甚至连神魂都崩溃了。 话说我身上怎么突然就着火了?那火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我没有被烧死,而谢伊琳也没有被烧伤?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箱子由黑色变成了木黄色,彻底拆穿了他的谎言,不会再有人相信那些东西是从李东升的箱子中拿出来的。 三人闻言一喜,咬咬牙,应了一声,接着就是将真元力不要命的输入了进去。 陈阳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叫做杨琨的修者,心头好奇,对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而江湖上的后天境界在修者眼里仅仅是炼气期,先天之境也不过才是筑基期罢了。 虽然冰霜巨人悍不畏死,汹涌不断地扑上来,但实力不够强大,都被他们挡了下来。 喜欢的人,,,我吗?杜佑家紧张的看着一脸深意的池昭贤说不出话来,那种感觉就是喜欢吗?为什么我之前没有察觉,而且,什么事喜欢?? 镜鲂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通过传送阵法赶到这里。 白守德吃饭回来,身边还陪着几名老师和教授,一起谈论着某些事情。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声音。这是一种习惯和素质,不在实验室喧哗。 第一枚杀人弹窜出膛,带着炙热的火线。这是军方刚研究出来的高科技,超音速,定点爆破,两截爆炸,专门是用来对付装甲车的,然而,现在却被用来对付人类。假若,现在的陈鲤唐喜儿,还能被称作人类的话。 海兰珠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倔犟不肯落下来,王欢的鼻息在耳畔热烘烘的弄得发痒,她用了很大的毅力,方才没有哭出来。 和省城一般,几个州城也都有天道审判所,从本质上,审判所除了对本地土著进行思想上的压迫改造,还会布施行医等等,恩威并施。 一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堆积的老者盘坐在中间一个蒲团上,紧闭着双眼在闭目养神,一身朴素的衣衫看上去有些陈旧,应该穿了很久了,老者身前有一个黑色的物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第212章:左丘衍与大康 轰隆隆。 轰……隆隆……! 师哲手里托着一个瓶子。 他正在收集雷雨天气游散于天地之间的神霄气机。 这些神霄灵气收集得多了,便能够凝为雷罡灵机 而这一个瓶子是师哲摄了五行之气融入一种淘泥之中,烧制而成的。 瓶内五行齐全,形成了一个禁法,可禁五行。 而雷霆之气亦 方华注意到他的变化,心里轻轻地笑了笑,反正时间不急,就让那伙计表现一下吧。于是,方华一行人就这么走一路看一路慢慢地走着。 何莫名把数支身体修复液交给夏亚后,夏亚便在何莫名那带着男人之间都懂的目光中离开了金刚号,前往阿克西斯。 “不知兴华有什么条件?一并提出来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联手将晋华卷烟厂接手过来吧。”乔景俨作为商人中的佼佼者,自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因此有如此一问。 在村子面前,好色仙人有自己的觉悟,他不得不将心底那份残存的同伴之情放下。 证据确凿,纳兰香雪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偏偏她还不是个打赖的人,刚才不承认已经够让她够窘了,现在证据确凿,再也没法打赖了。 而且,他必须从这外国佬的记忆中得知,这舒一姗母亲的魂魄,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入地府,还是被这外国佬给灭了,或者藏了起来。 这让当时搞不出枪来的黄峰不得不在炮弹上下功夫。结果用c4做的掷弹筒专用炮弹就出来了。前面提过。 “嘭!”虚空爆响,空间仿佛被震碎,寇圣子的平阳指和对方的爆海神拳对轰在一起。 “孽徒,以前我亲身造就了你们三个,现在,就让我亲身毁灭你们吧!”远处的天空,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带着鲸吞天下的气息,以狂霸之姿,用恢弘之音,宣布着自己的裁决。 “什么?投降?”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两名军官开始掏枪。 越是这样,南瑜越是坚定的要生下孩子,不仅是因为之前的决心,更是因为,她想要为自己,还有孩子正名。 短短几个礼拜而已,但是一时间之前的融洽都没了,以至于讲着讲着,突然没话讲了。 我答应杜衡的求婚是对的,他都已经结婚了,我难道还期望什么吗?甩甩头,我自己笑笑,把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脑子。 这天晚上,言优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易瑾的手机,那边提示关机,言优抿唇想了想,对着他办公室的号码拨过去。 这个关口。当然会有跟汤铭不对付,虎视眈眈的人。但是这人绝不可能是靳南风了,如果这个时候靳南风敢轻举妄动,那么下一个被捕的估计就是他,旧城改造的项目,怎么看都不像是通过正常的途径得来的。 老狐狸,言优斜睨了他一眼,有些气愤的别开眼,还是不想看他。 一直到从早市的人流里挤出去我都没从脑海中把这人刨出来,兀自摇头,或许他住过养老院,但和我不是那么熟的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颜色的衣服,脑海蹦出一些词汇,丰神俊朗,颖悟绝伦。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可是到了机场,眼见着男人就要走了,顾玖玖心里的不舍刹那间涌了出来,眼泪都在眼眶里转着圈。 陆勋没想到,董风辞会如此直接的拒绝自己,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怅惘。 剩下的就只能看情况再说了,如果山姆大叔愿意配合的话,陈某人是不介意花点钱收购一批医疗用品帮他们解决困难的。 周乾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着疲惫。 突然,众多弟子中有一个身穿粗布衣袍的矮胖子朝着跟前一个俊秀少年轻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羡慕之色。 随即,四下打量了一下位置,此处正是城门附近,四通八达,想来每日生意应该不错。再加上,这馄饨味道甚好,若是套套近乎,说不定也能打听一些消息,岂不美哉。 纽约时报特约评论员科勒认为,奥运会赛场将会成为各国各公司展示基因技术的最好的舞台,运动员的没一次突破都代表着基因研究的突破。 飞剑不断刺向桃花,眼见已经刺中桃了她,但桃花却化作了万千花瓣,随后那些花瓣再此聚合,又成为了桃花的形象。 沈南言站在不远处,深邃的目光落在十一身上,许久,他迈开步子走到十一面前。 “有帮助弱者谋取积分嫌疑,不予办理!”执事见萧青云态度不好,将身份令牌退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此刻苍穹之上那十三朵金莲中心,剑宗的强者剑七在看到剑羽的动作后,神色一变,惊讶开口。 大家走近一看,原来在跑道上有一圈湿漉漉的脚印,全都沉默了。 在那第一层的尽头之处,一张方桌静静置于那里,方桌之上,一柄蜡烛静静燃烧,犹如宇宙之中唯一的一点光亮,照耀万古。 得到事情的真相之后,暴獾王是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便带领金獾王、魁獾王、恶獾王三兄弟,亲率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一路杀进鳇鱼山,准备将这鳇鱼大圣一举全歼。 "而且我们借用完本源碎片之后,一定会将它完好无损地归还。"卡修斯诚恳地对雷诺尔德说道。 第213章 :鼠精观雷入道观 “那请问,如何杀得了……” “嘘,你不要说出他的名字,我可以,你不可以。”韩东君淡淡的笑着说道。 “呃,那请问韩坛主,如何才能够除得了那一位呢?”鲁湘重整语言再次问道。 “他所行之法,我虽未亲眼见过,却也在一部典籍之中看过,名叫‘十全塑神身法’,通过取一个个修士身上的一样器官,拼凑 “忧忧,要不你跟我一起吧?我们导师在设计界还挺有名气的,他找的设计师,应该不会差。”陈乔主动邀请于忧。 “你之前提的事情,我答应。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颜晖神情十分凝重。 异化之脑和巨型食人花,这都是曾经让洛天幻无比头痛,甚至还差点翻车的BOSS,不过对于洛天幻的洛天幻来说,基本是一分钟之内就能带走。 “好没良心,我觉得我估计会很想你。”叶凯成在徐佐言耳边低低的笑着。 当八大帮的副手帮众团团围住各自帮主问比赛结果时,8个帮主却口径一致地表示——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今日比试之事,以后谁也不得再过问。 傅君卓也赞同点了点头,宋师道虽然千百个不愿意,也只好把夜宴结束了,为叶枫傅君卓五人安排房间。 申屠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恶狠狠的瞪视着顾锦汐。 “干嘛要早一点?”叶凤兰转过头来问道,皱了皱眉,表示有些疑惑。 欧言对于忧,不自觉的就多了几分钦佩,但是他钦佩,不代表其他人也服于忧。 其次就是,这人接触他的动作过于明显,非要做他同桌跟着他不算,还提前了解了他的喜好。 修仙界是残酷的,一些人往往奋斗一生,也得不到好的机缘,云炽这几日的遭遇,按普通修士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值得妒忌,甚至是可以置云炽于死地的理由的。但雅南仅只是一笑,话中也完全没有嫉恨、不甘、愤怒的感觉。 顾忌着黄氏和王嬷嬷的歹毒,林雅楠忙悄默声地缓缓前行,她生怕自己的影子被人发觉,就尽捡了树枝子旁,慢慢贴近了黄氏他们。 张良握着阮萌的手,带着她从长长的队伍旁走过……阮萌觉得张良给她开的后面,含金量真的很高。 莫乔衣和狼兄还来不及惊呼,已被云炽使尽了全力,拉着他们在急速下降。猎猎的罡风吹刮得脸上生疼,仿佛让莫乔衣和狼兄也清醒了几分。 李蒙自从进来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他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观察了一遍所有的实验品。 阮萌和张良往里走,一路上就能看到有带着王者学院校徽的学生在整顿秩序,还有给学生们讲解基础流程。 那束光出现了以后,我就感觉到了,我的意识似乎清晰了不少。不过,我还是没能够睁开眼睛,醒过来。 忽然,随着那一束亮光越来越耀眼,我的意识也跟着越来越清晰了。 “安琪,我真的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你,我没有骗你,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你好好的看着我,我是真的后悔了。”萧哲后悔不已。 “他们受到的伤重吗?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这是平凡最关心的问题,毕竟自己对生态场力这一块还是不太熟悉。 在原本历史,二战开始时,苏联、德国互为假想敌已经持续了几年。当德国入侵波兰后,苏联为了加强西部纵深,以更好的遏制德国东向企图,便毫不犹豫的从另一个方向加入了瓜分波兰的行列。 第214章 :黄仙转法断友情 一盏灯。 一个人。 一张桌子,一张床,床对面是一个置物架。 靠墙的桌上摆着一些简单的东西,她一眼就看到师哲手里托着一个瓶子。 这个瓶子并不算大,通体瓷白色,上面有赤、黑、蓝、黄四色交织,与瓷白色的瓶身形成五色。 她知道师哲有在炼制法器,但是却不知道师哲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别说是年轻气盛没有吃过亏的薛晨,换做谁这时都很难咽下这口气,哪怕盲僧就在旁边帮忙推线。 很显然,明军这是有预谋的设伏,就专门等在这里的。要不然,也不会挑这个时间点突然发起这么大规模的攻击。 就算是外围的守卫部队也是一模一样的处罚标准的,所以现在不管是外面还是内里的守卫部队,都是建立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守防盗网。 刘璃仙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很显然,她不知道这油罐车会发生这么剧烈的爆炸,她带着善意看了萧奕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用眼神向萧奕表达了感谢。 大螃蟹背着几个巨大的集装箱,它的背上还安装又建筑器械,看起来它是要赶到另一个开发区进行建筑修建工作。 原本听着汉考克前半句的雨思晴,在听到杀手两个字后,顿时猛地就是一个激灵。 “那岳母,平儿还留在您的身边,你平常可以领着平儿到城墙上转转!”董杭说道。 见证了自己穿越而来到如今的每一步的成长,虽然不一定是爱,但却已成为无法割舍的亲情。 日军的一个步兵中队比起国军部队的一个连的武器装备要多一点点,因为他们有轻机枪10挺左右,掷弹筒10具左右;有时还会加强2-4挺重机枪,或者是1-2门90迫击炮或九二步兵炮。 羽田季秋不爱他,这是他们结婚前,他就知道的事。他知道羽田季秋是季族的人,知道她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你会那么好心吗,分明是想趁我们睡着,将我们都杀死,你就少了几个仇人。”李如归狠狠说道。 后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珏拔出长剑一挥,手下就架起了梯子,翻墙进去了。 两人就此开始吃了起来,赵武灵王仿造胡人,实施胡服骑射改革后,赵国的国君便开始像胡人那样不拘礼仪。所以赵王并不觉得叫他来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妥。 雪中送炭才有意义,现在太平盛世给她补偿什么都是虚妄,她也不需要。 他们还以为高台之上的那个少年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真的发生了。 随着冉飞一声令下,军营里的战马嘶鸣,近白匹马整装之后纷纷离开军营。 淹没星空的银白灵能在帮他摆脱危机后,没有消失,而是围绕着破碎的行星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临淄的一处偏僻的民房内,冉飞正在给手下布置任务,院子里有四五个守卫严密监视附近的一切。 它话还没说完,唯一的听众王凡就提前离席了,几步走到凤含嫣闺房的门前,做贼一样地左右看看,随即轻叩房门。 孙氏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袁琪看出了她的意思也露出了冷冷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白之寒一连说了两遍,也许是太过愧疚,他的声音听上去极轻极柔。 矮地族正陷入到了困境中,全族上下的族人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 第215章:静坐玄妙观中观法术 青山裹素妆,浊浪凝霜白。 又见方田涂白漆,屋顶披绵衣。 冬天的日子,田野间的人少了,山间的兽也少了。 炊烟如一条条灰色的龙,蜿蜒而上,升入天空,最终钻入虚空消失不见。如果说炊烟像是一条条想要升空飞到天外的灰龙,那么冬日里那厚厚的灰云,就像是压在这片世界的禁制。 伏魔坛上没有雪 “在你们村子背后的山林中,可不只有那么一条路的!”猩猩男继续说着这些话打击着对手的斗志。 穆青露点点头:“好!”穆青霖没有说话,只默默跟在后头,眼睛却一直停留在白泽身上。 “狡猾的家伙!”布拉德怒吼道,收起翅膀也进入了大楼。就算没有空中优势,他也有信心击倒对手,毕竟速度的优势一旦拉开,纵然有再大的力量,打不到也无济于事。 说着,在黑市商人的引领下,几人已经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堡前,黑市商人上前启动机关,伴随着哗啦啦的所连胜,吊桥放下,闸门开启,让出了一条通路。 不多时,话题也就进入了政事的范畴,景帝陛下问的不是旁的,却正是国武监度支以及国武监圈地之事,而赵石也总算知道了,户部那里的抵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的多,都告到御前来了的。 思远身后的妖火哗的一声就蒸腾了起来。表情也变得狂躁无比,虽自知打不过这家伙。但在原则性问题上却不能让步。 因为,当初仙界的只是他的肉身与他的一缕残魂罢了。当那具肉身被击杀之后,他的那一缕残魂已经回到了这一具身体之上。 守城的队长皆达到了宫府境,那些卫士一个个皆身穿着铁甲,显得气势不凡。 这个可怕而又贡献巨大的大家伙,老家伙,也不是一句停就能停下来的。 不过今天德国队的造越位战术倒是比较成功,其后哥斯达黎加队仅有的两次有威胁的进攻都越位了,只可惜德国队自己浪费的机会更多,最终双方只能将2:1的比分保持到了上半场结束。 她昨夜忍不住开了下手机,看到几个霍雪滟发来的短信,要她一周之内确定是拍那两步电影,还是付违约金解约。 我身上黏黏的,也很湿润,刚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水全都滴落在我的身上,但即便是这样,他也精力充沛的与我战斗了一晚上。 墨宇惊云今天去皇宫看望他母妃,谁知碰到墨宇惊枫遇刺中暗器,一直守到下午,好在太医说毒已经控制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才放心离开,却没想到回来的路上会碰到有人刺杀墨宇惊尘。 季子璃刚用银针射倒左边的人,就感到背后一股大力直扫她而来,险险躲过这致命的一掌,左亦然左挥竟然伸手想要掐她的脖子。 “这其实是一码事儿,他们在别处无法得到的,在纽约也同样无法得到。”李牧主动结束和汤姆·金的谈话,跟一个房东聊“垄断”简直是对牛弹琴。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些在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记者们便呼啦一下将白山华等人团团围住,瞬间无数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动起来,佩戴准将军衔的白山华尽管眼睛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尽量保持温和的笑意。 我心底想到自己可以马上见到薄音,心情激动起来,五个月没有想见我很想他,何深说他很久前就醒过来了,只是没办法见我。 “另一种可能,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呢?”李牧是真的无所谓,当初李牧选择共和党,有一部分是因为威尔的原因,另一部分是因为共和党是执政党,所以李牧没得选择,能吃肉,为什么要喝汤? 我将车停在校园里的停车场,然后去了画室,几个师兄师姐都在。 王明呃!~噗的一下吐出了金色的神血,远处的身体一阵摇晃就有一些坚持不住。四位混沌魔神神魂操纵这么多洪荒中的惊世宝物,王明虽然神通精妙绝伦,但是又哪里能够能够横压的住。 只是为了保证药膳质量,她特地去找了秦子轩,想秦家药铺入股。 罗父虽然一脸淡定,然而四处乱飘的眼睛已经掩饰不了他想要四处溜达的内心。 原本他以为,变身魔龙之后,再去面对成年巫师,多少会有一些底气。 就怕马建国沉不住气,一个电话打给马庆国,又要闹出什么波折来。 “咳!”经理一惊一乍,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出冷狞天的身份,还是替冷狞天隐藏他的身份了。 大量陨石坠落,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进入了毁灭。整个战场瞬间天崩地裂。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包裹着燃烧的火焰席卷而过。 理所当然地,元素浓度最高的月亮就成了艾伦的行宫,毕竟长时间呆在元素贫瘠区域,甚至死魔区域对于巫师来说并不舒服。而且这些环境中施展法术消耗加倍,恢复速度也要加倍。 看到这里艾伦已经明白了,这艘宇宙飞船的目的地就是地球,这些‘工程师’在制造了异形之后,准备将其投放到地球。 唐慧珠也没有说话,任由他打量着,她身体紧绷得厉害,倔强地回视着他。 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夫妻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眼底都布满了红血丝,眼眶底下也是乌青一片,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单车师父笑了下,对我说看你讲客家话,应该是八步那边来的吧!不知道我不怪你,去那山脚下的路邪的很,现在是大白天他才敢车我去。 但,中年修士觉得,那人恐怕还不是元仙,以元仙之力,怕难以在不露面的情况之下,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在池塘边稻田里捉到晚上差不多十二点,捉了七八只大田鸡,总共有三斤重,还有一些黄鳝泥鳅之类的,明天又有口福了。 第216章:玄妙观中收弟子 师哲的神海之中,雷鸣电闪,仿佛雷爆的海洋,涤荡着一切阴霾。 他自己未开始修习雷爆观想图时,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体内居然还有阴霾。 尤其是在他的神魂之中。 一直以来,他的神魂神念都是弱项。 尸身重活,从肉身开始。 肉身重活了,现在则是真正的炼神,神海电闪雷鸣。 在室外的 不知是不是真被柳翩翩压出内伤,接下来的两天,柳薇极其安分。 这孩子,虽不是他亲生,却是他亲兄弟的亲生骨肉。从他把柳薇接到几家里和自己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就允诺自己,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奖励如此,惩罚,亦是如此。 这种存在于潜意识中的戒备,足以让他下意识地忘记,礼节性地邀请张雅进屋喝杯水。 陈道玄一边操作着第二根操作杆,将赤红色液团从融灵炉内移出来,一边道。 “第五锦霜,请自重。”徐北望将脚丫子推开,声音平淡得没有一分情感。 两个房间的阳台距离很近,她不住深呼吸着,眼睛紧紧盯着目的地,没有去看脚下到底是怎样的凶险。 这外国老头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收下后就给十五人开了七见房。 只感觉大脑一阵阵痛,突然间担心规律,仿佛有一个神奇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想。 并且,空间乱流带着空间漩涡,正在不断地拉扯姬玄,准备把姬玄的身躯拉入时空之海的深处。 杀死他姬家的长老,如果他姬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必然会让整个南域,甚至整个北斗的强者以为他姬家好欺负。 她笑起来就像勾人的玫瑰,周泽光是看着就有点出神,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点了点头。 “我们的和他们比起来怎么样?”白川枫坐直身体,这算是内功的一部分,马虎不得。 她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蜀门,就是为了给爹娘报仇,现在她的复仇账上,又多了一个名字。 她的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男人直接将自己的脸靠在她的颈窝,他这样一弄,温澜也没有办法继续吹头发。 翡翠先仔细地询问顾蓉都会什么,还请她不必向自己隐瞒,如实告知。 林徵说话的过程中,穆景昭始终垂着头,他眉眼低垂,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 那人说着冲着周围的弟子放了一个眼神,重弟子便立马冲了上去。 “相信我。”穆景昭搁在她发顶的手往下一摁,指腹用力的力道让她头皮有些微微发麻。 把钱花出去,这样在明年计算企业税的时候,就会扣除相应的投资部分。 “那皇上和太后会因为谢家的事怪罪侯府吗?还有谢家会不会报复我们?这是我娘让我问的。”顾倩儿坦白。 在空地上,方紫韵与甄绫正在舞剑,寒芒冷冽,她们的动作不急不缓,却很轻盈,看起来极具观赏性,而在这美丽之下却暗藏杀机。 “对,太恶劣了,磕了一节课的瓜子,害得我都上火嘴角长痘痘了。”张天站在我身后,笑着说。 观察着苍狼的行动轨迹,魂眼珠子一转,悄无声息的朝着苍狼的前方区域潜入过去。 这一切,我看起来都有些太过陌生,从我上大学,认识燕北寻之后,这些生活规律好像远离了我一样。 这些都是叶晓峰已知的,但他并不喜欢,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未来的“已知”全部改掉,当然不会想再去知道些什么。 第217章 :先天道果皆有数 前几天,羊角山的玉常春玉娘娘来过玄妙观一次,说是她的一位朋友邀请她去探一个神秘大墓。 她的那一位朋友就是来自南边烟波湖那一带的螭。 螭传信给了玉娘娘,然后玉娘娘听了之后倒是觉得,颇为值得一探,她不是真的想要获得里面什么宝物。 在她看来,自己祭炼了自己那一个金玉剑葫芦便足矣,不过,据 刚刚那一瞬间,陈溪入场,又是在一瞬间将那个令得场中任何人都是胆颤的高盛,一招撞飞。 陆晨曦手里捧着手机,唯恐跟丢了钟仔,跟得太紧,看到钟仔突然要转过身子,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赚的再少,也是你父亲的几十百上百倍,用得着你操心。”杭雨不客气道。 “妹妹,你不用这样,无需装丑装臭了,他对你没意思,我放心了。”孙子子暗暗传音说道。 虽然增长了得幅度不是很大,但是这和自己还没有展现实力有关,潜力很大。 男子约莫二十八,九岁。长发飘飘,脸色俊秀,身材高大。而声音略有沙哑。男子身子轻轻一跃,便跳了下来。 高个用脚在龙剑飞的屁股上推了几个,龙剑飞就像个死猪一样没有一丝动静。 海上桥梁测量定位困难的特点,建立全桥GPS测量定位系统,并采用传统方法进行验证,对GPS系统在海上桥梁测量定位的使用积累更丰富的经验。 龙剑飞听了二人的对话笑了笑,这二人真是各怀鬼胎,一个怕钱没了,一个怕老公回家,不过这到是好事,下面就是我们的事了。 孔子弟子子路,就是一个狠人,能被孔子轻易降服,李冥可不相信真是因为孔老爷子“虎躯一震”,子路这个好勇斗狠的游侠儿就纳头便拜了。 正在上课偷玩手机的杨琳琳,看到这条消息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剑悟目光灼灼的盯着达贡说道,语气极度的自信,即便他不能完全的对这些话语感同身受,但是至少他是可以共情的。 陈朝看着已经爬不起来的丘玉麟,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移向那个到现在都不知道身份姓名的年轻人。 此鼠辈非彼鼠辈,而是说张怀义事事隐藏,无法放开心胸,不肯与人坦诚。 至于选择NPC人选的时候,凌骁看着选项一的杨琳琳和选项二的陈雪儿。 “我的裙子拉链好像拉不开了,你能帮我一下吗?”严诗婧解释着。 大元朝的万户府分为“下万户”、“中万户”和“上万户”,一个下万户至少有三千将士,中万户至少有五千将士,上万户则是要求有七千可战之士。 当然,想要这么做,那就必须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商品”,而农家此时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商品。 然而孟神罡的强大归强大,毕竟名声在外,大家心中多少有点数。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只是即便如此,陈墨也还是决定能不招惹他们就不要去招惹他们,下次过来也要使用化身,免得自己被四个至高神级的邪神盯上。 结三世面有诧异,她前些天才从结飞羽哪儿,得知林晓陆已经在前往遗迹的路上了,能让云菲夜如此紧张,应该是他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218章 :庙祝入墓多足入庙 螭的眼中一亮,但是又生出了一丝的怀疑,说道:“道友可开不得玩笑啊。” 师哲却是站了起来,走到这一个洞府的边缘,脚下便是悬崖,然后说道:“崖山部族的月母能够鉴别真假,崖山部族的月母是从我这里请入庙中的。” 螭听后微微一愣,说道:“我能见识见识吗?” 师哲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多……”聪仔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一共也就几百块。 所有龙族一起向着那种巨大的黑鹰扑了上去,黑鹰额头上的独眼放射出妖异的绿光,也狂叫着向龙族们迎了上来。 “哈哈,老朽虬然,是目前龙族的当家人,萨温大人就叫我老虬吧。”老者和颜悦色地说道。 龙升和秦东离开龙驭集团在G市的分公司后,去了人人有家建材集团。 情绪霎那间崩溃,额头抵在门板上,泪滑落眼眶,万般凄楚从心而起,一声声质问在心头:高城,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像当初那样对我无情一点转身背离而走? 可是不行,无论我如何努力,李斯鸣的惨叫声依旧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好,就用这个办法,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纳若丝说完就离开了大宅,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于是我带着米米的爸爸回了病房,米米的妈妈听丈夫说我没有收钱,不由露出感激的神情,直夸我是真正的大仙高人。 轻语在我做菜几分钟以后还是进来了厨房,不过是默默地帮我拿东西,并没有很多地帮助我,因为轻语比谁都了解我,要是她帮我的话,我会把她赶出去的。 萨温在心里计划了一番,然后急匆匆地钻出了帐篷,再次朝那些部落代表居住的地方而去。 “妈,我忘记给你说了,海涛哥在月亮湾有一套房子,你不是很喜欢那里的风景吗?不如我们去那里住吧。”叶诗琴急忙道。 十一月二十六,张如燕还没出月子,就是钮钴禄府老太太,张佳氏的六十大寿。 索性也跟着起身,亲自帮孩们准备,选布料,剪裁漂亮舒服的衣裳,又将自己压箱底儿的各色宝石首饰头面拿出来,送给黛玉和囡囡,美其名曰,此乃嫁妆。 宛凝竹每走过一个地方,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痕迹。这是退路,也是坐标。 他说睡着了,没有生命威胁,那可能是那些守卫被他的人迷晕了,悬着的心放下了,至少这样楚殇回来也有个交代。 这货进门闹腾了一圈,他倒是走了,留下她是睡也睡不着,起床吧又懒,干脆就这样靠着枕头闭目养神起来。 黑衣人首领手中的长刀一挡,可是那鞭子仿佛带有灵性一般,绕过长刀,继续朝着黑衣人的脖子处缠绕了过去。 “那妖精若是有心要躲着你,你可怎么能够找到它,而且它又是个树藤,躲在林子里就更不好找到了。”皇甫忆儿此刻也无心喝什么茶了,只是收拾那些被打碎的茶杯,好多茶杯都是花了大价钱买了来的,可惜都碎了。 说道此处,眼泪也悄然滑落,娇媚之态尽显,说着就顺势向轩辕夜怀中躺去,可是没想到轩辕夜一侧身昭阳险些摔倒,狼狈之样不言而喻。 肥羊的离去并没有影响紫烟的心情,凤凰之心再次愈合,所有的一切都想了起来,高兴的她恨不得吃下两头猪才过瘾。 第219章:聚雪山庄 原本只是玉石像的月母常羲,在这一刻涌生出边神韵,尤其是那一双玉眸注视之下,多足王已经失了神。 而师哲进来,多足王因为意识被摄住,根本就看不到门口已经有人进来了,只是他的神通被人破开有了感应。 这让他心中越发焦急,紧张、恐惧涌上心头。 这时他听到崖山的两人恭敬而又惊喜地说道:“拜见上 萧疏月和轩辕倾四处游走,看了许多风景,一路上也经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只是因为有萧疏月在,所以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高兴?哪里来的高兴?向春早“哼”了一声,挑了几样看起来很好吃的狗罐头,回到家来,立即打开,看着它总算肯多吃几口,向春早心里怨念不断。 两人表明了心意,自然也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当萧疏月看着公孙谦拉着阿离回来的时候,递给了公孙谦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公孙谦看到这个眼神,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什锦的……本来也就不多,而且不好配对儿,叶芷也就没往外送。 但是睡觉前要盯着他们洗澡,然后盯着他们喝牛奶,最后给他们讲故事,要忙活许久。 豪杰哥先试,来到房门附近看了看酒店,同时确定了一下房间内从来没有人来过,这才冲着我点了点头。 至于这其中所付出的价值,只要她愿意付出,那么就证明这件事情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他们其实也是有些无奈,要不是有把柄在别人手上,比起被戳穿自己的事情被杀,自己还不如搏一把,尽管这一搏很有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由于先前在原来那里也曾经用到过,所以这一次也是轻车熟路,想的时间并不长,而曲艳芸则一直紧跟在我的身后,密切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机枪开火的时候会产生火舌,以至张峰的位置暴露而引来了很多攻击。 就在七十道剑纹完全毁灭时,他已经缓过劲来,剑韵直接笼罩住七星匕首,一剑而出,剑尖直接触碰在匕首上。 不过他对这里还不了解,也不知逃跑的机会在哪,所以还是要先打听出这里的情况。 游走虚实之间,林清干脆闭上了眼睛,不以肉眼视物,每一步踏出,都能在倒流的时间中前进一步。 明明是电台发放给自己的“专属道具”,但是这个“专属道具”还没捂热就不见了踪影,让林天恒想起来多少有些郁闷。 此话传入聂奇兵耳朵里,极度刺耳,他生性磊落,决无半点虚假。 星辰翼虎和地狱冥龙同时出现在马疤的头顶上,风卷云涌,树木被无情推翻,地面掀起无数的碎片,整片天空呼呼作响,力量游荡整座山峰之上。 “我的金线头……没了他我的一切研究都得停止。”丹尼斯雷德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道友既是已知,贫道亦是直言。贫道此来正是求一容身之地!”溟河言道。 “我该走了”,简单的四个字,平平淡淡从老爹爹嘴里出来,在我听来却像是生离死别的誓词一般。 陆坤见此,双手涌出大量暗金色的血液,这些粘稠的液体涌入身前星原兽体内,把后者包裹成一个暗金色的瑰丽琥珀,接着灵光一闪,将其收进了肋骨空间内。 念头才刚刚浮现出苗头,海面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数十个漩涡,直径高达百米,彼此的间隔不远。 第220章:空间祭坛 师哲自从阴阳尊者那里获得情绪,淡漠的情绪便慢慢饱满了起来。 所以当他听到对方的问话之后,他出于对自身的自信,便想着直接告诉对方。 只是螭出声拦了一下,他便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仍然说出来,难免让螭觉得难堪,有一种不识好人心的感觉。 于是便说道:“你以后会知道的。”说完师哲便不再理会他们 超能力的暴乱在城市中不断出现,越演越烈,而每次出现都会造成极大的危害,同时需要大量军队与警察才能够将事件平息。 阿三拿起了她的手,陈灵雁道:“你干什么?”这句话她今天问了好多次,但这次是轻轻的。 “我不相信,难道你们妖族与人族结成同生契后,从未有人后悔吗?”灵芊怀疑道。 看到那座璀璨的金杯,诺维茨基突然掩面,丢下所有人,独自都进了球员通道。 对面上来的并不是原本的学员,而是一个瘦削的男子,当人们见对面都默认了的时候,也就不深究了,毕竟比武嘛,大家开的是热闹,管你谁上呢。 “封门村。东儿,天一亮你就要回去了,河南离我们这远,你赶不过去了。”方翠无力摇晃着花白的头颅,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大多数玩家心目当中的王者形象完全就是错误的,即使王者也不可能精通所有的位置,同样也不可能精通所有的英雄。 在看到这支队伍成员的构成之后他甚至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一支基本上全部由钻石构成的队伍怎么可能打得进四强? 阿三听说银行两个字马上道:“靠这东西就能从银行里取钱?”在他的理解里,取钱还是要去银行排队的。 他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带来的三名手下,包括守在楼下车里望风的一人,此时全都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和他一样被绑着。 孟浩然在诗史上占据着高不可攀的地位,可在现实的人生当中,他的经历即可用“哭笑不得”四个字来阐述。 “好吧。”项风见多了薛云浩这种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也不再吭声了。 感应到元气的存在,艾伦和奥米莉亚都可以自称为一名合格的剑士了,在伊古力看来就是打基础的“筑基”堪称成功了,课程也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也就是修行属于战士的「神秘」——「剑技」。 就在刘危安心神放松的刹那,周围响起了一阵喊杀声,然后就看见一阵箭雨把他笼罩,七八十个弓箭手冲草丛里面冒了出来。 只见俞子牙竟拉起了李大嘴的手,将那些老头子、老太婆一一为他引见。吹箫的就姓萧,自然是萧弄玉的后人;击筑的就姓高,少不得也和高渐离有些关系。 三角牦牛的三根角,两长一短,斜斜冲天,攻击的时候一低头,三根角犹如三根长矛组成方阵,可怕无比。 而查理作为苏富比的经理对于有钱人的态度当然非常的好,毕竟这些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毕竟对于衣食父母谁也不会无辜得罪的。 更何况伊古力也不是没有过些许侥幸的心理——或许真正的凶手并不是那些行进之中的精锐士兵队伍,而是正与之周旋对抗的某种生物或者敌人呢? 但毫无意外,在实力决定地位的情况下,新晋的这位金丹四转强者成为了陈家新的家主。 龙瀚正要叫住她,一边却是传来了一个极为客气的声音:“请问,您是龙前辈吗? 故而,这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诸位道友,便着实无需再对我如此关注吧? 现在的顾景深并不能了解顾浅浅对容颜的那种感情。因为他不知道顾浅浅与容颜上一世那种过了命的交情。他更是不知道,顾浅浅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朋友一个除了陆七七便是容颜了。 阿皖可好,阿洛何在?这个问题挺好回答的,不是吗?为什么他的表情会是这样的呢。 南宫浅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可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温暖的手在触碰自己。猛然之间她睁开眼,只见男人伸手在解她的衣服。 “不过,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因为我也不敢保证什么,写歌都是有随机性,还没有为谁量身定制的本事。有合适的歌,刚好又和你们公司艺人相符,那么我们再合作也不迟,你说是不是?”郑锐接着说道。 坐车在外面溜了一圈的姜妧,方才摆脱掉那些粉丝,偷摸摸进了餐厅,上了二楼,进了其中一个包厢,推门而入,顺手反带上门。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慢慢地往楼下走去,不知道白沢辰一大早就去做什么了,竟然比她都醒的早。 “你们起来吧,我会尽量保住你们。”顾秋乔淡淡道,对于她来说,要保护她们两人,并不难,只是他们也活该有一个教训了,每次在村子里目中无人的嘲讽他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一天,老爸闭上了眼睛,是笑着闭上的,我知道他不会醒来了,他去找我母亲去了。 也不知道该说是姜心柔厚脸皮,还是该说徐广仙还真是个好心人呢。 所以,面对邓锡龙的这第三次出招,煽动百姓冲击官府,拖欠赋税。 傅柔手底下私产不少,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要是真心想照看那些人,拿钱使银子怎么不能照看? 第221章:天君解仙 栖霞山丁仙子本是与三个朋友结伴而来。 只是一进入这里,她便与两位朋友失散了。 更确切的说是,她不知道何时起,自己的两位朋友已经变了,因为进来之前就知道会有‘复刻’人的出现,所以她很警惕的审视着自己身边的人。 没有多久,她就发现了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朋友。 尽管对方看上去很像,但是 “这样多好,大家和和气气的。现在该你了,把日月精扔过来,我们就放你们走怎么样?”服部年宏看了看集装箱顶上拿着枪看守着我们的枪手,嘴里说着话,弯腰就要去捡枪。 面对各大教会的极端行为和父神教明里暗里的宣传与推涛作浪。很多教会都被黑成了邪教,并在百口难辩下遭到了父神教的残酷打击。 一边想着,天风道尊穿越遥遥数十万里的虚空,紧赶慢赶,终于赶回了神风山。 慕寒吃了一惊,心境的变幻,竟让这些婴雷隐隐有些压制不住的迹象,看来得赶紧找到足够的力量,然后凝聚出最后一道婴雷,让天婴开始第四次蜕变。否则的话,婴雷将会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这蛇身入形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火灵星上?他怎么会知晓如此多的隐秘,为何又能够对这么多修士进行提点?”石川的心中,泛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疑团。 石川直接唤出妖蛟,此刻的妖蛟也恢复的七七八八,而且经过流沙的洗礼之后,让妖蛟彻底的把龙蛟肉身占为己有。 这颗珠子悬浮在半空之中,才没有让异兽得逞,否则的话,早已让异兽吞入晦中了。 空气炸碎,这是惊人的一幕,水千殇出手,粗布黑袍鼓荡,紫竹院中狂风呼啸,气血奔涌,若浩瀚汪洋,又如巨瀑坠落。 本来每一掌,就会被前一掌强上许多,而今又是两掌同出,威势更是极强。 黑无常立即将锁链朝我丢了过来,而白无常则是迟疑了片刻才敢如此,显然是有阴影了。 其实昨天马洛伊就曾经答应送王洛一匹上好的阿拉伯马,不过这种马瓦伦镇可没有,需要花大概三到五天左右的时间才能送到,故而这几天出门王洛还是和珍妮共乘同一马匹。 毕竟,自己今天在明治神宫跟堀江先生的那一战,看到的人不少,如果堀江先生本就是神秘武士下一个目标、并且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源阴流”的“免许皆传”的话,那么这位神秘武士或许当时就在附近关注着堀江先生。 远处观战的乔莽看到此景,也猛然坐直了身子,显然他是没有预料到在这金城之中还有人敢反抗于他,更没有想到的这帮人还颇有些本事。 不过,就在目暮警官感觉现场已经调查的差不多的时候,高远忽然出声询问道。 “班主,恁还没说完呢!还有呢?”众人听的好奇,脚步不停,一时间也顾不得辛苦。 他可不想争什么传承,哪怕是超脱级别的强者,对于他们这些没有特殊体质的人来说也是可望不可及的。 听着明智健悟的说法,自己,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就被拜托着当城塚翡翠的监护人的意思了? “这事还不简单,跟我们一样,你再去忽悠上百个老师来不就行了吗?”刘思婷笑着说道。 “你看,我就说这边是西,你偏说那边。害我多跑那么远的路。”钟一幻朝着惊鸿抱怨道。 第222章 :金棺前寒螭破身去 师哲一次次的进入一座座的石门,师哲一次次的体会石门带来的空间变换。 关于空间的体悟如点点雨露,在他的心中汇聚成了涓滴细流。 一个个祭坛空间里,他遇上了一些人,又看了许多的壁画,慢慢的他能够感觉到这些空间其实是展开的,是螺旋向下,一层层延伸的。 若是走错了方向,便慢慢的回到第一层的入 张蜻蜓忽地在想,会不会其实是皇上还没到,那太监先把她给忽悠进来了?那这要跪到时候? 本来智宇还黑着脸,却是手指探到韩凝的脉搏时,脸色一正,收回了有的情绪。 “席琴,你回去,在客栈盯着珍叶堂人的动静。如果他们发现这里出事,你就‘弄’点动静吸引他们注意,然后往城外跑,无论怎样都不要回头。 刚才陆明的那一剑直接将摄魂老祖劈成了两半,之前从潜龙沼泽中投奔南皇殿的三大金刚,缅因巨鳄和长臂猿也都惨死在血灵神剑之下,不过紫色电鳗由于站在陆明的身后,侥幸的逃过了一劫。 一语未了,她的眼神还是没用的落了下来,只觉耳根子烧得烫得慌,一颗心也怦怦乱跳,身体不觉便有些僵硬。 “凝儿……”智宇手中用力,顺着握着韩凝的手,将她揽在怀里,用了用力,用自己的衣衫为她擦泪水。 刘邦看着自己的部下就这样如同炮灰般一批批的死去,赤红着的双阳彷佛要渗出鲜血一般,心头已经痛如刀绞,可是他却没有下令停止,反而继续催促着士卒前去送死。 沈浪双目欲裂,背后的金色光环高速旋转,浑身释放出万丈金光,硬生生的抵挡住了所有的雷霆能量,稳住了身形。 宦娘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凭空一抓,触到了一支桌脚,便明白他们这是藏匿在了桌底下。 可是,灵鱼身体一侧,到底还是被锋利虎爪划伤,留下一记无清晰的爪伤。 被冰封了这样多年,他体内的所有机能早已经退化完全,如何还能辨识人类的语言? 挂上一档,我踩着刹车,又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轰轰的声音。 以上官家的势力,想封锁掉这种负面消息很容易,但玄阶是隐藏不了的,丹田被毁,就等于是个废人,一辈子不能修炼玄阶,连集市上杀猪匠都不如。 云择天头又开始痛了,高公公在旁边忍不住想笑,可是看到皇后,才立刻紧绷着老脸,一脸的严肃。 “假和尚,你自己滚蛋,否则我不介意干掉你。”陈原野面色森冷。 他想摔门,他想愤怒的辱骂,他想上前狠狠的给阮城国一巴掌,但是很久,他都没有行动。 战百重身上气势磅礴浩荡,周身缭绕着万道魔光,如同一座魔山般从天而降,向林步征当头压来,威力势不可挡。 不仅不认识,甚至那个视后董微微,她曾经有意和她结交,都被她给讽刺回来了,说不结交心思不正的人。 就在邓汶泪流满面胡思乱想的时候,万祈出声了,清冽的嗓音在空荡的室内像是冬风,激的人皮骨发凉,但是,冷之后却是无尽的暖。 校长露出茫然神色,不知道自己一手提拔的得利爱将怎么了,这是疯了? “贱人,早晚有一天会被白亚轩抛弃,到时候再收拾你。”任云面色阴沉的想着。 “唐熙寒你不要欺人太甚,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有气就往我身上撒,就算是为了你死去的孩子积德,如果你还有良知,你就不要动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第223章:修法亦有劫 过去的会过去,未来会成为现在,从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 只是未来变成现在的时候,是否还有你,你是存在于别人的生活里还是故事里,又或是记忆中。 师哲离开骨盆山,与玉常春回到了玉带河这里。 一切都又归于平静。 当然这种平静只是他的平静,因为当你成了一座大山时,一些风霜雨雪,根本就无 “你再试试,不能只用蛮力,现在你使用的只是本身的力量,要用上功力!仔细感受感受,看看身体里面有没有什么力量没有发挥出来?”王奋还是有点不死心,他对大壮变异的期待很高,继续鼓励道。 这等招术,和疾风之狼刚才抵挡“白虎”子母箭时所用的如出一辙!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竟然能模仿出疾风之狼修炼了三个多星期的招术。到底是他暗藏的实力太深,还是他本身的天赋极高? “不是吧,我可是试验了好几次,就算是我全力一拳都不能够让这铠甲出现任何印记,怎么会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呢?”玄月惊讶的说道。 “六七个月吧,大概是两季灵谷成熟的时间,两季的灵谷收割晒好包装之后,就会运到破雷城去销售。那时候就可以乘坐青灵山的飞舟。不过,每一次的路费可不便宜,需要五十枚圣石!”胡飞道。 除非是一尊越真仙五重天的霸主级别存在出手,不然弃青衫可以解决一切潜在或隐藏的威胁。 王奋满脸不爽地起了身,慢慢跟着后面走,心里却在深刻地反省。 当玄月将部队拉过来的时候,兽人的巡逻兵也发现了如此大规模行军的人类,顿时营地中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但是与玄月所想的一样,所有的兽人都站在了营地的上面,手持各式各样的弓弩,却丝毫没有冲杀出来的迹象。 炎帝,那是许久之前的传说人物了,惊才绝艳,曾在斗气大陆上留下一段传说,最后成帝破空,飞升大千世界,短短的十多年内便是创立了无尽火域,执掌天下,万火焚苍穹。 可与王奋不同的是,在他以为跟对了老板即将飞黄腾达而得意哈哈大笑的时候,里面却冲出来几个彪形大汉将他团团围住。 陈天龙真的仅仅是一个得到了父辈遗产的纨绔子弟,身边围绕的也只是一些喜欢夜场的酒吧妹而已。 知晓这些大千世界乃是降魔天王圣境的附属之前,她已是放上了之后的怜悯心绪,毕竟季月年与降魔天王圣境一脉之间,无着有法化解的滔天之恨。 而在她身边的嘉斯艾琳,却凝望着东北方向的天空,和刚才看到天亮了一样,默默观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血手卡杜罗就是他们亲手剿灭,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卡杜罗联盟,这位海盗出身最终侍奉海神的卡杜罗,可能是实质意义上的海盗之神,拥有不少信徒。 在来之前,他又赠给了帝江一个亿的大道功德,如今口袋里就只还剩下四个亿了,就算全部拿来培养自己人,也还远远不够,所以还是能省则省的好。 腥红之月再次开口询问,语调有些不安,似乎很担心歌德不给它。 目前的状态下,狂暴魔熊守护的滴水不漏,根本没有人能突破这道防线。 夏远摸了摸下巴,不禁沉思,难道自己的“真心实意”还没打动她?难道说她还在生我的气? 齐珠抱怨着,照她的意思,既然到了电影院就应该去看真人电影那些大制作才对得起票钱,但尤杉杉非要来看这么一部动画电影,再喜欢终归是动画片,等之后下线了在网站上看不也一样吗? 含袖在漫天光影环绕之下,缓缓走入这座虚无世境,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雪袍少年脸上。 转了一会之后,拓跋山已经开始吐了,各种胃液、呕吐物、迷之液体伴随着大风车洒向四方,逼得周围的人退避三舍,骂声不断。 “哈哈哈,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本仙尊就在仙鸿路的尽头,等着你们的到来了。”语罢间,中年男子身影,在拉扯中消失不见。 帝皇铠甲所需要的能量,在地球上是找不到的,只能通过神域传输能量。 “像是。。好像是一种生命力!对!没错,就是生命力!我觉得我现在全身充斥着澎湃的力量呢!”李芒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由神出鬼没的李淳纲偷袭哪位故人得手来判断,李淳纲很可能是原因之一。 在看直播的一些观众里,还是有着苏凝的真爱粉的,看叶风竟然写了个薰衣草,个个都气晕了。这么简单的题目,竟然都会答错?真正的粉丝,哪个不是张口就来的? 守护者号中,孙悟空皱起了眉头,沙特拉斯爆发潜能已经将自身实力短时间内暴涨到了四级低等,已经远远超出张肖威所能够应付的极限了。 而形意拳的武极高手跟着这个男人离开,结果回来的却是他,这怎么不让她惊讶,甚至是不敢置信。 早在薛明萱还没有靠近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没想到自己跟这傻妞还挺有缘的,每次遇到的都是她。 于是便有了于敬源带着朱贞铃和金建华,来到了高三三班等待疑似作弊被叫去办公室的张肖威。 似乎对于修行者而言,境界越是高深,这道天门裂缝的吸引力便是越发强烈。 说完我就起身来到广告牌前,抬脚就踹,只听广告牌顿时发出炸裂的声响,出现了一道裂痕,韩飞顿时目瞪口呆。 “所以……哎,不参加就不参加吧,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沈莉莉看着张元一,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 “姓楚的,咱们没完!你刚才竟想趁火打劫,占我便宜,我特么一定告诉楚定均,把你逐出楚家。”梅吟雪盛气凌人。 祁景焘笑笑解释几句。这些事没必要太较真,其他山地水利施工条件不见得比这里方便。他下到县份上,见到过那些搞山区农田灌溉设施的情况,比这里的条件艰苦多了。许多开挖渠道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人家不照样施工。 第224章:玉剑拒敌炼雷印 师哲坐在床榻上,却有一条小蛇从屋檐的缝隙里钻出来。 小蛇一身玉光,从缝隙里游入虚空里,玉光闪耀,并快速地化为大蛇,上身化为人,落在地上,一身玉色衣服,手托一枚金玉葫芦,双目之中泛着玉光。 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但是师哲只是喊了她一声,她便来了。 “我欲炼就阴阳枢机雷印,正处于关键之时, “她说,温婉必须死!”王庆脸上心有余悸,显然他在回忆什么。我则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我马上意识到不对,我凭什么相信王庆。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那一双墨黑的眸子此刻隐隐有发红的征兆。整个身子离宁雪陌不足半尺的距离,他撑开手臂在墙上的时候,宁雪陌几乎是在他怀中的。 听闻这番话,众人均是大吃一惊,都吓了一大跳,一人不敢相信的开口说道。 至于具体的使用方法呢,也很简单,只要我的魂魄接触到牵魂花,它便会自动牵引我进入肉身之中,而且这牵魂花还要滋润作用,确保我能够完美的适应这个肉身。 看到中年大汉完好无损的穿了过去,众人虽然有些疑惑山谷外面为什么没有那大汉的影子,但是也没有多想,怕先进去的那人得到宝物,一个个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嗷嗷叫向前冲去。 “二师兄,你就当帮帮我行吧,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施影撒气娇来。 这只巨爪通体散发森然之气,体积有数十丈之巨,指尖有着尖锐如利刺般的指甲,看着充满一种视觉冲击感,散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泽,弥漫一股恐怖波动。 “砰!砰!”清晨,赶路的人们正是困意当头的时候,前方的两声轻响霎时间让战士们警惕了起来。有敌人?乒乒乓乓的声音越来越响,任来风赶紧勒住了战马。前面是哪儿?谁跟谁在打仗? 反而言之,则是会给第七宇宙,甚至整个三千宇宙带来无尽的灾难。 他曾经辛辛苦苦加班工作,除了让自己忘记一些不好的事情,当然也是为了赚钱过为上好一点的生活。 詹妮弗等人这才停止了攻击,意犹未尽的看了厚土君主一眼。厚土君主被他们看的直发毛,赶紧吐出来一个金色的圆球。 这个世界虽然还处于封建社会,但是人力方面是没问题的,只要有吃的,有住的,有穿的,这里的居民就屁颠屁颠的干着。 龙云也看了过去,果然,貂蝉第一个从舞台上出现了,不过随后萧战三天也跟着出来了,全部都跟在貂蝉的身后。 “师祖母,这里!”孔宣听见妲己的话,如释重负,只要妲己来了,他就解放了,连忙喊道。 林涛一听知道林木森是想弄个大了,他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有了林木森的这番话林涛也就点头答应了下去,然后就去操办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墓穴?”埃米娅虽然已经是99级的半神顶尖高手,不过毕竟成长时间短,并没有见过龙墓。 “来了?”杜鹃依然戴着一副优雅的墨镜,将一张精致干练的俏脸挡在后面。 新人王是指,一年当中,以新马甲脱颖而出的作者。不过偶尔也会把老作者算在其中。一般都是封神之作。 坐在沙发上的佐助气的眼睛瞪圆了,要不是被止水及时拉住,他绝对要冲上去让那个死胖子好看。 一家三口哭成一团,后来林镇南情绪过于激动扯到了伤口,引起咳嗽才让妻子和儿子停了下来。 其实董卓这样做,在他心里已经是做出了决定,李儒、郭嘉的回答,不过是决定董卓能够“深信不疑”的深度有几何罢了。 如果众人挑战勇士级,会不会是全部都是黄金器的,王者级白金器吗,或许是,或许也不是把,只有获得了才知道。 一想到是自己导致人家感冒,婉辞即便在不舒服也没吵醒他,由着他拉着自己。 “哼”杜铁没有回答,眼光一寒,把牙齿咬和咯咯的响,把烈焰剑提在手中。 “是,是,应该,应该是八级魔兽”俞阳有点不敢看欧阳雪的眼睛。 千年沉香木是好东西,可以入药,而且放在房间当中,散发出来的香味可以助人入眠,也可以让人静气凝神。 古人丧葬使用的棺材。内为棺,外为椁。可以有多层,一般为木头,也可以是石材。天子的棺椁甚至可以达到七层,谢半鬼的推断也并非没有道理。 安迪身上的钱,只增加不减少,增加到了几十银,确一点用处都没有。 “哼,摩龙你也太狂妄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法师的厉害”那个老魔法师说完就将手中的‘浑天篷’一举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念动咒语。 虚无老道早已经在发现虎蛮的此般变化之下懂得北斗老道的意图,也仅仅是虚无老道能够去除此般的戾气。 第225章 :布阵守山 有风。 狂风。 风将天空原本积压的灰云都吹走了,吹得天空碧空如洗。 风在山间吹着,吹得树木倒塌,吹得大地上的河流改道。 仅有一些被有大神通的人庇护着的地方,可以免于这莫名大风的吹动。 伏魔山上,韩东君看着天空的太阳。 他出身于天元大地的巡天宗,这一宗门所修之法与太 可在林凡移开目光之后,唐依然仍然深深的注视着林凡的脸庞,她感觉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思念和冲动,似乎和曾经她最深爱那个男孩很像。 傅清越皱着眉头,他平日里会去健身房,经常锻炼身体,但是跟眼前这个力气活来比,他还是差远了。 随着消息的出现,所有蓝星人类都没有管那些所谓的交易大厅和商店。 林凡点了点头,这荣耀水晶确实珍贵,因为他刚刚看到了,这荣耀水晶,还可以兑换英雄武则天,还可以换取一些男英雄的技能,这些技能,都是猴子,夏侯淳,陈咬金的技能。 下半场结束,赤木英雄以二比一,一记帅气的射门,带领东京球魂队赢得比赛。 陈泅面色微微复杂的望向面前这个词条面板,对不起,是他见识少了,之前他还认为「拎着锤子的蚂蚁」这个词条是他见过所有词条中名字最长的。 因为,真正让李淳等人在战场上犯难的,不是更换模块式复合装甲,而是如何更换低位物质防护层吧。 “不好说,这要等季总拿定主意,现在咱们就再等等吧,如果那三十多人离开了,咱们就回去。”鱼哥说道。 不过知道九江林氏的人都知道,这个家族是靠着盗墓而发家的,所谓的传承功法也是从地底下的某一处古墓里获得的。 另外,之前的时候,五十块灵石足够在天珑道宫这里雇佣十名实力不菲的狩魔猎人走个来回,如今,多少灵石也雇佣不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青儿突然跃上了斗罗场,救下了萧沐。带着他飞离了那里。 李奎肩膀上中了一枪,其他人多少身上都带血了,算是个个都没跑的了。 她在金百世手下潜伏了十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潜伏的日子不好过,她必须聪明、胆大、冷静,懂得察言观色,能够及时作出最好、最佳、最合适、最恰当的反应,说出最合适最得体的那句话。 她也是在睡梦之中被教众们吵醒的。一问丫鬟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当他真正摆脱幽府之力时,便是他有资格跨入元景之日。 除了杨明,楚佳欣,楚煜和钟明浩之外其余人几乎都是普通人,个别几个也没有黄阶的实力。 他们四人所获得的,乃是一整个西方大陆,还有天界永世不得征伐他们的酬劳。 “善,就去丑牛!”程昱一琢磨,只要不是寅虎卯兔和亥猪,其它的地方都行。坐船怕什么,还能省不少脚力。点点头,他迈步朝着渡口方向走去。 “你们留下,我去帮哥哥!”宿嫣然对身边的张断崖等人吩咐了一句,显出八尾真身一跃而出。 郭士强眼见自己无望也不多说了,只是叹息一声让徐风注意安全这才挂断了电话。虽然他也很希望徐风能够留下来,可是从心里讲,他更希望自己的队员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参加比赛。 第226章:末劫之景 不知何时起,天地之间又起了雾。 只是这一次的雾,却没有在天空之中形成云,而是形成了一种向上的气。 说是气,却又不太准确。 因为其中很多是水,水被风卷起,在天空之中崩散成了水雾。 师哲在鼓浪山上,可以看到原本在地上正常流淌的河水,突然之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了起来,整体被掀起。 如果说整条玉带河,像是一条长长的围巾,那麽现在这一条围巾已经被人掀起了。 河中的水,失去了约束往两边的山上涌着,水倒灌进山里。 在上顿渡靠近河堤的那一侧,小妖们都在那里抵挡着河水的倒灌。 小妖们叽叽歪歪的,被水涌了一身,不断地被水冲走,却仍然是不断地顶着,它们骂着老天,但也并不胆怯。 因为只要退入上顿渡里,那不管多汹涌的水,都会立即顺从下来,有一条通入上顿渡里的小河道,那是邵钧让人开出来的,而现在水从这里涌进来,却在才入上顿渡里,便立即柔顺起来。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这汹涌的河水镇住。 另一边的山里,萧蓝姑和她的弟子看着倒灌进山里的河水。 她的弟子萧潇则是气馁地说道:「师尊,之前就听说这山里会发大水,看来是真的,你看,我们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灵田,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河水倒流,日月崩散,这是末日之兆啊!」萧蓝姑脸色凝重的说道。 师哲最近总是看天空里的太阳在消散。 一个完整的太阳,在他的眼中慢慢地变成一片横亘於天地之间的流彩光带。 这片流彩光带,将整片天地都映得灿烂。 师哲突然萌生了想要再去看一看这方世界的念头,在这个世界还没崩塌之前看一眼。 对於他来说,即使是世界崩塌,他也正好能够脱离这个世界,唯有那些修为相对低的人,才会有危险。师哲出了玄妙观,顺着玉带河向下走。 河面上亦有风,风吹起河中的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原本河水是往低处流,但是现在却因为风,或者说是另外某种力量,而往另一个方向流去。水往山中流,水往高处爬升,完全的摆脱了堤坝,摆脱了地形的限制。 师哲看到了山中的飞禽走兽,惊慌失措的在山中奔走。 鸟儿在风中几乎稳不住,却又无落脚之地,整片大地上都是风。 河床已经露了出来,可以看到河中的那些鱼虾。 「屍将军,我可以和你一起吗?」河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别人,正是青鳞,她早已化去鱼身,彻底摆脱了鱼形,不过,她化出来的身形却有些怪。原来的鱼鳍,居然化为一对翅膀。 「那就一起吧。」师哲朝着下方说道。 只见青鳞双翅一振,她整个人便像消失了,隐约之间有一抹电芒在虚空里闪烁,再现之时已经到了师哲的旁边。 「你这神通,很了不起啊。」师哲有些惊讶地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神通。 「我刚炼成没有多久,怎麽样?屍将军,很厉害吧?」青鳞有几分得意的说道。 「是很厉害,我不注意之下都没有看清楚你,这个神通叫什麽名字?」师哲实话实说。 「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风雷翅。」青鳞说道。 「很好,很贴切的名字。」师哲站在河岸上空,呼啸的风吹着他,却在吹到他身边时,便快速柔和下来,并静止。 他有些疑惑地说道:「对了,你怎麽在这里?」 这里已经离鼓浪山,有一段距离了。 「我在这里帮蟹哥挖洞府,他说要挖一个深深的洞府,藏在里面去,就什麽都不怕了。」 「哦,挖得怎麽样了?」师哲问道。 「很深了。」青鳞道。 「那你还需要帮他挖吗?」师哲再问。 「我不挖了,挖泥一点都不好玩。」青鳞很直接地说道。 师哲不由得想起以前,她还要和自己比试谁钻地更厉害呢。 「你没跟他说,如果有危险,可以直接来到我那鼓浪山吗?」师哲说道。 「我说过了,但是他不肯去,他说你神通广大,但是敌人也多,敌人也厉害,他说去了鼓浪山,被一个强大的敌人擦个边,就可能会死,真是胆小。」 青鳞气鼓鼓的说道:「如果屍将军你有敌人来,我一定帮你一起打。」 「哈哈哈!」师哲笑着说道:「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蟹哥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既然他已经打了一个深深的洞藏了起来,那就不打扰了。」 之後,两人顺河而下,一路看到的都是异象,河水往山峰上涌去,冲上天空,形成倒悬的瀑布。有鸟儿在天空之中乱飞,很想落到山林之中来,却怎麽也落不下来。 师哲还看到河水之中有「水鬼离开了水,爬入山中。 有鱼顺着河水冲上山,飞上天空,化为飞鸟。 「屍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青鳞跟在师哲的身边,她只觉得师哲的身边风平浪静。 无论多麽汹涌的风,只要靠近屍将军,都会变得柔顺,变成微风。 「我要看看这个世界的边缘在哪里。」师哲说道。 「好呀,我也早就想看了,但是很早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顺着河流一直往下的话,会坠入无边的深渊之中。」青鳞说道。 「哦?无边的深渊?那是哪里?洞窟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青鳞说道。 师哲也不知道,所以他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究竞是圆的还是方的。 以前实力不太够,现在实力可以了,但是世界却有崩塌的感觉。 「屍将军,你说,我们会死吗?」青鳞再一次地问道。 这已经是她问过的第一百二十三次了。 师哲心中不由得感叹,连青鳞这种开朗的性格,都会忍不住问这麽多次类似的问题,可见大家心中的担忧和恐惧。 有些恐惧是直接冲入意识里的,是诱发本能的恐惧,是难以摆脱的。 即使是师哲面对这样天地崩乱的景象,也有一种心脏紧缩的感觉。 「我们不会死。」师哲安慰道,他知道,当青鳞问出这样的话时,她想要听到的也是这个。「屍将军,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青鳞开心地说道。 第227章:界域之外敌环伺 师哲与青鳞两人站在一座高山上,看着水往天上飞,化为雨雾。 原本水汽蒸发到天上後聚而成云,越聚越多之後,化为雨水,落回大地。 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师哲看着天空,亦是看着远方,那里是无边的风云流聚之处。 「屍将军,那里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边缘吗?」青鳞指着远处,她的双眼之中可以看到远方,那里汇聚了一片流云,那流云像是瀑布的边缘,若是再过去,她觉得自己会被卷走,流入那无边的深渊。「好像是。」 两人现在站在大地的边缘,前方是一片海,海水竟也飞向天空。 曾经海纳百川,现在则是海水倒卷向天空,又在尽头飞出这一片世界。 「屍将军,你说这个世界之外是什麽样的?」青鳞眨巴着眼,好奇地问道。 「应该是一片黑暗吧,无尽幽深,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师哲说道。 「不见天不见地,那天和地去哪里了?有日月吗?」青鳞有些不解地问道。 「天和地,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之中才会有的概念,本质上来说,天是指上方,是指清灵汇聚之处,而地则是指下方,是指混浊凝结之处,但这是一方天地,而出了这里,则是一片混沌。」 「混沌?」青鳞有一点不懂,因为她没有见过,所以她无法想像出那是什麽样的。 「有一点像是黑夜,但是在黑夜里,你还是能够分清楚上下左右,至少能够分得清楚一些东西的,而在那里,连空间与距离,都似存在於有无之间。」 青鳞仍然是无法想像,她无法想像为什麽会无法分辨出黑暗里的方位,为什麽无法分辨远近。师哲看了看青鳞的表情,知道她无法理解,有些东西没有见过是无法想像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没有进入过真正的幽冥之中,其实也是无法想像和理解的。 即使是黄灿儿这种经常出入幽冥的人,在那里时,也是分不出上下,分不清远近。 「屍将军,那你说,混沌和幽冥是同一个地方吗?」青鳞虽然没有进过幽冥,但是却也知道幽冥的。「混沌和幽冥?」师哲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两者似乎差不多,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又会有些不一样。只是他只去过一次幽冥深处,而并没有见过混沌,所以他不敢说区别是什麽。 「屍将军,我好想能够出入幽冥,遨游各大不同世界啊。」青鳞说道。 「我也想。」师哲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麻烦,却也想看看各处不同的风景。 有时候坐得久了,便想出去走走,有时候走多看得多了,便想有一个可以安心的家,能够好好的睡上一觉。 「那等我也能够出入幽冥之後,我们一起去各地游玩好不好?」青鳞高兴地说道,她眼中的憧憬,冲淡了不少此时此刻对於世界将要溃散的恐惧。 师哲当然知道,她在面对这种末世景象,却说着遥远未来的期待。 他不由得想到一句话:「我们的同志,要在困难的时候想到光明,想到希望。」 「当然可以。」师哲看着天空,说道:「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屍将军,你现在能够出去吗?」青鳞再一次地问道。 「之前不能,现在应该能。」师哲说道。 「那你可以出去看看吗?然後告诉我外面是什麽样子的。」青鳞满是期待的说道。 「你很想知道外面的样子?」师哲有些疑惑地问道。 青鳞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有一点暗淡,说道:「我觉得世界崩塌,我可能活不下来。」 师哲眉头一皱,作为一个已经练就了神通的人,有时候的直觉是很准的,她内心深处的感觉,有可能会成为现实,也可能只是一种忧惧的显露。 他没有去安慰青鳞,因为安慰并没有用,她生於此,与这个世界是相通的,世界要崩塌,自然是与她的心相连。 「我带你去外面看看吧。」师哲突然开口说道。 青鳞眼中顿时出现惊喜,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这可以吗?」青鳞迟疑的问道。 「可以的,我们只是去外面看一看,然後再回来。」师哲说道。 「那.……」 青鳞的话还没有说完,师哲已经抓起她的手,朝着天空之中飞去。 青鳞感觉到了一股柔和的拉拽之力,将她拉上天空。 若是下方还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只会看到两个人如两只大鸟一样飞向天空。 青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包裹着,也能够看到自己投入了那些流云与狂风之中,成为那天边瀑布里的一份子。 而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天外,不再是之前那青蓝,不再是以前看到的云层,她看到了一条黑线,这些风云和光彩都朝着那一条黑线之中流去。 那黑线,像是世界的裂缝,却又能够吞噬一切。 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无边的恐惧,她感觉原本的心中,这一方世界是极大的,是浩瀚的,但是此时只是看到那一条黑色的裂缝,却让她有恐惧感,那裂缝看上去并不算很大,但是却让她感觉裂缝之後,有着无边深幽的空旷感。 她突然有一点挣扎,不敢去了。 师哲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说道:「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自己的想像。」 只见师哲一挥衣袖,一步跨出,她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灰茫茫的流光之中,再现之时,已经到了那裂缝边缘。 「不过是黑暗而已。」师哲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 然後两人如大鸟一样顺着那一股吸力跃入了黑暗之中。 只一瞬间,青鳞便感觉到黑暗包裹了自己,一股失重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已经变了,只有无边的黑暗。 可是这种黑暗,她根本就看不到边,就像是有黑色的布遮在自己眼前。 她的手已经被放开,她也没有施法,可是她却悬浮在虚空,她体会到了,什麽叫没有上下之分了。如果说有上下之分,那麽她现在就会朝着下面坠落,可是她没有。 她看向远处,却又觉得,那遥远的之处也是一片黑暗,她在这一刻,也分不清楚,那远处究竞有多远。擡头看,依然是一片黑暗,与看前面是一样,再看下面,也是黑暗,回头一看,则是看到一片光团,而从现在她这个角度看自己出来的世界,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光团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 之前她觉得是黑暗出现了裂缝,现在看则是自己所在的那一方世界出现裂痕。 突然,青鳞看到黑暗之中有东西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长满了鳞片的怪物,像是一个蜥蜴人,有着尾巴,而对方的尾巴上面居然如蛇一样反转过来,那尾端却出现了一只眼睛,那是一只蓝色如幽眼。 当她被注视到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变僵硬了,她的神魂被摄住了。 心中的恐惧涌上心头,随之她的眼中看到了光。 一道太阳光芒飞逝而出,落在了那一只眼睛,这如蜥蜴一般的人顿时发出惨叫,却又有一道光芒射入了他的眉心,这蜥蜴般的人发出的惨叫戛然而止。 青鳞一回头便看到师哲的手上多了一张弓。 就在这时,一个个的怪物从黑暗之中钻了出来。 师哲没有等,拉着青鳞便走,一步跨出,青鳞便觉得自己仿佛钻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眼中的再一亮,便已经出现在了界内。 她站在虚空,耳中是大风呼啸,看了一眼师哲,发现师哲看着外面。 她转头看去,然她看到在那个裂缝之中,有一只大眼睛正趴在那里朝着界内看。 青鳞在这一刻有一种想法,她觉得自己这些界域内的,就像是等待着被狩猎的猎物。 她想到水塘里的鱼,而现在水塘正被决了堤,正在被放干水,放干了水之後,里面的鱼便会被一只只的抓住,然後被人吃了,吃不完的也会被晒成鱼乾。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生灵,便似鱼一样,正被放乾鱼塘里的水,外面那麽多的狩猎者都等着。这一幕是师哲也没有想到的。 「看来,一方界域的破碎,对於那些外界的妖魔来说,那将会是一场饕餮盛宴。」 师哲看着那一只不知何时出现,并趴在裂缝口子上的眼睛,他的眼中幻象重生,但是每一段幻象都在他的眼中破碎。 他将手中日月如意弓再一次地拉开,在他的弓弦上面一道箭光快速地凝结,只是这一次的箭光却格外的浓重。 箭光黑白两色扭曲成的箭,松弦,箭已消失,随之那一只眼睛顿时闭上了。 师哲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箭光射中了,但是却像射入了一片水中,他虽然射中对方眼睛,却知道自己没有射中对方的神魂。 不过,那一只眼睛中了箭之後,却也离开了那个裂缝。 就在这时,师哲耳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人类小虫子,我已经记住你了。」 师哲只是看着那裂缝,裂缝依然在,已经看不到什麽了,但是他的心却微微多了几分紧缩感。「走吧。」师哲没有多说什麽。 之後,两个人之间便沉默了许多,两人沿着界域的边缘走,不过,别的地方倒也没有再看到裂缝。他沿着海岸线走,看到海中有许多的海怪从海水之中爬了起来。 师哲遇上一只海怪,问对方为什麽从海里跑到岸上来,对方说海底深处出现坍陷,海水涌入其中,将许多海中生灵都卷入其中。 师哲知道,可能是那里也出现一个裂缝。 他没有去看,而是沿着海岸线继续走着。 看到许多的奇景与天地风貌,也看到了许多人与妖,脸上都显露着一种惶恐与茫然。 在这一刻,师哲知道,在天地倾覆之下,无论是妖魔还是普通的人类都是一样的。 在界域外面环伺的狩猎者前,界域内的人都是同样的命运。 他们走走停停,天上有太阳如散开的蛋黄,天上的月亮已经不再是圆的,也已经无法保持曾经的形态,变成扭曲的形状。 灵狐派之中,有不少狐妖看着天空之中月,她们的意识像是被扭曲了。 月亮被扭曲,她们的意识仿佛受到了重创。 眠月她在一个孤独的小院子里,独自一个坐在那里,身上的一切饰品都已经褪去,她坐在那里,身上有着一团月光笼罩着。 她观想着月象,但是那月象从圆月变成缺月的过程之中,突然之间就变成扭曲月象,像是被人搅碎了一样。 而她的意识也随着这种扭曲,变得痛苦。 就在这时,她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小狐,你可愿意成为我在这世上的行走?」 「你是?」眠月没有说话,但是心中自然的回应。 「我乃月之神。」对方回答道。 眠月则是心中一紧,说道:「原来是月之神,可我观月象而修为,修的是元神法,而非烧香奉神之法。当她的心中出现排斥之时,便没有再获得回应了,她的心灵再一次的回归平静。 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离开,但是她不敢掉以轻心,在她看来,无论是什麽神灵,无论是多麽的正义,无论对方代表着什麽,对於她这样一个修元神法的人来说,可以尊敬,但是绝对不能够让她侍奉。不过,在她拒绝之後,却在别的地方有人答应了下来。 师哲沿着海岸线走,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一方界域的核心就是中间的这一片大陆,四周的海域包裹着大陆,而海域更深处,则是被云雾以及雷霆笼罩着。 师哲试图走进去,却能够感受到那一股排斥之力,就像是当时他飞上天空,飞向月亮之时,怎麽也靠近不了的那种感觉。 天圆地方。 这是师哲对於这一方界域的认识,他想到了之前伏魔山上的那些人说自己跨海而来,界域内的人也少有怀疑,因为界域内的人看到的海域被浓雾笼罩着。 这一天,他们来到最南边的一处地方,这里的地形如一个巨大的弯角,在这弯角处有一座高山,高山上面建立着一片宫殿。 在这一片宫殿群上,有一个人站在高处看着天空,在风中,如遗世而独立。 第228章:神国之命运 师哲没有到过这一边,也没有见过这麽一片宫殿群,更不知道这里居然有这样一个门派。 他与青鳞擡头看山上那一片宫殿群,以及看到宫殿群上最高处站着的那一个人时,对方也有了感应回头朝下方看来。 而当对方回头之时,师哲则是可以肯定对方是一位男子。 这人穿着一身红衣,衣袍在风中飘扬,内里是洁白的衫衣。 脚上穿着的则是一双黑色靴子。 师哲很少见有男人穿这种大红色的长袍,而且对方的长袍开襟,随风飞扬,他那一头的黑发,在红色的衣袍之中衬托的分外惹眼。 师哲看着他,他想上去看一看,只是对方没有任何要邀请的意思。 他也不好上去,更不知道那一个人是什麽人。 不过他很快就在山脚下看到了一块石碑,碑上面写着海角道宫。 师哲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海角道宫,也没有怎麽听过这里有这个海角道宫里的人出来行走。师哲心中疑惑,旁边的青鳞却有些惊喜的说道:「原来海角道宫在这里啊。」 「你知道海角道宫?」师哲侧头问道。 「知道啊,听说过,我听说海角道宫是海族修建,每一个从海里上岸,蜕形化人的,都会进入海角道宫之中修行,很早以前,我也曾想过能够进入海角道宫之中。」 「只是海角道宫主要是收录从海中出来的海族,对於从江河湖泊中出来的水族,好像并不太友好。」青鳞的眼中露出了向往之色,师哲意识到海角道宫一定是一个比较封闭,且不喜与外界交流的地方,不过,他还是想上去看看。 於是师哲朝虚空开口喊道:「玉带河畔,鼓浪山玄妙观链气士,师哲,途经宝地,欲入宫拜会,不知贵宫可愿一会。」 那站在宫殿顶上的红袍人并没有说话,师哲却并没有等在下面,而是腾身而起,大袖翩翩的,一步步地在虚空里行走,每一步的脚下都有着云朵生成。 青鳞想了想,也跟在师哲的後面飞了上去。 师哲离得近了之後才发现,这个红袍人的头竟是直接反过来了,他的身体仍然是正对着前方,头已经完全的折过来的看着师哲。 他那冷漠的表情,那鱼眼一般的瞳孔,盯着师哲看。 师哲并没有落在他的身边,而是落在另一座宫殿的顶上,朝着对方遥遥地一抱拳,说道:「见过道友。」 对方缓缓地转过身,又看向青鳞,这才缓缓的说道:「如果是以前,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师哲又再一次地抱拳,说道:「抱歉。」 那红袍人继续说道:「只是现在天象都已经乱了,天地都在崩塌,师门留下来的规矩,又还能够大过天吗?」 师哲只一听对方的话,便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一种无奈和痛苦。 他知道很多这个世界的人或者妖,对於这一个世界都有着一种如对父母的爱,他们生於斯长於斯,平日里并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当世界崩塌之时,却会有一种悲伤与恐惧自内心深处涌出来。 修为越高,这种情绪越是明显。 「道友所在之道宫,必定是传承久远,不知可有一些关於此方世界的秘密?」师哲很直接地问道。「有又如何呢?」那红袍人依然看着天,淡淡的说道。 「若有的话,可否告知一二。」师哲问道。 「本界将入末劫,你知道一些秘密又如何呢?」红袍人还是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至少能够做一个明白鬼。」师哲说道。 「想当明白鬼啊,我看你不是本界的人吧,外来的,想打探秘密?」红袍人说道。 旁边的青鳞立即开口说道:「屍将军从大地之中醒来,生前就是本界的人,如何会是外来的呢?」「那也不一定,这一界之中,可不仅是进来过一批人,只是前面进来的人,都被杀了而已。」红袍人的话让师哲大吃一惊,他没有想过,在伏魔山的这一批人进来之前,居然还有外面的人进来了。而且全都被杀了。 「那为什麽,後面进来的这一批人之中,没有全部被杀?」师哲问道。 「因为,我们内部出现了内鬼,出现了叛徒。」红袍人声音之中多了一丝的悲愤。 「叛徒?内鬼?」师哲有些不信,他想不通有哪些人。 师哲连伏魔坛那一批人,究竟是和谁发生过冲突都不清楚。 不过,他却知道,除了伏魔坛的那些人,还有比如栖霞山的开派祖师也是外来的人。 地煞玄坛也有一部分是外来的人。 至於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他就不知道了。 「谁是叛徒和内鬼呢?」师哲问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红袍人说道。 师哲突然心中一动,问道:「不知道友你可认识黑山大君?」 「叫什麽名字?」红袍人问道。 「不知道。」师哲摇头,他发现自己居然确实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可有什麽名号?」红袍人再问道。 「就是黑山大君。」师哲继续说道。 「没听说过。」红袍人说道。 「那道友可知道,有人破天而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他这话一落,红袍人居然面露震惊之色的说道:「真的人破天而去?」 「当然,我亲眼所见。」师哲说道。 「原来,已经走了,好,好好,哈哈哈哈……」红袍人眼中很是震惊,之後却是化为大喜的笑着。「哈哈哈哈……」红袍人大笑着说道:「他已经走了,他成功了,好吧,他成功了。」 「谁,他是谁,谁成功了?」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师哲问到这里,红袍人的笑声终於收敛了,他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的轻松,那种挥之不去的愤怒与悲伤,竟是减轻了许多。 只听红袍人说道:「你给我说说,那一个破天而去的人吧。」 师哲也没有什麽隐瞒,直接跟他说了「黑山大君这个人。 只是师哲对於黑山大君的了解也不多,只说了黑山之中有一座塔,塔中困着一株通天藤,黑山大君在那黑山上不知守了多少年,最後破开了塔,通天藤破天而去,而他则乘着通天藤飞升了。 「我明白了。」红袍人声音并不大,眼中却露出一些恍然,又呢喃般的说道:「难怪这麽多年来,遍寻他不到,原来他躲在那里,不过也好,若是被我们寻到了,那就会被他们寻到,被他们寻到,那又如何能够踏出最後一步呢。」 「请问,黑山大君,究竟是谁?「师哲问道。 红袍人却是微笑着说道:「你以後会知道的,若是你对於他的脱困有帮助,你以後会获得回报的。」「我帮他,并非出於什麽自愿,只是形势所迫的无奈,也没有想要获得什麽回报。」师哲说道。「那也无所谓的,无论你是否自愿,但帮助了却是事实。」红袍人说道。 「既然他都已经脱困了,何不说一说?」师哲说道。 「有些事情我知道可以,但是却不能够说出来。」红袍人说道。 师哲也没有再问,他从来都不喜欢勉强别人,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算了,道友门派传承久远,可否再说说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啊,这个世界本是一个神国。」红袍人说道。 「谁的神国?」师哲问道。 「神主的名字早已经被涂去,说不清,道不明。」红袍人说道:「而我们的祖上则是神主座下的神将,替神主征伐那些窥视神国的妖魔。」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师哲又问道:「那,神主最後怎麽陨落的。」 「不知道,神主突然有一天就失踪了。」红袍人说道:「而我们的神国也从一个神系圈之中开始坠落,一直坠入幽冥的深处,不知所在。」 」就突然之间毫无徵兆的陨落吗?」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红袍人说道,他说起事情,并不是很积极,一定要师哲问一次才肯说一些。「那是什麽原因?」师哲问道。 「有塔从天而降,神国之柱通天神藤迎之,神国动摇,乃堕深冥。」红袍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师哲将听到的信息与自己见过听过一些东西对照,发现并不假。 「就这麽简单吗?」师哲说道。 「事情又如何会这般的简单,表面上去越是简单的事,暗地里那就越是可能发生了复杂的勾兑。」红袍人说道:「神主又岂会是没有朋友,又岂会无缘无故的消失,那只能是有很多事情在外面发生了。」师哲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那麽,你觉得,现在又是谁在捕获我们这个界域?」师哲再问道。 「据我所知,是一个名叫天元大地的强大势力,他们热衷於捕获幽冥之中的神国。」红袍人说道:「他捕获了神国,会使神国的大地融入他们的大地之中。」 对於这一点,师哲倒也并不在意,之前他没有时间,只忙着修行,所以他没有真正的去丈量这一个界域,现在沿着海岸线走过之後,他可以确定,这一个神国其实算不上特别的大。 人在其中,如在牢笼里,现在他没有想要离开这里,只是因为他的修为还不够,若是有一天他的修为到了进无可进之地,便也会想要离开这里。 现在这一个神国能够融入一方大界之中,师哲觉得那也是很好的。 「你觉得很好对不对。」红袍人问道。 「对於我来说,确实没有什麽不好。」师哲说道:「只是对於一些修为低微的生灵来说,却是一场灾难。」 「你知道一方界域,最大玄妙在何处?」红袍人说道。 「何处?」师哲说道。 「当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法则运转,阴阳交替,四季轮转,五行有定,你不知道,有人会将一个完整的世界祭炼成一件法宝的,如此法宝,玄妙无比,威力强大,即使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主也会动心。」红袍人流露出来的只言片语,竟是让师哲露出了一丝遐想与憧憬。 「将一方世界祭成法宝吗?」师哲不由得呢喃道:「那麽这一个世界里的生灵呢?」 「或许会被放置於外界的一个地方,或许会直接祭炼掉。」红袍人说道。 师哲感觉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主,那种漠视众生的冷酷。 「但还有一些为修道果的人,会来这种将将要崩塌的界域里采摄那难得一见的末法劫运。」红袍人说道:「那末法劫运便是从一个界域里众生绝望的情绪之中孕育。」 「所以,即使可能我们的界域不会崩毁,也会有人想让我们的界域陷入崩塌毁灭之中?」师哲明悟到了一些东西,问道。 「是的。」红袍人说道。 「我沿海岸而行,一路走来,看到一处虚空破裂之处,听到一处海底破裂之处,这两处的裂缝,是自然破裂的还是人为的?」师哲突然想到那两处破裂之处,问道。 「我不知道。」红袍人说道:「不过,我看过宫内的典籍有记载,说若是界域崩塌之时,开裂之处,将呈不规则的洞。」 「那一处破裂的天空,是一抹线状。」师哲说道。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那里必定是被人用利器划破的。」红袍人的声音中又多了一丝伤感。他仿佛预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利器,剑吗?」师哲不由得说道:「有人以剑斩破了这个世界,在释放着这个世界的灵气?」「是的,当这个世界的一切灵机都被释放之後,先是修士的无法提升,只能够保持,而後世界衰败,引发修士的衰败,普通人在这过程之中大面积死亡,这种持续而又无可挽回的劫难,将滋生出末法劫运。」红袍人的话,让师哲想到了未来,鼓浪山中的自己,想到上顿渡里不断衰败而死的那些人和妖。这是一种与天地世界同亡的悲伤,一切都似无法挽回。 他不怀疑红袍人的话,因为他之前就从那一个天空的裂缝里看到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强大的让他倾力射了一箭都触不到底。 第229章:神主来历 师哲已经想像到了未来的景象,心间竞滋生出一股绝望的气息。 「一个完整的世界里,里面的一切都将被那些大神通者吃掉。」 「吃掉?」师哲重复着这两个字。 「炼宝,修行,结道果,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的天材地宝和天地灵机而成的。」红袍人的声音冷冷的,但是师哲却感觉他的内心深处有着深深的难过。 红袍人说到这里,不等师哲再问,他继续快速的说道:「就好比,一直保护着我们这一方界的天穹,那一层天膜,是可以用来炼制先天灵宝的,你看到的道口子,显然是被审慎的划开的,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剥离这个世界,用以炼宝的。」 「若是还有海底开了口子,那必定不是同一批人。」 红袍人的话让师哲进一步的知道,原来这一方世界,在很多大修那里也是香饽饽。 「那些人都是天元大陆的吗?」师哲问道。 「不知道,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红袍人说道:「一方世界出现在世人的眼中,必定会引起一番剧烈争夺的。」 「那麽,到时,我们这一方世界,就会是一个战场。」师哲说道。 红袍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看着天空之中那散发出凄美光芒的太阳。 天空之中一片彩霞,映出半边天的飞散虹光。 「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师哲开口说道。 「神主座下,夜叉神将後裔,海角道宫第七任宫主,夜无殇。」 「夜道友,幸会,希望有再见之日。」师哲朝着夜无殇抱拳说道。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对方的传承果然是可以追溯到「神主那里的。 不由得问道:「不知当年神主座下还有哪些人?」 夜无殇却是沉默没有回答,师哲不认为对方因为风大没有听到,所以也没有问第二遍。 师哲转身要走,毕竟对方没有留自己吃饭。 「等等。」夜无殇突然转头说道:「神国将灭,你欲知神国之事,在道宫里有,你自己去看吧。」「多谢。」师哲抱拳表示感谢,然後便见夜无殇伸手一点下方的宫殿群,其中有一座宫殿上面笼罩着的玄光洞开,师哲并不认为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害自己。 师哲对於人性没有太多的研究,交的朋友也不算多,但他从交朋友的成功率来说,却是极高的。他交朋友从来不看别人炼就了多少的神通,全看感觉。 感觉对了就是朋友,感觉不对,聊天时再聊的好,也成不了朋友。 他们现在当然还不是朋友,但是师哲却并不感觉对方会害自己。 所以他飞身而入那一座宫殿之中,青鳞默默不语,只紧紧的跟在身後。 她跟着师哲,也算是见到了往常根本无法见到、只能靠想像的事情了。 师哲落在宫殿前。,往周围一看,却是看到广场上面,到处都是一些人,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都坐在广场上面,看着天空。 看到这一幕,师哲竞是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些「人是在等死一样。 又或者说是在等待着上方夜无殇的一声号令,随时都可以去赴死。 在上面的时候,师哲没有看到,而现在下来了,却是看到,一排排的坐在那里。 当然,在他要进去的宫殿里,有一个老者在里面,他的两眼混浊,脸上的皮堆叠出层层皱褶。他的身後是一片漆黑,像是深海一般的黑。 师哲没有说话,只是行了一礼,对方也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转身,朝着里面走去,随着他往里走去,师哲看到里面出现了光亮。 那些光亮不是灯,不是火光,而是一颗颗的珠宝形成的光。 一枚枚的珠宝上的光芒泛生,却像是火光,像是一盏盏小小的灯,然而一眼看去,又像是星空。点点珠光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禁制,生出重重的幻象,甚至隐约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他可以肯定,这些光线其实是危险的。 「这里布海天水火禁阵,若是以前有非我族类进来,必定要被困住,然後被火焚烧至屍骨无存,不过,现在世界之末,天地将溃,宫主又让你进来看看,那就随便看吧。」老者说道。 「敢问老前辈高姓大名。」师哲说道。 「老朽姓夜,夜三千,是为藏书殿的看守。」老者说道。 「有劳夜前辈了。」师哲说完便跟着一起进去了。 师哲走了进去,那些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只在他的身上激起点点光韵,师哲虽然认为不会有事,但是他身上自有玄光护体。 他的阴阳法身,可以不断地阴阳转换,将落在身上的伤害都转化掉。 而青鳞跟在他身边,师哲朝她的身上一点,她的周身亦有一团玉月般的光芒笼罩着她,像是一个白色的蛋壳。 那老者并没有回答,更没有去说什麽,只是往里面走着,一路上,倒是看到不少法术书籍,一路走到深处,然後看到了一排书架,上面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神国之秘。 「请慢慢看,只要天地不溃,将不会有人来打扰。」老人说完然後朝外面走去,师哲微微点头,然後便开始看起来。 不知不觉间,师哲在里面看了三天。 三天看完之後,他对於这一个神国的来历以及历史终於有了一个了解。 这一个神国有一个名字一清宁国。 而这位神主名叫虞清宁。 是一位女性,而这一位名叫虞清宁的女修,居然是出自於天元大地。 这让师哲没有想到。 更让师哲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虞清宁还是出自於一个师哲听说过的门派。 青蛾山。 她出自於青蛾山,是与玉常春的主人同在的一个门派。 不过,这些都只是一笔带过,又说虞清宁与师门出现了矛盾,後离开了师门外出闯荡,在另一片天域之中,一路的闯荡一路晋升,发生了很多离奇的事,遇上了许多的危险,但是最终还是各种化险为夷,竟是最後一路开辟了自己的神国,成为了一位主。 然而当她成为神主之後的事,却发生了很多事。 师哲看了她成为神主之後的数千年的史记,却觉得,她像是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这只是师哲的感觉,是因为跳在时空之外,一眼纵看数千年的事,似乎後面发生的所有事在前面都有脉络可寻。比如关於魏天君的事,在她为神之前,她居然与魏天君就是认识的,还承蒙魏天君的帮助,所以後面魏天君弃道重修之後,来到了她的神国,她便对魏天君进行庇护。 师哲发现她身上有太多的因果线缠绕。 她成为神主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而她成为神主之後,陷入那无形因果线之中,又有一种「运去神主不自由的感觉。 只是师哲看到最後,却不知道,这一个虞清宁神主最後证的是什麽道果。 师哲现在也清楚,证了道果的人可以开辟神国,而这一座神国之中便会很清晰的显化她的道果,即使是在凡间也会显着的显现着。 但是自师哲醒来之後,却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他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麽特别法则。 就比如在玉常春的洞府之中,她的洞壁上的岩石慢慢的变成了玉石。 在阴阳尊者的庙里,若是将一块玉挂在其中,慢慢的,那一块玉便会成为一枚暖玉,最後成为一块阳玉,成为一块可以在冬日里给人带来温暖的玉,成为可以驱魔的玉。 而做一个神主的神国,其道果在神国中显化是很自然的事。 为什麽会这样,师哲不知道,但是他认为一定有什麽事发生。 而这里记录不到,或者说是记录的人也不知道。 师哲从里面出来之时,那些海角宫的「人还坐在那里,师哲一眼看上去,想到以前看电视时,从海中来到岸上晒太阳的一排排的海豹。 他一个纵身便上了宫殿顶,那夜无殇还站在那里,像是从来都没有移动过,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夜无殇看到师哲之後,问道:「看得怎麽样,有何感想?」 「我修为有限,所知之世事亦不多,不知那些纵横寰宇的人所想,无法猜测背後的因果。」师哲说道。「我们海角道宫守护着神主的过往,但是神主最大的秘密却早已经遗失了。」夜无殇说道。「或许,不知道,对於自身反而是一种安全。」师哲说道。 「神国坠毁,世界崩塌,哪来的安全,我辈求长生,修长寿,最後却只换来一个与世同灭吗?」夜无殇淡淡的说道。 师哲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一位看上去风华绝代的,男女不分的夜无殇心中绝望之气已经溢满胸腔。 「天无绝人之路,不必绝望,即使是真的到了绝路,以道友之修为,亦有放手一搏的机会,我记得有一位前辈说过,活则痛快的活,死亦痛快的死,又有何惜哉。」 夜无殇听了之後沉默了,说道:「道友果然非本界之人也。」 师哲眉头一皱,说道:「为何如此说?」 「本界出生之生灵,必定会因为界域的破碎崩溃而产生挥之不去的绝望与哀伤,不是由修为高低而决定的。」 师哲无法可说,最後沉默许久,说道:「或许,修行中的一部分就是要斩去这一份牵挂和因果?」夜无殇沉默不说话。 师哲与青鳞两人离开了海角道宫,他们沿着海岸线继续走,在师哲的眼中,西边的海域居然开始变的虚幻,变的不真实起来。 朝着海底的深处看去,师哲额头洞开阴阳法眼,其中有电光闪烁,他看到了海底的深处,那里居然是一片黑暗,越往深处越是黑暗。 海底深处黑暗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这一种黑暗,却像是幽冥的黑暗,不是海域有海水的黑暗。这一片世界,难道要重归於混沌,或者说是重新融化於幽冥之中。 有人站在山顶,手执一面黑幡,黑幡上有看不见的黑气涌入山下,而在那山下则是有一座小城池。城池之中的人脸上已经布满黑气。 随着黑气的渗入,这些人脸色变得灰败,没有力气,最後倒在路边,或者是直接回家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地死去,而身中魂魄离身,钻入了对方座下法坛之中的一个魂罐里。 师哲发现之时,眉头一皱,他很清楚,这样的人类聚居地,必定是有门派或者高修庇护的。现在会被此人收魂,要麽那个庇护这个城池的人已经死了,要麽庇护的人已经屈服了。 「收摄生魂,乃修行之大忌,阁下亦从凡人而来,何故如此对待这些凡人?」师哲突然出现,吓了那个收摄者一大跳。 那收摄生魂者惊而转身,看到师哲,师哲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惊慌。 「天地将崩,这些人要死去,与其消散於天地之间,不如由我收摄,又有何不同。」 那人一身黑袍,戴着黑帽,脸上有着黑色的胡须,眼窝深陷。 「此城是由何人所庇?」师哲问道。 这个人没有回答,眼神却有一些躲闪。 师哲眉头一皱,说道:「是你?」 「是我又如何?」这黑袍人突然大声地说道:「我的门派庇护他们这麽多年,使他们不为鬼神妖魔所扰,现如今,天地将崩,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何不还恩於我,他日我若能够证得大道金果,或可为他们设法招灵聚身,在我座下永享欢乐。」 师哲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你身上之玄光,并非是那种可修摄魂夺神之法者,你不是为自己而收的魂吧。」 对方的目光闪烁,师哲目光一冷,说道:「是为谁收的魂?」 「你别管是谁,但你不要坏我大事,他日尊者若进入界域内,若得尊者垂怜,你我皆有活命之机。」师哲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猜测,却在问过之後便已经确定,尤其是现在,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如此便也不要怪我了。」 师哲一声轻哼:「哼!」,黑袍人的脑海之中却是雷鸣炸响,思绪一片混乱,一片苍白。 虚空里有金银两色的剑光交缠在一起,剪过虚空。 黑袍人的脑袋瞬间从脖子上栽落,脖子上面皮肉被电光击得焦黑,血都没有流出来。 师哲走过去,只见那一个法坛上摆着一个个黑罐。 隐约可以听到魂罐之中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这是来自於魂魄的声音,若是普通听到,会直接动摇自身的魂魄。 「屍将军,将他们放出来的话,他们也会消散於天地间的。」 「他们可以自然的消散天地间,但是不能够被人收聚在魂罐里成为别人炼制的法器,散於天地之间,还会有一丝「灵在,入树,入石,皆还有机会成人的,被炼制成了法器则不能。」 第231章 : 回观聚群友 师哲站在这山顶,目视着下方那漫漫迷雾笼罩着的一座小城。 群山之间,小城却显得那般死寂,从这小城的四方都有一条条的大路通往各地,可以肯定,这一座小城以前一定是繁华热闹的,因为他能够想像到,这一条条路的边缘,一定还连接着一个个村寨。一条条的路,就像是一根根绳子,串连着一个个的村寨,而小城是一个小中心。 世事是一张网,师哲从那个海角道宫里看到,即使是神主也似在一张网里,她被网着,有一种被捧上了神坛,又在世事之中跌落神坛的感觉。 而普通的修士和人类,可能一辈子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命运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们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是无形网以及那无形的道路,让他们无从选择,只能够那般的走,最终悲叹自己在人生道路上,一次次选择失败时痛苦的死去。 又有人会觉得,自己至少可以自由的选择死亡。 可是你一个人死了,若无人在意,那和路边的一条野狗没有区别,若是有人在意,也只是让在意你的人难过而已,这个世界并不会对你有一丝的同情。如此看来,即使是死亡,亦只是对亲友的一次伤害。师哲最终还是将那些摄魂罐上面符印给揭开了,一刹那之间,里面的一条条的魂魄如灰雾一样的飞出去,他们在空中发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然後在风中消散。 这一刻的师哲心中不由得想,若是自己会一些安魂曲多好,至少能够让他们魂散之时,可以走的安稳一点,若是能够将他们送去一个地方,再重新转世为人,无论是对活着的人,还是对死去的人,都是一种安慰。 但是师哲并不会,至少在这个天地之中是没有的,或许以前有吧,但现在师哲不知道。 师哲进入那座城中,看到还有不少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黑气,他心中不由得感叹一声,伸手在天空里一指,刹那之间,虚空里有电芒闪烁而出,一声雷鸣炸响。 刹那之间,天地之间一片苍白,小城之中的每一个人的家里,都似有一道电光闪了进去,每一家每一户都仿佛有雷霆炸响。 转眼之间整座小城之中出现了一股焦香味,像是火烧了发丝。 随即整个小城都变得清爽起来,之前笼罩的那一股阴霾消散了。 这是师哲的第三道神通,阴阳枢机、雷印中的雷法。 但是面对整个天地的崩塌,师哲也只能做到这里了,他没办法一直在这里庇护,他也庇护不了。所以他找了两个人,传下了阴阳尊者的祭祀法和赞赋,并雕刻了阴阳尊者两座雕像,刻上了东皇太一和月母常羲的尊名。 这次师哲发现,当灾难出现的时候,神灵能给予的力量,还是更全面一些,池可以无视距离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做完这一切之後,师哲继续走,之後看到的景象更为恐怖,令人心惊。 「屍将军,你看,那人是怎麽了?」青鳞指着一个地方问道。 师哲当然更早地看到,那有一个修士躺在地上,他身後不远处有一个洞府,从周围开辟的灵田,及其中种植的已枯萎的灵药来看,这应该是一位清修的修士。 只见这位修士身上穿着一袭的灰衣,躺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在他的身边有一个木桶,大概他是要提水浇他田里的灵药。 他的嘴里不断的发出一些忍耐而又压抑的声音,先是「哼哼声,後面竟是发出兽般的低吼,然後,在师哲与青鳞那惊诧的目光之中,那一个在地上打滚的人,竟是化为一条四脚蛇。 原本光洁的人类皮肤变成了蛇鳞,头颅化为蛇头,张嘴仰天发出一声蛇嘶鸣。 对方像是发现了师哲与青鳞,回头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师哲便能够确定,这一只四脚蛇的灵智已经退化成了兽。 「他,他已经重新变成了一条懵懂无知的山间野蛇,他失了智!」青鳞在旁边震惊的说道。青鳞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因为在她看来,对方本已化去兽形,可是现在却突然之间又返本还源一样的,脱去了人形,回归了兽形,并且连灵智都褪去。 她刚刚看到这个人时,可以肯定对方是那种真正化形的,而不是幻形。 「为什麽?为什麽会出现返兽的现象?」青鳞惊慌地问道。 师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只褪去人衣、回归兽形的四脚蛇,仿佛化为人形修行,於它只是一场恶梦,惊慌失措的窜入了山林之中。 「也许,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师哲看着这个纷乱喧嚣的天地,看着天空那被吹散的阳光,他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青鳞很害怕,她害怕自己也会这样子。 两人没有再沿着海岸线走,而是走直线地回鼓浪山去。 一路回去,翻山越岭,又看到不少已经化形的妖怪,在痛苦之中挣扎着变成了野兽。 师哲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前方,又传来嘶吼声,师哲和青鳞从天空落下,看到一个壮汉,正在痛苦的用拳头捶打着石头,师哲一步跨出便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身边。 他的双眼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一个面目幽黑的壮汉,身上的毛在疯长。 妖化形,第一步便是蜕去身上的毛发;化形时毛发越多,在妖怪中便是化形不乾净的标志,尤其是皮肤上的毛容易看到,所以大家都尽量化去毛,藏着别的没有化形乾净的地方。 这个面目黝黑的壮汉,身上的毛发在疯长。 当他发现师哲出现在身边时,大手一展,便朝着师哲抓来,如果这一抓给抓实了,他的头颅只怕都要被拍碎。 师哲没有躲避,而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在对方的手穿过自己的身体时,他的身体突然之间虚化,化为一道阳光般的影子,对方那带着乌煞的手穿过师哲的身体,只带过一丝光影。 师哲的身体就像是水中的倒影,因为水被微风吹动,而出现了晃动,但是很快就静止了。 「镇!」师哲嘴里吐出一个字,一指已经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对方那血红的眼,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的清明,他身上疯长的黑毛也停止了生长。 「你怎麽了?」师哲的声音直接穿透他的心防,落入他的心中。 这黑背猿妖的眼中出现了清明,他喘着粗气,呼着污浊的气息,说道:「我,我难受,我不知道,我的肉身和意志都在退化,在蒙上阴影,就像是当初化形一样,只是当初化形是由兽形化为人形,心智是越来越清晰,意识像是被揭去了一层层的迷雾。可是,现在却是逆转过来,我的心智像是不断被塞入混浊。」师哲能够知道这种感觉,他的心也在往下沉,可是面前的黑背猿妖眼中的疯狂之色又涌了起来,他脸上的毛快速的长出来。 「吼!」 他再一次的仰天大吼,像在极力的忍耐着不朝师哲出手,但是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的朝着师哲出手了,他一手抓出之时,师哲的身体像是幻影一样散去,他找不到师哲,只能一拳一拳打在山石上,山石飞溅出碎片。 一次一次,他像是不知停歇,不知疲倦,发泄着心中某种痛苦。 师哲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看着,他的旁边是青鳞。 「当一个人的心智在短时间内快速被浑浊,被蒙蔽的时候,会很痛苦,尤其是自己能够感知到这种极速退化的时候,尤为痛苦,会想着用肉身的痛苦来缓解心智上的痛苦。」 师哲的话很慢,但是听在青鳞的耳中,却知道这就是事实。 「屍将军,你说我们也会这样吗?」青鳞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惶恐。 师哲没有回答,青鳞也没有再问,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有时候不回答,便已经是答案了。师哲没有急着回去,也没有在天空驾云,而是在山林之中行走,不断的看到有妖退化成了兽。师哲每一次都会上前试图干预。 以「镇字法去镇对方的心志,以「缚字法去缚,以「定字法去定。 每一种都有一种效果,但是效果也只是一会儿,这就像大雨天里已经决堤的大坝,被人堵住了一会儿,很快便又被汹涌的巨浪给冲垮了。 师哲明白,想要阻止对方的返本还原,除非斩断那一股进入他们身中,让他们返本还原的意志。就像是想要堵住洪水,除了要加固大坝之外,还要驱散天空连续不断下着的大雨,便是断了根。师哲擡头看着天空,他感觉高高的天空里,有一股意志在让这个世界的妖怪返本还原。 「这是道果的力量吗?」师哲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有一种,身在江河之中的鱼,根本就无法摆脱决堤时洪水的冲卷。 「道果的力量,浩浩荡荡,竟不知如何抵挡。」师哲突然开口感叹着,旁边的青鳞听着,有些茫然。师哲带着她,快速地回到鼓浪山。 在回到鼓浪山之後,他立即发现,上顿渡那里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他看到那里多了很多被笼子关着的野不仅是那些外来定居的妖怪,还有着那些黄鼠狼精,都被关在了一个个的铁笼子里。 师哲将一切看在眼中,他让童子去送信,去请羊角山珏琅洞天的玉常春玉娘娘来玄妙观。 去请圆墩岭的袁白眉大王来玄妙观。 去请笔架山的山神老爷山涛来玄妙观。 去请剪刀峡双熊岭的熊天与熊地两个,来玄妙观相聚。 去请河对面的萧蓝姑师徒来,去请怀玉山妙华观的观主长秀来。 第二天,众妖和修士齐聚於玄妙观之中。 长秀虽然来过玄妙观不少次,但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 面对着时下的天地变机,她没有从任何的人脸上看出轻松。 道观的院子里,摆着一圈椅子,每一个椅子後面,还摆着椅子,这是为了预防他们带着弟子到来。长秀带着两个弟子坐下,她的两位女弟子也在她身後落座,然後便看到一位如玉人般高挑冷漠的女子走了进来。 对方手里还挎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里面则是装着几壶酒。 长秀这是第一次见到玉常春,但是她早就听说过,在鼓浪山後面的羊角岭的珏琅洞天之中,有一位玉娘娘身姿如意,气韵清亮,神意高冷雅致,出身神秘,神通更是惊人。 今日一见,她只觉得,果然如此,甚至可以说是见面更胜闻名,名不虚传。 长秀看着她,玉常春也看了她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若不是仔细的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打了招呼。 「玉娘娘,这个时候居然还带了酒,当真是从来都不空手上门啊。」师哲站起身来迎接。 玉娘娘微笑道:「世界未毁灭,礼数便不能废。」 「哈哈哈,说的好,娘娘快请坐。」师哲笑着说道,不由为玉娘娘这种心境的稳定,而生出一丝的赞叹。 长秀亦是从这对话之中,感受到玉娘娘的心境之佳。 一会儿,从门口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人。 细看又会发现那并不是人,因为这一个人身形矮小,脸上还长着毛,一身的黑袍,手中的拐杖一拄地,身形便向前飘一段路。 她的身後跟着一群黄鼠狼精,擡着一个藤椅,但是她并不是坐着进来,而是走了进来。 「黄奶奶,快请入座。」师哲说道。 黄灿儿颇为矜持的朝着众人点了点头,然後依次落座了。 又没多久,对面的萧蓝姑带着弟子到来。 再不久,袁白眉带着数个猴子到来。 再不久,山涛骑着黑豹和一只名叫灵明的猴子到来。 再不久,双熊岭的熊天与熊地两位到来。 他们依次而坐,环绕成一个圈,至於带来的人,如果是座位不够,黄灿儿立即让座下鬼神搬运来座椅。天色渐黑,天空虽有月亮,但是月亮已被搅得稀碎的云层遮蔽,没有什麽亮光,师哲指尖点出一点辉光飞上天空,落在树梢,化为一轮明月,悬於玄妙观上空树梢,院中一片明亮。 霜华满院,一片安宁。 第232章:玄妙观中析天地 一轮明月挂树梢,道观小院满堂霜,非是秋来十五日,乃是道人取玉归。 道观之中,大家都落座之後,院门紧闭,师哲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青鳞,一直生活在这一段玉带河之中,与我相识於微末,这一次与我一路走来,亦是见到了许多,青鳞站起来给大家打招呼。…这位是我的师妹长秀,也来过玄妙观数次,但是与大家却未曾见过,大家可能都听说过…」「我所修之阴阳法脉传承於一位名叫林槐的人类修士,他收有三名弟子,长秀便是其中之一,这一次我请她一起过来听听,便是想看看从她的角度有什麽感想。」 长秀站了起来,朝着诸妖与人一起行了一个礼,说道:「晚辈修行日短,修为浅薄,若说能够说点什麽,恐怕只有与伏魔山的师兄们沟通的一些信息值得一说了。」 诸妖因为师哲的关系都朝她点了点头,长秀坐下,师哲便开始说道:「这一次出行,我见到了天穹被利器切开了一道裂痕,界中灵气外泄,整个世界风起,便是由此而始。」 接着,又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大家,诸妖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大家对於外界的情形是不了解的,那熊天却是压抑不住的说道:「吃了他个蜂蜜心的,他们都不把我们当成修行同道啊。」熊地亦是伸手挠着他的大脑袋,自从参加师哲这里的聚会之後,他整个人都变得斯文了许多,一言一行,都尽量地不张扬,也尽量地少说那些脏话。 「虽都是修行路上的攀登者,但却非道侣,又非同门,岂会有怜悯之心。甚至,他们还将我们当做了可以晋升的资粮和阶梯。」说话的是萧蓝姑,她的语速又急又快,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外界修士与本界修士的关系。 山涛坐在那里,握着一根洞箫在那里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往日里总是风清云淡的神情,在这时却是眉头深锁。 大家都知道,山涛是一个特别有自己主见的人,可对於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都是风清云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诸位,可还记得黑山大君?」师哲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记得,黑山大君崛起之快,神通之高,来历之神秘,皆是从未有过的,尤其是最後黑山大君乘树而破开界域飞离本界,那真是让人神往。」萧蓝姑感叹地说道。 她旁边坐着的黑猿袁白眉,很少参加这种高端座谈会的他,有心想要发表一点好的意见。 怎奈袁白眉此时听着,只觉得每一个人都说的极好,都值得自己将他们的话背诵好多遍,用来讲给自己的猴子猴孙听。 「我怀疑,黑山大君可能早就知道本界要被捕获住了,所以他有些急切地破界飞升离开。」师哲说道。「那师道友可是知道了黑山大君的身份?」山涛一下子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只是有一个猜测,上一次进入了一个墓穴之中,之後又在海角道宫之中看了一些书,我心中猜测,那黑山大君的身份,可能与一个名字有关。」师哲说道。 「谁?」山涛再问。 「魏天君。」师哲说道。 「魏天君是谁?」 在场的人都有这样的疑惑,不过真正问出声来的却是熊天,他作为剪刀峡那一带很有名望,也是一位修行年龄很长的妖,却从来没有听过「魏天君这三个字。 「这个人的事,可能是导致这一界最终坠毁的主要原因之一。」师哲说道,这是他结合自己知道的线索,进行的猜测。 师哲的话显然过於高端,只有玉娘娘隐隐之间知道一些,其他的人并不知道,一时之间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师哲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这些都已经称得上无关紧要了,是远处的因果,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界域衰败,以及另一件更为可怕的事。」 大家身体一正,玉娘娘的神色之间,亦是多了几分凝重。 「界域衰败,是因为灵气外泄,这一点除非我们能够将缺口补上,要不然的话完全无法阻挡,除非外面有人能够帮我们,但是这恐怕很难。」师哲不紧不慢地说话。 大家能够听出师哲的认真,但是不会从他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任何的慌张。 关於这一点,一直是黑猿要学的,并且,他在自己的山里一直都在训练自己这种说话的方式,只是他只是在心里练习,一旦话出口,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便会有无尽羞怯涌上心头。 师哲继续说道:「还有另一件事,大家应该也都知道,那就是返本还原,我与青鳞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不少妖都退去了人身,重新化为妖,若仅是如此的话,倒还不至於如此让人感到恐怖」 「毕竞只要我们从蒙昧中走来,能够修一次,便能够重修第二次,但若是让我们重归於蒙味,蜕化成为野兽,便犹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之中,难以自救了。」 「我们都知道,山林之中,各类野兽千千万万,真正能够得机缘而开灵慧,蜕去兽身者,万千间不过寥寥一二罢了,我们又如何能够保证我们再一次从人身蜕回兽身之後,再获得那万中无一的机缘呢?」关於这一点,玉常春心中都生出一股心悸感,她从记事起,就跟在主人身边了,可以说是锦衣玉食,即使是被主人放在这一片山中,她亦是带着功法而来,相比起别的妖来说,她的起点高太多了。但是关於她未开灵智之前的情况,她是一点都不记得,那一段的岁月,仿佛是一片黑暗。 「若是重新蜕化为蛇,那便如重归黑暗,我还能够再寻找到那一丝光明吗?」玉常春在心中想着:「我还能够记得小姐吗?」 「若给大家一个重来的机会,可能很多人会想重来一次,弥补过去的遗憾,但是若是你不带记忆重来,并且是回到你自己最黑暗的那一段日子里去,恐怕能够重新走出来的,寥寥无几。」 师哲的声音不紧不慢,平缓却有力地述说着。 「我怀疑,有更高层次的神通在影响,让这一界的妖,或者说是让这一界的生灵都返本还源。不过,目前发现的都是妖,没有人类出现这种情况。」师哲说到这里,便坐了下来。 萧蓝姑则是说道:「师道友所言,我等亦是看到了,只是虽未曾有人类出现修为退化的情况,但并非毫无异常。」 「我不知他人如何,我於定境之中修行之时,总觉得有一股意志若有若无地在心中滋生,这一股意志像是在扭曲着我的想法,让我於定境之中一次次的醒来,醒来之後,那种感觉,一时之间却不会散去,让人坐卧不安,如猫抓心。」 师哲眉头微皱,他倒是没有这种情况。 师哲又看向山涛,山涛则是用洞箫敲击着掌心,缓缓的说道:「此事我亦有所感。」 「我於山中静坐,感山之灵韵之时,却是从山韵之中感觉到一股别样的东西,我仿佛听到了山的低语,大山似乎在痛苦,如此,亦让我感同身受。」 「哦,大山的低语?山道友亦感觉痛苦?」师哲有些惊讶地问道,萧蓝姑是感觉有一股别样的意志,在自己的心中出现,会扭曲着她的心灵。 但是萧蓝姑却是无法知道那一股意志来自於哪里,而山涛则是认定从大山之中感受到了痛苦,这种痛苦会连结到他的身上。 这里面除了山涛的修为比萧蓝姑高,能够感受得更具体一些外,师哲觉得更主要的原因是,山涛身为山水之神,感山水之灵韵,与山一体。 所以,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大山的痛苦。 而萧蓝姑修的是元神法,采的是灵气,入定是紧守本心,於冥冥之中见虚无,又於虚无之中窥元神法象。 「是我们这个世界发出的悲鸣吗?」师哲有些感叹般的说道。 袁白眉只觉得大家说的好高端,听得他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其中的用词,却让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记住。 「悲鸣!」 「看来,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的人,亦是无法逃脱的,界域的悲鸣,终将在这一方天地中的人心中回响。」师哲说到这里,看向长秀,说道:「不知长秀你可有什麽感受?」 长秀站了起来,并说道:「回师兄。」 师哲则是伸手虚按,并说道:「你坐着说吧,不必如此拘礼,我们只是随意的聊聊。」 「好的师兄。」长秀又坐下,并说道:「晚辈亦有这种感觉,并且眼中有见到幻象出现。前日,晚辈於山中观内修行之时,心中悸动,如受惊吓,骤然惊醒之时,却像是看到门外似乎有人窥视。」「晚辈凝视之下,以光照之,那人的眼眸这才退去,之後便隐隐听到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然而晚辈的两位弟子却毫无所觉。」长秀说道。 师哲知道长秀的修为是筑就道基的,并且在道基之中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山涛是为建庙的山神,萧蓝姑则是炼就了两道神通。 他们三个皆对天地有某种感觉,并且还会出现幻象,可是长秀那两位修为更低的弟子,却没有这种感觉「那麽,是不是可以认为,与这一片天地的联系越是淡薄者,受到的影响便越小。」师哲说道。山涛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可以暂且如此认定。」 其他的人亦是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们亦可以试试,不再去入定,减少修行,或者说是尽量不要修行,当此之际,先试试如此是否可行。」 师哲的话落,众人又点头称是。 师哲却又是转头问熊天与熊地,说道:「两位熊道友,你们可否感觉有返本还源情况,在自己身上发生?」 两熊妖听了前面那一段,从原本爽朗的性子变得愁眉苦脸,熊天说道:「近来,我们兄弟二人,皆感觉,身上无毛很丑陋和难受。」 「对对,我照见镜中的自己,面目扁平,总有一种厌恶感,见山中的熊兽,却觉得其毛发与面目极美。」熊地说道。 「这般吗?」师哲说道:「还有吗?」 「昨天睡觉时,梦见自己处於蒙昧之时,於山林之中偷盗蜂蜜,那蜂蜜味道极美,心中极是快乐,醒来之後,便觉得浑身难受,只觉得身上的甲衣困缚着我。」熊天说道。 说到这里,他的身体扭动着,身下的椅子发出「咯咯的响声。 师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从他的感受和梦境来看,像是被影响到了。 师哲又问山涛,因为山涛座下亦有妖,只是他座下的妖并不曾化为人形。 「我座下之妖,近来亦不复往日之恬淡,我与之言语之时,竟是数次表现出反感,亦有远去者,我呼之无应,仿佛无有灵智一般。」 师哲又转而看向黄灿儿,黄灿儿一直在这里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时师哲看向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前些日子,我便感觉身体不适,我寻来族内後辈询问他们,他们却无此感觉。」「最後发现,他们都日夜礼赞东皇太一,以及月母尊者。」 黄灿儿的话,让其他的人都露出了惊异之色,现在上顿渡的东皇太一与月母常羲,可不是什麽籍籍无名之辈,至少在这一带是香火鼎盛的。 「那,怎麽还有那般多的反兽的妖?」师哲问道。 「或许是一些假信者吧。」黄灿儿说道。 师哲点头,认可了这种可能,因为师哲如果是做为人类来说,他入定修行之时,亦并没有感觉到有什麽意志侵入,亦不曾有幻象惑心。 若是做为屍怪来说,他亦没有感觉到那一股返本还原的神通,落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他的意识之中,是有东皇太一与月母常羲两位尊者,在护佑着他的神魂意识的。 熊天这时有些迫切地开口说道:「黄道友,那两位尊神可否许我们入庙拜会?」 黄灿儿看了师哲一眼,说道:「两位尊神,自然是任何人都可以祭拜的。」 师哲则是笑道:「两位道友不急,离开时,我自会送上两篇赞赋以及祭祀之法给你们。」 第233章:虞公主问黑山 当知道供奉那东皇太一以及月母常羲,可以获得神海之中的守护之时,一个个都非常的惊诧。之後分析,大家认为东皇太一和月母常羲的神性,可以隔绝那冥冥之中传来的返祖力量。 只是大家无法确定这种阻隔能够持续多久,不过却达成了一种共识,需要的人都会请「东皇与「月母回去供奉,表示要发动自己的力量,使得更多的人去供奉。 天色终由暗转明之时,人也终散去。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在玄妙观之中住了两天,她的两位弟子与石岳又叙旧之後离去。 在离去之时,长秀与师哲说道:「师兄,我这一次回去之後,便要收拾妙华观,然後搬到伏魔山上去住了。」 「哦,这是为何?」师哲能够想到的是安全一些,她一个人在怀玉山妙华观修行,带着两个弟子并没有那麽安全。 「长青师兄来信喊我们回伏魔坛,说这是坛主的建议,虽不是强制命令,但是长青师兄觉得韩坛主是很谨慎而慎重的一个人,既然会有这样的建议,那我们就决定遵从了。」 师哲结合当下天地间的情况来看,伏魔坛是那些外来者建立的,定然与别处是不同的,所以他点头,并让她回去之後便不要再下山了,只在伏魔坛之中静念定神,不必担心外面的人与事。 「若是伏魔坛之中可以庇护得了,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说动韩坛主,让与坛中诸派有关系者也进入其中避难。」 长秀的这一段话,师哲一听便明白这是什麽意思,当下便说道:「若是你还有别的朋友,想请他们上山避难,这当然是好的,如果是想让我上山去避一避的话,那倒不必了,我这里也有一些朋友,即使真到了大难临头之时,我自会破开这一界,进入幽冥之中。」师哲说道。 「天无绝人之路,若是绝了,那也没有什麽好说的,到时若还记得我,逢年过节为我上一炷香即可。若是那时,有风过树梢,那便是我对你的回应,你亦可以在屋角挂上铃铛,若有风吹响铃铛,那便是我的灵仍然在这天地间回响。」 长秀的两位弟子,与石岳还有两位童子都在左近,听到师哲这淡淡然的话意中的那一份洒脱,以及那种将生命的逝世,说得这般的有美感,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思。 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这位师伯,当真是有道真修也,不仅神通广大,道行高,其意也高妙,难怪师祖会称师伯为派外别传。」 长秀又问石岳是否要随她一起去伏魔坛玩玩,她可以说是自己新收的弟子,便能够带上山。石岳虽然沉默募言,有时候甚至都有些迟钝的感觉,但是这一次他很快就摇头了,并且说道:「我,我要和师父一起。」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也许两位师姐每当节日的时候,去山中找一块大石头,轻轻拍击,然後跟它说一会儿话,我就能够听到。」 长秀的两位弟子,看着面前这一位沉默憨厚,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丑陋的少年,她们是很漂亮的,又因为修行的原因,自然是有一种锺天地灵秀的感觉,在怀玉山修行之时,师父其他的朋友带着弟子来,见到她们都是大献殷勤。 而此时却发现,面前这一位沉默如石头的师弟,丑陋的面目之下,竟是极为的内秀,性情质朴,带着一种高洁感。 长秀带着两个弟子下了山。 师哲则是坐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的思感之中有两团光,一团阳光和一团月光。 阳光轻灵飞扬,仿佛能够燃烧一切阴霾,而另一团光芒则是月光,月光凝聚,洒下万丈霜辉,让心灵一片平静,让他的意识凝结在一起,无念无想。 不过,阳光和月光,在他的神思之中并不会一起出现,他有意的让它们形成交替,阳升月隐。而他的思感里,那一团阳光与月光里,都有两位神人,他能够感觉到,这两尊神人在不断的清晰,虽然这种变化极少,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得到。 东皇太一的模样在被重塑,他变得越来越威严,像是能够焚烧掉这世上一切不乾净的东西;月母常羲则是越来越圣洁,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长秀一路朝着怀玉山而去,从上顿渡出来,她看到有妖擡着一个个铁笼子,来到上顿渡外面,将一笼一笼的小妖怪放生,这些都是已经返兽的妖,现在已经懵懂无知了,虽然之前也未必有多少的智慧,但是至少通人言,会知道学习,会努力的学习人的一切。 现在,已经彻底的沦为野兽了。 长秀亦是心生感叹,她明白,野兽成为妖,实在是需要撞大运,想要获得机缘千难万难,如今又重新成了野兽,想要再化妖,太难了。 而且,她还可以感觉到,虽然那些妖的灵智又重新蜕化成了兽,但是他们身体之中原本修出来的法力,结成的妖丹却还在。 她心中生出一个特别的想法,是否这些蜕化灵智和人身的妖,到时会不会成了别人的猎物?到时若是有人猎杀这些「兽,将毫无心灵障碍。 长秀将这一个想法压在心里,带着两位弟子朝怀玉山而去,她要先回去收拾一下,然後再去伏魔坛。只是她走了没有多久,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她的两位弟子也同样的止住了脚步,她们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面的山梁上面,有一个大轿,大轿黑色,有八个大汉擡着。 一眼看去,那大轿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迷雾里的黑轿神秘,厚重,而那八个大汉沉默死寂。以今日长秀的感知,她很清楚的就能够感知到那些擡轿的是死屍。 更确切的说是屍怪,他们身上那浓郁的阴屍之气,远远的就能够感觉到,更是结成了迷雾。只见这些屍怪擡着那一顶黑轿在树梢上面飞,它们的脚下乌云滚滚。 在长秀盯着大轿看时,黑色大轿之中,却是有一只苍白的手,掀起了那黑色的厚帘,露出了一张冷漠又绝美的脸。 长秀自己亦是长相不俗,亦是见过羊角山玉娘娘的,但是见到这个女子时,仍然感觉到惊艳。只是这位女修的双眼之中,只有无尽的冷漠,她被注视着的那一刹那,如坠冰窖之中,寒意从头颈涌起,似冰水浇灌。 然而那擡轿人并没有停,轿中的人也只看了一眼,目光便移到了别处,大轿很快就消失在了风中。一切都如幻觉,但是长秀身心之中的那一股冰寒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长秀回头,看向那个黑轿飞去的方向,从大轿来的方向,去往的方向画出一条直线的话,似乎会经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她们刚刚离开不久的地方一一玄妙观。 她站在那里迟疑,两位弟子亦是看到这一切,其中有一位弟子说道:「是不是前往玄妙观了?」「这个方向是往鼓浪山去的。」 两个弟子看着自己的师父,她们虽然修为低,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刚刚轿中人的强大与可怕。如此神秘而强大的人,从未听过和见过。 长秀却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师伯神通广大,这个人虽然也可怕,但未必就一定能够胜得过你师伯,我们去了,亦是插不上手,而且,鼓浪山外有那个黄奶奶,又有珏琅洞天的玉娘娘在左近,人手上根本就不缺。」 长秀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了,只是唤两位弟子快点离开。 「师父,那个人是什麽人?是妖怪吗?」一位弟子问长秀。 长秀沉默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女屍得道。」 「和师伯一样啊。」一位女弟子说道。 「惜生,你以後不得在任何场合提起你师伯的出身,明白吗?」长秀蹙眉,严厉的说道。 惜生自然是长秀的一位女弟子。 长秀收弟子,给她们起名字是按照林槐当初定下来的字序起的。 「长生道果,师法自然。」 长秀这一辈是「长字辈,那麽她的弟子自然是「生字辈。 那位名叫惜生的女弟子,是她的二弟子,此时脸色微变,立即说道:「是,师父。」 「怜生,你是师姐,要监督她,不仅是对师伯不得冒犯,对於其他的一些有道的妖,都不得去言说别人的本体根脚,明白吗?」 「是,师父。」 「是,师父。」 怜生与惜生两人,一起回答着。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回到怀玉观之中,本欲将观中的一些道书都收好带走,但是想了想,便又留了下来,只将众妙门嫡传的修行法门後段带走。 「师父,为什麽要留下一些功法秘籍?」怜生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长秀说道:「当下天地之间,众妖返兽,失了人身,再归懵懂,我留下这些启蒙的秘籍,就当是留在这一片地方的一个机缘,若是再有兽妖开灵智,来到我们妙华观中,得见这些秘籍,能够再走上修行之路,亦是一场造化。」 怜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惜生则是眨着双眼,说道:「师父,到时也许你突然之间有了许多妖徒妖孙呢!」 长秀倒未有这般的想,只想着自己留下一些东西,当做一份机缘吧。 随之,她又在道观前进行了一场小祭祀,告诉山中的山灵,自己封闭道观,前往伏魔坛,归期未定。离山之时,山中却隐隐有风缠绕着她们的衣角,路边居然有花绽放,仿佛在相送她们。 师哲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出现在玄妙观的上空。 眉眼一擡,思感之中,便感知到了一顶黑色的大轿悬於高处,没有落下来。 这大黑轿当然不会贸然的落下来,因为从羊角山到上顿渡这一带,已经布下了阵法。 在这里,他不惧任何人。 虽然这些阵法不是针对其他的修士,却是镇压这一方小地方,使之不起风,灵气不散的那麽快,有定鼎一方小地方乾坤的意思。 师哲起身,身上泛光,钻入上方虚空,没入屋顶,再现之时,已经在鼓浪山的上方,他站在一株大树上看悬於一片乌云中的黑色大轿,他当然能够看清楚乌云之中擡轿的八个人都是殭屍。 而且都是一身阴煞屍气极为浓郁的殭屍。 「轿中可是虞公主?」师哲扬声地问道,他没有问对方要不要下来,在这里是他的道场,明显的布下了阵法。 黑轿窗户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绝美却又冰冷的脸,她自上而下的看着师哲,突然开口说道:「我来此,只为问一件事。」 「虞公主请讲。」师哲微笑着说道。 「你与那黑山大君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你可能够确定,他之肉身是活人还是屍怪得道?」黑轿中女子的话,让师哲微微一愣。 他先前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现在被人这样一问,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师哲回想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惭愧,在下无法判断。」 虞公主盯着师哲看,双眼之中只有死寂的冰冷,又听她说道:「听闻你得了魏天君的传承,你拿来与我看看。」 师哲再一次地笑道:「听闻虞公主获得了解仙宗的屍解仙法,在下亦想一观。」 「你想看,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轿中虞公主的话落,刹那之间,虚空里便开始凝结无形寒霜,她盯着师哲的双眸,师哲亦未曾避让。师哲还记得当年,这位虞公主在地阴墓穴之中被自己放出来的情形,一转眼竟是已经过了这麽多年,终於再一次地对上了。 师哲脚下的树叶快速地结霜,而师哲的身上也出现了白霜,他的双眸都变成了白色。 就在这时,虚空里突然垂下了黑发,朝着师哲头顶的百会穴和七窍之中钻去。 也就在这时,师哲的身体突然一虚,化为一团阳光般的光影,释放的阳光将周围的寒霜都驱散,那落在他身上的黑发也瞬间地燃烧,黑发顷刻被烧成灰烬,在虚空里散发着一股焦香味。 第234章:虞是什么虞? 师哲的阴阳法身,阴身凝而如玉月,通幽入冥如饮水般自如,更似月母一般,不受窥视,静逸安然,对於外界的一切有着极强烈的感知。 而阳身则如一团光,法念如焰似火,沾之即燃烧,阴阳转换之间,身上的诅咒和受到的伤害都将被蜕去。 师哲所修之阴阳法脉,除了炼就阴阳二气、阴阳法身以及阴阳枢机雷印外,还修了其他的法术及小神通。 他在修成阴阳法身之後,对於暴日这一门小神通,便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之後又修成阴阳尊者分身。他通过阴阳尊者获得了其中一丝神性,那一门暴日神通便有了蜕变。 阴阳法身可以让他分别修习阴脉及阳脉法的法术神通,只是他主要的精力都是放在修习阴阳枢机雷印上,并没有过多去修习阴、阳两脉的法术神通。 但是阴阳尊者分身带给他的神通,并不需要他过多的去修习,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只见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团阳光,伸手将要钻入自己身体的发丝都焚烧掉,又伸手一指天空。天空之中八个屍怪周围形成的死气乌云,顿时洞开了,那些屍怪的双眸之中顿时燃烧了起来。屍怪顿时发出惨叫,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但是它们却又没有一个从天空坠落,仍然在那一片黑云上。那黑色大轿的黑色帘子上面,也有火焰附在上面燃烧,不断的往里面燃烧去,只是这个速度却慢的很。而之前掀开帘子朝着下方看来的虞公主,早已经垂下帘子,坐在轿子里,看不到她。 就在这时,一声钟响。 天地静籁,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听到这钟声的所有「人的神思都似被惊到了,像是一潭静水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潭水激起千层浪,若是说这潭水就代表一个人的神意法力,那麽他在这被激起浪花的短暂时间内,什麽也做不了。 这时,从那黑色大轿的侧面窗口有一只手探了出来,手探出之时,一抹剑光飞出。 那剑光清亮如银,穿过虚空如一抹银丝穿空,朝着师哲的眉心穿去。 当一个人的修为高了,很多原本致命的伤害,都不算是致命的了。 比如斩断头颅,也不一定是致命的,有人有神通可以将头颅接回来,甚至还有些可以长回来的。比如穿透心脏也未必会死,有人甚至可以摘去心脏。 但是有一个地方,却很少有人愿意去让对方伤害,那地方就是神海。 神海处於眉心,也正是师哲开天眼的地方,他凝结阴阳枢机雷印的地方。 在未能够炼就元神之前,都不愿意自己的神海被破坏。 而这一抹剑光,就是朝着师哲的眉心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虞公主什麽时候炼了一枚飞剑,也不知道她炼的剑是什麽品级,但是从这飞逝而出的银色剑光,没有半分的杂质,便可以知道她炼的剑品相极佳。 而剑光从脱手飞出的那一刹那,到穿过虚空化为银色剑丝,便可以看出,对方的御剑法门亦是极高。普通的御剑手法,并不会这般快。 几乎是出手的一刹那,师哲身体已经从阳身又换成了阴身,阴身如玉,那钟声带来神思震荡瞬间消失,同时轻哼一声。 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霹雳声响,从他的鼻窍之中飞出一金一银两道剑光。 初出鼻窍的一刹那,剑光细小如两点蝇虫,但眨眼之间便长大到小手指那麽大,两柄道光在他眉前一拿。 「叮!」化为一柄剪刀,恰好与穿透虚空而来的银丝剑光撞击在一起。 若是有人的眼力极佳,却会看到,师哲的阴阳双剑化为剪刀,朝着那剑丝上剪去。 但是剑丝未被剪断,迸发出火星。 剑身一个上挑,便已经脱离了阴阳双剑的剪刀口,随之一个扭转,又从师哲的头顶刺落。 阴阳双剑化为剪刀,又一次的剪过头顶的虚空,挡住了那剑丝。 「叮!」 剑剪相交发出脆响,相互弹开,却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火星溅起,剑击声响起,又弹开。 师哲站在那里不动弹,只有手指变动,对方的剑丝环绕着他,不断的刺来,然而一次次的都被挡住了。前後左右,上下,四面八方。 终於,银光一个回旋飞入了黑轿之中,师哲伸手一抓,低头看自己的阴阳双剑,只见双剑上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而轿中的虞公主,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剑,只见这小剑整体如一条身体修长的小鱼。 剑身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细鳞。 这是秘传的龙鳞锻剑法锻造出来的飞剑,选的锻剑材料也是天外寒铁,以阴火煆烧了近十年才烧尽杂质。 然而此时,剑身上竟也有几点小小的缺口,这让她心中微微心痛,想要将这飞剑重新祭炼完好,至少要年余的时间了。 她心生意外,原本以为师哲是一个没有什麽根脚的屍怪,即使是得了一些名声,得了机缘炼就了几门神通,但是定无什麽好的法宝护身。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那样一对飞剑,她知道,那是阴阳法脉的阴阳双剑,可化为剪刀,威力倍增。就在这时,她的双眸透过黑轿看到外面的师哲,他突然将手中阴阳双剑再一次祭起,朝天一扔,天空之中突然闪烁起了电光。 电光一起,随着雷霆声起。 只一刹那之间,电闪雷响。 坐在黑轿之中的虞公主脸色一变,她亦是屍身得道,一身玄阴之气,无论多麽的纯粹和深厚,但是对於这阳刚的雷霆都心生惧意。 电光闪烁,从高空不断落下,连续三道,越落越低,只一眨眼便已经到黑轿上空。 虞公主不想再纠缠,一拍轿身,轿身上涌起黑光,将那八个屍怪笼罩着,只见八个屍怪身中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他们擡脚朝着虚空里的一迈,便已经消失了。 电光雷霆落下。 那里只余黑轿的虚影了,在雷光之中,一道交结扭曲的剑光闪过,却是阴阳双剑亦落了空。师哲伸手在虚空里一抓,阴阳双剑所化的剪刀已经落在他的手上,上面仍然有着电光闪烁。他看着双剑上面出现的几个小小的缺口,心中亦是心疼,他知道,需要祭炼与温养才能够恢复。鼻子一吹,阴阳剪便骤然散开,化为一金一银两道光,朝着他的鼻子里钻去,在靠近鼻孔之时,已经细小如虫,钻入鼻子中消失不见了。 师哲又朝着四下里看去,只见後面的山上,有一个女子立於那里,手托着一枚金玉葫芦,对面的河面上空,萧蓝姑站在那里。而山下上顿渡的上空,黄奶奶亦是飞腾於天空。 师哲四下里抱拳,说道:「一场小事,多谢援手。」 有时候,并不是非要出手了才算是援手,她们出现在那里,便是一种威慑。 不过众人并未立即出手,也是看到师哲并没有落於下风。 他们也没有离去,而是来到玄妙观之中,师哲却是跟她们说着这个「虞公主的来历。 说这个虞公主,是自己从地下阴穴之中放出来的。 而对方的名字,却是从「伏魔坛林槐那里听来的。 同时,在一座处於幽冥之中的楼外楼里,也听到过「虞公主的名字。 他又将阴老鬼与虞公主的关系分析了一下 「以前阴老鬼从解仙宗那里获得了架小锺,那小锺名叫惊神锺,我帮阴老鬼带回来,并且是我亲手送入墓府里,可是後来阴老鬼被黑山大君召来杀了,那惊神锺却消失了。」 「我曾经亦寻找过,但是并没有结果,现在却发现,居然在这个虞公主的手上。」 师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说道:「惊神锺显然是一件法宝,当年在那解仙宗的宗主手上,并没有发挥出多少的威力,对方连多敲响几次都费力,这一次在虞公主的手上,却是有一种让人神念溃散,神思崩乱的意味。」 「既然会在她的手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阴老鬼在死前已经将惊神锺送给了她,另一种便是阴老鬼死後,她第一时间来到了墓室之中将惊神锺拿走了。」 黄灿儿与玉常春都是当年阴老鬼的座下将军,自然是知道阴老鬼的,而萧蓝姑却并不知道他。「当年只有屍将军你去参加了解仙宗的那一场大战,你觉得阴老鬼去剿灭解仙宗的目的是为了什麽?」黄灿儿在师哲这里向来话少,玉常春也是惜字如金,而萧蓝姑做为局外人,却是反问了这麽一句。「像是帮虞公主夺取解仙宗。」师哲心中闪过种种的念头。 这「解仙显然很重要,解仙宗传承的是魏天君的「屍解仙法,但是到了解仙宗这里显然已经传承得偏了。 而虞公主是在大地阴穴之中,不知埋藏了多少年的阴屍,出来之後,却与在墓穴之中不知藏了多少年的阴老鬼很快相认了,然後阴老鬼帮女屍灭了解仙宗,获得了解仙宗的《屍解仙法》。 「似乎有些事已经浮出了水面。」师哲想到虞公主问黑山大君究竞是人还是屍的话,他确实是分辨不出来。 而黑山大君杀阴老鬼,却是一点话都不给他讲,召过来之後直接炼烧了。 这其实又有什麽联系呢? 师哲又想到楼外楼里的那个「鬼说,要告诉虞公主「榕神已经死了。 「「榕神是谁?」师哲沉思着。 「可是,林槐师父又是怎麽知道虞公主的呢?」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突然,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名字。 「据我所知,大康城曾经是属於大雍国的,而这个虞公主的虞是自己的姓呢?还是国名?」「而原本这个神国的名字是清宁,可是神主却是姓虞的。」 师哲缓缓的说道。 「看来,我们想要搞清楚这些,还是需要再去查阅史卷了。」萧蓝姑说道。 就在这时,黄灿儿却是开口说道:「可是,知道这些又怎麽样呢?我们现在面临的危险根本就不是这个,时间不能够花在解密上面了。」 黄灿儿近来在师哲这里虽然话少,而话少之後,往往一开口就能够说到关键点上。 师哲原本生出的那一丝解密的心思,被黄灿儿一盆水给浇灭了。 「是啊,知道又如何呢?」师哲感叹一声。 之後诸人散去,只留师哲一个人独自在玄妙观中徘徊着。 想了一会儿,最後还是将那些心思压下。 他现在除了修法感道之外,亦在炼另一件法宝。 阴阳宝瓶! 他之前炼了很多件瓶子,瓶子里已经被他以五行融炼出整体的框架了,後面他将其中一个炼得最好的瓶子去收取雷罡。 雷罡在他的瓶子里不断累积,亦是在淬链瓶子,材质进一步变化,他决定在那个瓶子中融入那一对阴阳双鱼。 当年他从望仙峡那里,获得的一对阴阳双鱼时,便已经想好了,将来炼阴阳瓶的时候可以用上去。天地溃变将至,手上多一件法宝便多一份自保之力。 长秀带着两位弟子怜生与惜生,一路回到伏魔坛山下 还没有靠近大康城,却是看到大康城火光冲天。 在那一簇簇的大火之中,摆着的是一具具的屍体。 一眼看去,那燃烧的火焰之外,还有许多的屍骸在那里等待着焚烧。 「如有发现掩埋屍体者,一定要向城府禀告。屍体入土则屍变,钻出大地後第一件事便是向血亲索有人在人群之中喊着,像是生怕有人私自的掩埋屍体。 长秀并不知道这种情况,但是可以看出来,大康城之中显然也在经历着某种灾变。 长秀不了解情况,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然後一路的朝着伏魔坛而去。 当她踏上山的那一刹那,眼前景象一暗,却是有一个声音出现在她的心中:「你是谁?」 「我是众妙门弟子长秀。」长秀开口说道。 「因何事离坛?」这声音继续在她的心中出现,长秀像是根本就无法隐瞒的回答道:「因寻求修行之清静,在师尊开辟的道观里修行。」 又几个问题之後,长秀的眼前迷雾与黑暗散开,上山的路再一次的出现。 回头看,两位弟子的脸色也是有异样。 今天写不出来。 请假一下。 《尸怪修行笔记》今天写不出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尸怪修行笔记</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35章:牢头持鞭捕神灵 回到了玄妙门的长秀,先是见到了师兄,随後又去祭拜了自己的「师父」林槐。 那是一株几乎已经异变成了大榕树的槐树。 长青看到了长秀回来,很高兴,他便说起韩坛主的决定。 韩坛主决定将山外的弟子都招回来,然後封闭山门,无事不得外出,若是在外遇到了劫难,山中的人也不得下山去救。 长青又讲起了这些年来,山上山下发生的事。 伏魔坛中倒没有太多的事发生,只是各大门派之间多收了一些弟子,彼此之间会出现一些矛盾,但也只是小辈之间的矛盾,无伤大雅。 而大康城之中,则是发生了不少的事。 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城中康王座下的大将军鲁湘,死在了飞头寨中。 据说鲁湘是为了找到左丘衍飞走的那一颗头,但是在进入飞头寨之後,却没有再出来。 之後,大康城之中便出现动荡,後又死了许多人,据说是地煞玄坛的坛主左丘衍报复,杀了许多的修士,整个大康城之中人心惶惶。 康王亲自上了伏魔坛,求韩坛主能够施以援手。 外面的人只知道康王上了伏魔坛,但是作为伏魔坛上四大派之一的众妙门的掌门,他知道韩坛主是出手了的,而且没有提什麽条件。 一开始长青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韩坛主为了整个伏魔坛的利益,也不应该无条件的答应,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当今界域有崩溃的危险,大康城的人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他们的一切承诺,都是没有什麽效果的。只有能够在这个世上好好活着的人,他的承诺才是有价值的。 至於那个左丘衍现在是什麽境界,没有人知道,因为他必定是完成了一次盛大的祭祀。 他从那个祭祀之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修为一定有了极大的提升。 地煞玄坛如今是什麽情况,长青其实也不了解。 他虽然是筑基修士,但是未炼就神通,也不敢随便的下山,再加上现在天地间有大风大雪,各种天灾,各种妖祸,早已经将地煞玄坛与大康城的路线封住了。 这其中自然有大康城的意愿。 大康城中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人们在天灾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死了的人,往往又会以另一种形式活过来,这让大康城之中的修士,在前期不断的去各家各户斩杀藏着的屍体。 那些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後,会捕猎活人,会吃人,活人死人都吃。 是很典型的屍怪,又有人将之称为殭屍,或者是食屍鬼。 这些屍怪天生便会钻地,懂得潜藏於阴影之中,当它们藏在阴影之中时,只要站立不动,便很难发现它们,像是能够隐匿身形一样。 即使是灵觉极高的猫奴,也无法发现藏着的屍怪。 但是在康王的阴兵大举搜索之下,倒是将那些屍怪都搜了出来,并且下令各大修行世家出人除屍,这才将城中的屍怪都清理了一个乾净,但是城外那些人,却早已经在这些灾难之中凋零了。 那些原本艰难求生的人,早已经变得寥寥无几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田野间游荡着的屍怪。各种形态的屍怪都有,有些喜欢躲在水里,有些喜欢藏在泥地里,还有些喜欢像人一样在田间劳作,用锄头不断地挖着地,还有一些则是在家里进进出出,不断地徘徊着,像是等待着远方未归的人,只是她早已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他们会抓老鼠吃,也会相互啃食,但若是不靠近他们,只远远地看着,他们却又像是呆滞的人。不仅是大康城内外如此,其他有人类居住的地方,亦发生这种变化。 比如山中有石相村。 石相村的人传下了一门手艺,他们会用石头雕刻神像,而这些石头雕刻出来的神像,便能够保护村子和里面的人,使得村子不受外来的鬼神所扰。 但是突然有一天,村中的人都集体地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有一个巨大的阴影进了村子。 这个阴影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走过一座座的石像,然後用手中鞭子不断地鞭挞石像。 村中的人们,听到石像之中有声音在惨叫和痛哭。 最後,那阴影般的怪人,手中拿着一根绳子,牵着一串的人影出去了。 当大家醒来之时,便发现原本神韵非凡的神像已经暗淡了,尤其是那最老最年久的那一座石像,像是不堪岁月的磨砺而裂开了。 石相村中的人一个个都惊慌了起来,村子世世代代受石像庇护,现在这最古老的一座石像居然已经裂了,而且他们在梦中梦到有怪人鞭挞石像,并将一个个的人都缚着带出了村子。 他们当天便举行了一个盛大的祭祀,然而却没有获得任何回应,这些石像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石像,再无异象了。 再之後,他们村中便开始死人了,而死了的人还只停屍於灵堂之中,却在当天晚上「活了过来。虽然刚「活过来的屍体,并没有多少能力,很快就被打杀了,但是这却让整个村子都蒙上了阴影。以前的村子,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怪事,但是都有石像镇压,并不能够翻起什麽浪来,即使是碰上可怕的,也能够将对方驱逐出去,可是这一次,石像都成了普通的石头,村中的人也失去了能力。面对这邪异,村民们瞬间力不从心了。 第一个死人活过来只是开始,後面已经死了许久,埋入土里的人也「活了过来,一个个的从里面爬了出来,进入村子里。 石相村出了事。 百相村也出了事,出的事也差不多,百相村的人都有着半妖血脉,而这里的人,也都在某一天开始蜕变成了兽,只是他们之中又有着一半的人类血脉,所以蜕变成兽时也无法彻底。 所以都一个个的变成了怪物,而变成怪物之後,又没有完全的失智,还有着一部分人的智慧,只是却也不高,像蒙童一样,但是他们一个个看到自己蜕变成的怪样子之後,一个个都变得癫狂起来。又有一个村子,原本供奉着月神,後来梦到月亮被吃了,於是改信奉姥姥,称为姥村。 有一天,他们村的人梦到自己的姥姥,也被一只巨大的阴鬼给抓住了,然後被塞入了血盆大口之中,他们的姥姥被吃了。 之後,姥村便开始出事了,出现各种邪异之事,而死了的人从地底爬起来捕食活人,则是发生最多的邪事。 上顿渡里除了这些之外,亦有事发生。 黄灿儿在神游之时,却突然有一种紧绷的感觉,一股寒意在心中升腾,这种凉意只有在她早年神游时,进入特别的地方才会感觉到,比如一开始被寒风吹时。 她有所感应,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却什麽也看不到。 她又马上醒悟过来,从羊角山到上顿渡都布下了大阵,而且是阴阳四象五行三座大阵,相互套连在一起的,使得这小小的一块地方的四季,不受外界的变化所影响。 她念头一动,来到了大阵的边缘,朝外面看去,竟是看到外面的黑暗之中,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这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让她一看便有一种心v惊肉跳的感觉,仿佛那鞭子随时都会抽下来,而抽下来的时候,必定石破天惊。 她看不清那个高大的阴影相貌,但是却又能够确定那里是有一个人的。 黄灿儿退了回去,然而她退回去,仍然遥遥地感应到那个巨大的阴影在外面徘徊着,似乎在想着怎麽进来。 在她还在想着要不要去通知师哲之时,她的耳中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池,池又出现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黄灿儿心中一紧,声音一出现,她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是天火神君。」 因为天火神君说话时,她的心中便会有火光闪烁。 天火神君很少开口,一开始还会传她点燃术,黄灿儿也有过几次借天火神君的神威,但是却一直没有帮天火神君建庙,只是给池一个神牌位而已。 後面天火神君就很少再开口了,像是陷入了某种断断续续的睡眠之中。 「池是谁?」黄灿儿说道。 「幽冥教主座下有十八狱主,其中有一位狱主名叫渎神狱主,池最大的爱好就是将世间的「神灵关入自己的狱中。」 「那外面的那一个是渎神狱主?」黄灿儿心中惊慌,她并不知道幽冥教主,也不知道渎神狱主,但是当某一个人的爱好是捕捉神灵时,那麽这个人一定是可怕的。 「渎神狱主当然不可能亲至。」天火神君说道:「这应该是渎神狱主座下的某一个牢头,社们身上那一股陈腐味道,我可以闻得出来。」 「那池是来这里做什麽?」黄灿儿的心中有了一丝的想法,但是不确定。 「正如我能够闻到池身上那一股牢狱的陈腐味道一样,池也能够闻到我身上的火星味,若是当年,我自不会惧他,即使是渎神狱主到来,亦不能够奈我何,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对於池来说,便是无有反抗之力了。」 就在这时,黄灿儿的身边多了一道月光,月光之中有一个神人虚影若隐若现。 黄灿儿不由得侧头一看,心中微微地叹息,不由想着:「屍将军的本事,越来越强大了。」那月光里的「神人却是突然开口说道:「不知神君,可否告知在下一些东西,若能够如实相告,在下愿意庇护神君免去牢狱之灾。」 虚空里一片沉默,但黄灿儿知道天火神君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思考,她不知道师哲是怎麽听到了自己与天火神君的交流。 不过,既然师哲已经插进来了,那黄灿儿便也认了。 月光之中的「神人继续说道:「神君这麽多年来,在上顿渡也看到了很多,应该知道我能够保住你的。」 「你想知道什麽?」虚空里隐隐有一点火光闪烁,有一个声音如风一样的浮现。 月光里的「神人则是笑着问道:「不知神君从何而来?」 「涡流星域。」天火神君说道。 师哲当然没有听说过什麽涡流星域,他对於什麽星域的了解极少,但是他知道一个地方。 「这涡流星域离天元大地有多远?」师哲问道。 「对於普通的修士来说,自然是隔得远,但是对於一位道主或者神灵来说,则可称得上邻居了。」「哦,明白了,那麽神君与虞清宁神主又是什麽关系呢?」师哲再一次的问道,他仍然是想知道当年究竞发生了什麽。 「唉,我与她的关系……」天火神君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最後叹息一声,说道:「我与她的关系,岂是三言两言所能够道尽的。」 「你愿意为了她失去神座?」师哲再一次的追问着。 「你看我现在,不正是这样吗?」天火神君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的苦笑。 「那神君可否说一说,清宁神主究竟是死是活?」师哲再一次的问道。 「不知道,我希望她斩断一切因果纠缠,以无上大毅力大神通,斩去一些枷锁。」天火神君的声音,说到最後竟是激昂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祷告般的声调。 「那麽,神君是如何受到重伤,坠落此间的?」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天火神君再一次地沉默下来,许久没有说话。 师哲则是说道:「难道神君愿意将这些都带到牢狱之中去,被别人逼迫着说出来吗?这其中难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是有,也已经过了这麽久,你守着这些可能已经过时的秘密,又还有什麽意义呢?」虚空里响起一声叹息声,只听天火神君说道:「我是收到了清宁的信笺,她说有人慾对其不利,希望我能够来这里助她一臂之力。」 「只是我到的时候,清宁已经失踪了,她的神宫已经被摧毁,我则是一头撞进了敌人布下的罗网之中,拚死重伤一个才得以脱身,却也只能够一头扎入清宁界中,再也无法回去了。」 黄灿儿在旁边听着,听到这里,却感觉外面的那个怪人像是进来了,而月光中的神人却是轻笑一声,说道:「我倒要会一会这个狱主座下的牢头。」 第236章:见天地一角,玄妙观中炼宝 师哲的真身在玄妙观之中。 他通过阴尊者分身观察着这一切。 黄灿儿的阴神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直接用她的神觉在感知。 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影,却不能够真切看清,这一道身影像是一个纸片人,又像是一块成形而不散的阴影她想要去看清楚,却无法看清楚,她隐约之间,也闻到一股陈腐的味道。 隐约之间,她还听到一些链子拖地的声音。 这不是看到的,也不是听到的,而是来自於神觉的感知。 她听到这些声音,竟是阴神生寒,有一种被阴冷浇灌的感觉,毛骨悚然,她像是遇上了天敌,像是鼠遇上了猫。 黄灿儿看不真切,但师哲通过阴尊者分身,却清楚地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褐色衣服。 看上去脏兮兮的,像是渗透了血浆,形成了洗不乾净的血污,又给人一种血浸湿了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靴子,更是有着一种血色。 他的头上戴着三角的帽子,看上去老旧。 三角帽的帽檐压在眉上,帽子的下檐处,可以看到一双深沉的眼睛,眼神之中充满了阴郁。他脸上长着浓密的黑胡须,将半边脸都给遮住了。 在他的手上有着一条铁链,左腰间还挂着一幅枷锁。 阴尊者常羲身形一动,便已拦在那牢头前面。 这个大胡子牢头看着阴尊者,他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无情的冷光。 「一只野神。」这个牢头用「只来称呼「神灵,可见在他的心中,神灵似乎和野兽并没有区别。「怎麽称呼?」阴尊者常羲开口问道,社的声音居然不是师哲的声音,而是充满了女性韵味的声音。而且是那种冷冷的,带着几分高远俯视的感觉。 牢头眼中似有血色的火焰闪过,只听他说道:「我之名字,你若听到,便会颤栗,你拦我,已有取死之道,所以,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以前,别人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我都一笑而过,但是现在我不想笑,世界都要崩溃,岂有人惧死乎?」 师哲的话落,只见阴尊者常羲仿佛扬起了手中的剑。 虚空里月华一闪,月华剑丝般切开了那牢头身上裹着的那一层层如血浆般的阴影。 然而月华的切割却突然停止了,阴影之中有一只手仿佛抓住了那月光。 月光在大阴影之中融化熄灭。 「野神,你居然胆敢窃取月姥姥的道果,胆子很大,我即使不杀你,待你成长到後面,也只是月姥姥的道食而已。」牢头的话听得师哲一愣。 但是这时,牢头却一挥手,一条铁链划出一条黑色的弧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朝着阴尊者刺去。然而就在这时,虚空却突然破开,金银两色的飞剑刺出,朝着那牢头刺落。 在刺到他前之时,却又交织在一起,化为一柄剪刀,朝着牢头的身体一剪而下。 在将要剪到牢头的身体时,剪刀上闪烁起雷光。 「啪!」 雷鸣声响,电芒闪烁,剪刀在即将剪过他的身时,他的身体之中又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朝着那剪刀抓去,像之前抓月光一样的抓剪刀。 然而他的手在触碰到剪刀的那一刹那,他的手被电芒击中了,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坑,接着剪刀一剪而过,黑色的五指被剪断,依然没有停,连着牢头的身体一剪而过。 他的胸中有黑气喷出。 刹那之间,将这整片虚污染,无边的黑暗涌生,黑暗之中鬼魅涌动。 众人皆被黑暗淹没,仿佛陷入了一个牢狱之中。 黑暗里,有火光闪烁了一下,有一个声音响起:「这是他的牢狱世界,若是陷入这里面越久,便能够与渎神狱主的神狱相连,会直接被拖入其中,再也不能够出来。」 黄灿儿有一点慌乱,她感觉自己的一切法术神通在这里施展开来,都有一种以水击水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如入水的鱼,却落入了无形桎梏之中。 这个牢头的身体被剪开,居然释放出的是一座监牢。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出现了轮月,月中有神人虚影,只见那神人一挥手,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大片的月光。 月光似刀光似剑光,斩破黑暗,同时又有一柄金银交织的剪刀,带着闪烁雷霆电芒剪过黑暗,黑暗像是幕布被剪开。 黄灿儿又看到那剪刀在虚空里划出一个弧形,再一次的朝着黑暗之中的一个地方剪去。 那是一处阴影,像是趴在地上,又像是立体的,更像是处於另一层维度里。 但是剪刀剪下去时,里面却有一条铁链飞出,鞭打在剪刀上。 「叮!」 剪刀带着点雷光反弹飞起,却有一道雷光顺着铁链落下。 处於黑暗阴影之中的牢头在雷光之中瞬间显露了出来。 天空之中的神女,突然一伸手,手中的月光竟是凝结成了一面镜子,朝着显露出身形的牢头一照。牢头的身形便清晰地显露在月光里,他仿佛被月光照得无法隐遁。 阴尊者有着破妄、破隐遁,安神、辟邪之能。 更有隐秘之能,可安胎,还有一系列的小神通。 虽然阴尊者不以杀伐见长,但是配合着师哲众妙十二法令。 却让这一刻的阴尊者照出来的月华,将牢头那一身随时都会隐遁的黑暗身体照住,使之无法隐遁,更不能够生出无边幻妄。 无形的「镇「定「缚三字法令使得这牢头在短暂的时间内无法动弹。 金银两色的剪刀恰到好处地剪过虚空,将那牢头的头颅一剪而过,他的头颅掉下,但是这一次却并没有黑烟涌出。 就在剪刀再一次划过一道弧光,要再去朝他的头颅剪去之时,从他胸中伸出一只手抓住朝着地上掉去的头颅,一甩手中铁链,铁链竟是直接扎入了虚无,不知勾连到了哪里。 只见他一拉铁链,铁链便被拉得笔直,随之他整个人带着一颗头颅,撞破了虚空,顺着铁链钻入虚无里。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座巨大的而散发着幽光的宫殿,而这个牢头的铁链竞是勾着宫殿的一角。 宫殿之中,隐约有灯光透过来,黄灿儿多看了两眼,便觉得双眼灼痛。 她连忙闭上眼睛,那洞开的虚空也似乎一片幻象一样,什麽都没有了。 「那是渎神狱主渎神之火,是通过十八种先天灵焰融炼而成,只要是神魂,沾着便要被烧死,最好不要看,多看两眼就会被烧死。」 说话的是天火神君,他的声音之中似乎有一种後怕的感觉。 「你号天火神君,难道也控制不了他的火吗?」黄灿儿闭着眼睛,可是脑海中仍然有那一朵紫白的火在盘旋着。 这不是在她的眼中,而是在她的心底。 她立即观想月象,以月代火,慢慢的火光被扭转为月光。 她的耳中便又听到天火神君说道:「昔年,我曾与渎神狱主有过一次交锋,我们打了一个赌,他说,若是我能够让他手中那一盏灯熄灭。」 「我号天火神君,自然对於世界间火焰都了解,沾火的道果皆有领会,於是遥遥地吹了一口气,以我的经验,我这一口气,可以吹灭一个界域的灯火,可是那一次,只吹那一盏灯,却没有吹灭。」「不光没有吹灭,那灯花一闪,竟是在我的神海之中出现了一点火光,他竟是要将我的元神反向烧灭。」天火神君的声音之中有着後悔,也有着一丝的庆幸。 黄灿儿听着,突然觉得那渎神狱主虽然可怕,但是这个天火神君未免有些弱了。 自号天火神君,却会被别人的灯火差一点烧死。 黄灿儿没有说话,看着周边的虚空,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时,天空里有月光洒落,草叶之间结霜白。 师哲仍然坐在那里,在他的面前有一个五色交织的瓶子,有一团火焰包裹着瓶子,其中又有电光不断地劈过。 他自己则是不时地在指尖揉出一点点的灵光弹入瓶身之中。 每一指弹出的都是一道融合了他意志的法令。分别是「镇「定「禁「摄「来「去「敕等法令打入其中,以及大小如意符。 随着这些符纹禁令打入其中,他再伸手一指,两枚阴阳鱼飞起,开始围绕着瓶子飞着。 瓶身散发着宝光,双鱼不断环绕着飞着,不断地靠近,慢慢地融入那光芒里。 一天天的过去了,那青铜双鱼竞是离那瓶子越来越近,并且慢慢的不再那样的呆板,慢慢的形成了阴阳两色的真鱼,在那瓶子上面散发出来的宝光里徜徉着。 瓶子上面散发出来的法宝光芒有五色,交织在一起,而阴阳鱼的游动则是会牵动着五色法光进一步融而那瓶身,变的模糊起来,阴阳双鱼引动瓶身上的符纹印记都似在调整着,向着更契合更完美丽的位置去调整。 原本工整的画纹线条开始扭曲,开始变的像是天空之中被风吹乱的云,像是被风吹卷出来岁月痕迹。由原本纯由师哲手画的,变成一种仿佛由阴阳岁月雕磨出来的。 第237章:天外纷争起 山外不分四季,山里却四季分明,仿佛一个小世界。 山外的风吹不到山中人,但是山中的妖怪,却仍然会有返兽现象。 那些返兽的小妖,一开始是被关着的,後来山里的人觉得关着也不是办法,於是都把它们放归了山林自生自灭。 天地异变,自有机缘在其中,有已经化妖化人的重新返兽,自然也有可能让曾经的兽重新化妖。师哲所在的玄妙观静室之中,有宝光阵阵涌出。 他的弟子和两位童子都轮流地守在屋外,不让人打扰师哲练宝。 虽然他们知道,真有什麽敌人袭来,自己也无法帮助师父抵挡,但是却也愿意让敌人多出手一次,能为师父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师哲面前的虚空里,有一个瓶子悬浮於火光与雷霆之中,每一次的电光闪烁,那瓶子都似在颤抖一下,而环绕着瓶子游动的双鱼便靠近几分,慢慢的,越来越近,双鱼已经完全地融入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法光里。 双鱼最後与其中的五色光华缠绕在一起,像是鱼归於大海,融入了瓶子里。 火焰散去,雷霆熄去之时。 那瓶子已经完全的变了,原本五种颜色有规律的交织在一起、却充满匠气的瓶子,虽有神异,却也只是匠气十足。 在经过雷与火的祭炼之後,整个瓶子上面的五种颜色,真正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晦暗的海浪色的瓶子,不过在海浪之中,又夹杂着缕缕的斑斓色彩,像是有阳光自天空之中照入海洋波浪中。瓶子上的纹路,像是海浪的纹路,又像是天空的云。 其中有两只巨大的鱼在海浪之中,细看的话,会发现两条大鱼引领着波浪的走向,而两条鱼周围形成的波浪都是相反的,相互咬尾而动。 整个瓶身的波浪,又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的入口是瓶口。 师哲一伸手,那瓶子便已经飞落在他的手上,他朝着瓶中看去,却看到瓶中已经有气生成,他知道,那是阴阳二气,理论上可以炼化一切,只要在里面呆的够久。 而现在,他这瓶子里还有着一道道的法咒,落入其中的人想要出来,那就极难了。 现在这个瓶子就还差一个瓶塞,那就完美了。不过,也已经能用了,他将原本的那一个木塞塞住瓶口。将瓶子塞入袖子里,出了屋门,门前坐着石岳,石岳立即起身喊师父,师哲点了点头,说道:「最近外面可有什麽事发生?」 石岳当即说道:「回禀师父,山外已经入冬了,很多原本在外面的野兽,又都来到了法阵之中。」「还有,很多山里寨子的人,都从寨子里迁了出来,进了上顿渡,粮食好像不太够了。」 师哲知道,在当下的世界之中,修士们因为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本就可以餐风饮露,可以辟谷,所以对於粮食的种植,在意的不多,对於普通人能够种植的东西,研究的很少。 平时天象不变的情况下还能维持,普通人种田种地也能够满足一年四季的吃食,而现在天象有变,原本积存的一些存粮,已经差不多消耗尽了。 这还是这一片山中被阵法包裹住了,阴阳四季五行不乱,在这里面还能够种植农作物,所以勉强还能够维系,但是突然涌入了这麽多的人口,却是有点难以为继了。 师哲眉头皱了皱,在他看来,人皆有命,死生皆是命运,但是他又很清楚,自己作为一个高修,是很容易改变一个普通人的命运的。 可以说,他要一个普通人现在死,正常情况下,没有谁能够活到明日。 然而他心中的道德不允许他这麽做,不容许他摘人性命如摘花一样随意。同样的,他可以任由这些普通人生老病死,但是如果有大批的人在他的面前饿死,或者是发生大悲剧,这让他的心亦是难安。他从小被培育的道德体系里,有一句话可以作为中流砥柱。 那就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按照「达这个标准来说,师哲现在可以说是「达,但是他实在是没有能力兼济天下。 「还能够支持多久?」师哲问道。 「弟子不知。」石岳摇头说道,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粮食了,肚子实在饿的话,他就会去後山挑一些绵软的石头吃。 他的体质很特别,吃绵软一些的石头正好消化,而如果吃了硬的石子,则是容易便秘,拉出来的只会是硬硬的土块。当然,若是吃土,他则会出现窜稀,如果是经过烘烤和晒过的土,则会好很多。最近他都在研究,将一些石头磨成粉,然後和一些烤过的土揉制在一起,做成「饭团来吃,味道还不错。 只是,这只适合他自己一个人吃,山下的那些缺粮的人,是不能吃的。 师哲信步地走下山去,他看到上顿渡周围的树木都已经被砍伐了,正在改成农田。 当他走下山去时,正好遇见了邵钧,他满面愁容,身边跟着一个少女,师哲知道,那正是他的孩子。「观主,您出关了。」邵钧说道。 「是啊,出来看看,现在什麽情况?」师哲说道。 「最後的挣扎罢了。」邵钧叹了一口气的说道。 师哲感受到了邵钧的悲观,他擡头看天,天空之中的太阳辉光并没有散尽,但是天空却不再以蓝色为底,而是出现苍白,那苍白像是雪云。 整个世界,仿佛被冷色包裹住了。 就在这时,他们居然听到天外出现隆隆的雷声。 但只有雷声不见电闪,电光被厚厚的冷色云挡住了,却有一个打雷般的声音传来:「这一界域,已经属於天元大地,非天元大地的人都离开,如若不然,勿要怪我等不讲情面。」 又有一个声音反驳道:「坠界本无主,何时属於你们天元大地了?」 「这清宁界的界主虞清宁,是天元大地青蛾山的弟子,青蛾山乃是我们天元大地的一份子,这一界域自然归属於我们天元大地。」 「哈哈,青蛾山?你们也好意思说青蛾山!哈哈,敢问一声,青蛾山的人何在?」 第238章 :风止阳出,界外门派收徒 天外隆隆声随着雷霆声传来,但是更具体的声音却是断断续续的,在轰隆声中不是很清楚。可是刚刚那短短的几句话,已经给师哲带来了很多信息。 虞清宁出身於青蛾山,师哲是知道的,玉常春也是青蛾山出来的,她被带到这里,是被谁带来的?他将这个事说给过玉常春听,还问玉常春,她以前的主人会不会就是这个清宁界的虞清宁。她则是很肯定的说不是,因为她主人不叫这个名字,而且也没有听说过虞清宁这个名字。 不过,在玉常春被带到这里之前,听到的一些事情,她知道青蛾山是出事了的,只是在她心中,认为青蛾山非常的强大,出再大的事也能够趟得过去。 所以师哲很想知道,清宁界主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青蛾山出事的时候。 只是玉常春也无法确定时间,而这清宁界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也不知道相不相同。 之後,师哲常常听到天上有人战斗的声音。 有雷霆的声音,也有剑吟的声音,有时候法光和剑光会冲破天空的云层,突然有一天,太阳彻底地灭去,月亮也消失了。 连原本那种被吹散如火把的太阳光芒都没有了,月光也散了,原本并不是很繁盛的星辰也消失了。像是因为有人在外面斗法,将日月星辰都打灭了。 整个世界突然之间,像是变得冰冷漆黑了起来,但是没有过多久,天空便出现了阳光。 有阳光自地平线之下出现,当阳光再一次的出现时,整片界域又都亮了起来,师哲站在院中擡头看着,看到那太阳。 太阳的光辉灿烂耀眼,炫目,让人神迷。 此时界域之中的那一股冰冷,随着太阳的升起,界域内便快速地升温,变得温暖起来。 万众生灵纷纷擡头看,但是只能够看到一团太阳的光芒,根本就看不清里面是什麽。 不过,师哲额头法眼睁开之时,却立即看清楚了,那天空之中的太阳,居然是一只鸟在飞着,那一只鸟的身上,散发着无尽的太阳辉光。 「金乌鸟吗?」师哲心中想着,却突然感觉到眼中一阵刺痛,立即闭上眼睛,可是在他心中那一只金乌鸟的样子,那无边辉光的景象,并没有在他的心中消失,竟是让他有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明明天地之间一片光亮,可是他双眼看到的却是黑暗的,明明脑海之中都是太阳的光芒,一片敞亮,可是神思却什麽也无法感知,像是被遮蔽了一切。 而在旁边不远处,也看着天空中太阳的石岳,却并没有这种情况,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太阳,虽然也认真看了,却只看到一片灿烂。 然而,石岳却突然看到自己师父的身上燃烧了起来,他大惊,差点叫出声来,却又不敢,他快速靠近,但是被师父身上燃烧起来的那一股火焰,给燎得快速地後退,他觉得自己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被点燃。他不断地靠近又後退,想要去找人,可是卢近阳和月映香两位童子都不在山上。 石岳急得要哭出来,而且他很清楚,这种火焰,如果短时间内无法熄灭,会很快就把自己的师父烧成灰烬的。 师哲压下自己心中生出的一丝惊慌,随之集中自己的一点神念,观想月象,他的意识慢慢凝聚出一点清明,他立即以阴阳法身转化这种伤害。 只见他的身体突然一虚,又快速地勾勒凝实。 「师父,你没事吧?」 石岳惊魂未定地来到师哲面前,师哲看到他还留着泪痕,以及眼中仍然未散的惊慌,伸手摸了摸石岳的头,说道:「没事的。」 师哲说完,又擡头看了一眼天空的太阳,这一次他没有用法眼去看,只看到一团灿烂的阳光,却是有点刺眼而已,并没有再出现刚才的那一种情况。 「那是法象吗?」师哲心中呢喃着。 三神正法中,他只知道元神正法需修炼三门神通,最後便能凝结元神,得证大神通。 不过之後的修行方式,他就不知道了。 只是从魏天君的只言片语之中能看出,後面的道路似乎很难,若是通达了大道的尽头,那里会有一个道主占据神座道果。 而世间大部分人的修行走不到尽头,看不到尽头之景,可是走到了尽头的人,却看到已经有人占据了那个位置,又如何愿意甘心呢? 所以魏天君便散道弃法了,并重开道途。 相对来说,那还是比较远的事,如今师哲连缔结元神都还不能够做到。 林槐传下的修行法门之中,关於缔结元神方式的内容根本就没说,只是说了一些理论性的东西,可能当时的林槐也并不认为师哲能够走到这一步吧,又或者是认为走到了这一步,自然可以寻找到缔结元神的法门。 而天空中的那一只疑似金乌鸟的存在,师哲并不知道它是谁的,又或者是谁的神通。 他发现,即使自己已经修炼出了三道神通,在这一界的人眼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强者,但是在面对那些可以跨界而来的元神之上的人,自己面对这天地的崩乱,依然无法有什麽作为。 突然,有一天师哲发现天地间的风似乎在减弱,又一个多月之後,天地之间那无处不在的风,居然已经停止了。 之後没多久,黄灿儿突然来到了玄妙观之中,来见师哲,告诉师哲一个消息:「我听说,外界已经有人来了。」 「外界?哪里的?」师哲问道。 「天元大陆。」黄灿儿说道。 「你怎麽知道?」师哲问道。 「我进了一趟阴灵府,在那里听到了不少消息,听说是天元大陆的人进来了。」黄灿儿说道。「他们进来做什麽?」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听说是在收弟子,也在丈量山河。」黄灿儿说道。 师哲知道,这是外面进来的人,在看这一界域的情况。 「他们收弟子有什麽要求?」师哲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据说被看中了,便会被赐下门派令牌,到了时间,便到一个地方去汇聚,然後被带离此界,前往上界的仙门之中修行,已经有人收到了门派令牌。」 黄灿儿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愁眉苦脸。 第239章 :龙西李氏 「怎麽,黄奶奶担心?」师哲笑着问道。 灯火摇曳之下,黄灿儿那矮小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 初看她的人,会觉得一个鼠脸人身的妖怪很可怕,尤其是她的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之下,会泛着绿光。当她凝视人的时候,那眼神更是慑人,但是在师哲的心中,这个黄奶奶的性格则是多疑多忧的,对弱者颇有嚣张之意,对强者又很是惊怯。 「我是妖,你是怪,你难道不担心吗?听说,他们收的都是纯正的人类。」黄灿儿说道。 师哲叹了一口气,他心中自然明白黄灿儿的意思,说道:「别人要收人,还是收妖怪为弟子,我们自然是不能改变什麽。」 他再一次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 「不过,作为妖怪,本就天生地养,得之幸,不得,亦是无所谓。」师哲缓缓地说道。 「可是,可是,如果他们都拜入了上门大派,而我们只能够在这里,那以後,他们一个个都成了上仙上神,而我们却还只是窝在小小的山林里,就只是别人心中的山野小妖。」黄灿儿颇为不甘心的说道。这种落差,师哲很清楚,而且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门派会怎麽处置他们这些妖怪。 「或许,也会有些有教无类的门派吧。」师哲只能安慰道。 「如果能有那种愿意收妖怪为弟子的门派,我一定要进去。」黄灿儿认真地说道。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师哲突然心有所感,从院中一个跨步纵起,再现身时,已经到了玉带河剪刀峡,又一个跨步踩入虚空,出现在一座雄浑的大山前。 那是双熊岭,是熊天熊地的修行地。 他刚刚通过阴尊者感应到了这里有异常,只是他没有直接出现在阴尊者的小庙前,而是分为两步慢慢靠近。 只见一座小庙前,有两只巨熊趴在地上,正奋力地挣扎,而在它们的面前,则是有一个白袍人正站在那里,一手虚按,而地上趴着的两只巨熊,竟似被无形的手按着,无法起身。 「你们臣服於我,我便能够带你们出去,你们若随我出去了,可免於化兽,若非是看你们是异种,恰好我的两个晚辈缺了个坐骑,这是你们的机缘,要知道,能入我龙西李氏之家,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福份。」说到这里,他突然擡头朝着师哲所立之阴暗处看过来。 只见他的双眼之中绽放出奇光,师哲那隐遁於幽暗里的身形,便显露了出来。 「身中死机与生机环抱成阴阳,你是屍怪得道吧?不错不错,不过我龙西李氏不炼屍,与那天屍派并无交情,要不然把你的消息告诉天屍派的人,亦能够获得一份人情。」那个自称龙西李氏的白袍人打量师哲之後说道。 师哲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人一眼看透了。 「我身中早已经无死气,你如何看出来的?」师哲开口问道。 「你以为没有,但是你早已经是死人,又岂能够完全根除死机?」李姓之人说道。 师哲眉头微皱,对方却继续说道:「你也不必觉得有什麽不好,死中求生,宛若火里种金莲,亦是极好的,所以不要让天屍派的人看到你。」 师哲沉默不言,对方第二次提到天屍派,从这个门派的名字来看,应该是与「屍有关的,而他是屍怪得道,自然是避讳的,但是他又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还是假,也不知道那个天屍派究竞是一个御屍的门派,还是一个屍怪修行的门派。 他的目光落在熊天与熊地的身上,他们都已经现出了原形,成了两只巨大的熊,仍然在努力地挣扎,双眼之中满是祈求,他们当然希望师哲能够救下他们。 「这两只熊是你的朋友?」那李姓男子问道。 「是的。」师哲也不避讳。 「我与你多说了几句话,并不是觉得你有与我对话的资格,也不是认为你的神通有多高,在我的眼中,你与这些披毛带甲的禽兽无异,你若是开口,到时我会让你知道,山野妖怪,与我们龙西李氏之间的差距。」李姓男子冷冷地说完,眼中充满了自信。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自信,仿佛与生俱来。 师哲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是他感觉对方应该没有达到那种要让自己仰视的地步,应该是没结元神的。「我等小界小妖怪,自是不愿意得罪你们这些大界贵公子,但是他们是我的朋友,若是它们真成了无知的野兽,你带走它们,我不会阻拦,但他们现在灵智犹在,还请高擡贵手。」师哲颇为客气的说道。「说过了,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更没有资格让我放了这两只熊。」李姓男子嘲讽地说道。师哲却是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便要领教一下上界大族的神通了。」 那李姓修士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今日让你知道,神通与神通之间,亦有上乘与下乘之别,而你又修得几种神通呢?」 他的话才落,师哲却是一扬手,一片雷光乍起,奔腾而出,瞬间便已经到了李姓修士的面前。然而那李姓修士的周身却涌起一片云光,雷光落在云光之中,云光快速地炸开,却又像是绵绵无尽。而那云光在雷光之中像是出现了变化,出现色彩,随之化为一片云旗,所有的雷光都被这一片大云旗挡住了,师哲看到这一面云旗上面只有着层层叠叠的云纹。 李姓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异色,说道:「你居然修得了如此纯正的雷脉神通,难怪敢挑衅於我。」「可惜你未习得雷霆相关的法术,只有单纯的神通。」 师哲确实未有修习雷霆相关的法术,只有神而明之的神通,关於这类应用的技巧并不多。 李姓男子话落,突然一伸手,师哲的眼中看到一只透明无形的手,仿佛天塌一般的拍了下来。师哲顿时明白刚刚熊天与熊地,是被什麽按住了。 师哲一擡手,并指如剪,朝着那无形的手掌剪去。 那巨大的无形手掌,瞬间像是漏了气一样。 威势顿失。 那李姓修士一愣,他未曾想这界中的一个屍怪,居然可以破得了自己的神通法术。 第240章 :阴阳道图炼意志 风云在林间激荡,朝外汹涌而去,林间树木枝折叶落。 熊天与熊地从地上快速地爬了起来,然而他们眼中的清明与混浊却在交织。 师哲却没有功夫去关注他们,因为他面前的李姓修士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竞会如此纯正的阴阳法脉的神通法术,看来你是获得了传承的?告诉我,你是哪一个门派的传承?」李姓修士说道。 师哲不知道这龙西李家的人与众妙门的关系如何,而且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派外别传,不算是正式弟子,所以便说道:「抱歉,无可奉告,本人无意与李氏为敌,他们是我的朋友,还请高擡贵手。」李姓修士脸色不变,但是整个人却沉默了,外表的沉默,不过是因为内心在思考和权衡。 李姓修士心想:「我此次进来,本就是走了冬之国隋大祭的门路,目的是为了寻找东西,不是为了与人斗法求胜的,这两只熊虽然血脉有异,但也不是非抓不可,且先错过这一次,异日再相逢,若是时机合适,再做过一场便是了。」 李姓修士想到这里,说道:「既然你执意为他们求情,那便如道友所愿,他日再相遇……」「若是他日再相遇,今日之情我会记得。」师哲说道。 「好,告辞。」李姓修士抱了一个子午诀,如抱拳一般的行礼,说完,他也不等师哲说话,转身便走,他走时有风相随,有云生,竟有一种龙行虎步的感觉。 山中大树密木,根本就无法阻挡他。 师哲居然无法看出,他修行的是什麽法脉,而林槐也只是跟他讲过三神正法。 其中元神正法里,又包括阴阳四时五行。 可是师哲却可以肯定,这一个人修的绝对不是阴阳四时五行里的任何一种。 至於是不是封神法里的,他也不清楚,因为毕竟不了解,他只可以确定,不是阳神法脉,阳神法脉修阴神化阳神,有着极其明显的特徵。 思索片刻,师哲这才有时间看一下熊天与熊地两兄弟。 这一对熊妖,在师哲的生命之中当然不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做为师哲认识的为数不多,且有交情的妖来说,他见到他们有难,在自己可以解救的情况下,他是一定会救的。 他没有办法做到冷眼旁观,这是他原本就形成的道德观念。 而此时,师哲发现熊天与熊地两兄弟,在痛苦的挣扎。 他们的身上没有伤口,但是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身中的痛苦。 那种一切的意志都在被扭曲的感觉,师哲能够想像。 他没有多耽搁,一步便跨过了虚空,出现在两人的身边,伸手在天空一指,从他的指尖涌出一团月光,月光之中有一个神女从月中走出来。 这个神女出现之後,月光更盛,将这有些晦暗的山林映照得一片霜白。 两熊看到月中神女的一刹那,他们那眼中的痛苦与疯狂,顿时降了下来。 师哲又轻喝一声:「镇!」 他欲镇住两熊心中的杂乱念头,从而让熊天与熊地两兄弟能够恢复一点理智,再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压下那一股扭曲他们心灵意志的力量。 只见两熊的眼神在法令声中,出现了清明,它们大口地喘气,师哲能够看到两熊眼底深处的恐惧。可就在这时,那种恐惧化为锐利。 随之,师哲通过阴尊者分身,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意志,仿佛如决堤的洪水一样的涌来。 那意志狂潮像是无数的黑色洪流,能将一切都淹没,两熊在他的眼前,快速的蜕变,身上的熊毛快速的生长,原本还只被打回了原形,现在却是神智在溃散。 师哲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眼中的智慧之色在消散,变成那种纯粹的兽性。 当师哲看到这里,他又感觉到那一股意志根本就没有停止,依然朝着他涌来。 他的心念一动,在他的心灵世界之中,已经有一轮月出现,月华之中神女仰天仰望,那从冥冥虚无里涌来的黑暗,在月光之中散去,但是不知为何,神女身上那原本如玉的神衣,竟是开始变色。师哲心中一动,又一点阳光从虚无里诞生,阳光之中亦有一位金衣神人出现,一时之间,一轮太阳一轮月亮,同时出现在师哲的心灵世界之中。 阴尊者身上的一些黑色,在阳光之中快速地散去,又一会儿阴尊者与阳尊者开始转动,两位尊者不见,在师哲的心中只有一张阴阳图在转动着,将那从冥冥中袭来的意志抵挡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师哲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熊天与熊地已经不见了。 他朝着熊天与熊地的山中洞府走去,地上铺着厚厚的草叶,走在上面绵软,却又可以看到一些熊的脚印,他来到对方的洞府前。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来,只是以前来,他都是有事,或者匆匆而过,现在还是第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洞府,非常的粗犷。 这里原本是天然的山洞,被熊天与熊地略微地改造後,就当了修行的洞府。 在洞府的上面,一块横石上,被刻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天地洞。 师哲迈步走了进去,一股腥骚味冲入鼻子里,里面很宽敞,像是一个葫芦底一样,一进入其中,师哲便看到两只大熊,一黑一棕。 两只大熊立即半坐着身体立了起来,嘴巴微张,发出低吼的威胁声。 它们已经完全不认识师哲了,只是本能的回到这一个洞中,当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立即发出威胁的吼师哲看着它们,静静的,他的心中爬上一丝伤感,若是没有看到还罢了,现在却看到了它们就在自己的面前变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刚刚他已经努力过了。 师哲缓缓地後退,退了几步之後,转身,离开了这天地洞。 他一步跨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玄妙观之中虚空灵气震荡如潮涌,一个人从中走了出来,正是师师哲回到床榻上,他进入定境之中,开始审视自身,之前他和大家约定好,最好不要再入定,不要再修行,但是现在他却想去感受一下。 他的心神慢慢的进入一种无念无想的境地之中,这种无念无想,就像是进入了一片空灵的世界之中,在这里可以获得一种无上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自己浸润在一个让自己的神意,不断成长的环境之中。 然而却在这一个时候,他却从那一片空灵之中,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无形无质的意志,像是本来就在这一片空灵之中,这一缕意志像是融入水中的无色无味的毒药,难以让人察觉。 但是因为师哲之前就接触过了,对此心中早有警惕,所以极为的敏感。 他立即便要将之驱逐,因为他知道,避是避不开的。 因为出现在了定境之中,便是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心中,已经沾上了。 他立即观想阴阳道图,之前他有阴阳尊者分身,都有些无法抵挡这一股意志,最後还是通过阴阳道图挡住了。 或者说不是挡住,而是将之卷入阴阳道图之中去炼化。 他观想着阴阳道图,道图之中的两道阵眼是由阴阳尊者镇压,这让他观想中的阴阳道图越发的神秘而强大,那一丝侵入内心的意志被阴阳道图吞没。 他睁开眼睛,窗外阳光照入床前地上,阳光里的那种微尘轻扬的洁净与纯粹,让他心中一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阳光了。 他来到外面,在院子里晒了一会儿太阳。 天空里阳光灿烂,他知道,那是一只金乌鸟在飞,飞的并不快,从东往西的飞。 当然,这只是师哲认为它飞起的那一个方向是东,落下的地方是西。 其实这一方世界,东南西北的方位,在别人的心中早已经不确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方向。 他往山下走去,一路的往山下走,一路上已经冷清了许多,原本那数量众多的妖怪,很多都已经重新化兽了。 不过,虽然妖怪少了很多,也少了很多杂乱,但这里面的人类大多没事。 人类都在热火朝天的开垦着荒地,挖地的人,有的光着膀子,赤着脚,其中有人喊着号子:「天要崩嘿嘿,地不平唉……」 「天崩是天意唉,地不平我们来锄诶。」 师哲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人类有一种极为难得的特性与品质。 一种是韧性,一种是团结无畏的品质。 当然,当人散乱开来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一个人身上的脆弱点,但是当一群人凝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发现人类身上会涌现出那种不畏天不畏地的战斗精神。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师哲想到了这一句话。 他一路地来到上顿渡中。 上顿渡的建设是出乎师哲意料的,这里已经完全地建设成了一个江南鱼米之乡的感觉。 一条小河从村中穿过,小河上面有拱桥,在小河的两边都有着石阶,石阶上面有妇人在那里洗着衣服。一派劫後重生般的放松感。 当有人看到师哲的时候,有人站起来喊道:「师观主好。」 「师观主。」 「师观主。」 师哲摆了摆手,点头,并没有回应哪一个,在村中走着,大家也不以为意,有人悄悄的议论道:「师观主还是这麽的年轻啊。」 「是啊,我小的时候,他是这样,现在我都已经长皱纹了,他还是这样。」 「师观主那可是比黄奶奶的道行还要高的得道修士。」有人说道。 「诶,你慎言啊。」 「说奶奶干什麽,你不知道奶奶,有点那个啊。」 「小心眼就小心眼呗,反正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听到。」 「诶,你瞎说什麽呢?奶奶座下鬼神无处不在,没准哪个墙洞里就有呢!」说话的人声音小下来。她们虽然这麽说,但是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害怕,因为这麽多年来,还没有发生过什麽鬼神吃人的事件,虽然会有一些犯了忌讳的人会受到惩罚,但是并没有过被黄奶奶杀死的事件发生。 而最近,很多黄仙蜕化成了黄鼠狼,整个上顿渡里的黄仙都少了许多。 师哲来到上顿渡的祠堂前,黄灿儿已经在那里了。 他打量着黄灿儿,黄灿儿的脸上有着黄毛,不过,不知为何今天感觉她脸上的黄毛,比以前多了一些。「黄奶奶感觉怎麽样?」师哲问道。 黄灿儿说道:「昨晚突然感觉有一股可怕的意志汹涌而来,我观想月母常羲的真身时,感觉月母都要被淹没了。」 「不过,後来月母的身上出现太阳光辉,再後来月母身上生出玄光,最终还是将一股意志驱散开来。」「你感觉怎麽样?」师哲再问了一句,虽然是差不多的意思,但後面这一句明显问的更具体一些。「我感觉不太好,一些早已经被我摒弃的兽念又冒了出来。」黄灿儿带着几分惊惧的说道。师哲点了点头,他知道是什麽原因,这是之前月尊者没能够拦下那一股念头。 他知道,所有依靠月尊者庇护的妖怪中,昨天到今天都会有感应到,就连他自己都被入侵了。突然,旁边的屋子里,一只大黄鼠狼窜了出来,它眼中满是惊慌,师哲看到这黄鼠狼的身上居然穿着衣服。 这一只黄鼠狼有些慌乱的窜入一处灌木丛里,一头扎入密林之中,撞在一棵树上,然後又转身跑向另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不一会儿便已经钻入一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了。 师哲看到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只返兽黄仙,自己无能为力。 而黄灿儿也没有去拦,因为她更清楚,像这样突然返兽,自己是半分办法也没有。 她的心中生出一丝的担忧,前些天她还在忧虑别的人会拜入天元大陆的门派,自己却没有机会拜师,现在她担心自己能不能够抗过去。 她不想再变成一只无知的野兽。 她很清楚,自己一路走来多麽幸运,她不敢肯定自己还会有那一份幸运。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向师哲。 现在的师哲已经完全不同以前的师哲,已经是她需要仰视的存在了。 第241章 :匆匆那年是离别 总有人会在漫漫的时光里,慢慢前行,虽偶然会停下来看一看风景,但是却从来都不会迷恋,看过之後,依然朝着自己原定的目标前行。 他最终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师哲每天都会看一看太阳的升起与落下,然後其他的时间,都在玄妙观之中入定观想着阴阳图。他发现自己其实每一天都会被那一股意志入侵,只有在定境之中能够感觉到,也只有以阴阳两尊者化入阴阳图之中,才能够将那一股意志给炼去。 有人来了上顿渡外,对着上顿渡这一片地方指指点点,他们当然可以看出上顿渡这一带的山中是布下阵法的。 这座阴阳五行四季镶嵌的阵法并非杀阵,而是一座稳定阴阳五行与四季的法阵,它使法阵内的气候与外界不同,从外面看里面时,有时会被迷雾遮掩得看不真切。 而很多祭祀和供奉着阴阳尊者的妖,他们总是能够感受到东皇太一或者月母常羲,在抵挡着从冥冥之中落下的意志。 本来他们无法注意到,但是因为心灵中有两位尊者的守护之後,便能够注意到了。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妖都能够真正的观想出月母常羲和东皇太一来,还有不少的妖,只是在自己的洞穴之中供奉着,心里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请进去,所以当他们被那一道意志扭曲身心,重新化为兽的时候,是无力反抗的,所以整个上顿渡里面,仍然有着不少妖化为兽。 黑猿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他这个洞府名叫白眉洞,座下有一众猴子,不过他座下的猴子倒也并没有怎麽少,并不是没有化兽的,而是有不少猴子即使从妖化兽,也又会重新回到他的座下。 只是,最近黑猿却有些难受,他感觉到了某种召唤,他总会想起曾经的自己在山林之中狂奔,想起自己无拘无束时的样子,不像後来,总是遇上一些让自己害怕的事。 这像野性的呼唤,在呼唤着他回归山林,在呼唤着他,让他脱去身上的这一层衣服。 这两天,他已经感觉到衣服给自己一种束缚感了,原本从人类那里获得的甲衣,已经被他自己剥了下来,扔在了一边。 他觉得这山洞之中有些闷热,在石床的对面又有一尊神像。 那一尊神像是石雕而成的,雕像有些黑暗,并没有什麽神光散发。 「我难道也要成为无知的野猿了?」袁白眉心中想着,他心中竟是生出两种情绪,一种是惶恐,另一种竟是兴奋,就像是要吃到桃子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丝的迫切。 他心中有些烦躁,从石床上起身,将一只母猿推开在一边,下床的时候,脚本来要伸到鞋子里时,却突然避开来,直接踩到了地上。 他已经穿鞋很多年了,有人和他说过,穿衣、穿鞋、吃熟食,是化形成人的标志。 只是他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丝对於穿鞋子的厌恶。 「人又怎麽样?人脑我想吃就吃,为何一定要化形成人?」 袁白眉走出洞穴,看着漆黑的天空,一点星光都没有,但是这种漆黑,却让他生出一种想要纵跃入漆黑,然後不管不顾的想法。 他心中又生出一丝的警觉,心想:「我是不是需要去找屍将军问问?」 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又很快就否认了。 这麽多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地追上师哲,在与师哲比,现在又要求到师哲的头上去,这让他不甘心。就在这时,黑暗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盏灯火,有个人从黑暗之中走来。 这里明明是山林,可是这个人却如走在无形的水浪波涛之间。 这个人看上去很高大,一步步的走来,灯光有一些晃,走得近了,便看到那灯其实是一个灯笼,属於那种银色的八角宫灯,每一个角上都还有着一个个小小的风铃。 随着银色八角宫灯的晃动,他听到了隐约的风铃声。 袁白眉凝视着对方,那人越来越近,他竟然发现自己只看得到灯光,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身体,而灯光那有些昏黄的范围内,他隐约看到了淡蓝色的衣袍,而在那淡蓝色的衣袍下,隐约有着一条长满了白毛的腿。 突然,那灯光里有灯花似乎爆闪了一下,袁白眉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後退了一步,他感觉到一股侵略性。 然而就只是这眨一下眼睛,他再看时便看清楚了,那一个提灯的人,居然是从自己前方不远的一棵大树那烂掉的树洞之中迈步而出。 从树洞之中钻出来的人,一步落地,便已经到了袁白眉的面前,一股无形的风将他冲得连连後退,而後退几步之後,他定睛去看那人,却发现自己怎麽也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团隐约的轮廓。 「你,你,是谁?」袁白眉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却仍然是颤抖着问出来。 「嗬嗬,不错,还能够说出话来。」随着这话落,对方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便瞬间清晰了起来,仿佛从另一层迷糊的薄膜里走了出来。 袁白眉的嘴巴已经张大,因为这是一只老猿,一身的白毛,人形直立,高大强壮,身穿淡蓝色的衣服,手里提着的却是一盏玲珑小巧而美丽的宫灯。 「你有通臂猿的血脉,又还没有真正的化形成为人,不错,可否愿意随老夫去大泽林修行呢?」袁白眉几乎没有迟疑,立即答道:「弟子愿意。」 对於袁白眉来说,他一直都想要有一位师父,在他看来,如果自己能够有一位明师教导自己修行,自己一定不会比那玄妙观的屍怪差,玄妙观的屍怪,就是因为有人传了他修行之道,所以才能够有现在这样的成就。 然而这白猿却有些皱眉,且不满的说道:「什么弟子不弟子的,我的座下,皆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第十三个孩子,以後就叫十三,随我走吧。」 「是,老祖宗。」袁白眉立即说道。 「哈哈,这一次进来,得一孩儿,亦不虚此行也。」 灯光展开,将袁白眉包裹着,灯光化为一点萤火,朝着那树洞之中钻去,又消失於无踪。 袁白眉消失的悄无声息,没有外人知道。 又几天之後,水中的青鳞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散落於四海的龙子,归来吧,逆流而上来到尽头,你们会看到一座龙门,跃过来,便是回归龙宫,归来吧,我的孩子。」 青鳞在河中,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了某种梦境,她的身体快速的变化着,原本的翅膀和手快速的退化为鱼鳍,她重新化为一条青鳞鲤鱼,逆着河水朝着河流上游而去。 一路穿行了上千里,终於,她在玉带河的尽头,看一座彩虹般的门,高高的挂在那里,与一个瀑布重叠在一起,而在这里却已经有许多的水族,蜂拥着朝着那龙门瀑布而去。 青鳞在那众多的水族之中并不起眼,但是突然如弹簧一样窜起,在那瀑布之中穿行,奋力的摆动着尾巴,然而却被前面一只掉落的「鱼撞了下来。 她没有气馁,而是休息了一会儿之後,又开始。 只是每一次,都会有一些意外发生,将她撞回来。 一次又一次,她感觉到了疲惫,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要消耗尽了。 她开始焦急起来,而其他的水族也开始焦急了,大家都似累了,但是大家也都似知道,这个龙门没有多久就会消失了。 而青鳞看到,大家在跃龙门跃出来的距离是越来越低,但是仍然是一次次的跃起。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之中似有月华一闪,她顿时恢复了几分清明,立即沉到水底开始休息,她要尽快地恢复力气,不能够像其他的水族那样,一次次平白浪费力气,她想到自己前面就是在一次次的浪费力气,便感到後悔,好在现在仍然不晚。 终於,她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却已经有了八成,她再一次来到水面,在一个身边没多少水族的水域浮出来,虽然这里离瀑布远一些,但也不会受到干扰。 在之前,她浑浑噩噩的时候,只会一个劲的挤在前面,那拥挤之中,没有谁能够跃上去。 她探头到水外面,深吸了一口气,深水中,猛的摆尾,强有力的尾巴借着水的推力,冲出水面,身在空中,两鳍如翅膀一样的快速的扇动着,只见她的身体如离弦的箭一样,像是一条飞鱼,划过虚空,穿过瀑布,钻入一道五彩光圈之中,瞬间消失不见了。 玄妙观中的师哲睁开了双眼,他隐约地听到了那一道呼唤,那是因为青鳞的心中种下阴尊者的月种子,而刚刚也是师哲通过阴尊者的神性,让青鳞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而在青鳞跃过那道龙门之时,他感觉青鳞体内那一枚由她自己观想月母常羲,而生出的一缕月光瞬间被驱散了。 他与青鳞失去了联系。 师哲从床榻上下来,来到道观的院中,然後看着天空,他心中猜测,或许是外面对於这一界各种资源瓜分已经商议好了,所以才会出现一个「龙宫,以龙门招本界之中有龙血的水族入龙宫的情况。他不知道是该为青鳞感到高兴还是担心,按理来说是要感到高兴的,一条青鳞能够化龙,自然是最高的追求,但是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面对未知的环境,以後是会沦为别人的口食?还是能够一路冲破困难化龙? 那都是未知。 还有一点,这一次的离别,连告别都没有,就这麽匆匆的离去了。 离别总是这麽的突然,突然到来不及告别。 风轻轻的吹。 道观屋顶的树梢摇动,仿佛在告别。 又一天天的过去。 师哲没有再离开道观。 突然,黄灿儿来了,她说,不仅是很多人都已经接到了外界门派的门派令,还有一些妖也突然消失了,听说也是被外界的一些大势力召走了。 她有些焦虑,便去找青鳞看看她还在吗?却没有找到,她觉得青鳞可能也被外界势力招走了。她又去看了袁白眉,发现袁白眉也消失了,这让她更加地焦虑了。 又两天过去了,山涛突然到来了。 他是来道别的,他告诉师哲,他接到了众神殿的法令,可以前往众神殿中修行。 师哲当然不知道众神殿属於什麽层次的门派势力,但是师哲的直觉告诉他,能够光明正大发法令的势力,一定是大势力,而那些偷偷将一些妖怪接走的,像是偷盗一样。 山涛也不能够久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说是要赶到洞庭山那里去,等待接引飞舟。 玉常春坐在自己的珏琅洞天中,身如无骨般的盘在那里。 突然,她睁开眼睛,一道玉质流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 只见她伸手一抓,却是一枚如玉般的小剑。 当这柄玉剑落到她手中时,顿时有一个声音响起:「小玉,你一个人隐秘的前往洞庭山,见有飞舟而来,便可持玉剑登船,离开清宁界,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勿要与人言。」 玉常春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眼中已经涌起了惊喜。 她不由得喊出声来:「小姐!」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的心情,这才站起身来,在洞府之中来回地徘徊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在玉桌上书写起来。 「我接小姐的剑信,要离开本界,望他日还有相见之时,玉常春。」 她的手指划过玉桌,上面顿时留下了一个个娟秀的字,却又在曲折之间隐约透出剑意。 她没有去跟师哲告别,因为小姐说了不能跟别人说。 她只能够在这里留字了。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洞府,下了羊角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黄灿儿消息灵通,她的鬼神出入幽冥,总能听到一些消息,也总能知道一些妖怪消失的事,所以她很着急。 她不由得再一次地来到阴灵府之中。 只是她刚进入阴灵府,就突然发现气氛不对,高座上府主的身边站着一道华丽的人影。 这自然是一位阴神,但其目光却给人一种刺眼的感觉,像是蕴含着雷霆电芒。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是彩色的,和大家都不一样。 第242章:众友离散约相聚 阴灵府之中,有一盏盏的灯挂在墙壁上,那灯并不是什麽油灯,而是不知从何处引来的灵火,落在墙壁,远看似远星,近看则是一个个灵珠,灵珠散发着点点灵光。 水属阴,火属阳。 但是每一样事物之中又有分阴阳,其中有阳水,亦有阴水。 而火亦有阳火和阴火。 阳火在天是太阳之火,在地则是炉灶之火,合於地脉之中的煞气,便是地煞火。 而阴火在天则是星月之光,在地则灯烛之焰。 所以在这阴灵府之中的火光,凝於墙壁上的灯盏便以珠玉为盏,不知从何处引来如月光般的灵光。以前来这里,从来没有这麽亮堂过。 黄灿儿因为从想要渡雷劫之後,便极少来阴灵府了,与这里的很多朋友都断了往来,直到前些日子才进来过一次,但因为很久没有来,断了很多友谊,所以也就生疏了不少,於是她便不知道今天会有这样一场会议。 她站在最後,看到府主居然站在边上,而以前府主坐着的台子上面,站着的人,身着彩衣,栩栩如生,双目如电。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是一个已经渡了雷霆的阴神。 一个外来者,从未见过的人。 她站在最後,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这个人自称自己是飞仙宫的,可以将在场的人都纳入飞仙宫外门。 若是哪一天能够渡过雷劫,便能够正式地进入飞仙宫中成为内门弟子,修得飞仙宫的无上仙法。黄灿儿很激动,她终於等到了梦寐以求的这一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些日子以来,她知道很多人和一些妖都被一些神秘的势力接引走了之後,她感觉自己要被遗忘。在多少年之後,别人高高在上的回来,而自己还是那一个居住在山沟沟里的小妖怪,那种感觉一定很不好。 她也想要能够寰宇星空,随意的进出幽冥,自从可以肯定,这只是一个小界之後,她就梦想着能够离开,梦想着能够真正的进到一个大天地大世界中去。 可是她看到的是天地剧变之下,一些弱妖小妖死去,一些自己并不觉得怎麽样的妖,却又突然被神秘的外界势力带走了,所以她非常的焦虑。 「现在好了。」黄灿儿的心中这样的念头在激荡。 「尔等之肉身皆在此界之中,每人领取一根洞幽烛,三日之後,於子时点燃一个幽洞前,到时自有接引之舟出现,可肉身而入舟,飞舟会带尔等离开此界,前往飞仙宫外修行。」 「切记,只能一人上一舟,不可延误时间,过时不候。切记,点燃此烛绝对不可以阳火点燃,若以阳火点燃,此烛将快速的燃尽,并无法被飞舟接引。」 之後,每一个阴神都领取到了一根黑色的蜡烛。 她不知道这个黑色的蜡烛是怎麽做的,当她怀着激动的心情也上前去领取一根之後,发现那个彩衣人居然擡眉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有什麽话要说,便最後又忍住了没有说。 她最後拿到黑色的蜡烛,然後和大家一样,退出了阴灵府。 当她的阴神回到上顿渡的祠堂时,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看着自己手中黑色的蜡烛,不过是成人中指那麽长而已。 她小心地将之收在怀里,然後想到只有三天的时间,自己就要离开了,到那时这一带就只有玄妙观的师哲了。 心中竟是多了几分同情,在前些年,师哲招聚群妖,在玄妙观之中谈玄论道,何等的风光。与众人飞天逐月,是何等的快哉。 伸手取月,遍洒漫天霜华,是何等风采。 然而转眼之间,天地剧变,无论当时何等风光的人,在当下的境地之中,都只是如蝼蚁般的存在,若是没有外界高门大派来招收,在这里将不知要面临着什麽。 黄灿儿自己心中的那一股焦虑散去了之後,便莫名的对师哲产生了一丝的同情。 她知道师哲与伏魔山的众妙门有关系,而众妙门又是外界的门派,按说是可以带师哲离去的,可是到现在,那众妙门都还没有人有来带师哲离开,甚至没有任何的通知。 她记得,上一次还有一个众妙门的弟子,叫什麽长秀的也在这里,不只来过一次。 「人类,不可靠,我们妖怪对於他们来说,就是随时可弃的。」 黄灿儿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伸手撑住供桌,整个人便已经飘起,从供桌上面一跃而下,单膝一点,整个人便又如一缕轻烟一样的钻出祠堂的门。 身下有一团黄云涌生,托着她不往下落,并在风中滚滚向天上飞去。 漆黑的夜里,上顿渡里仍然有灯火点点。 她突然有些记忆涌上心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腿,这一条腿已经忘记是哪一年被人类斩断的了。那一次她以为自己要死,但是最後却被师哲拉入了土里,於是获救了。 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将这个救命之恩记着,以至於後面有几次帮师哲,她都认为自己在还,但是她却知道,救命之恩哪里是那麽几件事就还得了的。 更何况,後面师哲也还有不断的帮过她,彼此之间,早已经是朋友。 念头忽闪忽闪,过往的记忆如浪花滔滔一样涌现,当她看到玄妙观里面那一盏微弱的灯光时,她收起心思,落在玄妙观的院中。 她单脚跳过,落在师哲的卧室门前,鼠脸人身,矮小的黄鼠狼精,还没有伸手敲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门不是被风吹开的,而像是有无形的手从里面拉开。 她单脚一蹦,便已经进了屋,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师哲。 「黄奶奶深夜而来,定是有事,请坐,慢慢说。」师哲看着深夜而来的黄灿儿笑着说道。 这麽多年来,他看黄灿儿满是鼠毛的脸看得多了,也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心情来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的眉头和眼睛神,当她焦虑的时候,她的眼神是真的藏不住的。 之前见她的眼神之中有着深深的焦虑,而现在她的眼神之中的焦虑没有了,却有一丝的躲避,那是一种背弃般躲闪。 「黄奶奶获得了离开的凭证了吗?」师哲笑着问道。 「凭证?」 黄灿儿听到这一个新鲜的词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说道:「今日去了一趟阴灵府,赶巧了,正好遇上了外界有人来接收阴灵府,所有阴灵府的阴神都可以前往天元大地的飞仙宫中修行。」「哦,那真是好,为你感到高兴,可惜我这里无酒,要不然我们可以喝两杯。」师哲说道。黄灿儿认真地看着师哲的脸,想看看他是真的为自己高兴,还是藏着嫉妒,但是她看不出来。「可惜,飞仙宫的人不容许我们等任何其他的人。」、黄灿儿有些遗憾地说道。 说起来,她虽然是一个妖,也经常出入阴灵府,但是并没有真正的出过远门,可以说她的肉身自从来到了上顿渡之後,便没有离开过了。 「没关系,你不必为我感到担心,我也是真心地为每一个朋友能够离开这是非之地而感到高兴。」师哲认真的说道。 「你与伏魔山的众妙门有关系,你何不去那里问一问呢?」黄灿儿说道。 「有些事不必问。」师哲笑着说道。 黄灿儿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麽好。 师哲却是笑着说道:「你也没有出过什麽远门,这一次离开,大家离散,再无朋友在身侧,还请黄奶奶万事小心,不可轻信於人,最好远离是非,洁身自好,静修己身,若有机会,可以与山道友取得联系,他在众神殿,想来是有名的大势力。」 「好,我会的。」黄灿儿说道。 「还有,玉娘娘也离开了,但是她离开的有些匆忙,只在洞府之中留了字,你若是有机会打听一下青蛾山的情况,若能够得到玉娘娘的消息最好,无法得到也不必强求。」 「好,我会的。」黄灿儿再一次肯定地回答道。 有风徐徐而入,吹动屋内的灯火,以及帷帐。 师哲又说道:「我这里有些东西送於你吧。」 只见师哲伸手朝着墙壁上一抓,那挂在墙壁上的一柄剑便已经飞入他的手中。 他将剑放在旁边床上,随之说道:「稍等片刻。」 只见师哲纵身而起,没入虚空之中,一会儿之後,黄灿儿的眼前一花,一个人便又从虚空里坐回到床榻上,只是他的手里多了四面小旗。 「这一柄剑是当年绿萼仙子祭炼的一柄飞剑,虽然被我的法力洗链过一次,净化了其中的杂质,但我用之仍然不太合适,你修的是阴神法,并不在於是什麽属性的飞剑,与你的法力不会有相克之处。」「这里还有我自画的完整的雷爆观想图,你也一并带着,虽说你去了飞仙宫,想来不会差功法,但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你这个或许用得上。」 「还有,四象阵旗,你也带着吧,四象阵旗可助你布设祭坛,护住肉身,於我的作用却并不大,而且这阵旗的妙用,我们远远没有发挥出来,你去了之後,若是能够修相关的阵法知识,便可利用起来。」黄灿儿没有想到师哲居然会送她东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而且,那四面阵旗那可是黑山大君留下来的,是极好的东西。 「我,我,我……」黄灿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是我朋友,还望不要推辞。」师哲笑着说道。 黄灿儿在这一刻,竟是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关怀。 当年,来到这上顿渡,她便是被赶出族群的,孤身一人在这里立足,即使後来建立一方势力,也没有再回过那个族群。 而今日,她居然体会到了一种她曾经渴望却又无法获得的东西。 「屍将军,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如果出来了,一定要来飞仙宫找我。」「当然,我如果出去了,会去找你的。」师哲笑着说道:「到时找你喝酒,不过,希望到时我见到的你是一个完全蜕去妖身的黄奶奶。」 黄灿儿一愣,说道:「我这样子很丑吗,难道?」 「不啊,当然不丑,不过去的飞仙宫在天元大地,那里主要以人类为主,蜕去妖身,彻底的化形成人,自然是更有利於你在那边的生活和修行的。」 「当然,我相信,黄奶奶化形成人之後,一定是很好看的。」师哲笑着说道。 黄灿儿沉默的小眼睛圆瞪着,说道:「我会让你看到的,你记得要来。」 说完,她便起身,单足,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门。 「你记得要来,我在飞仙宫。」 门外,天空中传来黄灿儿的声音。 因为她不知道师哲出来会在哪里,只能够强调自己在飞仙宫,只能够等待。 师哲没有回答,却看着门口,原本轻松的面容,多了几分思虑。 三天之後的子时,黄灿儿在自己平日里进入幽冥的鼠洞前。 她打包好自己的所有的东西,然後召来一只幽鬼,让那幽鬼吐出一口阴火。 那一根黑色的蜡烛顿时点燃了。 一点烛火是绿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幽鬼吐出的阴火点燃的原因。 一点绿色的烛火将那鼠洞映照的深幽不见底,神秘中带着几分诡异,绿色的光韵里,那鼠洞像是连通了深幽冥海。 她等待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正当她又开始心生焦虑之时,从那洞穴的深处,却是出现了一点光韵,随之她便似感觉到了风,风吹得黑烛上的绿焰都要熄灭,她心中一急。 就在这时,她看到幽洞之中,出现一艘船,这船很小,是白色的,给人一种极度神秘的感觉。接来越近了,那白色的小船已经到了洞口,只听船上传来一个声音喊道:「点烛者,上船。」黄灿儿欢喜的朝着那幽洞钻去,她的身体才一钻入幽洞之中,身体便不可遏制的在快速的缩小,然後像是被卷入漩涡的树叶,落入了那船中。 当她落入船上的时候,立即看到甲板上已经有着不少人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看着着,因为她和大家一样都是肉身进来了,所以这一次算是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彼此,其中有一个声音说道:「是妖怪啊。」 「是谁啊?」 「之前大家都是阴神,看不出来,现在肉身进来,才知道原来我们之中有不少的妖怪,不会是我们的某一位朋友吧。」 黄灿儿听到这里,心中那进入船上的欣喜骤然的消散了许多。 她不由得想到了师哲的话,说让她去了飞仙宫,一定要好好的蜕去妖身,彻底的化形成人。她默默的走到一边,然後发现还有一些妖怪正站在那里,她不由得靠近了一些。 低头看着船,发现船身像是由白骨制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纹。 「大家同为妖怪,这一次有幸前往飞仙宫,正当同舟共济,…」 黄灿儿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这是一个鸡首人身者说的话,正是朝她所说。 有山下的邵钧等人来找师哲,师哲却闭门不见。 黄灿儿有三天的时间安排,他们显然是知道黄灿儿已经离开了的。 鼓浪山中似乎越发的冷清了些。 即使是石岳,都有这种感觉。 第243章 :私舟,黑舟 长秀是孤身一人驾云雾而来,却不见什麽悠闲。 来得匆匆。 她看到师哲站在道观外面看着滔滔奔流的河水。 河水哗哗响,河风乱吹,吹动两山的树枝乱摇,脚下枯草伏地,对风表示臣服。 风吹动师哲那一头黑发和衣袍飞扬,然而他人垂手而立於那里,却一动不动,像是一杆标枪一样。长秀从伏魔山而来,伏魔山那里有三个门派来自於外面,巡天、听雷和众妙,虽然她的师父已经坐入树中,但是巡天宗的韩坛主,却还是会将很多事都分享给众妙门听的。 所以她对於当此界之中的情况,比此界之中其他的土着要知道的更多。 她从天下俯瞰着下方,一眼就看到那上顿渡里的人虽然还在,但是那些妖怪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再无往日里人与妖杂居的热闹与另类繁荣景象了。 冷清,这才只是开始。 长秀心中很清楚。 「师兄。」长秀落在地上,来到师哲的身後轻声地喊了一声,像是怕惊扰了师哲。 师哲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只是看着那奔流的河水,仿佛神游於外。 长秀又走向前几步,来到师哲的侧边,也看着河水,也看着师哲的侧脸。 从她的角度能够看到师哲侧脸下颌线如刀削,眉梢微扬,双眼注视着前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陪师哲在这里站着。 从朝阳初升,到日上中天,江面上的雾气都散去了。 「长秀啊,你说,这样的景象,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师哲突然开口说道。 「师兄。」长秀话才出口,後面的话却不知道怎麽说。 「怎麽,长秀你匆匆而来,是有什麽事吗?」师哲侧头看向长秀,却突然笑了起来,说道:「看你的眼神之中有着愧疚,话到嘴边却又咽回来,看来是带来了什麽并不好的消息。」 「师兄,是伏魔坛的人都要离开了。」长秀缓缓地说道,声音有些低沉。 「哦?你们伏魔坛中的几个门派不是都来自於外界吗?他们进来不就是要传道授法,扩大门派吗?为什麽也要离开?」师哲有些不解地问道。 「因为经过商议後,要封禁此界了。」长秀快速地说道。 「商议?谁和谁商议的?」师哲带着笑的反问着。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大概是外面的那些大修士吧。」长秀的声音之亦有几分沮丧的感觉。她亦是此界土生土长的人,被林槐收为弟子是她的幸运,要不然的话也要像这里的万万千千的普通人一样。 能够离开此界,亦是大福缘,但是离开却依然会带给她一种莫名的伤感。 「封禁此界,此界的生灵呢?会怎麽样?」师哲问道。 「不知道,韩坛主说,如果能够离开,就一定要离开,封界之後,界域里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阴阳四季五行都将会混乱,很多东西都会返本还源。」长秀快速地说道。 「返本还源,是不是要让这一界之中孕育出先天灵物来。」师哲问道。 「我不知道。」长秀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以她的见识也想不到这些。 「嗬嗬,那这麽看来,如果不离开这里,那麽大概都要死了。」师哲说道。 「师兄,长青师兄在韩坛主那里明确地知道,三天之後,会有一架飞舟降临伏魔坛,带伏魔坛上的人离开,但是严令我们不许多带外人离开。」 「若是查出来了,谁带来的人就谁下飞舟。」长秀声音之中充满了愧疚。 「长秀你不必因此而愧疚,众妙门也并不劝我什麽的,我只蒙林槐师父传下法脉,心中只有感激,伏魔坛里,你们也没有什麽话语权,先管好你们自己吧。」 「我们沟通了一次师尊,师尊说,如果回到了天元大地上去,要我们一定要回到总门,然後选择去炉石堡,虽然我们都不知道炉石堡是哪里,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是什麽样的,但是也只能够这样地告诉师兄你了。」长秀说道。 「好,我会记得的。」师哲认真地说道:「不过,你怎麽知道我能够出得去?」 「听韩坛主说,这般的封界,并不罕见,天元大地有一整套方式,先是各派进来招收优秀的人为弟子离开,後面又会有私舟出现,将这里面的人都带走。」长秀说道。 「这里面的人?普通人吗?」师哲着重地问了一句。 「是的,普通人。」长秀说道。 「被带到哪里去?」师哲问道。 「前往天元大地,在那里寻一个地方安置。」长秀说道。 「那个私舟又是什麽来头?」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长秀摇了摇头,微皱着眉头地说道:「不知道。」 「智慧生灵,无论到哪里,都是一种资源吧。」师哲有些感慨地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命运,但是心中那一块沉重的石头也算是卸下了一大半了,即使是出去之後,会面临着种种困难,但至少不会在这里面等死。 他是知道阴阳重溯,四季不分,五行散乱的恐怖的,即使是自己在这里面也活不下来的。 就像是自己那阴阳瓶里面,阴阳二气之中能够炼化很多东西。 普通人的肉体凡胎,根本就无法承受。 「不过,师兄,你千万不能够上这种私舟的。」长秀说道。 「哦,这是为什麽?」师哲说道。 「普通人,或者是一些低阶修士可以上的,但是师兄你上不得,你若是上了,被发现之後,他们会对你进行封禁,会为你打上奴隶印记,然後在外面进行售卖。」长秀极度认真地说道。 她看着师哲的侧脸,只见师哲挑了一下眉,然後嘴角抿了一下,随之却是冷笑道:「原来是私掠船啊,看来哪里都一样。」 长秀不知道师哲说的什麽意思,但是她心中最关键的还没有说,立即说道:「我们听韩坛主说,这里面还会有一艘其他的船,会挂着一面黑旗,这一艘飞舟上面是可以通过交易,将自己带出去的。」「只是这种黑旗船,他们是不能够主动找人,只能够自己依靠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别人寻来。」长秀认真地说道:「离这最近的黑旗船将会停在地煞玄坛所在的位置,师兄,你可以前往那里试试。」师哲笑道:「听上去还是不错的,不过,你也回去吧,免得让长青长风他们担心,也不要让那个韩坛主找到什麽藉口。」师哲说道。 「好的,那我回去了,师兄,你尽早去地煞玄坛那里等吧,免得错过,听说,一般是会和私船一起到来的。」长秀说完,又与师哲说了一会儿的话,然後驾云离开。 师哲则是又看了一会儿天穹里的云後,却是一纵身而起,来到了河的对面,找到了萧蓝姑,将会有黑船出现的事告诉她。 此时的萧蓝姑正一脸愁容,这些日子,她也不是没有到过玄妙观,可是师哲都没有什麽办法,她也当然没有办法了。 现在师哲告诉她这个消息,她立即便带着自己的弟子动身,朝着地煞玄坛那里去。 师哲倒没有立即去,而是来到了上顿渡那里,将会有私船出现,带他们这些人出界的消息告诉了邵钧。邵钧很无奈,但是看自己的夫人和女儿,却又多了几分庆幸,不由得说道:「大修士之念如天威,动则天地翻覆,当真是半点不由人。」 师哲心中亦是有话说却也说不出口,他知道,面前的邵钧虽然没有什麽修为,但是他却有着敢於改造环境的心态,有着坚毅的品格,思想上也能够有着人与妖共治的宽容。 但是面对这种界域劫难,他与蝼蚁亦无多少区别。 「师观主,这是我女儿邵蓉,一直想带她上山去拜您为师,可是一直都错过时间,後面发生的事那麽多,便一直耽搁,现在,我想让蓉儿拜观主为师,不知观主可愿意?」 邵钧与他的妻女都看着师哲,邵钧的眼神很复杂,他的夫人眼中有不舍,但也没有反对,看来是早有商议的,而邵蓉的眼中,则是有一丝的抗拒,但大概是早就与她说过了,所以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麽。师哲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当下这个时间内,我自己亦是前途未卜,还不如你自己带着,或许会更安全些。」 邵钧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旁边他的夫人卫兰则是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说道:「师观主,我们也不瞒你,当年我怀着蓉儿的时候,便连续的做一个梦,梦里有一棵种子落在了我的肚子里,生根发芽。」 「这些年来,蓉儿也常会做梦。」说到这里卫兰停了一下,师哲则是倾听着,怀孕之时梦到一些东西并不是什麽罕见的事。 很大的概率是某种灵人类的胎而化人,有些忌讳这样的事,但是有些人却希望这种事发生。因为这样的孩子往往会在某方面特别有天赋,当然也有可能生出一些奇怪的人来,各有风险。而卫兰作为一个修士,自然明白,她不可怕有意志的东西钻入自己的肚子来,应该只是一抹灵韵。「蓉儿这些年,常常会梦到一株树。」卫兰说道。 「树?什麽树?」师哲心中已经判断某株生了灵的古树,因为化不了形,成为了妖,所以散出一丝的灵韵进入卫兰的肚子,借胎成人。 「榕树。」卫兰说道:「一株古老的榕树,浑身散发着光,在遥远的黑暗之中,看得不很真切。」她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说道:「观主你也知道,我的修行法脉,有测五行灵根的法子,我给蓉儿测过,她是木灵极其旺盛。」 「她说,她能够感受到花草树木的情绪。」卫兰看着师哲,她这麽多年来都不敢说出去,她怕自己的女儿太特殊,被一些人抓去炼丹吃了。 「你这种情况,你也要自己保密啊,去新的地方,新的环境,你们也不要说这些,若是可以的话,去了新的地方找一个好一点的门派,拜师修行,如此,也能够为你们在新地的立足而提供帮助。」邵钧夫妇一听,觉得是这个理,於是朝着师哲行礼,师哲摆了摆手,说道:「这一别不知是否还会有相见之日,我们彼此,都是保重吧。」 「师观主修行精深,将来,我们定可听到师观主的大名在异域响起。」 师哲哈哈一笑,却是转身便走,走时还摆了摆手,说道:「借邵夫子吉言了。」 师哲回了玄妙观之中,找到石岳。 石岳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钻地。 像当年师哲一样。 他说要在地底下建一座迷宫。 在师哲跺了几下脚之後,他便从地底下钻了出来,就在师哲脚边不远处。 「师父,你找我?」石岳抖了抖身上泥土,看着自己的师父。 「是,你现在去收拾一下,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哦。」石岳没有问为什麽,立即转身跑进观内。 师哲又找到了之前的几位童子。 白先勇,邱凌波,卢近阳,月映香。 他们早已经不是童子了,都是一庙的庙祝,师哲告诉他们会有外界的飞舟来接人出去,让他们尽量不要显得自己过於特别,能隐藏就尽量的隐藏。 四人也表示想跟着师哲走,但是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并没有很好的出路,跟着我会更加地凶险。 当交待完这一切之後,他以干坤袋分门别类地将袋中的东西装好,然後带着石岳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离得很远,而是一旁边看着,三天之後,他看到一架巨大的船从伏魔坛那个地方而来。飞得并不高,只在比山高一些的样子。 从地上看那飞舟,只看到上面有巨大风帆,鼓着风,在虚空里前行,船舷上面站着有人,这人身形高大,双目如电,散发着金光朝下面看去。 师哲看到他时,他立即转头朝师哲看来,师哲立即一转身,藏入阴影之中,然而那目光却如实质般地扫来。 师哲极力地隐藏着自己。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响起了一声号角声,号角声苍茫而悠长。 师哲听了,思绪竟是有一刹那的苍白。 第244章:种子,榕神? 师哲心生一丝危险感,这种危险感非常的轻微,像是一片树叶从枝头掉落。 他没有半分的停留,抓着石岳的肩头朝着虚无之中一跃,眼中的景象迅速的暗淡,变成了灰白色,那些树林山林都似成了一滩滩的浓墨。 而他的身体在这些浓墨般的山石树木间穿过,一步之间,便已经穿过了遥远的距离。 就在他消失的那一刹那,在他躲藏的那一片阴影所在之处,有一张网陡然出现将那里罩住。随之却有一个人出现。 「跑得倒挺快。」 这人话落,又有两个人从另外的两个方向出现,竟是在悄无声息之间便已经将师哲包围了。「是个值钱的大家伙。」後面出来的人说道。 「可惜,我们要护卫飞舟不能够追击,要不然的话可以有一份额外的收获。」另一个人说道。「小心阴沟里翻船。」当先出来的那一位修士说道。 显然是为首者,另两个虽然不以为意的样子,但是却也没有反驳这一句话。 三个飞回到飞舟上面,而在飞舟上面却还有一个人侧耳倾听着,他的一只耳朵突然快速的长大,并且变成银色的,在耳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儿,也做出倾听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已经跑远了,听不到,或者他对於隐匿藏踪很有些办法。」 「算了算了,我们先把正事做完,到时有时间我们再在这个界内好好的寻找一下。」 「不过,听说「一窝风他们在黑旗舟那边设伏,围猎消息灵通,想通过黑旗舟离开的人。」「我们接了苏家的聘请,那就不能够再去想别的了,安安稳稳把自己的事做好。」说话之人说完,旁边有人仰头看了一个风帆上面挂着一面旗帜,旗织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苏字,字体血色中透金。这巨舟带着强烈的风,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那一排鼓浪山上,飞舟的前半部分直接将山中树木压垮,将玄妙观给压成斋粉,并有一段伸出去一部分在玉带河上,悬空翘起。 而最後面的部分,则是在鼓浪山的另外山上。 三四座并排的山,不过堪堪容下这一艘巨舟。 船後面还有一部分是悬空於山间。 上顿渡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的震撼,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船,也未有见过如此威势。很多人看到玄妙观直接被这巨舟给压碎,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难言感觉,原本鼓浪山师观主在大家的心中是神仙般的人物,而现在师观主已经不知去向,包括自己上顿渡里的胡奶奶,以及这带里那些神仙般的存在。 这一刻都消失了,他们像是都畏惧的躲了起来? 「昨日道灵圣地,今日舟下废墟。」邵钧不由的感叹了一句,又伸手抓紧了自己夫人的手,他们对於将来的命运极为忐忑不安。 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会迁徙,也会在富贵闲暇时出游,但是没有人愿意被动地走向未知。 师哲并没有立即前往地煞玄坛,他觉得地煞玄坛那边的的黑旗舟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走,他想趁机去伏魔坛看看。 他很早之前就想去看看,却上不去,当他来到伏魔坛下时,原本那被迷雾笼罩的大山,此时已经失去了那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威慑了。 他知道,这山中的阵法禁制大概是已经撤去了。 一眼看去,整座山也似冷清了许多。 他缓缓擡步上山,并未有什麽危险发生,只有山林之中的一些野兽在低吼,一些仿佛异化的树藤勾住了他的衣服,树下的阴影里,隐约之间仿佛听到一些幽鬼暗语。 这一切在没有了阵法禁制的作用,便无关紧要了。 伏魔山是孤山,很高,但是却像是一座大印压在这里,他凭感觉找到了众妙门,还没有进门便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树。 这大树有些怪,是槐树的叶子,可是却又长出一条条的气根垂下。 师哲站在门口,看着那垂下来的气根一会儿,又看着那已经关闭的门户,在那门庭上有一块牌匾,牌匾上面收写着「众妙门三个字。 字体并不是那种很周正的,而是那种如水中倒影一样,有些扭曲,随时像会变形一样。 「师父,这里就是众妙门吗?」石岳仔细地看着那些字,又看着那垂下来的气根,一脸好奇的问着。「是。」师哲回答了一声,来到门前,身形一侧,侧身的那一刹那身体便已经虚化成光,拉着石岳从门缝里钻过。 进入里面,师哲发现整个道观其实也不算大,他没在别的地方多看,而是直接到了後面,来到了大槐树的根茎所在。 这是一株看上去很老的槐树,但是却有了异变。 师哲之所以来这里看一眼,是因为原本想来这里看,但是上不来,长秀告诉过他,林槐是坐入一株老槐树之中闭死关的。 他不知道林槐究竟炼没炼成那颗丹药,更不知道当时这伏魔山上发生了什麽事。 只是现在他看到这一株由老槐树异变成像榕树的东西,却勾起了他心;中的某种回忆。 他记得偶然进入一个诡异的楼外楼中,在那里遇上了一个女鬼,她就说过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她说什麽「榕神死了,让代她向虞公主带话。 师哲根本就没有带这个话。 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什麽榕神,曾经大雍王朝供奉着的神榕神死不死的不关他之事。 可是现在看着林槐坐死关於槐树之中,树却异变成榕树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想到榕神。 还有一点,就是邵钧的女儿总是梦到一株榕树,这又让他对上了。 「是那榕神其实没有死?或者说是没有死透,正以某种方式在转生?」师哲心中想着。 他伸手按在那树干上,他能够通幽,能够通鬼神,很自然的便感觉到了树中的灵韵。 随之他的意识被牵引进了一个空间之中。 这里有一个茧状的东西,茧是由无数的气根组成。 师哲的意识接触到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被无数气根包裹着的一个人。 正是林槐,他看上去非常的苍老,但是并没有死。 「林师?」师哲轻唤了一声,那里面的老人微微的动了一下,他像是擡眼向师哲看来,师哲也觉得他看了自己,可是他的双眼根本就没有睁开,或者说是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木质的。 甚至他整个人都在木化,不过师哲的心中却响起了一个声音:「是师哲吗?」 「是,师父。」师哲回应着。 「好,你终於来了,我有一枚种子,你帮我带出去,寻一处有水源的地方种下,百年之内,不要被人伐了即可,再帮我去万圣山那里有一座小妙观,看看那里还有没有人在,若是有一个名叫林宜的,让她不要担心我,好好修行。」 随着他的话落,只见树中人的嘴里,缓缓的吐出一枚黑色的种子,像枣核一样大小。 师哲的意识突然被推开,却有一枚黑色的种子悬浮於他的面前。 师哲眉头微皱,伸手接过那一枚种子,感受着种子里散发出来的微弱气息,那气息很怪,有着纯粹的木灵气息,却还有着一丝生命的波动。 他想要再去沟通林槐,林槐却像是陷入沉寂之中,原本垂落的那引起气根,也有很多都脱落了,满地枯黄。 石岳挠头地看着这一切,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根气根抹去,说道:「师父,这树怎麽了?」「没事,我们走!」师哲拉着石岳便走。 一步跨出,虚空泛起涟漪,而师哲与石岳则消失在了那里。 师哲出现在外面的山顶,看到整个大康城中居然已经没有了人,猜想可能先一步被带上了那一条船上。当年那座偌大的城,那麽多的人口,转眼之间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城外的那些山上,原本都是有着修士的,现在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没有再多停留,带着石岳朝着地煞玄坛而去。 地煞玄坛在群山之中,在大康城的东边。 萧蓝姑比师哲来的早,但是此时的她却躺在一个山洞中,身上有细细密密的伤口,伤口敷药了,却仍然有血水渗出来。 她身边是萧潇,也同样的狼狈不堪,脸上有血污,血污又被泪水冲出了一条条的痕迹。 「师父,怎麽办,血止不住。」萧潇惊慌地说道。 萧蓝姑抿着嘴,似乎在调理身中的伤势,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吐了一口血污来,她说道:「去找到一口山泉来,将为师置於其中。」 「是,师父。」萧潇也不拖泥带水,立即跑出去,在这山中,寻找泉水并不难,而且她也是久居山中的人,很容易就找到了。 她立即抱着自己的师父,来到一条小溪的源头,那里有泉水潺潺而流。 萧潇将萧蓝姑放在溪水之中,冰凉的溪水浸泡着萧蓝姑,萧蓝姑身上的血与药立即被冲走了,有血顺着溪水流下去。 然而过了一会儿,那血便来越稀少,并且慢慢的不可见。 她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萧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山林寂静,鸟鸣一声,却让萧潇惊慌的回头,她不由得想到先前的那一幕。 她与自己的师父两人高兴地来到这地煞玄坛附近等待着黑旗飞舟的到来,她们也算是小心的,一直隐藏着身形,但是没有多久,却突然被一个陌生的人找到。 那个陌生人好生了得,她记得对方先是与师父斗了几个回合,然後却是轻笑一声,说道:「炼就神通的,堪堪能够买上价而已,聊胜於无吧。」 随之,吹了一口气,便有一片泛光的风刃从他嘴里飞出,将师父炼就的法器给撕开,将师父的身割出了无数的伤口。 师父拚尽全力带着自己逃走,而恰好,别的地方突然响起了哨声,那个本来要追来的人却在迟疑了一下,然後往别的地方去了。 这才使得他们师徒两人逃得性命。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水中的萧蓝姑则是睁开了眼睛,然後缓缓的坐了起来,她身伤口已经癒合了。 「师父,你好了吗?」萧潇急忙说道。 「外伤基本已经好了,但是那风刀,不仅伤了为师的肉身,还伤了为师的神魂,一时半会不好与人动法了。」萧蓝姑说道。 萧潇却是突然说道:「师父,你说会不会是师观主骗我们啊。」 「不会。」萧蓝姑肯定的说道。 「那会不会是他被人骗了。」萧潇继续说道。 「应该也不至於。」萧蓝姑眉头微皱的说道。 「那,这里怎麽会有人等着抓我们呢?」萧潇不解的说道。 萧蓝姑则是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有别的原因。」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一个声音在山中大笑,笑声之後,又有声音传来:「你看你还能够往哪里逃,哈哈,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她们躲在山间,看着天空里,有一位飞在天空的修士,被一条金色的绳子一晃而过,便缚住了,还未掉入山中,便被一个人提着远去了。 「那是谁被抓了。」萧潇问道,萧蓝姑也不知道,她们师徒两个交友本就不多,总是在山中种药和修行,根本就不认识那麽多的人。 师徒两人的心开始往下沉,她们已经意识到,有人就在这地煞玄坛的外围抓人。 这些人是什麽来历,她不知道,只知道个个修为都很高,所用之法器也是玄奇。 正当她们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是突然听到尖锐的哨音,有一个声音喊道:「快来,这里又有一个。」 「你是谁?」 「哈哈,待会儿你就会知道的。」 「抱歉,我没有兴趣知道了。」 「好家夥,快……」 「哼!」一声冷哼似雷鸣。 「啊!」 师徒两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人,但是听到惨叫声,在惨叫声之间隐约似有霹雳声。 「好胆,敢杀我一窝风的人,今天饶不了你们。」 又有一个声音响彻山谷,师徒两人擡头,看到天空有一个穿玄色法袍的人踏空而行,每一步之下都似有风在激荡,而他身上的气势便也更强烈。 「哼!」 又是一声冷哼如雷哼,师徒两人都觉得思绪骤然之间停了一下,然後她们看天空之中,有一金一银两道剑光划出羊角从两边飞过,却又在某一处交汇在一起,形成一把剪刀。 在形成剪刀的那一刹那,骤然闪烁出雷光,剪也消失,那个身着玄色法袍的人身体顿时被剪成两段。一股强烈的风从他断裂开来的身体里涌出。 「啊!」惨叫声在风中回荡。 第245章:阴阳宝瓶纳罡风 当一个人身处绝望和黑暗中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而这个熟悉的人又拥有撕碎黑暗、破除黑暗中危险的神通法术,那麽这个人便是光。 更何况,这是她们的朋友。 「是师观主吗?师父?」萧潇惊喜地问道。 「分则金银两剑,合则为剪,有雷霆交织,剪开一切,正是师观主的阴阳双剑。」萧蓝姑的声音也带着惊喜,语速很快,她的心已经提了起来,这是激动。 萧蓝姑从山谷之中,顺着树间的缝隙朝外看去。 那被剪开身体的人胸中涌出狂风,狂风卷着他的血朝另一个方向飞去,突然却有一道雷霆「啪的一声劈落在那团风中。 风溃散,溃散的一刹那,有一个凄厉而又不甘的声音喊着:「大哥……」 「五弟,谁,谁敢杀我五弟。」有一个怒吼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这个声音起时,便有狂风怒吼,山林随着声音之中的风而疯狂地摇摆着,有些较脆的树直接折断。师哲则一步便出现在一座山的山顶。 他本不想有什麽冲突,只想找到那艘挂着黑旗的飞舟,然後通过交易离开这一界,前往那真正的大界之中。 可是却有人要逮捕他。 之前在那艘挂着「苏」字旗帜的飞舟下方观望时,他只是多看了眼,差一点便被捕了,不是他害怕,而是他不想多生事端,可是到了这里,依然有人环绕在地煞玄坛之外逮捕前往那黑旗飞舟的人。将清宁界的人当做是猎物来抓,这让他心生愤怒,所以出手根本就没有容情,出手便阴阳双剑化为剪刀,一剪之下,只要是猝不及防的人都没有反抗之力。 修为差一些、神通差一些且没有保命能力的人,一个照面就会死。 师哲手里捏着那交结在一起的双剑,看着一股黑风涌来。 人依然未至,但是风已起。 狂风。 狂风之中有了暴雨。 没有呼风唤雨。 但是风雨交织而来,风如刀,一阵阵的往他身上卷来,他身上有阴阳玄光护身,但是那风却像是无形的刀,吹在他的阴阳玄光上,竟是一丝丝的割裂。 在另一个地方,却是有一个老道人站在那里,他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似一个无形的风暴之眼。在他的身後是一座临时屋舍,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年轻的修士。 道人一身灰白衣袍,衣袍上面有着一个个的风团符纹。 他正是这一支队伍的领袖。 一窝风的大哥。 一窝风的名字由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这里的修士多修风脉法术为主,二是这一支队伍里的人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总是做一票事之後立即离开,不容易被剿灭,来去如风。 一窝风的名声不小,但他们想要进到这里来却也不够格,不过,他找了关系,寻了门路花了不小的代价,这才能够获得在黑旗飞舟外截留土着修士的机会。 他刚刚表现出愤怒,自然是事出有因,但他并不会真的冲到近前,他也通过法术看到了那人双剑的可怕,一眼便认出那是阴阳法脉中的一大杀器。 阴阳双剑,分则双剑可演化出无数剑法,合则可以布阴阳两仪剑阵,又合化为阴阳双剪。 然而这个人似乎只会将双剑合为阴阳剪刀,这让他知道,对方确实是本界土着,若是天元大地的大脉嫡传,又祭炼成阴阳双剑这种大杀器,那必然都学习了御剑术,学习阴阳两仪剑阵,即使只施展阴阳剪法,也会强大得多。 他曾见过有个阴阳法脉的嫡传弟子,阴阳剪一剪,虚空都留白半年,那半年之中,无数的修士都要绕行,胆敢不绕行而撞进去的,都会被瞬间肉身两段。 这让他心中越发意动,也让他认定这一界之中确实有好东西,要不然的话,外面大脉弟子想要集齐祭炼阴阳双剑的材料也可能需要十数年,甚至更久。 天元大地修行昌盛,却也修士众多,竞争极为激烈,修行资源分到每一个人手上已经可以说是匮乏了。但是他还是很谨慎,也不愿意过於靠近这个人。 法术的施展都是有距离的,他很清楚,若是没有专门修习过御剑术的人,驱御这类「剑型法宝,虽然凭着法力与自己的领悟能够有很大的威力,但是精微之处总是难以做到的,一旦敌人远了,那就威力大降。难以及远,难以有精微的驭控。 而他则不一样,他的风法是出了名的远距离法术,而且远到一定距离,能够形成缓缓风势。最有名的,莫过於天元大地上一位称号风神的,他在自己的家乡吹了一口气,气从他的嘴里出来只一缕微风,却在万里之外海洋之中形成巨大的风暴,支援了他的朋友与敌人的斗法,并掀翻了人人害怕的诡海画楼。 他自然没有那般的神通和法术妙用,但也是心向往之,自也在往这方面努力。 「师父,离得这麽远,能伤害到他吗?」年轻的修士是道人新收的弟子,带来见世面的。 而老道人则自信地说道:「你不要将风当成单纯的风,风是岁月的刀,在漫漫岁月里不停歇的吹卷,可以雕山刻石,可以吹开花朵,吹来霜雪,吹散乌云,并使云雾遮蔽日月星辰。」 「风起於天地之间,藏於幽洞密穴之内,生於我心肺,动於你我一念之间。」 「心动即风动,风云动,则天象变,我们修士修行不能够只见眼前,修风法,不能够只看到眼前的风。」 他嘴巴在说话,手里却拿出了一把摺扇,不断轻轻地摇动着,不时有风从他的摺扇上涌出去。「我驱动的风早已形成了八个风团,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了,这叫八面来风,而且外风能够沟通他身体内的肝风涌动,使其法力不稳,他想要离开时,却发现已经完全做不到,便如笼中鸟,网中鱼。」师哲站在那里,他以阴阳玄光护身,只感觉那风一片片吹来,像是无形的刀在割自己的阴阳玄光,虽然每一次都只是割下了一缕,但是割下来的一缕便让他少了一丝的法力。 然而那风却极多,绵绵不绝,如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涌来,片片的风如片片无形的刀。 这风居然有削人法力的玄妙。 他立即意识到不对,护身的阴阳玄光一收,身体一重,凝为阴阳法身之中的阴身,肌肤如玉,身上散发着冷清的月光。 那风仿佛绵绵不断的吹来,就像是永远不会停歇,而他像是立於天地之间的神像,然而却在风中不断被吹拂,即使短时间内不会有事,但千年之後,神像也可能被吹去五官。 师哲闭上眼睛,突然举起自己的手,并指如剑,按在自己眉心,突然朝前方虚空里的风一指,嘴里同时严厉地喝念道:「风,禁!」 他在很早以前,便领悟出了「止风之法,後来又修炼了众妙十二法令,其中有「禁字法令,他将这止风之法的感悟,融入禁字法令之中。 只见剑指所指的那一片地方的风顿时散了,出现一片空白,然而他身後左右的风却只是稍稍地弱了一些,却并没有停止。 「咦,还会禁字法令,看来确实得了一些阴阳法脉的传承,不过,获得也不多。」 风中响起一丝感叹般的嘲讽。 师哲的心中生出一丝怒意,这一股怒意一生,便似风一样在身体中涌动,膨胀着竟是让他的意念不稳,让他的法力都无法更好地凝聚。 他脸色微变,身体骤然一虚,化为一道阳光般的身影,体内那一股如风般卷动的怒意顿时消失了。阴阳法身的阴阳转换,将身上所受的一切伤害都化解了。 「阴阳法身?」风中再一次传来惊讶的声音。 「看来你确实是得了真传,但那又如何,不完整的真传,在我风四海面前,还没有大声说话的份。」随着他的话落,那风陡然变得更加凌厉,也更加猛烈。 萧蓝姑与萧潇躲在远处一个山谷中偷偷看着这一切,她们的眼中满是担心,她们很清楚,只有师哲赢了,她们才有可能离开这一界,若是师哲都输了,她们将烂死在这一界之中。 而且师哲也是她们的朋友,是长辈,是认识了这麽多年的人,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感情上来说,她们都希望师哲能够赢。 可是她们的眼中,风都已经变色,仿佛变成了黑色,隐隐之间形成了一片片风刀。 树枝成片成片的削断,山都在短时间内被削得光秃秃的。 师哲将自己的阴阳双剑往虚空里一抛,双剑化为金银两点萤光划两条弧线,钻入他的鼻窍之中。却见他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瓶身似海的青灰色,从这青灰色里又可以看到有五色的光透出来,仿佛这一片海不是海而是天空的云。 但是其中又有两条大鱼,引动着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盘旋的漩涡。 又让人觉得,那就是在海底,而那光只是从天空之中照下来的微光。 远处一个山腰处的老道人风四海眉头微皱,他的感觉不太好,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获得了残缺传承的人,偶然之下祭炼成了阴阳剪,现在又拿出一个瓶子,这个瓶子看上去也很不凡。 这极像是阴阳法脉里的另一件有名的法宝。 阴阳宝瓶。 就在他要再仔细看对方的瓶子能够有什麽玄妙再做判断时,他便听到对方伸出剑指,朝着天空之中画了个圈,嘴里念道:「风,来。」 於是,满天的风竟是都朝着他的瓶中钻去,只一转眼之间,那瓶口上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风团漩涡。无数的风往那瓶中钻去,不停歇,然而那小小的瓶子却像是无限的大,仿佛能够装尽天下的风。「真是阴阳宝瓶。」风四海非常地惊讶,不由地呢喃了一声。 「师父,什麽是阴阳宝瓶?」风四海的弟子好奇地问道。 「阴阳宝瓶是阴阳法脉里一件标志性的法宝,但是祭炼这一件法宝的人并不多,因为祭炼这一件法宝,需要掌握多门小神通,还要寻找到关键性的宝材才行。」 「但是若是祭炼出来了这阴阳宝瓶,却是一件极佳的宝物,可以摄人,摄宝,摄风雷火水等一切无形,还能够将其他的灵机摄入其中,化为阴阳灵机,从而助自身修行,是一件极为玄妙的法宝。」风四海已经意识到这个人的不同寻常,当即开口:「此人非同寻常,看来我们遇到土着硬茬了,兄弟们,准备,一起,动手。」 风四海的声音在风中传递,通过某种韵律,传给那些早已经潜伏在师哲四周的人。 随着他的话落,师哲的身後突然出现一个人,从风里窜了出来,人才出现,一道灿烂的剑光却已经划破了他後背的天空。 他借着风势,遁藏於风中,仗剑而扑出。 却只见师哲往虚空里一纵,身体消失,那从他後背斩出来的剑却是劈了一个空,然而这个持剑人却猛的回头,只见他的身後天空却是多出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肌肤如玉、浑身散发玉光的人。 这人一手托着一个瓶子,右手持一柄长柄刀,刀身有三尖,开两刃,斩下之时,柄夹於臂弯,刀身上有一抹电光闪烁。 「叮!」 刀光斩落的太快,像是能够将虚空都划开,那人来不及避开,只能够举剑去挡。 剑走轻灵,这个人修的风法,常仗着风的飘忽和灵动,仗剑遁於风中斩杀敌首,以勇猛果敢的近战风格着称,是一窝风里面的攻坚手。 然而此时他只能够举剑去挡,在挡下的那一刹那,他的手便陡然一轻,剑身竟是断裂,而那一抹灿烂的刀光与雷光涌入他的眼中。 其他攻过来落後於他的人,便看到他连人带剑在刀光和雷霆之中瞬间分成了两段,连神魂都没有逃出一丝,他身体中涌出来的风,也在雷霆之中崩散。 第246章:破风入船见四门 这猝不及防的遁身,回头,斩杀。 一刀过处,刀光、电光,雷鸣齐至。 在「一窝风之中有着悍勇而灵动之称,风遁之术除首领之外的第一人,居然无法遁走,只能够硬接,可是这一接便是剑折人死。 这人肉身被刀光从中劈成两半,又被雷霆击成焦屍,身中的气化为狂风,他最後的意志想要借着这一股风飞逃出去。 虽然这只是他的本能,即使是逃出去,也可能只是成为风中野鬼,或者别人常说的风中精灵,但是雷霆落下,他的意志消散。 这太快了。 一窝风其他的人还准备看一下师哲的近身能力如何,却陡然发现,师哲的近身可怕。 他行走於阴阳,遁法轻盈而灵动,不着痕迹,然而手中那一柄三尖两刃刀,却霸道无比。 风四海惊着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麽,群山之间的风停止了。 他意识到自己等人无法对这个土着造成什麽威胁,对方手里有一件阴阳宝瓶,对自己等人的风法有着极大的克制。 而风脉的其他的法术,落在这个人的身上,对方又修成了阴阳法身,这一类的法术几乎难以作用。不过作为老派的「风盗自然也遇上过不少次这种情况。 所以他立即本能地喊道:「剑阵。」 阵法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根据地形,上接星辰,下连地脉,中聚灵气,让阵中主人法术神通获得成倍的增长,并且可以弥补阵中主人的不足。 而这剑阵,则是一种活阵,并非固定的,需要众人一起演练,以多剑组成阵势。 正如滴水落下,只是一滴水而已,要滴落在一个人身上,很不容易,而无数的雨滴落下,便是大阵雨,想要不被淋到都难。 而一窝风这一个盗猎组织,主修的一般都是风脉法术,即使主修不是风脉,那辅修的也是。同时,他们又都修有御剑术。 并且都修了同一套剑法,名叫《千机百变御风剑》。 这一套剑法有几个特点,其中之一便是能够组合成一套剑阵,第二是剑术灵动、变幻莫测,第三则可以与风法相融。 若是单人施展这一套剑法,便如风绕四周,无「处不在,若是众人施展这一套剑法,形成剑阵,那便是狂风呼啸,却又看不到剑。 只看到剑光如风卷动。 在师哲感知里,四面八方都有剑光起,这些剑光并没有立即朝着自己而来,而是环绕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如风的剑光。 剑光如丝,编织成了一片剑网。 师哲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他能够感觉到,剑网之下,连遁入浅层的幽冥都会被剑网拦截。师哲修成了阴阳法身,遁入阴阳之间,遁入幽冥自然是轻松自如而灵动的,但是却无法做到轻松的进入幽冥深处。 如黄灿儿经常去的阴灵府,他便进不去,也找不到。 黑山大君那种反手之间,一下便带着众人进入到幽冥的深处,那更是做不到。 所以在他这里,他认为自己进入的,只是浅表的幽冥,甚至可以说是现实世界与幽冥的分界。就像是水域,也分浅水层,中水层和深水层,想要进入深水层之中,却是极难的。 师哲额头裂开,阴阳法眼注视着这一切,那原本闪烁不定的剑光在他的眼中顿时缓慢了下来。师哲这个时候,想要通过阴阳剪先剪去几个人的人头,但是他发现这些人离得远,自己的阴阳剪有点够不着。 不过,好在他还有另外一件法器。 日月如意弓。 这虽然只是一件法器,但是却像一个平台,他自身却能够凝聚出阴阳箭矢。 只见他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收起,手上已经多了一张弓,随即拉开。 晦涩的阴阳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只是还没完全的凝聚,便有剑光如风一样的卷来,他一步跨出。 身体一虚,却又显露了出来,那一片剑光像是透过了他的身体一样。 剑光很快,但是在他的阴阳法眼之下,却依然变慢了。 同时他周身涌起阴阳玄光,一切靠近他身体的剑光都会变得缓慢下来。 玄光之中有镇字法令以及禁、定两道法令运转,虽然无法真正地让那些剑禁止,无法真正地镇压,却让那些剑光会慢上一些了,所以他可以在间不容发的剑网之中遁开。 而在外人看来,他一次次的躲过,却如闲庭信步,只见一步一虚,随之消失,再现之时又在另一处了,随之一箭射出,箭光穿透了虚空,瞬间便落在一个人身上。 「啊!」 他看到师哲擡起了弓,像是指向自己,他只来得及祭出护身法器,神魂却已一阵刺痛,仿佛有无形的针刺入脑中。 他所御之剑,顿时从飘忽风般的剑网之中掉了出来,悬於虚空,剑身如柳叶,散发着莹莹辉光。其他的人却并没有停,一片剑光如风一样的卷过,师哲一个转身,身体一虚,消失在虚空,再现时已经在另一处。 再现之时,手中弓一擡,远处便又有一个「啊的一声叫,又有一柄剑从风中掉出来,剑身如柳叶,泛着莹莹的光。 风海四眉头紧皱,他再一次的惊诧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张弓,更是有着这般的弓术,一箭之下,自己的兄弟居然躲都躲不掉,只能够承受。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擡头看向天空,只见师哲在剑网中不断消失、闪现,如漫步虚空一般,便立即开口道:「散。」 满天风一样的剑网随着他的一声喝令散开了。 「这位朋友请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朋友若是欲前往黑旗舟上,请便。」风四海扬声说道。师哲却并不理会,而是悬於天空之中,朝着一个山腰处看去,说道:「你将你抓捕的人都放了,任由他们离去。」 「你,朋友,你不会认为我们怕了你吧。」风四海扬声说道。 「那你可以继续动手。」师哲冷冷地说道。 「嗬嗬,不必了,请便吧。」风四海冷笑一声,一掀衣袍,一片风涌起,将他自己和身後的弟子一起吞没,消失在了虚空。 其他地方也相继出现风团,原本远远围着师哲的人都遁风而走。 他们选择了避开,也不理会师哲的话,师哲眉头微皱,他让这些人放人,也只是试试,并不认为他真的会放人。 正当他在思考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一侧的山谷之中却是响起了一个声音:「师观主。」 师哲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却是看见萧蓝姑与萧潇师徒两个,心中那悬着的心便又放了下来,也不打算再去追那一伙人了。 他在被这些人阻拦之後,立即想到了先自己一步而来的萧蓝姑师徒两个,很可能会被抓住,因此他才让那些人交出已经抓捕的人。 「你们没事就好,若是你们有事,往後我心亦难安也。」师哲一步跨出,身形一闪,便落在她们两人的身边。 「多谢师观主的挂念,师观主亦不知这里有强人围猎,岂能够怪到师观主的身上。」萧蓝姑说道。就在他们说话之间,旁边的土地突然鼓了起来,萧潇立即戒备起来,但师哲却只是看了一眼,便笑了起来。 随之土里钻出一个虎头虎头脑的少年,当然,若是说他呆头呆脑亦无不可。 正是师哲的弟子石岳。 「你这方面倒也机灵。」师哲笑着说道,在遇上袭击之时,他立即让石岳躲了起来,石岳便钻入大地之中。 「我们去找那一艘黑旗舟吧。」师哲说道。 「有劳师观主引领了。」萧蓝姑说道。 「萧道友客气,这是应该的。」 一行四人,在山中行走。 没有多久,便找到地煞玄坛,只见一座巨大的船停在两座山峰的峰顶,架在那里像是一架大桥。而那巨船的巨大风帆上面,挂着一面漆黑的旗。 这黑旗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有七点白色的星光。 而在那巨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从他的穿衣风格、站姿和气韵来看,一眼便知是外界之人。师哲带着三人落到船上来时,没有被任何的阻拦,当面却已经有一个中年修士迎了上来,说道:「能闯过一窝风的阻拦上得船来,看来是真的有本事的。」 师哲却是一抱拳,有些不解的问道:「阁下知道有人阻拦,为何还任由他们呢?」 「哈哈,若是无法闯过这些风盗的阻拦,那便是无甚本事的人,上来了又如何呢?」这人笑着说道,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师哲却明白,这黑船大概也是借这一窝风的手做筛选。 「阁下就不怕没有人上来?」师哲问道。 「没有便没有人,出船之资,又非我所出,我不过是驾舟掌舵者。诸位,请吧,能否留下来,随船前往天元,还要看诸位是否愿意付出代价了。」 这人转身,身後却是有一排船房,每一个房间上面都挂着一个牌子。 四人走了过去,其中第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神农宗。」 第二个房间上面挂着的牌子却是写着:「添香阁。」 第三个房间上面挂着的牌子却是写着:「探幽。」 第四个房间上面挂着的牌子则是写着:「楼外楼。」 当师哲看到楼外楼这个名字时,却是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又见到了这个名字。「原来这个楼外楼,在天元大地也有啊,那麽之前在本界的山中进入的那一个楼外楼,是不是这个楼外楼呢?」 「此楼之神秘,难道可以直接跨界出现?若是如此的话,是不是其实他们可以直接在本界之中挑选人,然後带着自己挑选好的人离开?」 想到这里,又想:「或许他们确实是这样做了。」 「师观主,你打算进哪一个房间?」 师哲还没有确定,便问道:「萧道友呢?」 「这门上只有一个招牌,但是从门派的字意上来说,或许神农宗更适合我们师徒。」 师哲则是点了点头,说道:「那道友请先进去看看情况。」 萧蓝姑带着弟子敲开了那个神农宗的门,然後她们看到了一个老者,他坐在那里看着一卷书,老者只是擡头看了一眼她们,便说道:「神农宗以种植各灵药灵稻为主,你们修水法,倒也合适进神农宗,不过,想要出去,得与我们签订契约,需得为神农宗务农百年。」 萧蓝姑愣了一下,这些条件硬邦邦的摆在这里。 这条为神农宗务农百年的规定,却让萧蓝姑为难了,这如同卖身契一样,百年失去自由,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若是表现得好,到时可为你们提升契约,其中的每月所发放的薪酬会提升,假期也会延长。」「若是有重大立功,还能够获得职位,在神农宗亦可选择晋升功法,神农宗是大宗,有许多神通功法可任由你们选择。」 「而且,以老夫之见,你们除了入神农宗,其他三道门,你们最好不要进,那里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到时你们进去,能不能活几年都不知道。」 萧蓝姑也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听到这里,觉得这个说的和她想的差不多,又想:「且先出去再说,百年的时光,虽然漫长,但是至少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於是,她行礼道:「在下萧蓝姑,携弟子萧潇愿意入籍神农宗。」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神农宗算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了。」 师哲在等到萧蓝姑她们出来之後,听到她们说入了神农宗,并听到了入神农宗的条件,也觉得倒也能够接受,虽然失去自由,但是听起来却也算是获得了一个安稳。 他大致明白了交易是什麽,於是跳过那个科学馆添香阁,这看上去不是正经地方的势力,被师哲直接排除了。 他敲开了那一扇挂着「探幽牌子的门。 屋内并不大,但是一眼看去却是一片黑暗。 只有一盏灯,灯摆在桌子上面,灯火是蓝色的,桌子後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像是戴着面具一样。 这人身後的黑暗,无尽幽深。 第247章:选择 探幽? 是什麽意思呢? 师哲从字面意思和引申意思理解的话,有寻幽探穴之意,有探寻各种隐秘之事的意味。 他自然也是和萧蓝姑一样,带着自己的弟子一起进去的。 石岳很多时候感觉有点笨笨的样子,但却有一颗纯净的心,进入之後,能够感受到那压迫与诡异,不由得躲到了师哲的身後,牵着师哲的衣服後摆。 师哲一步步的走过去,来到那个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右上角的灯盏散发着绿焰微光,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的手在灯光下呈现出惨白的颜色,像死屍一样,指甲却是黑色的;袖口的衣服是锦白色的,镶有银丝绣边,显得非常精致。他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手镯,由两个环套在一起组成。 这种手镯有一个名字叫乾坤圈,一阴一阳,师哲只看了一眼,便看到那两个套在一起的环上面镌刻着一个个咒文,一股强烈的威慑感顺着他的目光涌来,他微微一眨眼,将那一股自己招来的威慑隔开,又往上看。 对方因为坐着,且衣服较为宽松,从胸部看不出男女,再往上的部分便已开始朦胧,看不太清楚,最後脸上更是看不真切,师哲隐约看到对方脸上戴着一副面具。 在对方双手之下,还压着一叠纸,旁边有笔有墨。 笔自然是符笔,而墨却不是黑色的墨,是金色的,隐隐在发光。 「姓名。」对方冷冷地开口。 听不出男女,比较中性。 「师哲,师承的师,哲理的哲。」师哲说道。 「你要入「探幽吗?」桌对面的人,没有感情地问道。 「尚未确定,不知探幽是做何事?」师哲反问着。 「探,自然是探寻之意,而幽,既是指幽冥事,却更多是指隐秘事,是指那些隐私之事,入了探幽,便算一员秘探,负责打探各类消息。」 师哲有些皱眉,这并不是他想要进的,专门打听隐私密事,像是一个听墙根的,自己听到了还要禀报上去。 「契约是多久?」师哲却仍然是问了一句。 「百年。」对方冷冷地说道。 「我能够获得什麽?」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你可以在「探幽里以功绩兑换功法,以及各种「道论,我们探幽有自己的邸报,你可以每天观看最新的天地动态。」那人依然冷冷地说,但好在是回答了师哲的问题。 「除了这些呢?」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还有的,是需要你进入了组织之後,才能够告诉你的,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探幽不过是整个组织里的一部分而已。」对面的人声音依然冷冷的,听不出喜怒。 「如此这般寻幽探密,似乎修习耳报神或者阳神法的更适合吧?」师哲问道。 「总有些地方是神通以及阴神所不能及的。」对面的人冷冷地说道。 师哲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很多时候,神通打探不到的消息,那就只能够是靠间谍的方式了。 他想了想,说道:「在下想再去看看其他两家,稍後再来答覆阁下。」 对方没有再说话,师哲站了起来,微微点头,然後退出这一个屋子。 外面等着的萧蓝姑与她的弟子,看着师哲出来,立即迎上来问道:「师观主怎麽样?」 「我再看看。」师哲说道,他的目光却是又落到那甲板上,在那里已经又有一些人出现了。虽然是师哲并不认识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窝风在被他逐走之後,隐藏在附近的一些人,也都趁机上了船。 师哲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萧蓝姑说道:「都是刚刚上来的。」 师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进入那一个楼外楼的屋子里。 他其实并不想进这里,可是「探幽那里并不让他满意,剩下两个,分别是楼外楼和添香阁。添香阁一看名字就有点黄黄的感觉,做为一个屍怪得道者,对於这方面没有什麽太大的兴趣,而且做为一个屍怪,去添香阁那样的地方,又能够做什麽呢? 楼外楼,他去过一次,见过那里的侍应和鬼,还与之交谈过,不过现在他又不太清楚,那些究竟是不是鬼。 师哲推开了门,门里的布置与「探幽的门中布置又有不同,探幽那里面是一片黑暗,而这里,却是和他上一次进入「楼外楼的二楼时的格局一样。 一个房间,房间的中间是一张桌子,地上铺着白色的地毯,地毯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个香炉。 香炉里面有一根香已经点燃,香上冒出来的烟雾袅袅飞旋,在屋里凝结成一团。 师哲带着石岳走了进来,那一团淡白色的烟雾竞是快速地下降,落在桌子边上的一个蒲团上。师哲走过去,也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师哲看到那烟雾快速地凝结成一个人的模样。 他的心中明白,这是阴神降临了,或者是更强的鬼仙,甚至师哲觉得可能是渡过雷霆的鬼仙,因为他从其中感觉到一丝阳火之气,若只是单纯的鬼仙,只会有一身的纯阴之气。 「你是与我们楼外楼有过接触的?」对面借烟雾而凝形的鬼仙,先一步开口,声音有些苍白。但是师哲不会真的把对面的鬼仙当成一个老人,没见到人,声音是可以模拟的,岂能通过声音判断一个人? 「阁下如何得知?」师哲问道。 「你进来的时候,眼神有异,有一种见过的感觉,老夫稍加猜测而已。」烟雾里的鬼仙笑着说道。这一位从声音和语调上来看,似乎是一位开朗的老者。 师哲却知道,阳神一脉,越是修到後面,便越是擅长摄幽拿思,别人的思绪只要稍稍显露,便会被他捕捉,甚至心中的想法都会被他知道。 所以与他们交谈,一定要注意凝聚心思,不能走神,要警惕。 师哲笑了笑,说道:「阁下看人真准,只是不知道,若是我进了楼外楼,需要做些什麽呢?」「楼外楼所涉及之事,非楼外楼成员,不可告知,不过,监於你与我们楼外楼有过接触,亦可告诉你一些,我们楼外楼不在诸派管束之中,跳出诸界之外,但可以交易一切。」 师哲再问契约是多久,对方的回答也是一百年。 至於其他的好处,也是在里面可以交换各种自己需要的功法,但是和那个「探幽一样,没有说怎麽交易功法,至於功绩的获得方式也没有说。 师哲沉吟着,最後还是决定再想想。 他出来之後,看向那添香阁,那地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他却不得不进去问问。 「不如,师观主也来神农宗。」萧蓝姑在旁边说道,她显然看出了师哲对於那两个并不满意。师哲已经知道神农宗开出来的条件,不由得想:「难道我也要去神农宗里种田?不过,神农宗里,至少可以得一个安稳,不像其他的「探幽以及「楼外楼里,面对着许多未知。」 「我去添香阁里看一下吧。」师哲说完,便进了添香阁。 推开门,却是一张红色丝帘,帘上串着一个个的水晶珠,挡住了里面的光,却又散发着迷离的光韵。掀开水晶帘之後,一股清香伴随着温暖扑面而来,他一眼便看到里面一张贵妃榻上侧躺着一个女子。这女子身着宫装,酥胸半露,又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小腿来。 当师哲一步步走进来的时候,她缓缓地将脸上盖着的毛茸茸的扇子移开,露出一张温柔的鹅蛋脸。只见她坐了起来,未语先笑的说道:「看来是我的运道来了,出门时,阁里妹妹帮我算了算,说这一次定能够心满意足,但前提是心诚则灵,看来我那妹妹也不全是讨我欢喜的。」 师哲并未多看,而是将目光稍稍擡高,看向她身後的屏风。 如果说他至今为止见过的女子之中,美丽清冷的,玉常春可为第一,那麽这一位则可称为艳丽,其双眼便似春水一般,潺潺而流,可湿润一切乾燥的心灵。 「在下,师哲。」师哲行礼道。 「原来是师道友,想必你已经去过另外几家了,我看,你都不合适,而我们添香阁才是最为适合师道友的。」添香阁的女子柔声说道。 「哦?」师哲在旁边一张榻椅上坐下,他能够感觉到榻椅上的柔软和温暖。 「不知如何适合的?」师哲问道。 添香阁的女子轻笑一声,说道:「探寻化人之秘,传告於身後的组织,必定不合道友之性情。楼外楼中那般天天躲在阴暗之中,不见天日的地方,见到的都是无奈与悲痛,道友岂愿天天见到?」「神农宗,倒也称得上安稳,可是那里每天不是种田就是种药,整天低头看地,道友是飞腾九天的人物,又如何能够整日整夜的捉虫松土呢?」 「而我们添香阁不一样,在我们这里并不强迫任何一个女子,全都是自愿而来,大家修行的也都是正经阴阳双修法,道友若是入我们添香阁,有两个去处,可於阁中坐清台,若不愿意,则可为我们添香阁护卫,无事则饮茶饮酒听琴,若有人闹事,则只需要将之赶出去即可。」 师哲听到这里,居然有些心动了。 「三十年。」女子很直接地就说出来,很乾脆痛快。 师哲意外,其他的三家都是百年,而这里居然才三十年。 他不由得想:「莫不是在诈我?」 不等师哲说话,女子又已经说道:「像师道友这般人物,岂能以年份束缚,不过,相对来说,我们阁中并无多少功法可以与道友兑换,但是能够购买功法的地方却有很多。」 「阁下之前见过我?」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那女子却是说道:「太前的话,那就没有见过,但是道友你在上船前杀散那一窝风的本事,小女子却都看在眼里,如道友这般的人物,当笑傲风月,不该困缚某一处蹉跎岁月。」 师哲听到这里,突然觉得,无论这个添香阁是什麽性质,都无所谓了。 「能给我看看具体的契约吗?」师哲开口问道。 女子嫣然一笑,说道:「好。」 她伸手在自己胸前一掏,一张契书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朝着虚空一扔,便飞至师哲面前。师哲接过,一股独特的幽香钻入鼻子里,然後他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契约文字。 里面最主要的是为添香阁效力三十年,每一年都会有奉金,那数目师哲并不知道是多还是少,毕竟没有与人对比,不过,比起萧蓝姑来却是多上不少。 至於其中的权益和责任,他也仔细看了。 其中最主要的责任,就是护卫添香阁。 当然,添香阁在很多地方都有,他只需要保护他所驻守的那一个,但是需要听从於阁主的命令。一条条的看过来,师哲倒没有什麽不能够接受的,和现代打工人差不多,只是这里并没有上下班的时间而已。 好在他并不会累,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不睡。 「如何签订契约?」师哲问道。 「一点精血即可。」那女子说道。 师哲想了想,伸手挤出一点精血,滴落在那契书上面。 只见那女子接过契书之後,却是突然开口说道:「獬豸大人见证,契书寄存。」 随着女子的话落,师哲竟是隐约地看到一个巨大浩瀚的书阁,那书阁之中仿佛放着一张张的契约文书,而女子则是将契约文书往那冥冥之中的书阁之中一扔。 那契书居然像是穿过了无边的虚空,直接落入了那个书阁之中。 契书一进入书阁,便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接管,稳稳地落在了一个书架上,那书架上有一个名字。「天元星#域………」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幻象,像是眼花一样,一刹那的事,但是师哲却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心中不由得泛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在清宁界之中,修为高了之後,自己以为见到了世界,直到界域大变,才知道界外有界,而现在看到的这一幕,却让他感觉,天外有天,天元大地之外,亦有大天地。 而自己只是身处一个大界域的小界之中,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才刚开始。 第248章:界域为阵基 师哲签订了契约之後出来,萧蓝姑知道後都惊讶了,她们师徒两人,没有想到师哲最後居然会进了这个添香阁中。 但她们也没有说什麽,只是退到一旁,然後看着不时的有人上船来,这些人都是趁机上来的。有人也有妖,还有一些鬼怪。 很多都是师哲所不认识的,他们藏在深山老林中,匿於大泽幽窟之中。 当然其中也有师哲见过的,那是一个大鬼,曾在师哲的玄妙观上空来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师哲刚刚祭炼成阳尊者分身,对方直接被阴尊者击伤。 那是两只大鬼,其中一个先是窥视玄妙观,被打杀之後,又请了一个大鬼来,然後直接被阳尊者斩去一条手臂。 阳尊者还获得了对方的摄魂宝珠。 只是那摄魂宝珠师哲一直放在那里没有怎麽用,即使是炼宝也没有用上。 这两个大鬼看到师哲之後,眼神有些躲闪。 但是真正让师哲感到意外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人居然是灵狐宗的眠月。 师哲感觉她有些不一样,却又一时说不上来,那灵狐眠月自然是也看到师哲,对方的眼中仿佛藏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她的性情似乎有一些改变,师哲一下子说不上来,对方看到了师哲,却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上前来搭话,也没有流露出什麽仇恨的样子。 师哲,突然想到,眠月身上多出来的一股气息,与那几个人类差不多,只是那几个人类来自一些部落寨子,他们身上也背负着某种气息。 只是在师哲看来,只要是人类都可以通过另一艘船离开,而不通过那一条船离开,却要来这条船,那就一定是身上有秘密的。 师哲看到眠月连续进入几个门中,最後也进了添香阁。 两天过去了,上来的人越来越少,在师哲以为不会再有什麽人上来的时候,却来了一群人。或者说是一群屍体,屍体擡轿,轿中下来一个人,竟是虞公主,在她的屍体队伍後面,不仅有一群屍怪,还有一群人,只是这一群人,却显得呆滞。 师哲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之前阻拦自己的一窝风。 他们居然全都被虞公主抓住了,而且看他们的脸上满是屍斑,可见是已经死了,成了死屍,成了虞公主的手下一员。 她的到来,甲板上的人和妖、鬼怪等纷纷地避开。 虞公主看了一眼站一边的师哲,并没有说话,直接朝着楼外楼走去。 没过多久,她便出来了,而是径直走到一边,在船舷边上看着群山,像是要将这一片山都烙印在记忆里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甲板上却很安静,甲板上的人、妖、鬼怪等都有着自己的圈子,师哲旁边倒也围了一些人。 其中有些是加入神农宗的,因为萧蓝姑也是加入了神农宗,所以便也过来结识了。 其中又有加入了添香阁的,在知道师哲也加入了添香阁之後,也一个个围了上来,其中当然是有男有女,有人有妖。 而虞公主自成一局,她的周围围绕着的都是殭屍,真正的生人勿近,即使也有进入楼外楼的人,也不敢靠近。 直到再也没有人上来。 整艘大船响起一声号角声,而其他的地方也隐约传来号角声,整个清宁界在这一刻都似在震响。船震动起来,那风帆突然鼓胀起来,整艘船便像是风筝一样的飘起,又像是被裹在了一个气泡之中,船拔地而起,直接飞上高空。 当年师哲自己也曾经奔月而行,但是最後无法离开这一界,而随着这一艘飞舟不断飞升,那连绵的青山,也慢慢变成了青黑色的色彩,根本就看不清山中的树木了。 又极目向别的地方看去,他看到不仅自己这一艘飞舟飞起,还有别的飞舟也朝着天外飞去。他不知道那些飞舟上有没有自己认识的,因为只能够看到飞舟而已。 突然,飞舟上面涌起无尽的光华,他再也看不清外面,只能看到一片绚丽的色彩包裹着飞舟。待光彩消失之时,师哲眼中看到的则是一片苍茫黑暗,他的耳中听到大家不由自主发出「哇的声音,即使是师哲也感到震撼。 他低头一看,便看到了清宁界被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包裹着,又像是气,但是师哲知道,当年就是这一层东西阻挡着自己,让自己无法离开。 再一擡头,四下里看着黑暗虚空,竟是发现了一些光团。 像是凭空悬在黑暗里的灯泡。 他的阴阳法眼打开,凝视着一个「灯泡,那「灯泡上的光芒洞开,却是看到一个人坐在一张华丽靠背椅上。 其身上穿着一身华丽的袍服,椅子亦是华丽无比,镶嵌着无数的宝石,宝石之中又似有符文镌刻。然而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却发现对方的脸居然是烂的,而当师哲想要进一步看清楚时,那坐在华丽椅子上的人陡然睁开了双眼,朝着师哲看来。 双目对视之下,师哲居然看到对方的双眼之中有蛆虫钻出。 他不知道这是幻象还是真实的,立即闭上眼睛,然而即使是他闭上眼睛,却仍然感觉有一只白色的蛆虫朝着自己眉心法眼之中钻来。 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来,师哲感觉那一只蛆虫在快速变得真实,仿佛从冥冥之中的虚无里钻出来,要将自己的阴阳法眼啃噬掉。 他心念一动,镇、禁法令在心中而起,同时之间,在他的神海之中涌起一片雷光化为雷海。而那白色的蛆虫则是在雷海之中被湮灭。 自从他修成了阴阳枢机雷印之後,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有什麽能够对自己的神海造成过威胁了。他身上涌出雷光,旁边的人立即一起散开了,惊讶地看着他。 「师观主,你怎麽了?」萧蓝姑问道。 「没事。」师哲说完,又说道:「不要看那些光源。」 「好。」萧蓝姑像是明白了什麽,立即应答着。 师哲并没有再用法眼去看那一个个「灯泡,他知道那一个个「灯泡里,必定是一个人,一个个更高层次的修士,可以遨游星空,此时守在这里,不知道都是些什麽势力,也不知道是什麽身份,但是可以肯定,自己若是自行冲出来,一定会被他们捕获。 这时,一个女子悄然地来到他的身边。 正是那添香阁女子。 「师道友果然勇锐,竟敢凝视上座,且能够在凝视上座之後无事,看来道友确实是有机会凝结元神的。」添香阁女子说道。 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师哲心中一动,说道:「不知这上座是何意?」 女子微微一笑,说道:「道友出自於清宁小界,不知道这些也是正常,现在就由小女子来为道友解惑吧。」 「世间道果既有数,亦可说是无数,说有数,是因为世间大多数人只能够沿着别人开辟出来的道途而行,走到尽头会发现,那里早已有人安坐,所以那安坐於道途尽头的人,便又被称为道主。」「那是极为遥远的事,我们不必在意,不过以元神法来说,在炼就三道神通之後,便有机会凝结元神,而修成元神之後,再一步,便被称为上座。」 「上座,既是指本身已经获得一部分小道果,又是指无论去到哪里,都是能够有座席。」 「还是有一点,更加的赤裸,则是指若是其目光所视之范围内,若有利益出现,他都有资格上座分一杯羹,如此,便是上座。」 师哲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的阴阳法眼到底还是受到了一定的伤害,让他觉得眉心发痒。 同时心中又感叹,即使修成元神,今後的路也并不一定能够顺遂,即使是所谓的上座,也会为了利益而奔波。 只是在普通修士眼中了不得东西,上座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真正能够让他们这些上座放在心上的,只有像界域这样的大事情,才会让上座心动。 「天元大地里面,上座多吗?」师哲问道。 「多与少,皆要看对比,若是与清宁界比,自然是多的。」女子说道:「而且,很多上座不知隐匿於哪里,千百年不出世,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时候,你觉得他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几百年之後又突然出现,有时候你觉得春秋正盛的上座,却可能某一场意外之下,骤然陨落。」 「连上座也会陨落吗?」萧蓝姑站在旁边听到了,惊叹地说道。 「即使是法主道主,亦有过陨落的,何况是上座。」女子说话间,像是对於上座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师哲不由得问道:「添香阁是否有上座?」 「当然,我们添香阁有两位上座。」女子说道:「他们正是我们添香阁的老祖,也是夫妻。等师道友入了添香阁,自有我们添香阁的典籍奉上,到时便可看一看。」 之後,师哲又从她那里了解到,添香阁在很多地方都设了点,至於他这一次会被分到哪里,倒也不确定。 又几天之後,那添香阁女子却是将师哲叫到一边,说道:「师道友尚且不知道小女子的姓名吧。」「未曾请教。」师哲说道。 「我名叫洛卿辞,这一次很可能会被派到一个地方去当分阁的阁主,所以想请道友能够跟着我一起去那里。」 「哦,我听从添香阁的安排。」师哲回应着。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麽要请自己随她一起去,在他看来,即使自己不去,添香阁也一定会派人去的。「有道友这句话便可。」洛卿辞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说道:「不瞒道友,卿辞这一次来这里,便是有心招一些自己的班底。」 她短短的几句话之间,自称的称呼便已经换了几次,而且一次比一次亲近。 「只怕师某修为低微,让道友失望了。」师哲说道。 洛卿辞则是笑道:「道友之神通本事,我已经亲见,岂有失望之色,以道友之本事,元神之下,几乎可以跟那些大家族嫡传相比了,若再修得一些法术或者剑术弥补,当不在他们之下。」 「天元大地虽然修行昌盛,但是证道元神者,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无论是哪一个门派或者是修行世界,若有人能够证得元神,都要大摆宴席,都是一件值得大肆庆贺的大事。」 「道友是有机会证道元神者,只要肯倾力助卿辞站稳脚跟,卿辞亦会在道友证道元神之时,助道友一臂之力。」 师哲听到了这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道友心诚,师某自也当诚心。」 师哲说完,洛卿辞嫣然一笑,像是牡丹花绽放,之後,她又常来找师哲说话,邀请师哲进入船舱,只是师哲拒绝了。 慢慢的,师哲看到了浩瀚的天空里出现一个个巨大的天体,那些天体是一团团的光,形成一圈圈的光晕他从洛卿辞这里知道,这些天体,都是一个个的小界,像是清宁界一样。 「若是从大地上看这些小界,便是一颗颗的星辰,而这一颗颗的星辰合於一起,便构成了天元星域,是护卫天元星域的大阵。」 「以界域为阵基的吗?」师哲惊讶的问道。 「是,所以清宁界需要封界,想要真正的融入天元星域,便需要纳入天元星界的大阵体系之中。」说到这里,洛卿辞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看得出来,她是很自豪的。 飞舟穿过茫茫的星空,终於,师哲的眼中看到一片无垠的大地,那像是一个飘浮着的巨大球体。然而飞舟才靠近,陡然之间飞舟上涌动光华,师哲看到飞舟的前头出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空洞,飞舟随即钻入其中,光华包裹什麽也看不清了。 这景象又引得大家一阵惊呼,当他再看清楚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片晴朗的天地之中。从高处往下看,这一片大地,浩瀚无边,远处渺渺生烟,近处的下方,有着一座座的大城,有着一座座的高耸入云的大山。 飞舟朝着一座巨山上落去,那大山像是专门用来停靠这巨舟的,而旁边则是有一座大城,比师哲以往见过任何大城都要大。 他意识到,无垠大地,终於到了。 第249章 : 万寿城中红袖堡 这里是万寿城。 师哲初来乍到,有一种头顶别人的天,脚踩他人地的感觉。 上无片瓦可遮,下无立锥之地。 他本身当然不在意有没有住处,也不在意有没有修行洞府,毕竟这些只是暂时的,会有这种想法,就是因为心无归处。 师哲从船上下来,便与萧蓝姑师徒两个分开了,当然,其他的人亦是如此,师哲看到大家彼此都说好要多联络,也都欣然答应。 师哲能够明白,大家之前都不认识,但来到一个新的地方,自然就都成了同乡,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萧蓝姑与师哲约好了,若是能够稳定下来,便向他写信,每一年都要联络一次,若是能够相聚是最好的师哲也是点头同意,他跟着洛卿辞还有四位同界,一起来到了一个地方。 「红袖堡。」 红袖堡是一个地名,也是一个巨大的坞堡,师哲看到环绕着这一个坞堡形成一个环形的街道。师哲是跟洛卿辞一起进入其中的,被安置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倒是很精致,香熏、帷帐、朱色的床榻、书桌、一个小书架、一个衣柜、以及墙壁上还有挂勾,又有暗纹,让房间显得典雅。 在窗户里面,还有一盆花,花朵已经枯萎,在那一盆花的旁边,还有着一个小的洒水壶。 壶里已经没有水了,看起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他轻轻将那窗户的门拔起,缓缓地推开,顿时有天光伴着一股红尘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是一条街道,街道上有行人和店铺,店铺都是三层,最下一层是门店,他一眼便看得清楚,那里挂着一面红色小旗,上面写了一个「衣字。 而店铺的名字,叫绣衣坊。 不断地有年轻的女子进进出出,他又左右地看了看,可以肯定,这一条街并不是那种特别热闹的街,却也不错,是一条颇有格调的街道。 正对着他的是绣衣坊第三层,恰好可以看到,对面屋里点着灯,有一个妇人,以及几个女子於一张长桌两边,长桌上有铺着一些白纸,她们在写写画画。 其中有尺子等工具。 女子的年纪也从四五十到二三十,再到少女模样,各有不同。 只是,里面却并没有那种女孩多起来之後,会有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反而是一片沉默寂静。师哲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他的目光便引来了对面那妇人的注意,那妇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来到窗户边上,打量了一下师哲,师哲看到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师哲自也是颔首。 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一个少女端着一壶茶和茶具进来了。 「客人请用茶。」那少女穿着淡粉色夹着青色的裙衣,脸上并不施粉黛,却可见姣好的皮肤,头上的黑发梳出少女常见的发式,也未见有头饰。 她声音显然还没有长开,颇为尖细,但动作却一板一眼,显然已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这是七虫七花茶。」少女将托盘放下之後,为师哲报了一个名字。 「七虫?七花?」师哲没有吃过这种茶,从这茶名来看,他立即感觉到,这里的人吃的喝的必定更为精细复杂。 「是的,客人,七虫分别是七种长在花瓣中的虫子,捕捉後阴乾,炮制,薰香,而七花,则分别是桃花、菊花、兰花、杜鹃,竹花、梅花、以及雪莲花。」少女一板一眼地介绍着。 「这花倒也不是什麽特别的花,就这虫有些特别。」师哲说道。 「是的,客人,花虽然不是什麽特别的花,但却是经过我们红袖堡制茶组改良过的工艺,当然,花也是经过灵泉水浇灌,都是在清晨采摘制成花茶的。」少女说道。 「哦,那我尝尝。」师哲坐了下来,她立即为师哲倒上一杯。 师哲端起喝时,她也在打量着师哲,她不知道师哲从哪里来,但是却知道这是洛姐姐这一次出门带回来的。 添香阁当然是以女性为主的一个组织,但是这里也不是没有男性,其中男性除了坐青台之外,还有就是护卫。 每一个添香阁分阁的建立,除了需要一位阁主领头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招募护卫。 对於添香阁来说,里面坐青台的女修士并不难,除了自己添香阁里培养的,还会收留一些游历,体验人生的女修士,这一类的大多都是修那阴阳双修法。 不过,她只是飞快地打量了师哲一眼,她觉得这个洛姐姐带回来的人,若是去坐青台,或许会有不少上门女修来点他。 师哲品着茶水,他觉得这茶中香气复杂,说不上浓郁,却有一种缠绵不散的感觉,饮在嘴里,嘴里香,吞入腹中,腹中香,又有一股灵气,融入法力之中,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法力都是香的了。 「真是奇妙的茶。」师哲不由得感叹一声道:「如果常常饮此茶,那麽身体都会变成香的了。」「是的,客人,很多姐姐都每日必饮此茶,以增体香,此茶还可根据个人对於香味的喜好定制,从而在喝下之後,身体散发出自己喜欢的香气。」少女仍然是一板一眼的介绍着。 「嗯,好,有意思。」师哲自己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品饮起来。 那少女则退後一步,说道:「客人,您还有什麽需要吗?」 「没有。」师哲回答道。 「好的,客人,若是您有什麽需要,可以敲击这个,我便能够听到,会来到这里听候您的吩咐。」这少女指了指一边立在书桌边的一个金属杆。 师哲不知道为什麽敲击了,那边就会知道,但是他并没有选择多问。 而是点头,少女出去之後,他又喝了两杯茶,感觉身上的那一股无形的乏意,已经消失了。随之起身,来到了书架前,那上面摆着一排排的书。 书都是纸书,青色的硬封皮,上面有字,却是粉色的字,这让师哲不由得想着设计这书的人,一定是一位好看的女子。 他随手拿起一本,上面写着:「添香阁的来历。」 师哲现在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原本他在清宁界就想了解,但是清宁界之中,关於世界的历史几乎找不到,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神话。 现在,这虽然不是这个天元大地的历史,但是了解了解添香阁也是好的。 那书上面写着: 添香阁原本只是一个凡间的青楼而已,其即使是有女修,却也是隐藏身份,在那里面行采阳补阴之事。而在这个添香阁里,却走出一个女子,那人便是添香阁现在的老祖,唯二的上座,当她证道元神之时,却是回到添香阁,将添香阁从凡俗之中带出来,成为修士界里的添香阁。 这位老祖当年在添香阁起了一个名字叫红袖,她本来的姓是展,所以她的名字就是展红袖,即使成了上座也没有换。 而後她又找了一位道侣,那道侣也可以说是她的弟子,名付青索,居然也成了一位上座。 如此,她从泥泞之中走出来的经历,加上培育的道侣兼弟子也成了上座,这让她身上多了一些传奇色彩。 整个添香阁之中,都以她的事迹来激励自己。 师哲看到书里,多有溢美和崇敬之词来描述那位老祖「展红袖,倒是她的弟子提的比较少。他看完又拿出一本书来,上面写着的是《添香阁的敌人与朋友》。 师哲在这里看着,另一边那位给师哲端茶水的少女回到总侍房之中,立即有一个少女问道:「小笛,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为师哲端茶水的少女反问着。 「当然是洛大家带回来的护卫啊,我们可都要前往新阁的人,先打听打听新阁的护卫也不行吗?」那问话的少女笑嘻嘻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法力低微,即使是去了,也没有资格坐青台,只能够给诸位姐姐端茶送水。」「唉,谁问你这个啊,我是问你他长相如何,神韵如何?洛大家那可是有名的眼光高,她带回来的人,一定不一般吧。」 小笛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好像是有一点不一般,但是说不上来。」 「小笛还小,哪里会看男人啊。」 「是啊,别为难小笛了。」 「如果是我,我……嘻嘻……」 「你什麽,你说啊,哈哈哈……」有其他的女子笑着说道。 「不说了,你们就想让我说出不雅的话来。」 「是你自己要说的,你自己已经在心里想了,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嘛。」 「不说,我自己放在心里想就行了。」 洛卿辞此时的脸色却不太好。 最近有两处地方换阁主,一处是便是一处繁华老城之中的阁主年老,亦到了年限,上进无路,便决定退下来,另一处则是去新开辟的一座城中任阁主。 而那一座新开辟的城中,从治安到环境各方面都比不上那座老城。 毕竟那老城虽然近百年来有些没落了,但是曾经是辉煌过的,在那里举办过不少法会。 而新城之中的添香阁上一任阁主并不是主动辞任的,而失踪了的。 或者说是另一个词来说,那就是死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屍的那一种。 而现在,上面让她去新城之中的新阁里当阁主,因为老城之中的阁主人选已经在她回来的时候被人占据了。 可是在她去清宁界中招人的时候,却是说好的等她回来,再一起商议投票决定,然而她一离开,去留居然已经定了。 「卿辞,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的难处,总堡那边直接传信过来,说是繁城是修姻出生的地方,让她去那里主持大局,有利於突破,可於故地斩断牵绊。」 「我想了想,你行事果决,气量亦不是她所能够比的,亦是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候,那新野城中虽然危险一些,但是我却觉得於你修行是有利的。」一个满头银丝的女子,劝慰着洛卿辞。 这满头银丝的女子虽然一眼看上去上了年纪,但皮肤依然红润,可在红润的皮囊之下,是掩不住的老态与暮气 洛卿辞知道木已经成舟,自己再争也无用,除非自己不去,愿意继续等待别的地方有阁主的空缺出现,可是她不愿意等。 「前往新野城的人选,必须全由我来挑选。」洛卿辞说道。 「那当然,卿辞你尽管挑。」老妇人说道。 洛卿辞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一次我带回来的人,都要跟我走。」 「可以。」 「服侍人员,我要挑选……」 「先不急,你将名单拟好,呈报於我,我来为你协调批准。」 洛卿辞退出房间,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凉的灵气,压下心中的烦闷。 她很清楚,在那样一座於荒原上新开辟出来的城池,在那里的人,必定个个都性情狠辣,愿意铤而走险的人。 而自己的添香阁到时候,必定都是处於一种危险之中,愿意去那里的女修也会少。 她在红袖堡之中转动着,不知不觉竟是转到了师哲的住处了。 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後去敲开了师哲房门,见到师哲正站在书架边上看着书。 她走了过去,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怎麽?事情有了变化?」 洛卿辞的耳边传来师哲沉稳的声音,这让她心中躁意又压去不少。 「是,原本我属意的地方去不了,要去一座新城。」 「新城?危险的地方?」师哲好像总能够抓住关键。 「是,那是一座新开辟出来的城池,秩序未定,时常有妖魔侵扰,在那里开新阁,是一件危险的事,上一件阁主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新城?天元大地这麽多年了,怎麽还会有新城?那麽多的上座注视之下,怎麽还会妖魔侵扰?」「师道友有所不知,天元大地,有些地方的土地是会不断扩张的,那扩张的地方,是连通幽冥的,而幽冥会有东西出现,让人化为妖魔。」 「连通幽冥?」师哲有些不明白。 「填幽造陆?」师哲的心中闪过这样一个词。 第250章:万寿宫许氏 所谓填幽造陆当然只是师哲一刹那绮念。 「随着天元大陆的人口越来越多,修士的资源越来越匮乏,南大陆修士联盟决定,在南大陆的一个半岛上面,打通幽冥,再以大法力定五行,束四时,合阴阳,开辟出新的大地。」 「而在这一过程之中,要长久维持新大陆的稳定,便需要在那里建立起一座座阵基,以阵基为中心则会形成一座座城。」 「而在开辟新大陆的过程之中,幽冥之风吹来,可以让许多大地变色,让修士堕落。幽冥教主曾立下大誓,说一切侵夺幽冥者,都将受到幽冥的诅咒,将会堕入恶梦,神意污浊,肉身畸变。」 听到这里,师哲有些惊着,幽冥教主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但是他知道幽冥教主座下有十八狱主,而十八狱主之中一位渎神狱主,便让一位神灵忌惮。 那这一位幽冥教主,必定是更为神秘、更为强大的存在。 他不由得问道:「这幽冥教主,究竟是怎麽样的存在?」 「幽冥教主,乃是一位先天神祗,传说,曾有过道主入幽冥,欲诛幽冥教主而释大道,却无果,所以後来幽冥教主,对一切窃取和试图侵占幽冥的行为,都极为警惕和厌恶,便立下那样的誓言。」「而对於那般神秘而强大的存在来说,他的意志,便会在天地之间真正的呈现。」洛卿辞缓缓的说道。「这般隐秘之事,居然就这样在天地之间流传?」师哲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在清宁界之中,连虞清宁究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甚至在之前连虞清宁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 而这里,连幽冥教主与道主的争端而形成影响都在这天下间流传。 洛卿辞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只这一片大地的历史足够漫长,只要你愿意去了解,就会发现,历史之中很多重要的事件,都是有着先天神祗与道主在被背後交手。」 洛卿辞却并不在意,说道:「那些离我们都太遥远太遥远,幽冥教主与道主的争端,只是漫长历史长河之中的一个事件而已,待以後听得多了,便不会惊讶了。」 师哲看着洛卿辞的神色,心中不由地叹一口气,想着:「大界果然是大界。」 「那,那位道主又是谁?」师哲问道。 「具体是哪一位道主并不知道。」洛卿辞说道:「这些事离我们太远了,不必去管,我们目前首要的任务,就是能够缔结元神,若能够缔结元神,那麽我们在这片大地上,便算是有了站稳脚跟的实力。」听得洛卿辞这般说,他也收敛心思,说道:「确实如此,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我准备好了,便出发,你且在这里待上几天。」 师哲自然是应了下来,之後的几天师哲都在这间屋子里看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里的书大多数是记录着添香阁的发展史,而通过添香阁的发展,遇上的一些事,影射出来整个天元大地的争端。 他发现几次添香阁壮大的时候,都是天元大地动荡的时候。 师哲可以肯定,整个天元大地,其中也是暗潮汹涌,有些在大的修行世界,突然之间便衰落了,有些小门派,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惊艳的人物,然後崛起,又很快衰落。 在这里面,他也看到了巡天宗,碧霄,以及众妙门。 只是关於众妙门的事,却并没有很多长的篇幅,上面说,众妙门修行之道,是需要见众生,於众生之中体悟出天地之妙门,缔结符合自身的道果。 而且,众妙门是一座座的道观,散落在天下各处,表面上看联系并不怎麽紧密。 这里面提到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众妙门有一个大敌,让众妙门不得不化整为零,低调行事。石岳则是跟着他也坐在房间里看书,他是一个安静的人,有时候一个人玩泥巴都能够玩很久,而没有泥巴玩,一个人看书也能够看很久,虽然他很久才能够看半本,但师哲几乎都要将这书架上的书看完了。而在看书的这几天,他每一次有些乏了的时候,便会站在窗户边,朝着外面看,看下方街道上的行人,会看对面的那些女子在裁衣制衣。 每当他看过去时,都会惹来对面女子回看,一开始只是那老妇人看,後来几个年轻的女子发现他之後,也会频频朝他看来。 「看看什麽,都专心点,那是红袖堡里的男人,可不是什麽好男儿,你们的脑子给我清醒着点。」师哲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失笑,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添香阁里做事,已经成了别人嘴里的坏男人不过,好在她并没有待太久,第十天的时候,洛卿辞便来通知他准备出发了。 第十一天,他们便出发。 万寿城很大,师哲在这个世上第一次见这麽大的城,但这些天,他都没有怎麽出去逛过,所以借着出城的机会,一路的看着。 他跨下有一匹马,这马显然不是凡马,师哲能够感觉到它身体之中的澎湃气血,它虽然没有化妖,但是一点也不比筑基修士身中蕴含的气血差。 他问旁边一起去新野城的小福,才知道,这马叫做狮马,身中有狮妖的血脉。 身後跟着的是一辆辆的马车,马车颇为华丽。 等要出城的时候,却是与一支队伍汇合了,那是一支镖局队伍。 这是洛卿辞再三思考之後,决定请许氏镖局保镖。 师哲现在也知道,这个万寿宫是一位天师所创立,而许氏镖局便是那位天师的後人所创立。如果说,元神之位,可以让他在这一方天地之间立足,那上座便是可以让他有资格参与到一些大事件之中去。 而上座之上有一个人的名号是天师。 上座对於师哲来说,已经是极为可怕的存在,一个眼神几乎让他被虫子啃噬,让他到现在都还不能够睁开阴阳法眼。 能够有许氏镖局的人保镖,这让他也轻松一些。 出了万寿城,便是一条大道,修得很宽,他们直接往一条上坡的山上而去,没有多久,便到了山顶。山顶平整,以石头铺成,却是有一架飞舟低靠在那里。 许氏镖局的人交涉之後,众人登上了这一个飞舟。 这一个飞舟虽然没有之前能够跨界域的飞舟那麽的大,却也不小,连人带马和马车一起上去,都不会拥挤。 师哲站在船舷边上,看着下方大地和连绵的山河,心中想着,自己在鼓浪山的那些朋友们,不知又去了哪里呢? 他们现在是否也在为了能够在这一个世界站稳脚跟,而四处奔波。 这一个飞舟上面有一面幡旗,幡旗的底是蓝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字写着:「许氏远航。」 这居然也是许家的产业,这让师哲对於许氏的势力有了一丝的了解。 这艘飞舟飞的并不高,但也不算慢,风帆鼓荡,一直有一股风在风帆上盘旋涌动着。 慢慢的,脚下的山河之间,人烟开始稀少起来,农田变多。 同时他又看到一些高山,高低起伏连绵,其间有雾气笼罩,雾气之中又隐约有一些房屋,像是一个个的门派。 师哲发现,这飞舟居然都会绕过那些有门派驻地的山脉。 他不由得想,莫不是这飞舟也是有航道和规矩的? 他通过细心观察,可以肯定,飞舟确实有航道,前方若是有高山,山中有门派驻地的,则是都会被提前偏转方向,这在一个长距离里,没有细心观察是无法察觉的。 同时,也会有不少法术遁光从这飞舟边飞过,甚至有些会环绕着飞舟转一圈。 虽然无法看到那遁光里的是什麽人,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不善。 好在这「许氏的招牌似乎还不错,那些怀有恶意的人并没有动手。 师哲的身边站着几位同界。 共四位,两男两女。 其中那两位男的也是护卫,和师哲一样,只是他们的合约却是一百年,各方面待遇自然也没有师哲好。两位女子则都是妖,她们将会在添香阁之中受到训练,然後在那里坐清台。 现在的师哲对於添香阁已经有了许多的了解。 添香阁绝对不是简单的修士界的皮肉生意。 修行界的一切生意都是围绕着提升修为而运转的,若是一个生意对於修士没有好处,那这一个生意一定是做不成的。 添香阁的功法,可以平抚人心中的躁意,可以与别人进行一次双修,使对方的法力获得精进。这种双修不是肉体上的,但若是能够获得添香阁女子的认可,通过肉体接触进行双修也不是没有机会。阴阳调和,在添香阁之中,从来都是修行的根本。 而很多人在修行之中,因为冒进,或者是修炼出了差错,除了服食其他的丹药来调理气血之外,另外的办法之中,便是来添香阁之中进行阴阳调和。 至於更具体一些的,师哲也不清楚了,毕竟他没有修行添香阁的功法。 师哲站在那里,另外四位同乡自然的以他为主了,他们都知道,师哲是新阁主洛卿辞最为器重的。也在地煞玄坛之外,知道了师哲的本事。 突然,师哲擡头朝天空之中的一片云看去。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云,像是雨云,有些浓厚。 这样的云并不少见,经常这样的一片雨云飘到哪里,哪里就下雨,下完之後,自然云散雨歇。但是师哲却从那一片云中感受到一丝的杀机,而飞舟正需要从那一片云边飞过。 他并没有什麽行动,而是来到许氏镖局的人那里。 许氏镖局这一行的首领名叫许阳,一身法力沉凝,双眼眨动之间,时不时的会有金光闪烁。师哲来到他的边上,说道:「我感觉那一片云有一些不对劲。」 师哲这是常年居於山野修行而养出来的灵觉。 不过,那许阳出於本能,他其实也一直在小心着那一片云,因为那一片云看不清里面有什麽,而飞舟又要从那旁边飞过。 师哲的话刚落,他便开口喊道:「小芒。」 小芒是一个女修,年纪应该也不算大,至少在许阳面前是小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叫小芒,是许阳的堂妹,名叫许芒。 「散云。」许阳开口道。 那名叫小芒的女修,手在袖子里摸索,手上便多了一道符祭。 符篆显然不是普通的黄纸符,而是金纸符,上面红色的墨勾勒出来的符纹神秘而又灵性充足。只见她挥出金符,金符化为一道金红色的灵光飞逝,眨眼之间便已经钻入了那一片灰色雨云之中。在符光进入其中的一刹那,小芒低喝一声:「散!」 隐约之间,似有金红色的光芒一闪,却又消失了。 这光芒,在师哲的感觉之中,像是刚刚涌现的光被一只手给掐灭了,像手电筒被捂住了灯筒。师哲眉头一皱。 「哥,有人。」小芒立即大叫着。 她的符咒在爆发的那一刹那,被未知的人给捏灭了。 许阳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他知道,敢动许家的飞舟,必定不会太简单的。 「戒备。」许阳低喝一声。 许氏镖局的人立即动了起来,来到船舷的四周,其中面对着雨云这一边的人最多。 并且各持法宝在手。 许阳的手上托着一枚铜印,而许芒的手上多了一面镜子。 就在这时,那云中却有一个声音出来:「许公子,我们无意与诸位冲突,还请速行。」 许阳愣了一下,随之说道:「绕行,戒备。」 飞舟绕行而过,那片云中果然没有动静,众人那原本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哥,你能够听出那是谁吗?」许芒问自己的堂哥许阳。 许阳摇了摇头:「修行人声音若是不想让人听出来,又如何能够听得出来呢。」 许阳说到这里,却是看向师哲,说道:「多谢道友的提醒。」 「许公子法力深厚,谨慎冷静,即使没有在下的提醒,也能够安然无恙的。」师哲说道。 「道友过誉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师哲,师是师法自然的师,哲是哲理的哲。」师哲也自我介绍道。 「好,师道友可愿意来我许氏,若能来许氏,条件任由师道友自己开。」 第251章:一城拦幽训野风 飞舟上有风,却只是微风,这高空中的狂风一进入这船舱之中便已经变得柔和。 许阳的声音伴着微风钻入他的耳中,是开放式的声音,并不是进入心中的秘语。 另一边正要走过来的洛卿辞则是微微地顿住了脚步,她听着。 许芒上下打量着师哲,她原本对於师哲这种在添香阁之中谋生活的修士并没有什麽好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邀请他,还说什麽条件随便他开。 从小到大,哥哥许阳都是她学习的对象,是许氏家族里年轻一辈的典范。 她很清楚地知道,堂哥许阳不仅是修为好,家传符篆法学的快,待人接物更好,尤其是看人很准。在外面有一个名号,神眼许阳便是指他看人看事很准。 所以她会对於许阳居然这般说而感到惊讶,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师哲。 旁边还有其他的人听到,也悄悄的看着,侧耳听着。 师哲则是笑道:「许公子擡举了,在下与添香阁签订了契约的。」 「违约的代价,我们许家可代为承担。」许阳肯定地说道,他的语气比较坚定。 许芒更加地惊讶了。 洛卿辞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师哲亦是惊讶,说道:「契约文书都进入了那獬豸的文书库之中,许家也能够解约吗?」 「我们老祖可沟通天地,发一道告解符篆给獬豸大人,不会有事的。」许阳说道。 许阳的回答,倒是真的让师哲惊讶了,他看许阳的语气和神情,并不像是要骗自己的样子。而且看对方说的简单轻松的样子,师哲却认为绝不可能真的如此轻松。 「太麻烦了,岂能因为师某的区区小事而劳烦老祖,若是如此,大恩难辞,多谢许公子的美意。」师哲说完,便往後退了两步。 这时洛卿辞走了过来,未语先笑,笑声如银铃一般,说道:「许公子,你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也太伤卿辞的心了吧。」 许阳却并没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是抱了抱拳说道:「非凡之人,总是这麽吸引,如卿辞姑娘一样,让人忍不住的想带回家里去。」 「哦,许大公子说话真好听,可惜,不是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咯,一直听闻许大公子,有小天师之美誉,卿辞虽不才,却也想和许大公子比比,谁先踏出那一步。」 许阳眉角一挑,洛卿辞的话出乎他的意料,就连旁边许芒眼中都有一些不可思议之色。 在她的心里,如洛卿辞这般的女子,是很丢女人脸的,在她看来,世上修行的道途那麽的多,可是她偏偏要走这一条道。 然而,现在她居然要和自己的哥哥比谁先踏出那一步。 她心中不由的冷笑,眼中生出一丝嘲讽,但是她好在没有说出话来,许阳却是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这麽说定了。」 「若是洛大家先踏出那一步,我这件法宝便送於洛姑娘吧。」 许阳手一翻,那一枚玉白色的大印出现在掌心,上面符篆凝刻,出现的那一刹那,虚空都有些凝止了。师哲一眼就可以确定,那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而许芒更加的清楚,这一件法宝是族内为堂兄寻的一块金煞白玉,曾在人间一个王国之中为王玺近百年,上面有着一股王气,再又放入一座神庙之中供奉了数十年,王气与神气沁入大印之中。之後,再交到许阳的手上,由他亲手刻下符纹,并请下老祖宗赐下一道法篆落於其上,炼成之时,便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此印名叫,小天师印,可护身,可杀敌,可镇压心魔。 她想要开口说话,但是想到那个女人不可能赢得了自己的堂兄,便没有说话。 「许公子真大方啊,这让我如何拿得出这样的宝物来呢,我只有一件落霞红绫拿得出手,若是许公子赢了,我便将这落霞红绫赠送给许公子。」 许芒正想说你的落霞红绫哪里比得上小天师印,却听洛卿辞开口道:「当然,我这落霞红绫比不上许公子的小天师印,那便由我自己补上,到时,为奴为婢,全凭许公子做主。」 许芒眉头皱了一下,她有些不适应洛卿辞这样的说法,因为在她看来,洛卿辞居然把自己当做赌注,太不给自己退路了。 又想到洛卿辞是添香阁的女人,怪不得会这样。 许阳眼神却锐利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那许某便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洛卿辞点了点头,行了一礼,转身来到师哲这边。 师哲因为不想涉及到他们的恩怨之中,所以早早的退到了一边,但他们的打赌还是很清晰的听到的。师哲看着外面的云,看着下面的山河,闻着一缕香气的靠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看洛卿辞,而洛卿辞居然也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并排站在那里。 许久之後,洛卿辞这才开口道:「许氏家老祖若是愿意出手,确实可以从獬豸大人那里解除契约。」「你将我从清宁界之中带出来,我为添香阁服务三十年,这是我们双方签订的契约,若无这一份契约,我还在清宁界里,也遇不上後面的人,只要添香阁不让我去做一些很过分的事,那我便会在添香阁之中安安稳稳的呆上三十年。」 「师道友果然是一位信义之人。」洛卿辞带着一分感叹的说道。 「其实有些小事,我也会忘记,可能对人做过什麽承诺,却又不记得,不过,这种大事,我一定不会忘记。」师哲说到这里,却是转而问道:「倒是你,何必要去与他打这个样的赌呢?」 「还把自己搭进去做了赌注。」 师哲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洛卿辞应当是那种八面玲珑的,最不应该和别人起冲突,可是她偏偏与许阳起了冲突。 这许阳的背景是一位天师,是一座万寿城。 而且这一次,还是许阳作为大家的保镖。 「是啊,何必呢?」洛卿辞声音有些冷,说道:「我洛卿辞一路走来,不曾靠过任何人,一切收获都是我自己的努力,他们凭什麽用那样的目光看我呢?」 「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浑不在意我的存在。」洛卿辞声音有些发冷发硬的说道。 师哲侧头看她,她属於那种鹅蛋脸,天然的少了几分威严,看上去温柔端庄的。 「看来,洛道友的修行亦到了关键之时。」师哲说道。 洛卿辞侧头看向师哲,突然嫣然一笑,说道:「我们添香阁,若是突破失败,便需要嫁人,当年,我逃离家乡,侥幸进入修行界,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命运,我不想努力了这麽多年还是同样的结局。」师哲意识到洛卿辞的身上是有故事的,而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必定意味着伤痛和疤痕。 师哲感叹一声,却没有再问。 时间伴入风中,冲过船舷,形成一片迷雾。 让人回忆过去之时出现了朦胧,看着未来时又看不真切。 一路向南。 先是感觉到风不太一样了。 风有些幽冷,而且,风中总有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仿佛风中时刻都有着若有若无的低语。 接着,他便看到大地上山河变得荒凉了,原本青山绿水,已经变得黑山黑水。 只有一些稀疏的树木,而且那些树木都是变得怪异起来,像是变异了一样。他没有再见到一棵挺拔的大树,都是一些扭曲的,像是街上那些被摧残的乞丐一样 给人一种脏、残,无生机,死气沉沉的感觉。 「要到了。」这是师哲的第一感觉。 「还有一天,差不多就要到了。」这是许阳的话。 一天之後,师哲看到了一座城。 这一座城说不上大,城墙建立的方方正正,像是一座大印印在这一片大地上。 城的四角,都燃烧着火焰。 师哲不知道那是什麽火,但是在风中不会动摇,不会摇晃,让师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是不动明王焰,这一座新野城,便是由明王主持建立的。」洛卿辞说道。 「明王?」师哲没有听说过,所以不知道这究竞是什麽人。 「在上座之上,便有着自己独特的名号,比如许家的天师,又比如明王,这都是他们独有的道号。」洛卿辞带着羡慕的语气说道。 「独有的道号啊。」师哲不由得心想:「若是我到了那个修为,会有一个什麽道号呢?」 「你说,若是有一天,有了那般的境界和修为,会有一个什麽道号?」洛卿辞突然开口问道。「呃?」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洛神?」 「嘻嘻,这个可以诶。」洛卿辞竟是如少女一般的笑着。 师哲心想:「可惜你不知道洛神在女人之中的分量,不过,若是真有那一天,称为洛神也绝不辱没这个名字。」 「那你想要什麽名道号?」洛卿辞问道。 「我啊,我,想想。」师哲说着,便想了一下,但是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名号忍不住的说道:「屍道君?如何?」 「师道君?」洛卿辞说道:「师道友的口气很大嘛,不过,若是师道友自称道君的话,必定要招来别人的非议。」 「哦?」师哲有些不解,不是说好都可以起道号的吗? 「大家都是修道,而你却是道中称君,你说别人可会服你?」洛卿辞笑着说道。 「那必定是不服的。」师哲说完自己也笑了。 那边许芒听着,心中却是嘲讽着:「两个未见过世面的人,居然想着自己能够获得道号,简直是病了,这幽冥之风,还没有吹到身上就开始犯病了吗?」 新野城旁边有一座山,那山大概是以大法力修出来的,正好可以停靠飞舟。 飞舟落下,许阳来到了洛卿辞这里,抱拳道:「洛阁主,我们许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我的约定,便於往後的时光里来印证了,不知何时能够再见,但想来,无论在哪里,我们总能够听到对方的消息的。」洛卿辞却是微笑着说道:「证道之日,必定天下皆知,更何况许公子乃是道花榜上有名的人物,卿辞想要看不到都难。」 许阳却并不是很在意的说道:「洛道友心气高,希望有朝一天,能够在道上相会。」 「好,借许道友吉言。」洛卿辞与他并没有再多说什麽,而是带着人下了飞舟。 看着洛卿辞离去,许芒站在许阳的身边,有些不解的说道:「哥,不过一介旁门,你何必这麽重视呢?」 「虽然她行的是旁门之道,但是能够走到这一步,却也可见天资不凡,她还是有希望的,不过,她想借我之名形成压力助她突破,却是想差了,我将会是她这一生无法翻越的高山,她欲踏我之身而结道果,必定要折戟沉沙了,亦是可惜了。」 许阳叹息一声,但是旁边许芒心中却有些高兴,她就见不得别人想要借自己哥哥的名头来出名,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了,很烦人。 以前一些大门大派的弟子也就罢了,一个介以色事人的堕女,也想踩着自己哥哥的名头而结道果,实在是让人恶心。 师哲骑在马上,一路往山下而去。 一条缓而长的坡蜿蜒而下 师哲骑在马上,不断往下,最後来到城下。 在天空之中看新野城看上去并不大,但是来到了城下,却很大,城墙很高,需要仰头才能够看到城头。城头上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字新野。 不过,师哲多看了一眼,便又看到新野两个字的上面,还有字。 「苍茫大地筑新城,一城拦幽训野风。」 他不知道,这一行字是谁写的,但一股悍勇王霸之气扑面而来。 其他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在城外擡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听到洛卿辞说道:「入城。」 城门有巡检之人,在看过洛卿辞的入城凭证之後,却是笑道:「原来是添香阁妹妹们来了,真是好事,大好事啊。」 洛卿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而巡检之人,眼中一亮,心已经扑通地跳了起来。 第252章:寻人 整座新野城从外面看很大,但是进来了之後却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空旷,人并不多,而且没有凡人,一路的往添香阁而去,师哲坐在马上,看到的都是那神气圆满、要筑就道基或者神基的修士。师哲知道,筑道基,或者筑心中法坛对於不少人来说是容易的,但是对於更多的人来说却是难以跨越的天堑。 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数人的做法就是前往一些危险的地方磨砺自己的心志。 在师哲看来,能修行到神气圆满,本应是可以筑基的,然而却迟迟筑不了基,那就锻链自身的意志,也是正常的。 最多的是已达神气圆满却未能筑基的修士,其次便是筑基的修士。 而筑基的修士干什麽的都有,有在街面上开铺子的,也有一些看上去气息凶悍,在那临街的酒铺里喝酒的。 当添香阁的车队经过时,他们的脸上一个个都露出笑容,并且指着添香阁的车队说着什麽。添香阁的姑娘们有些对他们露出笑容,有些只是看着,脸上露出羞怯,还有人只是偷偷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然後便缩了回去。 添香阁所处的位置不错,所在之地算是一条商业街,这是师哲的心中概念。 在这里有客栈,有酒楼,有商铺,有酒馆,有茶铺,一路走来,整条街是最为繁华的。 而添香阁便也算是这一条街的销金窟之一。 他们到来时,添香阁楼下的门是关着的,但是整座楼上的窗户却是开着的。 师哲擡头看,楼上窗户边上,有不少姑娘倚在窗户口看着下面街道上的人,她们撑着下巴,吃着一些乾果,或者是饮酒,露出莲藕般的手臂。 有些纤细,有些丰腴。 有些神情冷漠,只露着侧脸,饮着酒水,有些则是看上去呆萌可爱的趴在窗台,看着下面街道上的行人。 当看到添香阁的车队到来时,一个个眼神一亮,即使是一些看上去冷的,也转过头打量着车队。车队之中的姑娘们也掀开帘子打量着添香阁。 师哲擡头看,却不由得为设计添香阁的人说一声了不得。 这添香阁很高,属於六角圆柱形,整座添香阁的颜色是金色的,琉璃瓦,每一个角上都挂着一个风铃,有风吹来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 师哲打量着这栋楼,而楼中的姑娘们,也有不少打量着他。 看他坐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冷漠而又俊朗,自有一股冷峻的气质。 他扎着高高的马尾,擡头时,嘴巴紧抿着,眉心则是有一条银色的纹路,那是他的阴阳法眼开合处。师哲看着添香阁两侧柱子上面,以红色的纸书写着金色的字形成的对联。 左边是:「为新城添春色。」 右边是:「悟阴阳道果香。」 这对联说不上多好,但是其中的意味却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师哲并没有立即下马,而是等着洛卿辞的马车来到添香阁前,待洛卿辞下了马车,他才下马。添香阁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有一个女子抢了出来,未到近前,便已经大声地说道:「姑娘,你终於来了,老身好苦啊。」 这是师哲听到的第一句,後面的话便不足以细言。 总归就是诉苦,说自己在这里有多麽地艰难,自上一任阁主失踪之後,她们便紧闭阁门,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出。 当然,一些重要的事,她们也不可能在门口,进了添香阁之中,师哲自然是被分到了一间屋子。这一个屋子,像是专门给他们这些护卫住的,装修比较简约,但也不失雅致,毕竞要合添香阁的风格。他也不管洛卿辞的事,毕竟他的任务就是保护添香阁的安全。 没有多久,便有人端上茶水,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万寿城之中给他端过茶水的那位少女。小笛。 师哲已经知道她的名字,这一路来,虽然彼此之间并没有说什麽话,但是当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那麽同来自於一个地方的人,便天然的会亲近一些。 两个人都是从万寿城那边过来的,师哲虽然只是在万寿城之中几天,但也是从那里一起过来的,自然要亲近一些。 「师护卫,这是阁里的茶水。」小笛说道。 「哦,好,谢谢。」师哲说道,又顺口问道:「这是什麽茶?」 「我刚刚问了,黑茉莉花和紫莲茶,阁里的姐姐们说,黑茉莉有着涤气之妙,紫莲有着清热降心燥之妙,两者搭配更玄妙。」小笛说道。 「哦,听上去不错,你尝尝。」师哲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吹了一口气,品了一口,饮尽,细细的品了品,说道:「好像是不错,有点微涩,涩後又清甜。」 小笛却是撅了撅嘴,她知道,之前在万寿城之中时,她送过数种茶去给师哲喝,每一种师哲都说不错很好,在她看来,师哲就没有说过不好的茶。 「你在这里主要做什麽?」师哲问道。 「洛姐姐让我主要照顾师护卫的饮食起居。」小笛说道。 「哦,就照顾我一个人吗?」师哲有些意外。 「是的,洛姐姐是这麽说的,她说我对这里不熟悉,就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小笛说道。「那,行吧,你去吧,我这里也不用怎麽照顾,我先休息一下吧。」师哲说完,小笛自然也不会说什麽,转身离开,他则是推开窗户朝外面看去。 他所在的房间居然也是临街的,不过,这个房间的密封却做的很好,关上窗户的时候,居然听不太到外面的声音。 他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捏着茶杯,缓缓的倒了一杯,轻轻的喝着,目光则是看着下方的街上。添香阁的正对面是一个酒楼,酒楼之中这个时候看不出生意好不好,因为不是饭点,不过这个酒楼修的却也很讲究,添香阁整体是金色的,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而对面的酒楼整体却朱色,整体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每一层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装修风格。师哲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对面正好也有一个人在打量着他。 那个轻摇着摺扇,窗台上放着一壶酒,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当师哲看着他的时候,他则是微笑着将手中的杯子举了起来。 师哲自也是微笑,举起茶杯,遥遥互敬了一杯。 对面的看上去像是一位书生,在师哲心中像是书生,一头黑发盘起,扎着白色的冠巾,身上穿着的对襟的白服,衣领的部分则是黑色,黑色之中又有符纹。 他穿的是一件法袍,而师哲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 这时,他看到对方转身,因为对面楼中有人喊了他,在他转身之时,师哲看到一个小人儿从他的耳中跳了出来,落在肩膀上看向师哲 而师哲又看出,对方的摺扇开合之间,有金红色显露出来,那是一把「火扇。 风火同修? 这是师哲一刹那的想法,但他也没有多在意,彼此之间不认识。 他又向下方看去,街上有行人,他却发现有一个人靠在一堵墙壁边,抱着手臂打量着自己。这一个人两臂套着铁环,显得肌肉发达,在修行的世界之中,肌肉从来都不是法力的代表,但是却有一类例外。 这一类修士肉身强大,他的肉身自然显得肌肉强壮,师哲从他那如铁色的肌肉之中,感受到一股爆炸的力量,仿佛一拳能够打死一头大象,甚至打碎虚空。 同时,他那一双吊梢眉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正审视着师哲,师哲从他的眼中感觉到一股恶意。师哲眉头微皱,然後便见对方轻蔑的一笑,伸手在自己的咽喉处比划了下,然後轻笑一声转身走入巷子里。 师哲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新野城的添香阁的前一任阁主生不见人死不见屍,前任阁主是要证道元神的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 大家都猜测可能是被人害了。 然而师哲却在这个时候,觉得不对,明明新任阁主才刚到任,根本就没有来得及调查前任阁主的失踪的事,怎麽就有人跳出来挑衅呢? 这麽明目张胆的威胁,不正是告诉新任阁主,前一任阁主的失踪是与他有关系吗? 不应该这样的。 应该是隐藏着的。 只有藏於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没有主动暴露自己的道理。 师哲决定当做没有看到,反正自己也不认识他,反正自己也不是来破案的。 他休息了一会儿之後,小笛又来了,是来请他过去与大家认识的。 跟着小笛来了一个大厅之中,有很多人都聚集在那里。 其中大约的分成了三批,其中最多的自然是楼里的侍候人员,男男女女都有,第二多的是姑娘们,第三则是护卫人员,最後一部分,则可以算是管理人员,之所以认出是管理人员,是因为她们一看年纪就已经较大了。 这些师哲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的安排。 他作为一个护卫,而这里原本也是有护卫的。 只是那一位总护卫却也与前阁主一起消失了。 洛卿辞当场提拔了一位副总护卫为总护卫,但是,师哲却不在他的管辖之列,师哲为洛卿辞的贴身护卫,只对洛卿辞一个人的安全负责,当然,若是楼里真的有事,他也会听从洛卿辞的命令出手。当师哲被宣布为洛卿辞的贴身护卫时,大家看他的目光便有些不一样了。 师哲目光扫过在场的姑娘们,在场的姑娘们有高的,有小巧的,有清冷的,有呆萌可爱的,有清雅的,有艳丽的,有大家闺秀型的,有小家碧玉的,但是最後师哲还是觉得洛卿辞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她端庄里带着一丝丰腴感,但是绝对说不上胖,因为在船上的时候见她穿着粉衫时,风吹来,杨柳细腰,其脖颈修长,在师哲见过的人之中,有玉常春可与她一较高低,但却是各有千秋。 如果说是玉常春属於绵绵青山里的灵秀,那麽她就是万丈红尘之中的天香。 之前单独看她一个人还看不出来,人一多,反而更明显地比较出来了。 第二件事,便是宣布几天之後重新开业。 第三件事,便是发动力量去寻找一位总护卫。 之前一直是在找前阁主,现在则是换一个目标,试着找一个前总护卫。 「回禀阁主,余总头我们也找过了,也没有找到。」新任总护卫游乘风开口说道。 「去哪里找的?」洛卿辞说道。 「巡检那里,黑市,以及城府那里也发了任务榜。」游乘风认真地回答着。 这三个地方是整个新野城中的三股大势力。 洛卿辞来这里当然是做过功课的。 但是她还是决定再去问一问。 当即三人出了门。 洛卿辞、游乘风、师哲。 游乘风带路,洛卿辞与师哲跟在後面,师哲没有问为什麽非要去找找人,他觉得一股势力,若是连一地首脑生死不明也不调查的话,那麽这一股势力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 他们首先去的是黑市。 「我们这里的黑市不在城中,而是在城外,黑市名叫鼠市,其主人是七位结义兄弟,但是真正可怕的则是其大哥一一黑鼠。」 师哲没有接话,而洛卿辞开口问道:「怎麽个可怕法?」 「曾有不少人得罪他,最後都在新野城之中被老鼠咬死了。」游乘风说道。 「一个修士被老鼠咬死了?」洛卿辞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一个炼就了神通的修士被一群老鼠吃得只剩下骨头,但还将保存的完好,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谁。」游乘风仔细地说道。 师哲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之中满是恐惧,甚至身体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一定吃过这位黑鼠的亏。」师哲心想着。 「那麽,之前来这黑市之中打听消息的人是谁?」洛卿辞问道。 「是,莫兄弟。」游乘风说道。 「那位莫兄弟,可还在?」洛卿辞问道。 「不在了。」游乘风说道。 「他去了黑市之後回来便离开了。」游乘风快速地说道。 师哲心中一动,突然问道:「他长什麽样?」 「莫兄弟身形矮小,遁法灵巧,擅长钻地和地听之术,对打探消息和防备别人遁地偷袭,有着极佳的防备能力。」 师哲又再一次的问道:「那位总护卫长什麽样?」 「总护卫是早一批来这里的人,他人脉广,法力高强,神通广大,看上去仙风道骨,白发白须,喜穿白衣。」游乘风描述道。 第253章:鼠王演化惑心神 洛卿辞与游乘风倒也没有怀疑师哲为什麽要问那麽具体。 不过,师哲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自己在窗台看到的那一个比划的动作说给洛卿辞听。 本来他觉得可能会是一个陷阱什麽的,但又想到这事不是自己操心的事,却仍是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她。 洛卿辞则是转头看游乘风,问道:「你可知道这是何人?」 游乘风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师道友的描述准确的话,倒是有一点像是铁拳会的一个人,他有一个外号「铁臂虎,意思是说他一双手臂如金铁,可挡法器和飞剑,而且其动起手来又如虎一般那麽的凶悍,霸道。」 「我们与铁拳会有恩怨吗?」洛卿辞问道。 「我们开门做生意,岂会与人结怨,即使是有,也绝对不会是我们的错。」游乘风肯定地说道。师哲能够明白这个意思。 洛卿辞没有再问,三人一路地出城,朝着黑市的方向而去。 「大家都称他为鼠爷,至少炼成了三道神通,分别是鼠影分身,这鼠影分身可以让一道鼠影分离出去,快速地出现在别的地方,然後其真身可以在影分身之中降临。」 「这让他的保命能力极强,即使是元神修士想要杀他也不容易。」 洛卿辞与师哲继续听着他介绍,没有说话,游乘风继续说道:「他还有第二样神通,据说是他自创的神通,名叫阴影降临,他能够让人堕入幽冥之中。」 「既然如此,为什麽不叫幽冥降临。」师哲问道。 「据说一开始他也想叫这个名字,但是後来怕别人说他被幽冥腐蚀了心神,所以便取名为阴影降临。」游乘风说完,发现没有人要问他什麽,於是继续说道:「第三道神通是「惑乱,只要是见过他且心志不坚定的人,都会迷失自己,或者说是开始对他亲近,成为他的人奴仆。」 「那还修有什麽法术剑术之类的?有什麽法宝?」师哲继续问道。 一个人修的神通,往往会被人克制,而神通神而明之的东西,有些听上去很玄妙,实则没有太多威力,但是围绕着这个神通延展修习出来的法术,却往往可怕。 「据说他结合自己的神通阴影降临与雷法,修成了一门雷法,名叫幽冥神雷,强大而诡异,极为可怕。」 「又炼了一件法宝,名叫阴魔噬神锁,神锁一出,便能够锁住神念,然後不断啃噬神魂,又有一件法宝名叫阴影神弓,据说可以射出阴影箭矢,直接伤人神魂,即使是那些阴神强大可以一念游百里山河的鬼仙,也无法逃脱。」 洛卿辞听到了这里时,有些皱眉,她发现这个「鼠爷的神通本事,确实很过硬。 「难怪他能够在这里立足,并且开设黑市。」洛卿辞很清楚,能够开黑市,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神通广大,肯定还有各方的允许,所以他才能够开起来。 但是首先他的本事也要过硬,要能够镇得住一方,才有这个资格。 出城後不远处,便看到一片黑色原野,这是师哲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的看,师哲发现这与黑山周围的那一片土地有点像。 硬,黑,像是没有什麽营养,植被稀少,没有什麽草,踢一脚,脚下的土充满了颗粒感,有一种沙砾感,没有尘土飞扬。 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在别处见到不到的植物,这也与黑山那里一样,师哲不由得想,难道黑山那里也是受到了幽冥的侵蚀? 原本他是没有往这方面想,也是因为没有这方面的了解。 而现在看到别处也是这样,这让他不得不这样想。 「前面那有一个门庭。」游乘风伸手一指前面,那一片黑雾之中,有一个极其简陋的门庭,两根黑色的木头柱子立在那里。 柱子上面横搭着一根梁,梁上又挂着一个木头削成的牌子,牌子上面就写着的却是「鼠市,而不是「黑市。 为什麽名叫鼠市,大家却叫黑市呢?师哲问道。 「大概是因为大家觉得进出鼠市,显得自己也像是鼠,便不喜欢这样称呼吧。」游乘风说道。而这一座木头搭成营门後面,则是空空旷旷的,什麽都没有。 只见游乘风伸手在怀里拿出一根蜡烛,这是一根红烛,只见游乘风默念咒语,那蜡烛便点燃了,又听他说道:「我们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的念数着走出十三步,然後心中再说一句,鼠市请开门。」「睁开眼睛时,我们就在鼠市里了。」游乘风的话落,便闭上眼睛,朝着那简陋的门庭之中走去。师哲也按照他所说的,连续的走了十三步,然後在心中说着:「鼠市请开门。」 说完之後,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首先是一点火光,随之便是无尽的黑暗。 擡头,他看到黑色的洞壁,左右也是地泥土,回头一看,是一座巨大且精致的洞壁。 洞壁上面有一座封闭着的门,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其中最中心刻着一行字:「鼠市请开门。」 师哲打量了一下,除了这一重门很精致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很简陋,窄的地方窄,宽的地方宽,矮的地方只有一人高,高的地方却极高。 三人顺着路走,一路的盘旋着向下,然後来到了一个迷宫一样的地方,有着一个个的房间,只是现在这些土房间之中都没有人,妖鬼也没有。 「现在不是开市的时间,所以这里是冷清的。」 三人穿过这个迷宫,来到迷宫中的中心处,那里有一间大屋子,进入其中,屋子里却是有一个往下的台阶,修的比较工整。 三人弯腰,低头钻了进去,台阶也是盘旋向下的,慢慢的越来越开阔,下面方出现光线,然後他看到了一座地下城。 如果说上面只是一个简陋的集市,那麽这里就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城池, 他看到一个个鼠人。 曾经他在上顿渡看过很多黄鼠狼,这里黑鼠比比上顿渡更多,也更有秩序一些。 这里的每一只鼠都穿着短衣,无论是鼠头人身,还是人头鼠身,他们都套一件短衣。 有大鼠,有小鼠,有些化形出了一对人手,有些化形出了一对人脚,奇奇怪怪,他甚至还看到一只大象那麽大的老鼠,却被另外的一只人形小鼠骑在背上,套着缰绳在那里游街。 当师哲三个人出现之时,很快便有鼠精拦住了三人,问他们的来意,当得知是为找鼠爷的时候,却依然不放行,也不说鼠爷在哪里。 只一个劲的说见鼠爷的人那麽多,个个都能见的话,鼠爷怎麽修行? 游乘风於是拿出一块金子递了过去,这一只拿着叉子的鼠精这才喜笑颜开的说道:「大王在那里给大家表演呢,你们自己过去找吧。」 师哲一愣,看着那骑在巨象般的老鼠身上的那一只小老鼠,他居然就是鼠爷。 他们三个人挤了过去,看到那鼠爷坐在巨鼠的身上,大笑着,突然一伸手,说道:「来。」只见他伸出的手在空中一握,往袖子里一缩。 师哲觉得自己袖子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摸着,在翻动着。 他手上捏了一个法诀,运转众妙十二法令之中镇字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顿时散去。 师哲心中微动,却面不改色,只见象鼠身上的鼠爷的手从衣袖里伸了出来。 手掌心中之却是多了一块金子。 「哦,好。」 「哇!」 「大王厉害。」 「大王法术高深,神通广大。」 鼠爷却似并没有多高兴,而是说道:「小小招来法术,算不得什麽,今天爷我兴致好,再给大家演示一个,看好了。」 「好。」 哄堂叫好声中,鼠爷双手往下一压,所有的声音便又消失了。 只见鼠爷突然张开嘴,哈了一口气。 所有的灯光,瞬间灭去了。 没有风,没有什麽徵兆。 就只是简单的哈了一口气,那些灯光晃都没有晃,便瞬间灭了,而且,师哲还发现,有些不是灯的光芒,是一些珠宝里泛生的光华,也在这一刻不再显露任何的光芒。 师哲想要睁开阴阳法眼去看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的鼠爷在干什麽,却有一个声音出现:「月来!」一团光芒突然出现了。 只见鼠爷的手里有月光从指缝之中透出来。 「哦!月亮在大王的手里咯。」有人惊呼着。 鼠爷小手张开,一团月光涌生,随之一轮月升起,仿佛正是因为他手的抓握,所以月亮无法飞起。随着他的手放开,月亮升起。 「哦,月亮,好亮啊。」有人大喊着,在场的都兴奋地跳着。 师哲三人当然没有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又见鼠爷伸手从怀里拿出几片纸,合在一起,用手撕出一个人形的纸人来。 「去!」 纸人被他抛出,在空中飘散着,却在飘散的过程之中,一晃一荡之间消失在了月光里。 师哲眉头一皱,因为没有睁开阴阳法眼,所以他竞是没有看透怎麽消失的。 就在这时,洞顶那一轮月中,却是有一个个的人飘落而下。 这些人仿佛没有重量一样,在月光里飘下。 「是,月中仙子。」有鼠妖大声的喊着。 师哲却是看清楚了,那些月中仙子,正是刚才的纸人所化,只是这些纸人所化的月中仙子模样,居然都与洛卿辞一样。 这些从月中飞下的「仙子在空中飞舞着,她们都穿的很少,身上的隐私部位若隐若现,并做出各种挑逗的动作。 她们环绕着鼠爷飞舞着。 师哲转头看洛卿辞,只见洛卿辞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他又看她的手,居然像是有点在颤抖,师哲眉头一皱,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他觉得洛卿辞想要随着那些纸人所化的「仙子一起舞动起来。 想和它们一样去环绕着鼠爷去跳舞。 他想到鼠爷有一种神通,名叫「惑乱。 心想,难道鼠爷对着洛卿辞在施展那个「惑乱的神通。 就在他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他看到那些纸人仙子之中突然有一个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的一刹那,他看到对方的脸变成了自己的脸。 这一刹那之间,他竟是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情绪,看到是一种惊讶,惊讶之後转为恐惧的情绪。那「纸人像是没有想到,在下方居然还会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又一刹那,师哲的心像是与那「纸人的心连结到了一起,竟陡然之间有一种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的感觉。 这个念头才起,他的双眸之中有电光涌现,随之阴阳法眼睁开。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阴阳法眼受到的暗伤已经好了,此时睁开,随着他目光所落之处,那些纸人所化的仙子身上那一股灵动的「人意瞬间溃散。 就连天空之中的那一轮月都快速的暗淡,然後化为一颗暗淡无光的珠子掉了下来。 师哲又伸手在洛卿辞的肩上一拍,洛卿辞浑身一震,像是从梦里醒来。 她眼中看到的是一片黑暗,却感觉到师哲就在身边,手还在自己的肩上,心中那一股惊惧之意立即被压了下去。 耳中听到师哲的声音:「请点灯。」 随着师哲的话落,整个地下城之中毫无徵兆的亮了起来,原本熄灭的一盏盏的灯,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原本很早之前,那一个天火神君便传过借火点灯之术,只是对方并不愿意借火给他,直到师哲有了阳尊者分身之後,便不再需要借天火神君的火来点。 他直接一念之间,神意落下,法便落到了。 於是那些灯盏,以及一些珠宝上都点燃了灯光。 随着灯光亮起,师哲看清楚了,那站在巨鼠身上的鼠爷正站在那里,冷冷的注视着这边,其他的也似感受到自家大王的情绪,一个个都冷冷的注视着三人。 这麽多的目光情绪合於一处,极为可怕,在师哲看来,这可抵得上一种直接攻击心灵的法术神通了。游乘风有些颤抖,他脸上流出了冷汗,他是完全不想得罪鼠爷的,来的时候并再三的说过,不要得罪鼠爷。 而现在,不仅是得罪了,还像是得罪的狠了。 就在他想着套一点交情的时候,旁边的师哲却是踏前一步,发出一声冷哼。 这冷哼竞是如霹雳雷霆一样,将那一股众鼠妖凝聚的诡异气氛给击碎,有些小鼠妖在如雷霆的冷哼声之中,居然像是被雷击了,瞬间倒地,身上的毛倒竖而起,并口吐白沫。 第254章:藏法楼中选功法 骤然而来的黑暗,又骤然地点燃了所有的灯。 灯光之下,这地下鼠城之中的那些鼠精一个个都还在呆滞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唯有那鼠爷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他,师哲突然想到,自己在来的路上居然没有问游乘风这个鼠爷到底是人还是妖。 「三位这是找麻烦来了?」鼠爷阴冷冷的说道。 师哲没有回答,洛卿辞则是上前一步,行一个道礼,说道:「添香阁洛卿辞,拜见鼠爷。」「添香阁啊。」鼠爷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的缓和,只听他说道:「我还当是哪里来的过江龙,要趟了我这个鼠城呢,原来是添香阁的美人啊。」 「不知洛阁主来我鼠城所谓何事?」鼠爷虽然是在跟洛卿辞说话,但是目光却又在斜眼打量着师哲。刚刚他感觉自己已经要「惑乱了这位洛卿辞,但是却被旁边的那个人打断了自己的神通法术。「我来此处,是想向鼠爷打听一件事。」洛卿辞说道:「鼠爷可知道,新野城的前任添香阁的阁主历倾城身上发生了什麽事吗?」 「知道一些。」鼠爷小小的身站在那如象的巨鼠身上,微微擡着头,漫不经心的说道。 「鼠爷可否相告。」洛卿辞诚恳的说道。 「可以,只要你陪我一晚上即可。」鼠爷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洛卿辞脸色不变,但是师哲在她的旁边,却看到她的双眸之中泛生出一丝厌恶。 「鼠爷真会开玩笑,这里是黑市,还请鼠爷开个价吧。」洛卿辞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冷意。 「我价已经开了,不过看起来洛阁主并不是很想交易,看来,洛阁主并不想找到历阁主了。」鼠爷讽刺地说道。 「你是说历阁主还活着?」洛卿辞说道。 「不知道,谁又能够知道呢?」鼠爷冷笑一声地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还在这里开价。」洛卿辞也冷冷地说道。 「你问你的,我说我的,信与不信,全看你咯。」鼠爷依然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师哲已经确定了,今天正常的情况下是问不到什麽消息的。 洛卿辞显然也这麽认为,但是她又想要获得消息,一时之间沉吟不语。 在师哲看来一切都有价,当对方开出了一个自己这边无法答应的价钱,那就是不想说,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消息。 「我们走吧。」师哲说道。 洛卿辞点了点头,三人转身便走。 那鼠爷阴沉着脸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手握了握拳,最终忍耐了下来,他一直有一种危险感,像是冷风吹在自己的後背,他知道,这是一种危险的感觉,而能够给他带来这种无形的危险感觉的,就只有那一个破了自己神通法术的人。 他的心中不由地想着:「看来,这个添香阁是请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来当护阁人了。」 他想到这里,飞身落下巨鼠的背,落在一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住所,他来回地走了走,然後拿出纸笔,就着灯光,写下了一封信,折好,塞入一个纸做的封皮里,用蜡封好,盖上一个小小的印章,那蜡上面出现了一个老鼠的印记。他将信往一处阴影里一扔,那一片阴影立即动了起来,隐约可见阴影里有一个接过信,转身钻入阴影的更深处。 师哲与洛卿辞三人回到新野城之中,游乘风问洛卿辞还要不要去巡检大人那里再问问。 洛卿辞却是摇了摇头,她与巡检大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情,连在鼠爷那里都交易不到消息,去巡检大人那里,她认为也不会有什麽不同的结果。 然而师哲却突然开口说道:「洛道友,跟我来,我话对你说。」 师哲将洛卿辞喊到自己的房间里,说道:「我们离开之後,那个鼠爷给人写信了。」 洛卿辞不知道师哲有什麽神通,居然可以知道鼠爷在自己走後写了信,她没有问怎麽知道,只是快速地问道:「写了什麽?」 「信上说,添香阁新来的护阁人有些本事,小心一些。」师哲说道。 洛卿辞不由得看了师哲一眼,这种话,很像是在自夸,然而洛卿辞知道师哲是一个严肃的人,即使是如此,她仍然是问道:「真是这样的信?」 「真是这样的。」师哲自己也说的有一点尴尬了。 「那送到哪里了?」洛卿辞说道。 「不知道。」师哲说完之後,越发的觉得自己像是在自夸。 然而,这确实是真的,只是别人听来像是假的。 洛卿辞想了想,说道:「我知道,师道友的本事了,今天多亏了师道友你救了我。」 「不,洛道友你不过是在隐藏实力而已,那「惑乱又如何能够轻易的动摇得了洛道友的道心呢。」师哲现在回过头来想,确实觉得洛卿辞在那里面是装的,或许她想用这种中了对方法术的方式来看看这个鼠爷是想干什麽。 洛卿辞却是笑了笑,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说道:「後天开始,添香阁将会重开,历阁主的生死需要调查,但是却也不能够耽搁阁里的事。」 「好。」师哲没有任何的意见,他也不觉得能够查到什麽,这个肯定会成为一个悬案,要查到恐怕要等时机。 而这是一个拥有神通法术的世界,按理来说可以直接占卦,可是洛卿辞并没有走这一步,其他游乘风这些人也没有走这一步,可见就是占不到什麽。 游乘风来这里已经十多年了,能够成为添香阁的副总护卫,除了本身的实力很不错之外,人缘好也是一部分,他在这地头熟悉,很多事根本就不需要打打杀杀就可以解决。 当然,这一切跟原本的总护余大有不能比。 余大有是添香阁的总护卫,若不是他结道果未成,受了伤,而失去了再一次结道果的机会,他根本就不可能来添香阁里当总护卫的。 之所以会来,也是为了帮他自己的孙子争一份家资,结一些人脉。 自从余大有失踪之後,余家也在花大力气打听,奈何连添香阁自己的阁主都一起失踪了。 游乘风来到了余家的大院,敲开了门,余家现在有一点冷清,游乘风见到了余龙生。 余龙生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其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梦到了一条龙,所以便取名为龙生。游乘风告诉余龙生新的阁主到了,余龙生眼中出现了一丝的火花,但是游乘风却将下午在黑市鼠城之中发生的事说了一下,余龙生眼中的火花又暗淡了下去,然後说道:「添香阁连自己的阁主都找不到,我爷爷更难了。」 游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安慰了几句,便离开了,余总护确实以对游乘风照顾,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又一路的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这个小院很精致,他入门,便有一位女子迎了上来,两个温存了一会儿,游乘风出门,回到添香阁之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添香阁重新开了,开的很低调,没有任何的宣言,就那样静静的重开。第一天的时候,添香阁只来了两位客人。 其中有一位进来之後看到了冷清的添香阁,脸色有点不好,立即离开了。 其中那一位留下来的问添香阁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姑娘自然是否认的,只是对方不信,又匆匆地走了。 师哲不管这些,他主要是担任洛卿辞的贴身护卫,洛卿辞没有事不叫他,他便自己修行。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更进一步的结道果的修行法。 添香阁也没有,添香阁有的只有她们自己结道果的法门,与师哲有点不对路,虽然都有「阴阳两个字,但是师哲的阴阳法脉的修持是这个世上最正宗的阴阳法,添香阁的阴阳法是阴阳左道了。而能够获得功法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城府大厅之中,在那里完成城府挂出来的任务,便能够获得相应的奖励。 另一个就是去售卖功法的铺子里买。 一般的法术,一般的低层次的修行法,自然是好买的,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功法是否好买。他这一天来到了一个卖功法的楼里。 名叫藏法楼。 他听着介绍,得知这里居然有着从练气到道果级别的功法。 在这些主修的功法之外,又有着一些法术,找到了一个藏法楼里的售卖人员。 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穿着得体,却又很好的勾勒出自己身形的曲线,她询问过师哲想要买什麽,师哲自然是告诉她自己想再买法术,对方又问是哪一条法脉的。 在知道是阴阳法脉之後,便带着师哲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前,这个书架上面摆着一块块的牌子,其中有主要修行晋升法,然後就是神通法,再一个就是法术。 每一门神通,都有相关的衍生法术,种类极多,师哲才知道,阴阳法脉居然有如此多的法术。「如此多的法术,也不知道挑选哪一个好,不如姑娘介绍一下吧。」师哲说道。 「那便要看贵客你的神通是什麽了,若是贵客不介意将自己所修的神通告诉我的话,我倒是可以为贵客你挑选一些相应的法术,免得贵客你花了灵石,却只挑得一些鸡肋的法术。」那姑娘说道。「这里面还会有不好的法术吗?」师哲问道。 「当法术各有千秋,各有妙用,但若是与神通搭配不好,自然便是鸡肋,而且,这里面很多法术是寄售人自创的,法术的名字难免有夸大,若是贵客你自己挑选的话,很容易被蒙蔽了。」姑娘眨着眼睛说道。听她的意思,显然是需要她帮忙挑选的,而她帮忙挑选,便需要多花钱给她。 师哲想了想,还是不想把自己所修的神通告诉对方。 她做这行,到时若是有人来找她打听自己的消息,只要价钱合适,自然是很容易就能够获得自己的消息身处陌生之地,师哲并不想要自己的信息过早的暴露。 师哲想了一下,说道:「你帮我挑几门阴阳法脉里的剑术吧。」 姑娘听到师哲没有说自己神通,也没有什麽失落感,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剑术有很多,有仗剑之术,有御剑术,其中御剑术里又有内外剑之分。」 「不知道贵客要的是哪一类剑术?」 师哲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三种剑术,於是问有什麽区别。 「仗剑之术,是手持剑,人剑合一,持剑遁身扑杀敌人,这种剑术需要大勇气,而御剑术的内外之别,内剑是於肺窍之中凝链一缕剑气,这一剑气不断的凝链壮大。」 「对敌之时,喷吐而出,如丝如雾,迅捷无比,这是从金性法脉的神通「千里飞光这一门神通演变出来的剑术。」 「外剑,则是自己炼一件剑类法宝,驱御这一类剑类法宝,这是外剑。」 师哲听了介绍之後,不由得问道:「这三种剑术各自的缺点是什麽?」 姑娘却是笑道:「在我们这里,是不可以说缺点的,只能够说优点,还请贵客莫怪。」 「好,姑娘坦诚,那你帮我找几门外剑的御剑术吧。」师哲说道。 「谢贵客的理解,那不知贵客是需要初级的还是中级的,还是高级的?」姑娘问道。 「你这里还分初中高?」师哲惊讶地说道。 「这是为了便宜更直观的介绍,各大法脉的境界不同,所以才会低中高来统一称谓。以元神法脉来说,低级便相当於,练气级,中阶是筑基境,高阶自然是神通境了。」 师哲想了想,说道:「那就低中高各来一部吧。」 「好,贵客。」那姑娘立即介绍道:「低阶的剑术功法,主要是让御剑之人能够熟练地剑器,能够快准地击中目标,并且能够演练各种剑式。」 「而筑基的御剑术,则是需要能够将宝剑之中的剑意发挥出来,并且能够合以天地灵气,形成剑势。」「高级的剑术,自然是能够合以神通的。」 第255章:小院之中剑光烁 随着那位售法姑娘的介绍,师哲明白初级的剑术,主要是练习御剑技巧,而筑基则是接触到剑势剑意之类的。 至於高级的剑术功法,则是要结合神通了。 「若是贵客并无剑术基础的话,可以先买《剑十一式》。」 这位售卖功法的姑娘似乎发现师哲并无剑术基础,她看到师哲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这剑十一式,分别是出剑式,穿刺式,曲击式,撩剑式,大劈斩式,抹剑式,一线开天式,叠击式,轻重式,缠绕式,荡剑式。」 师哲听着十一种剑式的名字,有些一听就知道是什麽,有些则是有些不明白。 姑娘继续说道:「针对这十一种剑式,又有十一种典型的剑诀。」 「分别是《拔剑斩天剑诀》《飞矢剑法》《羊角剑法》《火燎剑法》《大劈棺剑诀》《清风剑诀》《中正开天剑诀》《浪涌剑诀》《方圆剑诀》《连环剑诀》《横扫千钧剑诀》。」 师哲听着她介绍剑诀,很显然,他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要练习剑术的话,就要从基础开始练,这些都要买。 「这些剑诀多少钱一部?」师哲终於问了价钱。 「十块灵钱一部。」 师哲知道她所说的灵钱是什麽,那是这片大地上修士之间通用的一种钱,是用灵玉制成,但是这种灵玉却是受到过祭养的,其中的灵性纯粹而浓郁。 其中又以那些大门大派的灵钱最受欢迎,而一些山野修士,也会自己祭养灵钱,但这种一般都被称野灵钱,又叫野钱,这种野钱在被监定过之後,一些大的钱庄会收,只是往往只能够抵得上七成,或者是一半。而这个灵钱是可以制成灵符,也可以直接用以修行,也可以用於布阵时,填入阵基之中,又或者是直接填入灵田之中,提升灵田的品质,用於更好灵药培育,有时候炼丹,都需要用到一些灵钱投入炉中燃烧,用於提升火焰的品级。 所以,灵钱的用途很大,以至於才能够在修士之间流通。 师哲没有灵钱,他手中有灵票,是他自己用自己的一件宝材从洛卿辞那里换来的。 听到只要十枚灵钱,师哲心中稍稍放下心来,说道:「那就把你刚刚说的都来一本吧。」 这姑娘听了之後眼底翻起了喜悦,继续说道:「中阶的剑术,便能够引动灵气,以激发剑身之中的符纹禁制合以天象,形成剑意,历代大家都认为,若是御的是外剑,一定要寻一柄好的剑器,不断的培育,最好能够成为灵宝。」 师哲没有回答,他想着自己阴阳双剑,似乎也有着成为灵宝的潜质。 「阴阳法脉里,中阶的剑诀之中,《随光剑诀》《蚀日剑诀》《素月剑诀》《奔雷剑诀》《幻灵剑诀》《两仪剑诀》……」 师哲一听,立即问道:「中阶剑诀多少钱一部?」 「一千灵钱一部。」姑娘开口,师哲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才刚刚觉得低阶的剑诀便宜,没有想到这个中阶的就翻了十倍。 他忍不住的再问道:「那高阶的呢?」 「高阶的一部至少得万钱。」那姑娘看出了师哲眼中的惊讶,她也没有别的什麽表情流露,毕竞如师哲这样的她见得多了,不过,能够得到十一部低阶剑诀,或者一部中阶的分润也算是不错了。师哲继续说道:「那你介绍一下高阶的剑诀吧。」 「高阶的剑诀,一般都是合以神通而修持的,若未修得相应的神通,剑诀便修不成,即使是修成了相应的神通,亦未见得就能够修成,即使是修成了,也未见得就能够精通,未见得就能够生玄入妙。」那姑娘先打预防针似的说道。 师哲只是微笑着,听着,没有说话,那姑娘继续说道:「相对来说,高阶的剑诀便少了不少,有《大日流光剑诀》《素月斩神剑诀》《剑光雷音剑诀》,《阴阳交征烁空剑诀》,这几种,是阴阳法脉里的主要剑诀,至於其他的一些偏门的剑诀,虽然有特点,但是出於左道,若是贵客到时有闲钱,或者买去看一看,有触类旁通之妙。」 师哲一听,便知道她看出自己钱不多了。 他卖掉宝材所得,确实只有一万三千多灵钱。他决定买十一部低阶的剑诀,两部中阶的,一部高阶的。十一部低阶的不需要选择,中阶的剑诀,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两仪剑诀》,以及《奔雷剑诀》,所以他高阶自然就选择了《阴阳交征烁空剑诀》。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他有一对阴阳剑,其最大的威力,自然是阴阳双剑组合在一起形成阴阳所以他为了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便选择了这《阴阳交征烁空剑诀》,虽然他也很想修习那《大日流光剑诀》和《素月斩神剑诀》,但是灵钱不够,没有办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师哲很快做出选择,姑娘高兴地为师哲去办理手续了,没有一会儿,便捧着三个锦盒过来。其中两小一大,大的盒子里装的是初阶的剑诀,两个小的盒子里装的是中阶和高阶的剑诀。不需要师哲打开看,她自然的打开让师哲验收,是一枚枚的玉简。 这玉简,亦是灵钱的一种用法,只是每一枚都有成年女子巴掌大小。 玉简上面有刻着剑诀的名字,师哲一个个都用神念去感知,确定无误之後,便开口问道:「你们这里可有结道果的法门?」 「有。」姑娘依然是微笑着回答。 「什麽价钱?」师哲问道。 「百万钱。」姑娘微笑着说道,她的笑很亲切,却很职业。 「百万钱就能够获得一个道果修持之法?」师哲觉得,若是能够结道果,能够用钱买到修持之法,那便不算什麽。 「是的,而且,我们藏法楼里,还可以为贵客引荐上座的指导,为贵客提供最宝贵的建议。」姑娘说道。 师哲心中感叹,难怪洛卿辞曾建议自己拜入一个门派之中,若是能够拜入一个门派之中,那麽一些修行功法至少可以省去许多灵钱。 师哲一袖甩过,三个盒子便被他卷入了袖子里。 出了藏法楼,只觉得阳光刺眼,不由得擡头看天空的太阳,他没敢用阴阳法眼去看这个太阳。之前在清宁界之中他看了一眼,便差一点被闪瞎了,後面在出清宁界的时候,没有吸取教训,忍不住看了虚空里的一个「灯泡,差一点眼中生了白蛆。 现在在这天元大地,阳光更加的灿烂,更加的恢弘,他更加的不敢看了。 阳光之下,走在街上,影子与其他人的影子交叠又分离。 这一刻的他在阳光里,与其他的人没有任何的分别,只是芸芸众生里普通一员。 一路的回到添香阁。 从後门而入,有守卫自然认得他,朝点头致意,他是阁主的贴身护卫,只听命於阁主,地位超然之下,自然与其他普通的护卫有着一定的隔阂。 这些护卫平时吃喝也不会叫他,怕万喝酒之後说了什麽话,被师哲说给阁主听了。 而且,师哲的身份与阁主的关系也是众护卫喝酒时的一大谈资。 再加上,师哲来到阁里之後,总是居於自己房间里,少有出来,与大家并不熟悉。 他并没有再回到之前的那一个房间里,那一个房间只是临时的居所,现在他居住的地方就在洛卿辞的隔壁小院。 属於添香阁的後院之中,添香阁除了一座主楼之外,还有若干的小院,占地极广。 师哲推开自己凝香小院,如此女性的小院名字,他也懒得改,一路的进去。 小院虽然不大,但是却别有一番韵味,清幽之中透着雅致。 里面有一眼水井,井边有一个石头砌成的水池,可以用以洗衣,在东边有一棵枇杷果树,就在井边。西边的屋角却摆着一个水缸,半缸的泥,半缸的水,里面有荷叶长出来。 小院中间的铺的石头缝里长出一根根草,密密麻麻,成方格。 屋里房间倒也不多,一个主卧,一个次卧,茅房、杂室,厨房。 屋里很多用物都是偏女性的,师哲也没有要求去换,毕竞他并不怎麽需要用,他只需要一张床榻可以盘坐修行即可。 拿出剑诀盒子来,先从基础的开始练起。 他能够御阴阳双剑,完全是凭藉高妙境界去驱御。 而现在,他则是从基础开始练起。 从出剑开始。 这里面写着,剑有朝向,是剑尖先出,还是剑把先出,而练习就是做到无论是哪个方向先出,都能够得心应手的,让剑在接触到敌人时,自然以剑刃斩杀敌人。 若是剑尖先出,接的便刺剑,若是剑把先出,那便在虚空里便需要翻转,在翻转的那一刹那,便又形成了大劈斩剑式。 而翻转有自上而下的翻,也有自下而上的翻,自上而下是大劈斩剑式,自下而上又是撩剑式,横向的翻转,便又是抹剑式。 每一个剑式到另一个剑式的转变,都是技巧,要自然,要卸去对方剑上的冲击,或感受到对方剑上或者法术间隙,如此便能够将对方的剑势破去,亦可将对方的法术刺散,甚至一剑穿过。 而这一切,都需要极佳的控剑御剑技巧,需要神意与剑相合,通过剑感知到一切。 师哲一式一式的练习着,他的面前一柄小小的剑在飞着,划出各种剑式,只是他极力的控制着,就在房间里御剑。 他本是已经炼就三道神通的人,重修这初阶的剑法,自然很快就纯熟,并且能够做到精微的控制。剑光从门里飞出,落入院中,只见金色的剑光层层斩落,院中地面上的小草被一根根斩断,他以一式霸道的大劈斩剑式,却只斩断一根根小草的草茎。 「啪啪啪!」 院子外面传来鼓掌声,洛卿辞走了进来,说道:「师道友从头修习剑术,当真是决断惊人。」剑光在院中的虚空之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光,钻入门中,化为一抹金色小萤虫般大小的光华,钻入师哲的一个鼻孔之中。 师哲起身,来到门口,笑着说道:「天元大地,炼剑御剑成风,我若是不会剑术,岂非处处受制於人。」 「也不是人人都会剑术的,剑术虽强,却於结道果无有多大的益处,反而可能平白浪费光阴,道友还需多几分思量。」洛卿辞说道。 师哲笑道:「多谢道友提醒,只是我素来喜剑术,从前无有学习的机会,现如今能够修习,自然是修习个饱,要不然的话,心中之欲难以满足,於修行亦是不利也。」 「道友总是自己的一番道理,卿辞辩不过道友,道友,这是通过阁内传递信笺,道友所说的万圣山,确实有一个小妙观,只是听得到来的消息似乎不太好。」 「怎麽?」师哲在这里落脚之後,自然也没有忘记林槐拜托的事。 他找到洛卿辞,通过添香阁内部的信笺传递网络,查了一下万圣山的小妙观。 现在他自然知道万圣山,只是一个散修集中地,并不是什麽大门派,散修集中之处,有着一个个道观或者是洞府。 而万圣山的修为最高者,亦是一位上座。 然而万圣山的修士却极为复杂,有高修,亦有筑基修士,有神道修士,亦有元神或者阳神一脉的,更多的是左道旁门。 师哲打开那一封信看,上面说着小妙观前几年已经封了观,其中的观主不知去向了。 信上还说,疑似小妙观的观主林宜与人起了冲突,不得不远走避祸。 师哲叹息一声。 人生无常,即使是修士亦是如此,人间各种恩怨情仇,修界亦是如此。 「多谢洛道友的帮忙。」师哲说道。 洛卿辞摆了摆手,说道:「道友自清宁界而来,又是随我而出,我不帮道友,又让谁来帮呢,再说,我亦有需要倚仗道友之处。」 「道友有什麽事,尽管吩咐便是了。」师哲说道。 「明日晚上,巡检设宴,宴中不仅请了我,还请了那「黑鼠。」洛卿辞说道。 「哦,那巡检是何意?」师哲皱眉地问道。 「我与巡检没有任何交情,历姐姐是否与他有什麽关系,我亦不知,只是历姐姐生死不明,这事我实则不想再查,但似乎有些麻烦总是躲不开。」 师哲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去看看再说。」 「好,我就喜欢听道友如此这般的言语。」洛卿辞笑着说道。 第256章:龙潭山庄斗法胜 整座新野城是由明王主持建立的,新野城的四个角都有着不动明王焰,从幽冥里吹出来的风都吹不动这火焰。 不动明王焰护佑着这一座新野城。 而真正管理这一座城的当然是城府。 城府之中有三大巨头,分别是都护,都督,都监。 其中都护自然是管理军政,主管一切。 而都督则是专管军事,当要对外面的妖魔巢穴进行围剿的时候,那便是都督派人带着一些接了城府任务的人一起出动。 而都监则是监察内外,最主要的是监察城内,在这一片地方,人容易被幽冥里的「幽语挑动了情绪,会被诱惑,会偷偷的进行一些邪祭,需要都监的人去发现,寻找。 而巡检则是属於都护之下的一个实权部门,平日里巡查地方治安,若有争斗,有了大矛盾,一般都会找巡检来调和一下,不报巡检调和,那就是偷偷的到城外约斗,一方死光了或者服软自然就一切都是平和了。时光在风中飘扬,倏忽而去。 师哲跟着洛卿辞一起去,另外因为游乘风在这里比较久,人脉比较广,所以也带着他一起,是为了介绍人,不至於别人说话而自己这边却连认都不认识。 洛卿辞并不知道巡检找自己,还有鼠爷,是因为鼠爷的要求,还是巡检大人自己做的主。 「巡检大人虽然向来严肃,不苟言笑,但也不是什麽不近人情的人。」游乘风跟在洛卿辞的马车边上,师哲与游乘风两人分别在马车的前後。 正常的言语,自然不可以听到,所以他们在出门前已经进行了交流。 介绍了巡检的性格。 师哲从游乘风那里了解到,巡检是一位严肃的人,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方给他惹麻烦。 至於对方有什麽爱好,游乘风则是说不上来。 是人就会有爱好,师哲自己自然也有,他有时好清静,清静一段时间之後便又想要热闹一下,修得一道新法之後,总会按捺不住的想显耀一下。 就像是获得了柄锤子,就想找一个钉子来锤一下,而修成了一道法,就想找一个人或者妖魔来试试法。原本的师哲,未祭炼成阴阳尊者时,未通过祭炼阴阳尊者采食到香火情绪时,他的缺点便是无论做什麽都兴趣缺缺,做什麽都感受不到喜乐,当然也不会太多的愤怒或者其他的情绪。 现在他的情绪慢慢的饱满了起来,修行的热情也起来了,那麽有厌恶的东西自然就会有喜欢的东西。时至今日,师哲不认为修为越高的人,越是绝情绝性,若真是如此,则会慢慢的消亡,只能够说明,他们用一种方式控制着。 他们不知道这一个宴席上还会有谁。 宴会设在一个庄园里,那不是巡检的庄园,巡检常年住在城府分配的院中。 这一个庄园是在城外十余里处的一个地方,名叫龙潭庄园。 之前师哲刚来的时候,在那许氏的飞舟上看过一眼,因为这里有一片地方居然长着紫竹。 进了之後,才知道这里面积不小,紫竹环绕之中,有一条小溪流过,而这一条小溪的正好穿过庄园。原本不断吹拂的风,一入庄园便已经静止了。 庄园之中有人迎接。 他们进到里面,又有人迎接,是这庄园的主人,名叫孔凤铭,据说他是孔家的人。 至於这孔氏有什麽名头,很多人不知道,但若是与明王联系了起来,自然就变得神秘莫测起来,给人一种难以招惹的感觉。 但到底是真还是假,游乘风并不知道。 不过,这个孔凤铭的修为自然是不错的,为人也圆滑,生意也做的大。 一路进了正厅之中,还没有什麽人到来,洛卿辞是最先到的,孔凤铭则在旁边赞誉着。 「都说新来的添香阁阁主国色天香,原本孔某还怕是夸大之词,今日一见,方知言语永远无法描述出一个人的神韵。」孔凤铭说道。 「孔庄主谬赞了。」 「诶,卿辞你太谦逊了,你初来,也不与我们这些人走动,小游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也算是新野城的老人,余老在,你就要担起这一个串连的责任啊,不能够让卿辞来新野这麽久了,对於新野城中的人事仍然两眼一摸黑。」 孔凤铭伸手点了点游乘风,仿佛一切都是在为洛卿辞好。 洛卿辞微笑着说道:「孔庄主对於新野之事所知甚多,他日有闲暇一定要多向庄主请教。」「亦可,卿辞你初来,一定有机会接触的。」孔凤铭说道。 他对於洛卿辞身後的师哲并没有多看一眼。 三人入了正堂之後,洛卿辞坐下,师哲坐在洛卿辞的身後,右边。 而游乘风坐洛卿辞的左後方。 三人刚刚坐下,便又有一个矮小的人走了进来。 若不是师哲很清楚现在不是在清宁界里,上顿渡的黄灿儿不在这里,他几乎以为黄灿儿来了。对方一脸的黑毛,一身黑色的法衣,身後跟着两个人,或者说那不像是人,一个全身鼠毛大汉,一个是一个长着尾巴,长着鼠耳的人。 这正是鼠爷,鼠爷坐下之後,看着洛卿辞,目光却又落到师哲的脸上。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却是一个大汉,穿着一件汗衫,裸露着一对膀子,手臂铁色,他只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在鼠爷的下首位坐下。 之後,便没有其他的人再进来,又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皂衣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人身形消瘦,身姿板正,面黑有须,头发盘起,戴有黑帽,身上的皂衣有獬豸的花纹。 他看了厅中的人一眼,便直接来到中间主位坐下。 座位上已经摆上了各种瓜果,又有各种乾果,又有酒和茶,随便喝。 师哲一看便知那坐在主位上的人便是巡检大人。 现场活跃气氛的人是孔凤铭,而巡检大人沉默寡言,少有说话,对面的鼠爷也只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比如说某一处洞窟里,又出现了一些异常,说城外某一个庄园已经毁了,又说起某一个人被幽暗吞噬了。 洛卿辞知道他所说的吞噬,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幽冥给异化了。 师哲与洛卿辞对於这些当然是不了解的,唯一了解一些是游乘风,不过他们的姿态都是朝着巡检大人汇报的样子。 师哲低眉看了巡检大人。 巡检修的是什麽法脉,师哲看不出来,但是却可以肯定,对方一定不是阴阳法脉,也一定没有结道果。慢慢的,那些活跃气氛的话消停了,最後大家的目光落在了巡检大人的身上。 巡检大人说不上高大,师哲在他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看清楚了,然而虽然说不上高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很高大的感觉。 那是一种神韵上的高大。 身形削瘦矮小,给人的感觉却是高大。 师哲有点想知道他修的是什麽法脉了。 「洛阁主,听闻你前些日子闯入黑市鼠城之中,不知可有此事?」巡检大人说道。 师哲眉头微皱,若是他只是这般问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若只是闯入了黑市鼠城之中这一件事,是不值得对方开口过问的。 洛卿辞则是说道:「我进入黑市之中,欲询问上一任添香阁阁主失踪的信息。」 「我明白,只是你们添香阁的阁主失踪,为何却要往黑市之中询问?」巡检大人问道。 师哲听到这里,不动声色,但眉角却微微掀起。 他没有吭声,这里轮不到他说话,洛卿辞却开口说道:「巡检大人,黑市自然是打听消息的地方,若是连消息也不能够打听,那何不关掉。」 巡检大人眼中寒光一闪,说道:「洛阁主说的对。」 又转而问鼠爷说道:「你是黑市,既然是卖消息的,便不必在意别人的询问。」 「大人,我们黑市虽然有卖消息,但是却不是那样卖的,但凡有人来问,我们都标好价格,可是他们对於价格不认可,反而却倚法惩凶,这般作为,若不是顾忌明王律令,我黑鼠又如何忍得下这一口气,想当年,我黑鼠亦是纵横於幽风之中的一员……」 「好了,不要说那些无关的了。」巡检打断了黑鼠的话。 只听他说道:「洛阁主,你既然是打听消息的,便当遵循公平的交易。」 洛卿辞却是笑了笑说道:「正是因他开的条件并不公平。」 「哦,又有何不公平,我听他说,他只是要你陪他一晚上,并无何不公平之处。」巡检大人说道。听到巡检大人这般说,洛阁主便不再说话了,对於她来说,如果这个时候再回答,那便是一种侮辱。游乘风伸手抓头,他想说话,却一时不知如何说,怕说了话会得罪巡检,又怕让洛卿辞难堪,所以他不敢说话。 洛卿辞脸色不好看,然而这时师哲却突然开口笑出声来,然後说道:「巡检大人此言差矣,公不公平,不在於谁提出了什麽条件,而是被提出条件的人是否觉得公平,而不是由提出条件的人说了算。」那孔凤铭看了师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 而鼠爷眼中则是出现了莫名的神色,看不出来是早有预料,还是意外。 「哦,这位是谁,洛阁主,他说的话可能够代表你说的?」巡检大人说道。 洛卿辞却是笑了笑说道:「师道友所说的话,虽不由我亲口所说,但无论他说什麽,便相当於卿辞所说。」 巡检大人却并没有任何发怒的感觉,而是说道:「既然大家都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便按照江湖规矩来。」 「在新野城之中,若是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便双方各派出三人进行斗法,失败的一方接受胜利一方提出来的条件?如何?」 洛卿辞脸色有一点僵硬,她没有想到,巡检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直接让自己进行斗法,这一种斗法方式,自然是一种解决矛盾的方式,也很公认的一种。 只是他来之前并不知道要斗法,而鼠爷那里肯定是知道的,他是有准备而来的,他带来的两个人是游乘风所不认识的人。 游乘风立即在洛卿辞的耳边说道:「鼠爷身边带来的两个人必定是有准备的,神通必定不凡。」洛卿辞听到了,但是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看向师哲,并说道:「师道友,你觉得如何?」师哲看向那鼠爷身後的两个人。 一个是大汉,一个则是长着鼠尾和鼠耳。 师哲凝视着这两个人,可以看出那一个大汉一身的肌肉,给人一种铁血的感觉,而那一个长着鼠尾鼠耳的人,则是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对方一身的鼠毛,穿着人的衣服,师哲并不能够知道对方有什麽神通。 然而在这一刻,别人提出要斗法,他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但既然巡检提出来了,那必定就是这里的规矩「我可以。」师哲轻声地说了一句,话虽然轻,但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到。 那一个鼠尾鼠耳的嘴角拉起,像是笑,又像只是一个无意的表情。 而那一个大汉则是看向师哲。 师哲的目光扫过那一个大汉,他想到了一个人。 铁拳会的那一个铁臂虎,那一个人也是一身的铁血的味道,一身的肌肉像是铁一样的颜色。而这个人也一样。 洛卿辞眯着眼睛,还没有决定,师哲却已经看到游乘风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身前的桌子都已经抖的咯咯响。 「阁,阁主,我,看,还是商量一下吧。冤家,宜,宜解,不宜结」 他的声音颤抖着,师哲心中不由得感叹,有些人看上去很有本事,但是实际上他们修行一辈子,并没有经历过生死局,而当真正面对生死局的时候,就会全身颤抖。 游乘风便是如此的人,师哲亦未有经历过这般的面对面斗法,但是他是经历过生死的,此时的局面相对於那些突袭来说,虽然多了几分危险逼近感,却少了几分骤然感。 「好。」 洛卿辞却开口说道,师哲在这一刻都有一些意外了。 第257章 :杯中瓶里显法威 大厅堂之中,地上铺着未知毛毯,众人各跪坐在自己矮桌後面。 桌上有酒有瓜果。 洛卿辞的回答让巡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得想:「此人倒是与那历倾城多有不同,历倾城与人生了矛盾从来都是请我摆和头酒,这个洛卿辞这般的强硬,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一个护卫吗?可是三决两胜里头,他身边的那一个护卫,最多也只能够胜一场的。」 「莫不是,她认为自己也可以?」巡检心中想着:「添香阁这般的旁门修士,虽出了两个上座,但是其功法炼就的神通,对於正法来说,并没有半点的优势,而且其心性全在於如何阴阳和合上,又如何能够比得上生死搏杀之下成长起来的修士呢?」 巡检想到这里,心中冷笑,想着:「看来是需要给她一点教训才能够知道,新野城不是内陆那些安定和平之地可比拟的。」 巡检想到这里,眉眼微擡,眼中有精光闪烁,说道:「既然洛阁主决定了,那便开始,也不必再择地了,就在这席间吧,双方各三人,依次而战,不必大开大合,文雅一点。」 「正所谓,法凝而不散,是为登堂入室,法生真形,是为上乘,可於毫厘之间显化玄妙,正所谓有真龙入杯隐乾坤,四海入壶显真法,诸位,请吧。」 这个巡检并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就让两方动手。 师哲侧头看了洛卿辞,却看到游乘风将手按在桌下,不让自己手的颤抖被人看到,但是他低头不敢擡头的样子早已经被人看在眼中,对面的人露出冷笑。 洛卿辞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侧头看师哲,师哲微微的点头,而对面那下一个大汉,却突然开口说道:「听闻之前诸位曾闯入地下鼠城之中,耀法扬威,彼时我不在,但好在并不晚,很想见识见识在鼠城之中扬威的那一位,我们就这里见个真章吧。」 这一位大汉,两只手腕上套着一圈圈的银色的铁环,就像是练铁线拳的人套的那个环一样,其肌肉是铁色的,充满了爆发的力量。 只见他拿起酒桌上的一杯子,朝着中间地毯上一扔,他扔出去的时候,手一拧,杯子便转了起来,落在地上飞快地转动着。 那大汉说道:「此杯不过是凡杯,我们何不入杯中一战,不使杯破碎,在杯停之时分出胜负即可,如何?」 他这话明显是对着师哲所说的,他是听说师哲擅长的是法术,所以他邀请师哲入杯中战斗,而在杯中,小范围内,他一个近战,修体魄的,自然是无论如何都占便宜。 游乘风有些惊恐的看着师哲洛卿辞,因为他根本就不敢入杯中一战。 洛卿辞看向师哲,师哲却是长身而起,说道:「请问巡检大人,若是不小心伤了人如何?」巡检说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是能够胜而不伤人,那是再好不过的,可若是真有什麽闪失,也不要去记恨别人,也不影响此次斗法。」 「那请问巡检,我们若是赢了,又能够获得什麽?」师哲问道。 巡检眉头一皱,说道:「一切的恩怨自然一笔勾消。」 「可是,我们并没有什麽恩怨啊。」师哲说道。 「哦。」巡检转而看向鼠爷,鼠爷立即站了起来,抱拳道:「巡检大人,他们闯我鼠城,伤我臣民,岂能无怨?」 「唔!」巡检又看向洛卿辞,目光扫过师哲,师哲却是说道:「如此,甚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与鼠爷并无仇恨,只是前去打听消息而已,鼠爷非但没有卖消息的诚意,反而对我们阁主言语不敬,这一次,若是我们胜了,那便请鼠爷将我们添香阁历阁主的消息告诉我们。」 巡检又看向鼠爷,鼠爷则是说道:「若是你们能胜,都行,但是若是我们胜了。」 「若是你们胜了,我们也都行。」洛卿辞接口说道。 她看着对面,又看向巡检,巡检脸色不变,却开口说道:「可。」 「哈哈……」 那名叫田富力大汉,「哈哈一笑,纵身跳起,朝着那仍然还在转动着的杯子跳去,他的身体在空中之时,快速的缩小,化为一个小人儿跃入杯,其人在杯里随着杯子转动着,像是粘在杯壁上。师哲同样的跳起,人在空中不断地缩小,然後落入杯中。 刹那之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杯中,只见杯子在地毯上面转动着。大家的目光都敏锐,都很清楚的看到,也能够听到。 只见那个田富力哈哈大笑,双臂一举,立即朝着师哲一拳打过去,手臂上的铁环带起一串金属撞击的声音,这一拳凝聚着一抹拳罡拳意,然而师哲却是伸手在袖子里一抹,一杯三尖两刃便已经出现在了手上。他不闪不避,手中三尖两刃刀已经劈斩过去了。 这一刀,是大劈斩式,他修习了剑十一,用於这个三尖两刃刀上,同时,又用上了怪力。 「叮!」三尖两刃刀与对方手腕手臂上的铁环撞击在一起,激起一团火星。 田富力身体一震,他的拳势瞬间被击破了,就在他振起双拳身上涌起焰光,翻滚着拳势朝着师哲冲过去时,他的双眼之中,却看到一道清寂的刀光带着曲线弧光劈斩而下。 他心中生出一丝恐怖的感觉,他曾经有过一拳打碎一个可怕的巨怪经历,也有拳挡飞剑和法宝的经历。那一次,对方的飞剑直接破开了他的肌肉,无法断开他的骨头,他曾经用手骨为剑,刺破过法术。此时那道刀光一闪而下,他现在虽然惊怖,却也仍能举手阻挡,刀光划过,田富力只觉得双手一轻,他的看到自己的双手居然断裂了。 这一幕大家看在眼中,眼中都流露出惊讶之色,刀光敛去,三尖两刃刀停在了田富力的眉心,刀尖顶在他的眉心,杯子仍然还在转动,但是战斗却已经停止了。 「承让了。」师哲淡淡的说道,从杯中飞起,出了杯子他的身体便快速的长大,在座位的上空落下,重新坐下,那只杯子,却在这一刻裂开。 其中的田富力身体不断的长大,立在厅中,眼中有惊色,同时又有羞愧,他回头看了一眼鼠爷,又看了一眼巡检大人。 「富力,回来吧。」鼠爷说道。 田富力回去,重新坐下,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这时,那一个长着鼠尾和鼠耳的人站了起来,说道:「你们那边谁与我一战?」 这时,师哲却是开口道:「我可否再战一场。」 众人看他。 「鼠爷,若是你们害怕的话,那便算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鼠爷沉默,看了一眼巡检大人,说道:「这又有什麽不敢的。」 洛卿辞看着师哲,没有说话,师哲却是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巡检大人,您意下如何?」 「既然双方同意,那便如此吧,既然上一次是由他们选的战斗方式,那这一次便由添香阁你们这一边选择斗法方式吧。」 师哲看向鼠爷,鼠爷点了点头,然後看向师哲,师哲坐在那里没有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子上面,他说道:「我若是叫你们的名字,只要敢答应我,而又无事,那便算你们赢。」 师哲的话一出,对面的人惊讶,随之说道:「一言为定。」 而洛卿辞则是欲言又止,另一边的游乘风则是开口说道:「师道友,可否再考虑一下。」 师哲沉默一下,说道:「便如此吧。」 对面的鼠爷看了一眼旁边鼠尾鼠耳的人,鼠尾鼠耳的人说道:「就让我来领教这位朋友的法宝吧。」他说完,师哲则是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朋友姓名如何。「 「我名饶勇涛,出身於抚州东乡,领教朋友法宝。」 师哲淡淡一笑,说道:「那麽饶勇涛。」 对方没有回答,师哲仍然喊道:「饶勇涛,喊你一声可敢答应。」 「有何不敢。」那鼠尾鼠耳的人开口说道。 「饶勇涛。」 「我在。」 随着饶涛的话声落下,那鼠尾鼠耳的人才一开口,便感觉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自己连同这一片虚空都卷起。 他连忙运法镇住自己的身体,可是他的身体仿佛连带那一片虚空都朝着一个空间里钻去。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一个鼠尾鼠耳的人突然的飞起,整个人不断的缩小,朝着师哲面前的那一个瓶子之中钻去,在瓶口时,便已经缩小为苍蝇大小。 巡检坐在那里,心中微微叹息,心想:「添香阁看来这一次请来了一个不错的护卫,这一位姓师的看来修的是正宗的阴阳法脉法术,这阴阳宝瓶祭炼的很好,那个饶涛居然过於自信大意,有此失败,也属正常。」 不过,他想到这里,却是开口说道:「师道友可否将那饶道友放出来。」 「自然可以。」师哲拿起那阴阳宝瓶,朝下方一倒,便有一团阴阳气裹着一个如苍蝇大小的人滚落出来,只见他在桌子上滚了一圈,立即飞起,然後落在地上,满面羞愧的看了一眼鼠爷,鼠爷倒没有说什麽。他看到饶涛的身上衣服居然已经腐朽,他身上的鼠毛也都脱落了许多,不由得说道:「这一次我们输了。」 「你们历阁主在失踪之前,曾来我这里打听过一个地方。」 「哪里?」 「阴帅府。」鼠爷开口说道。 师哲听着这一个名字,不由得想,这个阴帅府与阴灵府有什麽关系吗? 洛卿辞则是说道:「多谢相告。」 又朝着巡检行了一礼,巡检却是说道:「好,你们两家之恩怨,今日起一笔勾销,本检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随着他的话落,巡检身上闪光,化为一道阳光飞逝而出,隐约之间,那阳光之中像是有一只飞鸟。巡检走後鼠爷立即起身,说道:「这位道友,好神通,好本事,有机会再领教道友的本事,再会。」鼠爷带着两个人离开,而那一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孔凤铭这时走了过来,赞叹地说道:「人都说这一次添香阁来的阁主,有国色,是天香,没有想到,随着阁主而来师道友,竟是深藏不露。」师哲却是笑了笑,抱了拳说道:「道友谬赞了。」 「国色天香之侧,自当有神通广大者守护,三位可否需要在鄙庄之中休息一二,顺便尝尝鄙庄之中的美食。」 师哲没有说话,洛卿辞却是说道:「多谢,阁中事务缠身,他日得闲再来叨扰。」 三人离开,游乘风脸色却有些红,那不是害羞,而是激动,他本以为被人打了一个突袭,这一次定要一败涂地,能够活着回去已经不错了,却不曾想不但没有出事,反而连赢两场。 「师道兄好本事,真是神通广大。」 师哲笑了笑,说道:「实属无奈,自保而已。」 三人回到添香阁之中,师哲的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但是在他之外的添香阁,却成了新野城之中议论的中心。 游乘风将过程讲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那些姑娘们喜欢听。 而外面关於添香阁与黑市鼠爷大战了一场的情形,也在城中流传,传播的人则是龙潭庄园的人。师哲却独自坐在小院之中,练习剑术。 剑十一式,一式一式的练习。 主要练习快狠准,练习出剑的流畅,练习出剑之後每一式的转换。 他本身修为就高,再练习这基础的剑式,自然很容易上手,他抛出一根树枝,不断地斩着那一根树枝,将一根树枝不断地在空中斩为一截截,并且尽量做到不让树枝落地。 练完剑十一式之後,他便又开始修习根据这十一式剑式形成十一种剑诀。 其中他最难的则是《方圆剑诀》,这一门剑诀主要是练习双剑的。 一剑行方,一剑走圆。 一剑大开大合,直来直去,一剑则是缠绵环绕。 这一门剑诀,对应的则是「轻重式,御的是两剑,一轻一重。 他练习这门剑诀,花了不少时间,才练的得心应手,双剑同出,可行不同剑诀。 第258章:时光匆匆修剑术 《剑十一式》分别是出剑式,穿刺式,曲击式,撩剑式,大劈斩式,抹剑式,一线开天式,叠击式,轻重式,缠绕式,荡剑式。 这十一式,又分别对应该着十一门基础剑诀。 《拔剑斩天剑诀》、《飞矢剑法》、《羊角剑法》、《火燎剑法》、《大劈棺剑诀》《、清风剑诀》、《中正开天剑诀》、《浪涌剑诀》、《方圆剑诀》、《连环剑诀》、《横扫千钧剑诀》。 《拔剑斩天式》可以让人出剑果决,修习的主要是那面对任何敌人都敢出剑的勇锐,是信念,连天都敢斩。 而《飞矢剑诀》练的是御剑术的穿刺与速度,让自己的剑能够尽量的刺远,刺准,其中有一句话说,远处有蝇虫恍惚难见,剑若箭矢,出则必中。 穿透力,准度,以及飞刺的距离。 没有经历过不断练习的剑,是难以在遥远的一个距离,还有强横的力道的,剑上附着的神意,必将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而越来越弱。 《羊角剑诀》这一门剑诀是告诉御剑人,有时候剑飞行的轨迹是曲线也能够达到目标,甚至可能更快。羊角剑诀里御剑是不走直线的,这般御出的剑有一个好处,就是让敌人不好判断剑的落点。《火撩剑诀》里有一个火字,有一个撩字,其中的火代表着毁灭,代表侵略性,有着一定的突然性,这一剑式里主要练的是自下而上,撩剑这一剑需要在剑与剑缠斗之间,用的较多。 或者是那种修习仗剑之术的,欺近敌人身侧偷袭拔剑撩起杀敌。 《清风剑诀》对应的主要是抹剑式,剑式如清风一样的轻盈,以剑刃的锋利抹敌人的咽喉,而且这一套剑诀里的剑光,若是遇上了抵挡,剑式却能够如清风一样滑过,如打在柳枝上,柳枝弯曲,却滑过阻挡,依然朝着目标而去。 《中正开天式》对应的自然就是大开大合一线开天式,这一剑是重剑,蓄势的,要形成一剑连天都斩开的气势,要无畏,聚全身法力,书上还说了,欲练此剑之势,需得寻一处山崖,擡头看天只有一线,每天都向天拔剑,想像着自己一剑开了这一座山,要开了头顶的天。 《浪涌剑诀》对应的是叠击式,一剑连着一剑,剑势不能断,无论是斩击还是刺,都可以合在这里面,这是一种发力技巧的结合应用。 剑势如浪,一波连着一波,并且越来越强盛。 《方圆剑诀》对应的则是轻重式,又不完全是,方圆剑诀着重修习的是御双剑之术。 御双剑的话,若不能够每一剑都施展一种剑法,那便还不如只专心的驱御一柄剑。 一心二用是基础,但是即使是修为高,这方面也是需要练习的。所以师哲一开始修习的就是一柄剑画圆,一柄剑画方。 《连环剑诀》则是在剑画圆的基础上,更加的立体,对应的是缠绕式,御剑术需要考虑最多的一件事,那就是空间整体性,剑离了人体之後,是可以环绕着一个人从各个角度去攻击的。 所以这个《连环剑诀》则是在画圆的同时,又环绕着一个人进行全方位的攻击。 最後则是《横扫千钧剑诀》,这是对应荡剑式而形成的一套剑诀,大开大合,威力大,不需要太多的技巧,或者说技巧不在剑上,而是身中,它让身中的神意法力,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涌入剑中,使得剑能够扫荡一切。 师哲并没有去到外面练习剑术,就是在自己的房间和小院之中练习。 於这方寸之间,演练着剑法。 只见房间之中,一金一银两道剑光,时而交替穿刺,时而一剑沉凝劈斩,另一剑则兜圈划出弧光,或者是两剑之间,或轻或重,两剑缠绕在一起,同进同退。 师哲的房间里挂了一些铁珠,他的双剑不断刺在那铁珠上,铁珠溅起火星,却又在房间里弹动着,另一端是被铁链牵着。 两柄剑演练着不同的剑式,一开始只是剑刺一个铁珠,後来慢慢从一个增加到两个、三个。每一个铁珠被击得弹起,都是杂乱无序的,而一些铁珠与铁链还会相互地撞击在一起,改变着轨迹。师哲手中的剑,则是要在这些铁珠仍然在弹动的过程之中击中它。 剑飞刺,兜圈,回抹,斩击,处於下方之时又转为撩剑,还需要控制力道,不能够让自己的剑将这些铁珠都击毁。 一时之间,只听到房间之中不断地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从三颗珠开始进阶,又过半个多月,三颗珠子加到了九颗。 只见金银两色的剑光在房间之中飞逝,而那些铁珠不断地弹动,以铁链形成一片网,但是两剑却在其中穿梭,完全不受干扰。 一夜过去,「叮叮声消失,只见两抹光华钻入他的鼻窍之中。 师哲心中满意,拿出一块中阶剑诀来看。 中阶剑诀他选的是《奔雷剑诀》和《两仪剑诀》,他先练的是《奔雷剑诀》,奔雷剑诀即使他没有修习,双剑上面也能够自带雷霆电芒。 只是看了这个剑诀之後,他学到了很多技巧,不再是凭自己的本能。 他的剑上开始有电光闪烁,也是持续性的电光附着之後,他的剑变得更快,更霸烈。 但师哲认为这些并不是奔雷剑诀的核心,奔雷剑诀的核心是那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是浩浩荡荡破除一切阴邪的阳罡。 房间之中电芒闪烁,电芒之中有剑光随行。 修行奔雷剑诀後,师哲的剑便快了,轻声一哼,屋内便有霹雳作响,一道电芒闪烁而过,迅雷不及掩耳,而电芒之中便有剑在。 真正让师哲觉得难修的反而是两仪剑诀,两仪剑诀里的双剑一里一外,一正一反,一轻一重。一剑在外攻敌,一剑在内守身,内外相顾,轻重相兼。 一道剑光来来去去的直刺,那另一道剑光便会在周围环绕掩护。 两剑之间相互掩护,相互照应,一剑杀敌,一剑护身,杀敌的剑随时又可以变成诱敌,另一剑趁机掩杀。 师哲沉下心思在这里练习剑术,世事则如水一样奔流。 添香阁重开,在添香阁与黑市的鼠爷进行了一场斗法之後,这添香阁的生意,突然之间便变好了。而师哲有时候也会出了小院,在阁里走动了下,对於添香阁便多了几分深入的了解,一开始,师哲把添香阁当成那种青楼一样的地方。 当然在很多人的心中,添香阁与青楼也差不多,毕竟时常会有人沉迷於添香阁之中,最後修行尽废,其朋友找到添香阁来理论,最後也都是草草收场。 很多人将添香阁的女子,称为吞金蚀骨的魅鬼。 若是无法把持自身的人,确实会沉迷於与添香阁的姑娘们的双修之中,而这个时候,他们则会失去自我,慢慢的精亏神耗,修为大退,而与之双修的姑娘,则会从双修变成采补。 这就像是两个池子,一个池子无法盛水池,自然那个池子里的水都会流向那一个可以装水的池子。除此之外,添香阁之中还有许多供人放松,供人娱乐的方式。 比如歌舞,其中有善歌者,一曲歌吟,听得让人神驰意懒,让人全身放松,这种歌又被一些人称为靡靡魔音,但是若是只用来放松片刻,对於修行还是有利的。 有人来听,是为了让自己总是紧绷的神意能够有片刻的放松和安宁,有人来这里是为了磨砺自己。还有舞蹈,有一个女子善舞,当其跳动之间,身如幻灵入梦来,举手投足之间便有无尽的魅力散发。若是不喜欢歌舞,喜欢清静禅定的,那麽阁内会给他一个安静的房间,点上一炉安神香,煮上几块灵石,让整个房间处於一种极度安静之中。 再有一个美人儿在旁边轻柔地抚琴。 如此,这些都只是添香阁之中阴阳双修之外的一些手段而已。 有姑娘在见到师哲时,总想勾引师哲去双修,但师哲总是微笑着摆手。 将近半年的时间内,重开的添香阁也算是走上了正轨,而今日正是洛卿辞定下的飞天盛会日。她也确实有不少手段,很快就获得了楼中姑娘们的接纳,然後她给大家排了一支「飞天舞。然後,她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发去请帖,所以今天来的人很多,当然也有不来的。 洛卿辞给谁发请帖,不给谁发,都是经过慎重选择的,若是谁都发,那麽整个添香阁坐都坐不完。不过有请帖的人,洛卿辞都准备了雅间,而在大堂之中那环绕着的排排坐的椅子上亦是坐满了人。只是今日进来便需要两枚灵钱,再点一壶普通的茶也要一枚灵钱,若是好一些的,五枚十枚都是需要的。 师哲早早地就来了,他坐在三楼一个栏杆边的桌位上,此时他的身边只有一个人,就是小笛。她现在专门负责照顾师哲的生活起居,而师哲坐在这里是为了镇压可能出现的混乱。 添香阁有十余层高,而下方的四层都是挑高的,也正是如此,所以才可以在这里举行一个「飞天盛师哲坐在这里,心中却在琢磨着那本高阶的剑诀。 一万灵钱买的高阶剑诀,他现在也是知道,高阶剑诀可以买到,但是真正能够修成的人并不多。《阴阳交征烁空剑诀》,是阴阳法脉之中合以阴阳双剑而成的剑诀。 想要修成这一剑诀,首先需要有阴阳双剑,而阴阳剪这道法术亦要修练的炉火纯青,得心应手。除此之外,还需要对於阴阳分割有着清晰的感悟,对於空间有着不错的认识和感知。 卖的时候,那一个卖书的姑娘根本就没有说这些,好在这些师哲都有满足了。 他对於阴阳的界线,对於空间的感知都很不错,所以他修成了袖里乾坤,他的刀能够刀分阴阳,能够劈开「夜未央这一门神通,很多空间法术根本就困不住他。 同时,又需要融入雷霆电光,必须学会一门雷霆相关的剑诀,使得剑的速度达到电闪雷鸣般,这一门《阴阳交征烁空剑诀》才能够修成。 所以当他开始修这一门剑诀时,便有一种这剑诀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感觉。 若非是洛卿辞找到他,请他来这里坐镇,他已经开始修习了。 从三楼看下去,下面的人越来越多,而一些可以进入雅间的人,也都络绎到来,有些在二楼,有些在三楼,他们之中有人看到师哲,也只是打量着他,有旁边的人为他们悄悄地介绍师哲的来历。师哲虽然人不出添香阁,但是在这新野城之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可以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大家都知道添香阁有一位镇阁之人名叫师哲。 有人将他称为护花使者。 因为使者与师哲音相近,所以称为使者了。 师哲并不在意别人的打量,他现在沉迷在《阴阳交征烁空剑诀》的感悟之中,之前的那些剑诀,只需要他练习纯熟即可,其中的剑理法理都是一眼便能够看明白。 突然,楼下出现了吵闹声,师哲不由得也看下去。 他看到游乘风已经在那里了。 而那一个吵闹的声音却是大声地说道:「添香阁的门庭还真大,怎麽,我们队长纵横新野这麽多年,哪里不能进,你们阁主历倾城在的时候,见到我们队长尚且还要亲自相迎,游乘风,怎麽?一段时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们队长了?」 游乘风鼻头有微汗,他心中有些惊讶於这个人居然还活着,有传言,这人带着他的小队,都葬身於荒野里的一次幽冥风暴里。 但此时又容不得他多想,毕竟以前这个人到来的时候,往往出手阔绰,也经常是历阁主接待,有人说他与历阁主有特别的关系,游乘风也不知道。 毕竞阁主亦会找人双修,虽然到了一定境界,能够与阁主双修的人极少。 「徐爷,不是不给您发请帖,而是您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就找不到您啊。」游乘风说完,便又使了一个眼色让自己的手下,快点去将这事报给洛卿辞。 「找不到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们大哥来了,你还在这里拦着什麽意思?添香阁不想开了吗?」徐爷负手而立,一身黑衣,一身彪悍之中带着几丝飘逸的气韵。 他没有管面前的事,只是四下里打量着焕然一新的添香阁。 仿佛别人拦的不是他,可是他不出声,游乘风的压力就越大。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神通惊人,是新野城之中,最有希望结道果的那一位。 第259章 :两仪剑光止兵戈 徐爷名叫徐天官,很早就来了新野,当时的他不过是炼就了一道神通而已,与几个人组成了一支队伍,在新野城外到处猎杀那些从幽冥之中钻出来的恶鬼。 他清理那些被幽冥之中风侵蚀的修士,转眼之间过了这麽多年,他原本一起闯荡新大地的同伴们已经换了几批,倒是他自己不断的成长,现在已经是新野城之中有名的徐爷。 洛卿辞之所以没有请他,是因为他也消失了一段时间,没有人能够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即使是想给他请帖,也给不到。 然而此时这个徐天官空手而来,大家都看着,洛卿辞定下的规矩,这麽快就被人打破了,那麽後面也没有请帖,想上雅间又怎麽办呢? 而让这个徐天官坐在大厅之中,和其他的普通修士一起,显然并不合适。 洛卿辞很快就过来了,洛卿辞显然也是早就想好了,说让人在三楼那里再临时安排一个座位,那徐天官打量着洛卿辞,说道:「才会新野便听说添香阁的新阁主美貌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行,那便依阁主。」 说罢,他便上了三楼,被人引到了师哲对面的地方,遥遥的可以看到,这位徐天官打量着师哲,他身边的人则靠在他耳边说着什麽。 师哲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是他的耳力只要他想听,这里任何人的说话都能够听得很清楚,可是对面那两人的话他根本就听不到。 但是从对方的目光来看,一定是在谈论自己的。 师哲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闭目在心中琢磨演练着剑术。 洛卿辞能够搞定这些麻烦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开门做生意的,当然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够完事的。他坐在那里,耳中喧闹都传入耳中,如山间流水声,似鸟兽鸣,不滞於心。 下面依然会有吵闹声,依然会有争执,但很快就会被压下去,游乘风虽然神通一般般,但是在这里毕竞也混了十余年,人面颇熟悉,说起话来也颇为好听。 所以後面并没有怎麽要洛卿辞出马,便将一些炸刺的人安抚住了。慢慢的,随着时间临近,添香阁的门关上了。 在添香阁的门关上的时候,师哲看到巡检大人都来了,当然,那个鼠爷他没有看到。 那些个雅间里一个个都亮起了灯,从师哲这里,可以看到不少的雅间的,其中看上去年纪大的,也有看上去年轻的,有些是看上去温文尔雅,有些阴森森的。 还有女子,有妇人,师哲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看了也不认识。 一切都按计划的开始。 音乐响起,大家开始饮酒,琴声响起,整个添香阁都沉浸在一种红色的气氛之中。 突然所有的灯都暗了下去,灯笼里的火光变的暗沉,像是被压了下去,但是这个时候,从四楼的穹顶那里,一只灯笼飘起,照在那穹顶的壁画上。 那壁画是雪山,雪山似与天接,其中隐约可见宫殿。 一只红色的灯笼飘起,照在那雪山上,雪山上顿时像是被阳光照耀一样,染上了一层金色,而这一刻,有琴音响起,有一个欢喜的女孩声音响起:「哇,太阳出来了,我们去人间玩一玩吧。」 「好呀!」一群女孩子回应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从那穹顶的宫殿之中,竟是有一个白衣女子从雪山之中飘了出来。 在场的人当然可以看出来这是法术,这个世界法术很多,大多是往克敌制胜而去,很少有这种设计巧妙,不为克制敌,只为了满足玩乐法术。 他们本身就藏在了那穹顶的雪山之中,雪山其实是一道禁制。 一个个女子从雪山宫殿之中钻了出来,从高处飘落而下,一个个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扮相、气质,各自有着不同的身份,有些是姐姐,有些是妹妹,有小姨,还有扮演端庄的妈妈和严肃的奶奶的。师哲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洛卿辞这是排练了一场飞天的舞台剧,只是她直接把一段挑高虚空当做表演舞台。 每一个姑娘像被人间的繁华所吸引,然後被那些雅间吸引过去说话,她们趴在窗台谈笑着,又四处飞舞着。 有节奏的,飞舞,当琴声变成了某一个调子的时候,即使是进入了雅间的姑娘也会飞出来。师哲也不禁感到惊叹,这飞天舞确实好看。 突然,有两个姑娘像是起了争执,随之各自的从发间拔出剑簪,剑簪在手化为短剑。 两个姑娘居然在虚空之中持剑相斗,却极美,师哲知道那是设计出来的剑术动作,两人一个穿着蓝色的裙衣,一个穿着红色,像是两只红蓝蝴蝶在打架一样。 下方的人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下方突然出现了动静,师哲敏锐的感觉到,下方突然有一个护卫朝一个人扑了过去。那一个人被扑倒,随之被禁了声。 师哲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是游乘风就在旁边,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一定是那一个人做了一点什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声音大笑着说道:「两位姑娘斗剑虽然美丽,却总差了一点意思,不知有哪位道友愿意与某斗剑一场,以助诸位道友之雅性。」 这个声音将阁里的琴声都压了下去,虚空之中劝架如舞蹈的女子们都不由的停了下来,那一对斗剑的姑娘亦被惊的停下了动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洛卿辞,又看向那一个雅间。 这时却有别的雅间之中有声音传来:「你欲寻人斗剑,错过现在,几时都行,为何要扰了大家雅性。」那先前打断剑舞的雅间却是继续说道:「这有何看头?虚假的斗剑,红粉骷髅罢了,这一次,我试剑天下,路过新野,听闻新野剑风强烈,今天看来,这剑风似乎都带着香气,绵绵软软。」 洛卿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师哲的身边,那边游乘风已经来到了那个房间之中。 而师哲也看到了那一个雅间,里面是坐着一位公子哥,在那一位公子哥的旁边各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亦是美丽的女子,另一个则是一位相貌严肃的中年人,像是一位护卫。 这位公子的话一出,添香阁里其他雅间之中,立即响起了一片嗬斥声。 「哪里来的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你爷爷斩妖除魔的时候,还没有出生呢?」另一个雅间里的人怒斥道。 「那你这麽多年下来,修为又修到她们身上去了吗?还在这里厮混,道果未结,却不好好修行,本公子刚刚瞧你最为沉迷。」 「你,胡说八道,来,让爷爷教你什麽是剑术。」 师哲不认识这个,但洛卿辞却像是认得,只听她传音道:「这人是何五,早年便也来到了新野城,修的是五行法脉里的土行法脉,又兼修了剑术,雄浑霸道,剑剑都有开山之力。」 洛卿辞对这个何五居然颇为了解。 师哲不由的传音道:「道友阻止他们吗?他们搅乱了你的飞天盛会。」 「我的飞天盛会是为了聚集大家观一场大的表演,若是别人能够代替这个表演,亦无不可。」师哲听了之後,心中一想,便觉得若是这般想倒也确实如此,添香阁又不是以法武称雄的门派驻地,若是那般,被人落了面皮便如何也要讨回来。 「今日过後,无论怎麽样,添香阁都将会是在大家讨论之中。」洛卿辞继续传音道。 随着她的传音刚落,那何五与对方斗了两句嘴,便再也按捺不住了,怒道:「那便看看你是嘴厉害还是剑厉害。」 何五一挥衣袖,一道浑厚的剑光便已经撕裂虚空般地朝着对面那个雅间而去。 这剑光并不灿烂,似有土色,土色之中又杂夹着点点碎碎的银光,虚空像是被撕裂了,可是却没有半点的声音发出来。 没有剑吟,没有虚空被撕列的呼啸。 这一道剑光雄浑,却又寂静。 剑光太快,快到没有人来得及惊叹。 对面雅间里的公子哥却一拍腰间剑囊,一道剑光闪逝而出,在虚空里竞是一化三,连续三剑斩在那土色的剑光上。 师哲看清楚了,那并不是三柄飞剑,而是对方施展了叠浪剑术,以极快的速度斩出三剑。 那一柄仿佛撕裂虚空的土色剑光,在当头三剑之下,立即挫了那剑之锐气,紧接着,师哲又看到那一道白色的剑光在那土色的剑光边缘一绕,土色的剑光上的土黄色的光芒竞像是尘土一样的飞散。师哲眼睛一眯,他可以看得出来,对方那公子一样的人,御剑快而灵动,而那个何五御剑拙而沉。有时候拙而沉并不代表不好,只见何五的剑光却突然一挑,只听他大喝一声,剑头一扬,剑光迅速拉长,似乎不再顾忌,这一剑若斩实了,恐怕添香阁都要毁了。 洛卿辞大惊,她未曾想到这麽快两人便打出真火,她正想开口,师哲却已经一声冷哼。 整个添香阁之中一声霹雳响。 洛卿辞看到虚空之中一道电光闪烁,那电光又分叉,分别落到银色剑光和那土色剑光上。 「叮叮叮……」 刹那之间,一片剑击声,那土黄色的剑光被拦住了,银色的剑光也被拦住了。 很快就有人发现,这是有人插手两者之间的斗剑,将两道剑光拦住了。 只见原本那公子哥的剑光与何五的剑光被这一金一银两道剑光圈在里面。 公子哥的脸色一变,他每一次神念汇聚,驱动飞剑要破开剑网,这个时候,另一柄剑总会突然出现并斩击在剑身上,破去剑上汇聚的剑意。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一剑独抖两剑,像是一人斗两人的感觉。 而那何五的剑身上每一次剑光凝聚之时,便会有一道剑斩在他的剑身上,他竞也有一种一剑斗两剑的感觉。 在众人的眼中,只一金一银两剑来回转运,斩、刺、挑、抹等基础的剑技在两剑之中丝滑的变换,交替转动,有时他们居然发现金银这两柄剑弹动之间,居然有借力感觉,还将那公子哥的剑与何五的剑挑引到一起,让他们彼此相撞。 「两仪剑诀。」 有人忍不住的低声喊出来,两仪剑诀并不是什麽罕见的,在这一片大地上,除非是一个门派独门剑术或者法术,要不然的话,只要一用出来便能够被看出。 剑诀繁多,人人可练,然而用不用得好,全都因人而异。 很快大家也都发现,那金银两剑是阴阳双剑。 两剑的剑光变换,看上去简单,并无过多的剑术变化,但是节奏却很好。 「两仪剑法,一阴一阳,左顾右击,右圈左击,已经有其中三昧了。」 然而这只是目力好的人能够看清楚,目光差一些的人,只看到四道剑光在虚空里闪烁,缠斗在一起,宛若舞动扭曲的光线。 洛卿辞非常的惊讶,她是知道师哲在来这之前是没有专门修习过剑术的,而这才没过多久,居然可以御剑与两个位资深的剑手相斗而不落下风。 她很清楚,御剑术是一门易学难精的本事,驱物御剑,谁都能够学会,但是想要剑如臂指使,出现千变万法,那却是极难的。 尤其千千万万的修剑诀的人,往往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修成高阶的剑术。 三者现在都没有展露出高阶剑术,但是却都已是中阶剑术,尽管现在阁里很多人都会,但也没有几个敢说超越了他们二人。 就在这时,那一个公子哥一拍腰间的剑囊,他的剑便已经白露入林一般的钻入他的剑囊之中。只见他站起身来,说道:「未曾想添香阁里还有如此剑术精湛者,等我剑术晋阶有成之时,再来讨教,只希望到时道友不要惧而逃之便好。」 那个公子哥是看着师哲说的,师哲却是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淡淡地说:「随时,恭候。」 公子哥眼睛一眯,没有再说什麽,转身便走,一路的下楼,身形一晃便已经到了门边,从门缝一挤,肉身便像纸片一样挤出了楼。 第260章:抬头是故乡 坐师哲对面的那个徐爷看着师哲,坐在二楼的何五看不到师哲,但是师哲也并没有看到他下楼。徐爷是後面加的座位,在看向师哲之後目光便不似之前那麽的审视了,而是多了几分郑重,显然他之前对於师哲这等坐馆当护卫的人并不是看得很起。 在他们这些人之中,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等打杀不动了,就找一家馆子去当个护卫,混口清闲饭,在他们心中,这些都是他们打不动了的退路。 此时他发现,这个添香阁的护卫剑术极为精湛,不可小觑。 之後,便再也没有什麽闹事的了,平平安安的结束,但是大家看歌看舞之後,便多了讨论刚刚的斗剑,而那些姑娘们结束表演之後,便也在各大雅间之间穿梭。 一晚赏欢之後,师哲又回到了那个一心修行的状态。 不过,他现在需要修的是《阴阳交征烁空剑诀》,小院的地方太小了,根本就无法演练,所以他前往城外去练习。 出入新野城时,他并没有御剑而出,也不会剑遁。 御剑而出是需要剑气裹着自己飞出,而剑遁则是要将自己融入剑光之中,人剑合一。 剑遁之法是一种很高明的遁术,不仅是为了赶路,当剑能够遁空化光之时,剑上威力便进入另一个境界之中。 师哲现在已经很清楚这一片大地上盛行剑术了。 因为当剑术到了一个高的境界之後,不但可以与自己的神通相合,融合成种种剑术,更是占据了一个快字。 他的奔雷剑诀修成之後,他自己便很清楚,若是用於偷袭,很多人都无法反应过来,法宝都难以御使便会被自己一剑削首。 剑术有一个极佳的优点,那便是快,如此,便让许多的法术神通失了色。 很多法术需要法力勾连天地,需要酝酿,有些神通的生效,更是需要一个过程。 所以很多人炼宝练剑,而剑术或者法宝若是能够弥补自身缺陷或者让自己的神通更好地发挥出来,自然是极好的。 所以有一件契合自身的法宝的人,和一个没有好的法宝的人斗法,没有法宝的人即使是道行高一些,也可能要输。 师哲没有御剑出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御剑过於耀眼,剑破虚空有剑吟声响起,所以以阴阳法身带来的阴阳遁法,步行於阴阳之间。 这麽多年来的修行,他修成阴阳法身之後,步行於阴阳,有了一个很深的体会。 阴阳之间是有一个明显界限的,当破开了那一条界限,便是从阳到了阴,从大千世界到了幽冥世界之中。 然而大千世界在师哲看来,亦是分很多层的,比如人与动物,与各种昆虫、鸟类看到的世界又是完全不同,而阴鬼看到的一切与活人看到亦不同。 所以普通人看到这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其实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面,他们看到是一个面而已。而修士,是发现这个世界的更多面。 大千世界里,又分阴阳。 就像水里,表面一层的水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会随着四季的变化而变化,而深处的水域则是不被阳光所照,常年幽冷。 这一处世界亦是如此,他现在所行走的便相当於水域的深处,水面上有风波,有浪,水深处亦有暗流。而虚空的深处亦是一片阴暗,而表面虚空形成的皱褶,在这里下面却是平坦的,像是换了一个平面,所以行走於虚空深处是更加快速。 然而当师哲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这城墙与城门在这里居然散发厚重的镇压气息越是靠近,便越是有一种压力,就像人潜入太深的水中感受到的压力,会感到憋屈,会不由自由的升上水面上来。 而他来到这城门口,便也有这种镇压的感觉,这种压迫感,让他很难在虚空的深处潜藏,无法遁身。他的身体不由的从虚无的冒了出来,城门口有兵士,穿着的朱红色的铠甲,刚刚他在遁入幽冥之时,看到那些守城兵士身上铠甲冒着红色焰光,於那阴暗里颇为耀眼。 而现在他浮现在表面世界时,对方身上的铠甲只是显现红色,并无耀眼的光。 但是他们看到突然在城门口不远处出浮现的师哲,倒也并没有什麽惊讶的,像是看得多了,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 师哲也没有说什麽,只是大步的走出去。 新野城有一个规矩,所有进城的人都需要落地在城门口,从城门那里进来。 他走过城门,细细的体会着城门口的城墙两侧居然有两个神龛。 里面各摆着一对石像,像是门神一样,怒目圆瞪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师哲能够清楚的感觉那神像上面强烈的神韵。 他多看了几眼,便引得了守城兵士的注意,心中想,大概是这两尊神像让自己无法直接穿过城门了。师哲没有再多看,走出城门之後,整个人又自然的走入虚空的深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师哲再出现之时,却是出现在一座荒山上,视野开阔。 这一带没有什麽高山,只有一片平原。 这里也没有什麽人来开荒种地,所以只有一片黑褐色的土地。 他站定之後,并没有马上开始练习,而是站在那里开始聆听,他一直听说,离开了新野城在外面荒野之中的人,连入定休息恢复都难。 因为当你入定,缓和心中情绪之时,便会从风中听到来自幽冥的低语。 师哲开始入定,将自己的心收入深处,原本淡淡的在耳中吹拂的风,便开始响亮起来。 明明感受到的风是很小的,是微风而已,但是在这一刻却慢慢的变成了呼啸。 他感觉是有一点吵的,不过能够忍受。 师哲并没有马上醒来,而是继续闭着眼睛听着。 他这一听便是一天,随着他听得久了,心中竞是生出一丝躁意。 在这种躁意之下,他慢慢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不成句,不成文,只是一些听不明白的低语。他继续听,慢慢的,那些听不明白的低语,居然慢慢的能够听懂一些,并不是语言听懂了,而是意思听懂了。 那低语似乎在说:「一切都是虚妄,我们都活在虚妄之中,虚妄啊…」 师哲想要听得更仔细一些,却突然从心灵的深处涌起一股心悸感,他猛的惊醒过来,猛的睁开眼睛,擡起自己的手一看,发现自己的背居然变成了青黑色,长出了长垂的黑色指甲,像是殭屍的手。他又伸手摸自己的脸,摸到的并不是原本那如玉的肌肤,而发硬的脸皮,不像是自己的。 他的身体生出阳光,随之一虚,从阴法身转为阳法身,身上的青黑瞬间消失了,随後又从阳法身转为阴法身,整个人又变成了如玉般的俊冷秀美。 「看来,幽冥之中吹来的风确实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很可怕。」 师哲在添香阁之中,时常会听到有客人说:「你越是听,便越是能够听得清楚,听得越清楚,便越堕落,在你自己已经堕入幽冥之後,自己是不知道的。」 「想要挣扎出来的时候,便很难挣扎出来。」 师哲没有见过,没有感受过所以不信,所以他出来之後,第一时间便要听一听这幽冥之中的风中低语是什麽样的。 好在他有阴阳法身,可以免疫掉身体上的伤害。 师哲已经体会过了,便不再去听风了,而是开始修练起《阴阳交征烁光剑诀》。 这一门剑诀最主要的四个字便是「阴阳交征,意思是阴阳双剑合於一处,化为阴阳剪。 这是高阶剑术,其中描述,阴阳交征之下,剑光闪烁,剪破虚空。 这是一门极快的剑术,亦极为霸道的剑术,要的是那种阴阳交征之下,剪破一切的气势。 师哲在那里一次次的修习,阴阳双剑交征之下,闪烁着电光,但是却未能够达到剑诀里描述的那般。他知道,练剑非是一朝一夕可成的,虽然他对於这一门高阶剑术在理论上已经吃透了,但是真正修习起来,却仍然困难重重。 如此这般,他练习了一阵子,回到城中。 只是这一次回到城中,却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他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听风竟不知不觉间时光流逝了,他自己居然不知道。 如此他在家里琢磨一阵子,又出去练习一天,又回来琢磨一阵子。 这阴阳交征烁光剑诀,融合了雷霆之力,以及壶天关於空间的神通,又有着阴阳剪那种剪破一切的法怠。 当然,最主要的是阴阳交征之下,那一刹那爆发出的强烈法意,破开阴阳虚空,杀敌不是杀敌人的身体,而是直接剪开虚空,连同那里的敌人一起剪开。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倏忽之间,他来这新野城之中已经一年了。 这一天,他觉得修行已经到了一个阶段,坐在小院之中擡头看天空。 他知道,天空之中很多星辰其实都是一个个的小界,其中清宁界就已经算是天空里的一个星辰。「小笛,你的家乡是哪里的?」师哲突然开口问小笛。 小笛不知道师哲为什麽突然之间问这个,但是仍然回答道:「我是怀乡人,小时候遇上了阁里的乐团表演,被阁里买了来。」 「买来的?」师哲有些意外。 「是,阁里花了十斤灵米,和一块玉石将小笛买了来。」小笛的神情有些低落,似乎说到了身世,也有些不开心了。 「那你想家想父母吗?」师哲问道。 「不想了。」小笛笑着说道。 「为什麽?」师哲惊讶的问道。 「因为小笛已经记不得父母长什麽样了,也不记得哥哥长什麽样了。」小笛说道。 「呃,那,这添香阁便也算是你的家了。」师哲说道。 「是。」小笛说道。 师哲这个时候,却跺了跺脚,没有一会儿,地面上便鼓出了一个包,像冬笋钻开了地面,随之那一片土开始松软,一个圆圆的脑袋钻了出来。 「你整天在地底钻来钻去,成天看不到人,睡觉也不睡床,饭也不吃,天天在地底吃土,以後真成了土人了。」师哲笑骂着。 小笛在旁边捂嘴轻笑,她知道师哲其实很喜欢这个弟子,她也觉得石岳很好,只是她觉得石岳太喜欢钻地了,往地里一钻便是许久不出现,吃饭找不到人,睡觉也找不到人。 听他说,在地底睡觉更舒服。 「师父,我在地底找到一团土,很好吃,你要吃吗?」石岳开口说道。 「你自己吃吧,我吃点茶水就可以了。」师哲说道。 石岳带着几分傻笑的说道:「师父,我在地底拉的屎,有东西很喜欢吃。」 「什麽东西?」师哲问道。 「不知道,我每一次去看都发现我的屎被什麽东西吃了,去找又找不到。」石岳认真的说道。师哲不想再听这样事,说道:「好好好,停,你再去地底吧。」 小笛站在旁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对了,小笛,那天我看到你好像也在练习剑术,是吗?」 「是的,阁里的姑娘都需要练剑术,不求杀敌,至少要好看,练的最多的是剑舞。」 「剑舞啊,确实好看,不过,剑舞也不见得就不能够杀敌,杀敌不需要太多,就只需要看准了对方的破绽,一下就够了。」师哲随口说道。 小笛眼睛却亮了起来,在她看来师哲剑术很厉害很厉害,阁主说师护法其实练剑没有多久,便有如此成就,是在剑术上有着超绝天赋的人,他的指点一定没错。 「主要是练习仗剑术是吧?」师哲问道。 「是的,因为剑在手中,带着身姿舞动会很好看,所以阁里的姑娘大多练的是仗剑术。」小笛说道。「仗剑术讲究人带动剑,剑带动人,人剑合一,如此,一定要勇敢,看准破绽一剑飞刺,不能给别人反击的机会。」师哲说道。 就这样,他感觉疲惫的时候,便会在那院子里看星星。 因为满天的星辰之中,有一颗是他的家乡,是他出来的那一颗星辰。 第261章:你我皆是梦啊 添香阁算是新野城之中站稳了脚跟,而师哲与添香阁是一体的,虽然说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添香阁麻烦少,需要他出面的事就少。 很多事都是这样,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一切的麻烦都像是会自然避开一样,而当事业在走下坡路的时候,麻烦却总是忽然而来。 即使偶尔出现事情,也不关他的事,游乘风便能处理好;若游乘风处理不好,洛卿辞凭藉她的说话技巧以及行事手法,也能将一切杂事处理好。 当然,一切的小麻烦,都是因为背後有法力高强,神通惊人的师哲坐镇,当然,更高处是因为添香阁有两位上座。 有上座的势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会以大欺小,不会以强凌弱。 而这里的规矩是,修为超过一个大境界的强者,不会来找低一个境界的修士麻烦。 这是这一片大地慢慢形成的规矩,同境界之中,不是别人的对手,那便说明你这一个势力的传承是不够的,弟子是无能的,被同境界的人杀了,那便无话可说。 偶尔也会有人来挑战师哲,但是师哲从来都是避而不见,偶尔师哲会坐在添香阁的一楼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对於他来说这算是一种放松,当然在这里也能够听到一些消息。 比如说众神殿的人也要来这里了。 师哲知道,自己的朋友山涛去了众神殿,这会让他想到自己的那些朋友们,不由得会想到留信而走的玉常春。 这让他与游乘风聊天时,偶尔会问起青蛾山的事。 玉常春的离开显然不是那麽的正常,居然没有时间来向他道别,有一点偷偷摸摸的意思,结合清宁界里的事,这让他觉得青蛾山可能出事了。 在与游乘风的聊天中,他了解到青蛾山确实曾是天元大地的大派,这个门派以剑术为主,无论是仗剑术还是飞剑之术,只要是从青蛾山出来的弟子,都要比别派的弟子剑术更为精湛和可怕。 每一代青蛾山的弟子出山行走时,修为未必是最高的,但是剑术一定是最好的,常常能够以弱胜强。但是在许多年前,青蛾山却出事了。 游乘风也说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据说青蛾山之中有人堕入幽冥,又好像是说有老祖发了疯,然後将门派中的人都屠戮了,结局就是青蛾山封了山。 然後青蛾山的门人在各地锐减,原本青蛾山的势力都易了主。 师哲意识到游乘风知道的只是表面,是大众所知的表象。 於是有一天他有机会问洛卿辞,不过洛卿辞也知道的不多,她在师哲的小院之中,擡头看着天空的星辰,说道:「青山遮不住,小蛾剑如梦。」 「青蛾山之事,我并不知道。」洛卿辞说道:「除了游乘风所说的两个原因之外,我只知道青蛾山之後,有一个一直未得到诸位大派承认的罗天剑门被承认了,并且拥有了一个正式的剑派驻地。」「罗天剑门吗?」 「这个罗天剑门,原本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魔剑门。」洛卿辞说到这里居然看了看院外,像是生怕这个时候有一个罗天剑门的人站在那里一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体验 「魔剑门?」师哲有些意外,说道:「这里还有道魔之争吗?」 「一切都为求道,大道无形,大道无形,道果在那里,任何人都可以去发现,任何人都可去摘得,道果又岂会分魔果和道果。」洛卿辞说道:「但是各大派有一个盟约,若是发现哪一个门派有违那盟约之中戒律,便要受到处罚,或者是被共灭之。」 「戒律,什麽戒律?」师哲发现了自己不了解的东西,立即追问着。 「第一不得以人生魂炼宝或修行,违者诛,门派知而不报,亦共诛之。」 「第二,不得以人之骨血炼丹,违者诛,门派知而不报,亦罚亦诛。」 「第三,不得以法术在凡俗之间,圈养人类收割香火,违者诛……」 「第四,不得勾结外界修士并做有损本界域安定的事,违者诛…」 「以上是天元四戒,当然每一个门派也有自己戒律门规,只是有些更严格一点,有些更松弛一点,但无论这个门派的门规如何,都是约束性情的。」 「我们都知道,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力量的时候,若是无法约束自己的力量,那麽会成为什麽样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 「树不修不直,而修行之人,修的不仅是道,还有德行,只是有人对德行的理解维度不一样而已。」洛卿辞的一番话倒是让师哲有一点意外。 不过很快也释然,如她这般修为的人,在这个世上本就已经不算多,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有自己的一番见地。 「如此看来,那麽青蛾山是可能做了什麽违背界域利益的事了。」师哲分析道。 「很有可能,但也说不准,至少青蛾山还在那里,并没有被改换门庭。」洛卿辞说道。 师哲对於这个世界的青蛾山了解的极少,自然也就无法得出什麽结果,转而问道:「洛道友之前那一句,青山遮不住,小蛾剑如梦,是什麽意思?」 「这一句是形容青蛾山这个门派的,其中小蛾是指青蛾山的开派祖师戴小蛾,她出身寒微,拜入一个小剑门,後来却一路冲天而起,成为一方剑仙,开创了青蛾山。」 「那一座山原本无甚名气,被她改为青蛾山之後,便有了名,一直流传至今,青山遮不住,是指无论她如何的安坐山上修行,都遮不住她的剑意,据说她炼剑之时,剑气冲霄,千里之内无云气凝结,修士路过,更是不敢靠近,怕被剑气所伤。」 洛卿辞的话让师哲不由想像到,一个出身寒微的女子,踏上修行之路後,一路成长为名动一方的剑仙,然後开山立派,而那一个门派还传承了漫长的岁月。 「那,那小蛾祖师还在吗?」师哲忍不住地问道。 「不知道,关於各派祖师,各家老祖的消息,从来都是秘密,或许他们自己门派的人也不知道吧。」洛卿辞说道。 师哲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能够想像,或许老祖正往道途的尽头攀登,或者正在坐化之中,这些都是一个门派的秘密。 他心中沉吟,却不由得问道:「剑道的道途尽头是什麽?」 「不知道,不过,我一直听说一句话,剑下无道路,不过是杀伐而已,是护道之器,所以不知道剑道的尽头是谁。」洛卿辞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她确实不知道。 师哲没有再问,他继续安心地练剑,觉得乏了便坐在添香阁的大堂之中喝杯酒,听听大家的话。这一天,他却是在大堂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许阳。」 聊的是道花榜。 这不是师哲第一次听到关於道花榜的事,上一次还是和万寿城许氏的许阳在一起的时候,听人说起他是道花榜上有名姓的人。 他不由得问游乘风,什麽是道花榜。 近来,只要师哲在大堂中坐着,他都会过来陪师哲喝酒。师哲不说话,他便安静地坐着;师哲有事问他,他便认真解答。 「这道花榜是信风宫立的一个榜,道花榜上的人都是一些炼就了三重神通,有希望结道果的人,所以被称为道花,但是这个榜单只排前一百名的人。」游乘风说道。 「哦,这榜单是如何确定排名先後的?天下这麽大,信风宫又是如何知晓有哪些道花呢?」师哲问道。「信风宫以修风性神通,耳报神通报天下事,更有天耳通,顺风耳等神通,可以听天下秘闻,一个人只要存在於世间,一旦显露出神通或法力,就会留下痕迹,被信风宫感知到。」 「据说,信风宫里有一门只有嫡传中的嫡传才可学得神通名叫「谛听,可听诸界之事,即使那些沉溺於幽冥的人和事也能够听得到。」 师哲挑了挑眉,对於这一个神通的名字,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但是时至今日的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信风宫真有那样的神通传承,那麽一耳便知整个天元大陆的事,也不奇怪了。 而这次听说许氏的许阳战胜了挑战者,排名从第九十八位上升到了第九十一位。 虽然看上去只是九十多位,但是师哲知道,这麽大的天元大地,能够排到前百已经是极好了。师哲继续去外面练剑,只是这一日,他明明没有在入定的状态下,却依然从风中听到了那一句话。「虚妄,一切都是虚妄,我们活在虚妄之中,虚妄……」 师哲站在那个山坡上,看着远方。 远方雾气沉沉,这里的虚空一直都弥漫着一层迷雾。 而在这迷雾之中,有一个身影一晃一晃的出现,看上去走不稳,但是师哲却心生凝重,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准确地捕捉到对方行走的轨迹。 那个人穿着一身褐色的衣服,与这一片大地同色,走在迷雾之中,很难看出来。 师哲眉心的阴阳法眼张开,在他的法眼之中,这一个个的面目与行走的轨迹便在他的眼中清晰地呈现了。 那个人披头散发,但是额头却用一根藤条绑着,固定了头发,使头发不披散,发量看上去很多,发色像很久没有洗,油油的。 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 袖子烂了,露出里面手腕一大截,脚下亦有如此,一双破旧的靴子,手上拿着一根枯树杖,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乞丐,但是师哲却看到,他在踉跄的那一下,身体诡异的穿过了一片虚空。 这像是某一种步法,又像是本能的能够行走阴阳,穿梭虚空。 「一切都是虚妄啊,我们生活的这里,都是虚妄安……」 在师哲打量他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山坡下面。 「幽冥之风,指引着我来到这里,它告诉我这里有一位愿意聆听虚妄道的善男子,果然没有错,真是一位善男,你愿意我为你阐述虚妄道的真理吗?」 那个像乞丐的人极其真诚地说道。 师哲眉心的阴阳法眼能够看破虚妄,速度极快移动的物体在他的视线之中会变慢,但他看面前这个人却又是真实的。 「你是谁?」师哲冷冷地问道。 「你可以称我为传教者,你想听吗?」这个自称传教者的人真诚地说着,眼中满是期待。 直到现在,师哲并没有看到这个人身上有哪里不对,但他的感觉却告诉他,这个人的一切都不对。「你从哪里来?」师哲问道。 「我从冬之国而来,原本只是庸碌追逐着那些修行资粮,直到受到启迪,我才从那枷锁与束缚之中解脱出来,脱去牛马之心,你是愿意聆听风和幽冥的人,所以,你也是有机会解脱的。」 师哲听到了这里,居然有一种想要听下去的想法。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这种人的话最好少听,尤其是说什麽受到幽冥之风的指引而来,这让人心中一直警惕。 因为之前他就是听了风中声音,只短暂的时间,便过了一天,而且,让他的身体有一种返回殭屍的恐怖。 师哲沉吟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听时,对方已经开口了,只听他说道:「我从你的双眼之中看到了审视,却也看到一种对於这个世界真相的渴求,你是渴望了解世界真谛的人。」 「但是这一个世界,只是一个牢笼,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被人奴役的牛马,无论他的修为多高,到头来都会发现,在那道途的尽头,早已有人在那里持鞭安坐,任你天赋卓绝,任你惊才绝艳,最後都得向他低头,只能成为他座下奴仆罢了。」 师哲听到这里,心居然扑通扑通地跳着,对方继续说道:「而我们则不同,当你明白这一切都是虚妄之後,那麽一切站在你们前面的存在都将不存在,不存在,唯有你自己。」 「不存在的话,那你是什麽?我又是什麽?」师哲冷冷地问道, 「或许,我只是你的一场梦呢,你或许也只是别人的一场梦。」那传教者温和的笑着说道。 第262章:陌生地来了故乡人 师哲眼睛一眯,他是穿越而来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本他是并不在意自己穿越来的身份的,可是呢,随着他的修行,越修越高,擡头看茫茫大道之中,一颗颗星辰似一个个道果悬於那里,却都是有主的。 一颗颗的星辰,又似一只只的眼睛,注视着这一片世界,这一片世界的一切动静都在这些目光之中。「那麽,我的存在是否也在那高高在上的人目光注视之下。」师哲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面前的传教者却是露出笑容,笑容之下有着一口黑牙,眼中却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你是有觉悟的,果然,自性觉悟者,总是能够很快就明白虚妄的真谛。「传教者笑着说道。然而这时,师哲额头那一只法眼之中,却是闪烁出雷霆电芒。 「唉,可惜,你也不能够免俗,你总是妄想以神通来对抗虚妄的本性,既然如此,那我便让你见见拥抱虚妄之後所能够获得的神通。」 师哲没有回答,却轻哼一声。 随之便听见他一声轻哼,虚空里响起一声霹雳。 一金一银两点光华自师哲鼻窍里闪逝而出。 这个传教者眼中露出惊讶,随之他的身体一虚,像是一抹倒影,像是本就是虚无的。 而那两点金银的光华在师哲面前划出一道弧线,撞击在一起,只见光芒一闪,仿佛火星溅起。一抹交织的光芒剪过对方的身体。 「啊!」 一道充满惊讶、不甘与不可思议的叫声响起。 传教者那如虚无倒影的身体陡然裂开,他的身体像是被利器从中裁断,一团黑烟自他的身体之中冲涌而出,散入迷雾里。 这是师哲刚刚修成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只一刹那便让对方彻底地死去。 那一团耀眼的光,又突然分开,化为金银两道小小的剑光,随着师哲呼吸钻入他的鼻窍之中。师哲看着对方的身体飞散的地方,似有一张纸飘落在地,伸手一摄,那一张纸便飞起落到他的手上。这纸一入手,他便感觉不对,这纸很柔软,又有弹性,这是人皮。 这一块人皮上面有着青色的字。 他细细地看了看,上面的字完全不认识,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师哲看了一会儿,以神念感应一下,并未有什麽特别的感觉,只有一股阴邪的感觉。 师哲将「人皮书收起,然後继续练。 不过,随着他的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入门,他後面的修行之路便又要提上日程了。 如何缔结元神道果,他对於这一点一无所知,而想要去那藏法楼中买,则需要百万钱,可是他一年的薪资也才万钱而已,一年的薪资,也只够买一份高阶剑术而已。 在添香阁之中,想要赚到购买结道果修行功法的钱,基本不可能了,那又要去哪里获得呢?不从藏法阁里买,那就只有去抢去偷了。 这一天,他坐在那里,游乘风坐过来,说道:「师道兄怎麽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哦,你如何看出我的闷闷不乐?」师哲反问道。 「师道兄内外通透,若有不喜之人或不喜之事,虽然不说,神情却会表露出来。」 「我不说,却已经表露出来了吗?」师哲倒也意外,他并没有怎麽自观过自己表象。 「是的,师道兄不喜之人和事在面前时,面色便严肃许多,目光多有排斥感,并且不会在那人旁边多留,自会避开。」游乘风说道。 师哲听後,想了想,自己确实是这样,不由得问道:「我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师道兄请讲。」游乘风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在他看来,能够为师哲解疑是很值得开心的事,在他看来这是获得师哲好感和人情的一种方式。 平日里,师哲与所有的人相处都是淡淡的,有一种疏离感,像是油里的一团水,不相融。 「我想知道,若是想要获得结道果的法门,需要有什麽方法?」师哲开口问道。 「师道兄居然没有後续结道果的法门?我观师道兄法力深厚,法光清正,神通紮实,原以为师道兄是哪个门派的嫡传弟子,却不曾想,师道兄竟然没有後续功法。」 「若是师道兄不介意拜入某一个门派的话,或可直接通过洛阁主拜入添香阁,添香阁有两位上座,应当会有您修行的後续功法。」 师哲沉默了一下,说道:「添香阁大概是不能的。」 这麽久以来,洛卿辞并没有说过要上报添香阁的上层收他入门的事。 而且,在那清宁界之中,那麽多人都被天元大地收为弟子,唯独他遭到排斥,是通过与添香阁的交易才得以离开清宁界。 「不拜入添香阁的话,那还可以拜入别人门派,以我看,师道兄这般修为的,不少门派愿意收入门墙的,虽然带艺投师不能入得内门学秘传神通法术,但是让您当一个外门弟子,他们还是很愿意的。」「而只要成为外门弟子,便能够免费获得後续的修行功法。」游乘风说道。 师哲沉默着,他在思考这样行不行。 「师道兄,我辈修士,为功法而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只要能够结道果,在门中地位立即会获得提升,可以相当於内门,甚至若是得了道果,亦可相当於嫡传。」 游乘风看着师哲的脸色轻微的劝着他。 师哲说道:「我非是对於外门弟子这个身份不满,还请游道友再说说,还有什麽办法。」 「另一种,那便是您所去过的藏法楼,在那里有百万灵钱便能够获得结道果的功法,不过,以师道兄的薪资短时间内也难获得,除非师道兄去用别的方式获得灵钱。」 游乘风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师哲知道他的意思,以他在这添香阁里做事,若是突然获得了大批的灵钱,那就只能是做了什麽打家劫舍的事。 「还有吗?」师哲再问道。 「在府城那里,有一些高度危险的任务,能够完成的话,或是有机会获得结道果的功法。」游乘风说道。 「哦?那里有些什麽任务?」师哲好似有了些兴趣,他是知道府城那里可以做任务的,很多外来的修士,就是在府城那里挂了名,然後去接任务。 「其中有一个大型且持续的任务便是改善本地的土质,比如耕种,据说神农宗准备派一批人过来开垦田地,当然,还有种树,以及在这里开宗立派,若是有人愿意在这里开宗立派,那麽府城那边则会奖励大批的土地给他当门派驻地。」 「以上这些任务都是需要大门派来做,或者自己能够纠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才行,想来师道兄孤身一人,不喜这些俗务,所以对这种任务应当没有兴趣。」 「所以还有一种那就是探寻幽冥之中的一些危险地方,在迷雾的深处,有许多危险的地方,那里时常会出现一些怪异之事,修为稍低的人陷入其中便难以脱身,唯有像师道兄你这般的人才能够进出。」「之前黑鼠说历阁主找他打听过阴帅府,而这个阴帅府是沉没於幽冥之中的,历阁主既然找他打听,那很可能就是阴帅府在这一带出现了。」 听到这里,师哲不由得问道:「在大地南边,那片与幽冥交接之处,究竟有什麽?」 「幽冥吞噬一切,那里面什麽都没有。」游乘风说到这里,思索了一下,然後说道:「我比师道兄早来一些年头,也曾去过那边缘看过,您猜我第一眼看到幽冥之时,觉得那是什麽?」 「黑暗的海水?」师哲说道。 「没错,像是黑暗,虚幻,无形的海水,从那里面吹来的风,像是海浪,一波一波,我听其他的人说,那幽冥之风,如海水一样,会将那幽冥里的一些东西推到大地上来。」 「若是一些未曾死在幽冥里的东西,意识到了「岸上,自然会快速地离开;若是一些其实已经「死去的东西,那自然会搁浅在大地上。」 「对於我们这些修士来说,这都是财富,有人在那里都捡到了通道果的修行功法,或者神秘的神通法术。」游乘风脸上露出了向往和羡慕之色。 「怎麽?游道友想去?」师哲问道。游乘风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去过了,我没有那种命!」师哲立即意识到,游乘风一开始肯定也不是在这里当护卫的,他原本也有着一番抱负。 师哲没有问,但是游乘风却开口说道:「我当年和朋友也曾在那个幽冥的岸边徘徊,想要从中获得到道果级的功法,或者捡到天材灵宝。」 「有一次我们看到有一个庄园,十二个朋友一起进去,但最後出来的只有三人,虽然也有一些收获,但比起那麽多朋友的性命来说,确实又觉得不值得。」游乘风有些失落地说道。 「或许师道兄你会觉得我这麽矫情,会觉得我失了向道之心,但是我还是要说,当时的我既高兴又兴奋,对於朋友的死并没有多少难过,因为我自己活了下来。」 「不过,在往後的日子里,我却时常会回想起他们来,每想起一次,便觉得不应该进那个庄园,便觉得不值得。」游乘风语气低落地说道。 师哲并没有对此进行评价,他不知道对方为什麽会有这样的心路历程,因为他也不是对方。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个阴帅府,你听说过吗?」 「我不知道,没有听说过,或许洛阁主会知道。」游乘风说道。 师哲点了点头,没有什麽再问的了,一些不好的方式,自然也就不需要说了。 之後师哲又去问洛卿辞,洛卿辞却是说道:「阴帅府是曾经的一个很古老的阴神府邸,据说,很早之前,有阴帅府,阴灵府,阴冥府等等,只是後来,这些都堕入了幽冥,修阳神法的聚居地,便成了飞仙「飞仙宫?飞仙宫是什麽地方?」师哲还是第一次听到。 「沧海无边藏飞仙,飞仙宫里的人都是修阴神阳神法的人。」洛卿辞不急不徐地说道。 「飞仙宫在海里?」师哲问道。 「不是,而是一处似海非海的地方,若说那里是海,却又不是海,若说不是海,大家看到的也确实是一片渺渺无边的沧海。」洛卿辞说道。 之後,洛卿辞居然主动开口说道:「知道师道友想要获得元神功法,但是师道友出身於清宁界,在清宁界时没有拜入天元界的任何一个门派,那麽出来後各门派也不会收。」 「你的身份其他的人不知晓,但是各大门派只需要一查就能够知道,众神殿之中,有一位司堂户籍的神,你的来历在池那里早已经记录得清清楚楚了。」 这些师哲是不知道的,说到这里,师哲不由得问道:「那麽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知道,为什麽在清宁界之中有些人会被收为弟子,而又有些人不会被收为弟子?」 「这个倒也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只看有哪些势力需要哪些人,自会去找上去,而道友你修为较高,如你这般的,自然没有哪个势力愿意收揽,因为你并不会忠诚於那些势力。」 师哲想了想,确实是如此,他又想到了众妙门,心想,若是众妙门比较鼎盛,那麽自己可能也会被接走,进入众妙门。 但是众妙门在伏魔坛上都是弱势,不能够带走其他的任何人,他自然就不能够跟着一起走,只能在黑旗舟上与添香阁签订契约才能出来。 正当师哲想着,怎麽去获得结道果的功法时,有一个消息确切的传来,那就是神农宗派了许多人来这里开垦荒地了。 还有许多人口被迁移了过来。 就屯在新野城的北边。 师哲心中一动,他想到了萧蓝姑师徒,她们两个与神农宗签订了一百年的契约,不知道会不会一起来这里。 这一天,师哲在小院之中入定,突然之间,通过阴阳尊者生出一丝异样的感应。 「他们也到这里了?」师哲先是疑惑,随之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 他乡遇故知,总是让人开心的。 第263章:夜月照见故人心 师哲来到了新野城北,远远的看到,那里已经起了一个营地。 相对於城南,城北肯定要安全一些,与新野城不过相距二十余里。 营地之中是一个个的帐篷,一个个帐篷又分成一个个的区域,每一块区域也都立了木桩,木桩上面挂了有字的牌子。 师哲先看的是有没有茅厕。 吃喝是人类的本能,而规划在哪里上茅厕则是有组织能力的表现。 师哲看到有人每天从营帐中拿出木质便壶,倒入专门收粪便的牛车里,然後那辆装着粪便的牛车被一路运到营地外的一个大坑中。 营地之中,每个区域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安排乾活,其中一批人负责洗衣,一批男性去开荒,还有一批人专门担任巡察危险的护卫。 当师哲站在那处较高的山坡上看着这个营地时,立即引起了营地巡游人员的警惕。一人骑着蛟血马过来,另一人则骑着一只大鹰在天空盘旋。 那骑马之人没有靠近师哲,而是在二十余步外的山坡下说道:「这里是琅琊苏氏的开荒营地,不知阁下可有事情?」 「无事,只是来看看。」师哲淡淡的说道。 「哦,那朋友但看无妨,只是提醒一句,苏氏应新野城邀请前来开辟灵田,若是有事,可直接与我们联络。」 师哲则是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是神农宗,到这里一看居然是苏氏的。 他想到了当时自己在上顿渡外,看到一条大船落向自己的鼓浪山,在那里有苏氏的人发现了自己,居然要抓自己,只是他不想与他们冲突,所以避而遁走。 他之前听说神农宗的人要来,却在这里看到了苏氏的人。 「我有一事请教,不知神农宗可有人来?」师哲问这个骑着蛟血马的人。 「神农宗有来,但是不在新野,而是在落阳城那一带。」 那人能够从师哲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高深莫测的气韵,一个人修为高了,从其言行举止便能够感觉那一种与众不同。 他很清楚,面对自己与上空自己队伍的双重压迫之下,还如此从容的人,必定有着非凡的神通和本事。师哲没有听过落阳城,於是问道:「请问这位朋友,这落阳城离新野有多远?」 「新野城已经建了二十余年,而落阳城才不过初建城,离此约六百余里。」那人没有什麽隐瞒的回答着。 师哲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後回到城中。 他又将自己在清宁界之中收集到的两件宝材拿出去卖了,得了四万余钱,再到藏法楼之中购买了几门剑术,分别是《大日流光剑诀》《素月斩神剑诀》和《剑气雷音剑诀》。 这三门是高阶的剑诀,欲修成自然还需要买中阶的剑诀《随光剑诀》《蚀日剑诀》《素月剑诀》,因为《剑气雷音剑诀》的前置剑诀是《奔雷剑诀》他已经修持了,所以并不需要买。 另外,他又多买了一枚《幻灵剑诀》的玉简。 他每日里在小院之中修行练剑,随着他将《素月剑诀》修上身,他立即开始修习《素月斩神剑诀》。但是师哲并未让本尊在小院中安坐,而是用阴尊者分身修习。 他通过阴尊者修习,果然如他自己所想,不但没有半点的隔阂,反而是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在新野城外,西边数十里处的一个山坡上,有一道清寂的月光,一次次划破这里迷蒙的虚空。当这一团月光站定之後,月光之中是一尊玉人,一时之间又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一尊玉人像是一位神女,身形有些虚幻,脸上的线条虽然完美,却只有淡漠与清冷。 师哲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想要让阴尊者往那南边去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幽冥与大地交接之处找到一些值钱的东西。 不过,他又觉得自己直接用阴尊者行走不太好,因为太耀眼了,最好是能够有一个人带着阴尊者行走。新野城北苏氏开荒营地里,其中有一块区域名叫上顿渡。 夜色笼罩之下,原本的喧闹声慢慢地平息下来,只有一些轻微的咳嗽声音,或者是一些对生活的抱怨声响起,但也听不太清楚。 在这片名为上顿渡的区域里,有一个帐篷,帐篷中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她叫邱凌波,是第一代月母庙的庙祝,她听从师哲的交代,隐藏着自己。 当然,她被带上苏氏的船时,也是被重点审查过的,因为苏氏的人见到了月母庙,问她这月母庙里的月母有着什麽本事的时候,她只说保护大家能够不受外邪所侵,能够辟邪,孕期的女子能够更平安一些。关於这一点,在苏氏的人那里并不觉得有什麽稀奇,倒也没有过多的追究了,只说以後不能够再祭祀月母了。 邱凌波答应了,但是苏氏的人并不知道,月母是不需要祭祀的,或者说是轻祭祀,重观想与礼赞。她每天晚上都会礼赞月母,手里抱着一个月母玉像。 这是她亲手雕刻的,每天都带在身上,俨然已经成了她的一件法器。 只是这一段日子,离开了清宁界,来到了陌生之地,唯一能够让她心定的只有两点,一是族人在侧,二是自己对於月母沟通虽然感觉很遥远,很微弱,但是她知道并没有断开。 她的神之中,在定静之中,仍然有着一片淡淡的白光,像是在天际照耀着她,这是她心中最後的宁静和慰藉。 只是这一天,她照常在抱着玉像在帐篷之中於心中默念礼赞月母的经文。 在她的感知中,那一直高悬於天空的一团月华,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让她心中一动,随後那团月华迅速明亮起来,在她的神海之中化作一轮明月。 她心中激动,这一刻她知道,月母回应了自己,她正在注视着自己。 她擡头凝视,只见那轮月中,一位神女浮现又消失。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只觉得体内充盈的月光,正从毛孔中散发出来,整个帐篷之中都是月光洒落,冥冥之中,她的心中获得了一些剑术,这些剑术既有基础的,也有高深的。 「素月剑诀?」 「可御月光成剑,斩鬼杀魅,斩去侵入身中的鬼魅,亦可斩杀梦中的鬼魅,可随月光而遁行。」邱凌波思感之中那出现的《素月剑诀》修成之後,能够带来的能力,她站起来,掀开帐篷,擡头看天空,却发现天空一片晦暗,根本就没有月。 她想要出了营地去寻找月母,她相信自己能够找到,因为她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她不敢离开,因为整个营地都在监视之中,自己是不能够离开的,若是自己离开了,那麽整个上顿渡出来的人都会遭殃。而且上顿渡的人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留在苏氏地盘里,在那里种田,这里来的只是一部分。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黑暗之中有一道影子不断地靠近,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来到了她的身边。这是营地之中的执事之一,她管理着所有的後勤事务,比如洗衣做饭、衣服修补,主要负责管理女子,她是苏家的人,名叫苏茹。 「凌波,怎麽,想家了?」苏茹语气是温柔的,目光也温柔,但是邱凌波却总觉得,她那温柔的眼神背後,藏着的是审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不单单是她的感观,在她看来这是月母带给自己的警示。 自从成为月母的庙祝以来,她的心中便生出了许多本能一样的能力。 「见过苏执事。是的,我在看哪一颗星是我们的家乡。」邱凌波也是轻轻地说道,像是怕惊动了这寂静的夜,怕惊动了营地里族人思乡的情绪。 曾经的上顿渡,是大家一手建立起来的,虽然那里似乎也不是特别的好,也是需要和妖怪相处,但是当离开的时候,来到了这陌生的地方,却总是会莫名的想起。 「家乡,是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宁静之地,你时常会回想的话,那说你的心还没有在这里定下来。」苏茹缓缓地说道。 「凌波,我知道,你是你们族人之中特别的一位,他们无论男女都尊重你,看来,你们族人心中对於「月母仍然是信奉的。」苏茹继续说道。 邱凌波笑了笑,说道:「苏执事「月母只是我们心中一个美好的代名词,是我们对於故土的眷恋,你也曾看过我们的经赋,并无任何邪恶之处,更没有要求我们对他们进行特别仪式的地方。」「凌波,不要紧张,这个世上从古至今的神灵千千万万,没有人能够了解清楚,你们的月母,看起来是一位古老的神灵,但是作为一个传承了三千年的家族中的一份子,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在神灵的眼中,我们都是蝼蚁般的存在,池并不会因为我们对池多麽的崇敬,便多一分怜惜。」 邱凌波沉默了,她想说:「月母不一样。」 但是话在心中,却又无法说出口。 「凌波,不要紧张,去休息吧,晚上的时候,不要在营地走动。」苏姑说道。 「是,苏执事。」邱凌波恭敬地说道。 「嗯。」 邱凌波掀开帐篷,苏姑却仍然站在那里看着帐篷。 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深思,刚刚她隐隐的感觉,这里似乎有着浓郁的月华灵光出现,但是到来的时候,却已经消失了。 苏家对於监管这些从外星域来的人,都有着一套流程,她也有经验,知道不能够操之过急。她知道,一些星域里族群有着他们自己信奉的神灵,但是那些神灵往往都是一些野神小神,其神光根本就不可能照耀到天元大地来,而这个邱凌波信奉的月母,居然可以在这里让邱凌波感觉到。如此看来,倒也与这一方月有着几分关系的。 她一步步地朝後方走去,身影慢慢融入迷雾之中。 邱凌波则是坐在帐篷里,她的面前有一盆水,那一盆水里倒映着苏菇离去的背影,而苏菇对於这些并没有察觉。 师哲知道邱凌波无法离开之後,便也不再想让她带着阴尊者前往南边幽冥岸边了。 他继续修练剑术,还想要看看那个藏法楼之中,关於阴阳法脉又还有哪些神通法术可修,便是他的灵钱所剩下无几,又不太愿意再卖自己的宝材了,毕竟他当时会收集这些,也是觉得自己可能用得上的。他本人也并没有刻意地去收集。 这一天月尊者在城外练剑,突然之间感觉冥冥之中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来自於远处,但是对於一个修士来说,远处能够看到的,那便不远。 随之有个声音传来:「好美啊,锺月之灵秀,月为神,玉灵肌,披曦华为服,双目如星,这是,一尊月中之灵落了凡尘吧。」 「是从幽冥之中脱逃出来的吗?」依然是这个声音,他像是自问着,并没有人回答他。 阴尊者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那一个方向,有一个男子,手持一柄长柄的玉如意搭在臂弯,两手又抱在小腹前,整个人就那麽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 但是他的眼神锐利。 「这位灵女,在下众神殿王如意,不知灵女可愿随我回神殿之中得享香火,永受人祭?」 阴尊者根本就没有理会,只是打量着他,因为听到了众神殿这三个字,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山涛去了众神殿。 然而现在是阴尊者在外,很多事都不方便做,也不方便问。 而且,师哲通过阴尊者,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危险气息。 这是一位走封神道的修士。 「不会人语?听不懂吗?」那名叫王如意的修士继续说道。 「不会也没关系,在下有一法,可使灵女立即通人言。」王如意说完,拿起臂弯的长柄如意,举在眉心,说道:「如意如意,随我心意。」 话落,朝着阴尊者点过去。 在点过去的一刹那,他居然突然之间出现在阴尊者面前,他像是撞碎了虚空,却又悄无声音。那玉如意朝着阴尊者的眉心点去。 第264章:青蛾山卓凌风 阴尊者双眸之中闪烁着浓烈的月光。 王如意手中的长柄如意从擡起到挥点而出。 然而那个王如意的双眼却一眯,因为他打出的玉如意却在这一刻被挡住了。 他的长柄玉如意在挥出之後,很少被人挡住,他本想先下手为强的,骤然的偷袭式的动手,对方往往会一着便输了。 可是面前这个如月中灵神般的女子,却不知何时已擡剑点在他的玉如意上。 他没有感觉到多麽强烈和澎湃的法力,但是却感觉像是撞到了坚硬的针上。 王如意居然感觉,有一股剑意斩入了自己意识海之中,破开了自己的如意法罡。 阴尊者像是受到大力打击,飘飞上天,眨眼之间,身形便如挂在天空的一轮明月。 「好美好快的遁法。」王如意却是身形一晃,骤然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他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而巨大,身上有着重重的幻影,像是数十人堆叠在一起,朝着那一轮月辉打而起。 月光骤然的一敛,一道神影从中飞出。 一个神女持剑迎着王如意手中长柄如意飞刺,宛若天外飞仙。 一切都是电光火石一般。 王如意只感觉到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锋利的剑意斩入了自己神魂之中,他的身体没有感觉到多麽强烈的法力冲击,却瞬间飞散开来,身上重叠的影子散成了一个个「真实的人。 这是他根据自己「天如意神通衍展出来的「如意幻身,可以让他的身体大小如意,还能承担他受到的伤害。 这一刻,数十个「王如意惊讶地一起开口说道:「素月斩神剑?」 他惊讶之际,众多眼眸一起看向那神女,只见她身上的光华褪去,露出一尊小小的玉人儿。这玉人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质,尤其是双眸,透着神秘,还有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神韵。虽然这苍茫很微弱,但作为修封神法的人,他自然敏锐地感觉到了。 看到这一切,王如意心中大喜,不顾身中的不适,手中如意举起,刹那之间,数十道幻身都做着同样的动作,只听他说道:「如意如意,随我心意,拘!」 他的咒语才刚落下,这漫天的灰雾便快速化为一张雾网朝着那玉人笼罩而来,然而那玉人儿,却在最後的关键之时,一个转身,伸手一挥,那尚未完全成型的雾网便已被划开,她身体一侧,便已没入虚无之中。王如意那众多的幻身眼眸一起眨动着,朝着四面八方看去。 而在他的双眼之中,看到一尊小玉人走在阴暗晦涩的虚空深处,身体闪烁着前进,每前进一步,她的身体便长大几分,像是一个玉人,在快速的成长为一个神女。 而他的众多的眼睛像是能够看透幽冥,像是能够追逐着她的身体看到无穷距离之外。 就在这个时候,那玉人手中的剑一挥。 王如意几个幻身的双睛立即闭上了,幻身都随之灭去。 玉人再跨出一步,因为身体的变动,似乎让她感觉到追随自己的目光,又见她一剑朝着虚空里挥出,一抹清寂的月光斩向虚无,穿透了茫茫的虚空。 王如意的几个幻身的双眸之中出现了月光,却像是被月光耀瞎了眼,立即闭上了,幻身也随之消失了。但是王如意剩下的幻身双眼仍然在追逐着那玉人的动向,只是那个玉人再一步走出,身体隐入那虚空的深处,又一个回头,手中玉剑挥出,一抹月光飞逝,落入王如意的几尊幻身眼眸里。 王如意却是叹息一声,主动的闭上了双眼,幻身一起闭眼,然後他便彻底的失去了那尊玉人的踪迹。他一个个抱着玉如意站在一个山坡上,沉思道:「玉髓吸收月之精华而生了灵性了吗?如此,又得了阴阳法脉里太阴法脉的传承,由此聚了道气?然後得了香火,所以身上又有着香火气息?」 「还修了素月斩神剑,若是能够将之捕获,祭炼成化身,定有无尽玄妙。」 想到这里,王如意不由得想着,这尊灵玉会不会就是别人祭炼的化身呢? 生出这个念头之後,他立即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大了,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嫉妒。 他又想到这附近正是新野城。 「难道那个人会在新野城之中?」 王如意双眼之中没有了那种慵懒感,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像是恢复了精神。 师哲来到城门口,接回自己阴尊者,然後回到添香阁,想着那一个王如意。 师哲并不害怕,也早就想过自己阴尊者分身在这一片大地若是被人看到了,一定会招来麻烦的。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却还是让他的心有些凝重。在这之後,他便没有再让自己阴尊者出去了,当然阳尊者同样留在身边。 他修习逐光剑诀,以及蚀日剑诀,小院根本关不住那炽烈的太阳光辉,在这小院之中修习,必定是惊动整个添香阁,甚至是会把新野城的其他修士都惊动,让大家都知道添香阁里有一个在修持这类剑诀的人。他不想这样,所以便只能够是每天自己出城里去修习了。 在之前,他专注於修习《素月剑诀》和《素月斩神剑诀》,所以并没有修习完《逐光剑诀》《蚀日剑诀》以及《幻灵剑诀》,更没有时间修习《剑气雷音剑诀》。 而又因为之前修习了《奔雷剑诀》,而要修成《剑气雷音剑诀》,却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所以这一次他主要是修习《逐光剑诀》《蚀日剑诀》。 《逐光剑诀》与《蚀日剑诀》有很多相似之处,都属於阴阳法脉之中阳脉的剑术。 《逐光剑诀》主要体现在一个「逐字,连光都能够追逐上,所以这剑诀修的是一个御剑速度,剑速可追逐光,剑术快而变化多端。 《蚀日剑诀》修的是一个势,一剑出,仿佛太阳凌空,甚至可以侵蚀太阳的光韵。 而修习《大日流光剑诀》需要《逐光》与《蚀日》两门剑诀为前置条件,便是因为这《大日流光剑诀》是合了这《逐光》与《蚀日》的两门剑诀特性。 师哲站在一个山坡上,伸出剑指在身前划动着,而一抹金色的剑光在他前面的虚空里来回的穿刺着。看不清剑型,却只有浓郁的剑光。 剑光灵动,时而穿刺,时而快速连续斩出一片剑芒,又或者翻转掉头。 曲折灵动,整个剑势显得轻盈而快捷。 这是逐光剑诀。 在十余里外,有一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师哲练剑,师哲当然也感觉到了他,但是并没有理会,他看得清楚,那个人一脸的大胡子,身形高大,穿着灰白色的衣袍,看上去有些破旧。 而在对方的背上则是背着一个剑匣,一身沉肃,像是一身的剑意法意都被装在那身後的那一个剑匣之中。 那个大胡子一直看着,在师哲练剑告一段落之後,他突然大声的说道:「如你这般练剑,练个十年也只是呆剑死剑而已。」 师哲眉头微皱,他自练剑以来,并没有多长的时间,便已经修成了数门剑诀,还有一门高阶的《阴阳交征烁空剑诀》,而且还在添香阁里以剑战胜了一个人,这是他心中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这些日子以来,他觉得自己的进步很大。 此时却听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这样说,心中竟是生出几分不悦。 「哦,那请问该如何练剑才不会是呆剑死剑。」师哲反问道。 「哈哈哈,你心中不悦我的指点,我又岂会告诉你,世人练剑只是因为剑术强大,但是世间大多数的人都练不明白。」 师哲不由得再问道:「敢问,如何练明白?」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又不是我的弟子,亦非我同门,我告诉你,又有何好处?」那大胡子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说道。 师哲正欲再说话,然而却发现,从其他方向有人来了,总共三个人,将自己与这个背着剑匣的大胡子隐隐围在中间。 那个背着剑匣的大胡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只听他大笑道:「也难为你们了,我只是稍稍露了一点气息,就让你们追上了,既然已经追上了,那我便看看你们又有什麽本事敢追上来。」 师哲一听,便明白这个背剑匣的大胡子是在被这三个人追杀。 师哲双眼一眯,便将那同样在十余里外的三个人看清楚了。 其中一个老人,一个女子,一个青年。 老人须皆白,一身白袍,身上散发着白光如晨曦,他空着手,大袖飘飞之下,像是能够将天地都装下。而那女子则隐於一片隐晦的光华里,在她周身的那一团隐晦光华,像是一条躲在洞府里的蛇,随时可以冲出来咬人一口,又可以随时缩回去。 而那一个青年模样的,竟是穿着一身书生袍服,手里拿着一卷书,那书像是正打开看,他像是从一个看书的状态被强行拉到这里来打架。 这时,那个青年书生却是朗声地说道:「卓凌风,对於你们青蛾山的事我们并不想管,可你却要在我们北极星域犯事,这就怪不得我们了。」 「嗬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被称为卓凌风的大胡子冷笑着说道:「我青蛾山凭什麽不能够接人出来,我接了人就是违反了你们的规矩?不过是见青蛾山败落,所以你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又或者说,你们其实也是那位的狗了?」 「卓大剑神又何必如此愤愤不平呢,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是不分什麽道理的,只有规矩,你有你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至於听谁的,那便看谁神通更高了。」 「很好,说的很好。」卓凌风冷冷的说道:「看来,这麽多年来,我不在世间行走,世人都已经忘记我卓凌风了,今日便让尔等看看,什麽是青蛾山剑术。」 随着他的话落,卓凌风双手在身前一合,左手张开,如莲花底座,右手成剑指,手腕搭在张开的左手上。 师哲看到卓凌风的背上的剑匣喷涌而出剑光,那剑光像是烟花一样。 剑光直上天空。 「这是「烟花剑雨!快,一起动手。」那一个浑身散发着白光的老人第一次开口,声音之中有着急切。 他说话间身体已拔空而起,如一团白色流烟。 而另一个青年书生将左手的书快速拿到身前,书页迅速翻动,伸手在纸上快速弹动,一个个字飞化为蓝色流光射出,朝着卓凌风飞去,如同蓝色箭矢。 而那仿佛躲在幽暗洞穴里的神秘女子,却低头似在念动咒语,又像与人交谈,又似在请求什麽,只见她身後的晦暗「洞穴里,一条蛇钻了出来。 那蛇通体墨色,钻出的那一刹那,便似有风雨相随,游在空中,蜿蜓布上天空,顷刻之间化为一条墨蛟。 师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每一个人的能力都让他感到新鲜。 然而都比不上卓凌风的剑光,剑光冲上天空的那一刹那,却是猛的炸开,竟似真如烟花炸散。点点剑光如一把华丽的伞盖一样朝着下方落来。 那些剑光,有剑丝,有碎碎点光,有成片粗壮的剑气,夹杂在一起,绚烂无比。 那些剑光已将那三个人笼罩,只见那老人手中已多了面镜子,镜子在他手中幻化成巨镜,散发着白光,挡在自己身前。 点点剑光落在了镜子上,镜子出现了裂痕,可是却没有突破,就在他脸上露出一丝喜意时,突然,他脖子上面有一抹白光划过,他那冒白烟的身体居然快速地溃散。 手中的镜子快速地暗淡,而他整个人则如烟云一样在风中散去。 那一条墨蛟在剑光炸开的那一刹那,突然朝空中一钻,却是遁入了虚无,然而没过一会儿它又钻了出来,并且发出惊恐的惨叫,它的身体居然在遁入虚无之时,仍然被剑光伤到了,一身的血,师哲看得很清楚,有一道剑光穿过了它的七寸。 而那一个青年书生,手已经按在书上,无数文字飞起,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屏障,却有剑光连成线,一道道洞穿进来,瞬间穿透了青年书生的眉心。 第265章:捡宝归来镇香阁 师哲也站在卓凌风的剑光笼罩之间,但是却并没有一点剑光落到他的身上。 而师哲觉得那三个人都很不凡,却在卓凌风的剑光里顷刻便已经身死道消。 师哲看到这些人倒在地上,肉身里的精血溃散於一地,其中那一个如书生的青年的精血控制不住的流淌在地,却又有一声声朗诵书籍的声音出现,听得出来,那是青年书生过去读书的声音。 他聆听着,仿佛看到一个青年在一间书房之中,专注而大声的朗读着:「夫,死有为志而死,是为好死,有为欲而死,是为溺死,吾愿得一好死,而愧於溺死也。……」 师哲听到这时里,不由得感叹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好死还是溺死。 这是青年书生灵魂最後溃散之时弥留的记忆而生出来的幻觉。 而他的精血流淌在地上,地上居然快速生长出一些花草。 其中有兰花,有灵芝。 「兰芝之香吗?」 师哲看那一个化为一团云气之象,又被斩破的老者,只见那一片云雾快速的扩散,然後在那里形成了一片迷雾。 师哲从迷雾之中听到了窃窃私语,往那迷雾里凝视,仿佛可以看到一盏孤灯透出来,那是在一个茅草房屋里,仿佛有一个人在那屋子里朝着外面看着。 这时有一个声音响起:「那老鬼不过山中一缕雾妖得道,不好好的在山中清修,却非要入世,参与到这些是非之中,他以为自己能够交了投名状,就会被接收,可惜,他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道缘。」师哲看到那个背着剑匣的卓凌风已经走到了山坡下,师哲看着他,知道他是青蛾山的人之後,心中莫名的多了一分特别的情绪,在清宁界之中,他有朋友是青蛾山的,後面知道,整个清宁界的界主也是出自於青蛾山。 这一个发现让他觉得清宁界的坠落,以及青蛾山的没落与封山,似乎冥冥之中也有着某种关系。但是他出了清宁界,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而且来这个无元大地一年多的时间内,他发现这片大地上对於清宁界纳入整个天元大地的星域之中,成为其中一颗星辰的事,并没有多少的讨论。 又或者说,对於普通的修士来说,那只是遥远的事,不关己事。也许普通的修士其实并不了解,又或者对於有着漫长历史的天元大地来说,这并不是什麽特殊的事。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於师哲来说,在他再一次的见到上顿渡出来的人时,他心中便会出现一丝的伤感。他知道这种伤感不仅是因为自己,更主要的是因为自己受到了上顿渡那些人的影响,他们虽然不被允许公开祭拜月母与东皇,但是他们晚上则是会偷偷的在心中礼赞。 而离得近了之後,师哲便通过阴阳尊者感受到了他们的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是一种离乡的彷徨,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这些情绪纠缠在一起,便成了那种缠绕入骨的哀伤。 他们无法掌控自身命运,对於未来将会怎麽样,一无所知。 「他出山或许也有着他的无奈,就像某个界域被纳入这一片星域里,又有谁问过界域里面的人是否同意呢?」师哲语气之中也出现了一丝的哀伤。 卓凌风原本还带着一丝嘲讽,一丝骄傲的神情却是转为了惊讶,转头看向师哲,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剑一样,似乎要将师哲的一切外在都剥开。 「你来自於清宁界?」卓凌风很直接地问道。 「是。」师哲同样很简洁地回答,迎着他那如剑的目光。 「哦,清宁界啊,这麽说来,倒也确实有几分缘分。」卓凌风说道。 师哲则是道:「我有一个朋友,名叫玉常春,与青蛾山的缘分更深一些。」 「哦,你是玉常春的朋友?那麽,这缘分便值得我指点一下你的剑术。」卓凌风说道:「之前看你练剑,只一眼便知道你的剑术天赋很不错,不过没有人告诉你,你练剑的时候,千万不要只站在一处,你御剑在外,若是还要时刻防备自己本身被人杀死,那你的剑便天生的少了一分锐利,因为你会想着以剑来守御自身。」 「所以,你练剑的时候,人与剑要同动,不要让人捕捉到人身体所在,不需要守御自身的时候,你的剑才能够自由,才能够无所顾忌。」 卓凌风对於杀了三个人像是毫不在意,说与师哲有了缘分,便立即讲起了剑术的一些精髓。师哲正欲感谢,对方却一转身,便离去,并边走边说道:「你不要说你与青蛾山有关系,最好也少说你来自於清宁界,总有一些没有分到清宁界利益的人,会想从你这样的人身上获取一些清宁界消息的。」师哲看他要走,立即开口问道:「你知道玉常春在哪里吗?」 「我并不知道,但是你在这里的事,她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的。」卓凌风显然是谨慎的。卓凌风说完,便大步地朝着南边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晦暗的风中。 他对於这三个人留下的法宝,居然看也没有看。 师哲想了想,还是将那一个书生的那一卷书捡起。 入手沉重,这居然像是一卷铁书,从侧面看是有着一张张的书页,但是根本就翻不动,不过师哲之前看到过,那青年书生有快速的翻动过。 他细看第一页,那里写着「人间道三个字。 再没有其他的字,师哲想翻开也翻不了,又从地上捡到了一个锦囊,一时打不开,便也收着。原本他对於这些东西并不在意,因为并不契合於自己的法术神通,不过现在他需要捡,因为他想要去藏法楼之中多买一些法术和剑术回来。 师哲用脚在地上跺了几脚,地上顿时陷出一个坑来,青年书生的身体翻落进去。 「我拿人东西,便为你掩屍骨。」师哲心中想着。 之後他来到了那一团白色的雾气之中。 这是那白袍老者陨落之处,雾气凝而不散,里面有一点迷蒙的灯光,显得诡异。 师哲不知道这个老者究竟有什麽神通,但他那一面镜子显然是不错的,他往迷雾之中走去,想要寻到那一片镜子,或者是对方的宝囊,只是却发现,这一片迷雾似乎能够扰乱别人五感,让人迷失方向。不过他想到了在清宁界之中,有修四时法脉而得「夜未央神通的人,他死之後,也会化生一个小小神域,人若是误入其中,便难出来。 这一片迷雾看来也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当师哲的阴阳法眼睁开之後,迷雾便在他的法眼之中溃散,他一路来到最深处,看到了一间小屋,小屋之中有灯,他将小屋推开。 里面摆着一面镜子,那镜子就放在了桌子上面,倒影着灯光。 师哲伸手摸了一下那灯火,可以确定,那不是真的灯火,而是应该最後一点念头所化。 而桌上的镜子,却已经有了一道裂痕,他以这一片镜子挡了卓凌风的剑,有了裂痕,也是正常。师哲又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件衣袖挂在一个衣架上,隐约有风吹进来,那衣服随风飘荡着。师哲走过去,将那件白色的衣服拿在手上。 衣袖轻若无物,却有一股清凉感,师哲感觉自己像拿着一团云雾。 很明显这是一件法袍,师哲不知道是用什麽织出来的,一把将之收入袖中。 走出这片迷雾,当他离开房屋时,那房间的窗户边上,有一道影子透过窗户裂痕朝他的背影看来。师哲再找到那一个女子陨落之地,那里居然形成了一个地洞。 之前师哲看到那一个神秘的女子从自己身後的黑暗之中召唤出了一条墨蛟,而墨蛟顷刻之间便被剑光凌迟般斩杀了,他倒是没怎麽注意到那女子是怎麽死的。 但是他找到了女子死去之处,有一个坑,坑中一片晦暗和神秘。 他身形一晃,快速缩小,进入那一个坑中,随即看到了一个一身墨色裙衣的女子倒在地上,这里面则像是一个洞府,在这里面,居然摆着一个个的黑坛子。 师哲能够感觉到,那些黑坛之中还有活物。 「蛊?灵?兽?」师哲心中闪过这些念头。 师哲没有去动那些坛子。 再往深处走了一些,他居然看到一张床,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边的这些黑坛开始躁动,他停下了脚步。 他又看向洞府的墙壁,乍眼看去,仿佛是漆黑的星光,隐约之间似有星辰,师哲感觉这像某种禁制。想到之前那两个青年书生和那雾妖死的时候,都还有残存的灵性,那麽这个神秘女子必定也有。於是,师哲一挥手,一团风自袖间涌起,将这个女子卷起,女子稳稳地飘落在那一张床上。这一刻,一张图从头顶飘落下来。 这一张图上面有着点点的星辰,师哲一时看不清楚,但是却明白,这是一张阵图。 他一把将之摄在手中,然後没有再多拿任何的东西,转身便出了洞府。 在他出洞府的那一刻,身後的神秘的洞府便塌了。 师哲很清楚,对方并不是还活着,只是最後一丝的灵性还在而已。 他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新野城之中。 回到添香阁之中,他从衣袖之中,先是拿出那一件法袍。 这一件仿佛由云雾编织而成的法衣,上面有着一团团云纹,不注意时像鼓起来的棉花,用法眼一看,却发现是由一条条白色丝线编织而成,一针一线,密密麻麻。 师哲将阴阳法力往法衣之中一冲,整件衣袍居然快速的膨胀起来,像是一朵白云,并放射毫光。师哲发现,这件法袍与阴阳法力居然是契合的。 他也能清楚感受到这件法衣的玄妙。 辟尘、辟风、辟火、辟光,辟电,辟水、辟木。 静立无影,有隐匿之能;大小如意,更有聚灵之妙。它在天空之中可化为一片云,随心飞遁。师哲心中一喜,他立即将自己身上衣袍褪去,然後穿上。 至於是不是「雾妖的法袍,他并不在意,被他的阴阳法力洗链过的法袍,现在其中充满阴阳法力气息。 师哲再拿出那个神秘女子身死之後,掉落出来的阵图。 只见上面点点星辰,看得并不清楚,像是明珠蒙尘一样。 他试着将自己的阴阳法力渗入其中,虽然不容易,但依然是将其中原本的一股阴沉法力给冲散,在其中留下烙印。 一日夜之後,他的法力渗入了那一点点的星辰之中。 这时他才确定,这一件法宝居然也是他能够用的。 通过祭炼,他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件阵图。 阵图全名叫《玄阴惑神感星图》。 这不是一件特别适合用来与人斗法的阵图。 当她将人卷入阵图之时,人会心神被惑而生出心魔,而这又与某一片星域里对应的神灵相通。也就是说,见星而心神便被惑去。 师哲拿在手上看了又看,倒也是玄妙,心想着,可以学习一番,对於阵法他还是颇为喜欢的。最後一个,便是那一本铁书,之前拿在那个青年书生的手里,书如纸一样能够在风中翻动,散发着白光,其中的文字飞扬。 现在却是一块黑铁,只是翻卷开的书的形状。 他试着用法力去祭炼,却发现自己的法力进入其中异常艰难,且隐约会对这件法宝形成伤害。他可以确定,这一件法宝是自己所不能够用的,强行祭炼,只是毁了这一件法宝。 於是他将之放下。 突然外面有小雨淅淅沥沥的下。 门外有人敲门而入。 有人来请。 是小笛。 她说是阁主让他去往香字号房间。 香字号间是大雅间,是最好的房间。 「有什麽事吗?」洛卿辞一般没事不会打扰他。 「好像是说,有几个本地的世子,宴请几位外来世子,彼此之间,好像还有一些矛盾,在这里进行讲和。」 「阁主怕有个万一,想请您去坐镇一下。」 小笛的声音又快又脆,一边为师哲引路,一路小声地说道。 第266章:阴阳法身炼灵火 香阁的全名叫做香榭雅间,存在於添香阁的最高处。 添香阁最上面那一层,面对着四个方向,分别有四个房间,其中之一就是香榭雅间。 之前师哲并没有来过这里,当他走进之时,竟是生出了一丝惊艳感,因这里居然营造出水榭的环境。在这里一个房间之中居然自成天地,那里面的水当然不是真的水,而是面临着外面的虚空,进门的时候,有屏风挡着,绕过之後,便看到有数人坐在那里,还有人站着,手中各自端着酒杯,又有人端着酒壶,每一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姑娘。 不过作为修士,他们并不会被表象的色慾所迷惑,也没有做不雅的动作。 师哲并没有过去,也没有人注意他,或者是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 师哲坐在一处灯光暗影处,他当然没有过去打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防备有不必要的事发生。在过来的路上,师哲已经大致了解到,原本是两个人有矛盾,其中一人是庆丰商号的公子,名叫庆年成。 当年因为避人其锋芒而来到了这新野城,他虽是嫡脉这一辈中的公子,但是在嫡脉之中排名并不靠前,不过在这新野城磨砺了这麽多年,也算有了不少的成就,已经炼就了三门神通。 现在,当年让庆年成的不得不远走新野来避锋芒的人,也来了新野,而且是代表着家族来的。多年之後,另一人也来到了这里,而且对方不是单独前来,而是代表越州苏氏。 他名叫苏鸿飞,也早已经炼就了三道神通,正在寻找突破的机缘。 两人同出生于越州,苏氏自然是大世家,但是那里势力盘根错节,庆氏在越州亦是不错的,只是不如苏氏那般传承久远。 庆丰商号,这些年也是蒸蒸日上。 在这新野城早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为他们说和的是都护之子,名叫蔡守则,是都护蔡庭的第七子,修行天赋不错,很短的时间内便修炼了三道神通。 这一个局也是他组的,是为了调解双方多年前的矛盾,至於其他的人呢,则都是来活跃气氛的。庆年成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闷,也许是这麽多年的磨砺让他变得沉稳了许多。 苏鸿飞当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整个人有一些乏味无聊的感觉。 在他看来,自己成名之时,这些人都还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现在能够跟自己一起坐在这里吃酒,无非是时势变化,是自己被卡在这里了,所以他们才能够追赶上来。 「苏兄,你有见过那个卓凌风吗?」蔡守则端着酒杯,站在栏杆边,眺望着远处的晦暗天空。「未曾见过。」苏鸿飞以前热衷於在道花榜上冲名次,後来於道果之下一卡便是许多年,心中有过一阵子的焦虑,後来慢慢的又通过别的方式让自己放下。 别人跟他说,那道花榜上排名那麽高的,也没有见有多少结果的,能结道果的从来都不以排名高低来比「道花榜上又有了变动,是那个卓凌风又前进了一位,道花榜人物传上说,他也来了这南瞻州,苏兄没有兴趣见他一见吗?」蔡守则笑着问道。 「他来他的,本就不是同路人,又何非要挤到一起去呢。」苏鸿飞说道。 「苏兄这些年似乎有些意气消沉了,不知是为何?想当年,听到苏兄镇守冷月湖时,凭一己之力,在冷月湖里斩杀一条千年白蛟,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听之让人羡慕。」 苏鸿飞听了之後,却是面无表情,他当年在道花榜上排名五十多,而卓凌风也差不多的位置,现在他已经掉到了八十多,可是卓凌风却已经到了第九。 这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他後面很少出手了,已经不在意那一个排名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心中的那一股飞扬意气内敛了。 「一个人的能量总归是有限的,若是显露太多,留在身内的便不多了。」苏鸿飞说道。 蔡守则微微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苏鸿飞为什麽突然说这样的话,倒是一边坐着的庆年成开口说道:「苏大公子还是这麽喜欢讽刺人啊。」 蔡守则的脸陡然一黑,苏鸿飞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反而是挑了一下身边女子的下巴。 蔡守则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外面晦暗的迷雾,那庆年成也像是不知道说什麽,同样沉默着低下头。 其他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师哲坐在那灯影暗处,一声不出,其他的姑娘们上前去想要活跃气氛的,却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上。师哲眉头一皱。 他没有动,里面还有其他的姑娘,其中便有一个领头的,她连忙说道:「蔡公子不喜欢纤纤的侍奉,我们这便再换一位姑娘来。」 「啪!」 这个女子话才落便又被打了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之中还蕴含着法力,那女子直接被掀飞,朝着师哲这边掉过来。 却突然有一股风卷起,将那个姑娘托住了。 那姑娘名叫青青,她站定的那一刹那,师哲已经站了起来,她看清楚了师哲的那一刹那,却立即抓住师哲的胳膊,然後摇了摇头。 师哲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她认为自己被打一下,让蔡公子消消气,并没有什麽关系,若是自己出去,反而会把事情闹大。 但是师哲觉得自己既然在这里了,做为阁里的护卫,看到两个姑娘被打,却无动於衷,确实有些心里过不去。 他从暗影处走了出去,里面的人像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到师哲,一个个打量着师哲,即使是那苏鸿飞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师哲。 师哲此时穿着一身云气法袍,依然扎着马尾,整个人显得利落又飘逸。 他双手自然地下垂,藏於大袖之中。 「我听说,道高者,常会怜花之凋零,悯於弱者悲苦,因为他能知遥远的果业。」师哲一步步走出去,一边走一边说着。 苏鸿飞初时只是对於这个敢於站出来的师哲有些兴趣的样子,而现在却睁大了眼睛。 他一下便听出了师哲话中的一语双关。 其中表层意思自然是说,一个有道行的人,应当怜悯下位者,同情弱者,因为你能够看到他们未来的路大概是什麽样的。 另一层意思则又是说,像你这样有道行的人,应当看向远方,努力地去修持道果,不应该做现在这样的事。 蔡守则则是沉吟了一下,似听明白了,又似没有听明白,一时之间有些恼怒的说道:「本公子行事,又何需要向你解释什麽,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可以让你这添香阁在新野城之中闭门。」 在场的姑娘们一个个脸色大变,添香阁对於她们来说,便是栖身之地,若是树倒了,她们只能够各自飞散。 师哲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来看了看苏鸿飞,说道:「我听闻,苏氏来新野城附近开荒辟田,便是苏氏与新野城商议後的结果,是受邀而来。」 「添香阁能来新野城开阁,自然也是受邀请而来的,蔡公子什麽时候,已经能够替三都大人做决定了。」师哲话一落,那蔡公子的面色便变了。 只见他眼睛一眯,冷冷的说道:「听闻添香阁里有一人,是添香阁有一位神秘的护花使者,善御双剑,原来这嘴也很厉害,难怪能够讨得洛阁主的欢心。」 他说完哈哈大笑,其他与他一起来的也都哈哈的笑着。 唯有庆年成与苏鸿飞没有笑,即使是和苏鸿飞一起来的人,也都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显然是听出了对方的潜在意思。 师哲站在那里没有动,脸色更沉了几分,一直没有说话,只等着他们笑完,才开口说道:「诸位皆是要登神座之人,为何自甘堕入庸俗与下流之中呢?」 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多少愤怒,却如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在众人的心田。 苏鸿飞听了之後,不由得将自己的身子坐正了,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像是见到天光。这麽多年来,他见到太多的庸俗与下流,觉得他们不配修行,只是一些多了些法力和神通普通人,并不能够称之为修士。 但是自己与他们同处一地,还会同处於一屋,同样的姓氏,他觉得自己像沉在乌泥之中。 而现在他看到师哲站在那里,同样的面临着这种情况,他却觉得师哲的所作所为,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洁。 他明明所立的添香阁,便是放大人慾的地方,为何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下流?」蔡守则心中大怒,而另一边庆年成则是知道蔡守则真正的愤怒了,因为他从来都自诩为有风度,有涵养的高修,与那些只知道厮杀,整天埋头苦修的修士是有着极大的区别的。 「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就是一位庸俗下流的修士吗?」蔡守则目光冷冷地看着师哲。 师哲却是说道:「蔡公子,您大谬也,若是不醒悟,一生修士止步於此了。」 蔡守则听後哈哈大笑,说道:「我蔡守则,十一练气,十六筑道基,三十而炼就第一道神通,虽然说不上天之骄子,但无论在哪一个门派之中,都可称得上一声道果种子,你有何本事,敢口出狂言说我修行止步於此。」 「都是过去式罢了,所以你现在还是蔡公子,而不是「守则道友。」 苏鸿飞听到这里,不由得感叹,这位添香阁的护卫,虽然声音清冷,话语却锋利如刀,刀刀刺向蔡守则的咽喉和心脏。 一句「仍然是蔡公子,而非「守则道友,让蔡守则心中愤怒无比,却又发作不出来。 蔡公子是说他借父亲的身份在这里彰显,在这里炫耀,而「守则道友四个字,又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是在提醒他,新野城之中,他的父亲为都护,他做为都护之子,更应当守则守序。 而且,苏鸿飞可以肯定,蔡都护给他起名「守则,定然是寄托了一番心意的,也一定会有这方面的耳提面命。 山门中有山规,家门自然也有家训。 从一个人的名字之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来。 蔡守则双目喷火,盯着师哲看,胸膛起伏,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的鼻子里有气涌出,竞似火舌喷涌,他周身气像是在沸腾。 过了好一会儿,蔡守则这才开口说道:「你说的很好,但我仍然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怎麽见?」师哲没有拒绝。 「听闻你的剑术厉害,我要看看既然你嘴这麽厉害,那麽手上的剑是否亦是如此。」蔡守则不甘就此离去。 「漫漫修行路,总会有机会看到的。」师哲话落。 那蔡守则猛地张口一吐,一片火焰喷涌而出。 这火焰可不是凡火,而是他采七七四十九种煞火祭炼而成的灵火,名叫七杀灵煞,平日里种养於心窍之中,可以用於炼器,亦可当做一件可以不断提升的法宝。 既可以杀敌,亦可护身。 他曾经吐出一口七杀灵煞,便焚烧乾涸了一座大湖,湖中无一处逃脱,全都被烧成了灰烬。此时按捺不住喷吐而出。 火焰一出他的嘴,便在虚空里绵延而飞,仿佛风里大火,骤然而生,顷刻便扑到了师哲面前。苏鸿飞都有些意外蔡守则居然有如此一道灵焰,即使是他若是应对不好,恐怕也不好看。 师哲竞是不闪不避,突然张开嘴,如吸水般一吸,那扑涌而来的火焰,在靠近他的时候立即变小,然後变成一条火线钻入他的嘴里。 师哲居然敢将这七杀灵焰吞入肚子里。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只见师哲原本如玉一般的身体,陡然之间变得通红,随之便如着火一样,身上的毛孔之中都冒出光芒,整个人都虚化了,像是要被烧化了一样。 然而,师哲却在这时,打了一个嗝,吐出一团黑气,随之身体又快速地变成冷玉般的身体,重新立於那里。 苏鸿飞眼睛一眯,不由地拍手说道:「阴阳法身,腹中炼乾坤,好神通,好法术。」 第267章:梦中见虚妄 苏鸿飞很清楚,三神正法之中,无论是哪一个正法里的那一条法脉,修行的人都数不胜数,但是想要真正有那一种得道的感觉,能够修出精髓,却并不多。 越往上,会发现上面的人越少。 而阴阳法脉在元神正法里亦是出了名的难修,万事万物皆可分阴阳,阴阳可谓是统摄诸法,但是在苏鸿飞知道的当代人物里,并没有哪一个修阴阳法脉而强横的人。 那种能够横压一个世代的天骄人物近代都没有过,当然,那些传记与传说之中,阴阳法脉却出过很多强横的人物,几乎都是横压一个时代的那种。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人将阴阳法脉的气运都消耗光了,所以後来因为仰慕前人威名选择阴阳法脉的人很多,可是後面的人大多都比较平庸,即使是有不错的,也没有超过别人法脉的人多少,只能够算是普通的天骄。 所以,阴阳法脉虽然是大脉,但是在当下年代之中,修这一条法脉的人其实并不多。 近年来,最为鼎盛的是金性法脉和太阳法脉。 所以世间练剑者如过江之鲫,无论是什麽法脉的人,无论是正法还是旁门,都要祭剑练剑。另一个是太阳法脉大盛,擡头便能感受到,太阳一出诸象景从,一切都黯然失色。 太阳一脉兴盛,而与太阳一脉有关的门派当下便都比较强势。 苏氏嫡传的法脉是五行,但是有一段时间五行法脉在苏氏族内衰落了下来,仿佛有某种诅咒一样,家族之中天赋好的修行五行法脉,总会出现各种意外要麽在外身死,要麽修行难成,总是达不到五行合一、生光成色的境界,结不成道果,便无法支撑门楣。 最後到了苏大先生出世,他不再修五行,而是修金性一脉,修剑术,却是大放异彩,一举破开苏家的阴霾,将苏家那摇摇欲坠的门楣给撑住了。 不仅如此,更是在那一辈之中光彩夺目,自创一套《流苏剑法》,不仅美,而且凌厉无比,其人物亦是风流,被人称为苏大先生。 如此苏大先生虽然不怎麽出苏家,但是却是当世有名强者。 苏大先生开苏氏剑脉,後辈子弟自然多习剑术,传习金性法脉。 只是无论哪一种法脉都讲究一个悟性,有高明的名师引导,大高妙的法门在,即使中人之姿也会有一番不错的成就,苏家在苏大先生以下,虽然也有结元神道果者,却并无人有当年苏大先生那般的惊艳。到了苏鸿飞这一辈,竟是到现在再无一人结道果,而苏鸿飞早早成名,名登道花榜,却也多年未能结道果,让原本关注他的目光不免有些变味。 所以这一次,他才会自请来这新野城,要知道新野乃是新开之地,苏家也是鞭长莫及。 而今日,他见到以前自己并不在意、因自己一句话便远避化乡的人,居然也已炼就三道神通,还遇到一个在这新野仗着父辈之名便敢来做中人的无名之辈。 原本他来就是想给个面皮,一切恩怨就此了结,不过呢,见到了一个修阴阳法脉的人,倒也不虚此行。苏鸿飞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边蔡守则看到师哲居然可以一口将他吐出的灵火给吞了,并且炼化,身体不焚,心中不由得一惊,说道:「你这是阴阳法脉的阴阳法身?」 「正是。」师哲回应道。 「好好,难怪有人说添香阁中的护卫有着道花之姿,好,我们走。」 蔡守则说道,竟是一个纵身从那窗口飞了出去,飞起之时,便已经化为一条火线,迅速地远去。其他的人亦各展飞遁之术离去。 而那个庆年成则是朝着师哲与苏鸿飞两人抱拳,但并非与师哲多说话,而是朝着苏鸿飞说道:「苏家哥哥,一别多年,竞是不见往昔之颜色也。」 「花无百日红,岁月里,唯道果永存。」苏鸿飞说到这里,顿了顿,说道:「且结道果吧。」说罢,他身上毛孔中涌起剑光,裹着他像一只离弦的银箭飞逝而去,割开虚空,到了远处又猛地一个曲折转向,师哲看到他分明是落向城外苏氏营地之中。 倒是留下那庆年成还未离去,只见不仅没有走,反而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师哲自然不会打扰,他不离开便是添香阁的客人,他走出房间离开时,余光仍然看到对方一杯一杯地喝着,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平静,但想来内心并不平静。 师哲回到自己的小院,练了一会儿的剑法,又参悟阴阳。 刚刚他吞食对方的灵火,仗着阴阳法身炼化,倒也给了他几分感悟。 在他修炼阴阳法身时,便有记载说,若得法身成阴阳,从此跳脱五行,不受五行法术所伤,不为四时所束,行於阴阳之间。 当然,他自己亦有一份信心的,所以才会吞食,当然,若是炼不化,那麽他自然会吐掉,也自信自己并不会有什麽生命危险。 师哲依然会坐於小院之中看星辰,他在寻找着那一颗清宁星辰在哪里,又会想着,那些高高在上座,乃至更上面的人,他们的生活是什麽样的? 而又有时候会想,那些普通人,或者是下层的修士,是否会想着自己的生活是什麽样的。 如果将岁月拉长,会发现,其实一个普通人的一生是非常乏味的,整日里就是在为生存而努力,种地、经商,一生都只是在满足自己的欲望,整个人像是被寄生了一样,只为满足自己生理和心理的欲望。那麽一个修士呢,一个修士即使是不需要为一日三餐而劳形,可是却也为了修行资粮而四处奔波。如此看来,亦是一日不得闲。 再如自己这般呢? 师哲想到了自己,很多普通人的欲望自己都没有了,男欢女爱,於大道面前便如饮水吃饭一样的普通。自己不再需要饮水吃饭,不需要睡觉,一月一年不言不语亦不会孤独,可是自己的内心却并未有一刻停歇。 自己每一日都在修行,时刻告诉自己每日的点滴积累,形成细流,百年之後便可能化为江河。他自省之後,发现自己即使是如今这般的修为,亦是无法闲下来,即使身闲了,但心亦未得闲。不由得叹息一声,他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呼吸绵长,在他呼吸之间,周围居然起了雾,这一片灰色的雾将他笼罩着。 师哲无念无想,彻底地放松下来,躺在小院之中睡觉。 他这一睡,却是成了添香阁之中的一桩奇事,小笛来这里时,却是被那一团灰雾给惊到了,她不知道里面什麽情况,想进去,却才进入雾中,便有一股风如浪一般的涌来,将她推到门外。 之後添香阁阁主洛卿辞来看了,拦住了小笛,让她只管在外面等,这是师哲身中道法外化,不必惊讶。不过她心中却是惊讶的,一般情况下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有了感悟才会如此。 於是她让两个护卫在这院门口守着,让人不要乱闯。 而师哲这一睡,却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的思绪纷乱,前世的记忆与今世的记忆搅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片纷乱复杂的梦。 原本的他早已经不再做梦,自是一切都以修行代替了,而这一次他却是真正的放松,睡着了。那纷乱的梦境之中,突然有一个似熟又似陌生的人说道:「你看,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呢?」「什麽真的假的?」师哲问道。 「人出生便劳形劳神,即使是成了上座,得享天下独一的道号,那又如何,亦仍然是在天地囚笼之中。所以,只需要我们将这一切都看做虚妄,那麽我们就能够立即摆脱脱此囚笼。」 「囚笼?」师哲低喃的念着这话。 对方再一次的说道:「彼辈视我等如疯魔,却不知道,我等视尔等为奴隶,你不是杀死我一次吗?可你看,我根本就不会死,我入了虚妄,便是不死不灭,你杀死的不过是我一具形身罢了。」 「形身?」师哲说道。 「当然,你亦可将之称为我的化身,一念所附,只是用来度化你,你是受到了幽冥之风启迪的,你与我虚妄是有缘法的。」那人缓缓的说道。 「有缘吗?」 「是的,有缘的,走吧,随我走吧,我带你看看这个世界的真谛,你看过之後,便能够明白,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师哲心中慌慌的,但是却又生出了想要看一看的念头,他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麽样的。「我不能跟你走,你画出来吧,你画出来给我看看。」师哲开口说道。 「画不出来的,有人允许世界的真相图出现,若是在这里画了出来,你就会被抹杀的,跟我走吧,我带你亲眼去看。」 「不,不,我不去。」师哲拒绝着。 然而对方却不管,直接伸手来抓师哲,师哲後退,这一刻的他身上的神通与法术都变得不灵了。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会神通法术的,可是却又只使出一点点,他想要推拒,於是手推出时便带起如浪的风,那是他的法力,可是推了一下之後,再推之时却又只变成了平凡的浊力。就在对方要抓住他的手时,天空突然之间响起了闷雷,一道灿烂的光芒落下。 是雷霆。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给击碎了,梦境顿时溃散,师哲睁开眼来,深吸一口气,满院的灰白云雾便如水入漩涡里一样,被吸了腹中。 师哲睁开了眼睛,他回想刚才那杂乱的梦,却记不起那个拉自己去见虚妄的人长什麽样,又想刚刚那一刹那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出现的雷霆。 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雷霆,现在他知道了,是自己的阴阳枢机雷印发出来的雷霆护身。 这一门神通,除了可以让自己御雷之外,最大的玄妙之处在於能护住心神,避免自己稀里糊涂被夺了神师哲伸手揉了揉脸,竟是有一种疲惫感。 到底是被「虚妄所趁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人皮,上面刺印的诡异古怪文字依然如故。 师哲想了想,便让外面探头探脑的两个人去请阁主来。 洛卿辞到了之後,师哲却是将那一卷人皮书搭在一边的扶手上,自己则是又在闭目养神。 「师道友,这一睡似乎反而睡疲惫了。」洛卿辞有些惊讶地说道。 师哲睁开眼睛,说道:「洛道友可曾听过什麽虚妄道?」 洛卿辞却是脸色微变,急道:「道友,你见过虚妄道中的人?」 「嗯,城外练剑的时候遇上了一个,被我一剑斩杀了。」师哲淡淡的说道。 「啊,道友,你有所不知,这虚妄道中的人杀不得,若是杀了,他便可能永远的缠上你,在你入定的时候出现,在你一个人独处之时出现,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便会出现。」洛卿辞急忙说道。「哦?」师哲也是皱起了眉头,说道:「还真有杀不死的?」 「道友有所不知,据说这虚妄道中的人本就是受吸引而来。曾有几人一同在野外,其中一人入定中听到风声里的低语,便引来了虚妄道中的人。」 「那一群人,除了那位听到低语的人与之对话之外,其他的人看到的只是一具行屍罢了。」「最後,那行屍被很轻易地斩杀了,而那一个人却在数年之後,突然冲入了幽冥之中,嘴里喊着要见真实的世界,再也没有回来过。」 洛卿辞看着师哲微皱的眉头,有些急切地说道:「都怪我,怪我未跟道友言明这南瞻州的凶险。」「这岂能够怪道友,是我自己要去外面练剑。」师哲摆了摆手说道。 师哲又拿起人皮书,说道:「道友,你可知道这是什麽?」 「这,这是人皮书,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幽冥妄心经。」洛卿辞只是看着,但是并没有拿起来,像是怕沾到了什麽晦气一样。 第268章:新野城中见众妙 「这《幽冥妄心经》真的只是杀了一个行屍便获得吗?」洛卿辞有些不信般地问道。 「是的。」师哲擡头看天空。 新野城的天空是很美的,也是极具特色的。 在这里阳光不是很充足,白天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太阳的光辉从南边照过来,并且是在移动的,而这新野的天空,则是越往南便越暗沉。 而太阳的光辉照入南边的幽暗天空里,从一开始的耀眼浓郁,就会变成那种线线的线条,变成仿似有人拿七彩的笔在黑色的画板上画出来的颜色。 白天阳光从北往南照,到了晚上,新野上空的北半边天空中,星辰闪烁,似在缓慢移动。 以师哲的感觉,那太阳若是代表着太阳法脉的道果,对於幽冥的侵占,那麽那一片星辰亦以一种大阵的方式在不断的攻略着幽冥的世界。 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定然还有着持久而激烈的战斗。 那麽幽冥之风里藏着那些奇怪的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在城外入定,便会听到,那显然也是幽冥的反击。 这也是为什麽,在这里需要筑城了,有一种步步为营,步步吞食的感觉。 在这新野城之中,师哲入定修行,并不会听到幽冥之风里的经语,唯一的就是今日,他放松之後的梦境,所以听到,甚至也有可能是这一张人皮书带来的。 毕竟这新野城有着「明王的庇护,城头四个角的不动明王焰,白天时像是在与北方照来的太阳光辉呼应,又似在吸收太阳的光芒;晚上时则散发着浓郁的火光,将整座新野城笼罩。 这种笼罩并不是明面上那种光芒笼罩,而火光的光芒直接照入了虚空的深处。 师哲以行走於阴阳的潜行之法从大地穿行,行至城门口,却被镇於阴阳间隙的城墙挡住。 而想从上方的虚空走,却感觉到一股危险,从虚空里渗进来的火光让他觉得自己只要从天空出去就会被灼烧。。 有几次进出新野城的时候,他还隐约地看到那城角上的那一团火焰里仿佛有人在其中站着,注视着四方「有人修习过这《幽冥妄心经》吗?」师哲问道。 「有。」洛卿辞肯定地回答,她来这里的时候看过很多关於南瞻州的资料,而且她看到的都是添香阁收集而来的,比一般的人看到的要多不少。 「你有所不知,有数位道花榜上的修士,在这里公开收集过这个人皮书,後来有上座看过之後,对之进行过解析,并说这书名叫《幽冥妄心经》,是一部邪经,观者便有可能堕入幽妄之中,於是大家便对这人皮书小心对待,尽量不沾染。」 「但还是会有人研究它,尤其是久久未结道果,又想另辟蹊径,结新道果者,会在私下里研究,那几位公开收信人皮书的几位,後面都在道花榜上面消失了。」 「有人去寻找他们,却发现他们都消失了,有人便说,这是因为都研习了那《幽冥妄心经》,已经堕入了幽妄之中。」 「道友,你虽然出身於小界之中,但是前程远大,虽受一时困顿,千万不要因此而感到焦虑,更不要去研习这人皮书。」 洛卿辞很认真地劝说着,师哲则是微笑道:「洛道友,不必担心,我只是看一看而已。」 洛卿辞欲言又止,她知道如师哲这般的人物,打定了的主意不会改变,她也不知道师哲究竟是什麽打算。 而她也能够想像,若是自己决定做什麽,必定也是深思过的,别人觉得不应该做的事,自己也可能会在深思之後决定做,比如来这新野城之中的添香阁当阁主,当时就有人劝她不要来,可是她还是来了。师哲终於体会到了那一份契约对自己的限制,他要在添香阁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让他无法去做自己的事,只能够在这里修行,可是自己并没有後续的功法。 他突然想到众妙门。 众妙门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当年那可是大派,而且他还知道,众妙门属於那种分散於各地修行的门派「洛道友可知道新野城之中可有众妙门的道观所在?」师哲问道。 洛卿辞有些意外,打量着师哲,说道:「原来道友居然与众妙门有渊源,难怪有一身清正的阴阳道法。」 师哲心中微微叹一口气,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自己跟众妙门有任何的一点关系,而现在他只是问了一句,洛卿辞便确定他在清宁界之中与众妙门是有关系的。 不过这也正常,若自己只是清宁界中一个毫无背景的土着妖怪,又如何能够炼就三门神通,又如何能够炼出两件法宝。 师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道:「还请洛道友帮忙。」 「师道友请放心。」洛卿辞说道。 时光如风,忽而慢,忽而快。 没有多久,洛卿辞便来告诉他,这里居然有众妙门的一个门头。 那是一对师徒。 师哲见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座小小的道观。 那座道观很小,就在一条街道上。观主老人只炼就了一道神通,在这里,仅炼就一道神通的人,在城外大地上行走是比较艰难的。 而且,那位观主年老且已无冲劲,其岁数近三百,弟子却不过三十余,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三十岁的人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已经生儿育女,已经需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苦难,已经需要为自己创造以後的美好了。 但是在修行人的世界中,三十岁的年纪却只是刚开始,当然,从一开始,前面几十年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前期的成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天赋。 当然大器晚成的人也有,然而越是到後面,大多数的修士越是容易焦躁,越是容易放弃。 更多的人是在那种焦虑之中,强行去突破,然後伤了本源。 师哲看到这一座众妙门的道观时,心情是平静的。 道观就坐落在新野城的一个角落,面积并不大,观中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卖一些符篆。 众妙门的观主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也是神通修士,他亲手做的符篆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的,至少是名门正派做出来的符篆,大家用着也放心。 众妙门的弟子传承很杂,涵盖阴阳、四时、五行,这其中拆开的单法脉亦是更多,很多人觉得众妙门之所以会没落,就是因为所修太杂,所以才会没有一个强力的法脉撑起门派。 当然,最开始众妙门的祖师是修阴阳法脉的,也曾兴盛一段时间,但是後面阴阳法脉没落,众妙门的弟子便开始修习别的法脉了。 阴阳演化之下,自然衍生出了四时、五行。 而这一位老修士修习的是阴阳法脉之中的阳脉。 他的弟子是一位坤修,长相说不漂亮,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颇为硬朗,然而她修习的却是阴阳法脉之中的阴脉。 师哲看到这一份资料的时候,有一点意外,同样也觉得是正常的。 当师哲踏入众妙门的道观时,那坤修却正端着一盖药材出来,借着白里天空里的阳光曝晒着药草。「道友是要买符篆还是要配药?」韩殊静笑着问道。 她笑的很自然,显然已经习惯了。 师哲看了看她摆出来的那一盖药,他知道,这里除了卖符篆,还卖一些清心安神,洗涤神魂的药,根据每一个人来的情况来配,这当然比不了一些专门卖丹药的,但是这里好在比起那些丹药要便宜,而且是为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的。 「不是,我找你的观主。」师哲说道。 韩殊静愣了一下,说道:「抱歉,家师仍然在入定之中,还没有醒来,道友是有什麽事吗?」她所说的入定,在师哲看来就相当於睡觉一样,世间大多数的修士早已经将入定当做了睡觉。「也没有什麽事,就是……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麽说。」师哲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个道观。 说是道观,其实也相当於一个二进的院子,只是外面挂了一个道观的名字。 韩殊静也是微微一愣,打量着师哲,对於她来说,来这里的人无非是两种,一种买符篆和药的,一种是卖药的。 她师徒两人在这里安安静静的修行,绝少出门。 师哲站在那里,打量着这一个院子,心中思索着。 他在来之前是想好的,但是来了之後仍然有一些迟疑。 迟疑了一下,师哲说道:「你们可知道,众妙门有派外别传?」 「派外别传?」韩亦殊有些意外,有些不确定,她看着师哲,然後说道:「道友是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 「如有的话,那就是。」师哲说道。 韩殊静擦了擦手,说道:「请师兄稍等,我去喊师父。」 韩殊静立即往後院走去,师哲站在这里没有动,只是四下里打量着,没有多久,便有一个老人走出来了。 他从添香阁给他的资料之中知道,众妙门在这里的观主是一位修行末期的老人,但是在见到之後,仍然觉得他太过於苍老了。 这位观主像是风中残烛,并不是说他老态龙锺,反倒是看上去颇为健硕一一毕竟是一位修士,但师哲觉得他过於苍老,除了面相,更主要是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收束不住了。 难怪这大白天的还在屋子里面打坐。 他的身上散发着光芒,那是阳光晚霞般的光辉,师哲感觉他的身体之中当年修持的太阳光辉正在不断的往外散去。 师哲朝着他行了一礼,说道:「众妙门派外别传,玄妙观师哲,见过观主。」 老人名叫韩见阳,他眼中似早有预料,却仍带着几分意外地说道:「竟真是我众妙门的派外别传。」「观主知道派外别传?」师哲问道。 「当然,我们众妙门的派外别传只会在形势危急之时出现,或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对方虽不适合收为本门弟子,但天赋实在很好,便会收为派外别传。」 「想来,道友的身份有碍,不适合为本门弟子,但天赋却又极佳,让传法之人宁愿收道友为派外别传弟子,不知道友可否告诉贫道那位传道友法门的同门是谁?」 师哲想了想,觉得没有什麽可隐瞒的,当下便说道:「他名叫林槐。」 「林槐?」这位名叫韩见阳的道人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句。 「是的。」师哲说道。 「原来是他。」韩见阳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你认识他。」师哲问道。 「当然,我们是同一辈的,他全名应该叫林见槐,当年我们在总门之时,一同听道,一同学法,只是一转眼之间,竞已是过了这麽多年。」 「後面他去了清宁界。」韩见阳说到这里,目光回收,凝视着师哲,说道:「你来自於清宁界?」「是的。」师哲回答道。 「来自於清宁界,却又只是派外别传,看来,你的身份是不凡的。」韩见阳却是没有追究师哲的身份。他转而说道:「你今日来这里寻我,是为何事?」 师哲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当年林师传我众妙门阴阳法脉的修行法,却无结道果之法,我今出了清宁界,却苦於无後续法门,打听到这新野城之中亦有众妙门,所以便想来问问,门里可能再传後续法门。」韩见阳眉头微皱,沉吟了一下,说道:「派外别传在门内是特殊的存在,而结道果的法门亦不简单,想要获得并非不可能,但也绝非易事。」 韩见阳沉思着,他也算是众妙门的老人了,当然知道派外别传,想要获得门中结道果的法门是多麽的不容易,这在整个天下间都绝非易事,比如藏法阁之中能够买到的结道果之法,亦不是什麽上乘法门。「还请观主教我,若能得结道果之法,必有厚报。」师哲行礼,然後开口说道。 韩见阳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你是派外别传,倒也无需如此拘礼,且先进来,殊静,上茶。」 第269章:幽冥浪潮侵营地 新野众妙门内院也很简单,朴素。 三人进了後面的屋子里,分主客而坐。 上了茶。 茶味略苦,又转甘甜。 也未见什麽仆人,也未见什么弟子。师哲不由得提出了疑问,问他为什麽不多招几个弟子呢?韩见阳则是笑了笑说道:「我等自身修行尚且多有疑难,何必去多收弟子拖累自己呢?众妙门的门楣并不需要我去光大,收一个弟子便足矣!」 师哲想了想,感觉也确实如此。 「道友可知这世间有多少道果?」韩见阳却是转而问道。 「不知。」师哲很谦虚的说道。 「那道友可知道,伪道果真道果的区别?」韩见阳再一次的说道。 「还有伪道果与真道果吗?」师哲惊讶的说道。 韩见阳微微有些意外,说道:「看来,见槐师弟会收你为派外别传,确实是遇上了危难,连这些常识性的东西都没来得及跟师侄你说。」 他的称呼已经变了,师哲很自然的举茶行礼道:「还请师伯教我。」 「你寻到我这里来,我虽然一时传不了你结道果法门,其他的我所知晓的,自然是知无不言的。」韩见阳说道:「天下道果,皆有唯一性,先修成者,便是真道果,後修成者,皆是伪道果。」师哲静静地听着,韩见阳继续说道:「天下道果有数,亦是无数,但无论哪般的道果,皆有唯一性,又名唯一真性,你若是随着别人所修之功法亦步亦趋地前行,便如踩着他的脚印而走,最後都只会走到前人所立之处,并且会因为前人已经占据那尽头,你永远无法超越,除非你将前面那一位杀死。」「但是这种情况极少,虽也有发生过,但是当前面的人看到後面的人跟上来了,自然会给後来者戴上枷锁,甚至有些会直接吃掉。」 「吃掉?」师哲有些惊讶,但内心深处也不算惊讶。 「本就是同一法脉的同一道果,被人吃掉不是很正常吗?」韩见阳说道:「所以修行,传承很重要,尤其是到了道果之上,更是难以更改,当前面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中,神意腐朽之时,他便会将後来者吃掉,以补自身之缺。」 「所以,在这世上有一个原则,来路不明的道果修持之法,我们是坚决不能够修持的,这很有可能就是某一个古老存在,正在故意泄露法门,引诱後人修行,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那麽,前人把前面的路已经走过了,後人当如何?」师哲忍不住的问道。 「一脉传承,自然可以按部就班地修行,上禀报座师,座师首肯之後,便可开始结道果。当然,若是自己新开辟的道果,自不需要得到首肯,成功之後还能够获得奖励。」韩见阳说道。 「这麽说,藏法楼之中结道果的法门是不能够购买了?」师哲问道。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很多人在结道果时,都会借监许多其他的道果法门。」韩见阳说道:「不过,也有一些人,只按自己的一念感悟便结道果的,正所谓开什麽花就结什麽果。」 韩见阳说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何称道花?」 「开花结果,是为道花。」师哲说道。 「是的,但不完全,花盛开天地之间,却是需要授粉,我们人若比作花,亦是需要授粉,这粉来自於哪里?来自於天地也,结什麽果与本身的花有大关系,与在结果之时获得的「粉亦有大关系。」「有一种花盛开於天地之间,静待天地间「粉飘落,结成果实。另一种是主动去寻找自己需要且与自身「花相合的「粉。」 师哲不知道怎麽突然想到了一句歌词。 「我有花一朵,含苞待放意幽幽。」 他又想到,人结婚,或者说一个人成长到一定阶段,於花开正艳之时,寻找到那另一个合自己意的人,两人在一起之後,生下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亦可称为道果。 若是这般的话,那麽选择与自身结合的另一半,便成了重中之重,甚至可能直接决定往後的命运。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最终韩见阳告诉师哲,非是众妙之门本派弟子,不得传众妙门道果法门,但是却可以看看一些其他的与结道果相关的典籍。 只是在这里并没有。 师哲离开众妙门,虽然这一次没有获得结道果的具体法门,但是却明白了前路,至少前路不再是一片迷雾。 而且也明白,若是按照别人结道果後留下的法门,那麽只能够算是伪道果。 因为那道果的唯一真性已经在别人那里了。 而这种伪道果遇上了真道果,往往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另一种,就是自己寻找到一缕真性,然後合於自身之中,结成独属於自己的真道果。 师哲心中不再焦虑,他每一天仍然是练剑,分别修习着《剑气雷音剑诀》和《大日流光剑诀》。而中阶剑诀中,有一门居然一时难以入门。 那一门剑诀名叫《幻灵剑诀》。 这一门剑诀主要在於一个幻字。 剑诀内有一段话描述,意思是说:「幻而成真,入心入神,杀敌於无声无息之间。」 这一套剑法,极美,但在师哲看来,似乎有些花里胡哨,不过,他还是花了时间琢磨的,因为他又觉得,无论是什麽法术剑法都有缺点,但只要有一点优点便是值得学习的。 他出城练剑,换了一个位置,以阳法身持阳剑而动。 那天被青蛾山的卓凌风指点过之後,他自己去回想确实如此,自己御剑之时,身体确实是都站在那里不动,一剑在外,无论如何的凌厉,但是自己的肉身若是被别人斩了,剑在外再凌厉又有何用呢?他开始在练剑的时候,自己身体也跟着动起来。 一个人的道行高,并不代表他的斗法能力就高。 师哲自己琢磨着,御剑的同时,自己的身体该怎麽动,是潜隐遁藏,还是与剑同舞。 他思索许久,想像了许多斗法场景。 有他心中的现代话来说,若是有人出剑,那自己这也出剑,剑与剑缠斗即可,若是别人出两把,自己也出两把,若是别人出三把呢?两柄剑缠着自己两柄剑,多出来的把偷袭自己肉身,那当如何?所以,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动起来,绝对不能够呆立在那里一门心思的御剑。 还有一点,若是别人直接全屏攻击,那又当如何? 若是敌人在千里之外发动大法术,法术到自己面前已经是全屏,那自己的剑又如何去抵挡?现在的他不知道答案,想像了很多场景,便又觉得这剑似乎也没有那麽好。 然而之後他又想着,剑术从来都是自己法术神通体系里的一个补充,是其中一部分,自己并没有御剑者相关的神通。 而无论是什麽神通法术,都会有克制和不足的地方。 而且自己想像的那些场景本就不是现在所能够应对的。 师哲继续练剑。 剑气雷音入了门,并且开始稳步纯熟。 从一开始发十余剑才能够有一剑形成剑气雷音,慢慢这个数字在缩减。 大日流光剑入门更快一些,因为他是通过阳尊者修习这一道剑诀的。 不过,阳尊者与阴尊者原本就是玉剑童子,手中本就是一柄剑,当社们修了大日流光剑和素月斩神剑之後,师哲感觉池们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当师哲想着要去藏法楼之中借阅一些「道论」看时,城府那边居然徵召城中诸势力出力。添香阁亦是城中的一大势力,自然也不能够避免。 洛卿辞找到他时,告诉他居然是因为前边幽冥里出现一大批的幽冥怪物。 若是将幽冥看做是另一种形式的「海,那麽在这个「海里则是会有着许多海洋生物,而这海洋生物会随着幽冥之风而动,当它们来到这里时,对於这南瞻州便是一场盛宴。 当然也可以说是一场危机或者是灾难。 以前也发生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有人在抵御的过程之中,获得了极大的好处,也有人身死道消。一切都看自身的本事和运气。 添香阁也需要派人,洛卿辞自己当然不愿意去,所以她就只能够让份量比较足的师哲去,师哲在这新野城之中也算是有名了,由他去代替洛卿辞,都督那里也是同意了。 因为变故来得很快,他们集结得也比较仓促,并且不是在城中集结,而是直接到最南边那里的一个营地里报导。 与师哲一起去的是游乘风,其他的修士修为不足,去了很可能便是送死,所以便都没有去,添香阁只派了两个人去,本是不可以的,但是洛卿辞大概是使了什麽手段,所以便也可以了。 师哲与游乘风两人一路从新野出来,往最南端而去,随着越往南,越深入,天色便越暗,即使知道是大白天,也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回头看会发现,越到自己头顶这一片,太阳的光辉便越暗淡。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球体的另一半了,只能够看到太阳余晖。 「前面与幽冥交接的有一排营地。」 「大约有十余个,每一个营地之中都有一位道果级的修士驻守。」游乘风说道:「像这种事情,虽然不多见,但是也不少。」 「每两三年便会有一次这种幽冥之潮发生。」 「可有人知道,这幽冥之潮是如何发生的?又是如何确定这是幽冥之潮。」师哲问道。 「幽冥之潮来时,自幽冥之中吹出来的风将格外强烈而持久,从幽冥之中会出现成群的怪物,若是没有人支援,这些营地很快就会被冲破,幽冥之潮出现,幽冥之中冲上来的怪会有道果级的。」游乘风给师哲介绍着。 「有人探寻过这幽冥之潮是如何形成的吗?」师哲问道。 「倒是有过一些传言,说是幽冥教主座下的狱主,打开了他们监狱,放出了里面的怪物,然後被驱赶到这里来了。」游乘风说道。 这话师哲一听,便觉得可信度不高。 「还有人说,幽冥本就如海洋一样,会有涨潮退潮,会有潮汐,会有季风,只是他们对於幽冥了解很少,为幽冥增加许多的神秘色彩。」游乘风说道。 师哲倒是觉得这个说法靠谱一些。 两人一路上也遇上一些其他势力的人前往那个营地,但是并没有打招呼。 没过多久,师哲看到了营地。 他能够感觉到风越发的大了,在他看来,至少有十级以上。 然而前面那一片幽暗的天空里,却看到了火光。 那便是营地。 营地四角都有大火盆,火盆之中的火焰,居然在风里纹丝不动。 那是不动明王焰。 「我们新野城有三座营地,分别叫新野主营、新野左营和右营,我们要到主营报到。」 说到这里,游乘风欲言又止,师哲则是笑道:「你有什麽话,还请告知。」 游乘风则是有些尴尬的笑着说道:「我知道师道兄神通高,剑术强,但是到营地之中,一定要记得,不得顶撞都督,都督在这里执掌着生杀之权。」 「当然,我又岂会去顶撞一位道果修士。」师哲笑着说道。 两人一路进了新野主营的楼门口。 营地当然很简陋的,但是师哲看着这一个朝南开的营地楼门,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楼门是用几根简陋的木头搭成的,木头呈暗红色,细看之下才发现上面涂满了血。 而在那血之下刻着符纹,木头上的顶部都是雕刻成了某种兽首。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其中的镇压之意。 门楼上面用银钩铁划般的字体写着「新野两个字。 而营地是没有墙壁的,而是立着一圈的木头,木头大约一人高,每一根木头上都刻着符纹,雕刻着兽首师哲并不知道那些兽首所代表的意义,但是能够感觉到一股圈禁之意,有一点像是画地为牢的感觉,或者说是圈地成禁。 两个人走了进去,师哲耳中风声顿时消失了。 这营地之中居然禁风。 在最中心处,有一座大帐篷。 第270章 :人面幽蛇崖前舞 帐篷很大,黄褐色,上面有着一道道天然的花纹,似某一种巨兽皮上的天然道纹。 帐篷呈八角,每一个角都挂着一个铃铛,营地外面大风,呼啸涌动,然而这个营地之中一点风都没有,铃铛无声,那一个帐篷上面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都督。 在门口有两人侍立,那两个人身穿朱红色的皮甲,皮甲上面有着符纹,头上戴着红色的英雄巾,身上挂着弓,腰间挎着长刀。 又有人进出帐篷。 两个人来到帐篷前面,有人引进去。 营地之中,有人来回地走路,师哲与游乘风两个人进帐篷之後,在入帐篷的那一刹那,师哲眼中的景象顿时变了,外面看上去只是一个帐篷,虽然比较高大,但是进去的一刹那,这一个帐篷便变了。这一个帐篷之中,居然有另一个天地。 师哲擡头一看,居然看到了日月星辰。 同时他的身体一重,他只觉身心之中飞扬的法念,随时都能够进出身体的神意,在这个时候居然都被禁锢。 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并不闪耀,反而像是画上去的。 但是师哲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人。 那是一张人像,一张挂在天地之间的画像。 游乘风自然的走在师哲的身後,师哲看到那一张挂在天地之间的画。 画中是一个中年人坐在那里,一身的严肃,这一个人看上去很生硬,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甲衣,头上扎着红色的头巾,嘴上无须,唇薄,眉锐,像是两柄锋利的飞刀。 游乘风还在四处的看着,寻找着都督在哪里。 在新野城之中,三都大人都是道果修士,而这都督是一位元神修士。 所修的法脉属於四时。 能来这里的道果修士,除了元神法脉的修士,还有修炼封神正法和阳神正法的修士。 师哲当然不知道这位都督的神通道果是什麽,对於道果以下的修士来说,道果修士修成的道果有着天然的保密性。 「拜见都督大人。」 游乘风看到师哲朝着那一张画拜了拜,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画上面的人居然开口说话了。「你是添香阁的人?」这位都督开口说道。 「是,都督。」师哲回答道。 「好,不错,……」 这是师哲第一次见到人在画中,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真人还是化身。 就这样,师哲在这里报到了。 同时,他也了解到了这里的军功制度。 在这里立功之後,可以通过军功从城府那里换取到很多东西,其中师哲最在意的就是可以从那里换取前往藏法阁之中选取法术,以及从其中换到道果大论的资格。 这让师哲以及很多修士都大为意动,游乘风之前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便给师哲解释着。府城里发的军功,是与很多地方有关联的,比如奖励的功法秘籍,一般都是从藏法阁中出,而奖励的丹药,一般都是从地神丹坊出。 一些法宝之类的奖励,则是从器坊司出。 当然,他们也都不是免费提供奖品,而是将在幽冥前线猎杀获得的宝材,以低价卖给那些地方,然後那些地方生产出的丹药法器,再以军功售卖给大家。 师哲与游乘风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很快就融入到营地的氛围之中。 不过,师哲与游乘风都被编入了一个五人小队之中。 在这里,都是一个个小队的战斗,战斗高度的自由,以上缴幽冥怪兽的身上材料为军功。 五人之中,有师哲、游乘风,另外还有三个人。 他们居然都是散修。 师哲不知道这种安排是否有什麽不妥之处,但是既然被编成了一个小队,那就只能够一起了。三位散修又分为两拨,其中一人为男性散修,身着霜雪般的法袍,手中持有一件蓝色的法令法宝。他看上去冷若冰霜,名叫寒秋风,是一位修冰霜法的修士,来历不明,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这里,身份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对兄妹,兄妹之中的兄是一位近战修士,一身肌肤如铁,有一件盾形法宝,以及一柄长矛。 他穿着一件全身甲,整个人显得魁梧而强壮。 妹妹则是一位看上去弱小的女孩,在五人之中,她的修为最低,所以她的哥哥在编入五人小队时对大家有一些讨好。 哥哥高岸他希望能够让大家能够多照顾一点自己的小妹,或者是对自己的小妹不会有太大的意见。队伍之中,那一位高冷的寒秋风募言少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与大家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分开一些。 师哲话也不多,但是师哲是与游乘风一起的,有游乘风说话,与大家沟通。 高岸不知道是师哲的神通更广大,还是寒秋风的法力更高深一些。 在高岸的认知里,一般都是以神通更广大、法力更高深的人为主。因为在战斗中,电光火石之间,若是遇上了危险,一定要有一个强力的人快速地做出决定,而做出这个决定,往往需要强大的神通法术。高岸的妹妹自然不敢说话,她看上去弱弱的,但是一双眼睛却很灵动。 在他们值守的地方有一片悬崖,悬崖的下面就是无边的深渊,那里就是幽冥。 从这个角度看向幽冥的深处,只能够看到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无边无际。 这里面仿佛什麽都不会有,但是师哲的阴阳法眼,却看到这悬崖前方的那一片幽冥虚空里,有着一条条像是四脚蛇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背上长着黑色鳞片,肚子上面的鳞片是白色的。 而它们的头,并非兽首,而是人面。 这是人面四脚冥蛇,又称为人面冥蛇,有些蛇不仅是头是人首,身上的鳞甲上更是长出了人脸,据说是因为吃了太多人,所以才会如此。 它们像是没有什麽智慧,只是在随着幽冥之风浪而来,在悬崖前来回的游动着,它们若是不动,则是会自然的隐藏於幽冥。 但是师哲的阴阳法眼之下,却可以看到,这些人面冥蛇的双眼之中有着狡诈与邪恶。 那是一种随时都想扑上来把岸上的人吃掉的眼神。 第271章:各展神通 师哲的阴阳法眼可以看得清楚,其他的人亦各有本事。 其他的人也有相应的法眼,要不然在这里根本就看不到什麽东西,只会是一片漆黑。 来这里的人修炼法眼是必须的,其中以阴阳法眼及阴阳法眼衍生出来的法眼最佳。 师哲一开始的眼睛是他自己修出来的洞冥法眼,後来修成了阴阳法眼,再後面眉心之中又凝结了阴阳枢机雷印。 这个阴阳法眼又多了一些变化,多了一些玄妙,只是他没有进一步修持法眼的法门,所以依然还是阴阳法眼。 而在其他的人眼中,那幽冥之中如鱼群一样来回的盘旋钻动的人面冥蛇,是有着不同的颜色。在有些人的眼中清晰一些,在一些人的眼中淡一些。 尤其高岸的眼中,随着他的双眼汇聚,只见他的瞳孔紧缩,其中竞是是变成了猫状的瞳孔。他眼中那些人面冥蛇钻动的并不快,而他妹妹的双眼亦是有这样的变化。 他们修炼的是一种秘术,名叫灵猫之眼,在他眼中,一切快速移动的都会变慢。 另一个寒秋风,他炼就了一双冰魄神眼,双眸之中结了冰晶,像是瞎子,可是那里幽冥之中的一切都在他的双眼之中呈现倒影。 游乘风之前就在这一带混过,他早早地就修炼了一种瞳术,名叫星眸破幻眼。 在幽冥之中,那些幽冥的生物,天生便能够潜藏其中,就像是鱼天然的会潜藏在水中一样。更可怕的是,幽冥里的怪物还都自带摄神幻术。。 五个人的站位,师哲居中而站,游乘风在他身侧下方的一块石头上,寒秋风则站在左侧稍远且靠後的位置,站在一块较高的石头上,确保视线不受遮挡。 看上去很谨慎,最前面端着的是高岸,他的手里拿着圆盾,右手拿着红色长矛,那长矛上的红色像是沾染的血没有擦拭乾净。 高岸看上去很高大,身上自有一股震慑大地的气质,铁色肌肤,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力大无穷的。师哲猜测他修的要麽是土性法脉,要麽是金性法脉,但是感觉这两种都有,便又觉得可能是土金两性。在高岸的身後是他的妹妹高颖,她站在高岸的侧後方,离得稍近一些,显然是比较担心自己的哥哥,想离得更近以便施法救援。 她穿着一身碧绿的裙子,身上散发着绿色的光芒,那光芒环绕着,似剑芒,仿佛带刺一样,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法术,但知道一定是护身法术。 他感觉,若是自己伸手去接触,或者是有法念窥探,会被那绿芒反刺。 她应该修的是五行法脉之中的木性,不过,高岸身上有两种法性,这个高颖也不排除。 那个寒秋风显然修的是一身冰魄霜寒之法,至於游乘风修的是什麽法脉,师哲反而是一时之间看不出来。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在这里,居然与这一片幽冥没有什麽排斥,反而有一种契合感。 别人修行的法脉和所会的神通法术从来都是别人的秘密,外人并不好打听。 几人之间是临时组成的一个小队,并不熟悉,相互之间只是通报了一下姓名而已,来历什麽的都没有报。 各自都还相互防备着,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人亦是可怕的。 当然,也有人被迷惑了心神而偷袭同伴,不过其中也混杂着一些借被惑心神之名行恶事的人。大家都注视着前方的那些人面冥蛇,师哲对於人面冥蛇并不是很了解,但是这里却有一个比较了解的。游乘风说道:「这人面冥蛇,每吃一个人便会在身上积累一分人气,从原本的蛇相,蜕化成人,先是出现人面,後来身後的鳞甲也都会出现人脸,最後彻底化形成一个人。」 师哲看到这一群人面冥蛇,居然大多都有着人面,可见都是食过人的。 不过,有一句话说,幽冥通万界,所以这一群人面冥蛇未必是在这一带食过人。 他们被幽冥潮汐带来,此时也早看到前方的五个人,它们居然慢慢地散开成两团,形成了钳形攻势,显然它们也将面前的五人当做了猎物。 幽冥怪物都是有智慧的,它们有的单独行动,有的成群结队,还有的形成族群。 「大家小心,这一群人面冥蛇之中一定有一个首领。」 随着游乘风的话落,那两群人面冥蛇突然发出怪啸。 这怪啸在幽冥之中听着并不强烈,像是隔着虚空传来,师哲听在耳中,却生出一股心悸感,这心悸是一种发自心里的恐惧,这一刻的他居然生出了想逃跑的想法。 「这是人面冥蛇的恐惧尖味……」游乘风的声音之中有些颤抖,像是很害怕,但是他并没有转身去跑。师哲则是立即捏了一个镇字诀,那种恐惧念头便被镇住。 而这个时候,那高岸却也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师哲发现自己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斗志。师哲的眼中,看到了高岸对面那一群人面冥蛇像是受到了挑衅一样,朝着高岸冲来。 他发现,那些人面冥蛇在将头从幽冥里探出的一刹那,每一双眼睛里都绽放出奇光。 而高岸也似乎对人面冥蛇有不少了解,手中盾牌往前面虚空里一顶,虚空里顿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盾牌,像是一面墙壁,将他自己和身後队友都护住了。 那些奇光落在黄色的盾牌虚影上,黄色的盾牌虚影居然涌起烟尘,竟像是某种法诀,要将那些人面冥蛇淹没。 「快,动手。」高岸大喊一声。 他身後反应最快的是他妹妹高颖,只见她一挥手,洒出一片绿色的光点飞落入那一片黄烟之中。原本像被困在黄烟里的人面冥蛇,在这一刹那身上都快速地长出绿色的芽,这些芽随之快速生长,然後长成一株株藤蔓。 那些中了绿色光点的人面幽冥居然就在痛苦之中挣扎着,怪叫着,却被藤蔓吸乾了一身精气。一时之间,这一群人面冥蛇没有种法术的快速的後退,缩入幽冥之中。 则另一边的那一群人面冥蛇,几乎在同一时刻被一面巨大的冰墙挡住了。 第272章 :僧侣 那些人面冥蛇双眼之中同样的绽放出奇光。 那些人面冥蛇的攻击却被冰墙挡住了,寒秋风也像是早有了解这些人面冥蛇的本事。 冰墙在他一挥袖间立起,紧接着,冰墙涌生出一片冰光,将那些人面冥蛇一刹那之间,便已经全都已经变成了一条条冰蛇,它们都冻僵了,却依然是悬浮在虚空。 然而就在这时,寒秋风身旁的虚空中突然钻出一条巨大的人面冥蛇,只见这人面冥蛇的脸上已经有了红色的花纹,背上原本幽黑的鳞甲,出现了一张张诡异的脸,背脊上面还长出一排的红毛。 这是人面冥蛇首领。 它大嘴一张,那原本并不算大的人首猛地张开,嘴里的尖牙交错,竟已不再是蛇牙,而是像人牙却又不完全一样,形成了交错的尖牙。 它嘴巴张得巨大,像是一口将寒秋风吞食,然而寒秋风却像是早有准备,身体瞬间缩小,变成小偶一样大小立在黑色岩石上,那人面冥蛇咬了个空,正要继续攻击时,小小的如人偶的寒秋风却吹出了一口苍白的气。 人面冥蛇的头瞬间僵硬成了冰雕,它的身体摆动着,苍白蔓延,只一刹那,它全身都已经苍白,却又悬浮在虚空之中。 只一转眼间,原本声势浩大的一群人面冥蛇,一部分变成了冰雕,一部分变成了乾枯的蛇屍,都悬浮在黑暗的虚空里,此时它们的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天色的隐匿感,清晰可见。 只有一些冲得慢的人面冥蛇,逃过了被冰冻和被种上绿藤蔓的下场。 游乘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鼓掌道:「三位道友真是好神通,好本事。」 不过,三个人的回应却并不是很积极,因为三人出力了,只有师哲与游乘风两人站在那里没有动。那名叫高岸的则是开口说道:「希望两位能够在之後的战斗之中能够出手。」 「那是自然。」游乘风立即回答道,有些八面玲珑的游乘风当然不会生气,他很清楚别人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不想看到两个没有什麽本事的人跟着。 师哲没有说话,这一群人面冥蛇被三人解决了,但也还只是开始而已。 不过,他已经大致看出三人的本事,那高岸应该是主修土性法脉,土生金,又兼修了一些金性吧。而他的妹妹高颖修的应该是木性,她洒出的点点绿光,应该是某种种子,师哲没有具体的修过木性法,也不知道这是什麽法术。 几个人又通过摄拿之法,将这些已经死去的人面冥蛇摄拿到身後的一块空地上,便有一些低阶一些的修士上前来,分割这些人面冥蛇。 不过,那些藤蔓上面却都结出一个个果实,果实飞出一点点的绿光落回到高颖的手上。 在这里的军功算法是以值守的天数来定的,至於遇上了什麽,并不能够增加功绩,而猎到的怪物身上的东西,都是由狩猎之人一起分。 当然,有一点除外,若是遇上了王级怪物,并且将之猎杀,那自然会另算功绩,而且王级怪物身上的东西,也都由猎杀者自取。 那些帮他们分解人面冥蛇的低阶修士,也是接取任务的,只是他们与师哲五人不一样,他们是为其他人服务的,比如现在分割屍体,将不同的部位一样样分出来。 并且每一个部分,都有不同的盛装方式,他们帮忙封装,自也有报酬,这个报酬还是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城府那里的军功,一部分则是由小队的雇佣者出。 十余人在後面分割,却都小声的议论着。 「哇,好冷,小心冻伤。」 「要不要用解冻的法术。」 「什麽解冻法术?用火吗?火烤了会把这些蛇身烤坏的。」有一个人说道。 「是是,一寒一热之下,这蛇皮的材质便会有了变化,不过,那些被藤蔓吸乾了蛇屍里的肉都不能够要了,骨头都不能要了,精血也无,全都被吸乾了,倒是少了一笔收入。」 「他们这些高修可不缺这一点灵钱收入,他们需要的是军功。」有人低声的说道。 「是啊,不过,倒也可磨成粉,卖给神农宗做肥料,对,这倒是可以,我听说,这些幽冥怪物的身体磨成粉与其他的粪便一起伴成肥料,效果极好。」 「那倒还行,不过,那些精血还在的屍体,其中的精血被提炼出来,炼丹配药都行,也可以卖给那些豢养灵兽人,给他们喂养灵宠。」 「那价格要好上不少,尤其是再做成各处肉脯,到内陆去,很好卖的。」 他们都议论着哪些部位最好用,议论最近市面紧缺什麽。 其中精血是最缺的,因为精血可以炼丹,而精血需要提炼,一只这样的人面冥蛇也只能够提炼出一滴而已。 至於师哲五人的本事,他们却是半点也不肯议论。 游乘风则是感叹道:「当年,我也在分割过屍体。」 「那你修为提升的很快啊。」师哲说道。 「唉,侥幸有一点收获而已。」师哲知道他说的是那一次和自己的朋友们进入一个庄园之中的收获。现在看来,他当时的收获应该不少,至少师哲现在都看不出他修的是什麽法脉的功法。 猜测也只能够往阴性去猜。 就在这十余人还没有处理完时,前方又出现了东西。 那是一个人影。 这人穿着的衣服有些破旧,在师哲的阴阳法眼注视下,他像是一个僧人。 他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僧人呢,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是人,是僧侣。」游乘风快速的说道,声音之中有了几分紧张,他继续快速的说道:「在这幽冥之中,只是人,都是最可怕的,我们一定要小心。」 「僧人是什麽?」高颖也是凝重的问道。 「据说,我们邻近的一片星域里,曾有一个僧侣大派,他们居於一个星辰上,只是後来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被那个星域里的联合驱逐了,就连那一颗星辰小界都被斩开了与星域的联系,那个小界便坠落入了幽冥之中。」 师哲倒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还以为只是某一个堕落入幽冥的僧侣呢。 他现在明白,一个小界若是坠入幽冥之中,时间一长,那小界之中的阴阳、四时、五行必定要乱,然後慢慢与幽冥融为一体,小界就像泡沫在水中碎散一样。 清宁界,若是不被拖入这天元大地来,迟早也会崩散,然後自己可能也会在幽冥之中流浪,最终被幽冥侵蚀,成为怪物。 「传说,《幽冥渡人经》便是出自於这些僧侣。」游乘风依然是紧张的说道。 「《幽冥渡人经》?」师哲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是却很自然的想到了那一部《幽冥妄心经》「那这幽冥渡人经与幽冥妄心经有什麽区别?」师哲说道。 「幽冥妄心经,会让堕入无边的妄念之中,整个人会变疯癫,而这个渡人经,据说会让人整体重塑,从看万事万物的方式,都会被逆转。」 「哦。」师哲应了一声,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兴趣。 其他的三人也听着,但更主要的是看着,那一个穿着破旧僧侣衣服的站在那里,对方的双手合十,竞是一直保持着这一个姿势看着悬崖上的五人。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僧侣居然开口说道:「这位施主对於贫僧倒是有几分了解,不过,有一点说错了,渡人经不是扭曲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渡人到彼岸。」 「人之身心,出生之後,便慢慢的沉沦於苦海之中,修行亦是为了抵达彼岸的无上觉悟境界,但是诸位修行都只是缘木求鱼,水中捞月,我佛创立渡人经,便是为了渡大家过苦海,至达彼岸。」僧侣说道。「千万不要与他搭话。」游乘风快速的警告着。 其余四人都不理会,却警惕地看着那幽冥之中的僧侣。 「贫僧有一言,诸位施主可要听一听。」那僧侣问道。 说实话,师哲确实想听一听对方能够说出什麽道论来。 但是既然游乘风已经提出了警告,那就忍一下吧。 不过,师哲忍了一下,旁边却有人开口了。 「倒要听听高论。」说话的是寒秋风。 寒秋风与大家站的比较开,刚刚独自一人杀了那麽多的人面冥蛇,并且一口寒气便杀了一条人面幽冥的首领,可见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游乘风张口欲言,却忍住了,他像是不想得罪这个寒秋风。 「阿密佛陀。」那僧侣开口说道:「这位施主是有佛缘的,既然你要听,那贫僧便说与施主听吧,这些人能够与你同在此处,也算是沾了一点佛缘。」 「施主可知道,诸天各界,皆在幽冥之中?」僧侣问道。 「知道又如何?正如陆地在水的包围之中,水亦在陆地的框束之中。」寒秋风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冷冷的,冷得像风雪之中的铁,不带丝毫的温度。 「施主此言大善,幽冥与大地本无区别,只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但是对於在这其中修行的人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同,你们看,每一位法脉的法主,最後都要离开大地,前往幽冥之中见识真正的世界,因为大地实在是太小了,相对於幽冥来说,各星域也只是黑夜里的一团团的灯光罢了。」 「既然那些法主都需要前往幽冥之中见真正的天地,何不一开始就在那片天地之中修行呢?更何况,在幽冥之中,是不受法则约束的,你们在这片世界之中,所行之道途,最後都将面临前进无路,因为在尽头,已经有人站在那里等待着你。你要麽在他的座下低头,要麽成为他的道参,被他吃掉。」 师哲听到这里,眉头微皱,他竟是没有听出任何的破绽,以他的认知,知道对方说的很大一部分是对的,只是有一点对方却几乎没有提到,那就是进入幽冥之中,又会有什麽後果呢? 即使是那些法主最後还会进入幽冥,那必定是只有在那个修为之後进入才是安全的。 师哲想到了这里,那寒秋风却是已经开口说道:「说的倒是轻巧,我们现在进去,那用不了多久,便会被幽冥侵蚀,变成幽冥里的怪物。」 「你怎麽不把你僧衣下面的身体给我们看看。」寒秋风冷冷的说道。 这僧侣听到这里,却是低头念了一声「阿密佛陀,说道:「施主之眼如镜,照见贫僧之肉身。这正是贫僧在渡肉身劫,只要渡过了,自然是不再受幽冥之侵蚀,而且在这种侵蚀之中,我们可以从中感悟到真正适合於自身的大道,所以,在幽冥之中,只是渡过了劫的人修出来的大道,前路永远是畅通的,不会有人占据。」 说到这里,那僧侣却是突然招手道:「寒施主,请跟贫僧来。」 师哲眉头一皱,这个僧侣居然已经知道了寒秋风的名字,他不由侧头朝着寒秋风看去,只见寒秋风居然有些颤抖的样子,他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麽。 师哲立即一声轻哼。 虚空之中响起一声霹雳声,师哲手指一指,一道电芒奔逝,朝着那僧侣刺去。 电芒落入幽冥之中,那幽冥居然荡起层层的涟漪,电芒像是穿透甲衣的箭,落到了那僧侣的面前,僧侣却是突然张开了一只手,那电芒直接落入他的手里,没有泛起一点涟漪的就被掐灭了。 不过,也就在这一刹那,师哲通过电芒的光华看清楚了他的手掌居然长着一张嘴。 一张看上去无比邪恶的嘴,那一道电芒就是被他手掌心的嘴吞食了。 师哲眉头再一次的微微的皱着,而那位寒秋风仿佛从恶梦中惊醒一般。 他脸上冷得像是冰霜,比之前更冷了。 他手往袖子里一探,右手上便多了一柄寒白的扇子,只见他将扇子展开,朝着那位僧侣一扇。刹那之间,有一团紧束的风吹涌而起,避开了所有人,朝着那僧侣卷去。 「这是小夜天的冰魄寒光扇!」游乘风惊呼道。 第273章 :吹箫的骷髅美人 游乘风的话才落,那一团风便已经冲卷入幽冥黑暗之中,风一入其中便让黑暗变得苍白。 这是冰霜之风,仿佛能够冻结虚空。 然而那个僧侣依然将合在身前的双手分开,右手往身前一张,并发出嗬嗬一笑,他掌心里那张青黑的嘴张开,那一股霜寒之风,竞在他手前快速地缩小,被吞入嘴里。 只见他的手掌一瞬间苍白,像是凝结了冰霜,但是很快又消弭了,那张看上去邪恶无比的嘴,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僧侣的脸上出现微微的抽动,他的手缓缓地合於身前,而他脸上那微微的抽搐也就消失了。「你们的一切法,入了幽冥,都不过梦幻泡影罢了。」那僧侣说的很自信,很笃定的样子。寒秋风显然不服,师哲不了解小极夜天是什麽地方,但是其他人却知道小极夜天位於冬之国边缘的一颗星辰上,那里从来不会有太阳的光辉直接照耀。 只有在特定的时期,能够看到太阳余辉扫过天空,成为小极夜的美景。 师哲仍然在观察,而寒秋风却手指向天空,有一抹寒光从他囟门冲出,那寒光在黑暗中一绕,便化为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剑。 「冰魄寒光剑!」游乘风话落,那小剑上的寒光一闪,便已经入到幽冥,出现在了僧侣的面前,然而师哲的双眼却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那冰魄寒光剑的轨迹在靠近僧侣的一刹那便已经变慢了。 那僧侣依然是张开了自己合着的手掌,然後一切似乎都更慢了,他右手朝着冰魄寒光剑抓去,师哲眼睛一眯,看得很清楚,僧侣掌心里的那一张邪恶的嘴,陡然之间张得巨大。 连带着他的手也变成了一只巨手,朝那冰魄寒光剑抓去,一股莫名的吸力缠绕上了冰魄寒光剑。只见那冰魄寒光剑在这一刹那,散发出强烈的寒光,寒光颤动,将那些束缚迅速地切断,随之一绕,便已经从那手掌绕了过去。 寒光陡然一闪,消失了。 师哲也仅是捕捉到了一丝的光华,他心中一惊,感受到这寒秋风的剑术高深,然而那一抹寒光却陡然停了下来,只见僧侣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立在眉心前,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柄筷子长短的小剑,那小剑上面寒光扭动,似乎在剧烈的挣扎着。 寒气蔓延着,顺着手指快速逼到手腕处,只见僧侣的手掌上已经凝结了寒霜,但是那僧侣却像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剑尖离僧侣的眉心只有一寸左右。 「「好剑术,但又如何能逃得过贫僧的无相劫指呢?一切有相皆归无相,嗬嗬!」 寒秋风没有说话,只见他遥遥地御剑,那冰魄寒光剑剧烈地颤动,就在这一刹那,僧侣那一只有着邪恶大嘴的手收了回来,似乎要将冰魄寒光剑吃掉。 「散!」寒秋风低喝一声,冰魄寒光剑陡然散去,化为一片冰屑寒光扑在那僧侣的脸上。 僧侣整个人刹那之间变成了冰雕,他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大喝一声,转身便向幽冥之中倒去了。「啊!」 然而没有人去追,因为他倒入幽冥,而幽冥深不可测,无上无下。 而寒秋风却是伸手一招,幽冥里飞出一抹寒光入他的手中,手掌一合,便已经消失了。 短暂的时间内,师哲已经看到这个寒秋风的实力,而那僧侣的可怕亦有目共睹,大家不由得都提高了警惕。 风很大,但是在这里却并没有什麽声音,很安静,偶尔从幽冥之中传出来的声音,却很怪异。像是鸟叫,像是鲸鸣,偶尔还会有牛叫般的声音。 但是更多的却是一些鬼怪般的嘻笑,五个人站在那里。 刚才寒秋风展露了自己的本事和来历,而师哲也只是轻哼了一声,露出一道雷法,虽然那雷法很快就被僧侣消弭了。 但是师哲能够在关键的时候,以雷咒打断僧侣的「渡化法术,便可知其对於时机把控是极佳的。时间在这幽冥前仿佛不存在,也似被幽冥给吞噬了。 突然之间,师哲仿佛听到了一群「麻雀的叫声,从远及近,又突然远去,再又一个飘忽,到了另一边。 师哲眼睛一眯,却看前方那一片黑暗之中,有一个个长着鸟嘴,人身的怪物。 师哲不认识这是什麽东西,但是游乘风却知道,他说道:「这是鸟嘴翼人,它们专门食腐,食幽冥之中的屍体,它们所到之处便有灾难。」 师哲听到说是专门食腐,也没有掉以轻心,幽冥里的怪物从来都是怪异的。 没多久,那鸟嘴人身的怪物离开了,他们仍然站在那里守着。突然之间,师哲听到了铁链的声音。那铁链的声音直接朝着五个人所驻守之地而来,师哲的阴阳法眼紧紧地盯着黑暗之中,没有多久,师哲的眼睛微眯,但是法眼却睁大了,他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震惊,那神情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巨人,这一个巨人像山一样的巨大,师哲需要擡起头来看,而巨人的身上衣服几乎全都破烂了,他的身上绑着铁链,在身前垂着一个巨大的船锚,而在他的身後,则是有一条绷直的铁链。这巨人没呼吸的样子,只是沉默的拉着铁链。 师哲顺着铁链往後面看,只看到长长的铁链,巨人一步一步的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五人大气都不敢喘,那一股如山一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随着铁链撞击声横过五人面前的距离,师哲眼睛再一次睁大了,因为那铁链的尽头,居然有一艘巨船。这巨船上面挂着一张只有一半的黑幡,隐约还可以看到上面有两个字:「镇魔……」 那巨船如山一样,被拉着,不断地前行,缓缓而动,师哲凝视着那船的侧身,有些地方早已经破烂了,但是师哲却在那高高的桅杆上面看到了一个人。 细细一看,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骷髅,那是一个骷髅人,可是对方却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洞箫,像是在吹着。 师哲想要去听它到底有没有吹出声音,凝神一听,耳中便出现了箫声。 一刹那之间,一切的其他声音都消失了。 师哲的耳中只有箫声了,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远古的孤独,听到无边的萧瑟。 随之,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一身白衣长裙,一头黑色的秀发,扎了一个简单的发式,坐在一艘巨船的桅杆上面吹着箫。 而下方则许多的人在甲板上劳动着,有冲洗的,有擦地的,也有补船的,还有指挥的在那里吆喝。而她,只是坐在那里吹箫,便像是与世界隔绝。 那个女子吹着吹着,突然转头,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师哲对视着。 师哲心中剧震,恍惚之间,他仿佛听到那女子说道:「你来了?」 师哲心中颤动,然而那女子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如从深水中传来,含糊不清,後面的话根本就听不清楚,而她的那一张绝美的脸快速地溃烂,白皙的肉快速腐烂并掉落,只一转眼之间,便成了一具骷髅,唯有那头发还沾在头上。 师哲惊醒,但他仍然能看到那巨船,只见此时那巨船已经又要隐入那幽冥之中,若隐若现,师哲阴阳法眼努力地去看那桅杆上的骷髅。 隐约之间,却像是看到骷髅也在看他。 他脸色不变,但是心中却在闪动着各种念头。 「呼!」 游乘风长吐一口气,说道:「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这一艘镇魔巨船。」 「你知道它?」师哲问道。 师哲自来到这里之後便很少开口,听到师哲发问,游乘风立即说道:「传说在幽冥之中,有一艘巨船,由巨人拖动,时常会徘徊在幽冥与大地的边缘。」 「有人曾经登船,却再也没有下来过,但是若不是招惹它,却并不会主动释放恐怖。」 游乘风的话落,师哲立即说道:「难道没有道果以上的修士上去过吗?」 「有,有一位上座曾上去过,虽然最後回来了,但是却疯了,据传,那位上座回来之後,一直在说,「那个人是谁。」 师哲听到这里,骤然在心中浮现出自己隐约听到的那一句话:「你来……」 「是说我吗?」师哲心中有些慌。 其他的人也在那里听着游乘风的解释,游乘风虽然没有出手过,但是他总是能够及时解释那些幽冥之中出现的东西,这也让他们认可他的价值。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突然,一阵大风吹来,师哲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幽冥之中仿佛翻起了浪,随之,他便看到一条巨大、长条的东西翻钻了出来。 那似一条蛇,又似一条龙。 「幽冥蛟龙,是堕入幽冥里的蛟。」 随着游乘风的话落,那蛟却是发出一声兽吼,只见它张口一吐,一团火焰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那火焰是绿色的,像是当年师哲修炼的碧鳞鬼火,但显然这条蛟龙嘴里吐出来的火焰品级更高、更浓郁一面无形的巨盾出现,挡住了半边天空,火焰冲在那巨盾上面,又再次涌起黄烟,黄烟将那黑色的冥蛟笼罩,而後高颖洒出一片绿色的光点,入黄烟之中。 这是他们兄妹二人的组合法术,那黄烟既可以困敌,又可以迷惑敌人,还能够让高颖的种子更好地落入那些怪物的身体之中,然後生根发芽。 然而冥蛟一声吼声里,那要将它困住的黄烟顿时飞扬而起,而那点点绿光便也落不下去。 再接着,冥蛟又吐出一口绿焰,绿焰竟是附着黄烟燃烧,将黄烟里的绿色种子都烧掉了。 「啪!」 蛟龙一个摆尾,抽打在那巨盾上面,巨盾上面瞬间出现裂痕,大有崩散之感。 这并非是巨盾这一件法宝要碎了,而是有一点维持不住这种形态了。 就在这时,寒秋风张口一吐,一抹寒光自他的嘴里飞射而出,在天空之中化为一团玄光,朝着蛟龙扑卷而下。 蛟龙却是张口一吐,一片绿焰如浪一样洒过一片深空,将幽冥镀出一片绿色。 绿焰竞是将那寒光挡住了,寒秋风再一拍囟门,一抹剑光飞上天空,寒光一闪,带起一抹致命的寒光线条,划过幽冥,朝着蛟龙那若隐若现的身躯斩落。 蛟龙应光而断,然而寒秋风却心中一震,因为他没有感觉到阻力,随之他看到一条蛟皮在幽冥之中飘扬。 那只是蛟的蛟蜕假身。 就在他心惊於自己剑下走空的这一刹那,五人阵形的中间,却有一条蛟从虚无里钻出。 蛟龙本就已经能升能隐,能大能小。 这一刹那之间,遁入了五人中间,更是快速而又悄无声息,更何况此处又是幽冥之中,更利於它的隐遁它或许没有多少智慧,但是却有着强大的战斗本能。 寒秋风心中一紧,正等後退,耳中已经听到了一声轻哼。 轻哼声中,仿有雷霆炸响,随之他看到师哲鼻窍之中飞出一金一银两抹剑光,在身前撞在一起,炸起一点火星般的光华。 火星之中,两剑消失。 紧接着他听到幽冥蛟龙发出一声短促而惨烈的叫声,同时又看到,蛟龙头颅下方一点的身体位置被一道强光剪断,身首顿时分离。 强光乍分,化为两抹剑光,绕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回到师哲的身前,钻入他的鼻窍之中。 而此时,那蛟屍才扑落在地上,师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岸与高颖两人都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惊骇,这一头强大的蛟在师哲的面前,居然没有走过一个回合。 而且,幽冥蛟龙还是突进去偷袭的。 这让他们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 寒秋风却是眼睛一亮,他已经看出来,师哲所施展的剑术是《阴阳交征烁光剑诀》,心中不由得想着:「这一门剑术难修难炼,阴阳法脉这些年早已经没落,居然在这里看到有人将这一门剑术修炼到了如此境界,我却怎麽会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第274章:发诡袭击展剑术 幽冥浩瀚,无边无际,所有的人在这片幽冥前面,都有一种渺小的感觉,连身後的大地也仿佛只是幽冥里的一艘大船。 幽冥中的潮汐、风暴一波波袭来,五人抵挡着这一片区域,有随幽冥之浪而来的成群怪物,也有独行的个体。 慢慢的,师哲出手的频率越来越高。 只是,他大多时候以阴阳双剑的两仪剑法来斩杀幽冥怪物。 他从基础剑术用起,剑下直来直去,刺、绕抹、大斜斩式。 这几式剑用得极多,也极快。 即使是有怪物能够躲过,却也在剑下躲不过第二式。 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黑白相间的虫子,那虫子不是蛇,像是人身体里面的蛔虫,却也出现了一节一节的黑白颜色,很细小。 它们像是没有智慧,像是感受到气血,感受到了灵力,蜂拥而来。 师哲的阴阳双剑飞出,成片的绞杀。然而这些虫子即使被搅成了细碎的一节一节,也依然还会动,仍然没有死。 寒秋风的冰魄玄光一照,那些虫子也化为冰雕,但是寒秋风却感党到那些虫子并没有死,他感觉只需要自己的玄兵一化,它们又会重新活过来。 高岸的土行法术也可以将他们暂时地封禁,但是却一下子难以杀死。 这种虫子可以在土里面自行繁殖,不过师哲也清楚,想要杀死也是可以,但是却比较的麻烦。师哲伸手朝天空之中一点,一点金光飞上天空,升至高处,突然炸开,化为一轮太阳,绽放出灿烂光芒。 这些黑白相间的虫子在太阳光芒之中快速地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然而游乘风却告诉师哲,让他快一点收了这一道法术。 因为在这里显露太阳法脉,会引来幽冥的敌意,会引来强大的敌人,师哲从善如流,立即收了那一点金光所化的太阳。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显露的「太阳的缘故,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人出现。 此人披头散发,一身的黑衣,他不像幽冥之中别的人一样那样衣服破旧,而是衣着整齐乾净,一身黑色长袍,将脚也遮住了,脸也被黑发遮住了。 他往那里一站,前方那一片幽冥都似更黑更浓郁了,众人的瞳术看那一片黑暗,居然已经看不清了。「大家小心一点,好像有大家伙来了。」游乘风大声地说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但这时有人提醒,能让大家确认彼此都已察觉,统一了思想。 没有人回答,站在最前面的高岸手挂土黄色的圆盾,盾上面黄芒涌起,将他自己和身後的这一片区域都护住了。 他凝视着黑暗,先是看不清楚,就像是看到墨,慢慢的,从黑中,他看到了发丝,随之感觉到了眼睛部位传来微微的痛感。 这种痛很奇怪,带着一点痒的感觉。 他想伸手去揉自己的眼睛,但又不敢大意,只是心中生出警兆。 可是,这种念头只是一刹那而已。 他的妹妹亦是凝视着黑暗,始终看不清楚,最後却从黑暗中看到了头发,之後便再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居然生出一种,只是头发而已的感觉。 寒秋风的冰魄神眼亦是照见了黑发,然而照见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身上的冰魄寒光便快速地暗淡下去。 远处在分割着怪物屍体的人突然感觉到了极度的寒冷和邪恶。 这种寒冷不是来自於身体上的寒冷,而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灵魂的恐惧。 这种本能的恐惧,像被蛇爬到了後脖子,他们不由得去看前面的五人。 只见不知何时,五人所立之处,已经被黑暗淹没了。 原本五人所立之处,虽然也在黑暗中,但因五人在此,他们身上的法光碟机散幽冥,便使两处呈现出浓淡不同的黑暗。 可是此时他们居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那五人。 「不,好,陷了,快走。」 来这里的人有相当一部分虽然并不是特别的厉害,但是保命的经验和眼光却很不错。 立即有人朝後方遁去。 有一个就有两人,一个个都遁的远远的再回头看,而就在他们回头的时候,却是看到原本已经完全被黑暗淹没的地方,居然有光出现。 似有太阳的光辉从内里闪耀出来,光辉化为金焰,燃烧着黑暗。 目力好的人会看到,那金焰是附着在幽冥里的黑发上燃烧。 「这是,神通「大暑?」 紧接着又传出一道剑吟声,一抹金色的流光从黑暗中划出,从黑发下方斩出,斩断无尽的黑发。可是那黑发只是被斩断,又快速地弥合。 「大日流光剑!」远处有人惊叹道。 大日流光剑是高阶剑术,然而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一点杯水车薪的感觉。 虽然剑光过处,黑发断裂,仿佛将幽冥斩出一道道的口子,甚至能够将黑发点燃,但是却并不会燃烧很久,只一会又会熄灭,而黑暗内里则会快速地生长出无穷无尽的黑发。 每一抹黑暗都似能够化为一缕黑发弥合着大日流光斩出来的缺口。 「可惜了……」 「此情此景,非道果不可救也。」有人感叹道。 「也是他们运道太差了,这才没多久,就遇上道果级的存在。」 在他看来,道果与道果之下的境界,有着天大的鸿沟,神通修士遇上了道果修士,如果没有及时地逃脱,被触及了,便不可能逃脱的。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却又看到一抹清寂明亮如银的月光从黑暗之中斩出来。 黑发被斩开的一刹那,有见多识广者惊讶道:「这是素月斩神剑。」 「他居然会阴阳法脉这两门高阶剑术。」有人紧跟着惊叹。 「很久没有听说过,阴阳法脉有人能够将这两门剑术都修炼得这麽好了。」 「是啊,是啊。」 「但,唉,可惜了。……」 越是觉得不凡,他们之中越是有人觉得可惜。 其中有一个阴阳法脉的人说道:「难道是上天怨怼我阴阳法脉,每当我阴阳法脉出现一个不凡的传人,便会因为各种意外而陨落。」 他的感叹声才落下,便看到那带着素月斩神剑的剑光,与大日流光的剑撞在了一起。 仿佛日月撞击在一起,刹那之间闪烁出无比强烈的光辉,光辉扭曲在一起,形成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刀出的那一刹那,黑暗便被剪开了。 整个黑暗一分为二,那幽冥那一边的黑暗仿佛飞扬着黑发,而这一边,五人中的四人立即朝後飞遁。唯有师哲一人站在那里,他的身上涌生银白交织的光辉,那是阴阳玄光。 只是他身上的阴阳玄光却与别人的不同,他的更加的灿烂。 而朝着後方飞遁逃离的高岸,身上裹着一团土黄色的光,一步跨出,已经到了妹妹的身边,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还在呆滞中的妹妹高颖,便带着她消失了。 这是缩地成寸的神通。 而游乘风的双眼之中已经流出了血,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呆滞,没有离开。 师哲却是一展衣袖,衣袖快速的扩大,游乘风整个人突然之间快速的缩小,被收入他的袖子里,又见他一甩,游乘风被甩了出来。 师哲的袖子被甩得极长,像是一个通道一样,让游乘风落在了後方,居然正是高岸带着妹妹现身之处。而那一个寒秋风也已经化为一道寒光,遁落在附近,他们几人的眼中,却都还有黑发在飞扬,他们像是双眼都长出了黑发。 此时什麽都看不到,甚至耳中听到的声音都是极小极静的。 他们能够逃离,只是最後的一丝本能,一丝直觉,黑发入他们的眼,黑暗依然笼罩着他们。寒秋风整个人快速化为冰雕,冰雕随即伸出手,一把将被冻住的黑发抽了出来。 那一边,高岸也化为土人,然後将那黑发抽出来,紧接着他像在自己的妹妹耳边说了什麽,他的妹妹高颖在这一刻居然化为一个稻草人。 高岸则是帮着稻草人将缠绕在其眼中的黑发抽出来。 倒是那个游乘风并没被黑发寄生於眼中,只是他双眼流血而已。 在他们於这里摆脱黑发的寄生之时,那边师哲却是站在那里,一身阴阳玄光笼罩着,身前两道金银剑光时分时合。 合则光芒闪烁耀眼,剪开一大边黑暗,分则是金剑如大日流光,大开大合,来回穿刺,气势磅礴。银剑则是素静简洁,但每一剑的斩划都直指神魂。 「大日流光,素月斩神,阴阳交征……」 「这三门阴阳法脉的高阶剑术在一个人的手上组合使用,居然可以拦下道果级的幽冥怪物吗?」有人惊叹地说道。 师哲依然站在那里不动,是因为对手也不动,幽冥里的那一个怪物,他也明显地感觉到那来自於另一层次的压力。 可是他却又觉得这种压力并不是不可以弥补,因为他发现对方只有神通,没有什麽法术,而且没有什麽法宝。 对方的手段似乎有一点单一。 而自己有法宝在手,有阴阳玄光护身,还有阴阳尊者在神海之中守护着神魂。 所以他除了感觉到压力之後,并没有感觉到那种不可战胜的致命感。 如此,反倒是可以放手地施展一番自己早就想试验的剑术了。 大日流光剑,素月斩神剑,两门剑诀在两仪剑诀的统御之下,威力居然大增,又时而在关键之时,形成阴阳交征,剪断顽固的黑暗。 所以大家才会看到,师哲一身金银玄光站在那里,独自地面对着那一片扑涌而来的黑暗发丝。「很不错的剑法。」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随之便看到了点火光坠入那一片浓郁的黑发之中,刹那之间黑暗燃烧出了一片火海。 形成了一片晚霞和火烧云的景象。 「想走,哼。」 一声冷哼声中,一道强大的身影从高空之中撞入那一片黑暗里。 师哲看到了,那人高大威严,一身强横的气机冲入黑暗里,像是巨石投入了池塘之中。 而师哲很快就确定,这人正是都督。 新野城的都督,这一次新野营地的前线总指挥。 都督冲入了黑暗,可是黑暗却并没有将他淹没,明明他已经冲得很里面,可是师哲依然能够看到他的身形。 看得到他手持一柄大剑,剑似黄铜剑,剑身宽阔,剑势大开大合,挥斩之间,黑暗像是浪被排开,而他身上的那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一切的黑暗都排开,不让黑暗沾染半点到他身上。 只两三回来,师哲便看到,他一剑将一颗头颅斩落,头颅飞扬而起,都督一把将之抓住,一个纵跃,便又从黑暗之中纵出,飞落在他们所在这一片区域。 师哲不由得转身看,身後传来黑暗的狂啸,像是海浪刚刚被风卷起,此时才回落。 但是始作俑者却已经从黑暗之中从容退开。 师哲看着那真身并不算高大,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比高大的严肃男子,他的剑已经入鞘,就悬在腰间。手里正提着一颗黑发复面人头。 「你们能够在这「发诡之下存活,算是不错了,不过,你们三个要感谢他。」都督目光转向师哲,问道:「我记得你来自添香阁,大好男儿怎麽在那等地方蜷居?」 师哲则是行了一礼,说道:「回都督,在下是与添香阁签订了契约之後,方才能够来到此间的。」「哦,你出身於何处?」都督问道。 师哲很是迟疑了一下,随之回答道:「在下出身於清宁。」 都督微微一愣,随之打量着师哲说道:「清宁啊,难怪你能够有如此的剑术,清宁,那可惜了。」「敢问大人,有何可惜之处?」师哲问道。 「可惜了,清宁……」都督後面的话收住了,师哲能够看得出来,他是很直爽的性格,但是说到一半却又收住了。 师哲不喜欢打哑谜,奈何别人不愿意说,他也只能够闭口,也看出这一刻,都督居然有了几分意兴阑珊他将那一颗「发诡头往地上一扔,说道:「封印了,带回去可记一大功。」 师哲则是站在那里,看着都督离开,他在回想着都督的剑法,是那麽的简洁,却又无比的强大。那显然是仗剑术。 他也是修剑的。 第275章:营地之中言青蛾 每一个月的时间,便是一次轮换。 钟声响起之时,师哲那五人小队便前往营地之中休息。 他们并没有前往主营地,而是在左营地休息,营地之中的围栏上面刻着「封神正法留下神像,让营地里不起风,不受幽冥之中的邪物所侵扰。 当然,这也是相对的,如果是过於强大的邪物,营地都将被冲垮。 师哲与除了游乘风外的另外三人,虽然还说不上熟悉,但是对於彼此的神通法术却有了一定的了解。至於对方的性格人品,因为接触的不多,所以并不了解。 休息之时,营地中都是轮换下来的人,有单人营帐,也有酒馆。 因为在这里不好修行,入定之时,却会从深层次的与幽冥沟通了,往往容易被吸引堕入幽冥之中,所以师哲仅是恢复自身的状态,以及松懈紧绷的神意。 师哲也会来到酒馆之中饮酒。 酒馆很热闹,都是来自各地的人,在这里喝着酒,然後讲述着自己这一次任务之中遇上的危险事。师哲这才知道自己同一批值守的人中已经有人死了,还有人被幽冥魇去了,有些跳入了幽冥之中,有人还是疯的,已经退到後面的新野城中救治了。 师哲在那里默默的听着,而每当师哲在那里出现的时候,若是他那个小队的其他的人也来了,便会默默的坐在他的旁边,点上一壶酒,然後默默的喝着。 偶尔聊聊天,如此,师哲也就知道,这一对高氏兄妹也并不是什麽散修,而是出身一个小门派,那个门派名叫五行散宗。 师哲很奇怪为什麽叫这个名字,对方说是因为他们所在的宗门是从五行宗里分出来的,若是想要五行合一,炼就五行法脉有至高道果五色玄光,那就需要回到五行宗里去才行。 而他们兄妹两个所修行的神通,师哲也已经知道了。 其中哥哥高岸修的是土金两性法脉,以土为主,土生金。 炼有三门神通,分别是土偶之身、缩地成寸,呼唤山神。 他手上有两件法宝,分别是厚土之盾和玄金长矛,至於法术,则全凭自身修行。 101看书 读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高颖修的是纯木性法脉,只炼有两道神通,分别是「稻草人和「林中仙。 她那个「稻草人神通,不仅是可以将自己变成「稻草人,也可以让别人变成稻草人,而「林中仙这一门神通,师哲早就知道。 想修成林中仙需得观草木之枯荣,悟得枯荣之玄妙,可以让人肉身枯萎,也能够让人发芽。她倒并没有多少好的法宝,倒是有一把异种种子,洒出去能够在人肉身之中生长,配合她自己的身体,便是一件可怕的本事。 寒秋风虽然来酒馆的时候少,但来了也会坐在一起喝一杯。他出身小极夜,炼就三门神通,分别是冰魄寒光、冰魄法身、玄寒之风。 所炼就的法宝,分别有两种,一种是冰魄寒光扇,一件是冰魄寒光剑,身上的那一件法衣则是极夜玄色法衣,静立无影,敛息藏气,自然隐遁,不受外邪所侵,随心如意变换大小。 而游乘风究竟有什麽本事,师哲反而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他一定改易过道基,或者说是他在从那一个山庄之中,获得了新的法门之後,然後自己修习了,於是道基便改变了,炼就的神通也变了。那一天,被那个「发诡冲击,师哲没有看出他有什麽神通显露,却在被自己解救之後,只是双目流血,恍惚了一阵子之後便无事了。 至於後面,他表现出来了一些驾驭幽冥的能力,大家也都没有说什麽。 至於师哲的神通本事,大家自然也能够看出来。 「之前听师道友说是出身於清宁界之中,不知师道友可否愿意说说清宁界中的情况。」在这里,高岸与师哲最为熟悉了,他也知道师哲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在喝了一壶酒之後,他开口问道。 「清宁界啊,我也说不上来,我於清宁界中懵懵懂懂,直到被一人传下道法,便一直都是默默的修行着,本以为会在那一方世界之中修行到结局,最後却发现,那只是一方小界,有大界侵入,最後,就来了这里。」 他说的很简单,但是越是简单的事,在这四人听来越是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谁都知道,一个界域的迁移,从来都不会是一件平静的事,而且他们又知道师哲是代添香阁来这里的,所以知道师哲并不是从正常途径来到天元大地。 便能够猜到,虽然他说的平淡,但是这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 「都说我辈修士,像是自由的鸟,当羽翼丰满之时,便会飞向蓝天,飞跃山河,在任何一处地方都可安巢落户,住得腻了,便又会离开,但是我们每一个修士的心,都有一个家乡。」高岸的话,让其他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游乘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修行界最常说的散修没有忠诚,见利而来,利散而走,不讲义气,不讲道德,但是我们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能够让我们愿意放下一切可以安居的地方。」 师哲坐在那里,看着低头的游乘风,他知道游乘风是一位散修,当年在这里与十余人结伴,最後在一个山庄之中,折了很多个人,他逃了出来。 旁边的寒秋风并没有说什麽,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似乎对於这一切并不在意,又似在品味着这一切。酒馆里有别人在说话,谈起了都督,便有人问都督的出身,但知者寥寥,至於知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说。 师哲也好奇,问游乘风:「你知道都督出身哪里吗?」 游乘风左右的看了看,最後压低声音说道:「据说,都督是出身於青蛾山。」 「哦,是这样吗?」师哲眼中露出深思之色,心想:「如果他是出自於青蛾山,那麽一切都说得通了,难怪他说到清宁界会有些失态的感觉。」 「那,你知道青蛾山究竟出了什麽事吗?」师哲问道。 游乘风则是摇了摇头,旁边的高岸与高颖也是一脸的好奇,高岸说道:「我听说以前青蛾山的剑脉极为强大,青蛾山也是当世大派,怎麽就短短时间就凋零了呢,这里面究竞发生了什麽,谁知道啊。」出身於小派五行散宗的高岸不知道,他的师长们也不会知道。 见多识广的游乘风也不知道,然而这时,寒秋风放下杯子,竟开口了,只听他说道:「关於青蛾山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寒道友知道,请快讲,快讲。」高岸连忙说道。 寒秋风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便看向师哲,师哲开口道:「确实好奇。」 寒秋风身体微动,坐正身形,开口说道:「我所知道亦不敢说是真的,只知道青蛾山曾有过一次分裂,分成了两派,其中一派参与到了一次大的事件中,而这一个大事件则是与我们天元的一个对外征伐的决策是有抵触的。」 「难怪,整个天元大地,对於青蛾山是这样的态度。」高岸恍然般的说道。 师哲却听出了这其中还有不少模糊的地方,当下问道:「寒道友可能够说得再具体一点。」「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件事好像涉及到青蛾山的一位弟子。」 「谁?」师哲的心中却已经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一虞清宁。 「虞清宁。」 对於师哲来说,这个虞清宁他有着特别的感触,而对於在场的其他的人来说,却只是一个早已经死去不知道多久的人物名字而已。 「据说,这位虞清宁剑道天赋极好,然而不知为何叛出了青蛾山,但是青蛾山有人将之视为叛徒,又有人不这麽认为。」 「而後,虞清宁却是在其他星域里证道,并开辟了一座属於自己的小界。」 「再之後的事情便也说不清楚,很多版本,有人说她性格太强硬了,得罪了太多的人,被敌人联手报仇,又有人说她之所以能够修行得那麽快,并开辟小界,是因为与某位不可知的存在做了交易,而当开辟了小界之後,便需要为那位做事了。」 「於是,清宁界就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最後坠落於幽冥,成了近代以来,存在时间最短的小界。」寒秋风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冷冷淡淡。 他出身小极夜星,虽然不属於当世大派,但其派中修士贵精不贵多,而小极夜星的星主,也就是界主仍然在世,所以地位高,会知道一些隐秘之事。 至於寒秋风知道的又是第几手的信息,那便不知道了。 师哲又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一魏天君。 虞清宁与魏天君究竟是什麽关系,师哲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师哲觉得清宁界的坠落有着迷雾笼罩着,即使是现在听到了这些,也仍然是迷迷朦朦,不真切。师哲不由得又想到了一个人一一卓凌风。 而师哲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新野主营地里的都督大帐之中,却有一个人立在那里。 这人身形高大,背着一个看上去沉重无比的剑匣,剑匣上面刻画着群山的纹路。 正面有着三个字「藏山海。 这「藏山海剑匣,是属於青蛾山的几件灵宝之一。 这人一脸的大胡子,一身灰白衣袍,肃立於那里。 在他的对面则是师哲见过一面的都督,新野城三都之一。 「这麽多年,居然都还没有证得道果,藏山海跟着你当真是明珠暗投。」都督带着几分不忿般的说道。「道果容易,但是想要不成为别人嘴下道果,不被别人随时摘下吃掉,那就不容易了。」卓凌风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位都督。 「哦,看来,那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吗?」都督问道。 「差不多了。」卓凌风话落,都督的眼神却是明亮了几分。 都督说道:「既然差不多了,何不去找个地方闭关,反而跑这里来。」 「我被盯上了,这一次我按小师叔的吩咐,去接了她当年放在清宁界中的白蛇出来,就被盯上了。」卓凌风说道。 「谁盯上了?」都督问道。 「不清楚,像是楼外楼的人。」卓凌风说道。 「楼外楼,这群躲在阴沟里的东西,真想仗剑踏平了它们。」都督愤恨地说道。 「你还没有那麽大本事。」卓凌风淡淡地说道。 「那你接到了小师叔当年的白蛇,感觉如何?」都督问道。 「澄净,天生的剑种,只要成长起来,感觉不会比小师叔差,她修成了我们青蛾山最根本的三门神通。」卓凌风说道。 「哪三门?」都督有些好奇,青蛾山关於剑道的神通很多,很多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不能说,不可说,虽说你的大帐之中很安全,但是毗陵幽冥,能不说就不说。」卓凌风说道。都督似乎有些生气地说道:「既然不能说,那你还说这些做什麽,你来找我,究竟是有什麽事?」「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摆脱追踪,幽冥之中时空错乱,能够扰乱一切的注视和推算。」卓凌风说道。「你要进入幽冥之中?」都督有些皱眉地说道。 「是的。」卓凌风说道。 「以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即使只是在边缘,也有着极大的危险,很可能再也出不来了。」都督说道。「那也没有办法,我不仅要进去,还要进幽冥之中取一件东西。」卓凌风说道。 「什麽东西。」都督问道。 「也不可说。」都督气极而笑,一手指着帐外,说道:「什麽都不可说,那就滚。」 「这是小师叔吩咐的。」卓凌风说到这里,继续道:「不过,我一个人去确实过於危险,死倒无所惧,就怕完成不了小师叔的任务,所以,想向师兄借一个人用一用。」 「借谁?」都督眉头一皱,但是他在听到对方「师兄两个字时,声调已经软了下来。 「一个名叫师哲的人,我之前见他的剑术颇为不错,可堪大用。」卓凌风说道。 都督听到这里,目光闪烁,他立即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他之前才听到这个师哲说过,对方是出身於清宁界。 都督想开口问更多,但是看到卓凌风那沉凝冷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到嘴的话便又收住了,说道:「你要谁就谁吧,谁让你是我的师弟呢。」 「哈哈哈,好,师兄还是师兄。」卓凌风大笑着说道,心中那一丝紧张也松开了。 第276章:葬剑地宫 师哲再一次的见到了卓凌风。 他并不感到意外,卓凌风往这南瞻州走一定有着他的目的,而南瞻州最大的特点便是幽冥,这里直面幽冥。 酒馆之中,两人面对面而坐。 周围的人都在说话,但是这一刻,师哲却看面前的卓凌风以剑指在虚空里画了一个圈,外面的声音便没有再传入两人的耳中,师哲当然也清楚,两个人声音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其实我听玉常春说过你,她说在清宁界之中有一位朋友,名叫师哲。她说,她相信你一定出了清宁界,如果有一天我能够见到你,希望能够告诉她你在哪里。」 「所以,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师哲问道。 「也不是,後面了解了一下才知道的,有时候缘分就是这麽的巧妙,当然,还有另一个说法叫因果,你信吗?只要是有因果的总会再相聚在一起,无论他如何的推拒,无形之间,便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这一切。」 师哲沉吟着没有回答。 「你或许经历的事还不够多,但你今天记着我的话,世事如浪,一浪一浪将一切有联的人,都推到一个处海,让他们汇聚在一起。」 师哲想到了一个景象,不由得笑着说道:「我感觉,我们像是河海之中飘浮着一些废弃物,浪花推到一起,然後等待着被捞起。」 卓凌风却陡然之间脸色一肃,说道:「你果然是有智慧的,,随我去一趟幽冥吧。」 说到这里,他将一张纸拿了出来,那是一份调令,是新野城的都督发出来的。 「我为什麽要随你一起去?」师哲问道。 「我可以带你去获得众妙门结阴阳道果的法门。」卓凌风说道。 「你去做什麽?」师哲问道。 卓凌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要去取一件东西,但是一个人不太好取,需要有人相助。」「那你怎麽保证我获得功法?」师哲说道。 「在幽冥之中,有一位众妙门的前辈,开辟出了一个小洞府,我可以带你去找到他。」卓凌风说道。「好。」师哲没有再问对方拿什麽值得自己相信。 有时候相信一个人是凭感觉,有时候也是因为朋友。 在师哲看来,卓凌风能够从玉常春那里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便足够了,因为玉常春是他的朋友,不会随便跟人说起他的事。 「什麽时候出发?」师哲继续追问着。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你需要准备什麽吗?」卓凌风问道。 「没有,那就现在吧。」师哲说道。 「好。」 一直以来,师哲都在寻找着结道果的法门,现在已经在面前,即使是冒险,在他看来也是值得的。两个人当即起身,朝着酒馆外面去,其他的人看着他们,并没有说什麽,师哲只是跟游乘风说了一句,奉都督令,要出去办点事,若是回来晚了,请跟洛阁主说一声。 游乘风自然是满口答应,眼中却出现了忧虑之色,他当然不是为了师哲的安全忧虑,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安全了。 师哲跟在卓凌风的身後,朝着幽冥之中走去。 幽冥如深海,却又和深海完全不同。 人入了海中,便会感觉到海水之中那一股压迫力,越往深处那种挤压感便越强烈,然而一入幽冥之中,便会有一种飘浮感。 是一种失重的感觉,是刹那之间,失去了对於方位的把控,人只要在里面翻了一个个,转了几圈,便无法分清楚原本的上下左右了。 在这里没有参照,没有一个重力告诉他哪里是下。 两个人进入幽冥之中,卓凌风却已拿出一柄黄铜炼就的小剑。 他将小剑往空中一抛,这小剑散发着一片黄芒,同时之间,小剑长大为一张门板大小的剑,卓凌风一跃而上,坐在剑身上,示意师哲也坐上来。 然後说道:「闭眼睛,不要看外面的情况。」 师哲和他一样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於是,耳中开始听到了风声,这门板一样大的剑像是在极速的飞遁耳中突然之间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铁链拉动撞击的声音。 又有其他人私语声,还似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原本安静的幽冥,在他闭上眼睛之後居然变得如此的喧闹。 师哲不知道要去哪里,耳中有各种声音,也有风的呼啸声。 而那铁链撞击声音越来越明显,他想到了那一个巨人拉着的巨船。 隐隐之间,他甚至听到船行的声音。 甚至就在旁边,仿佛剑是从船的边缘飞过,直到到这铁链声慢慢的在耳边远去。 一直不知道飞了多远。 师哲听到幽冥仿佛又回归了安静,师哲听到卓凌风说睁开眼睛後,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 这宫殿并不高大,但是却像是一个地宫。 因为那被岁月和幽冥侵蚀的牌匾上面写着:「葬剑地宫。」 「我们青蛾山的祖师,曾从这里获得了一柄剑,後来便立下规矩,青蛾山中若是有人要道化,而他的剑便要葬到这葬剑地宫中来。」 「青蛾山事之後,小师叔将一件东西放在地宫之中,在时机到了的时候就可以来这里取,现在时机到了,不过,入这个地宫,最好是结了道果才好,只是现在青蛾山凋零,几位师叔都被盯着,不能够枉动,只能我来了。」 「我第一次见你,你的剑术虽然有些呆板,但是我的剑能够感觉到,你的身中有着一阴一阳两股力量,非常的强大,你随我一起进去,到时会被地宫里的剑袭击,你只需要助我抵挡便可。」 「当然,在这里你若是能够学到一些剑法,亦是你的造化。」卓凌风说道。 师哲沉吟了一下,说道:「好。」 随之两人上前,落在地宫的门前。 师哲心中却是在感叹,在这幽冥之中,居然有这样一座地宫静静的屹立在这世间,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那地宫虽然是关着的,但是卓凌风却是一推便推开了。 师哲不由得问道:「这葬剑地宫究竟是什麽来历,你可知道?」 「不知道,只知道这曾是一个名叫藏剑山庄的地方,这藏剑山庄会自己铸件,若是有铸废了的剑并不会抛弃,也不会重铸,而是会安置在这葬剑地宫里,这里面除了藏剑山庄自己铸造的剑,还有一些其他的剑客用过的剑,当一些剑客觉得自己要死去之时,便会将自己的剑送入藏剑山庄的葬剑宫里。」师哲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叹,藏剑山庄这个名字并不怎麽特别,对於他来说是很大众的一个名字,但是他们做的事却很让人惊诧。 能够让很多剑客将自己的剑送来这里安葬,那自也是因为名声在外的。 两人进入地宫之中,师哲能看到地宫通道的墙壁上刻着字,但这麽多年来,这些字却早已经残破了,看不真切。 不过师哲却感觉到有一股剑气扑面而来。 地宫甬道的尽头,有一座门,再次推开石门,石门後面是一个向下的阶。 里面一片黑暗,卓凌风走在前面,师哲在後面。 一路的往下走,师哲暗暗的数着,走了一百零八个阶。 终於走到了底部,然後他看到一条条长长的走廊,以及一个个的房间。 师哲首先看到的一个房间的门上挂着牌,上面写着:「绝世妙剑。」 üの」 师哲心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确认那是一个「妙字,而不是一个「好字。 可尽管有一个字不同,他心中仍然认为这藏剑山庄的人起名品味并不能够高到哪里去。 「这些仍然紧闭着的房间,我们不必太在意,只要不去开门,里面的剑就不会跑出来攻击我们,而那些房间门如果是开着的,那麽我们就要小心,从门口过的话,里面的剑就会来攻击我们。」 卓凌风的话落,黑暗之中便有一道剑光飞来,这一剑又快又轻。 剑光才一现,便已经到了面前,而轻则是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不需要师哲出手,卓凌风竟是曲指一弹,直接就弹在那一抹剑光上,剑飞起,剑光暗淡下来,插在了一处的墙壁上,竞似发出悲鸣,颤抖不休。 两人继续往前,每走过一个门开着的房间口,便会有剑从黑暗之中飞来偷袭,一开始只有一柄,慢慢的,飞出来的剑便多了起来,两柄三柄,四柄五柄。 而且师哲还发现这些剑都自带着剑法。 卓凌风虽然可以应付得过来,但是却也有点吃力了,师哲也出手了,他驱御着自己的阴阳双剑,抵挡着这些剑。 与这些剑斗在一起,两人前进的速度开始加快,师哲感受着不同风格的剑法,却慢慢地无法承受了,不得不将双剑一收,大袖挥动着,那从黑暗之中飞逝而来的剑都被他卷入了袖子里。 每一柄剑在靠近他衣袖之时,便会快速地缩小,然後被缠上了阴阳二气,随之被封印。 卓凌风有些意外地说道:「你竞还修成了这袖里乾坤的法术?」 「只是一些神通的衍生妙用罢了。」师哲说道。 原本他的阴阳宝瓶印法对於收摄飞剑本就有着极大的克制,而这印法又与其他法术融合,练成了袖里乾坤术,对飞剑的克制自然依然存在。 他一边收,一边又将剑扔在地上,那些被扔在地上的剑有一缕阴阳二气缠绕着,让它们仍然处於封印之中,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再动起来。 两个人一路地深入,有些剑被卓凌风挡住了,有些则是被师哲摄封住了。 两人下了一层又一层,慢慢地也变得越来越小心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闯了,每一次都是应付一两柄剑。 甚至慢慢的从那些剑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那些剑居然能够施展出高阶的剑术,虽然有些呆滞,是残缺的,但是那一刹那显露的玄妙却让师哲知道,这剑的主人当年一定不凡。 再往下面走,卓凌风突然开口说道:「这一层非道果不能进,我们要小心了,我需要拿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两人小心的下去,下一层的格局并没有什麽变化。 但是两个人才一下去,师哲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 他的头面陡然的涌出一团光来,那是一团月光。 月光之中有一个神女手持一柄剑挥动,黑暗之中一抹晦涩的剑光一闪而已。 「小心,这是无形剑。」卓凌风也感到巨大的压力,刚才这一下,即使是他修成了「剑心通明的神通,能够映照出一切危险,可那无形剑过於阴险,想要挡住极难。 师哲将手指在鼻窍前一引,一抹银色的剑光便已经飞入那阴尊者神光之中。 这让卓凌风都多看了几眼,说道:「你果然是众妙门的嫡传,居然已经修成了阴阳尊者,到时你一定能够获得众妙门那位前辈的传承。」 师哲没有说话,他能够感觉到那一股危险还在。 不过,他的月尊者神光映照之下,只要「无形剑再靠近便能够立即照出来,倒也不是很惧。两个人一路的往前,前方,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蜈蚣。 师哲眼睛一眯,阴阳法眼睁开,依然是一只腾於虚空的蜈蚣,但是蜈蚣的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剑气。 「小心了,那是天蜈剑,在这天蜈剑所在的门牌上有记载,说是某个未知界域中,一个名叫五派的人炼就的飞剑,这个五派所炼飞剑与别派不同,他们可让剑化形而出,灵动无比,能自主杀敌护主。」师哲一听,觉得得这个「五派是那麽的耳熟,又想到了那「无形剑,不由得想:「不会吧,不会吧。」 不过,转念又想,这个世界那麽大,同名同姓的门派极多,并不一定会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一个。「我们绕开吧。」卓凌风说道。 两个小的心在这里绕行,比起上面一路的直行,在这里则两人则是极尽隐藏之能的偷偷的前行。终於,前面卓凌风说道:「到了,还请师道友为我护法,我要开门进去了。」 在卓凌风的面前,是一个石门。 第277章:禅师树下三花现 地宫没有光线。 然而在师哲看来,有没有光线都是一样,在他的眼中,光线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光线了。普通人看到一片漆黑的地方,他的阴阳法眼之中却能看到不同的光线。 在这一片石室之中,每一个牌子上面都会散发着微光,那是黑暗中自然生光的某种石头,上面的字也是附着灵韵。 而这一个石室上面并没有挂牌,但是刻着字,上面刻着的字散发着一抹白色的光韵。 「青蛾山葬剑室。」 卓凌风的剑匣之中飞出一道剑光,落在了那石室的门缝上,顿时从内里有剑光冒出来,而卓凌风身上同样的涌起剑光,与石室之中的剑光一合,他便被石室内的剑光相融在一起,瞬间被卷入其中。师哲站在外面,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他头顶一团月光升起,却有一抹剑光自阴影之中斩来。这无形剑确实阴险狡诈,然而师哲早有准备,不知何时,他的手早已经结成一个宝瓶印,合於身侧,手掌开合的口子里涌起阴阳玄光。 一声「摄字咒,让冥冥之中的一抹剑光竟是如鸟归巢一般的朝着他的合着的手里钻进来。师哲能够感受到它的挣扎,但是做为一柄无主的剑,在面对这种专门克制它的法印面前,又如何能够挣脱得了呢。 师哲只觉两手一沉,同时又感到利器割伤手掌的痛楚。 他心念动间,两手一合,「镇字法便将之镇住,师哲捏着一把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即使正常看都看不太清楚的剑,心中不由得感叹,难怪这剑偷袭起人来,几乎难以察觉,若非是自己神之中有阴阳尊者两尊者神灵给自己的警示,必定也是要被偷袭的。 被这一剑斩中了,护身法力根本就无法阻挡。 他伸手在剑身上一抹,剑身上的剑光便敛去了,露出那蝉翼形态的剑身,没有剑柄剑格这些,只像是一片蝉翼。 师哲将之小心地收入一个干坤袋中。 心中想着,以後修持一门剑遁之术,以此剑为施展剑遁所用的剑器,倒也是能够出门无间,隐匿无形之间,若是偷袭别人,也是可怕。 如此,便也多了一门手段。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日子练习剑术,都是为了弥补自身的一些不足,他很清楚自己真正要依赖的还是阴阳法。 即使练习的剑术,也是属於阴阳法脉之中的。 一切都要以结道果为目的。 有道是,道果不结,花再艳,也不过无种之物,在漫长的岁月里,也不过是一季便谢。 一代代的人,正如一季季的花。 所以师哲在听着有机会获得结道果的法门时,没有过多的迟疑便跟着来了这里。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敛息藏神,连头顶上空那一团月光收了起来,整个立在那里,便似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立於阴阳之间。 然而却在这时,有一抹剑光飞来。 这剑光像是在这里巡游一样,它飞到近处骤然停住了。 当它停住之时,师哲便知道它发现了自己。 他念头才起,那一抹剑光便突然之间颤动,朝着师哲藏身之处点来。 这一点,便似剑光在这瞬间散开了,开成了一片剑光,每一点剑光都似一柄剑,朝着师哲刺来。师哲心中一惊,阴阳双剑应念而出,双剑交替,卷出大小两个剑圈,试图将这一片分化出来的剑都圈在其中。 然而这一片剑光却有快有慢,有些环绕到了一边,形成曲线朝着师哲刺来。 他在这一刹那,仿佛面对着一个用剑高手,仿佛面对着卓凌风的感觉。 而且他还分不出那究竟是一柄剑,还是很多柄剑组合在一起的。 他身上的阴阳玄光涌动,那些刺入玄光的剑光立即慢了几分,却依然朝着他身上刺来。 师哲双手连动,捉影手朝着那些剑光捉去。 只见他的双手如幻影一般,竟是将那些突破阴阳双剑剑网的剑光都捉到手里。 那些剑光被师哲捉在手里,便被阴阳真气笼罩着,师哲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真的剑,而是一抹剑怠。 那些剑意很快便被阴阳玄光真气侵蚀、镇压了。 上空那一片剑光也在师哲阴阳双剑形成的剑圈之中绞散,而原本巡游而来的剑,竞也不见了,仿佛原本就只是一抹剑光,并非是真的剑到来。 师哲小心地并没有到处乱走,他能够感觉到,这里葬着的剑都是极强的剑,至少其生前的主人必定极强。 就刚刚那一刹那,那一片剑光刺落如剑雨,便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剑术,应当是传说中的剑光分化。之後,他便再也没有被剑袭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卓凌风出来。 只是当卓凌风出来时,师哲却觉得他整个人的气息不一样了。 「你,……」 「哈哈,没错,卓某已经结了道果,还要多谢道友护法,走,我们出去,这就带你去见那位众妙门的前辈。」 师哲也没有再多问,一路跟随着卓凌风出了葬剑地宫。 出来的时候很顺利,因为卓凌风已经结了道果,至於结的什麽道果,多了哪些本事,师哲并不知道。才一出地宫,一回头,那葬剑地宫便已经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像水中之物,一个不留神便又被浪给卷到一边去了。 而卓凌风则是拿出一个香炉,在香炉之中插上香,点燃,然後对着香炉拜着,并在茫茫幽冥之中,开口喊道:「乌禅师,乌禅师,乌禅师……」 随着卓凌风每一拜之下的呼喊,那茫茫的幽冥之中,居然有一个地方洞开了,只见一株像是被火烧焦了的树上,有一个巨大的鸟巢,鸟巢孤零零的就建在那光秃秃的枝桠上面。 卓凌风一步迈出去,师哲在身後见他身影迅速远去,也迈步踏入那景象之中,只一步之间,便已到了树下。 树下居然有一片土地,像是深海之中的一座岛礁,岛礁上面就长了一棵这样的树。 「你们是何人,寻我有何事?」那黑色的鸟巢上面有一个人冒出头来。 确切的说那不太像是一个人了,因为师哲觉得他更像是一只鸟,三分人相,七分鸟相。 他的声音也有一点尖细。 「晚辈青蛾山卓凌风,拜见乌禅师前辈。」卓凌风恭敬地说道。 「哦,是青蛾山的小辈啊,你们青蛾山灭了没有啊?」这位住鸟巢之中探出头来的乌禅师一开口便是晦气话。 卓凌风却苦笑道:「前辈的警告,青蛾山未有重视,方有今日之祸,虽然未灭,却也不远也。」「那你今日来找我,却是为何?事已至此,奋力向前,好自修行,一切都无用也。」乌禅师说道。师哲在下面仰头看着,一声不出,他的眼中,乌禅师露在外面的头上长着一溜的鸟毛,像鸟的羽冠。「不敢再劳烦禅师,小师叔曾说,他曾得禅师指点,无以为报,却记得禅师提过一身传自众妙门的道法,不想就此荒废,想找一个人传承下去。」 说到这里,卓凌风便又说道:「这位是众妙门派外别传,却只得了道果之下的法门,我见其前路茫茫,无有传承,便将之带来见一见禅师。」 「哦,众妙门的啊。」那乌禅师的目光落在了师哲的脸上。 师哲看到对方那黑色的眼眸在自己的身上凝视,只一刹那自己便似被看了个通透。 「你是殭屍得道的吧。」乌禅师说道。 「是的。」师哲并没有回避这个,倒是旁边的卓凌风有些意外。 「你从哪里来?」乌禅师问道。 「我从清宁界中来。」师哲说道。 「清宁界?」乌禅师说到这里,擡头看了看上方,他像是在看那遥远的星辰。 「虞清宁啊,一个很特别的小姑娘,可惜被人盯上了,可惜了。」乌禅师说到这里时,便又说道:「你非人,却也曾经是人,与我当年颇为相似,我之身份亦是派外别传,你倒是有资格继续,不过,就是不知你悟性如何。」 「咦,你还修成了阴阳尊者?」乌禅师说到这里却是轻咦了一声:「看来悟性是很好的,青蛾山的小子,你去吧,你们不欠我什麽了。」 「是,晚辈告辞,恭喜前辈获得一位传人。」卓凌风敬贺道,随之又向师哲点了点头,竟是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师哲留了下来,整片茫茫的幽冥之中,面前一株漆黑弯曲的树,树上一个巨大的鸟巢,巢中一个似鸟的人。 对方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师哲,说道:「众妙门的根本法,是什麽,你可知道?」 师哲想了想,摇了摇头。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便是众妙门的立派之本,是众妙门最根本的道法真意。」 师哲听着这自己熟悉的道德经第一章的内容,心中又是惊奇,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没有说话,乌禅师却是问道:「你可明白。」 「一知半解。」师哲说道。 「知道一些便好,至少比什麽都不知道好,我也没办法给你解说,若是说了,那只是我的理解,你们也就走上了我的道。」 乌禅师说道:「我传结道果之法,以及结道果後一些道术,至於道果之後的修行法,若是你自己结出新的道果,便无人可教你,你只能够去借监,以师法於天地,去感悟自然大道,当然,这其中一定要注意,不要以为你的每一次感悟都是自己的感悟,也有可能是有人引导你,所以,要时刻审视内心。」「引导?」师哲有些疑惑。 「常有一些人,去做一些蛊惑之事,使得一些人以为自己自悟了法门,实则是被人寄入了意识而已不自知,最後慢慢的修成了别人的道果。」 「在这幽冥深处,有一座五脏观,观主院中有一株道参果树,树上结的道果皆是被他蛊惑而不自知的人。这些人最终醒悟时已经太晚,会被他用法咒摄来,垂吊在道果树上千百年後成熟,成为他的食物。」师哲听着心中冷汗,一些似是而非的名字,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也不用太过於担心,你有阴阳尊者护住元神,遇上此事的机率便小了很多,关键是你要时刻自省,需得自律。」 「现在,你净神凝气,听我传你结道果之法门。」 师哲立即凝神静气,耳中便听到乌禅师开口说道:「何谓道果?一身修行所系也,如树之根茎叶花,最後终归是需要结果,若是只开花不结果,那便是空无。」 「人身有精、气、神三宝,三宝炼就三门神通便能够若开得三花,三花合一,可得一道果。」师哲听得很仔细,而乌禅师的话也像是能够烙印在他的心中。 他很快便理解了,如果说阴阳二气、阴阳法身、阴阳枢机雷印只算是阴阳法脉的根本神通的话,那麽这精气神合一成的道果,便算是真正的走上了阴阳大道之路。 只是这结道果,还需要看能从天地之间获得哪方面的感召。 乌禅师警告他说,很多感召其实是前面的人故意洒落下来的,若是自己没能够分辨,而去采撷了,融入了自己道花之中,结出了道果,便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师哲听到乌禅师讲解道果之法时,身心摇动,竟像一株花树遇上春风吹拂般自然绽放,不知何时已坐在树下。 头顶上空神光涌起,三股光华交织翻涌,盘结在一起。 阴阳二气、雷霆电芒。 以及他自己身体的虚实不断变化,最後一半虚一半实。 实的身体如玉如月,虚的则是一片阳光的模样。 又没多久,他的阴阳二气之中,又多了两点光华。 这两点光华,一点如月,一点如阳。 那是他的阴阳尊者。 乌禅师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想,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亦想看看师哲能够获得哪般的道召,结一个什麽样的道果。 第278章 :时光漫漫悟道意 师哲在这一刻,放开了身心,意识存在於若有若无之间。 他敞开胸怀,散开原本封闭着的神意,感受着来自天地的信息。 这里是幽冥之中,此时他知道,幽冥与大地,其实就是天地的阳和阴。 是天地的两面,两者相互依存,相互缠绕着。 他心中又生出了一丝明悟。 若从有和无来论,那幽冥便是无,而大地便是有。 一个是有名,一个是无名。 然而在幽冥这个「无之中,又会有人开辟一个小空间,而大地那「有之中,自然也有人开辟虚无空间。 师哲从冥冥之中,听到了许多东西,有杂乱的喧嚣,有鬼哭,有过去的记忆袭扰,各种幻象,鬼怪。甚至他还产生了一种这个乌禅师是在害他的念头。 甚至他的神念感觉到乌禅师在上方盯着他,一脸阴沉与恶意,只等着他突破失败,一口将他吃掉。他将这些念头任由其环绕,却最终又像是流水过石一般流走。 慢慢的,这些杂念散去,他开始感觉到真正天地之意。 而天地之意也似受到他的吸引,慢慢的在他的心神之间显化。 幽冥仿佛在他的心间,而原本漆黑的幽冥,在这一刻居然像是出现点点星光。 那每一点星光都是一点天地真意,当然其中也有已经被人摘取了的真意,此时正被人伪装成真意,在这里任他采摘。 师哲突然生出一丝明悟。 天地之间,本就有着无数真意,而自己此时所看到的「真意所指向的道果其实都已经被人摘取,毕竞自己是跟随着别人的「道途修行。 阴阳是大法脉,他所能够感受到的自然很多。 他感觉到了风、雷,太阳、太阴,五行等等,这些都是正统的,只一接触这些真意,师哲便放弃了,这般堂皇正统的大道路上早已经不知挤了多少的人。 当他的意识放弃这些之後,他心神感应之间的点星光立即散去了许多。 周围的真意一下子便变得稀疏起来。 师哲一次次地感应,有一些真意想往他的身中落来,却被他警惕的推拒在外。 他觉得这有一点像是相亲,两边看上了,那便成了,然後结婚生子,这便炼成了道果。 而大多数相亲的人,都是在两方父母操纵之下,看了一个差不多的就算了,至於最後会不会幸福,也根本就无法考虑。 乌禅师说过,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会被真意所吸引,便如男子见到美人,无论她的背景是什麽样子,只看到了她那华丽的外表,只一接触便迷失自己。 突然,师哲仿佛感觉有一道华光朝自己身中落来。 这仿如梦境之中梦到有星入怀。 乌禅师说过了,结道果的关键一点,便在於一定要能够拒绝那些主动投来「天地真意,乌禅师说,主动投怀送抱「天地真意可能会是真的受自己吸引而来的,但更多的可能是一些「寄生真意,一些道途上的人向後来者种下「道种。 他年成长起来了,道果结成,便会来采摘。 当他们采摘了一颗道果之後,便能够极大地缩短某一门神通的修行过程。 乌禅师说这种拒绝说起来容易,实则很难。 而此时师哲则是立即收闭一切的意识,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那是一缕「阴阳真意。 这对於师哲来说,是最为正统的道果。 但是阴阳法脉的尽头,早已经有人站在那里,如果说阴阳法脉是一条长河,那麽千万年间,无数修持阴阳法脉的人都已经跃入这一条法脉之中,各占了一席之地。 其中分出不少支流亦有人在了。 师哲在出来之前,只是想要获得修持道果的法门,然而在这里听了乌禅师的传法,即刻顿悟,如得春风之花,一夜盛开。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思索自己要结一个什麽样的道果。 师哲的一切记忆突然在心中走马灯般的出现。 尤其是前世的那一个世界的记忆。 他突然生出一切都不像真实,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的感觉。 当他生出这种感觉的时候,他心神思感之间的那一片星空顿时变了。 变成了另一片迷离星光,一缕缕关於虚妄的「天地真意出现了。 他们都朝着师哲投送而来。 但是师哲同样的拒绝了。 师哲又想到了「阴阳太极图,顿时,各种阴阳真意又出现投怀送抱的情况了。 师哲依然拒绝了。 师哲听乌禅师说过,其实选择真意可以不只选择一道真意,但是一个人的神意往往也只能够承受得起一道真意。 然而,这个时候,他心中阴阳两尊者冒了出来。 阴阳尊者此时代表的却是他心中神话走向了现实。 这一刻,他的心神思感之间,出现了「太阳「太阴两道真意,闪烁在他的思感之间。 师哲艰难的拒绝着,他很清楚,当今太阳大盛,只要自己的阳尊者结了「太阳法脉的道果,那立即会被当今太阳法脉的那些上座、道号尊者、法主们注视。 而自己阳尊者内里的一丝不凡,便会被清楚的看到。 於是他拒绝了。 当这一切都拒绝之後,他的思感之间,顿时幽暗了下来,只有高高的几点华光。 不过,师哲却在这一刻从内心深处翻起了另一个念头。 日暖月寒,煎煮人寿。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都是在岁月之中挣扎。 日月的交替,便是光阴的流逝。 阴阳轮转,亦是代表岁月。 这一刹那,师哲思感之间,一抹光华闪烁出来,师哲感知到了,却像是看到一条浩瀚的长河。师哲知道,有些大道永远是难以被某一些人完全掌握的,其中便有光阴大道。 这一刹那,他仿佛从那一条晦涩的长河之中,看到无数的身影,其中有人将目光朝他看来,有审视,也有冷笑,也有欢迎的目光。 而且,他还看到长河之中有人在挣扎着。 面对奔流的河浪,师哲在意识之中伸手一抓。 顿时一缕代表着光阴的气息落入他的身中。 他的神意在这一刻,像获得授粉的花果,快速地发生着变化。 最先变化的就是阴阳尊者,社们像是在这一刻,从无尽的岁月之中走了出来,从原本只是虚幻的神话,走过了漫长的光阴,快速的变成了真实,从远古走向当下。 而阴阳尊者的这种变化,又融入了光阴的一缕真气气息,反馈到了师哲的身中。 让他对於时空的变换,有着更为清楚的领悟。 那由虚到实、由实到虚的变化,在他的阴阳法身本就有基础,现在则更为强烈。 在巢中注视着师哲的乌禅师,突然发现师哲身上的气息变了,他原本身上的三道神通气息在这一刻快速地融为一体。 他看到师哲身上的气息,突然之间变得不真实起来,多了一丝苍茫气息,有某一刹那,他感觉对方像是回到了过去,甚至回到远古,但是很快又回来了。 他又看到师哲头顶有两尊神像快速的鲜活起来。 乌禅师从这阴阳尊者的身上,真正感觉到一股由虚到实,由远古到现在的感觉。 他看着师哲身上的气息改变,也在这一刻,真正地明白,这一对阴阳尊者已经纳入了他的道果之中,可以说是成了他的分身了。 至於师哲能够结什麽道果,又修出什麽道果神通,却不是外在所能够看出来的。 师哲这一坐便在树下坐了十余年。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里已经过了十二年零三个月。 他站起来,朝着一直在那巢穴之中从来没有离开的乌禅师行礼,说道:「弟子,师哲,多谢禅师护法。」 「所结之道果,虽仍然在阴阳法脉的范畴,却也超越了一般意义上阴阳大道,但是你仍然可以学会阴阳法脉的法术,而且你有阴阳尊者在,我这里有几门阴阳法脉的道术,是从众妙门那里获得,现在一并传给你。」 「第一门道术名叫阴阳乾坤袖,此法可收摄法宝,亦可挡法术。第二门道术名叫阴阳逆空步,此步法可让你真正步行於阴阳之间,躲避剑术,第三门道术名叫阴阳擒拿法,能够擒拿敌人法宝和人,摘星拿月亦非不可,第四门道术,阴阳秘雷瞳术。」 「至於阴阳法脉中最为标志性、也最难修持的阴阳颠倒,我这里亦没有,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乌禅师说完,便抛出一块玉简,师哲伸手接过,立即行礼感谢,耳中却是听到:「众妙门的东西我传下去了,你以後若是遇上了众妙门的派外别传,亦当传下去,你走吧,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再相见。」师哲擡头,却看见面前这一株黑焦的树在模糊,在远去,他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河在将两个人推开。师哲转向看着快速消失於黑暗的乌禅师,他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晦涩的光,此时的他有自信,若是自己要追逐的话,应当也能够追逐一二,但是他没有那样做。 他转向,朝着南瞻州的方向而去。 原本的他根本就不能够掌控方位,现在的他,却是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知道南瞻州在哪里。幽冥之中无距离,那是在知道方位的情况下,但若是不知道方位,那幽冥便无边无际。 师哲以步行阴阳之天赋神通,在幽冥之中穿行亦是极快。 一路上,有遇上怪物,他也都尽量地避开,若是实在无法避开,便斩杀,好在一路没遇上什麽无法抵挡的怪物。 待他回到幽冥与大地的交接处时,发现那里的人已经少了不少。 再一打听,幽冥潮汐已经过去了。 都督都已经回了新野城中,师哲也没有再看到熟悉的人,於是也回到了新野城中。 当他回来之时,洛卿辞先是一愣,随之又是羡慕又是感叹地说道:「想不到道友居然出去一次便已经跨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鸿沟,恭喜道友,摘得道果,从此长生久视,大道可求。」 师哲却是淡淡的笑道:「同喜同喜,我看道友亦是道性圆满,想来结道果之日亦不远。」 洛卿辞则是说道:「虽然道性圆满,但能否结成道果还未可知,倒想请教道友结道果的经验。」「自无不可。」师哲笑着说道。 「道友可需要举行一个庆祝会?」洛卿辞问道。 「我孤身一人,不过带一个弟子,又有何可庆祝的,就不必麻烦了。」师哲说道。 「道友好心性,如此大事,却如浑然无事一般。」洛卿辞感叹的说道。 就这样,师哲出门一趟,回来便已经结了道果。 他是元神修士,虽然因为才结道果,未能够凝结法象,但道果在他心中带来的道意,却让他多了几门神通。 比如他可以短暂的改变时光的流速,比如他可以让一个区域的出现时空错乱。 这种道意还只是刚刚在他的心中紮根,还需要不断的充实,不断的去领悟,开发出真正独属於自己的道法。 当师哲坐回到小院之中时,不知在地底藏了多久的石岳钻了出来,见到师哲之後惊喜的喊道:「师父,我感觉你回来了,你果然回来了。」 「你的感觉倒是好。」师哲敲了一下石岳的头,说道:「我要考校一下你的修行。」 石岳顿时有些苦脸了,他修行也不能说不认真,主要是他整天钻在土里,自然随时都在修行,却只是被动式的修行,他更喜欢睡觉和玩耍。 时光匆匆。 师哲修炼着那些道果级的道术,又琢磨着将自己获得的道意融入到那诸般法术之中。 正如他的阴阳双剑的剑法,在融入了可以改变刹那的时光流速之後,他的剑便越发的快了,更是可以让人有一刹那的时空错乱感。 他坐在小院之中,擡头看日月星辰,感悟自然道意。 这段时间里,正是他的道意飞涨之时。 他练着道法,练着剑术。 一座小院,便是他的一个天地。 而外面却在风起云涌,只是对於天地太大,一个人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便像是去了另一个天地。 第279章:信件 苏氏来到这里开垦营地已经十多年了,苏氏的开垦并不是很顺利,或者说整个南瞻州都不是很顺利。这里的幽冥气息太浓烈了,导致这里的土壤很不好改良。 他们采用的方式是,圈出一块块的地来。 圈地用的木头都是降龙木,降龙木天生的便有辟邪之妙,上面雕刻着苏氏一族千百年来供奉着的一位神灵。 降龙木上雕刻着一位神灵,其顶上是头颅,身子则用线条雕刻出衣服图案,上面还刻着咒文。有着禁风、镇魔等法咒。 而在这被圈出来的一块块田里,又插着一面面聚雨令旗,使得这里田里比别处更为湿润一些。上顿渡的人来这里转眼已经十多年了,新出生的孩子已经只能够把清宁界,把清宁界里的发生的事当成故事听。 当然,和别的地方的小孩说起来故乡的时候,他们也会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我的老家在那里,最边缘的那一颗,暗沉的星星,就是我的家乡。」 邱凌波已是这一批人之中首领了,她已经从一个少女,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首领了。 苏家的人自有同化的手段,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通婚,苏家有旁系子弟一直想要与邱凌波结亲,只要他们在一起了,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就将会是两个人的羁绊。 若是邱凌波内心是没有寄托和信仰的人,那麽她早就可能被苏家的旁系子弟拿下了,同时,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族人和对方通婚。 但是现在她的内心有着力量支撑,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妥协,而且她的能力能够帮助到族人。即使是族人在受到刁难,被派去守夜的时候,她也能够帮族人制作辟邪符。 她用玉石雕刻着月母画像,刻上月母常羲的名字,如此便能够让族人在守夜之时,如受月光笼罩,即使是外面一片黑暗,但是内心也仍然是一片明亮。 有一天,邱凌波思感之中,月光大盛,她仿佛看到有一位神灵从月光里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感到无比欣喜,心中自然而然地流淌着一些玄妙。 当她醒来的时候,静坐体会自己获得的能力。 她有了月眸,她的双眼能够看到鬼神,可以通过一面镜子散发月光,照对方一下,摄对方的神魂,若是摄之不到,则是让对方全身受月霜封冻。 这一门法术,叫做月光摄神。 另外,她又可在小范围内,让自己所说的话,不被人听到,不被演算,处於一处幽闭的状态。又可以祝福别人,让人在一定的时候内,身心都受到月光笼罩,不受邪魔所侵。 她可以向月母祈祷,提出自己的疑问,并且获得月母的指示。 并且,她还得传了一门高阶的剑术,名叫素月斩神剑。 当她从帐篷之中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不少人聚在自己的帐前,她很清楚,这些人都是获得了月母的月光照耀的人。 一问之後,果然,这些人昨天晚上也都梦到月光大盛,那些原本因上了年纪生出病根,或是因在此地待得久了被幽冥侵蚀的人,身体都变好了。 原本一些因为离家之後不适应而变得心中阴郁者,在这一刻都被月光给驱散了不谐,心中已经充满了月光。 不仅如此,他们还获得了一些小神术,比如可以给人祝福、制作辟邪月符,甚至能在幽冥之中「取月每一个人所获得的当然不一样,他们都会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神术,主要看个人的悟性和性格。邱凌波回想起十多年前月母突然回应自己,传了些东西後便消失了,直到现在才再次显现光芒,并赐下一系列神术。 她心中既兴奋又愉悦,既有她自己的好心情,又有一种仿佛月光都在散发着某一种喜悦的感觉。而苏氏营地里的几大管理者之一的苏菇,发现邱凌波似乎有些变了,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洁净了。这种洁净当然不是表面的那种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洁净,她看着邱凌波像是看到了一团月光,可是她明明也只是肉体凡胎。 她问邱凌波是什麽原因,邱凌波只是笑着说「没什麽。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修行,白天之时,他的後脑则是出现一轮太阳辉光的法圈,法圈有七彩,从冥冥之中出现,闪耀着。 晚上的时候,他的脑後则是有一圈月白的光韵在转动着,然而无论是太阳辉光还是月白光韵里,都能够感觉到,其中有一尊神人盘坐在那里。 这一尊神人的姿态和师哲一样,只是身上的衣服不同。 突然,师哲睁开眼睛,在他面前的虚空破开,有一个人两手扒拉着虚空,其身体从无尽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这人看着不高大,却给人一种高大壮实的感觉,其腰间悬挂着一柄黄铜为柄的阔剑。 面目严肃,头发盘起,横插着发簪,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则是黑色,其中隐约有些暗银丝绣成的咒纹。 师哲没有起身,对於贸然闯入自己房间的人,他并没有那麽想讲礼貌。 「一趟幽冥之行,便缔结道果而归,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清宁界中的灵秀在你身上汇聚了不少。」师哲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落在床下,朝着对方抱拳,行了一礼,说道:「见过都督大人。」「你出身於清宁界,便与青蛾山颇有渊源,而你虽然传承的是众妙门的法门,但我也可称得上是一位长辈了,这是我从幽冥之中获得的一块幽冥精铁,做为缔结道果的贺礼吧。」 师哲却是说道:「晚辈不过是侥幸而已,亦未有打算办道果宴。」 「你不办最好,但我知道你归来,又结了道果,想来祝贺你便来了,你若不愿意好,可扔掉。」都督冷冷的说道。 师哲无奈,只好接过,说道:「多谢都督大人。」 都督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让人知道你已经结了道果是最好的,清宁界中事,余波未尽,很多事只是被搁置了而已,并没有解决,终有一天还是要爆发出来的。」 「终有一天是什麽时候?」师哲不由得多追问了一句。 「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万年。」都督大人说道:「而且,青蛾山不能够吃这麽大一个闷亏就这麽算了,你若是与青蛾山扯上了关系,难免会有人拿你先开刀,会把你当做是青蛾山之羽翼剪除掉。」师哲并不想牵扯到青蛾山与别的势力之间的争斗中去。 然而这位都督却话风一转,说道;「不过,你现在是众妙门的派外别传了,当乌禅师将传承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你便也承接了他与众妙门的一些因果,众妙门这些年也不太平。」 「众妙门吗?」师哲说道:「众妙门不是已经化整为零,散在天下各处了吗?」 「确实如此,那你可知道,众妙门为何要这样做,当年众妙门的一位祖师立下派外别传,便是算到了众妙门将来会有一场劫,所以立了一个派外别传,就是为了不使众妙门断了传承。」 「只是这个派外别传从来没有用上,这一代代以来,众妙门只将派外别传当做是一个绕过门规的手段而已,但是我却知道,乌禅师才是真正的派外别传,是为了防止众妙门传承被斩断而设立的真正意义上的派外别传。」 「众妙门的敌人究竞是谁?」师哲问道。 「五柳仙宗。」都督开口说道。 师哲知道这个门派,他在清宁界时就知道了。 「这个五柳仙宗究竟是什麽门派,他们为什麽与众妙门为敌?」师哲问道。 「这个五柳仙宗原本只是一个散修门派,後来从幽冥之中获得了一道传承,於是便有了道果修士,再後他们不知怎麽盯上了众妙门,便想要夺取众妙门的根本法。」都督不紧不慢的为师哲解释着。师哲眉头一皱,说道:「可是,众妙之门的根本法里,并没有什麽值得抢夺的啊。」 在师哲看来,那根本也就只是一段话而已,是众妙之门的立派宗旨,就是那一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那只是每一个门派修行的理念。 「这就不知道了,我也觉得并不值得争夺。」都督说道:「可是那五柳仙宗就是要抢,与众妙门有过很多次的大战了,双方都死了不少的人。」 师哲沉思着。 这个世界上有蠢人,可是绝不能够认为只有别人蠢。 能够修行到高阶的人,没有一个蠢的,能够为了一件不值得的东西去拚命,那就说明这里面一定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内在原因。 「我来这里告诉你这些,一来是因为你出身於清宁界,与青蛾山有些渊源,二来是你助卓凌风入幽冥的原因,还有一个是告诉你,你已经有功绩,可以去兑换奖励。」 「你的功绩,可以兑换一门道果以上的功法。」都督说道。 「多谢都督。」师哲再一次地感谢着。 那都督见师哲态度似乎不错,於是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有一封信,是玉常春玉师侄寄给你的。」「玉道友的信?」师哲立即上前一步,都督却一挥手,信已经落入了他的手里。 「我叫杜衡风。」都督说完转身便走,只见他手往虚空里一划,虚空便开了,像是开了一道门,他一步跨入其中,被扯开的虚空便又弥合,然而却有无形的风在这房间里回荡。 只是这风才回荡起来,便又突兀地消散了。 这是师哲以法镇禁了虚空乱流形成的风。 师哲坐回床头,打开信,看着里面娟秀却又带着几分瘦感凌厉的字,确实与玉常春留在她那个洞府里的字迹一样。 「见信安。」 「一别经年,无有道友之消息,心中一直不安,当年我因师门安排先行离开,却无法当面向道友道别,更无法带着道友一起离开,每每想起,心中便是不安。」 「虽坚信道友必定能够离开那清宁界,却在未得到道友消息时,只能够长望星空,叹息徘徊。」「若是道友未能出界,当是我心中最大之遗憾也!」 「好在道友安然的消息终於传来了,我心即安,於是心中有获,不日将要摘取道果,望你我他日再相聚,再把酒言欢。」 「一玉常春!」 师哲一看时间,居然是十年前。 师哲心中高兴,又想着已经过了十年,也不知道玉常春是否摘得了道果。 他自己摘取道果之时,看似很顺利,但是却明白,结道果之时难的不是获得「真意,而是要在那种状态之下拒绝那些「真意才是最难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自以为自己获得了真意,实则被别人种了「种了道,成了别人「种道的培育器,那才叫可怕。 可能不知不觉之中,成了别人的化身,你的肉身只是容器,随时都会被别人占据。 他将信看了两遍,这才收入了袖中。 然後便又开始修习法术。 他先修习的是阴阳乾坤袖。 这一门道术与师哲自己悟出袖里乾坤很像,但是却更加的强大,道术若是修成,他的一双衣袖展开,一切可以具象化出来的法术都可以被挡住。 比如风、火、电、水、金等元素,以及飞剑。 这一对大袖,还能够收人收物。 对於师哲来说,相当於两面永不离身的玄妙盾牌。 因为有袖里乾坤的底子在,他修习这阴阳乾坤袖很快就上手了。 接着,便是修习阴阳逆空步,这一门步法很玄妙,是一种可以一步之间走很远的遁法。 他阴阳法身本就可以穿行於阴阳,但是那只是他的一种本能,而这阴阳逆空步却很玄妙,可於方寸之间施展,一步踏出千万里,一步却又可以退回。 这就像是普通人只是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跑步,而这阴阳逆空步,则是告诉你,面对围堵,面对沟壑,面对大江大河,面对湮灭虚空的法术该如何走。 这阴阳逆空步里面有一句说,迈步阴阳间,万里作坦途。 第280章:龙西李氏 阴阳逆空步的修行并不容易。 但是他在结道果的时候,采撷的是一缕是「时空真意,所以他也是在修行了一年之後,阴阳逆空步才摸到了一点边。 有些道术并不是单纯的靠悟性就能够修习的,这一年的时间之中,师哲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一心地巩固自己的修为,体悟自己那一缕「时空真意结成的道果。 师哲终於体会到了结了道果之後的道术难修,若非是已经有了悠长的寿元,一门道术恐怕就要修到寿终正寝之时,当然,即使是将道果之後才能够修行的道术给未结道果的人,也是无法修成的。因为缺了那一点天地真意,无论有多好的悟性都修不成。 师哲看那玉简之中有说,若是能够寻到一处空间乱流所在去修行阴阳逆空步,便能够事半功倍。之前他觉得没有必要,又认为自己不太方便,所以便也没有想过去找那样的地方,但是现在却萌生了找一找这样的地方的想法。 添香阁之中并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但是他向都督杜衡风打听之後,他却说那种地方只有空间不稳定的地方才会有,即使是有也早已经被一些门派圈禁占据了。 想要找到无主的,除非去幽冥之中撞运气的寻找,不过师哲根本就没有时间。 他与添香阁签订了三十年契约,中间曾离开十二年,这已经有违契约了,所以他还是静下心来在小院之中慢慢地修行。 好在也算是已经摸到了这阴阳逆空步的边缘了。 他在小院之中来来回回的走动,酝酿着那一丝的道意,只见他走着走着,其中一只脚突然地擡起,在虚空快速地转动着画了一个圈,然後身体猛地一转,那只转动的脚往身後一踩,这一刹那间,他整个人便消失了,却又从小院的另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只是他的身子却有一半卡在墙壁里,只见他身体往两边挤了挤,然後从中钻了出来。 那墙壁倒也没出什麽损伤,师哲现在可以使出这个「逆空步,但是却无法把握住距离。 想要走得熟练,就需要不断的练习。 他在练习这阴阳逆空步的时候,手上也会不断的练习着阴阳乾坤袖,两袖挥动之间,有阴阳道气在笼罩着,两袖挥打,卷动,在小院之中常常有风卷起,便都被他压制着不使动静太大。 不知不觉之间,又过了两年。 这一日,洛卿辞说自己欲结道果,但是并不会在这里结,而是要回到万寿城之中去结道果。师哲当然不会质疑她的选择,对方做的准备一定比师哲结道果时更充足,不过,师哲在她离开的时候,仍然是给了她一尊玉像。 这玉像雕刻的是阴尊者,是月母常羲。 师哲亲手所雕刻自然有其道韵在上面,对洛卿辞说道:「若是真遇到了什麽不可逾越的危险,可将此玉像抛出,并喊一声请常羲月母救我。」 洛卿辞并不知道师哲另外还信奉什麽神灵,但是与师哲也接触了这麽久,师哲又已经是结了道果的人,他知道师哲的为人,自是连忙接过,并郑重地收好,说道:「若当真遇上了危险,一定请常羲月母救助。」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中的错觉,随着自己称呼之後,与那玉像居然像是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像是受到了某一种关注。 那种被关注的感觉,像是有一点清冷落在身上,让她的意识感受到一丝清凉,有一种提神醒脑的感觉。她再一次朝着师哲行礼,离开小院,不久之後便离开了新野城,回了万寿城。 师哲仍然是留在这里,没有多久,便又有新的阁主到来。 新阁主名叫胡仙儿,并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有着狐妖的血脉,她的身上自带一股香气,来拜访过师哲之後,便很少来打扰了,也许是师哲身上那一股冷淡疏远的气息,让她不敢随便来打扰。 添香阁之中近年来闹事的人较少,即使是有也都被洛卿辞给摆平了,然而胡仙儿来了之後,短短一个月之内,便发生了三场冲突。 之前洛卿辞在的时候,她自己是不会去和客人双修,但是胡仙儿会,而且她勾引人的手段很高,很多人都冲着她来的,并且非她不可,这就导致,有不少没有排到她的客人,或者有客人知道她也和别人双修了,心中恼怒,又舍不得胡仙儿,所以便与其他的客人发生了冲突。 这让游乘风手忙脚乱,只能够跟别人说要打架出去打,然而他们不听,不过,胡仙儿倒也有些手腕,只要她出面,很快就能够平息。 胡仙儿那狐媚子的名声,很快就传出去了,这让不少听了的人,很想来尝试着与她进行一次双修。添香阁的生意倒是更好一些了,但是也更混杂了,整个添香阁之中,少了一份雅,多了一份欲。但是这些与师哲无关,他独自在小院之中修行着。 当然他并非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他通过阴阳尊者能够感受到外面的世界,那些祭祀阴阳尊者的人带来的信息,就像一株大树的根须传来养分。 随着阴阳尊者成了他道果的一部分,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阴阳尊者每一天都像是在成长着。初结道果的人都有一个实力快速成长期,而阴阳尊者的身上体现得更加的明显。 而阴阳尊者身上的成长,对於师哲来说,亦是一种反哺。 慢慢的,师哲发现,不仅是城外苏氏营地之中,有信奉着阴尊者月母常羲的,更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祭祀着阳尊者。 他在某一天,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居然在为阳尊者东皇太一立庙。 立庙的时候会有一场祭祀,他借着这个祭祀,意识随着阳尊者降临到一座神像上面。 然後便看到了两个人。 萧蓝姑和她的弟子萧潇子。 这一座庙很小,还只有半人高,而从庙中朝外面看去,会看到外面是一片田野。 萧蓝姑和她的弟子萧潇子两人在田间立了一座小庙。 师哲静静的听着两人在那里祷告着。 「信徒萧蓝姑,萧潇子今日立此庙为东皇於人间驻足之处,愿东皇的目光遍洒此间,目光所及,无有阴霾,邪恶尽去,东皇万寿。」 随着萧蓝姑的话落,她发现庙中的自己火桐木雕刻的神像上居然散发出一抹金红色的火光。南瞻州常年都是暗沉的天色,即使白天的天边会有太阳的光辉斜照进来,但是在这里,却也并不明亮,而到了晚上的时候,更会有阴冷感。 神农宗开垦灵田的方式与苏氏既有相同之处,亦有不同之处。 相同的是大家都会圈出一块块的地来,在圈出地之後,内里的方式则是各凭本事,只要种出东西便可,种出来的东西神农宗都会收走。 当然,在来了神农宗之後,她才知道,若是能够种出好东西,获得功绩,其实是可以通过功绩减少年份的。 看到神庙之中的神像散发着神光,萧蓝姑与萧潇子两个人欣喜不已。 当天,萧蓝姑师徒两人突然感觉心中莫名的多一道法术。 或者说是小神术。 这小神术名叫「祈睛。 心念一动之间,伸手朝着虚空里的一点,从她的身上,指尖有一股金色的阳光气息散发,那笼罩的阴霾和暗沉顿时被驱散。 这种感觉很玄妙,这一股力量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源於对东皇的冥冥感知。 她们心中观想东皇时,自会感觉到有和煦的阳光从冥冥之中照下来,不知其从何处来,亦不知散发阳光存在在哪里。 她们本修习木性法术,如今又多了能引来「太阳的神术,心中十分高兴。 这是她们师徒第一次独自开辟灵田,若是失败了,就又要回去当学徒,给别人打下手,若是她们能够独立开辟灵田种出东西,那将来种出来的东西,都可以累积成功绩。 再种植出好的东西的话,能够兑换奖励,这是可以用以减少契约年限的。 「师父,您说师观主现在在哪里?」萧潇子心中不由的想起了师哲,在她看来,那位师观主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人。 「师观主去了添香阁,听说附近城中也会有添香阁,找个机会向人打听一下。」萧蓝姑说道。「对了,前段时间,听说苏氏也带了一批人来这边开垦灵田了,但是是在新野城那边,不知道有没有上顿渡的人。」萧潇子说道。 「有机会也去看看,记得师观主说过,上顿渡的人都被苏氏的船给带走了,如果他们也在这里的话,能够在异域他乡的相逢也算是一大幸事了。」萧蓝姑说道。 时间点滴流逝,一任到久远。 岁月从未老去,老去的只是在岁月里游荡的生灵。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修道术,通过阴阳尊者感知着外界的变化。 他虽然结成了道果,却极为低调,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道果以上的人那麽多,自己初得道果并无特殊,而且道术也没有修成几样。 随着他的专注修行,阴阳逆空步也慢慢地入了门,阴阳乾坤袖也得心应手了。 前阁之中突然吵闹了起来。 有一个女子带着人闯入了添香阁之中,点名要找胡仙儿。 那女子双眼含煞气,一看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主,此时却还极为生气。。 女子一通辱骂之後,大家立即知道,是这个女子的未婚夫跟胡仙儿勾搭在一起了。 女子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从三千多里外的家中赶来,并扬言要拆了这添香阁。 这女子自然也是有来历的,她是龙西李家的分支,又拜师巡天宗,一身火气旺盛,而她的未婚夫是她自己找的,并且是她拒绝了父母安排的婚姻,自己寻得夫婿,然而却被胡仙儿勾搭走了,自然气愤羞恼。她并不是一个人,与她同来的还有她的一位姐妹,以及她的一位堂叔。 这位堂叔出身於龙西李氏本家,名叫李在天,是一位道花榜上有名的人物。 龙西李家嫡传的《天罡镇魔三十六法》,亦是天下闻名,所以当这位李姓姑娘报出自己的名字与来历时,阁中玩耍的人便不敢再嘲笑了。 尤其是被那位跟在她身後威仪男子扫了一眼之後,一时之间整个阁中针落可闻。 游乘风想过去讨几句话说,攀附几句关系,却直接被那位李在天伸手一个虚按,便按在了地上,任由他挣扎也挣扎不得脱。 胡仙儿出来,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男子,看上去很英俊,自有一股魅力,要不然李姓女子也不可能为了他而去拒绝家族的联姻。 「堂叔,此人辱我太甚,伤及李氏名声,请帮我斩了他。」 「芙妹,不要,不要啊,我是爱你的。」 那个男子话才落,李在天却是伸手在虚空里一挥,便有一道白光自他的手掌边缘卷出,划过虚空,那个男子的脖子瞬间断去,鲜血喷涌而出,头颅掉下楼。 胡仙儿蒙了,她心中正有话说,对方却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但是她也清醒的快,连忙说道:「两位道友,小女子冤枉啊……」 李芙却是冷笑一声,说道:「敏郎已经去,你也随他一起去吧。」 那李在天也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胡仙儿又挥了手,一抹白光卷过虚空,刹那之间朝着胡仙儿斩落。胡仙儿看到了旁边男子被这一下斩落了头颅,当然警惕无比,立即想要避开,她不敢用自己的法宝去挡,怕挡不住,所以想要遁走。 可是在要遁走的那一刹那,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整个人都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了。 她心中绝望,连喊都喊不出来,却在这时,她的眼中出现了一抹金光,金光如风一样划过她的身体,挡住了那一抹朝着她脖子斩来的白光。 「哼!」李在天一声冷哼。 虚空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柄金色的剑。 「龙西李氏的梁子也敢架,活得不耐烦了吗?」李在天寒声说道,突然伸手在虚空里一握,在场的人顿时都无法呼吸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连同整个添香阁都要捏碎。 然而这时,只见那一柄金色的剑,朝着虚空里一点。 刹那之间,楼中风起,像泄了气的气球,外面的风都涌了进来。 众人的窒息感瞬间散去。 李在天眼睛一眯,他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好惹,但是做为一个即将结道果的人,正需要磨砺突破的人,又岂会怕与人斗法,更何况他对於自己家传的《天罡三十六法》极为自信。 当下张口一吐,一面云锦小旗出现在虚空,伸手一抓在手中,随之一摇,随风而涨。 第281章:一剑破云光 李在天伸手在虚空一握,整座楼便像被形的巨力紧握,似要被捏碎,然而一柄剑的出现,一个点刺便已经将这种压力刺破。 李在天作为一个将要结道果的人,自然有其骄傲,更何况他这次是在历练过程中顺便帮分支晚辈出头。只见他捏着锦云般的小旗,在虚空里一晃,那旗上的云光便似在这楼里飞散开来。 这旗名叫「云锦神光旗,旗上的云气在这一刻飞散开来,有知道李家标志性法宝「云锦神光旗的人想要往楼阁外面遁逃。 然而这云气飞散得极快,薄薄的一层云气生光,有人的遁光一撞入其中,便似入了网的鸟,无形禁锢缠绕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身上的护身法光在云光里一照,竟是快速地消散。 李家「云锦神光旗是可以连绵成一片的,人越多,「云锦神光旗结成阵势,遮天蔽日无边无际。而且这「云锦神光旗上面散发的云禁,对于禁锁飞剑极是厉害。 剑道大盛的背景之下,自然也会出现相应的克制的法宝。 而「云锦神光旗便是在这种背景之下改良出来的。 云气飞散,神光充斥着整座楼,只一刹那之间,这一座楼便已经看不清了,上不见楼顶,下不见地,在其中的人只觉得整座楼的空间变得浩瀚了,但是大家都不敢动。 因为大家知道,若是乱动,必定引得这些云气缠绕到身上来,现在自己不动,这些云气也就不会主动缠绕他们,毕竟他们并不是李在天的敌人。 元气神光朝着那柄金色的剑上缠绕上去,那柄剑像是在等待着,只见云气一缠绕上金剑,金剑一颤,便震出一片金色剑光。 将那个缠绕上来的云气神光给斩断了,云气神光却连绵不绝,不断的缠绕了上来,剑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颤动着,每一次的颤动都斩出一片剑光,停下之时依然悬於那里。 这柄剑像是在感受着等待着云气神光之中更多的玄妙演化出来。 就在时,茫茫云雾之中,传来一道法咒声。 「此间禁飞剑!」 只见剑上的金光陡然暗沉了一下,却并没有完全的暗沉,又微微一沉,那些云气神光拥上来,要将剑缠绕并彻底的封禁之时,剑光金光又涌起,闪耀着,颤动,绽放出万千剑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剑光之下,那冥冥之中禁锢剑身的法意被剑光斩得飞散。 那剑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耐心,骤然往前一刺,原本被云气遮住了双眼的人,都看见云中有一抹金色的流光刺落,所过之处云气飞散,朝着下方坠落。 李在天眼中金光一闪,头顶一热,他的发髻已经被一剑斩落,并且在剑光里燃烧,一股炙热扑涌而来,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冰寒的。 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满楼的云气快速地收缩回他手上小旗之中,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的脸上落满了发髻燃烧後的灰,混着他的汗水,让他的脸都变成了黑的。 「添香阁不是你能闹的地方,去吧。」一个声音在虚空里响起。 这声音清清淡淡,在场有些了解添香阁过去的人立即想到了阁里的那一位「护花使者,而不了解的人,则是满脸的疑问。 李在天却是立即行了一礼,说道:「得罪了。」 他是来历练的,不是来送死的,话落,转身便走。 李芙也不敢有半分的跋扈,紧紧地跟着李在天离开。 两人甚至不敢在新野城中停留。 游乘风看到那剑,第一时间便知道了那是师哲,只是他没有想到师哲现在竞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一剑便已经破了云禁,还斩落了李在天的发髻。 他可是很清楚,李家作为五姓之一,其家传功法一点也不比那些大派差的,这个李在天又是道花榜上的人物,由此可见,师哲的境界岂非……… 想到这里,游乘风不由一个激灵,想要即刻去拜访师哲,却又不太敢了,原本他就不太敢打扰师哲,现在想到了一个可能,更加的不敢了。 另一边,胡仙儿被救了之後,也想到了师哲,她立即去那小院之中表示感谢,她倒是见到了师哲,只是与师哲之间的交流却总有一段距离,不如她与别人交流那般如鱼得水,能够轻易拿捏。 没说几句话,她竟是说不下去了,然後便被师哲一句「阁主若无其他事,便请回吧」给推出了门外。师哲依然日夜在小院之中修习道术。 阴阳乾坤袖,已经得心应手。 阴阳逆空步,也入了门。 同时,他又修行阴阳擒拿法。 这阴阳擒拿法与别的擒拿手的区别就在於,这一只大手由阴阳道气构成,他可以隔空禁锁,调动对方周身的阴阳气机化为一只无形的手将之擒拿。 而擒拿手则是自身法力的延伸,离得越远,法力的消耗便越大。 而这擒拿法则不一样,在於一点阴阳道气让远处的阴阳之气随念而动。 这擒拿法关键的一点便在於,意有所动,外有所应,对於应在身前还是应在远处百里之外,那便看个人的修行。 这门擒拿法对师哲来说,倒也不算难。 师哲大约花了半年时间便已入门,又修行一阵子後,一念而起,便有一只阴阳气结成的手在虚空里凭空显现。 他没有再在天空里展示,而是压缩自己的大擒拿手,在屋子里拿着杯子,搬动着椅子,甚至以大擒拿手捏着笔在纸上写字。 修完了擒拿法,他便又开始修习阴阳秘雷瞳术。 从乌禅师那里他总共得到了四门道术,分别是阴阳乾坤袖,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悟得了袖里乾坤,所以这一门道术很容易就修好了。 另外三门分别是阴阳逆空步、阴阳擒拿法、阴阳秘雷瞳术。 这阴阳秘雷瞳术却是需要在眉心法眼之中结一道法印。 师哲独坐小院之中,一转眼之间,便又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他眉心电芒闪烁,那只竖眼突然闭上,再一睁开之时,屋里的一个茶杯之中突然有电芒炸开。啪的一声,茶杯碎散成瓷粉。 第282章:时事 幽冥里的风,绵绵不绝地吹着,天空之中的幽冥气息在太阳光辉下形成火烧云,翻腾成有质感的云浪。因为有风吹动幽冥气息,所以擡头看便觉得是风吹动了太阳的辉光。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的时候,时常会擡头看着太阳辉光在幽冥之中形成浪潮。 如果说幽冥一直在和太阳较量,那麽这天空里的浪潮便是斗争的具象化。 师哲爱看的仅仅是景致,至於其他的,他不敢以自己的神意沾半点,万一真的是在斗法,那自己的神意擅自地探入其中,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不过,最近师哲阴阳秘雷瞳术有了进步,瞳孔之中有电光闪烁之时,看向那天空的景象,便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之前他的阴阳法眼虽然也能够看见虚妄,能看到别人的隐遁,能够看到极速的东西变缓慢,然而现在他眉心的这一只眼睛,更加的强大,同时这一只眼睛可施雷法。 被其所注视者,便会在意识之中被雷霆击打,如此可断人施法。 而通过阴阳秘雷瞳看向天空,他隐约看到一架太阳车立在那太阳光芒里,只是他也不敢多看,只看了一眼便又立即闭眼,再看时又看不到了。 那一切都像是幻觉,再看向幽冥这片黑暗,隐约只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再细看,那一只巨大的眼睛又不见了,隐隐之间只看到一片深幽漆黑。 一只眼睛和一架太阳车在天空之中对峙吗? 师哲闭上了眼睛,这一刹那之中,他感觉有两道意识扫过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对方发现,但想来没有关系,毕竟他们在天上,被下方的人看一看是很正常的。 而在太阳落下之後,整片大地便已经一片黑暗,唯有天空之中的星月,只是这星月显得极为地高远,一闪一闪的,虽然可以看到光芒闪烁,但是却难有光照在大地上。 即使是其中一轮月亮划过幽冥边缘,却也看上去很小。 而此时的师哲看那星辰,却能够看出来这些星辰是在运转的,那应当是阵法,是整个天元大地星辰大阵。 师哲明白,这南瞻州的开辟计划,是整个天元大地的意志,所以可以调动整个天元大地的星域大阵与幽冥相抗衡。 幽冥之中有许多资源可以换成修行之物,对於很多低阶修士来说,这里是一处极为难得的资源收获之地。 所以这南瞻州虽然危险,但是却一直有着大陆各地的修士到来,可以说是前赴後继。 师哲很少去城外,之前去也只是练剑,练剑时也没遇上太多怪物,不过,也是因为新野城本就算是南瞻州比较後方的地方,是能够让大家休养生息的地方。 不过,在外面呆的时间过久的话,仍然会招致幽冥里的怪物围聚。 比如苏氏开垦出来的营地,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营地外的灵田也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种下的一些灵植对幽冥里的怪物也有吸引力,自然的也就会吸引它们的到来。 当天边的太阳光辉散去之後,黑暗之中便会有东西徘徊着。 其中最多的就是修士死後,屍体异变成的屍怪,他们没有什麽智慧,只遵循本能。 随着灵田开辟的越来越大,便需要有人守夜了,上顿渡的人开辟出来的田,自然便是上顿渡的人自己守。 而去守夜最多的就是邱凌波,她几乎就住在那片田里,她也喜欢住那里,因为住在那里她有着更多的自由,她祷告月母之时便不用怕苏氏的执事们来说教。 在这里守夜的人需要有自己的本事,限制也就没有那麽严了。 她甚至还设了一座祭堂,以一块人头高的玉雕刻了一座神像,摆在案上,平日里自然是用帘布盖着的。 当太阳消失时,她就会将帘布掀起,幽冥里可以看到这神像上散发着柔和的月光。 而邱凌波这个时候,则会向神像礼赞,上香之後,她就会提着剑开始在田中巡视。 突然,从地底钻出一只屍怪,邱凌波远远地看到,拔剑,抛出,剑在虚空之中悬停,随之带着一抹灿烂的月光飞刺而下,扎入屍怪的头颅之中。 有月光从屍怪的七窍之中透出来,像是白色焰光。 这是太阴灵火,可焚烧意识。 这是素月剑法,配合上她近来获得的太阴灵火神术。 屍怪眼中那一缕杂乱意识迅速溃散。 邱凌波又一招手,那柄剑一阵晃动,飞拔而起,划出一条白线落回邱凌波的手中。 她并不会清理这样的屍怪,屍怪在土里正好当做肥料。 只见她来到田地的中央,站定,朝着天空一拜,说道:「请月母赐月。」 随着她的下拜,天空之中出现了一抹月光,月光散开,照着整片田地,但是与师哲「取月法术时不同的是,这里看不到「月亮,而是一片散扬开来的月光。 尽管如此,月光下的邱凌波也觉得心神澄静,月光所照之处一切动静都在她的心中呈现,她从月母那里学来的很多神术,在月光中施展也更加得心应手。 师哲坐在小院之中修行,突然有人来报,小笛送来了一封信。 小笛跟着师哲,这麽多年来,也一直只是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不过,师哲并不需要怎麽照顾,所以她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自己修行,以及去前面和那些姐姐们聊天。师哲看了信之後有些意外,居然是这个新野城众妙门写来的。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最近各地的众妙门弟子都受到了攻击,他们决定去外面避一避,免得受到敌人的攻击,也是提醒他,让他注意一点。 师哲眉头微皱,众妙门的事,他一直觉得其中有很多事像笼罩在迷雾里。 光那清宁界之中林槐身上的事,便让师哲现在想着都觉得神秘。 只是在他看来,一个大派存在了这麽多年,有敌人有秘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将那信放下,现在的他已经不太在意这些了,除非是那种会出动道果以上人物的大事件。信放下,他朝着藏法楼中去,他要去看看那里有什麽道果级以上的功法没有,他记得自己的功绩是可以换一门的。 第283章:楼中观道术 藏法楼与城府是合作的,藏法楼的人听到师哲报上名字,有些惊讶地说道:「道功一件,可挑选一门道果级功法。」 此人亲自带着师哲进入藏法楼深处,师哲不由得想,若是有谁在这里抢一把,定能够获得不少好的功法。 师哲不由得问道:「不知这藏法楼中的功法都是从哪里来的,楼立於此处也不怕遗失吗?」「藏法楼的功法当然是藏法楼万年来收集而来的,当年我们的楼主才踏上修行之路时,到处求取功法,却难以获得,即使能够获得,也附加了许多条件。」 「後来楼主修行有成,便立誓要让这天下没有难以获得的功法。」 「难道这楼里有天下所有的功法?」师哲问道。 「当然不是,一些大门派的低阶功法有,当然,那些传承千万年的门派的功法怎麽会不流传出来呢,只要流传出来的在这里就会找得到。」 「既然你们楼主的目的是让天下没有难获得的功法,怎麽还卖这麽贵?」师哲问道。 「贵吗?不贵吧,只要是能够花灵钱买到的东西怎麽能说贵呢,要知道,去那些门派之中求取,若是提出用银钱来买,是要有大麻烦的。」 师哲当然明白,若是去别人的门派里说用灵钱来买别人的功法,恐怕要被人打个半死。 这样看来,能够用灵钱购买到的,确实是很便宜的。 师哲跟着他一路的来到道果那一层,依然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面是一个个的金属盒子,盒子上面有金色的字,写着一些法术的名字。 道果以上便没有什麽修行功法了,只有一些神通道术的修持之法。 修行的功法采天地之灵机以增自身修为,但这种增长极为缓慢,反而不如修炼某一种神通带来的能力提升,或修行某一种道术带来的对道意的感悟。 道果之後的修行,从简单的堆叠法力,已经变成对道意的感受与理解。 法力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在於对於这片天地的理解更深,每一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和感悟这一片天,而神通法术便相当於在阐述天地的规则,演示出来。 「这里的道果级的法术似乎并不标注属於什麽法脉?」师哲看了一圈问道。 「道果之上的法术彼此互连互通,已经很难以单一法脉来确定了,比如这一门剑术,名叫跃空杀剑,是一个很有名的剑修门派的一门重要剑术,但是在这里很多年,却无人购买,因为这一门剑术涉及到了空间理解。」 「空间?」师哲接话道:「各门各派,各大法脉涉及到空间的神通法术不是都会有一些吗?」师哲此时已经可以肯定,面前的这个人身份不一样,因为他带着师哲一路的上来,所过之处的楼中成员都会向他行礼,虽然礼很轻,却也是一个态度。 「是的,各大法脉都有着遁术,无论何种遁术都涉及到了空间,但是遁术从来都是一种难学难精的法门,而修习跃空杀剑,更是需要极深的空间感悟,这会耽误他们领悟其他道意的时间。」 「所以,虽然这跃空杀剑极为强大,但是真正愿意花极多时间去修习的人却并不多,更有一点,这跃空杀剑像是缝衣服的针,从这一边扎进去,穿透衣下的层层空间,从另一处钻出来,想要精准,需要无数次刺击练习。」 「而空间在我们的眼中,早已经不是道果之下的人眼中那样风平浪静,深处更是暗流汹涌,想要一剑精准地穿过底层空间再刺出来,本就是极难的事,还要做到不让对方察觉。」 师哲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的意思,对方就是说性价比不高。 只是师哲却有些意动,他所修的《阴阳交征烁光剑》,与这《跃空杀剑》有些相通之处,若是自己去修习,应该会容易一些吧。 师哲看着盒子上面写着的一个个道术名字。 《通天神篆召感大法》。 看到师哲停了下来,领着师哲的人立即说道:「这一门道术,可以让修行之人召唤仍然存在於这个世间的先天神灵降临。」 「本尊?」师哲追问着。 「当然不是,召感的是其道意化身。」 师哲明白,一道化身的感召,便相当於一道神通,不由的想,这也是一门很不错的道法。 「那里的先天神灵,都还存活吗?」师哲又追问了一句。 「先天神灵,从古至今有多少自然是没有人说得清楚,里面又有多少神灵的名讳还有效果,也无人验证。」 师哲听到了这里,便又沉默了,在他看来若是这般的话,那就有一点坑了。 这就是一本没有更新的先天神灵花名册。 师哲继续往前走,看到《干蓝灵焰》微微停了一下。 对方解说道:「这是青元宫的一门道术,由诸多灵火合炼而成,霸道无比,即使是法象亦可烧得。」「青元宫啊,还在吗?」师哲问道。 「不在了,漫漫岁月里,埋葬了不知道多少风华绝代的人物,湮没了不知多少盛极一时的门派和道统。」 又看了几门道术後,师哲却再次停了下来:「《魏天君讲天地之门》」 「魏天君?」师哲有一些意外,居然在这里看到了魏天君的名字。 「魏天君是一位奇人,也可以说是一位天骄,他崛起的速度极快,却也极为的短暂,短暂到大家都还来不及知道他,他便已经消失陨落了。」 「哦,什麽是天地之门?」师哲不由得问道。 「这位魏天君说,天地之间有一座门,进入其中之後,可以见到天地之根,在那里可以感受到最纯粹最原始的大道。」 「真的?」师哲有些不信地问道。 「是啊,并没有什麽人相信,所以即使是有人看了,也不认为是真的。」 「可是你们为什麽还收录在这里?」师哲再问道。 「有人认为是假的,自然有人认为是真的。」 「是有人觉得他能在极短时间内崛起,所以可能真的进入了那一座门里?」师哲问道。 「是的,这一本书里,就是魏天君在一次私人的小宴上醉酒後讲的自己进入那天地之门後的所见所感。」 第284章:太阴月相 楼中无风,悬挂镶嵌於各处的珠宝玉石,散发着苍白的光,光芒并无温度。 师哲看着一样一样的法术,他知道,这些道术既是法术,亦是修炼和培育自身道意的方式。终於,他又在一门道术面前停了下来,这门道术便是《元十三箭》。 「这一门《元十三箭》是由一位书院弟子所创立,这十三是那一位弟子的书院名号,这一门箭术射出的都是自身的信念与道意,箭出则中,中则是直入对方的心念,若是心念不足者,中者即死。」「也就是这一门箭术,可以忽视对方护身法术和护身法宝?以及神通?」师哲问道。 「是的,直入本心。」 师哲心动了,他也有一张弓,虽然那一张弓是他很早之前获得的,但是现在他对於这种能够一箭射得极远,还能够忽视外在防护手段的箭术依然心动。 不过他想了想依然没有选择,他想找一门能够直接与自己道果之中神通相合的道术。 他的道果里的道意涉及时光流速,以及对空间方面的。 这两种神通在他看来,就像能够吹起湖面上的涟漪,对於浩瀚永恒的时间空间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却是让人开启了时空的大门,让他有机会攀附进那浩瀚的时空长河之中。 师哲继续走着,再一次地停了下来。 「这是什麽?」师哲指着那玉盒问道。 「这《二十四节气法》,是一个曾经有着二十节气的小界传出来的,若是道友修行此法,可以在将来开辟小界的时候以此法定小界之节气,对於梳理小界四时有着极大的帮助。」 「当然,若是不开辟小界,通过修行此法,亦是一门强大的道术法门。」 师哲沉吟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太阴月相?」师哲看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对於他来说,这太阴一类的道术,也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不过,非是主要的方向。 「这太阴月相,是太阴法脉的主要道术,修成之後能够结成太阴法相。当年这太阴法脉里最主要的门派明月剑宗,还曾与时下鼎盛的太阳法脉争锋过。」 「当时有近三百年争执,那段时期被称为日月同辉之年,只是後来终是明月剑宗失败,其老祖破了月相,明月剑宗也从此走向衰败,而今天天空中所见的月亮,也不再是当年那般盛大皓洁了。」师哲作为一个外来者,倒是一点也不知道,听得津津有味。 「太阴月相有什麽玄妙之处吗?」师哲多嘴问了一句。 「太阴月相修成,成月之化身,如月中之神,有什麽玄妙还得自身体会,典籍之中有记载,明月剑宗的弟子可为人净化心灵,可以镜为月引月落凡间,驱魔辟邪,可以月光为剑,千里之外取首级,更能够月光所至,千里遁行不过是一步之间。」 「当年明月剑宗有两宝,一为太阴剑匣,据说,当年明月剑宗的弟子出行,一匣月光开启,剑光纵横三千里。」 「另一件法宝,名叫幻月流光宝镜,据说宝镜所照之处,人皆堕落入幻境之中。」 「而想将这两件宝物发挥出最大威力,都得修行这《太阴月相》。」 师哲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那麽素月斩神剑诀,是否出自这明月剑宗?」 「素月斩神剑倒不是,素月斩神剑向来都是阴阳法脉传承下来的剑诀。」 「不过,明月剑宗最有名的剑诀,名叫《飞光》,只是明月剑宗破落之後,这《飞光》剑诀便似失传了一般,未见人再修习。」 师哲听了没有出声,继续向前走,却始终没能找到心仪的,有些看着合适,又都差点儿意思。他不由得开口问道:「不知楼中可有与时间空间相关的道术?」 「哦,道友,居然要挑这一类的道术吗?这一类的道术本就稀少,涉及空间的道术都是各派的遁法,并非那些根本神通,修遁法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於那涉及时间的道术,倒是有一门。」 师哲跟着对方来到一个空荡荡的书架前,那上面就摆着一个玉盒,玉盒上面标着:「二月!」「二月?」师哲不由得念出来,问道:「二月是名字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吧。」 「这是何解,里面说的是什麽?」师哲问道,他不信对方没有看过。 「里面只有一张图,两句话。」 「哦,是什麽图?什麽话?」师哲问道。 「图是一幅画,画中的人在小院的柳树下的躺椅上睡觉,有风吹进院中来,院中的柳树长出绿叶。」「那两句话又是什麽?」师哲问道。 「二月春风似剪刀,剪去了我的漫漫时光!」 师哲听着这一句话,倒是有一种时光恍惚之间流逝的感觉,想像中画中的人躺在那里睡着睡着,一觉醒来却过了很久,自己的时光仿佛被剪去了。 有那麽一点感觉,师哲有点心动了,但若是可以多几个选择,他一定会选它,然後看看那一副画。不过只有一个机会,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还请道友帮我取《太阴月相》吧。」「好。」这位一点也没有含糊,很快便去拿了那门道术。 然後为师哲登记造册,一路地又送师哲下楼。 当师哲去选择道果级的道术时,对方并没对师哲有过多的畏惧,师哲知道对方一定也是道果以上的修士,而师哲也看不透对方,兼且对方在这藏法楼中,大概很容易就可以修习这些道术。 所以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的道术在身,这人实力必定非同小可。 师哲回到了小院之中,立即拿出了那《太阴月相》那本书看,这是一本纸册书,显然不是原版,而是由人重新抄录的。 师哲一个人拿出椅子,坐下,开始细读,而石岳从地底钻了出来,看了看师哲,又重新钻回地底,他钻地越来越玄妙了。 太阳光散入幽冥又隐去,月光如星光般隐现。 日夜交替。 浩瀚的天元大地各地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在上演着求道无门。 而新野城之中的众妙门,却有两个人从门缝里钻进去,看到人去楼空的院落。 其中一人说道:「跑得倒是快。」 「众妙门的人这麽多年来,就学会了这一点,像老鼠一样,四处建道观,四处收弟子,然後跑路。」「跑了就跑了吧,听说这里的添香阁很不错,我们去那里双修一下吧,也算是放松放松。」「行的,走。」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添香阁而去。 在新野城外的黑暗之中,有一座楼从黑暗之中悄然地出现。 这一座楼,远远地看去,楼中的灯火通明,隐约之间可以听到里面的喧嚣。 第285章:柳七变 林辉与赵思坐在添香阁之中,上下打量着,他们并没有进入雅间之中,而是在下面的大堂之中坐着。对於大多数的人来说,新野城就是一座新城,虽然现在人口也不少了,但是也绝对说不上繁华。一座城池的繁华,不仅由那些高修决定,因为里面不仅需要高层,还要大量的中层和下层。需要大量的人在其中讨生活,方能够算得上是一座繁荣大城。 而这新野多的是筑基和炼神通的修士,没有看到有凡人。 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个添香阁设计的倒是不错的。 很快便有姑娘过来陪他们喝酒。 林辉说着说着,却是说到自己能够「算命,在修行界里,算命那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神通,演算未来,可以看到别人众多命运线条中的一条。 有些人是看到,有些则是能够让你走上他算到的那一条。 有些人害怕被人算命,因为怕自己的命被算「死了,在有些人看来,命被算中了,那就相当於被算死了。 有些人则是喜欢被人算,这些人想着能够算到好的命。 而面前的这个姑娘就是想要被算。 只是当林辉拿起一个金色的罗盘时,却看到罗盘上的指针转了一圈,指向一个地方,那个方向还亮起了一点萤光。 「这是·……」 林辉惊讶了。 赵思却是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他们居然躲在这里啊,当真是胆子大。」 「宗主说过,我们与众妙门早已经形成命运羁绊,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遇上他们的。」林辉说道。「哈哈……」赵思大笑一声,却是站了起来朝着添香阁後门而去。 两位姑娘立即想要阻拦,却被对方挥手将两个姑娘推开。 当他们笔直地朝着後面走去时,阁中护卫立即拦住,然而两人却分别吹出一口气,气为灰色,分出一丝丝,每一丝都化为一条灰色绳,将那些要来阻止的护卫都捆缚住了。 游乘风此时并不在这里,这两个人直接闯到後面,而阁主胡仙儿此时正在雅室之中招待一个贵客,阁中一时无人可拦。 林辉、赵思两个顺着那罗盘的指针快速地走着,他们生怕众妙门的人又逃走了,还用上了遁术,遇墙穿墙,遇门过缝。 不一会儿便已经到了师哲所在小院,看着指针指向小院里,林辉身体一侧,便已经从门缝里钻了进去,赵思紧随其後。 师哲正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看着两个不速之客,然而只一个眼神,这两个兴冲冲进来的人,立即脸色大变。 他们只觉得如坠冰窖。 两人转身便要逃走。 林辉不再穿过门,而是朝天空纵去,只见他身体纵起,仿佛雾化一般,如同一缕烟在空中扭曲着淡去。赵思亦是如此,一跃入空中,身体快速地雾化。 然而他们刚跃入空中,身体在雾化过程中,耳中突然听到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便如霹雳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身体一颤,遁术立即被破去,同时他们感觉身上的法力也似被震散,一时之间居然无法重聚。两人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饶、饶,命……」 林辉艰难地喊出这两个字,他怕自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恐惧,原本他认为与众妙门形成的那种羁绊是好事,因为总是能够在不经意之间找到众妙门的门人。 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为什麽这麽地大意,居然就这麽地闯了进来。 一位道果修士,对於神通修士来说,那就是鸿沟,对方一个眼神便已经能够让他们失去抵抗之心。林辉与赵思身体在颤抖,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有一道电芒在闪烁,好一会儿,他们思感间的那一道电芒才散去,意识这才慢慢地恢复,才有了思考的能力,看着这个小院,这才想自己是在哪里。就在这时,他们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们是什麽门派的。」 林辉擡头看到木制的院门,声音从後面传来,他立即趴在地上转身,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回上真,下修来自五柳仙宗。」 「哦,五柳仙宗啊。」师哲恍然般的声音,让林辉越发的恐惧。 「你们怎麽找到这里的。」师哲问道。 林辉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上真,上真能否将我放了。」 「可以。」师哲肯定地说道。 「我们有赐下的寻玄罗盘,只要靠近了众妙门就能够获得指引。」林辉说道。 「哦,还有这般玄妙的东西。」师哲突然伸手一探,林辉便感觉自己的乾坤囊像是被无形的手扒开了,里面的寻玄罗盘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抓了出来。 这是师哲的阴阳擒拿法。 阴阳擒拿法的玄妙所在,还需要修行一步步地去试验,从对方的乾坤囊里拿出东西,也只是他一时心血来潮。 乾坤代表着阴阳,那里面是一个小空间,对於师哲来说这都是熟悉的,他以自己的擒拿法顺着乾坤囊的禁制打开乾坤囊,也并不是一件什麽难事。 师哲看着那一个金色的罗盘,罗盘上面中心处居然有一只眼睛,那一只眼睛栩栩如生,当他凝视这一只眼睛时,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一只眼睛快速地活了过来。 在那眼睛的後面,也似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师哲眉头微皱,罗盘却在这时生出了诡异的光,师哲立即伸手在罗盘上面一盖,手上阴阳玄光如水一样的涌在上面,他要将罗盘封禁。 然而就在这时,那跪在地上的林辉突然擡起头来,他的双眼之中的惧色全无,出现了审视,并且缓缓的站了起来。 「林辉开口说道:「你看起来和其他的众妙门弟子不同。」 「你又是谁?」 师哲眉心阴阳秘雷瞳缓缓地睁开,他的瞳孔之中电芒闪烁,直视着「林辉的双眼。 「五柳仙宗,第七真传,柳七变幸会阁下。」「林辉也凝视着师哲双眼。 「林辉的双眼泛起「水润色泽,师哲清楚地感觉有一股情绪自他的眼中涌生,正顺着自己的目光往自己的心中落下。 这像是有某种情绪的种子,要在自己的心灵之中落地生根。 第286章 :玄胎蕴真法 心与神是一体的。 要落入师哲的心中,便是要寄生他,要扭曲他的意识。 师哲眉心的法眼里的电芒闪烁,却没有出现在虚空里,而是往内蔓延,出现在他的双眼里,只见他双眼的瞳孔里出现了电芒。 他这一刹那观想了「雷暴,他身中那一点妄图在意识里落地生根的「种子在雷暴之中瞬间散去,同时,一抹电芒落入「林辉的眼中。 「林辉双眼之中「情绪瞬间被击灭。 随之扑倒在地。 而在一处遥远的幽暗宫殿之中,有一个独坐於密室之中的人,双眼突然闪烁着电芒,原本俯身看着什麽的他,不由得猛地擡起头。 只见他扎着的头发炸开,身上气息涌动。 「好啊,我会找到你的,抓到你献给宗主,将会是我的大功。」柳七变呢喃着,站起身来。五柳仙宗里竞争激烈,道果境界後的道术,都需要立功後才能够换得。 柳七变站了起来,打开房间的门,身上那一件外黑内红的法衣随风飞扬。 只见他一路出了大殿,来到殿外,擡眼望去,却是一片晦暗的天,而大地则是在下方。 只见他纵起,身体在虚空里拉伸变化,手脚竟是变化成了四爪,而他整个人则是拉长变成了一条四爪的黑龙,发出一声龙吟,朝着虚空里一钻。 黑龙像是钻入了水中,只留下一个似暗流泉涌的虚空,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息。 师哲面前,林辉的意识已在秘雷轰击之下溃散,另外一个人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师哲继续问道:「你也看到了,刚刚的情况,你们随时都会被寄生夺舍,你若是能够好好的回答问题,我可以帮你不被寄生。」 赵思眼睛转动,他不相信面前的人能够帮自己,但是不答应,也可能顷刻就死。 「还请上真明示,想要知道些什麽?」赵思谨慎小心地问道。 「五柳仙宗与众妙门究竟有什麽仇怨,非要这样死咬着不放?」师哲问道。 「下修,下修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众妙门的祖师,盗取了我们一件东西,我们需要追回来。」「什麽东西?」师哲问道。 「下修,下修不知。」赵思说道。 「不知啊,不知道那就算了。」师哲话淡淡的,赵思心中却一突,立即说道:「下修,下修有一事禀报。」 「哦,何事?」师哲淡淡的问道。 「我听说,这一次,我们五柳仙宗,像是找到众妙门的隐秘传承,据说,那一位隐秘传承一直躲在幽冥之中,宗主已经率领几位长老去围堵他了。」 师哲眉毛微挑,他想到了那个乌禅师,如果说乌禅师真被发现了,被围住了,那倒也是个麻烦。只是他也不知道乌禅师现在在哪里,而且那一天之後乌禅师便离开了,茫茫的幽冥又能够去哪里找呢,这些五柳仙宗的人又是怎麽找到的? 他有些不信,但是这个人却开口在这里说,这让他又不得不信,以他的实力是不可能知道关於「乌禅师的信息的。 「你们五柳仙宗的传承究竟出自於哪里?」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在他看来,一切的传承都有一个源头,而这个源头就是一个关键。 「我们五柳仙宗的传承出自幽冥。」赵思说道。 「哦,幽冥里的传承,也能够在天元大地上大行其道?」师哲反问道。 「天元有很多传承都是出自於幽冥。」赵思说道:「据说当年青蛾山祖师,也是从幽冥之中获得了一道剑道传承,这才扶摇直上,开辟出了青蛾山。」 「唔,这样说的话,也有一点道理。」师哲淡淡地回应着:「你们修的是哪一脉的法,有哪些神通。」「我们五柳仙宗修的是玄胎蕴真法,要论的话,也算是元神与封神结合而成的。」赵思快速地说道。师哲让对方说一说他的功法,赵思不敢不说。 师哲听了之後,立即明白,这个五柳仙宗的功法,走的是丹田结胎,而这个结胎的时候,是需要寻着天地之间的道真灵入胎中,最後化生婴儿。 这个真灵越强大,将来孕育出来的婴儿便越是强大。 而这面前的赵思与林辉,两人都是种入的「雾灵,也可以说是雾妖、雾鬼。 如此,他们就能够获得「雾灵的神通,随着婴儿不断地长大,他们自己的身体精血也被吞噬而光,原身弃之,只以新的身体在世间行走。 如此便可称为非人。 而婴神成长,便又能够化而为神,如此便是道果级的修士了。 师哲听到这里,却是感叹,天元大地果然是广阔,各种修行法门都有,而且还都走出长生途。又问了很多五柳仙宗的事後,师哲突然问道:「你们的宗主是谁?」 「宗主……」赵思话才起,却突然面色僵硬,随之脸色一黑,扑倒在地。 师哲眉头微皱,看着面前这个又突然死去的人。 想着刚刚他是不是说了哪一句话触发了什麽禁忌,所以被索了命。 「是宗主这两个字吗?」 这个五柳仙宗管理的这麽严格吗? 师哲在地上跺了跺脚,从地底钻出一个少年来,少年憨憨的,有点虎头虎脑的感觉。 「把这两个人拖到地底深处去吧。」师哲说道。 「是。」石岳看了看两人,没有惊讶地说道。 「他们身上的东西,看着能用的就取下来。」师哲再多说了一句,他知道不说,石岳根本就不会在意,而他也不在意这两人身上有什麽东西了。 然而,就在师哲准备继续研究那《太阴月相》之时,城外的虚空里突然像是出现一个暗流涌泉,随後一条黑龙从中钻了出来。 悄无声息,黑龙化为一个人,落在新野城外的一个山坡上。 这人穿着一身内红外黑的袍服,敞开着衣襟,光着脚走入了新野城。 新野城不许人飞遁入其中,所以柳七变落地走了进来,他在城中走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在添香阁前面停了下来。 他擡头看着招牌,微微的笑了笑,有风吹动他的黑发,一丝丝的飘扬,极为漂亮。 他走入阁中,添香阁中却像是没有人看到他一样。 他穿过人群,一路的往後面走去,门也拦不住他,他有着龙的神通,能升能隐,能大能小,大则兴云吐雾,小则藏於芥子波涛之间。 柳七变赤足黑发黑袍,来到一个小院的门口,看着那院门,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可是在门外却什麽都没有感觉到。 於是他缓缓地靠近,眼凑在门缝上看进去。 只见一个人躺靠在那里翻着一本书看,如仙真一般。 这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一个淡淡然的声音:「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口偷窥?未免有失身份。」 第287章:烁光斩黑龙 柳七变脸色微变。 他的本命神通,能升能隐,隐则藏於芥子之间。 此时的他隐遁着身形,窥视着敌人,却被敌人早一步看破。 这让立功心切,认为抓到一条大鱼的柳七变心中一突。 然而又想着自己变化为黑龙,即使是道果之中亦属於强大的存在,新近又炼成一件法宝,便又恢复了信心。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人往那门缝里一撞,他面前的门缝便似变成一条巨大无比的竖立峡谷。他在钻动的那一瞬间,身体扭动了一下,像龙蛇在虚空里扭动,既刚健有力,又透着怪异。只见他一个扭动,身体居然突然钻入了虚空之中,再一次的消失了。 院子里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声龙吟,一片如岩浆般的火焰从空中涌下,朝着师哲浇下去,似红色瀑布。先是暗红的火焰涌下,接着一条黑龙出现在空中。 岩浆般的火焰涌下之时,师哲猛地擡头,却没站起来,像是根本来不及,只见他仓促地用衣袖遮挡。只见他的袖口卷起,竞在袖中卷出一个黑白晦涩的漩涡。 这是阴阳乾坤袖。 只见如瀑布般的岩浆火焰落到师哲身上时,居然快速地缩小,如被漩涡吞噬,又似掉入深渊一般钻入他的袖子里。 袖口不断地张大拉长,竟是朝着骑在小院上空的黑龙吞去。 黑龙嘴巴一闭,鼻子里猛地一呼,发出「嘶鸣的声响,有大风涌出。 气如灰色,骤然而生,便打着漩,如龙卷风一样吹下,在灰的风后面,却有一枚印飞出,那大印上面电光闪烁。 「雷来!」柳七变一声法咒声响起。 这是他新炼就的「诸天镇魔雷印。 此印一出,印的下方那一方空间便似被禁锁住,之後便是无尽的雷霆落下。 只见那「诸天镇魔雷印周围有云雾快速地汇聚,电花在闪烁。 然而这个时候,下方坐着的师哲一声冷哼,自他的鼻子里飞出一金一银两道流光,那流光在小院的上空交汇撞在一起。 「叮的一声响,竟是撞出了巨大光芒,那光芒闪耀,巨大无比,竟是形成了一柄光芒剪刀。柳七变突然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只是他眼中的光芒还未从瞳孔里褪去,意识却突然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泄去。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在朝地面坠落,地面快速地拉近,一头便已经撞在地上,他努力地要将自己的身体拉起,视线仿佛滚动的镜头一样翻转,然後看到一条长长的黑龙身体坠落在小院。 黑龙半截在外,半截在内,而那条黑龙,没有龙首,却疯狂的扭动着,仿佛不知道自己没有头,还想腾空而起。 柳七变心中慌乱,但意识却变得僵硬,随之身体慢慢地僵住,他眼中的一切快速地变黑,他的世界暗了下去。 另外一截的身体,则是化为一个无首的人趴在那院墙上。 师哲伸手往天空一控,那悬浮於天空的「诸天镇魔雷印一探,仍然闪烁着电芒的雷印被一只手扯了下来,落入师哲手中。 师哲将雷印翻转着看了看,塞入自己的衣袖之中。 又将那个人的屍体摄过来,让弟子石岳拖入地底。 刚刚他施展「阴阳交征烁光剑,是第一次将其与道果之後的时间加速合在一起实战。 虽然他只能加速那麽一刹那,但作用在这门剑术上,却体现出极大的威力,对方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斩为两段。 师哲也没有办法留手,看似轻松,实则是拿出了他最强手段了。 很快,便有阁里的人过来了,游乘风也来了,有人看到黑龙,有人听到了龙吟,不过师哲说没事,他们自然不敢多问,而且也没有看到什麽。 很快,新野城的都督杜衡风也来了,他自然不像其他人那麽好瞒过。 师哲只能告诉他,是一个五柳仙宗的弟子寻来了。 杜衡风沉默地看着他,最後说道:「五柳仙宗这个门派很诡异,与其他门派很少交流,却只一心寻找众妙门的人。」 杜衡风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接着,他告诉师哲,五柳仙宗的人一定会再追查到这里来,让师哲做好准备。 只是,师哲与这添香阁签订的契约总共三十年,这才过了十多年而已。 杜衡风走了,师哲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 他不想被五柳仙宗的人堵在这里。 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即离开,因为他的阴阳逆空步已经修成。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外面避一下。 师哲唤来石岳,让他用土制出一个和自己等大的土人偶来。 石岳非常的高兴,立即动手,只见他钻入土里,没有一会儿,便从土里拖出一个人来,这个人是一个土人,被他拉在手上,从土里钻出来。 师哲又见他念动咒语,那土竞多了几分神智。 师哲想了想,走上前去,朝着土人吐了一口气,土人身上立即多了一层玄光,整个脸也生动了一些,土人像是获得了某种滋补。 这是石岳修成的土偶人分身术。 土偶人的脸在石岳的控制之下开始改变,变得和师哲差不多,师哲又拿出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若是不仔细地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假的。 之前师哲又做了一些安排之後,拉着石岳,突然擡起脚,一只脚在虚空打着转,突然一个转身踩在了後方。 两个人却是一下子被钻入了虚无之中,虚空里有风荡起,师哲和石岳两人都消失了。 在城外十余里外的虚空里却是突然出现了波动,就像水中有鱼要冲出来,先起了涟漪。 紧接着,有两人从虚无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牵着小的,又一步落在了一个山坡上。 师哲回头看着远处的新野城,心想:「这阴阳逆空步,果然是可以遁出这城池的。」 这一座城,只能拦住初浅的遁法,一些高明的遁法还是拦不住的。 当然,刚刚遁出来的那一刹那,他也感党到了一道注视的目光。 「师父,我们去哪里啊?」石岳说道。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师哲说道。 他准备在这外面,修一个土屋子,供两个人住宿修行即可。 第288章:太阴月相之蔽月 师哲只是注视新野城,新野城四角的火焰冲天,照亮着一方天地。 城的方圆十里都在火光的照耀之下。 风吹衣角飘扬,师哲带着弟子转身便走入了暗沉的天地中。 他不想离新野城太远,当然也不能太近,也不想离一些人群太近。 新野城的周围已经出现了不少开辟灵田的势力,分别是苏氏、崔氏、神农宗,至於还有没有别的,师哲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听说,还有一些宗门,比如巡天宗,比如众神殿都有人来这边了。 又有几个半妖的族群也派了一部分族人来这里开辟族地了。 这是师哲在添香阁的时候,偶尔闲时便会坐在那里听前面楼阁之中讲话,他们会讲周围的形势。而且周边的这些势力与城府合作,会发布一些任务,比如需要帮忙巡逻,比如需要帮忙去解决一些争斗的问题。 所以师哲带着师石岳在这一片幽黑的大地上走着,见到一些被圈禁的地方,便绕开,最後他在离新野城百余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是新野的西南方向。 那些被开辟的灵田,大多是在北边,或者是两侧,因为越是南边便越危险。 南瞻州一片平坦,也没什麽好地形可选,师哲站在一个矮坡上,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建个土堡吧。」「好啊,师父,可以让我来建这个土堡吗?」石岳开心地说道。 这些年来,他总是独自在那小院的地底下钻行,在新野城的地下玩耍睡觉。 现在师哲带他出来,他很开心。 「那就交给你来建吧。」师哲说道。 石岳兴奋地扑倒在地上,只见他整个人扑到地上的一瞬间,像是扑入了水中,黑土溅起,而石岳则是刹那之间淹没在了土里。 没一会儿,山坡下面的平地上便有一个人钻了出来。 他钻出来之後看了一眼师父还在山坡上,便又钻入土里,然後没有多久,师哲便感觉那一片像是被什麽巨虫拱动了一样,土在隆起。 师哲不由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平日里也没怎麽教,他独自一人照着自己给的神通秘法修习,不知不觉间已经筑基,师哲觉得他或许快要炼神了。 他在山坡上坐了下来,任由自己的弟子去建土屋。 拿出那一枚印。 印的侧面有铭文,上面写着一一诸天镇魔雷印。 师哲托在手里,雷印很沉重,但是里面却有一股雷霆的力量。 细看印的形状,底下三分之二的部分是方方正正的,而上面则是有山,而那些山的山脊连在一起又形成了一条龙。 翻转看底部,阴刻着一道复杂符纹。 他感觉自己似乎也能够使用,毕竞他有一道神通是阴阳枢机雷印,他试着用自己的阴阳法力对这雷印进行洗链。 很快就发现了雷印之中一缕意识,将之炼化掉之後,他的意识入驻其中,很快就明白了这枚雷印的用法。 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这一枚雷印是很不错的法宝,从那柳七变的角度来说,当他化而为黑龙之时,可行云布雨,云雨之中酝酿雷霆,本就是可以的,这一枚雷印帮他节省了许多许多作法酝酿时间。并且能够大幅度地增加雷法的威力,并且施法的时候可以使得大印附近的人都难以施法与离开。不过,他遇到了师哲,师哲将阴阳双剑化为阴阳剪,施展「阴阳交征烁光剑诀。这是一种可以剪破虚空、剪开禁制空间的剑术,师哲还融入了一点时光加速。 所以那柳七变骤然之间便败了,败则身死。 他将之炼化,以阴阳法力推动,以阴阳枢机雷印神通感召雷印。 手托着雷印,心念动间,周围阴阳之气汇聚,他将之抛起,天空之中快速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之中电闪雷鸣。 石岳从土里钻了出来,看着天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发现这是师父在施法,便又钻入土里。师哲此时感觉,自己一个念头,便能够让一道雷霆落下,并且落下的位置都能够控制。 原本他施展雷法,都是小威力的,最多就是一个阴阳秘雷瞳断人遁法,现在他觉得自己终於可以施展一个大型的法术了。 心中觉得不错,一伸手将雷印收回。 又重新在山坡上坐下,拿出《太阴月相》来看。 人生的乐事有哪些呢? 理想的实现,持续的获得提升,自由的放纵。 其中理想的实现,包括权势达到了自己的预想,包括获得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或者获得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金钱。 而自由的放纵,便在於给自己约束之後的对立面状态,当你放弃了对自己的约束之後,就会发现,放纵是这麽的快乐,只是放纵却像是下山,而且是没有目的的滑落山下,下方可能是无底深渊或布满怪石的谷底。 而不断的自律带来的那种持续的提升,亦是一种快乐。 只是大多数的人自律了,却依然无法获得提升,或者是提升太慢了,自己都感觉不太到,所以感受不到那种快乐。 师哲能够感受到自己成长,这种成长不是法力的成长,而是道意的成长,即使是成长了那麽一丝也给他带来极妙的感觉。 当然,关於时间、空间的道意他几乎没有成长,但他修行太阴月相却很快就上手了。 这本来应该要有太阴法脉的一系神通作为根基的,然而师哲并不需要,又或者说他已经有了。他的根基就是阴尊者。 月母常羲原本是他的分身,之後在他结道果时一同融入道果,成为他元神的一部分;若他本体死去,而月母常羲尚在外界,便可在月母常羲与东皇太一的身中寄生重生。 现在,修习《太阴月相》,那这月母常羲便直接可为法相。 只见他坐在那里,头顶上空一轮明月独照於他,月中映出一个圣洁女子的模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月中烟云缭绕,霜华飞扬,笼罩了这一方山坡。 山坡上的一座房子,从地里慢慢地长出来,过一段时间便升高一些。 《太阴月相》之中有许多的神通,他需要一门一门的修持,第一门神通名叫「蔽月,这一门神通是可以让一片空间变黑暗,更主要的是,让自己不在别人的观察注视和演算之中。 这不是简单的遁法,而是将自己藏了起来,因为修成了《太阴月相》,那修行人自己便代表着月,这「蔽月不是蔽天上的月,而是遮蔽自己。 师哲现在正需要躲藏,所以他先选择了修习太阴月相里的这一门神通法。 随着他的修行,头顶皓白的月光慢慢隐去,变成了一片漆黑。 就像是月末之时的月相一样,根本就看不见。 有时候,对於一些人来说,看不见,那就相当於不存在了。 第289章:鼠洞之中藏身形 在幽冥之中,有几道遁光飞过,於这浩瀚的幽冥之中,像是盛夏夜里飞舞的萤火虫。 当这几道遁光形成合围,并骤然在一个地方落下之时,那几道遁光化而成人,然後他们看着面前的一株树。 那树焦黑,像是被雷击过,可是这幽冥之中又哪来的雷霆呢? 更主要的是,这树的上方枝桠上面有着个巨大的鸟巢。 只是现在这鸟巢之中根本就没有人。 这四个人之中的为首者唇上有两道胡须自嘴两侧垂下,与下巴上的胡须连在一起。 他是五柳仙宗的宗主吴岱。 只见他眉头微皱地说道:「还是被他给跑了,此人倒是滑溜。」 「白跑了趟,罢了罢了。」 「倒也不算白跑,这一次已经抓住他的居所了,下一次,他一定跑不掉。」吴岱说道。 这四个人之中,一个宗主,一个宗主亲传的大弟子,另有两个是长老。 四人退出幽冥,回到五柳仙宗的宗门里,却有弟子来报,说是魂灯殿之中有一盏灯已经灭了,名字正是第七真传柳七变。 五柳仙宗里,十大真传弟子中,并不是人人都结了道果,而柳七变结了道果,可见天姿不凡,此时竟是死了。 宗主吴岱自然是要严查死於何人之手,能够杀一位道果修士,让一位道果修士逃不掉,那此人必定不简单。 宗主吴岱亲自演算,只是柳七变距离魂灯灭去已经过了三年,这三年的时间他一直在幽冥之中寻找那众妙门的隐秘传承人,所以耽搁了时间。 他也不太确定自己一定能够算到对方,不过五柳仙宗对於因果追溯向来都很擅长。 吴岱很快就查到了一个地方。 新野城。 只是在新野城他还有一些顾忌,因为那里是明王主持开辟的,他虽然上座,但是在那里也不太好轻易的打杀人。 新野城的都护虽然不是上座,却也是道果颇具名声,是明王的得力弟子。 最终,吴岱决定偷偷的潜进去。 他进了新野城之中,在城中绕圈,走的正是柳七变走过的路,然後来到了添香阁之中C 他没有惊动任何的人,顺着柳七变的前进路线,穿到後院,在师哲所居住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然後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从门缝之中看进去。 在这一刹那,他像是变成了柳七变,他的耳中听到了院子里人的声音。 「既然来了,又何必在门口偷窥?未免有失身份。」 这当然不是里面的人对吴岱说的,而是对当时的柳七变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接下来,他的意识仿佛化为了柳七变,然後化为黑龙,喷出火浆,祭出雷印,却在两道剑光撞击的一刹那,失去了意识。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头颅滚落,滚落之中有一个人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身边,那人正居高临下地、淡然漠视地看着自己。 「众妙门啊,真是像草一样,割了又长。」 吴岱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站直身体,一步从门缝之中跨了进去,来到屋里,只见屋内正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有白色的帷帐遮着床,他走过去,掀开帷帐,看到床上躺着的一个人。 这人面色土黄,有些乾瘪,而当吴岱注视着他的时候,他自光带来的法念,居然让床上的人溃散为一片土,散了一床。 「跑得倒是挺快,众妙门的人都一样。」吴岱心中想着。 他凝视着面前床上的这一片土,双目之中出现了剪影,他看到一个身量修长,剑眉星目的修士,带着一位弟子,一步跨入了虚空。 「阴阳法脉!」 他到这里,便无法再跟随了,因为对方遁走了,他无法通过痕迹看到对方了,而他也不会一样的遁法,无法在虚无里遁出一样的路线。 吴岱自己再朝城外走去,就在他出城的时候,城门口却有一人仿佛早就等待在那里。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六十岁老农人模样的人。 吴岱当然是处於遁身的状态,五柳仙宗的遁法很特别,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嫡传遁法。 他们都是根据自己获得真灵来获得遁法的,比如一开始那两位遁法是化雾,因为他们的真灵是雾灵」。 而後柳七变孕育的真灵」是黑龙,那他的遁法就是龙的遁法。 吴岱的遁法自然也是来自於他玄胎孕育出来的真灵。 他的遁法名叫幻真行迹」,别人看到他,要麽像没看见,要麽只当他是不认识的路人或普通人。 他能顺着别人走过的轨迹行走,还掌握一门名为追思」的神通,道果之後更领悟了溯源真意」。 此时他被人拦着了,有些意外,却又似不意外。 「新野都护,蔡天和,见过吴宗主。」蔡天和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认得我?」吴岱问道。 他平时很少露面,也极少参加法会、清谈之类的活动,因此认识他的人很少。此外,他比较注重隐私,不愿过多暴露自己。 「蔡某并不认得,吴宗主,是明王告知於我,说吴宗主来了。」蔡天和说道。 吴岱这个时候,却抬头看了一眼城上火楼里绽放着光明的不动明王焰,心中明白自己的隐遁必定是被这火光照破了。 「原来如此,吴某倒要请教一个问题,蔡都护法眼观城,当知道是谁杀了我弟子柳七变的吧。」吴岱问道。 「吴宗主不也知道了吗?」蔡天和反问地回答着。 「那麽请问,蔡都护,这城中,是能够随便杀人的吗?」吴岱再问道。 「当然不可。」蔡天和肯定地说道。 「那麽,我那徒弟却在这里身死,这又作何解释。」吴岱冷冷的追问道。 「因为他是主动找上对方的门,主动出手的。」蔡天和说道。 「哦,我明白了,我弟子主动上门,寻人切磋法术,被对方重手偷袭而死,这是自寻了死路了?」吴岱声音依然是冷冷的,并且似乎带着一种恍然般的嘲讽感。 「不敢这麽说,但吴宗主一定要这麽说,蔡某亦无话可说。」蔡天和说道。 「很好,本座明白了,想来五柳仙宗在蔡都护的眼中也只是小宗门,希望蔡都护的门人亲族都不会与切磋法术。」吴岱不紧不慢的,冷冷的说着。 话里话外却充满了一种威胁感。 蔡天和眉头皱了皱,他实在是并不想得罪於这个五柳仙宗的宗主。 只是他从明王那里感受到的意思是,明王似乎对这五柳仙宗有些厌恶,所以他只能够得罪吴岱了。 此时听了对方这样说,也只能是回答道:「吴宗主言重了。」 「那本座可以出城吗?」吴岱冷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吴宗主请。」蔡天和说道。 吴岱却并不说话,一步步的走出城去,两边的守护,根本就不知道,城门口有两人在这里言语交锋了一番在他们的眼中,城门口冷清,进进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吴岱在出城之後,却又回过头朝着城内的蔡天和看去,遥遥对视一眼,却又什麽也没有说,转身便走。 吴岱消失在蔡天和的眼中,像是一个幻影。 在他消失之时,都督杜衡风从一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与他站在一起看着吴岱消失的方向。 他眉头微皱地说道:「五柳仙宗明明与幽冥有着极大的联系,为什麽明王不下令铲除了这个宗门。」 「而且,不仅不铲除,反而让他一直与众妙门在纠缠。」杜衡风疑惑地说道。 「或许,上面有上面的考量吧,而且众妙门的来历,你又清楚吗?」 「众妙门?不是一直说,众妙门是从阴阳法脉里分离出来的吗?」杜衡风说道。 「据说,众妙门里有一件宝物,打开之後,可以将一切都关入门中,即使是当今天下最盛的太阳,亦可将之关入其中,可以让世界关闭,一切归於混沌。」 「这样的话,也会有人信吗?」杜衡风说道。 「你我不信,但是上面却有信的,或许也想看看众妙门究竟有没有那样的一座可怕的门吧。」蔡天和缓缓地说道。 杜衡风眉头不由得又紧锁了起来,他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不过,很快,他便又不再想了,毕竟那对於他来说,那是别的门派的事,而自己的门派青蛾山的事都还麻烦着呢。 他不由得抬头看天,天空之中大片区域是漆黑的,只有北边一线的天空里有星辰,似在缓缓的转动着。 吴岱出了城,开始环绕着新野城走着,突然他停了下来,他所停的地方正是师哲带着石岳从城中遁出并落地的那一个山坡。 吴岱嘴里泛起了一丝的微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里正是师哲遁出来的那一处虚空,他的眼中出现了师哲的影子。 师哲落地之後,带着一位弟子,在大地上走着,在大地上似乎形成了一条线,他跟着那一条线,走走走,弯弯绕绕,终於来到了一个山坡上。 他在那个山坡上看到了下方有一个小土屋。 而吴岱的眼中瞳孔似在转动,然而在这里却什麽也没有看到。 仿佛那位杀了自己弟子的众妙门的人的一切气息在这里断了。 像是对方在这里就断去了一切的因果,消失了,仿是世间不存在了这麽一个人。 他走下山坡去,推开那个像是孩童胡乱搭建的土堡,那土堡的门却在他的手下如沙子一样散去。 一切的痕迹,都似在这风沙之中消散了。 吴岱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这是什麽神通?」 「众妙门里好像并没有类似的神通,若是真有如此神通,又如何总是会被找到呢?」 「有人帮他了?」 吴岱心中想着,他在原地踱步,仍然是不死心,但是最後却是一无所获,那一个人像是在这个世间不存在了一样。 他的神念开始在这一片地方铺展开来,他决定地毯式的搜寻。 师哲之所以带着石岳离开那里,却是突然在心中生出一丝心悸感。 —— 那种心悸感是从太阴月相那里传来,是阴尊者带给他的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於是他想到,自己在那里那个状态,是无法被演算的,无法被注意到的,但是来时的路却是延续的,所以他决定换一个地方。 他带着石岳阴阳逆空步遁走,然後在另外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在地上修土屋,而是找到了一个洞穴。 这是一种冥鼠的洞穴,他直接以大小如意身,带着石岳钻入了洞中,对那冥鼠进行了奴役,便在鼠洞之中与冥鼠生活在了一起。 冥鼠自然是被幽冥之风吹袭之後,异变而成的。 冥鼠已经有了一定的智慧,此时却将师哲当成了它们的王。 师哲直接在鼠窝之中随便多加了一个洞,然後就开始打坐修行。 而石岳也因为常年在地底睡觉,早已经习惯了。 他坐在那里不动,冥鼠很快也忘记了他的存在,又自在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师哲则是坐在那里继续修持着《太阴月相》里的另一门神通。 这一门神通名叫太阴化煞」,这是一门可以标记敌人的神通,只要是有人对他有敌意,便会被太阴」所注视,被标记,所谓的煞,亦可以看作是一个忌讳,又名太阴化忌」。 对方若是中了太阴化煞,那麽对方隐遁之时,便很容易被人看到,而且,对方若是对任何人进行演算,都容易被那位被演算人感知到。 这是一种,让人时时处於月光照耀下的意象。 他决定修一下,鼠洞之中无日夜,他一句一句地研读,修习,很容易也上手了。 他的月尊者已经化为太阴月象,这种神通,仿佛从祂的身体里生长出来一样。 而师哲也在这个过程之中,感受到有一道强横而冰冷的神念扫过自己这里,只是他岿然不动。 吴岱又进了一次城中,通过摄取胡仙儿的记忆,他知道了师哲的来历,越发地觉得师哲在众妙门的身份不简单,可能与那众妙门隐脉传承有关。 所以他没有放弃地寻找着,只是找着找着,突然有一天,他抬头看那并不明亮的月亮,心中生出了一种忌讳感。 他感觉那月亮上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 第290章:太阴庇神与封灵术 天上的月并不明亮,在北边,暗沉,晦涩。 太阳大盛之下,将太阴也给压制了,而且许多年前,太阴与太阳两法脉的一场持续三百年的大战之中,太阴输了,便也就衰败了。 自吴岱记事以来,太阴法脉的存在感便很弱,只能说是艰难的传承着,太阴在他的心中一直没有什麽存在感。 然而今天,这月亮怎麽有些诡异? 吴岱不由得看着那暗沉的月亮,他感觉这个月亮像是在照着自己。 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北边天空里的星辰转动,一轮月又如何会独照自己呢。 可是他意识里的那种感觉,却警示着他,仿佛在说,这月亮就是在看我。 这是冥冥之中的感觉,似真又似幻。 於是他再一次地施展幻真」遁法,遁藏身形,那种被月独照的感觉消失了,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在这一片荒原之中已经找寻了一个月,依然不愿意离去,在他感觉里,师哲一定在这一带没有离开,只是不知道用什麽遁法藏身了而已。 吴岱决定再暴露一点自己的法术底细。 他知道了师哲的名字,也了解了他的一些信息,於是决定施展一门搜神大法。 这搜神大法名叫幽思摄感搜神法」,这是一门他在幽冥之中入定之後,感应幽冥而获得的法术。 在以前,他施展过,无论对方躲得有多深,只要他以此法呼喊对方的名字,对方一定是藏不住的。 「师————哲—————— 他这一声拖音拖得很长,仿佛有着某一种魔力,在他的心中同时观想着师哲模样。 幽冥里吹来的风,吹卷着他的声音在这一片空旷的平原里飘飘忽忽忽。 有路过此时的人,听到这个声音时,不由得侧耳倾听,只这一听,他们便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勾走。 「不能听,这是勾魂摄神类的法术,不能听,快离开这里。」有人提醒着。 这几个人快速离开,跑了很远之後,才有人问道:「不是叫我们,我们也不能听吗?」 「幸好不是叫我们,如果是叫我们,刚刚那一下,我们的神魂都要被勾走了」 O 众人心中有些後怕,远远的离开。 然而这个声音却一直在新野城的周围回响着,那声音忽轻忽重,忽远忽近。 一会像是在天上飘着,一会儿又似在耳边轻语。 新野城周边有不少势力圈地开辟灵田,有营地,营地之中有人,那些人也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好在营地之中都有禁法保护,虽然听到了声音,却往往在心神浮动之时,会被一些声音惊醒。 比如在苏氏营地之中。 「师哲————」 这一个诡异神秘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有人睡着了,在梦中也会出现,有人从床上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营地之中却是响起一声清脆的钟响。 钟声震荡,将营地里的人从恶梦之中惊醒。 邱淩波从入定之中醒来,她直身来到了营帐之外,看着天空,此时她的耳中还在回荡钟声,这钟声很细微,却一直在风中盘旋,仿佛入了微,仿佛粉尘散在空中一声落不了。 「有人在施法呼唤观主。」邱淩波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却知道一定是一位可怕的人。 不仅是苏氏的营地之中不时的回荡着师哲」的名字,其他的营地亦是如此。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讨论着师哲」究竟是谁,也讨论着究竟是在以这般的大法搜寻他。 邱淩波则是对上顿渡的同族们告诫,谁也不准谈论此事,只默默的做事。 於是上顿渡的人在这一段时间,反而更加的安静了。 不过,他们嘴上不谈论,心中却在这一刻肯定,原来师观主也来了这里,并且也在这一带附近。 他们的心中有一种高兴,却又有着担心。 师哲当然是听到了那个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相对於别人来说,他才是这个法术的主要作用对象。 听在他的耳中,这个声音像是一个钩子一样,像最亲之人的呼唤,将他拉入了一个幻境之中,仿佛一刹那回到了那另一个世界里,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之中惊醒。 「原来,我只是做了一场穿越修仙世界的大梦。」 恍惚之间,他就要站了起来,然而眼中一花,一抹月光照下来,让他後脑清凉,眼中的幻象消失了,只有一片黑暗,他仍然坐在那里,旁边是弟子石岳正躺在那里,以一层土做被子盖在身上呼呼大睡。 只是,他似乎也被惊扰了,不时地翻身,脸上露出像是做了噩梦的表情。 「师————哲————,出来吧,我们谈谈————」 这声音在这鼠洞之中徘徊着,听在师哲的耳中,就像是有一个人正蹲在鼠洞的入口处,耐心地跟他说着话,轻言细语。 师哲闭上眼睛,按住心中不时涌生的情绪,观想月独照自身。 不过,他於那冥冥之中也有一份感应,感应着有一个人在月光之中,四处游走,身形变换着方位,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站在那里喊一阵子自己的名字。 师哲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之中清晰地呈现。 而此时吴岱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耐,他又擡头看天空,月亮早已隐去,毕竟现在是白天,北边的太阳光芒斜斜的倾泻入这一片天空,看不见星月。 可是他却有一种自己被月光照着的感觉,自己身上仿佛沐浴着月光,自己脑海之中有一点月光照下来,让自己在这一片大地上,一直处於一种明亮之中。 他此时,可以肯定,自己必定是中了某处神通法术了,要不然的话,不会有这种感觉。 吴岱心中烦躁,他的呼唤也随着他的心情变动,变得淩厉起来。 而听在师哲的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感觉,他的心中涌起了某一种焦躁和不安,坐在那里便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上班太久,上学太久,到了下班的点,却又被通知要加班的那一种烦躁难过。 坐立难安,而且相对於那种烦躁不安,此时的师哲至少要强烈十余倍。 他的身体颤抖着,而他同一洞中的冥鼠却像是突然之间发了疯,开始相互撕咬起来,咬的鲜血淋漓,最後一窝鼠都相互咬死了。 师哲坐在那黑暗之中,他的後脑上空,已经有一尊神女法相显露,处於一片月光之中,但是这片月光却不会扩散。 只见那个神女手里捏着一个法印,与师哲捏的法印一样。 尽管如此,依然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就在这时,师哲想到了一个方向,他伸手一点旁边的地面,一道灵光闪耀之後,一个瓶子出现在那里。 只见那瓶子上面有两团晦涩的海浪漩涡,漩涡之中又似有两个鱼在追逐咬尾,水浪仿佛是会动的,偶尔翻起之时,能够看到浪下的五彩光韵,像是有太阳从高空照入了深海之中。 师哲意念一动,整个人便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那瓶子之中。 他钻入阴阳宝瓶之中,以阴阳二气笼罩自身,身在瓶中,耳中顿时听不太清楚那个声音了。 这个瓶子里面隐隐已经要自成一界,可禁闭很多声音。 他坐在里面,只一心修行太阴化煞。 师哲虽然已经修成了太阴化煞,但是他觉得还可以再好一些。 那敝月亦是如此,他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能够将敝月修到更高的层次,根本就不怕对方的呼唤,即使是对方以此类法术呼唤自己,自己也能够屏蔽对方的声音。 敝月的法门不断的在他的心中流淌而过,而他的头顶浮现的阴尊者法象,则不断的捏着各种法诀。 只是修了一阵子之後,他又确定,若是没有好的契机和领悟,这一门道术并不好突破。 他也不管外面的人是不是还在等待自己出去,他开始修持後面的道术。 後面的道术名叫太阴庇神」。 这是一种有点类似於师哲自己以前领悟的那种,观想月光独照自身,凝束自身意识一点,一念不起,一念不动,不受外界迷惑。 而这个太阴庇神」则是更为强大,太阴之力能够帮助修行挡住外来的各种诅咒和伤害。 让修行人的神意像月华一样的洁净,身如琉璃月光,澄净无比。 师哲看到这个道术,心中一喜,想着若是自己早就修成了这个,对於抵抗外面那个呼唤自己名字的法术,一定不会这麽艰难。 於是他细读两遍之後,自然而然地便已领悟其中关窍。 他的意识在一刹那,仿佛与月连在了一起,整个人的意识都笼罩着一层月光,如果说念头有形态,那每一粒念头在这一刻都变得饱满、晶莹剔透,不沾半点的尘埃。 师哲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意识极为的清净,极为的透亮,一切的过往都似在自己的心中流淌,自己回忆之时,却又是那麽冷静。 「太阴庇神,原来是这种感觉。」 师哲闪过这个念头,他感觉要伤害到自己,首先要破了自己的法象,将来若是这一门道术修的再高深一些,伤害自己的时候,是不是首先要破了太阴」? 鼠洞之中无岁月,他从那阴阳瓶中钻了出来。 却是发现已经没有听到那个呼唤」自己名姓的声音了。 不需要出去,他的念头一动,便知已经过了三年。 他结道果的时候,获得了一缕时空真意,现在又在太阴」方面有了更多的修持,他发现自己在时空真意方面并未有更多获得,但对现有的时空理解却多了几分。 师哲动念间便明白,日月更替,本就是时空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而且当时的他能够获得时空真意,便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有阴阳尊者,加上他自己本身就穿越时空而来。 他将睡觉的石岳叫醒,发现他的双耳之中都堵满了泥土。 「师父,那个吵死人的声音走了啊。」石岳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走了吧。」 不过,师哲也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通过太阴化煞的法术,去感知那个吴岱的存在。 随着他的观想和感应,慢慢的,那个吴岱的身形方位又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对方居然还没有走,居然隐遁在一处山坡上一动不动,他显然也是用了某种法宝隐藏自身,但是太阴化煞却是从冥冥之中感应对方的存在,只要对方对自己还有敌意,那麽就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 「还没有走,我们再躲一阵子。」师哲笑着说道。 「好,师父,这个人太讨厌了,等我以後修为高了,要把这个做成土偶人,让他给我们守门。」石岳说道。 「好啊,到时候让他守门。」师哲笑着说道。 师徒两人继续在鼠洞之中修行。 师哲看到後面的道术名叫镜月封灵术」。 这是一门可以让任何镜子都化为月镜,摄人神魂并将其封印的道术。 很是玄妙。 在炼神阶段,便有类似的神通,并且世间还有着很多类似的法术。 这个道果之後才可以修持的镜月封灵术」却更为玄妙,那些前面修持的只是这个镜月封灵术」的基础版本而已。 这一门道术是需要一面镜子做为封印的基础的。 即使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亦可,只是普通的镜子难免封印强度不高,而且镜月封灵术」主要针对的是神魂意识,在师哲看来,针对那些没有肉身的存在,更为好用。 当然,那些有肉身的,照一下,摄对方的一点意识或者神魂,用於封印,亦是玄妙的。 因为这一门镜月封灵术」,既可以即时封印,也能够在後续不断作法。 若是一开始只封印了一点点,但是後续却可以通过作法的方式,不断的将对方神魂摄来。 如果说是有一面强大的镜子法宝,那是再好不过了。 师哲如痴如醉的品读着这镜月封灵术。 其中的玄妙在他心间流淌,不知不觉间,时间在黑暗中流淌。 突然,师哲又感觉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只是这种呼唤却并不是那个五柳仙宗的吴岱,而像是来自於远方,他的意识顺着那个呼唤落下去。 第291章:阴魔相 这个呼唤其实并不是呼唤师哲的名字,而是呼唤月母常羲。 …… 洛卿辞回到万寿城后,向添香阁总阁禀报自己要突破道果。 总阁主给她传法,并告诉她,添香阁有两种大道果,七种小道果。 两种大道果分别是添香阁两位上座结的道果,一种名叫六欲红尘道果,一种名叫七情道果。 而七大小道果分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毒雾的不断侵蚀之下,连马经武的双眼都感到微微疼痛,跟别说其他的三绝宗弟子了。 传说玲珑塔里有一只凤凰,但是却从未有人能打开玲珑塔,但是即使是这样,却依旧不能阻止别人对玲珑塔的执念。 ‘不——’云暮烟听见喊叫声,从声源的方向,已然知道这声喊叫又让她必须斩杀的人数激增,不禁暗暗咬牙,希望别再继续传递下去了。 枪贵神速的持续时间还有5秒,李青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触发迅影术,往洞穴里冲了进去。 只见这狮王张口喷出一道火焰,火光蔓延,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朝着那黑袍武修席卷而去。 “没错,先把山海楼兰干掉我们才有机会。”看到有人率先动手,在山海楼兰右侧的紫轩行会也在这个时候对山海楼兰的玩家展开了进攻。 “盯着他!”花刺看见靠近的几张面孔,竟然都印象,是南米之地曾经有威名的万战将或者王将,战死之后,失去混沌碎片的力量,再次战死、又再战死之后,就连复生的功绩都没有了。 这些剑影数量极为可怕,仿佛数之不尽,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无比恐怖的气息,比起他之前施展的剑气风暴,足足强大了一个档次。 除了混沌霸体能挡一下孤王的千杀剑法,其他混沌碎片之力,竟然就没发挥什么关键作用? 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姜玲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后,笑容不自觉的挂在脸上,她万分期待的接听了电话。 事情发生两天后,这种地毯式的严格搜查的风波也是渐渐消失了,龙崎真二算是有惊无险的避过了这一次联盟的大范围搜查。 第一,大部分记者不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年轻人,会有能力做好职业球队主教练工作。 战术资料总共有十一份,除了门将那一份只有短短的三张纸以外,其他最少也是十页以上,不过当他们翻了翻内容,才长呼了一口气。 有人总是质疑巨头公司每年在原创内容方面的投入,然而投资者不要忘记,优秀的内容是可以不断为创作者创造财富。 马克看见这些滚刀肉一样的牛皮糖,大感头痛,只好先开车回大卫家,所幸大卫别墅外没有娱记狗仔埋伏在这里,这家主人一个是银行家,一个是律师,都是狠角色,而且马克己搬出去,在这里逮着了克的可能性不大。 手无寸铁的墨台家三百余口,在那些长满了细毛的古尸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赫敏看了夏洛特一眼,见他没有当场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一些重要的东西。她也没有过问,她对自己的男友有信心,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袁屿听的费劲儿,也记不起自己见过这人,只是咧着嘴嫌弃的看那人的裤子。 当初,铁三角的关系就是这样确立的,而纳威隆巴顿也非常关心他们,但就因为阻止他们去盗取魔法石,却被他们当成了拦路石,禁锢在了原地。 第292章 :闲庭信步逐月去 ‘逐月’道术很玄妙,玄妙到真正修持太阴月相的人,想要修成‘逐月’道术都很不容易。 这是一门涉及空间真意的道术,若是修这门道术的人不能领悟空间的玄妙,便难以修成。 这不像是初阶的遁术仅是隐入月光而已。 但这一难点对于师哲来说,却并不是难事。 他本身就修成了阴阳逆空步,再修这个逐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白家的脸了,是要踩在他白家头上拉屎拉尿了。 “苏春玉,你骂我,我且不在乎。但你骂我老婆,就该掌嘴。记住,她是你堂妹,不是什么瘸子。”沈墨沉沉笑道。 听到这话,男子没有任何犹豫,一瘸一拐的跑回车上便启动车子疾驰而去,头都不敢回一下。 所有的工作忙完之后,蒋向阳去浴室洗了一下澡,坐在梳妆台前吹着头发。下午的时候,靳向宇打来电话,等他下班后回家来接自己,和唐一哲他们约好了这个周末一起去附近的滑雪场度假。 说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在家里头日夜被郡主嫡母压榨,可自己不争气自立,也没法子怨命不好。 秦香娥心疼叶芸在山里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先是给叶芸倒了一杯热水,又问叶芸要不要睡一会儿。 起初她真的只是不想挨近这只黑虫子,可是后来,跑着跑着,那声音却变了样。 任何感情,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袁野始终认为,还是需要时间的沉淀的,是时间的磨砺下,加上日以继夜的陪伴,最终形成的互相之间的依赖感。 原本在他们阿美瑞坚队的努力运作下,自认为组建起了一张天罗地网。 可是正当他要侃侃而谈的说出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却是让他措手不及。 如此军团就算是发动一场大世界的争夺也是所向披靡的存在,甚至连征讨那些圣者门阀都完全有可能。 李牧野狡猾如狐,果决狠辣心比豺狼,所缺的就是几分不计后果的虎气。 这就有点难了,毕竟真意太极道馆才刚刚进入到本城。与空手道,泰拳,高棉拳,以及越南本土两大流派比起来名声逊色太多了。放到整个南亚地区去就更不够看了。 “呃……”整个教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瑞尔也愣在原地没有动弹,虽然他感觉迟钝,但是作为当事人,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到可能是怎么回事。 公孙妙以点破面,以强攻弱,大俞国不断的从各族抽出兵力,一直形不成反盘的强势,被大罗尊修队伍,迅速的蚕食,最后他们竟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本国的修者退化了。 “稹,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徐慧向来不怎么关心云稹的事情,自忖他有自己的主见,完全可以做好,但是这次他有着好像是她从未见过的茫然。 那个时候,吴雄也是因为喝多了,结果就对梓璇说了那么一句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言相劝,你既然不听,那我送你下去与你师父团聚。”韩涛说着,掌中凝起白气,愈来愈浓,云稹眼见一掌将要甩了过来自己又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索性闭起眼睛听天由命。 奕看到苔藓,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有植物,就不会显得枯燥,这是奕对于自然的理解,踩在滑滑的苔藓上,感觉脚下非常的舒适,虽然会有大量的尘埃飞起,却证明了这里的纯净,没有被任何生命沾污过。 第293章:嫦娥仙子 师哲所住之处,一直被‘蔽月’之术笼罩着,自然不被人看到。 但是他的名字在这一带却有很多人知道了,都在打听‘师哲’究竟是谁。 即使是在神农宗里的萧蓝姑师徒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师哲’的名字。 “师观主居然也在这边!”萧潇子惊讶地说道。 “师道友既然也在这一边,得空我们就去新野 这时的尊上虽然近乎油尽灯枯,随时都可能陨落,可仅凭他死前的最后一击,也不是钟子浩能接下的。 “父皇,能否容儿臣说几句话?”李世民强忍着心头的怒气,迎着高祖的视线开口道。 不过由于他一直没倒出时间来,再加上他剩下的资源还足够支撑他修炼。所以王槐也就没有急着去星辰塔冲击玄级金星衍纹师的境界。 响彻云霄的轰鸣巨响震动天地,万里虚空齐齐湮灭,空间黑洞包裹着的各系能量尽皆化为虚无。 而且,若是单纯地保护,为了叶子昂摧毁了彩虹迷阵,那么可以理解为保护,这个行为,却更像是有人在控制一般。故意引发了彩衣的怒气,然后给叶子昂制造了逃生的机会? 王阳宇有些诧异的看了身后之人一眼。经过一位退回来的家族修士简单说了一遍后,王阳宇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因长孙一族有数人牵连其中,若妻子在这个时候多问,他对妻子再信任,只怕也免不了要多想。 还有九幽神庭的人,毕竟夜晨就死在他手上,但这件事是在荒古鬼冢发生的,理应不会有人知道才对。 正是由于能够得到高级鬼术传承的鬼物和鬼修者太过稀少。所以地府所出售的鬼术传承才会要价那么高,一般来说像“憎恶鬼身”这样的兵级中等鬼术。最少也要卖五十多万冥币。 “可整个蔚海都都找不到一颗涅槃丹,就算是有,也只可能在百族同盟和无影堡这两股势力手中。”白若兰不假思索地说道。 玛诺洛巴纳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但转瞬而逝,他用诚挚的语气说。 前面的五条就是灵火,星火,黑白承灵者,未醒者,这五大序列。 梁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用水把铲子洗了洗,然后在上面放上动物油,用来煎东西。 他们当中有元婴境,有的甚至只有金丹境,这样的人,现在在季凡眼中毫无抵抗之力,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经过他们的一番规整,此时,这个洞口已经被隐在了他们建造的房屋里,可以直接从屋子进入洞穴。 “我是客人,你们雪月城招待好我,日后会有好处的,关键的时候我或许会拉你们一把。”吴铭认真说道。 马秀英在外,刚要进府阴面打听一下派朱元璋出去的事情,却又紧接听到郭天叙阴险的声音道:“父亲万万不可给他拨几千精兵,几千的兵马足以让他割据自立!如果父亲留下秀英妹妹,却又显得不信任他。 “么会这样……你还有余力祭出这样的力量……”金仙长公主的分身悲愤的吼道,绝望的瞪着眼睛。 江湖跟朝堂有很多共同点,其中一点是,秘密可以换成前程,也可以让人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那是一种无形的、令人颤栗的力量,它是三界的律法,源之海的权柄。 我们开了很久的车,到了济南。一到我们的据点,百里风清还是在大门口接我,她看到艾晓依旧神色如常,还非常喜欢宝爷。 第294章:太阴星君 太阴请仙术,这一门道术让师哲多了几分疑惑,他原本以为请的是太阴之中蕴生的某个灵,或者与太阴法脉有关的存在。 这可能是远古的,也可能是近古的,甚至可能现在仍然活跃在这个世上,与太阴有关的灵。 只是这个太阴请仙术,却又有所不同,其中一部分当然是可以请这些存在的灵,但另一部分却是勾勒自己心中存 夜里亮了灯,一路开进来,不时看见旖旎澄黄的光线,在风吹叶摆间,自飞檐黑瓦的中式建筑中透出。 苏慈意舌尖顶了顶上颚,手中银针微微用力便扎破了宋涟漪的皮肤。 秦潇看着双方厮杀的大军,正好是撤退时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带着李磊等人杀向了眼前数十座兵马俑。 苏慈意双眸一动不动地望着潭拓海,杏眸中深深刻着对江城海还有许家的恨意。 南江的冬天不怎么下雪,寒潮来临时会下那么一两次,夜里纷纷扬扬,天亮后就消融。 随着声音落下,只见土尸的头颅轰然爆开,整个土尸身体摇晃了几下,就轰然倒地。 李治和杨婵二人,分别换上了礼部带过来的晋王和王妃的服饰,前边有礼部的官员引领,后边跟着罗通亲率的一队护卫。 在临倒下那一刻,李雄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可惜,他没能听到千雪仙子的回应。 四神兽趴在旁边早已经是哈喇子直流,八只眼睛都是直勾勾的盯着烤肉看。 一夜过去,天空大亮之际,叶绯色起床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的开始新的一天。 虽说玄轮一重玄兽已然不弱,可相比钱家天才少年,却要弱了不少,被压了下去,而钱家家主眼睛迷离,颇为欣慰,满面生光。 对于跟自己一个宗派的长老弟子,他们几个一点都不隐瞒自己是从地球来的事实。 看到那从包厢里面走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陈俊就像是看到了亲人,大声的叫道。 不过与最早之前不同的时,这颗龙珠表面不断的闪烁着电丝,内部也有火焰在流动。更加奇妙的时,在这颗银白色的龙珠外面,形成了九彩的圆环。 这段时间,超星神殿特别的忙碌,有很多到来,也有很多人离开。 目光一扫之下,星辰之上的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弱,衰减,一层层的被剥离,仅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这巨大星辰之上的九层冰焰便直接被驱散,只剩下光秃秃的星体。 从奇异程序这句话里,杨天知道了两种信息,一是,这座符阵存在了很长时间,能让奇异程序描述成古老,那也得以‘亿年’的时间为单位。 不然的话,被流放者,不定会被人救走,坐标公开的星球,也不是流放星球了。 时间也不算太长,杨天决定一旦数据全部复制完成,就立即离开建事宫。 当然,别人在此刻所显露出来的表情可不关梁天什么事儿,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好好的玩儿。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寻奕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他的目的达到了,便不想再往这样的地方纠缠。 幻影破戒僧抽刀的同时我也抽刀后撤,双方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仿佛是一场拳击游戏。 他心里不由苦笑,他昨日因为慕容连戈将军去见过娴徽公主一面,不想今日又要再去。 黎塘勉强笑了一笑,紧忙扒了几口剩下的白粥,之后放下手中碗筷。 第295章:巡天宗尹微 一般最重要的客人都是最后来,在场的人之中,最重要的客人当然是巡天宗的上座尹微。 尹微可是近百年来巡天宗当家门面修士,在整个天元大地来说,他这个上座都是有名的。 在场的人更是清楚,在将近二十年前的星空里,尹微与别的星域的人,于那清宁界之外大打出手,以一敌二,竟是不落下风。 当时那一战 公司里别的人也发觉了网络突然能够联通到别处,这一刻大家连工作都不顾了,一个个键盘噼里啪啦的各种乱敲,发送一份份祝福给许许多多联络不上的网友。 没有五大常任理事国,也不是地球,四个大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安切洛蒂想对利物浦球迷点赞,太伟大了,0比4了,还能这么坚持。 看完这场比赛,很多阿森纳球员感叹,原来控球才是最好的防守,把球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脚下。 去涂山三姐妹告了别,夏侯和六耳就离开了涂山,一路向东而去。 历千帆本不同意,但见江染离眸底泛起疑虑之色,忙改口答应,“也是,是我太心急了,竟忘记了天上还挂着大太阳,那咱们就晚些时候再去”。 见胤禟如此说,江染离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没有那么顺利,她直接取了丫鬟的性命,我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不过,刚刚我已命人从今后加强对临风院的守卫,想来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 这下,江染离算是看明白了,感情他们是合起伙来装傻充愣的,目的就是不给她和胤禟单独相处的空间。 难道说,这暗黑异能者联盟,要迫不及待的,把白雨赶紧消灭掉了。 “梓荞,要不我们发传单吧?”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目标客户,明泉心里有些着急了。 随后他看向左星颜,眉毛微挑,露出一抹挑衅的神情,仿佛在问: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你审问出来了什么没有?”秦守安又问站在他身侧,动手动脚的房之湄。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的就是那悬浮在十八子空间正中央,正在散发莹莹白光的盘龙佩。 “这土豆,今年还能种吗?还是说得明年?”这是目前为止孙峰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大宗师真厉害,那一道刀气,像是弯弯的月亮从天空掉下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当时荣公子请的九品高手试图抵挡,结果被劈的灰飞烟灭,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怀瑜接着补充道,神色慎重犹如亲眼所见。 而且按照夏武的想法中,若是附上神意的锁定,将武器固化,那就可以做到千里之外杀人,这不就是飞剑吗?甚至能够成为一个远程导弹。 “明泉,你们今天去昌江,我也去!”珊朵拉笑眯眯地看着明泉。 明泉在把西部药材之都建设情况向邝力源汇报后,也同时汇报了草莓种植园以及设立工业园的情况。 韩敏和韩慧,她们专注于家庭,所以大学毕业之后,都选择留校,成了大学老师。 看着城门口高悬着的“炎龙城”三个大字,三人相视一笑皆吐了一口长气,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如今,也总算是到了。 如果不是一个巨大的血蝎子虚影,在千钧一发之刻将其包裹其中,恐怕现在的灵南已然是陨落当场。 是呀,你手艺到底成不成,还不是要自己去试试?总不能让本姑娘跟你倒霉吧? 第296章:七星锁家乡 爬上一座山,以为能够看到一望无际的坦途,但是大家会发现,看到的是群山,还有着更高的山。 却发现有些存在是需要登上更高的山才能看到的。 有些人,在以前只能够听到名字,像天上的云雾,或更高的日月星辰,他们的名声如光芒一样落在大地上,但是却离人们太远太远了,遥不可及,却又总是离不开人们谈论的话 幸好十三没看见这位的惬意,要不然,一准儿得气得跳脚儿,不过,他就是生气也没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看来,正是因为他的修炼之术与她师出同源,所以才有这样的功效。 锦帘后,郑宛娘紧紧的扶住了临海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的脸已发青,紧紧的咬着牙关,脸上的笑容看去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感受到混乱的玩嫣嫣然、步月菁、齐昊和赵胜也都纷纷出了房间,看到门下弟子一个个手持法宝,浑身灵气波动,明显是刚刚战斗过的样子,脸色都有些不悦。 他们也是人,也都要吃饭喝水,那么他们的渠道是从哪里进去的呢? “td,这完全就是黄鼠狼给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陈炎飞听完以后狠狠地骂着。 亲自前来的越国政府外长傻了眼,人家说的很明白,一定要把南海岛屿收回去。他不敢做主,只得建议休会,他和政府沟通后再做协商。 明天,只要到明天,他把真画拿出来,到时候证明华夏人说的是一场空话,他们的是假画时候。那到时候全世界人都在看华夏人的笑话了。 杂乱的脚步在他周围响着,他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但他还是大声的喊着,希望每一个活着的战士都能听到。等到脱离烟雾弹范围时,发现身边竟然是阿娟她们几个。 至于季彦瑾想要在做好的专辑里增添的一首歌,就是楚络希所做的“好事儿”了。 在门关上之后,汽车再次还原成奥迪,司机如蜡像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丝毫的颤动。 其实庞统说的也没错,主公不会有凶事发生。但是,这事其实是要发生在他身上,正如医者不自医一个道理,庞统算不到自己身上。这与诸葛亮七星灯延命是一个道理,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怎么能算出来魏延闯帐呢。 而诸葛大师似乎情绪也不怎么好,与众人寒暄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还顺便招呼了张天元一声,让他先别走,这意思是他诸葛绝对不会欠账的。 “妖祖保重!”梼杌说完,抬头大吼一声,转身一奔,化为金光,消失在了无极大阵深处。 这时候,知道了荒的存在,那么他的因果信息就显得有迹可循,他们顿时各自回想推演荒的一切痕迹。 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很恩爱,虽然偶尔也会争吵,但是却不会在出现闹到离婚的严重情况。 “想逃,没那么容易,魂极,你逃不掉的,留下命来。”魂八看到魂极有逃跑之意,立刻追上前说道。 当然,如果只是糊涂也还罢了,就怕某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懂风水,却以此来害人,而不是救人。 如果不是请教了刘琴,他雷贻豪很可能就直接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收集雷电,生还的可能不超过万分之一。 燕傲男有些好奇地端起酒杯,里面的颜色比血更腥红,只是轻轻摇动,便有芬芳窜进鼻尖,带着丝丝的甜意。 第297章:月母破石壳像 师哲离开了万寿城。 从来到万寿城起,他便入了添香阁,之后又进入了红袖堡。 离开之时,没有在万寿城之中多呆一刻,来这里一趟,有得也有失。 但亦可以说是无得亦无失,他本没有想要获得什么,所以但凡有一点收获,也算是收获,昨天的小宴之中的谈话,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了解。 作为一个外 求援这两个字,姜川说得艰难,仿佛背负着巨大的耻辱,万般不愿意,又不得不说。 县令一脸慎重的看着图瑜靖,这是他的投诚,也是他的后路。这次,战役之中他看到了眼前人的能力,如果想要在西疆继续有现在的日子,图瑜靖已经在他心底划分为了不可得罪。 “不准吃!”范氏朝着温尚一吼,温尚被吓得拿着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几乎在几个呼吸的时间,诸位暗影教弟子就被李大龙一人全灭了。 周大人这时往摊子跟前走,莫冬白是个正经人,大人兼门主觉着,他跟莫冬白应该有话可以说。 “江辞云,放开我!”她想要逃出去,江辞云却是定定的看她,紧紧地锁着她的视线。 坐在特意定制舒适宽大的椅子里,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明明听不到远处的声音,但所有的观众脑海中却都浮现出了,恶龙巨口咀嚼的声音。 魏王很清楚,一旦西南兵团在流沙国腾出手来,第一时间就会赶到招摇郡增援。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立刻戛然而止,仿佛时间永远定格了在这一画面上。 然而下一刻,他感觉不对劲了,对方在使力,李云牧的手,突然被一支铁钳子般的大手握住,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这支大手涌来。 面对着来自安敏的不满,成云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这少两分钟究竟是会怎么样吗?虽然心里头很不满,但是还是关上了烤箱的门。 安若也不再多想,一手提着裙子的一边,一手开门出去就立刻来到了舞台上边。 时间正在一点一点地过去,直到风的脚步完全地缓下来了的时候,这个时候,安若猛地睁开了双眼,“还有一个。”她肯定地说了出来了,随即,向着这个目的地前进了。 林月柔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用传功之球,继续修炼着李云牧传输的功法,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的实力有所精进了,也不知道那些超然者们是否也有所进步呢? 血光迸溅,数十骑人马呼啸而过,十几名城门守卫根本来不及反抗便倒在血泊当中。 两个欧洲足球明星的到来,也就是多一条有关羊羊体育中心的新闻而已。 亚洲很多地区国家中,知道国际物理医学与康复医学学会的人,也只能是那些医学专业顶尖的教授、学者,连普通的医学工作者,都可能没听过。 他要的是那个雄姿英发,锐气逼人,面对百万雄师,犹能谈笑自若的周瑜,而非眼前这样一个锐气尽失,浑身透着一股暮气的周郎,失去了那股子精气神的周郎,还能打得出赤壁之战那样精彩战役吗? 谢天磊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善罢甘休。怪自己太过放松警惕,才让谢天磊钻了空子。 “孟队,你觉得陆霸会相信你吗?”当俘虏千恩万谢的离开后,龙赛飞问道。 听到独眼出奇的没有犟嘴,反而答应了自己的提议,维克多方才挂断了通讯器,抬头看了看天空。 第298章:月独照一院色 月初上,依然是圆的,但是在师哲看来,这个月亮却不够光洁,隐约之间可以看到有阴影似乎在侵蚀其中。 在师哲心中,如果说因为太阴星君被囚禁在幽冥之中,从而影响到了月亮,使得它的光芒晦暗,这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只是他觉得,这是有人在侵蚀代表月亮的道果。 而这一个侵蚀的人,本身则是黑暗向的。 而这会儿一看到墨凤舞,帝璟顿时眸光一动。倒是墨凤舞,却忽而凤眸一挑,不动声色的给帝璟抛了一个媚眼。 这个地方虽然也经常有人在此活动,但却很少有人在此长留,只当作是上山所经过的一处幽静的风景而已。 至于仙界或者神界,仙帝和黑帝都不是摆设,只要他有这能耐,不怕得罪仙帝和黑帝,就只管去拔老虎胡须去。 最终,以百里万渊拉动的琴旋所化的匹练以失败而告终,杨帆的掌力虽然被削弱了无数,但是依然在前进。 “没什么太重要的信息,就这个,出了个新的划分,有点意思,大致的意思就是说以后新世界的范围扩大了,正好以西峡城外那片森林往内的那个遗迹往西峡城这边一点,以后就是新世界的范围了。”任海一边看,一边说道。 难道是姑姑嫌累而找来的帮手?她望着冷月,忽然她的心头无来由的一震。 因为他和十大不同,十大是在江湖中走动的移动偶像,而他,是深藏不出的不良局最高战力之一。 还是说,她突然听到了这叫人吃惊的消息,受到那种怕人的,叫人忍不住内心颤抖的控制,而不得不咬紧牙关,免得自己会失声的哭出来呢? “有时候会有人上去,比如留在应天府的宁国公主、南康公主、宝庆公主。”兰溪也很自然的答到,这时候,说知道一些的,比说不知道的好。 但是,接下来正准备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这名管家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巴燃,死死的抓着巴燃手中的长刀,眼中充满了不甘心,但还是无奈的缓缓地向后倒了下去。 星光辉若有所思的看着老木,思索着是否再向对方透露点什么,以换取对方更多的看法。但就在此时,一阵突然来自暗域的悸动把他从沉思中扯了出来。他惊愕的看向老木,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卓天无奈地耸耸肩,这铸剑师公会还真麻烦,仅仅是进了大门都这么麻烦。 还没等他看清楚情况,一根坚硬的竹竿就捣在他的脸上,将他鼻梁连同下滑至鼻尖处的眼镜一同捣碎。 “如意姑娘,这镇国府乃是昭毅将军的府邸,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他们的分内事,我们是外人,不好插手吧。”子衿扶住如意的胳膊,想劝她回马车上。 见他们真的没有发现,凌剪瞳这才深呼出一口气,朝着百花园的反方向径直走去。 凌剪瞳现在还管的了这些,她心里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嫁给那个白痴色狼。 “邢少有所不知,天鹰帮的毒品生意,便也是他们那边提供的。”在邢月问完后,水蟒便如实的回答着。 “哼!我叫田野草出。”看着毛卫国的表情,那名岛国人还真的以为对方只是在问自己的名字而已,所以不由很是自豪的对其回答道。 此刻。什么名剑。什么家族。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希望他能醒过來。 第299章:请仙入梦去 整个南瞻是很大的,如果说是用脚步去估量,一个普通人走上几年都走不过去。 但是在修行人的遁术之下,千里亦是坦途。 遁术让修行人认识到这个世界,让修士们知道,这一个世界的构建是有很多元素的,而修士们可以通过进入细分的某一样元素之中,从而获得某种穿梭这个世界的能力。 遁术分为隐遁和飞遁两 这消息果然让人惊奇,便是夏侯策也未曾想到金国居然能在这时候送来这样的消息。 叶天羽犹如变戏法一样,瞬间从身后取出了一瓶酒,度数不算高的白酒。或许,他早已料到会需要这个。 “那个变态?”赵风疑惑第看了晴儿一眼,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变态究竟是谁。 “镯子?”宋依依有些迷糊,她意识有些混沌不清,抬眼看着他,忽然吃吃笑了起来。 关宸极沉了脸,干脆转过身,不理会关衍棋那笑的已经极近变态的夸张。有片刻,关宸极真觉得,关衍棋这么笑下去,就这么直接笑岔气倒地上了。 战事结束之后,孙坚命人打扫战场,自己却是跟三将一同进入了城内。 “子敬为何如此说?”赵风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鲁肃话中的含义,于是便开口问道。 “你做梦,都看着干什么,给我上,一齐上,废了他。”马子清愤怒地大声喊道,这个时候,在这里的足足十多个他的人都已出现,甚至有比他厉害多了的科里顶级高手。 这些话说明了范雪冰知道昨天的意外并不是顾恋制造出来的,也知道昨晚之后顾恋再无作为。能够清楚这一切的人,除了顾恋以外,就只有昨晚那场混乱的制造者一方了。 时间传送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对于着传送着来说只不过是睁眼和闭眼的功夫罢了。 夏弥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挺牛逼的,至少她的瞬间出力已经达到强大龙王的一档了。 翟远认为他说的有道理,还能借着邓乐伶督察夫人的身份,搞一波猎奇营销。 所以这前院里的景致,跟雅致二字没什么关系,却比那些经人工雕琢出的雅致更叫人觉得舒服。 翟远把全身家当摆在桌上数了数,这段时间没有进账,身上就剩下一万多块港币了。 仅仅维持了片刻,练气七层与八层之间的桎梏就轰然破碎,开始朝着更高的境界飞升而去。 所以他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既能够满足绘梨衣的参与感,还能钓鱼奥丁。 松松搂住宝庆和纪明遥,刘皇后先只与广宜公主说话,细问她:赶路是否劳累,昨日出发与扎营,军士是否护卫及时,路上有何不便,等等。 有些人甚至在心里默数,熟悉的声音已响起“三二一上链接”,但宴初却只是眨了眨眼,就点击了。 屋内,沈今今被他抱在腿上,又是好些天没见,他心里实在想她想得紧。 两人没争多久,决定去房大妈那间郊外的大别墅吃,晚上还可以看烟花,BBQ,让两孩子增进增进感情。 如果苏希乖一点,他心一下就软的一塌糊涂了,怎么可能会像今天这样失控。 事实证明,班主任老师也有碰到极品学生而搞不定的机会,所以谈判专家其实也是很难做的,不是说你会就行,也是很讲究技巧的行为。 前面的四个传奇都被吴庸这样轻松地解决掉了,没有了前排的限制,赵三隆知道自己肯定是来不及施法,就会被吴庸所杀的,倒不如就地投降,还有那么一丝生机。 第300章::土人化身镇添香 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进来。 “咦,这里怎么有一座土堡。” “是啊,怎么会有一座土堡,你们看,里面有光。” “不是灯光。” “当然不会是灯光,灯光在这里根本就照不远。” “土堡的上空有清白光华透出,然而我们从这里走过那么多次,都没有见到过,大家小心一些了,怕是幽冥里的东西穿 张不易已经是做着准备,但他似乎也是知道罗天可能并不会同意,所以心情格外的带着几分烦躁的感觉了。 远远的便能够听到他悠扬的琴声,那个白色的身影犹如一道最为靓丽的风景一般,总是让人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睛。梦三娘还没来到他面前呢,他就停下了手中的琴弦,抬起头看着梦三娘,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份烧烤给你们!”他把烧烤递过去,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异常好看。 “那你想不想独自享受一下我的爱怜呢?”晨曦轻轻地在李琼的耳边说道。 不过到了此时,罗天倒是也不在意,直接一掌还击,和那掌风碰撞在了一起,甚至是将柳三合给逼得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想要帮他擦掉,她的男票,要无论何时都是那么完美,不能被一个细节,损坏了形象。 ????大家都露出了理解的微笑。接下来晨曦又给他们讲解了劈和砍的要领,然后带着大家一起操练起来,在他的指导下,那些特种兵们学的非常卖力,而且练习的非常整齐。 慕容雪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走了过来,伸手把藤蔓上面的孩子抱在了怀里面。 此时的芙蕾雅,却像是怕见到樱满集一般,在对方面前仿佛已经完全抬不起头来了。 在杨建邦这件事情上她已经输给陈满满这个贱人了,所以陈满满其他方面所有的优秀都是对她的折磨。 “许云天,裘雨涵是霍思美的表姐,你把我逼急了,我就杀了她,霍思美会埋怨你的。”张有贵紧张地道。 萧凌追击上去,他现在没有闲情陪黑杀周旋,身形一动,来到黑杀身后,一剑暴刺而去。 而在他三十来年的生命里,吃东西不过是维持体能而已,好不好吃并不重要,能让身体强壮,对皮肤好,就够了。 而她抬起脸,这世上如果还有什么是夏以轩忌惮的,或许也就只有一个夏明正了。 她死了?!那可是正中心口那,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态掉下这葬生崖还有什么希望可活?!纵使是她全胜的时候,从这里跳下去恐怕也很难活命吧。 斩血用着白色抹布擦拭着匕首的血迹,冷漠说着,似乎他做的那些事情非常平常。 天王帮,鬼神众,日月教,血社四大霸主只从那场大战相继消失后,整个征途古战场变得越来越混乱,不少新生势力强势崛起,占据了霸主的领地后,开始称雄称霸。 几个男人看着花菲不再挣扎,全部轰然大笑,而视线在花菲光裸的身上游移,也渐渐谷欠望翻涌。 随即许云天使出音波异能,嘴里发出音波,冲击着村上花颜和村上花容的声音。 这条街市上,道路两旁都坐着人,地上摆放的是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由于地形的原因,这片海域是很多海魂兽闲来无事时瞎溜达的地方,所以这里被称为广场海域。 但他要让百姓们亲眼见证山河被收复,为他们心中留下坚定的信仰。 第301章:步走阴阳,剑化流光 胡仙儿是打算好好经营的,洛卿辞从冥冥之中摘得道果后的风光,她都看在眼中,她很羡慕,她也想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以最近她一改往日的作风,学习着洛卿辞在这里时的样子,并不与人双修。 在她们这个添香阁之中,双修对象不仅是人,除了与人双修,还有着与草木、山石,楼阁、日月星辰等双修的说法。 胡仙儿是打算好好经营的,洛卿辞从冥冥之中摘得道果后的风光,她都看在眼中,她很羡慕,她也想那样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所以最近她一改往日的作风,学习着洛卿辞在这里时的样子,并不与人双修。 在她们这个添香阁之中,双修对象不仅是人,除了与人双修,还有着与草木、山石,楼阁、日月星辰等双修的说法。 声音如一记重锤击打在关剑的脑海,他猛的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血红,这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给罩在里边,而光圈之外,是无数鬼魅的身影在迎风飘动。 赵老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再次的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然后摇着头。 见洛尧擢不答话,苍颜从鼻孔里发出哼声,扭头离开,看洛哥哥这样,似乎就是没有娶甜甜姐的决心!她要不要去劝劝甜甜姐考虑下别的人呢? 整个大殿内摆放的尽是陆之润从整个大陆搜罗起來的奇珍异宝,比起先前她在巫族内的住处,此处是奢华得外放,而巫族中的那个洞穴,虽然表面上看起來山水不露,实则是内敛到了极致。 “甜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绍大哥找你好久。”绍渊手中端着两个堆满了食物的餐盘挤到了田甜甜的身边。不留痕迹的将田甜甜圈在了自己的庇护之下。 关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但脑海中又残存着一点意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他只知道眼前一次次出现了光明,又一次次出现了黑暗。而龙珠,始终守护在他身边。 接下来的几日,林夕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早起晚归的照顾着隔离区的人们,子桑无泽虽然几次都想要去探望,可是都让林夕以各种理由给回绝了,他去了还了得? 就在燕南笙离开关雎宫的第二日,姚莫婉接到了奔雷的密函,庾傅宁的失踪令姚莫婉本就忐忑的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怎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挺陌生的。”丁琼抬起头笑道,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 除了面对李子成外,这是杨伟第二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虽然,殷梨亭和宋远桥不知道灭绝师太为何这么在意慕清霄,心中却非常满意,这就代表,灭绝对武当三代弟子的认可。 多丽丝仰头望着姐姐和莉莉丝姐姐在马上,那个马鞍能容纳姐姐在莉莉丝姐姐怀里坐着就已经不错了,她去没有地方坐了,呜,好想坐姐姐怀里。 一声巨响,杨伟伸出双手,挡下对方生猛这一腿,只觉得手腕隐隐有些颤抖。 何璟晅想了想还是跟杨俊商量道:“杨大哥,既然我们也是去西域,不如我背着她,到了山下找个地方将姑娘安置下,我们就去那托斯湖中央的布依岛寻找那灵珊。 在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古兰武术馆,林月华在一个练功房里全神贯注地修练着混元桩。 就在这时,低沉的敲门声响起,慕清霄剑眉一皱,缓缓睁开星目,其内精芒一闪即逝。 还有昨晚我好像听大人提过自己的名字,是叫程锋吧?雪飞情心中想着,随后便见到程锋手掌突然一翻,掌心中多了一张诡异的卡片。 山迪从水里钻出来,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不过下一秒就开始用斗气蒸发身上的水,弄的他身边一团水蒸气。 龙紫君一愣,现在这样的情况,天道盟的人不找他们就算是好的了,还去找天道盟的人。 第302章:本座等你五年 一柄剑突然从虚空里刺出,穿过师哲所在之处,只是师哲却在剑穿过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虚空里的人影一晃,他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却又有一柄剑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从虚空里穿出来。 只是才穿出来,师哲脚步一迈便已经消失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看到,一个人在虚空里连续的踏了九步,每一步之后 除了那一次,在心中这样默念着,红衣圣骑士强压下呕吐感,一挥手示意红凯战士们准备迎敌。 他在战阵内冲刺一番之后,猛地调转身形,接着一只纯黑色战骑队伍从原有战阵内分离出来,他们组成一支新的战队,竟然犹如游龙一般在战阵内穿梭起来。 当他们走到杀神界入口时,其中一个幽灵卫回头问:“这些人怎么办?”。 那感觉就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在漫无目的流浪,在找寻他存在的意义与前行的方向,在下意识的抵抗着归去。 基茨分别用英语、西班牙语试图跟他们交流后,却发现他们完全听不懂,而且他们说的语言也让基茨感觉十分陌生,不要说听懂了,可能连听都没有听过,这让基茨一颗悬着的心完全无法放下。 马上的人到了邱明他们跟前,才勒住缰绳,马的前蹄翘起,好像要踩到邱明他们身上一样。 而天道又是沟通超级位面的桥梁,如此一来,若是无法参悟天道,那么就会永远被困死一个位面空间内。 如果他们明知道‘血色黎明’是一个有着‘超凡者’的帮派,那么哪怕他们发现不了那位赛义德少将也是3级巅峰的‘超凡者’,也应该会考虑到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算我多嘴。”石头人本见张太白也这么说,无奈道。 陈枫不是没有想过以诸天星月珠应对虹霓仙子。不过,虹霓仙子的攻击实在太强势了,而诸天星月珠日常吸收月光,则非常和缓。谁想到,这颗珠子竟然在关键时刻爆发了。 “大师,后进晚生有礼了。”我对着老和尚行了一礼,三个弟子学着我的样,也行了一礼。 我进了酒吧,简单和酒吧老鸨说了一下,这个老鸨连琪姐一半好看都没有,一张脸上满了奸诈。 黛瑾心知,只有这样,自己余生里剩下的日子,才能平心静气的过完,不留遗憾。 要是换作以前,有玄雷兽敢这样直呼国王的名字,那是大大的不敬,甚至可以判重罪的。 不到一会,叶家堂主身后的少年,又嚷嚷了起来:“铁块,不要在这里胡编乱造,我现在就去查明真相。”看他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模样,真和当年的邹阳有一拼。 从头到尾,焦梦婷都没给我说一句话,只是记了我的手机号,可能是有点害怕我吧!毕竟他在车上看到了比这更残忍的画面。 “戎婕妤为何要帮奴婢?”云屏心中也会有狐疑,“事成对您又有何益处?”戎婕妤不会是那样好心的人。 这问题问的景承不免有些心虚,朝中无人,他这个做皇上的心里,也确实是没有什么比陆远江更有把握击退外藩的将军了。 “二伯,七叔,你们真是欢乐,跟你们待在一起真开心,我们学校饭堂的菜跟你煮的一比,简直就是给猪吃的啦!我以后能常常来蹭饭吗?”幽王耀的眼睛闪闪地望着云河,一脸期待的样子。 第303章:追根溯源见东皇 如果说之前师哲御剑大家还能够看得到,那么此时,大家看到的只有光影。 大日流光剑诀这一刻在阳尊者的手里使来更加玄妙。 剑光刺落,便若是大日落下的流光,带着一种大日真意的恢弘。 吴岱心中生出一丝惊讶,他刚刚看到了师哲使剑,一眼便看出是大日流光剑诀,但在他看来,玄则玄,妙则妙,却也并不在 不多时,广成子、燃灯道人、慈航道人等人,就浩浩荡荡的抵达了有熊部落。 梁紫嫣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担忧的,毕竟刚刚看南宫炎的状态真的是很不好。 向霸天倒抽一口凉气,他是知道的,这回杜伏威总共带出来围攻竟陵的也就三万人,这就是说他当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竟陵,莫名其妙倒打了自己一钯? 等大山走远了,我踏步上前,黄毛躲在车里不敢下来,只敢摇开了车窗,举着枪和我对峙。 灵丹入口即化。没尝出有什么味道便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生气在经脉内府飞速蔓延。老人周身萦绕着阵阵绿芒,萎靡的气息不断攀升着。如一个干瘪的气球正在被注水一般,精气神一下子变得充盈起来。 说完之后,一挥手就将周天星斗大阵散去,带着剩下的妖族出现在了不周山当中,跟巫族众人对峙。 我四下张望,在茶楼的二楼看见了吕思勉的身影,吕思勉真局促不安地打着,趁着这个空档,我赶紧给我的手下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们赶紧来救驾。 现在我爸和林灵等人联手,躲起来装死,这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了。 随着她话语的落下,在她的身后,再次出现了比起黑夜更为强烈的黑暗出现了。 看着我们现在还太平无事,可是只要我们稍微走偏一,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下我就记住了。”苏姝回看着她,那挑衅却一转眼就不见了。“很高兴认识你,陈倾姐姐。”她笑了起来,清纯可爱。 等到确认这王爷已经把注意转到了那位太太身上,他就得继续按姑娘的吩咐赶紧招呼那位骆世子去。 紫原敦知道夏川和柚一直在看着他,他也很乐意被夏川和柚看,然后对着夏川和柚露出了带着点点弧度的笑容。 “你们……”桓靖佺心中骇然,但还是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威胁他什么。 “和柚。你这就弄好了?”藤原丽看着夏川和柚一脸震惊的问道。 尽管最近来过不少次林一衡工作室,但都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端详这幅海报。 “好呀,妈妈最开心的是有你陪在身边了。”苏妈妈摸摸苏洛言乌黑的长发。 不成想,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给找着了。而且竟然还正经八百的地把人带了回来。 苏蔓之所以想要回国见容禹,一是为了确定对方的心是否还在自己身,二是为了展开追求。 “真不知道。”这是原则问题,知道也是不知道,董乐这点还是懂的。 可,尽管是累了,酒劲上来的傅先生还是化身为狼狠狠的折磨了她一番。 他没用力,不疼,酥酥痒痒的,楚韵调转头,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 陶纯打开门,就看见蓝子昊站在洗手间门口,俊逸上仍然是风轻云淡的温润。 她未曾与唐铭打招呼,便直接转身离开,薄言紧跟着出了门,宋乔则贴心的帮着关上了门。 病房中安静下来,身上有伤,楚韵松开江锦言的手,拖着椅子坐在江锦言身旁,撩开他腿上的毯子,准备先给他按摩舒服了,再谈楚瑶的事情把握大些。 第304章:危险的文书 师哲是谁? 寻找师哲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新野城一众修士的任务。 关于师哲的信息也开始丰富起来,但大家很快发现,这些信息看似丰富,实则没多少实质内容。 “清宁界人士,非人,尸怪得道,固不被诸派接纳,所以他在黑旗船上被添香阁招募,签了三十年契约,先去了万寿城,再来这新野。” “在添 “皇姐,你不能离开朕!”夏麟几乎将她掐在怀抱中,她的腰腹部被他勒得有些生疼。 他体内有道无形的壁垒随之破碎,肉身随之一震,淬体六阶的气息在他周围不断发散,强大的力量给了他一种无敌的信仰,让他有种能硬碰开脉一阶强者的错觉。 一想到那些能力者的表演方法,白枂翊就觉得恶心。让她用别人身体内出来的水,她受不了。 张笑笑抿嘴想笑,但是房间里气氛不好,她得忍住,不然大嘴准指责她幸灾乐祸。 此时锯齿蛇全身被菱形黑色的锯齿鳞片所覆盖,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森然的冷光,目测十丈之长的身躯盘在了一起,一双竖瞳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吐着红色的信子,望了望山洞深处,随即也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也对,当年在地球上生活二十来年,可从未听过有什么修仙者,连武道都不曾有过。 白黎虽说早年养过黑恕,可是幼年的黑恕总是不肯称呼她一句娘亲,当她好不容易生下属于自己的龙蛋,满心欢喜终于有了自己的崽子,结果尚未长大就被拐跑了。这会儿听见软糯的声音,白黎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已为人母。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拆迁要建房子的事,笑笑也不至于牺牲爱情这么凄惨,她原本就够可怜了,现在还要为这个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真是雪上加霜。 宋之秋宋之夏回去后,一场的新的比试已经开始了。而对战的两人正是王陆和林秀梅,一边打还一边斗着嘴。 但是同时,科塔人在半空中,没有办法借力,没有办法造成二次伤害,况且如果他再不闪避的话,很可能就会受到来自卡瓦的攻击,所以科塔果断落向地面,然后闪躲像一旁,伺机而动。 有时候人无数次的失败也不影响,因为只要成功的那一次正好是时机,就够了。 而且,现在完全可以抬出那个自己子虚乌有的师父,来放出烟幕弹了。 苏梦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围绕着自己的周身,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里一般,她的头脑非常的清醒,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顾玲儿赶出龙府,让她远离表哥的机会。 可惜,这样一个愿望,苏易是有可能达不成了,因为,林霄很可能已经是被安如烈爆炸所带来的力量给粉碎了。 阿维听到之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呼吸也变得很轻。这里真的有鬼魂?!他心里面想着。可是阿维却不敢对范和嘉莉说这个事情,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恩,好,若你也能接下我这一掌,我就主动认输!”片刻后,苏易的声音淡淡响起。 也因此,等莫倾城发了天道誓言之后,所有的人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尤其是那八王子和大王子脸色更是阴沉如水,极为可怕。 “哎吆!我的腿!疼~好疼!”顾玲儿突然大叫了起来,那模样装的跟真的似的,眼睛中还泛着一些泪水。 虽然楚永发已经在第一时间将五哥到来情况报告给周晓,后者在第一时间内来到长江医院的门口相迎。 杀没有说话,他和宁寒原本就不对路,可若是任意一方的人有了麻烦,却也责无旁贷的伸出援手,这对冤家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才会互相抬杠,一旦有敌人出现,这两名冤家,会成为令敌人恐惧的存在。 头顶上面挂着的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本来为没有丝毫污染的大地。 之后我们大家就开始笑着继续吃肉聊天喝酒了,喝到最后都是随意喝了,想跟谁喝就跟谁喝。 “阿鉎,你看呢?”华炜很重视陆压的意见,他的爷爷说过,贼看一眼,视人乃是一名成功的盗贼必备的素质。 兄弟之间不需要太多的问候,肖宇知道李风的为人,自然不会计较,而李轩就更不用说了,李风可是他的精神领袖,早已经崇拜的不行了。 他们就是神皇派去解决追兵的生物?陆压核计着,不可能吧?就它们? 天雪点头,把包放下,去给司机打电话。想到阿成被踹了一脚,就叫的阿华。 一百张的符咒就这样打了出来,看着满屋子都是白色光芒,金色光芒,其中还参杂着暗金光芒的物品,李岩伸手摸了摸嘴巴,发财了,这下真得发财了,连忙围绕着帐篷飞速的转了一圈,将所有的东西收集了起来。 李神仆按照刚才那样切开圣绳,系在栏杆上,然后再逗它,把它另外一只手臂缠住。这样就只剩下它另外一只脚了。 四人都是老相识见面后自然欣喜无比,萧青鸾更是早就派人备好了酒菜专门送了过来,四人自然少不了开怀畅饮一番。 暂停时间,穆林做了一次五上五下的换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最糟糕的局面了,总不能比这再糟糕吧? 另一方面,公司毕竟是私人企业,送礼太多,引得老板怀疑自己损公肥私,就得不偿失了。 林成有些迷茫的询问着,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痛感缓缓传来,他双手捂着脑袋,稍微缓了一会,这才将手从脑袋之上拿了下来,目光之中则带着一丝难言的味道。 也不能怪他如此沉不住气,实在没想到有此奇遇,简直比刚刚谈成的五千万合同,还让人惊喜。 但接下来四年里,她从没有超过七点半起床。我们喊了四年减肥的口号,她决定健身后,一个月就练出了腹肌。 第305章:苏醒与托付 尹微以及一位大赤仙教的祭司看着这一幕。 在大赤仙教是有祭司的,他名叫阳炙。 祭司是一个职位,也是一个在大赤仙教里的称号,他修行的并不是三神正法里的任何一个正法,而是走的庙祝祭祀一脉,所有的修行,全都在于感应。 与太阳的亲近程度,决定了能获得多少神通。 就在之前,他突然感觉‘太 钱天估身上是没有,可是钱老国公身上的确有:不但有,而且钱老国公的力气也大得出乎众人的意料。 梧桐树下,竹质躺椅上斜躺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虽然脸上已经挤满了皱纹,但精神却还算不错,一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台收音机,正传出字正腔圆的京剧。 我跟大毛带表姐去吃了饭,吃饭的时候我喝了些酒,前天虽然醉了,但还是喝了不少。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那领头的络腮胡说话的声音稍稍显的不那么生硬了。 更况且,我和白依二人还是打肿脸充胖子,在那充大头呢,心里难免更加的没底儿。 一瞬间,徐元兴感觉自己似乎突然悟到了什么,有一道灵光闪电般从他的脑海里划过。但等他想要抓住这道灵感的时候,它却已经石沉大海,一时间怎么也找不到了。 BOSS的气血不断被消磨着,虽然下降的很慢,但是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会被消灭,当然前提是在没有意外情况的发生。 一个弹夹,在连续射击下,能支撑多长时间,或许很多人都不会在意这个细节,可对于特种兵来说,这却是必备的素质。 但凡是大门大派,除了自家的大本营有阵法守护之外,所训练的军队,也一定会有一套乃至几套的战阵,用来抵御外敌的入侵。 照片中的哥哥身着军装,英武俊朗,帅气的一塌糊涂,阳光般的笑容,更是能瞬间感染人一般。 渐渐的李绮被李淼的气韵迷住了。开始左右了她的思想,至于其他几位考虑对象,不知被她抛到了何处。有事没事总往姐姐院子里跑,就为了闻点姐夫的气味。 格温拿出车钥匙好不容易将蛛丝锯开,立马坐上警车,赶到了现场。 丑帮老大此刻脸色铁青,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做,对面大哥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没想到这次这么硬气,愣是不甩他了。 从当初,庇护所连木材,石材资源,都不够,庇护所特产更是只有治愈蘑菇。 贾铭九第一次来宝凤楼是陪娄世凡散心,结果三少帅只是和几个部下喝了顿花酒便兴致缺缺地走掉了。 季实手上拎着包,打算出去转转散心,要不然她心里的那颗炸弹会把她炸死的。 宋枕说完笑呵呵地招手,一名亲卫捧着个纸卷上前来跪倒在马前。 江云儿心慌意乱,不顾一切,连裙子被刮破也顾不得了,只看着陈句的后背往前跑。 李落:“这老爹,我不能告诉你,阿勉都不知道。”自己的钱,怎么能让除自己以外的人了解? 经古磊这么一说,师傅好似明白了,也没有再要求古磊坐下来。从照相馆出来,兰花说想去看场电影,古磊又陪她找到一家电影院。 “爱牵不牵了。”孙雨也是气不过,就打算将自己的手给放回兜里面。 翠翘却在心里盘算了起来,在这个地方没什么人吃柠檬,但夏季要是能做些薄荷柠檬水来卖,成本低又好喝,又是一条生财之路。更重要的是翠翘明白能来存正堂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一定要把握住才能找到机会彻底离开侯府。 “敢忽悠老子!”男人一声怒吼,一脚踹过去,接下来棍子像雨点落在陈怀安身上,他当场晕过去。 赵玉贞一惊也忘记了哭,沈秋媛更是面如死灰,冯芷芷受宠若惊竟忘了答话。 “爹,没有事情,您也别听浩儿乱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找到莹莹,问问情况。”说着,柳笙抓起一件衣服就冲出去了。 然而琉星也没资格说她。因为有一部分视线是向着自己的。毕竟是除掉魔术啃食者的英雄,凶名在外。即使不顺利,琉星还是和夏尔开始了打探。以芙蕾所属的研究室为中心,抓住并不情愿的学生问话。 “这一边的情况也不太好了,茅山龙虎山都到了,我们打算给封印进行加固,但是不排除这次加固会直接导致封印碎裂的可能。”唐尧十分认真的给江立业说。 “怎么还在通话中呢。”孙雨神情紧张,但还是先将手机给放下,打算待会再给宁玄打电话。 “轰!”那篮筐似乎经不住那暴力的摧残,随着琉星的灌篮,竟然轰地一声倒塌。那篮球架拦腰折断,篮板砰地一声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御兽城现任城主兽魂在御兽城并不是最厉害的人,在兽魂之上还有几位长老和太上长老,灵魂修炼之法的后面几卷就在他们手中,具体在谁手中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御兽城有四大魂兽镇守,每一只都有五级仙兽的实力。 第306章:飞光与送子 师哲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如敲鼓,这并不是一个活着的好现象,这是一种危险的警兆。 他发现自己的阳尊者法相有一点失控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阳尊者法相在这一刻居然低头朝自己看来。 他立即将现在的阳法身转为阴法身。 阳法身一身焰光,仿如虚幻。 只见他的身上的焰光开始收敛,肉身线条开始凝实, 炎热的空气让他们看起来有些扭曲,似乎随时都会被汽化升腾一般。 伊轻舞喝斥一声,手长剑极速舞动,一道火焰剑气宛如神芒一般无坚不摧,迎向了来袭的刀芒。 “把握机会吧各位,我可以保证,林先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巴利斯坦说。 天仇出走青莲山,使得青莲山的实力大大降低,地青成为了青莲山少帝之中的佼佼者,被青莲仙帝所看重。 从侧面看,只看见了她长长的发丝,还有白皙的侧脸,看上去很娇嫩。 三个明明受伤严重的佣兵突然“诈尸”伤人,另外九个美帝士兵立刻惊恐的举起枪。 参赛者大部分都是天才,心高气傲,当即便迅速组建一支支队伍杀来。 “怎么会,我们谁也没被咬,如果被咬了早就变出了僵尸,还能挺到现在。”我假装轻松的说道。 他仔细探查了新来的这个家伙,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和龙血后裔完全是两码事,应该是一位隐世的武林高手。 “还好血灵聪明,没有让八大灭世使者知道灭世军团的事情,不然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萧狂心中赞叹的说道。 风水阵吗?我立刻就扭头,我看那些气流移动过来的地方,不过一看,我就心里咯噔一声,擦,好多村民家的房子上面,都有团诡异的灰雾,跟鬼雾一样,还特么的慢慢的旋转? 云婷一看到外面,已经是太阳偏西,再有一个时辰这天就要黑下去了。 韩佑赫嘴边勾起一抹微笑,酷酷的摘掉了自己的墨镜,然后抛了下媚眼又迅速带起了墨镜。 随着我们压榨橘子皮战队的野区资源,让他们的人根本不敢来野区后,我们两方的经济差距再一次拉大。 因为魂魄实在太瘆人了,全身都是破烂的,头部都是烟熏黑,头发烧焦,甚至有的地方还能看到白森森的头皮。还好遗体使用被子盖着的,要么非把我吓哭不可。 我叹了口气,算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再想这些事有什么用?现在也不是想这个时候,还是先救出他们来再说吧。 墨非口喝了一个破字,堵塞在经络中的界力便如玻璃营生而碎,那组成正方体囚禁仙力的“神封符”摧枯拉朽的瓦解开来。 此刻终于觉察到有丝丝寒意侵入他的身体,加上心中的绝望,没由来的身体一阵阵颤抖。 那是数百年前的一次试炼中,八大家族绝大部分人马恰好路过这一片森林附近,随后短暂合作兵分几路一起搜刮试炼之地外围的药物。 于是,瘫在沙发上,稍作休憩后,丁冬又去冲了个澡。正洗的起劲,忽然却听到了电话铃声。 凶煞之气能够凶猛到这种地步,这凶宅之名,这栋别墅可真是当之无愧了。 王大虎正杀得起性,忽然间感觉一道劲风向着自己的脑袋袭来,紧随其后便是一声爆喝。 孟新雅几乎脱口而出,对于海洋生物这些,她很是痴迷,更希望能够从其中发现更多的奥秘,有所成就,林杰这一句话,几乎是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第307章:再入楼外楼 “一切都是虚妄,……” 随着这经文一样重复的声音从黑暗之中出现,一阵风来,便有一个人出现。 这人裹着一身的白袍,连他的头上都是缠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像是随风而来,师哲双目之中月华泛生,看清楚了对方的那白布上面,有着不少干涸的血迹,然而师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他的身后。 只是伽兰的过去,他们无人知晓,恐怕灵佛山中,除了祖师,便再也无人知晓伽兰的身份了。 血腥味沿着喉咙,生生咽了下去,同身体里释放的魔鬼搏命的残忍斗争。 工作后遗症发作了——第一次亲身参加战争,一夜下来一直做梦,总是梦见自己置身巨鹿战场,身心都还沉浸在战争带来的震撼中。 然而就在几月前,那天狼随着仙人离开了神州大地,这才让武周有机可成。 灵翊解了衣服,就也上床睡觉,北雪宁感受到他回来了,立刻就像八爪鱼那样缠着他。 燕京叶家,那可是超级豪门,比燕京杨家牛叉了不知道多少倍。燕京有两大超级豪门,六大家族。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超级豪门是凌驾于六大家族上面的。 血珠仙子闻言,朝着不远处指了指,赵轩随其眼神望去,顿时见到,在不远处,两匹红色的烈马傲立在地上。那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看就知道是好马。而且,在这马背上还有着弓箭,简直是一应俱全。 一万赔二十万,自己手机有四万,要是赢了就变成了八十万,太牛比了。 阿九与幻雪鸟从身后冒了个头出来,两只鸟齐齐无语,善良,呵呵。 为了庆祝老大带大嫂嫂回来,定好的第二天晚上,蓝港,八点,谁都不许迟到。 站在一旁的李曼一听到许庆安喊她四嫂,娇躯便是微微一颤,总是从内心之中升起一股罪恶感,但是却又止不住的感到刺|激。 他在摸我的脚儿……唐婉蓉心中不禁生出这么一个念头,又羞又气,渐觉凄苦无比。 一边是可能要被连累的儿子一家,一边是恩情,唐爷爷最终选择带着人离开回到老宅。 她觉得自己就很完美,可要是自己让陈太医去诊断,感觉陈太医不会说她是世间第一完美之躯。 村长看眼下的这种情况既无奈又愤怒,最后只能给两人定下来,但李富贵作为出轨方是绝对不能姑息的!到时候由他和乡亲们作证给林淑芬,让李富贵多多少少赔付林淑芬一些补偿。 村子里闲置的房屋还是很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去外地打工很多年不回来的人,也有一些是村里的老光棍死了以后的空屋子。 千夫长吃完了饭,还心心念念想着去折磨荆北寒一番,可起身没走两步,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唉,难怪说鬼吓人了!我以前是没有见过鬼。”陈晓觉得自己被鬼片误导了,鬼片上的鬼都长得比她好看。 在众人离开后,那些欢迎过左星颜的城镇里,慢慢流传开了另一个传闻。 王阿婆的叫喊声的确是把村里的人吸引来了一大半,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李家和林淑芬的恩怨, 并没有上前阻止, 反而津津有味的看着好戏。 “当然,我的大人。”披发的武士面容不算多英俊,甚至有些凶狠。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仿佛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住他,这人正是提利昂的侍卫队长,波隆。 第308章:幽冥秘辛 “好,跟我来。”迎客之人再次起身。 他带着四臂女子来到一个房间里,四臂女子在椅子上面坐下。 她坐下之后,闭上眼睛,然后感觉有人进来了,没一会儿,她便感觉自己身上一凉,有一个声音问道:“你是否愿意交出自己的百年寿元?” “愿意。”四臂女子在心中应了一声。 随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中 白玉真的在这,她隐形的漂浮在空中,看着如此失态的人,叹口气。 一个又一个犀利的问题砸向风林宇,每一个问题都直戳风林宇的痛处。 她想要睁开眼睛,可一睁开双眼,水就直奔眼中,让她很是难受只能闭着眼睛想要把人推开。 “你这个逆子!”李公公瞧见褚昭走进来之后,就立即目眦欲裂地呵斥道。 黑洞其实也未曾想到,她竟然会选择耐心的呆在这个世界里,慢慢去接触近身搏击,甚至去接触一些枪支弹药。 许白焰这人行事作风霸道得很,想做什么就一个吩咐让手下的人去做,完全不管别人的感受。 他们面容冷肃,威严无比,周身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势,那是一种格外危险的波动。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就在扬沙以为赫千曜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赫千曜低沉嘶哑的声音。 看着她真的抛下自己离开,浓眉微蹙,目光缓缓落向垃圾桶里显眼的几片药,冷哼一声别过脸。 说通俗点,就是他必须听上官朗的话,上官朗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绝对不能违拗。 当然,他之所以要亲自挑选使臣,是因为他清楚,人,都是怕死的。 如他之前所料,他的朝元诀只是太玄门最基础的功法,只有炼气期的法门,而且炼化灵气的速度也有限。 孙建明和孙爱明俩兄弟也知道三弟这事棘手,不敢多耽搁,应声后就跑了出去。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盛霆’别墅中则变成了白天程念安和南时妤两个练习做蛋糕、佣人全部放假,晚上陈管家他们再回来。 这些年明面上不许人上去,陆续也有人偷偷去,就是不知道自家去的话能不能碰上点好的。 他在水井那边盛了盆水,用肥皂洗干净,拧干水,甩平整,晾在院子里横着的晒衣服的竹竿上。 盛暖接过,将那个珠子模样的芥子嵌上去……晃了晃穗子,刚刚合适。 萧阳看了一眼备注,是张虎打来的电话,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此时,林风则是潇洒无比的驾驭着鬼蝠影刃,姿态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对着千启雷步步紧逼。 惹得前后左右邻着的几家人都在奇怪,林家这是碰上什么大喜事了这么高兴。 就在周天龙众人发愣的时候。第一时间更新那楔瓣竟然是自己从地面上飘浮了起來。随即悬浮在半空中迅速地移动了几下。仅仅是一瞬间的工夫。这十四片花瓣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了起來。 此时此刻。只见一道人影缓缓地出现在辉日帝国皇宫的上空。那人头戴金色皇冠。身穿赭黄色的龙袍。面如冠玉。鼻直口方。不是雨皇欧阳青峰。却又是谁。 随着时间的推移,奎托斯和阿布的身上居然开始出现凡人的生理反应,先是疲惫,随后是饥饿和寒冷。 “咦,难道我不止修炼了一天,多用了一个晚上?”靳云暗自嘀咕。 第309章:归来 师哲要回到天元大地,有几种方式,其中一种便是从南瞻州那里进去。 而另一种方式,则是像之前在清宁界中黄灿儿一样,阴神出游,进出幽冥,只是当时黄灿儿是有方位,是一进入幽冥便进入到了那个阴灵府,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现在他知道,那是阴灵府给了她接引,所有能够进出阴灵府的,都是被赐下了接引 “王妃,哀家……因为你的无体质,哀家护不了了,可是哀家可以以哀家的地位保证,哀家不会让夏皇伤害你!”年轻太后为了让语气更具效果性,选用了哀家,而不是我。 “看见了吧,是他央求我的,我有什么办法,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一个外院人,得保持低调,听师兄们的话。 念云注视着李淳,企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怜惜和柔情,然而并没有,她只看到了暴戾和愤怒。 而且,杨妄还感受到了她浓浓的杀意。甚至比玄武宫主对他的杀意,这种杀意还要浓烈上三分,一时间杨妄脑子里充满里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想杀他?为什么她会使用雪柠的身体?那雪柠呢? 灵光渐消,漆黑一片的石洞中只能听见三人喘息的声音。再之后,头顶一阵飞沙走石的轰隆声,细碎的泥土坍塌下来,却被思恒之的阵法固定住。摇摇欲坠的感觉,就像是他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 马云鹭日日啃这个,可是啃了接近半个月了!就是这大户人家拿来喂猪的麸饼,还不能由她吃饱!每日里就是在半饥饿的状态下,熬着日子!人饿着肚子,又怎么会有体力和人交手呢? “呵呵……”夜倾城发出令人发渗的笑,成功的将黑少主手臂处的皮剥下来。 铁门都是她从黄州城内著名的冶金大师们打造的,再加上赋予寒铁上有些特殊材质,这些铁门有很大防御能力,另外,寒铁中还增加一些阵法,所以对于先天中期以下的修士攻击,这些寒铁还是可以抵御的。 天玄闻言,心中也震惊不已,暗道又是一件强大的天品灵器了,这南天城的势力果真不同凡响,一个个底蕴雄厚无比,天家和他们一对比起来,着实有些寒酸了。 混沌的神智艰难的内观,晶莹的肉壁中,水晶色的血管中,浓绿色的妖血在缓缓流淌。璀璨、浓稠,每一滴都蕴含着妖力和威压。原先缠在体内的红色血水,早已杳无踪迹。 丁立是并州牧,没有权利处理鲁国的事务,要借着刘宠的名义行事,为了让他行事方便,所以刘宠就把刘奎光给派了来,丁立心下感激就和刘奎光合兵一处,向着梁国进发。 不仅是让天玄帝国大军的士气大减,而且还能让他们天灵帝国大军看个热闹,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辛筱婉是新港人,独爱金庸的武侠,有一颗侠骨柔肠的心。见到这样的不平事,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金公主一步步朝着李云枫走去,如同重锤一般,让人心脏也跟着砰砰砰的。 而且这些人之间,也是明争暗斗,所谓的兄弟情义,根本就是开玩笑的。 就在孟洛被这股力道扯了一把之后,一把红色的长刀便刺穿了孟洛试图追杀雷克顿而出现的位置。 夜战的时候,就算是有灯,追袭之中,也不能保证箭就射到对方的船上,所以才会进行试射,这一战不用孙策说蒋钦就知道,可是对方把箭射到了他们的船上,就已经完成了试射,那离着真正箭雨也就不远了。 第310章:垂柳山庄 万圣山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在山上山下都是热闹喧嚣的地方,有些洞府或者宫观,常常宴宾客,下方的城池之中亦是热闹。 要打听某一个人的消息不容易,但是要打听这一座万圣山的来历,那可就太容易了。 窗外大雪纷飞。 时值万圣山入冬之际。 师哲在一个客栈里订了一个上房,房间很大,有专门的卧房 杭椒牛柳炒的不错,放了不少辣椒,鲜香的胡椒味,让人垂涎欲滴。我是成都人,爱吃辣,他是知道这点的。 “辛苦你了!”唐焱感到受紫兰的热情,感到胸口上面被两团暖暖的东西压在上面说。 汉娜第三次进来打断爱丽丝,只不过这次手上还多出了一个东西,是昨晚爱丽丝签下的合同。 年轻的时候向往一段美好的感情,谁也不知道,到后来放弃这段感情,就等于放弃了整个爱情。 正如陈天计划的一样,陈天在那之后便进入了修炼之中,很自然的没有人如打扰,其他人,有的在警戒,有的抓紧时间修炼。 当然,这之中不包括冰紫界以及真武界,这两个世界,时不时带着帝阶的天材地宝来万玄界,换这里破阶丹,让更多的生灵达到更多的境界。 古云心念一动,十二魔神当即咆哮而出,化成了下都天神煞大阵,将他护在了其中。同时,他心念一动,也向着他的父母传了一条讯,想让他们来救自己。 “很好,看我的。”唐焱拿着他的长剑,把它两只大熊掌给切下来。 “这也是没办的事情,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被称作异能者了。”王海也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人来找主角商量,如何背叛台前的那个BOSS,而不是直接跳过这个存在,先针对主角。 是的!赵康在童渊的脸上看到了苦涩,也就是说,问题关键,就在这里。 “谢谢你,李尔。”龙缘激动的手有些颤抖,他急忙擦拭了一下涌出的泪珠。 从早期的电影票价几毛钱,而随着物价上涨,票价基本上不会跑输通胀,目前香港电影票价已经涨价到10港元以上,基本上,也仅比欧美的电影票价稍逊一点点。 听说根特协议被签订后,尤其是对于总督位置的不确定归属,爱德华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刘灵秀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叶秋那样说,她也就没有再去多想。 已经过了午吃饭的时间,去公司肯定是吃不到工作餐了,而午的时间,丁茹一向是在公司吃工作餐,陈俊自然是吃不到丁茹做的饭菜了。陈俊驾车漫无目的的在路上行驶着,准备找个地方先解决午饭的问题。 沉默片刻,赵康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没有任何隐瞒,包括昨天乃至以前的事。 “这样难打的仗真让人伤脑筋……”战机一晃而过,周幼斌眉头紧锁的犹豫了几分钟,便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可是他的面上却并无失望之色,反而轻松了许多,他低下头,用双掌摩擦着发痛的额头。 捡起眼镜戴上,杨行昭走到呆愣在一旁的我身边,伸手将我拉了起来。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皮囊一般,任由他将我拖到椅子上,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之后两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韩墨风觉得有些尴尬的开口:“这里有点凉,我带你去个避风的地方。”说完转身在前面带路。 第311章:树种 修行人一般不会记自己寿数几何,但是林宜却记得自家道观落入他人之手已近五十载了。 一开始她为了避柳氏之难,不得不远遁,后来又寻摸回来,借住于朋友道观之中。 这一座便是快三四十年了,为此,她还将自身的一些修行法门都传给了朋友。 她亦是炼就了神通之人,然而在垂柳山庄面前,亦无反抗之力。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想一想,这件事情究竟如何应付过去?”杨波端着茶杯,不断地在手中摩挲。 郑伟在那边笑了,说:“你兄弟,找我要干什么?指不定是去哪个洗头发嫖,没带钱让人给扣了吧。总之,别找我,我还得睡觉呢。”说着,就要挂电话。 而周围的人,包括天庭的人,甚至外围其他巨头突然疯了一般往后退,仿佛那所谓的炼狱一击,在他们眼里就是死亡一击,恐怖到极点的功法,让人不由的望而却步。 杨婆婆头一晚,就是被这坟墓里的猫叫声吓得坐地不起,尽管我心有准备,此刻听见还是有些吃惊。鬼魂具备穿透的能力,可是这老猫为什么要钻进坟墓?是为了躲避我的追击吗?那又为什么还要发出动静让我察觉? 然而这段先生一听到这话,突然“神经病”更加严重了起来,他竟反手抓住了陈家兴,随即“啪”的一声大耳刮子直接劈在了他脸上。 现在的天还挺凉的,凉水直接浇脑袋上,激得唐之洹大叫了起来,拼命想要挣扎,但是我手劲儿大,他也挣脱不开。 狂傲之气,仿若天成,一言,一行,都深深的勾画着她那独特的魅力。 周新一直拿着桃木剑,他努力把灵力灌输进去,想要看看这柄剑到底如何。 “我们这怎么算鬼混呢?我们这是正常的社交,正常的!”王睿道。 身为现场指挥的林海锋,现在忙的是焦头烂额,只见他手里拿着大喇叭不断在台下指挥着节目排练。 千叶是气的牙痒痒,可是有什么办法,要是以前,他根本就不用出多少力就可以击杀聂少了,即便是聂少如今的实力进步了这么多,也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我张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林雅薇不再理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喝着啤酒,地上已经放了五六个酒瓶了,她酒量真不错,我前世最好的状态也不过如此,看她,居然没怎么有酒意。 听了米特加的话,格瑞也只是尴尬的抓抓头,毕竟自己对生命也不怎么当一回事。 滴滴答答,李兵感觉自己的头顶有液体掉落。李兵抬头,却看见自己老妈正趴在自己的身上,眼角抽搐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白发现在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痛打落水狗呗!”我说得满不在乎,都说穷寇莫追,我却觉得就得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别的不说,我心中的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念儿看见所有人都笑着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靠向了无情,无情看着念儿可人的样子,真想亲上一口,就那么的看着念儿。 “坏了……”身后传来开门而出的米特加,米特加也感到了八神的气息发生了变化,而让他更害怕的是,这样的变化和上次在教会的暴走,非常的像!米特加下意识的把莉莉娅也护在了身后。 高志军冷哼一声,从赵鑫下的赌注就足以看出这家伙的底气不足了,要不然怎么会是象征性的一块钱呢? 第312章:代师传法 师哲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显然林宜是不想归还她拿的东西的。 于是对面的人立即动手,然而林宜却没有第一时间逃,而是挥甩出一道玉符。 那道玉符化为一片玉光,向对面的人身上落去。她自己则转身就走,只见她转身那一刹那一步就迈入了时空。 遁走阴阳。 她修的也是阴阳法脉。 对面那 话音刚落,珍珠就领着刚离开不久的禧昭仪和姚婕妤走进来,并关上门。 孙颖晨却听的云里雾里的,现在但凡她愿意听见去一些,无非就是因为周垚是十分中肯的立场,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的人,看待别人的事情才会越发清晰。 其实陆父也在赌,赌叶语在他的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份量,没想到她手段倒是高明,竟把他儿子的心占据了大半。 “我没事我没事,你先看看晓溪,看看她有没有受伤。”雍正一脸关切的神色,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躺在草地上的刘晓溪。 画面一转,白玉狂狮和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荒芜森林的深处的某一处空地上。 我们和和气气的在一起,回忆着过去,回忆着我们那些年的不成熟。 荆襄会战百八十天,张煌言屡在前线,率领湘军和烈火营并肩作战。对这号角声最为熟悉,那分明就是烈火营的角声。 从元宝道观回来后,她便张罗着家里人开始除尘打扫,还把一些陈旧的物件也全都拾掇起扔了。 橙姚就是这点好,什么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傻姑娘没有这么多心思。 “能,只要你不离开鬼界地盘,就算妖皇亲临鬼界,也奈何不了你。”夜未央咬咬牙很肯定的说道。 “对呀,你之前硬是要抢鸣人的房间,也要向人家陪罪是吧?”中年修士看着大高个说道。 哗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将沉思中的两人拉回了眼前。看着水面,那儿波光粼粼,映着天的明月起伏摇晃,宛如一面发光的镜子,泛起奇妙的色彩。 他又不敢明确问是否神树忌惮索思修奇的实力所以限制其权力,这种问题有些僭越了。所以只能尴尬地再顿一顿,等待神树训示。 “喂!你这是要把我跟老大带到哪里去?”天天疑惑地对黑衣人道。 众人称是,我随声附和时心下更加不以为然,因着这不以为然,我复又望向保元。 所幸彼时阖府上下都已知道陆大‘奶’‘奶’发动的消息了,沁芳斋的师傅们自然也知道了,想着情有可原,便也没有怪罪众人不去上课。 没有错,此刻与白逸对战的正是一头十四阶的妖兽,不过是属于十四阶妖兽中最弱的那一类,但其身上所拥有的极道之威,依旧很是可怕,一般破碎境强者对上,别说是厮杀,光是极道的气息就会难以承受。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方便我掌控神国。”鸣人坐在世界树下,将神力和世界树连接在了一起,开始改造这片土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重型运输机编队突然从天际出现,涡轮的巨大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万灵神树”和“祖先”虽然再次服气,知道这份本领惊骇宇宙,却也觉得这还是在卖弄,说白了,是在威慑。 他冷冷地笑,眼中有一股决然和狠劲儿,一瞬间又恢复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秦风展,没人能再左右他的决定。 第313章:阴阳交融 万圣山垂柳山庄里最多的是风与柳。 在这里一年四季都吹着风,有的长廊之中狂风呼啸,吹得从那里走过的人衣袍猎猎。 有些屋子里却有寒风从瓦檐之中钻进来,渗入骨髓。 有些堂屋却是暖风徐徐,薰得人昏昏欲睡。 有些亭子周围秋风瑟瑟,吹得树叶红了又黄,落了满地铺成地毯。 而此时,在一 “瑶瑶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李妍转身看到姜瑶进门,多少有些尴尬,毕竟她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人。 铃木严也不管一旁的崔磊的劝告,直接向着自己所感知到有人死亡的地方赶去,结果正好与赶过来的陈峰碰了一个对面。 本准备过去将被掀翻的课桌抬起,可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脚下绊了我一下。 她实则老早就想解释清楚了,奈何你一言我一语,她就只能往后稍稍。 击散面前进攻自己的虚幻佣兵,秦峰回答道,不知道秦睿怎么会问出如此的问题来。 梁红霞属实找不到反讥回去的由头,只得讪讪笑了笑,转而找钟妙去了。 “超导体具有三个基本特性:完全电导性、完全抗磁性、通量量子化。 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强大的风暴席地刮起,将周围的人都是逼得退后一步,但还没有结束,秦长空右手掌变成了一把火刀,直接插进了白虎的心脏。 杜婶听到陈曦发烧了,顿时也心疼地要死,走了过来,扶起陈曦给她量体温,又给她吃退烧药。 高齐听见一阵细细索索的布料摩擦,就好像床上的东西正在挪动。 林雨看着远处的背影,脸上错愕之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丝微笑。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这么高的距离,李健说跳就跳,他年轻力壮的没有问题,但有没有考虑过她们几个上了面临的人感受。 所以,他刚才并不是在用手机叫人,而是在替自己完结这次任务? 然而,话音刚落,嘉宾席上所有部门负责人的的注意力全部聚集在老鹰身上。 只能说它这一招放到在场任何一个姑娘,包括号称亲眼见过刚造出来的曾侯乙编钟和大泽乡起义的蒂莉斯还有在杀场征战千年的木槿。甚至就连林桑白它都能用自己的卖萌大法搞定个八九不离十。 他死了,最后一次的良心发现并不足以弥补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下了地狱,在地狱生活了很久。突然有一天,他被带到了魔王的面前。 爱丽丝的妈妈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她的眼眶发红,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很明显是大哭了一场。 林雨突然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嘴里不断重复“稀饭,稀饭……”两字。 可镜子里, 他唇边划过一道血线, 给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像在笑。 地藏王菩萨当然不会如此高调的过来招揽他,于是佛门派出了观世音菩萨,两人的前世也都是道门中人。 刑风在一旁笑了起来,有意无意扫了我两眼,目光更多朝着我胸前隆起的部位聚拢。靳言曾说,那是我身上最亮丽的风景线。果然,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整个赌坊摆了好几张大桌子,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人,那些人神情激动地喊着开注,有的人鬼哭狼嚎着输得血本无归,也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 “你笑什么呢?”看到林枫在那里傻笑,吴晓梦暗想,这家伙绝对是又想到什么坏事了,不由得翻翻白眼道。 第314章:聚义盗团 师哲来到一座坊市之中。 这一座坊市颇大,名叫九曲坊市,因旁边一条九曲河而命名。 他在坊市之中租住了一个洞府三年的时间。 进去之后,他打量了一眼,洞府之中很简洁,只有一张修行所用的玉床。 坐下,便开始修持阴阳法象。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过着阴阳法象的诀要。 心中现在有 万咒宫这个名字也的确是最适合这座宫殿,万忠宫听着总有一种正义光明的意思,可真正的万咒宫,可称之为最邪恶、最危险的地方。 总不能真等这孩子怀胎十月,产下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来。 这个想必宁侯应该有办法,红尘上了马车,一路回去,也就不打算继续管人家家的家事。 门罗!年轻人看到了门罗的同时,已经感觉到了脖子上的一抹凉意,随后是喷涌而出的鲜血。 当年传送通道被封印住,阴阳法则一分为二,导致魂力日渐稀薄。 红尘坐着喝完了茶,也没多呆,又说了一些请主人家节哀顺变之类的话,还感叹苏芸娘天不假年,死得可惜,又把自己的帖子递过去,上面留了名号,这才带着罗娘走人。 衙役们客客气气地谢了红尘好几句,就拖着人匆匆忙忙离开,手里攥着这么一个大宝贝,还不赶紧弄回去,万一路上再出差错,他们上哪里哭? 白龙王回转身,用比风声更低的声音低语了这一句,白色的衣袖随着手轻轻在空中滑过……带起一阵黄沙,将邱傲月的尸体掩埋。 从那看似淡漠的目光中,她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抹掩藏极深的关怀。 云倾眉头微蹙,顺势顿了下来,只是身体还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 虽然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免的还是觉得十分的恶心。 卧室里安安静静,里面有些昏暗,但却亮着两盏灯,床头一盏,落地窗边一架。 任何人见到他,哪怕是安丘城最有名的人物,当然了,这些位最有名的人物应该是安丘城里的大商人,这些人见到这个铁家伙以后,纷纷表现出了因为恐惧而退避三舍的状态。 “我说我是穷的没钱吃饭,跑你们单位来吃食堂的,你信吗?”顾北城也俏皮的回答道。 他这一次重返中原,实际上不只是因为自己心有意动,还因为一封从中原千里迢迢送到塞外的信。 剑池之中波澜大起,种种邪异的气息四溢,池水之下隐约有扭曲的影子游弋、舞动。 这话引得裴歌又没忍住笑,夜风里,柒城看着她浓密的长发被卷起,抚过那张绝美的脸,微微往后仰着,黑发纠缠间白皙的脖颈露出来,很容易乱人心智。 当这飞刀亮出之处,一股无形的意念开始锁定二人,不管是心眉还是铁笛先生都突然面色一僵,眉心突突地跳。 土影大人,为了培养迪达拉这个脾气怪异的天才,竟然将这等大事托付在他身上。 龙辰这时才发现原来希罗娜是穿睡衣的,这让他怎么受得了,立马露出一猪哥相。 因为,作为一个指挥,他在队内需要根据情况,时时刻刻的进行分析、指挥。 “你……”这话到骂得林雨辰是哑口无言,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那人,脸上的笑容已荡然无存,是又气又怒,又恼又急,当然还有难以掩藏的委屈。 “我的外套忘记拿了。”莫德雷德眯着眼睛看着神色尴尬的老板,然后进去拿上自己的外套就跟上自己的父王。 天在水中浮出来,靠近他身旁的雾忍,早已经大惊失色地退了出去。 宇智波天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他只知道自己的xiong口已经嫣红一片,意识逐渐的模糊起来。 虽然林默声线并不是太好,但这首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曲子,依照她专业的角度来看,都太完美的,最主要的是这首歌与晚会的主题一致,甚至李珂听着这首歌都非常感动。 “这?”刘成和林雨辰尽皆一愣,四目相对,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有些感动,将两只靴子递给他,脚上传来一阵寒冷,连忙也坐到床上,将脚丫塞进被窝。 雪花又在窗外旋舞,扑打着结冰的窗棂,圣诞节转眼将至。 “算我口误好了吧?那你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就成了姐妹了呢?”白金乌紧问不舍,也是出于好奇,他一定要问个明白才可以放心。 窦唯说完,便很潇洒的提起行李,招呼仍在和面条作斗争的大黄一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所以,紫鹃才这般自甘下贱不要面皮,一个大姑娘非要给贾琮沐浴。 伏地魔死后,邓布利多隐居德国,我就很少和魔法部打交道了,没想到新任的部长居然这么难沟通。 接连数十声闷响,刀光接连打进龙头之上,却正如打进一滩泥土之中,只溅起粒粒泥尘,刀光便被化去。 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呈伞状向上方辐散,其面积足以覆盖一座大型都市。 “这动物园也真的是够了。”姬倾城最受不了肮脏和臭味,在靠近猪舍的一刹那,她差点把自己的早饭都给吐出来了。 第315章:皮影 “左丘衍,你居然敢出现在这里,好大的胆子。”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天空之中仿佛出现了一轮太阳,那是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光。 师哲一听这个声音,便想到了一个人,若此人与韩东君有关联,那他就可以确定此时所说的韩东君应当就是伏魔坛的坛主了。 “左丘衍!”师哲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名字。 当年他 “老五!”雷神殿众人惊呼,救援不及。他们愤然看着花家,雷电不断劈出。 一般人见道如此重宝绝对要心潮澎湃,甚至见识到极品道兵的器灵,太虚境的强者都要动容,玉阳林却是完全无视幽幽。 六皇子秉性纯良,花花肠子没有四皇子多,不知道四皇子打的什么主意,便和四皇子一同送上拜贴等待。 蒙面人中,离八卦最近的五人被炸得飞向半空,跌落在地面,一动不动,鲜血染红衣衫。看样子已经没了生机。 况且,这万春流这样的人,倒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倒不如借此机会将他拉拢过来,也是不错的。 随后这蓝色凤凰啾啾叫了几声后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虞彦哪里不知道厉害,顿时体表一阵白雾弥漫后,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球来。 山口一夫的令牌在手,苏长生通行无阻,他肆无忌惮地到处转悠。 “诸位,谁能破开棋盘山。本座重重有赏!”血魂大帝飞升高空,朝周围虚空中的观众大声吼道。声音震荡,以无形的音浪传向四面八方,传出数万里。 虞彦等人自然不知道这安以政当初无意中撞上了好运,从而吸收了光灵的灵力;但也因此让他神魂有些不稳,心智也大变。 曹操哈哈大笑,说:“好!公达,你说的实在是太好了!陛下,臣请求陛下听从荀攸的忠言!”曹操发话了,献帝只好听从。 “什么栖息地,还是新的栖息地,”部落的人们纷纷议论,大家都高兴不已,如今的人族对于欺骗和撒谎几乎都不会,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单纯的善良堪比现代的圣人,但是那种善良在古代却是比比皆是。 他刚刚有这样的念头,金星就突然旋转起来,一股股红色的能量狂涌而出,迅速地向眉心的神识元珠冲了过去!那能量霸道而又戾气十足,可不正是在他妖化时莫名附身的力量? 起先时候,两人还会聊些“旧事”,时日长了,便换了话题,风断给仲继讲,自己的“近况”和后院里的琐事,仲继给风断讲,他遇上的客人和得到的赏钱,常常一聊,就是一整天。 对不住他们了,你兄弟携手共赴黄泉,十八年后你还是好兄弟。说罢,转头看向正在奔来妖魔处。 听自己老岳父这般“不耻下问”,金满仓哪还能不趁机在他的面前卖乖? 突然提起册子的事,花上雪颇是意外的看了眼云瑾泽,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 “你还看到了什么?”神枫突然感到有点不安,难道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还隐藏了什么不成? 目的达到,司马殇也懒得再与尚扶苏纠缠,告退一声儿,便转身跟着在前引路的孟青,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走去。 说完挥挥手,马上有好几个太监抬着两箱东西进来,直接抬进卧室,兰溪心里直乐,羞色变成了喜色,不会是什么玉雕之类的贵重摆设吧,要是能换成银子就好了。 但是现在高狄在意的并不是那什么冥王,有托尼这个天空母舰的设计者在,他觉得“一炮一个岛”的冥王也得靠边站。 换了一开始刚刚进入这游戏世界,在三国世界那会,他或许还会脸红、觉得羞惭、受之有愧。 温伊恨得咬牙切齿,似乎无论她怎么叫,哪怕嗓子冒烟了,狗男人也不会满意。 大概两分钟后,骑手打电话过来,说有东西送到,李俞告诉他取件码,接着让他放在台球厅前台,然后自己离开就行了。 破空之声骤起,箭矢掀起一阵鬼魅般的尖啸,从密林的缝隙间穿过。 但公司刚刚合并,业务繁多,二人也是没多久就离开,准备回去处理业务。 简单的一剑之中,蕴含了太多,饶是以孙七天的目力,都没有看的完全。 此时的范德戴肯八世已经醒来,要不是见高狄进来了,看着这一墙科技感十足的金属墙壁,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心想:这些诸侯准备的还挺妥当!一个个都带了重兵前来,这是准备谈不妥,好随时有人接应跑路?亦或者做好准备里应外合,夺了宛城? 他向来都隔岸观火,就算季北舟抢了原本属于裴止的一切,他也毫不在意,目光甚至还带着几分怜悯。 白沉音乃是六界赫赫有名的神医,只要人没死,经过他的手,基本都能活过来,她还听说正是因为如此,冥界跟白沉音向来不对付。 娱乐会所某包厢里,苏明华正帮人倒酒,苏晓青就被保镖推推搡搡的弄了进来,衣服和头发有些狼狈,却并不影响她的美。 朱超毕竟是李风云手下的人,林子涵不好意思挖自家兄弟的墙角,他也不屑于这样做。 那狼异常高大威猛,毛发有点长,精神抖擞,霸气侧漏,而它的肩膀处,长着两只雪白的翅膀。 虽然帝庭不是经常跟她在一起,但好在特别听她的话,这让帝九很欣慰。 “可是……”青河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顾萧然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严肃,告诫他不能轻举妄动。 “无法确认,是我们在谷水码头上从过往客商那里探听到的消息。”项扬如实答道。 “好家伙,死沉死沉的……”她发誓,这是她废了最大的劲,要不说这人看着瘦实则有肉,怎么也拦不住。 “废话,赶紧动手!要是有树王交给我,你去杀其他树人!”叶尘吩咐道。 “还有这是为师修炼一途的经验总结,为师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今日就把这些都给你吧!要是有什么地方看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公孙明一脸感慨的说道。 第316章:阴阳遁空步 师哲看到,那些人皮像是一道道的影子,缠绕上了一个个人,随之那些人便突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开始还似在挣扎,后面便似被人皮给控制了,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容。 天空之中韩东君脸色一变,他手中灯笼光芒大盛,围着他周围的却有三道人皮。 那人皮都张开手臂,只是被他身上的阳光一般的法光所迫,一时 王爷发怒,谁敢敷衍?屋里屋外此起彼伏,都是众人的大声应和。 他看向车厢中装载的其他物品,那是三套类似加厚板甲的钢铁套装。 这汉子手脚粗壮,一看就是庄稼汉,手劲儿极大,他抓住刘海峰的衣领,勒得刘海峰喘不过气来。 阵法破了后,有人的记忆会恢复,有人则需要很长的时间找回,而有人可能会花一辈子的时间。 她突然第一次有了去探究“真实造物主”身份的冲动。等艾丝特静下心来,“太阳”正再一次感激在座的各位塔罗会成员和“愚者”,因为众人替他解答了很多心中的疑问。 师父出手的那里,我是用李白的诗改的,包括标题也是,对不起李白大大,让我改的面目全非。 终于到了端午这一日,一大早,太妃带着王妃秦氏前往皇宫拜见太后皇后,家里下人们则负责各处最后的洒扫装饰工作,偌大王府里人来人往,喧嚣鼎沸,好一派富贵风流气象。 两人一人向前迈一步,如跨越过分隔的两年,终于并肩站在一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来回应宁棠,但是宁棠仿佛并没有为他的沉默感到有什么不适之处。 月榕抬眸看向站在二楼栏杆边上的云阑,云阑冲她挥挥手,示意她暂时离开此处。 此时,柳天盘坐于床上,手中不时的将那玄黑鳞片扔起,随后又接在手中。自从爷爷告诉他其中可能有着某种东西之后,柳天一直有着些疑惑,但又不知究竟是为什么。 在玉佩碎裂的那一刻,钟元便知道自己的孙儿今日难逃一死,故此他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语。 苏父苏母望着电视机中熟悉的脸孔,两眼有些湿润,脸上依旧带着不可置信地神色。 虽然楚天羽用游龙剑抵挡住了严江天的长枪进攻,但也只是挡偏一些,并未真正化解危机。 其他的也就算了,大概是上万人的牺牲还是少了点,关于附身状态下的属性提升并不多,只比之前增加了10点力量、敏捷还有精神,但却多了一个狼灵血卫的切换形态。 音乐会场的其他未曾离开的人,都看着台上的政纪等人,他们猜测,好奇,很显然的,弹奏钢琴的并不是波利尼,可是那个年轻人又是谁呢?难道是波利尼的新弟子?弹奏的是波利尼创作的新曲子? 李虎因为动作慢了那么半拍,所以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在距离马车几米远的距离吐出了一口鲜血。 被推开的服务生连忙冲上前来想要阻止他,但是这些撑死不过算是神侍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而刘熠则一把拉住了欲要起身的福伯,然后急忙的朝着大伙说到。 霍思琪说着便是要取下来,欧逸立马阻止了她,心里一阵着急。难道自己表现的还是不够明显吗? “我怎么知道,他想要来,难道我还能拦得住吗?”某人无奈地耸耸肩,诚然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能算是一线超级英雄,可是跟灭霸比起来估计还是大有不如的。 虽然关上的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直觉却告诉欧逸,这不对劲儿。 “不用客气,你来看我妈,他们都很开心。”虽然苏谨表面很开心,但是高盛看到了她眼里的忧伤。 此刻,李云儿正依偎在三皇子的怀里,宽衣解带的“服侍”着对方。 秋实走了过来,给黄嬷嬷倒了一杯凉茶,随后便退至一旁候着了。 “不是你姐夫让我回来处理图纸的梦想?”苏一鸣淡淡一笑说道,语气带着丝丝挑衅的气息。 花花似乎早就知道武媚儿的打算,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离着武媚儿更远了些,省的武媚儿对她动手动脚,武媚儿一看,也来劲了,就要再靠近些。 这一日,李凌、楚天南和楚玉立身在太平村口,三人虽然都没有言语,可是半个多月的相处,早就让三人之间结下深厚的友情,尤其是李凌和楚玉之间,虽然相处不算久,可是却情同兄妹。 杜克施和虞雅婕都是蹭的坐直了身子。今天这窃听收获颇大,不仅弄清楚方毅诚和郭颖的所谓“生意”,还确定阮瑞娇和污名任务有关。 她听了半天也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医生只好通俗地向她解释了一番,这一下差点没把她吓死。 “行,这件可比你那白色衣服好看多了。”辛漫清也赞同这个观点。 她的速度奇怪无比,陆云的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运转,这无比恐怖的一掌便已经落下。 因为从一开始,斩天剑道,就是融合了所有的剑术和剑阵的剑道,本来就是蕴含着包罗万象的一种愿望在其中,只是可惜的是斩天剑阵之道,最终没有完成最后一步,也就是将剑阵与纯粹的剑道融合到一起。 可这地宫里的机关已经被拆除了,怎么会触发弩箭?难道说之前进来的那拨人是先碰到的机关,然后才去拆除机关的? 在被G-狂狼战队抢走暗影主宰之前,TK战队是非常拒绝打后期的。可是现在,他们却都希望能够熬过当前这道难关,将比赛再往后拖一拖,给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第317章 :探幽,听幽坛 师哲抬头看天空,天上的星星很灿烂。 这一片地势很高,站在山顶,仿佛伸手可摘到星辰。 师哲看到了清宁星,在这里看得比较清楚一些,另外的八颗星辰也更明亮、更清晰一些。 这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很多,晚上的时候地上的草都结霜。 在过来这边的时候,另一边明明是热天,而这里却已经进入了冬天。 口里念叨着,手上却已老实不客气起来,当即就把尸体上的衣裳给解了下来,最后把人剥得不着寸缕,方才将之拉进坑里,锹上些土将之掩盖起来。 韩队率担心的说,这就是云鲸?它是不是要去阻止罗阵军的大人们攻打核心?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块头同样走向那个地方,同时往陈林身上挤,他倒要看看,这家伙怎么跟他斗? 燕环这丫头不知是不是故意勾引自己,还是她真那么喜欢秦月楼顶阳台的泳池,竟然在楼下拿了比基尼,和楚翘一起游泳。 正在这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向这边移动,不只是我,在场的所有神魔都感知到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硬的跟块钻石一样的大蜘蛛?”云尘心中暗暗想道。 大厅的顶部全是荧光石铺筑,对应着大厅地面上的白玉石板,将整个大厅的明亮度直接拉到了白天的感觉。 听他这么道来,陆缜不禁又是一阵感慨。于谦到底是于谦,说到底,他骨子里依然是个强硬派。当战争看起来已无可避免时,他不会像一般人般怨天尤人或是惶恐不安,反而会激发出他那远超常人的斗志来。 朱明宇连忙点了点头,并且还对经理道了声谢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因为前两次阿婆说他们给她带了生意,非得不收关东他们的钱,所以这次关东特意给阿婆带了些华京的土特产。 正当欧冶潭准备让唐北斗他们回屋的时候,一旁的青萝忽然有些神秘笑道。 后子针不知吕荼和甘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无奈带着众人跟随而去。 诚然,昨晚,大家都湿了,不过,只要能回家,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至于宋国,宋国的宋景公传出消息说已经薨了,宋国大军已经秘密撤回本国国内,整个宋国陷入政局的紧张当中,是没有精力和齐国联手灭郑的。 她一挥手,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关东身上。关东一看已经成为焦点,就别崩着了,于是走向了王巧巧。 就连初出茅庐的孙悟空都不是对手,何况隐藏在天庭之中,西天之所的太乙,大罗? “也是,你年轻,条件又好,找男朋友不用这么着急。”同事们笑回。 躲在房梁上,正要准备套走的黑衣人被拽了下来,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敌人众多,杀死即可,不要浪费力气和武器。大家紧跟队伍。”比虎将队伍稍作整顿之后,一边让大家检查武器,一边慢行。 在常年在五台山上参禅打坐,过着佛家清净生活的法相,何曾试过与人生死相搏? “这位师父,我不回家了,麻烦帮我送去逐月庭吧。”秦奋对着开车的司机说道。 “正道之间,或许有竞争,但却不会有争斗,这很正常,但我们竞争的方法与你们魔教不同,赢得竞争的方法有两种,你们魔教用的就是第一种,通过不择手段削弱自己的对手,让自己的实力超过对手,从而赢得竞争。 第318章:幻妄乡 师哲听着介绍,不由得问道:“怎么说,怎么有着世间最美好,却又有着最大的恐怖。” “那不过是幻妄,越大的美好,便越是恐怖。”婆婆认真地说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怖,仿佛她也曾经去过。 “婆婆可曾去过?”师哲问道。 “这是另外的消息。”婆婆说道。 师哲想了一下,说道:“那么,那个幻 摇头晃脑了一阵,转身离去,他要把呆子找来,一起进去把楼主救出来。 老子微微皱眉,神情不变,随即,口中一吐清气,清气倏化三位道人,竟同时有圣人之力。 好在孩子们今天吃得也很开心,因为他们都吃到了陈奶奶亲手做的。 陈城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的!他们的样子,都是一些商人或者富少的模样。稍微的想了一下!看来他们是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意出售这些树叶或者果实? 仔细看去,仙凡还是有少年时的轮廓,一双大眼极为明亮,也无愧临仙学院奇才之名,年纪轻轻,却战力惊人,几乎不亚于当年的仙灵儿了。 “呵呵!知道!知道!我这不就是召唤你过来,慰问慰问的吗?辛苦了!不知道你弄出多少的魔导炮了?”陈城问道。 面对这样一个东西我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这时左边的树上飞起一只巨大的红色的……苍蝇,这蛤蟆立即扭身去追赶。 这事情可没有完,两人又动手过了几招,但是均没有占得上风,张顺丰承认若这男人没有一直对那姑娘动手动脚,不规不矩的话,他倒是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也说不定。 林池被噎的无话可说,二人去找了家客栈,还未进门,缺见那掌柜连忙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进。 雨琴虽然不知道雨兰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也不知道雨兰究竟有何法子对付楚然,但是有一点她是清楚的,她相信雨兰。 裴舒芬如今并诰命,跟聂维同属良民身份。只因其中牵扯了宁远侯府和贺家,才闹到刑部大堂,不然在顺天府就可以了结了。顺天府的知府如今正暗自庆幸,好歹逃过了一次两头不讨好的事。 那男子轻轻颔了颔首,不同于昨天位于冰层之中双颊白的可怕,现在他的脸上多了些红润,这是因为昔阳石所带来热量的缘故。 在说这句祝酒词的时候,唐云扬眼角的余光现,司徒尚与李劲两人刚刚掐着经理的脖子进入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里间。 挂掉电话后,尹归农心想:穆李琛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归真。所以,我也不必担心他会有歹念。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对于归真来说,选择穆李琛比骆漪辰会更好些。至少他不会与尹家为敌。 “是,师尊。”李安和杨成及钟鸣三人闻言,哪还敢怠慢,连忙从丹药瓶里取出几粒培元丹吞服丢进口中,然后盘膝坐在地上,运行功法开始吸收丹药药力治疗伤势。 令颜雪钦遗憾的是,生日酒会结束后,她都没有时间与叶青单独相处,乐酒夕的家人极为热情地邀请她,挽留她,让她当天晚上就跟他们一起回去,颜雪钦推却不过,只好答应。 听完福伯的描述,林涛已经久久不语,心中弥漫着痛苦的气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了解了父亲的过去和他沉沦的原因。一个儿子居然如此的不了解自己的父亲,林涛也为自己的行径感到可笑。 请假一下吧 如题 《尸怪修行笔记》请假一下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尸怪修行笔记</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9章:大君 师哲的法眼可以看破幻妄,他从这一条清澈的河水之中,看到了点点星光。 他伸手在那一片迷幻的星空之中一点,一轮明月升起。 月光如霜,原本暗淡却映着满天星辰的溪底,刹那之间明亮了起来,原本单薄的溪地突然之间变得幽深起来,这小溪变成了深海。 月光在深海之中,陡然之间变得孤独,变得单调起来, 「恩,此事阿翁已经操办多时了。」刘沧瞅瞅蔡邕,对皇甫嵩咧嘴一笑。 蓝梦看见慕长宁的脸被吓了一跳,随后听说是姜彦后就火了,要去找他。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墨堇年的人生字典里面完全没有妥协的词汇。 “抓紧时间休息下,一会有的忙了。也不知道它们投火是個什么机制,多死一些孤才省心。”刘沧摇头嘟囔。 顾邺一直都和她一间房间,虽然他很正人君子从来不逾距,最多就是抱抱她,其他的很规矩。 再说现在赵菲菲已经答应过去,另外她住的那边,街坊邻居们也都熟悉起来了,知道很多婶子嫂子们都是闲在家的, 想找人干活实在很容易。 万名魂师之中,一名魂师飞入天空,她的背后有着一对焰翅,而她的身上同样有着九个魂环,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刚上车的时候,他就习惯性的探查了一遍,没想到还真就给他发现了嫌疑犯。 接下来坐着他们的车去银行,把存折上的钱全都转到对方的卡里后,之后办手续倒是很顺利。 太顺利了,顺利到一切都顺理成章,哪怕有明灵王的来袭和太始神的反水,但依然有种不痛不痒之感。 “扑通……!”惊怒大叫下,两颗浴血头颅应声翻滚落地,中了对方的闪电偷袭,两名八转高级鬼灵师,已是命丧黄泉、身归尘土。 声音浑浊中竟有一丝清朗,虽不是嚎啕大嚷,却依然清晰地传进十几里外道有诸人的耳朵,道有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走,去看看,副营长命令部队停止前进,通知师部和唐旅长。”西瓜边说边跟来汇报的斥候跑了上去。 “不是,是对两个部门的战士进行教育,合格者才能进入二个重要部门。”黄建伟道。 何轻雨想上去踩几脚好出出气,虽然脸一红,自己这是怎么了,都被顾风带坏了,这种事情要是在以前她想都想不到。 这次不是感知了,而是亲眼所见,李华牧与太白都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枫凌一边说着,一边瞧见陆易神色之中尽显无奈,似在表示‘无妨,这羊毛跑不了’,他才定下心来。 但是,我们也可以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来判断出华夏的某些情况,比如——华夏其实并没有被旭日帝国占领。 “都吵什么,回去睡觉!”陈飞边说边起身回自己营地了。他心想,远征军算是败得无药可救了,自己的部队何尝也不是。走进了原始森林,看着密不透风的巨大树木,不知哪天才能走出这困境。 只要,韩枫真的用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将握在右手上的黑菊神刃,刺入韩枫的心脏。 没过多久,吴岩便已经把整个归墟神眼四面探查清楚,并成功的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立体的圆形地图。 第二天中午,萧正约了老和尚吃饭。顺道也把许久未见的丈母娘一并请来。刚进龙凤楼,萧正便一眼瞧见坐在休息区喝茶的二人。 第320章:巨人之舟 窗外的风,徐徐地吹,吹不散师哲心中万千思绪。 面前的黑山大君就在桌对面,但是当师哲坐下的那一刹那,却觉得对方在天边,中间的桌子像是隔着一片大陆。 师哲居然一下子拿捏不准面前的黑山大君是否是在面前。 “一桌之间,如隔万里,不知大君身在何处啊?”师哲好奇地问道。 “在你面前, 不过他并未阻止就是了,反正不是坏事,至少以后进化派壮大之后,即便自己不信教,倒也能对其产生些许影响,总不至于因为自己而壮大的教派却无法掌握。 于是,他们这一组就出现了这么个情况,除了林倩是全胜晋级,西门玉璧、夏洛特、凯瑟琳三人都是五胜两败,不得不加赛。 “哪里跑!”魔神分身同样打开传送门紧追而去,可是对方不停打开传送门连续传送几次就将魔神分身甩脱了。 黄色为黄龙主神,他的身体如同一颗镂空金珠,金珠内盘卧着一条金色神龙,正在酣睡,其色安详。 可现在……张彤云的意思是说周氏并没有回去,他们认为周氏被绑到了王家。 在我呼唤大救星的时候,他赵海鹏和先前刚刚跑路,现在又去而复返的蔡记者正立在我的身侧,拿眼睛仔细的看着前方的食盒鬼。 随着佟掌柜的指示,我们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再次聚集在了一进门时,我们所看见的那只僵尸座钟上。 “你们还是乖乖等死的好!”突然猩红电光一闪,一道狰狞身影出现,口吐狂言。 这让加图索感到郁闷,甚至有一把扯掉队长袖标,扔阿巴特脸上的冲动。 “纽约……唐煜那边遭到大批哨兵机器人的袭击!!”周青急切地说道。 “队长,怎么办,他已经冲到我们大门前了,我们武器无效!”有人焦急地问道。 只是,目前的要事并不是查出陈大富的踪迹,而是要准备去救援临淄。 一番交代后,玉华道人发现林道友可能没有收敛,他可能是升级了,由内在向外在进行了恐怖如斯的转变,让人越来越看不透,让人越来越抓狂。 唐新觉得不可思议,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留,金属性奥义源器再次向圣者级鬼魅劈去。可是这次,这圣者级鬼魅仿佛是怕了唐新一般,瞬间就从唐新眼前消失不见。 洛塔放光的扑了上去,在奈多娜的尖叫之中伸出舌头。将对方的白丝给浸湿。然后洛塔的鼻子上又多了几排牙印。 “他这是在证道!”唐新身前,九道武帝震惊的看着远处的刘神,声音悄然的向唐新说道。 三人大笑起来。一直到天空开始变成大红色,才恋恋不舍的回到了济阳。 谢禹抱拳抬高:那是上卿!我们的顶头上司,如果你想撤退,那就早一点!谢禹露出看不起他的表情。 “委座,你是华一代伟人,不是十全十美的伟人,因为世界根本没有十全十美的存在!把心胸放开一点,相信你能率领国人战胜倭寇,也能让华民族早一点成为工业强国!”丁潇逸真诚地作了回应。 林潇寒起身来到邪九祸的面前,见她衣襟单薄,于是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穿上。 挂断了电话,范炎炎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点,他立即用欧阳雪琪的手机连接ifi,并且把这个录屏视频通过qq发送给了李曼妮,然后带着欧阳雪琪的手机出了门。 且这送鞋的名义,林初夏用的是沈明轩的,她要让南都国的百姓知道,沈明轩是个爱戴百姓的好皇帝。 九皇子顿事就显得又些难堪,倒是一边走过来的五皇子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又是拍了拍九皇子的肩膀。 沈容显然有些不高兴,便是一脚就踩在萧楚的脚上,而去这一脚还真是不轻,疼的萧楚立马就捂住了嘴巴。 “老大,你回来啦!”在严建身后的南宫风也走到我的身边,抱着我和严建说道。 可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笑,而且,脸上还多少有些失魂落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落寞:“可是,你都还金屋藏娇了。”她一边说一边嘟起了嘴。 珊瑚也紧接着行动了,虽然两个仆人功夫不错,但还是在珊瑚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偷袭下,丧失了抵抗能力,击昏在地。 说实话,许琳这个时候心里特别感动。已经有很久的时间,没有人送过她花了。 云慕子好像确实在门那边脱尸体的衣服,不过因为光线的关系不曰无等也看不清。 虽说对方并不介意,但木子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不愿给大家添麻烦,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继续带着不走的话,也着实不太合适。 又是这招,狍璜逃走的惨样朋驰看的明明白白,七色神光坚决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这边还在建设,刘凤也听从戚昌的建议,打算派人去澳洲南方最大的海港——奥古斯塔,控制那里的地下世界。 中年人连连点头:“中中中,真是麻烦你们咧,等上了坡上以后,我到村里喊人过来帮忙,你们有事就去办你们的事儿吧,谢谢了昂。”话还是说的十分中肯。 谭颂压了压手,示意谭建国平静,便继续说道:“贺家当时的族长的儿子,叫贺鶴延,贺鹤延你认识吧?你叫他伯伯叫得可亲热着呢。这老人家去找到了张大牛。 第321章:当年白衣胜雪,今日骷髅 师哲悄无声息地走出舱门,他的眼中看到的灯火通明。 船体原本的那些破损此时居然都没有了,虽然船没有恢复成新的,但是却也到处都是完好的。 而船上的人虽然穿着各不相同,但是胸口却都有挂着一个相同的徽章,这些徽章上面有些是蛇,有些是蜈蚣,有些是蝎、蟾蜍、壁虎。 师哲出来之后,大家看到他,却 这一手神乎其神的枪法,惊呆了所有人,开着飞船的那些人,如果不是老霍克反复催促,他们甚至会忘记还有逃跑这种事。 哪怕程咬金真用一成力,一根手指头,赢下来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柳珠跟秦钰进了房间,将门一关,便迫不及待的往软软的大床上倒去。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众人就直接兵临汜水关,并见到了汜水关总兵韩荣。 要知道申公豹可是在殷商待了这么长时间,身边有几个亲信怎么了? 到外星球,最为稳妥的方式还是,将黑光病毒的传播性提升,被人当成生命体用黑科技抓住了,他还能通过杀人于无形的病毒掀起混乱逃脱。 鹿妖暗道不好,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下降到一个黑漆漆、不知名的山林,把安渡藏在枝叶繁茂、密密叠叠的高枝上,告诉她不要动,不要喊,等会她来找她。 李维也不废话,眼神盯住了性质最为恶劣的鲍尔森,随后眼睛陡然亮起了红光。 满屏都是白穆雅忘恩负义,利用法律漏洞夺走乔家的财产,陷害亲生妹妹家破人亡。 所以如今听九尾狐狸精这么一说,他们心中瞬间后知后觉,更是不由惊出一身的冷汗。 “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去,因为柳盟主一事,太后对你颇有微词,如今在她心头,最烦恼的事情就是青灵的婚事,如今难得青灵主动要求赐婚,其实她多少也知道莫离的心思,也因为这样,她才会如此迫切地下旨。”皇后道。 只是,贺兰瑶也着实厉害,这样一条人命,她仍旧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法神一样。这就是,上位者吗?宁儒熙心里想着,淡淡的跟上了。 啪!臭袜子又从李四贤嘴里扯下来,“很享受吧?李公公,给我们描述一番感受如何?”虎牙男孩微笑着邀请道。 老刘趁着孙儿子的连襟,前来助拳的周瑜与曹白脸在江陵、夷陵一线拼死厮杀之时,转身把荆州的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块地皮给夺了。 薛萍还是有点担心,但过了一会,歌城就传来了消息,一个经理打电话说恒道集团的人来了几十个,已经制止住了吕老板的人,双方正在谈判。 但坐在宫殿上的人,并不是真的青水仙母,而是了解他的苏铮,所以听完血蛟王这番话,苏铮就知道这货在憋的什么鬼主意,当下内心是又好笑又好气。 “原本说了要随修仪娘娘学琴,可先是伤了腿,接下来怕也没太过工夫去了,白白让修仪挂了一回心,拿那个去给修仪玩赏,算是表一表我这个不肖弟子的心意吧。”苏如绘道。 吃完饭大概八点半的样子,赵雅萍发过来一个短信,说自己已经到酒吧了,问林雨鸣什么时候来。 土暴子们抱着侥幸大步前冲,只是行军队列跑得稀稀拉拉,第一时间能冲上去的人太少了。 古凡完全理解关昊天的心情,古凡失踪在他的管辖地区,之前他恐怕还在考虑如何跟自己的兄长平原侯古云解释,就看到古凡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如何能不高兴呢。 苏音音被萧逸辰夸的心里喜滋滋,这是被自己喜欢的王子夸,她能不高兴嘛。 光是想着那些肥沃的土地和大量的城市物资落入自己手中,就能让自己激动不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强势之下不得不低头,把姓叶的只是干笑几声,白婉婷随着一起进入了看似破烂的工厂,眼前那昏暗的环境在白婉婷看来就仿如正狞笑的猛兽,只要自己一脚踏入便会毫无留情的吞噬。 经过连续六天的比武,第七日,已经是到了各级禁军将领最后角逐的日期,甚至连八部统领也不例外,从前天起开始比武,到第七日便只剩下龙骧部与虎踞部两位统领角逐禁军第一高手的头衔了。 “飓风珠。”张凡喃喃自语,此珠就是从那天门的长老身上获得,在他死亡的一瞬间就从他身上掉落了这个物品。 看了下属‘性’把奖励到的五点属‘性’都加到了力量,其他的对他来说依靠提升修为所获得属‘性’点就可以了。 “可是……”她看着他的表情,顿时一阵嗫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美男的话语表明了不会将真相告诉她,那她又该采取什么方式打探清楚呢? 四处寻觅之下张凡却不见有人传送过的痕迹,看这四周的环境根本就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钟离煜萱走进屋内看到屋内满是喜庆的物品,红的刺眼,转头把目光转移到坐在床上苏瑾身上,精致的面容闪过一抹阴狠,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缓缓往苏瑾走去。 当然这些都是许颜的瞎想而已,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华服老者将老乞丐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虽然心中很是震动,但是又觉得平常,要是这个老乞丐不这样做,才真是怪事。 “嘿嘿,那我给你一个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怎么样?”罗振强听了这话,直接堆起一张老谋深算的笑脸,意味深长的看看罗冰,再打量起刘怀东来。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在感染病毒后,仍旧保持着很长一段时间清醒的意识。 安夏在男孩脖颈、手腕、胳膊、大腿以及脚腕处迅速下针,一股黑血涌出,男孩迅速泡在水里。 叶格格傻了眼,武氏什么时候有了身孕,自己和她在一个院子,居然都不晓得。 除了龙五等有数的几个好手,就是五六个一般身手的安保,但这样的人员,面对袭击来的人员明显不够看,只片刻的功夫就被几乎打倒完毕。 金色的光逐渐变大,无空看到了一架金色的天平,天平下,是银色的沙漏。 安夏点点头,并不在意继妹对自己颐指气使的态度,打了一盆温水拿着抹布,开始在屋子里打扫起来。 第322章:寂灭之海 前面的巨人,仍然沉默地走着,一步步地走在幽冥虚无之中。 师哲在甲板上走着,他却在想着,刚刚那一切必定是曾经发生过的。 那么最关键的是最后一句话。 难道巫蛊法脉的神主,真的曾帮太阳法脉一起毒害过五行法脉的法主? 师哲知道,所谓法主、神主、道主,道君之类,都是同一境界的,只是因为 “哼!故作姿态!我可以说是所有分身中,做地最漂亮的一个,如果能打十分,那我一定是满分的。”曹操的分身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挑逗着上官。 天阶武技是什么?那又不是烂大街的地摊货,哪有那么容易修炼。 “将军,突击营李飞前来领命!”片刻之后,屋外传来了李飞的声音。 “天武界的确不需要多说了,即便是三大天或者六大派联手,都不一定能够撼动其在天武城的地位。”轩辕胜道。 等幽无血纵身掠下擂台,留在擂台上楚炎和范天华,四目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顿时浓烈了起来。 项羽将众人召集起来,说了自己的决定,大家都表示赞同,静观其变的策略被证明是错误的,只有主动出击。 亨利克坦克团也意外的因为这一首歌而打开被封锁的局面。战后罗门高层私下里授意各大商家禁止和坦克团合作,坦克团的补给严重吃紧。 虽然目前局势不利,但是他有一个底牌在手,也并不算完全没办法。 似乎在本能的告诉他,吞噬了这骨头之后,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乖巧的孩子,怕是一直都在忍耐,现在实在忍不下去了才会说的。 “呵,你可以试试看,到时候我就将你卖了填这个窟窿。”沈淮一脸冷酷地说完,便径直离开。 她给周棋安发了个消息,询问了一下那位子公司的肖总的联系方式,接到她电话时,那位肖总还有些忐忑,这两年公司收益不好,他每次回总部都免不了挨骂。 他们几个从穆恩那里学来了经验,第一次亲的很凶又伸舌头又咬她,被穆芸儿教育一顿之后,第二次才亲的合格了。 在看见她的刹那,一向高高在上,冷静矜贵的陆佑霆眼眶湿润了,颤抖着手将她抱进怀里,脸颊轻轻磨蹭着她的额头。 如果说卢修斯,穆恩,雷利,哈尔属于糙汉类,那他们三个就属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一类的。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哎哎哎,秦道友可以商量的嘛!别急着走哇,还请留步!”阮道友赶忙将他拦住。 荤金制作虽不难,但地府已很多年没出现过新的荤金,基本都是老旧荤金在流通。 让姜明这样一位天生甲胄,可以乘坐九龙拉辇而来的大人物住进土屋,这不亚于住进猪圈。 证明照片中的黑色城墙,雕像,以及房屋,所用的材料皆为同款阴矿,具备无限制延伸的特点。 他看着江吟的神色有些担忧,担心江吟来这里会遇到不可控的事情。 除了最开始就选择跑步而来的魁梧壮汉,其他三名玩家也有些心疼。 听到这句煽动性极强的话,矿场边缘不少鬼物都露出了愤懑与意动的表情。 不仅没有老气横秋,在他脸上反而透着一股青年人的活力与昂扬。 第323章:温故而知新 寂静之海。 师哲过去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他甚至不知道,幽冥之中居然会有着不同的环境,在他看来都是虚无与黑暗。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 号称寂静之海的地方,居然又出现了声音。 那是一个呼救声,若有若无。 “救我,救命啊,救我……” 师哲顺着那一个声音的方向,额头裂开,一 俩兄弟酷驰一个耳光,嘎巴一个抱摔,咣当一个飞踹,夸差一个舟楫,次拉一下给巴里赫德衣服干稀碎,呱嗒一下给他坤坤薅掉,巴里赫德当场饮恨西北。 “真是美极了。沙姬大人。”身为沙姬的随身跟班二人组的军师綾赞叹着沙姬。 说到这里,魔法师路菲又显得有些懊恼,似乎被没算到曹操会使用这种方式。 血魔老魔唯一的一道化神期血影分身,在碧灵仙子、黑龙岛主、重玄宗宗主等化神修士的联手围攻下,元气大伤,遁入万星海深处,不见踪影。 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有个警察朋友,但像他这种打擦边球的工作室,一旦被捅出去准讨不了好。 他们兄弟团圆了,佳齐赏了杜克雅,尼亚拉姆,鹿角仙人,灭了叶齐德和坏的那个巴里赫德,并且与伊勃一起娶了吴西迪西,两人一同掌权。之后序昆继承了王位杀了过来,他们把序昆也灭了,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一顿午饭,吃得几个伺候的丫头眼睛涨得难受不说,没吃饭也觉得胃里撑得难受。 操作间不大,只有五六平米,除了控制台外,也就能放下两台电脑。 只见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巨大水晶球悬浮在密室中央,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她是真的惊呆了,自己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居然能有这样的修炼方式。 陆太太在外出手阔绰,在家里对仆人却很苛刻,除了正常的薪水,逢年过节也不凑礼,这还是张妈在陆家工作那么多年,拿到的第一个红包,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因此对陆宝灵愈发殷勤起来。 “金斯敦的勇士们,让这些混蛋好好见识一下你们的利害吧!”阿伦高声呼唤道。 她掌力很轻柔,按着我的背上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心里暖暖的,“瑶瑶,你今年多大了?”我试着和她聊着。 看了看生命值,已经回复到18000点了,吴杰心里冷笑,这时候,隐藏在黑暗中的无双李察觉也应该沉不住气了吧? 一连穿过九层屏障两人终于进入了无魂谷,两人只感觉面前一亮,一个个建筑一个个山洞都映在两人眼前。 长矛接触到血色巨剑那宽阔的剑刃上的一瞬间,萧羽才感觉那一股无穷的力量,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狠狠地砸在身上一样。 淡淡的身影,在早晨的微光下投射出淡淡的影子来。雁栖看着江稷漓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于北门之外,心中便将他刚才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周道修炼沒多久就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丝灵魂之力,紧接着更多的灵魂之力被凝聚出來。 暗欲横流之下,这世界存在着正常人类之外的魑魅魍魉, 包括异能者。 另外的一个食人魔同样遭遇了悲惨的命运,爆出了几十枚金币就遁入下一次轮回了。 其他黑衣武士个个眼中闪现出惊恐之色毫不犹豫的撑开了自己的斗气防御骇然的看着这个白毛大怪物。 第324章:夜叉尸怪 这安安静静的,谁突然喧哗啊? 谁在喧哗? 师哲眉心裂开,一只眼睛出现,电芒闪烁,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看到黑暗之中的高处,有一个巨大的怪人,怪人生有八臂,面目狰狞。 他的八条手臂上面各持法宝兵器。 其中身前正常的那两条手臂持枪,那枪尖上面笼罩着一层幽冥火焰般的玄光,而对方身后的 虽然离央只看到一个惊人的巨大漏斗以及冥雾滚滚,并没有看到深渊的样子,但离央猜测漏斗下面应该就是深渊了,此刻看不到,纯粹是被从岛上各处收缩回来的冥雾遮挡住了。 “我说了很多次,人不可貌相,哪怕别人生活环境再差,也不能轻易看不起别人,这是常识,这下尝到了苦头没?”父亲语重心长的对我问道。 五颗威力巨大的火箭弹迅速的击中外围阵地上的尸潮,大量的丧尸都被炸飞起来,淹没在冲天火光之中。 法力!通过细细打量叶枫终于知道自己的内力从真气蜕变成什么。 弗拉德知道,这几个家伙的制造者并不是古代的月球人,而是现代的青海人,某个并不出名的青海上科学家,是个老头子,制造了这几个机器人,这是何等恐怖的技术?或许即使是贝加庞克这这方面也只是这样了。 眼见离央接过玉简后,情绪略显低沉的样子,何青川伸手拍了拍离央的肩膀说道,不过这一动作却是惹得另一边肩膀上青鸟的些许不满。 原来王兴新等王二拿香水来了后,私自扣下两瓶让皇宫的人带话给李二就说是香水没那么多,然后借着给长孙秀送香水的名头,又拿出一瓶香水贿赂了长孙无忌的夫人。这才见到了被长孙无忌勒令不能出府的长孙秀。 那清冷的水潭反射出来的光芒刚好照耀在张敬轩的脸上,让他的面孔之上好像罩上了一道冰寒的面具,本来看着就觉温暖的面孔仿佛并不如平日一般真实。 毕竟,范明代表的是整个将军联盟,在面子上不能丢,所以,范明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慢慢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以前并未练过武,所以首要的遍是先打通经脉。好在他练习凌波微步时走了多趟,在体内已经有了一丝内力,他借着这丝内力之助,依照图中所示,首先将“手太阴肺经”的经脉穴道全部打通了。 虽然白天的天气很热,但是夜里凉风习习,难免让人觉得有点冷,于是闻人笑就蹭到陈语堂身旁挨着。 虽然他一定会替她隐瞒,但良心还是受到了谴责,觉得对不起老徐。 放下手机,她吸完一支烟,望着远处的千屿海,渐渐地融进了夜色里。 池奶酪怎么就这么喜欢秦苑瑶了?比喜欢她这个爸爸还要更喜欢秦苑瑶很多很多。 秦苑瑶被她严肃又认真的样子逗乐了,头脑一发热,就答应了下来。 这么久了,其他人最多是不被赐予武魂,这还是第一个让海龙王所厌恶之人。 但就算如此,只要云州的争端一日不停,依然还是会有无辜之人因为天灾而死去。 完成系统考核任务,回归到原先世界,同时掌握了整鱼脱骨的技术,齐皓这边,共计获得了六次抽奖机会。 晚饭过后,金洛趁江红梅在厨房洗碗时,将一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了李邺的手里。 谁知道它们中有多少魂兽会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法则下死去,成为其他魂兽的口粮。 静间光国看着特利迦朝他点头,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立马用大拇指挑开了手中握杆的开火键。 狐氏肯定不敢招惹智氏,主要是他们用在这样的方式招惹智氏会显得很脑残,并且对狐氏也没有任何好处。 “盛和的研究业务,也是阿诺找来的,你得意个什么劲。”白蓉对陆建明翻了个白眼,看着王诺的时候却又换上了笑脸。 王诺想弄清楚这些东西,说一两个月其实算是少了,即便是绿角在他身边手把手教导,要形成勉强跟得上节奏的认知轮廓,也需要相当的时间。 赐予了仙品结束之后,月关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这下子,焱顿时急了。 “哇!你这儿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苏婧柔简直叹为观止。 我索性加了一剂猛药,将子弹上膛,故意吓她说,“算了,张妈,你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先一枪杀了你,再去找你家人!”我说着就要准备开枪,张妈神色一闪,哭号着叫我。 沈令泽点点头:“既如此,便不打扰了。”说完便拉着肖宏玉缩了回去,还关上了窗户。 只听剑悟轻喝一声,随后一记手刀带着光粒子便劈向了哥尔巴的脑袋,将其打了回去。 沈观南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含在眼圈里的泪水在那一刻流了下来。 目光再次落在桌子上,眯着眼拿起惊堂木,捏起信封,信封上的描金云纹奢华精致,封口处的火漆蜡上依稀可见“修罗”二字,心中一跳,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在马即尔心中流淌开来。 夏侯渊急忙回马,和典韦将曹操扶起,扑灭曹操身上的火,典韦将马让与曹操,夏侯渊保护着曹操冲出城去。 ?还是你这个死鬼在装傻~!”董占云真的就是二丈的脑袋摸不着,一时间蒋天琪又要发威。 第325章:采摄灵机逐月去 师哲心中震惊,一时之间拿捏不定自己是否该继续前行。 这种突然的衰老感,让他有一种无从抵挡的感觉。 又有一种当年在清宁界之中,面对返本还源这大道术时的无能为力感。 师哲想了想,便退出岛屿。他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于是选择谨慎行事。 他站在岛的边缘,将土捏成一个人形,朝土偶中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望着林飞,大概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军人可以参加这种等级的会议。 不得不说,钟长松这个家伙还是蛮贼的,竟然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和自己讨价还价。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和勇气,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管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后悔。 而那些天才武者们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龙鳞龙骨,顿时乐得心花怒放。 "剩下的人呢?"叶幻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路西菲尔他们的情况,所有人都分散了,刚刚还遭遇那么强大的能量冲击,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 "叶幻?那还是你的游戏名吗?末日求生录千万玩家中排名第一的角色,叶幻!不过你提这个干嘛?那款游戏因为血腥暴力,已经完全被关服了,千万玩家全部无家可归!"楚天芷看着洛天幻疑惑地问道。 “嘿嘿,看来我们不交了!”东方有敌嘿嘿一笑,桃花眼眯出一条缝,坏笑地看着三人,一副你们完了的样子。 韩萧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荒凉的平原上,四周俱是血色巨狼,巨狼的双眼释放出幽幽的光芒,残忍的盯着自己。 望着劫雷符篆,叶无双目光一厉,有着一张底牌,也不用担心‘阴’阳境强者不要脸的出手了。 造化老祖的踏前一步,一道灰‘色’的光芒从他手上的拐杖‘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纷纷湮灭,诡异之至。 “不过话说回来,能冒昧问一下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能知道我也是‘超凡者’呢?我从进来到现在,应该都没有表现过什么不对的地方吧。”张太白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 听着许晴发自肺腑的话,天赐也是一阵感动。但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现在自己还有要事去做,也没有时间照顾许晴。 “她要,搬你家”陆励的眉头打着死结,声音更是透出一丝丝从未有过的嫉妒。 孙悟空那出生时双眼冒出的金光,照到了天庭之上,千里眼和顺风耳从南天门往下看,已经汇报给了玉皇大帝。 要说别的作用肯定也有,比如猪刚鬣毕竟当过天蓬元帅,对天庭的许多辛密都了解,还会天罡三十六变,武艺也不错,邱明倒是可以与其时常论道交流。 但是他惊讶的发现,平板电脑里关于国产动画片的视频,一个都点不开了。反而是其他的视频,全部能放。 听着古一的这些话,帕奇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这么一路下来,还没有到血影神殿,林枫便是再次升了一级,达到了十二级。 慕容澈警告性的开口,明明是一句忠告,此时听起来却醋味十足。 “奥巴代,看来你已经决定死不悔改了。”钢铁盔甲中的托尼哀痛的摇了摇头,缓缓出声说道。 叶晨宇当然明白,虽然处理的迅速也没有什么大伤害,可到底有社会影响。 第326章:太阴星君 师哲抬头看,屋顶是瓦片,有房梁,房梁上面有雕刻,有符纹,有挂件,像是形成了某种禁制,整体风格诡异。 左右一看,左边有火盆,火盆之中有着暗淡的炭火余烬。 右边是一个水缸,水缸里黑黑的一片,一眼看去像是有着什么怪异。 师哲只是迅速地看了一眼这里的环境,看到了面前这个曾经远远见过一面 顾千殇没想到这些安凌军的反应如此迅捷,盾手和弩手之间配合十分默契。 看到唱歌按键投票的结果,她面上笑着恭喜顾叶州,心里却有些难过。 朝堂之上,众人等了大半个时辰,还没等来太子殿下,不禁议论纷纷。 山本晴眼睛红了红,“怪我,他来岛国留学的时候我不愿意见他,说了很过分的话,让他伤心了。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真的违规,大不了他假装不知道,该给的好处,他全拿了,对方就不会把他怎么样,谁知道还是替公社买粮。 就算不谈外界对他们的看法,他们自己心里,能够咽下这口气吗?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她在埃及编制内工作生涯中,发光发热的开始。 时瑶想将外套脱了还给他,本来穿着外套就很冷了,他再把外套给她,不生病才怪呢。 程母和萧祥芳两人都带着个帽子,是连着面巾那种,把口鼻都蒙了起来。 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硬邦邦的,仿佛被定在了那里,惊恐无助地看着纪晓北手里的东西。 对此,慕容依依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满是无奈。南宫羽一直以为她是由于自己的灵器不敌慕容依依才导致数次失败,今日有了炎霓枪的威力,她想着定可以战胜慕容依依,只不过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苍海的心中不由的悸动了一下,己经十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就算是现在乍一听到,依然不由的在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青春秀丽的人影儿,她脑后的马尾辫似乎就一直伴随着苍海的青春。 “我父亲说过,晏星云将他的命门藏在了不夜天,我亲自……去确认了。还将它取来了。”霍澜渊节节败退,可眼中兴起诡异光芒,他嘴角扯了一扯,狡黠至极。 虽然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她的话却给了我建议,并让我瞬间冷静。 现金教官队的队长叫冯志强,是冯尧的直系亲戚,跟单一凡是一个类型的,飞扬跋扈、风流得很。但他可没有单一凡那点头脑,只是无能的“刘阿斗”罢了。 只是没想到,闻振江得到这个消息,除了微微惊讶之外,就只是问了我一句。 她时不时地转身,拿出一把短刀,对着身后的扑上来的蛇一阵乱砍。 纵然无法修行内力,但这五年的打磨,已经将自己练就成一名横练高手的既视感。 要说之前身在密林,处处警备,面无表情,目光时刻注视着周围,情绪不必太高,倒也无妨。只是现在已经来到视野开阔之地,情绪依旧不高,便是存在问题了。 齐齐克脸色阴沉的带着大军返回部族,同时心中苦思该怎么做才能度过这次危机。 恐怖的雷霆海洋,吞天蔽日,搅动的不计其数的星辰陨石,粉碎殆尽,化为泡影。 这让张强很是不爽,可又无可奈何,他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情,比如找到孔有德和尚可喜这两支火器部队的踪迹,比如怎么应付多铎大军。 第327章:身入漩涡 师哲眉头微皱,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太阴星君的面前,耳中却未听到任何的言语,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幻象,那是一个静潭,静潭之中倒映着一轮月。 随之那静潭里的水却开始波动起来,而水里的月也开始荡漾,在水中扩散,散开得无边无际。 一种明悟在他的心间流转。 师哲眉头微皱,他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太阴星君的面前,耳中却未听到任何的言语,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幻象,那是一个静潭,静潭之中倒映着一轮月。 随之那静潭里的水却开始波动起来,而水里的月也开始荡漾,在水中扩散,散片得无边无际。 一种明悟在他的心间流转。 但是他没有进去,而是一直坐在车上,盯着前方那亮着灯的房间。 薛颜已经做好决定了。她要从明天开始就早专门的人来训练自己。 狙击手一生只为枪活着,为了练出优秀的枪法对于本身的功夫并不是很高,一个打两个还行,但是面对二十几人,特别还是暴怒中失去理智的二十几个亡命之徒,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是,是的,德川边上君已经和那个支那人同归于尽了!”再次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樱花社社长哈哈大笑起来,把山本次郎一把丢在地上。 听到惨叫声中的其他警卫也被吸引了过来,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没有人开枪,而原本在瞭望台上的狙击手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迟迟不见出现,只有赵信阴阴一笑。 就在他假正经地偷乐时,孔一娴打开瓶盖对着常翊的后背一通乱喷,激得他倒吸一口冷气,把后背又挺得更直了点。 我们哥几个叼着烟都是异常开心,办掉耿策和候迪我压根没用王玉顺,不过我们哥几个要想扛高一,王玉顺不会说什么,他也了解自己几斤几两。 闻言众人都抖了抖,尤其是负责百里诗菡膳食的那丫鬟,直接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柯季刚刚射出一箭,九环,比赛风格并不低调的他高呼了一声,虽然这是比赛允许的,但是向来安静射箭的孔一娴很不习惯,不由蹙起了眉头。 因为这家游乐场才刚开业,射箭区连灯都没有亮,但弓箭却被码放得很好,负责这个区域的工作人员也早不见了踪影。 刘德之老母见此五鱼戏水之寿图,喜不自胜。其乃吃斋念佛之人,遂将此寿图装裱之后,高挂于佛堂之内,每日观此图,诵经拜佛,焚高香以敬之。 细细倾听琴曲,你会发现,这首曲子出奇的甜美,就似乎是……一个迷人的微笑。其实正在弹奏的寻忆此时心里也正想着月绍轩那个如三月春风般的微笑。 林霄冷笑,也不用剑,只伸出两指向左前一探,银鞭便被稳稳夹在指尖。 龙星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同时漆黑的眸子扫了扫周围,发现各大族长们都已经是回来了。 这一刻,表面的假象从内部破裂了,完完全全成了零落一地的、犹如散沙般的信念与尊严。 一双长满枝叶的大手轻轻拖住云杰。纯正的能量缓缓注入,接近碎魂状态的云杰意识和身体逐渐成一线,慢慢张开了眼睛。 此时的龙星麟正聚精会神的运用明夜玉所提示的封印之法来封印司凌衍体内的先天绝脉。 “也是。”其他人不免也泄气。她们也只是处在象牙塔中的大学生,没有什么社会人际关系网,帮不了什么忙。 叶潇暗暗等待着系统更新完毕,然后一阵无语。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如果真让自己肆无忌惮的使用职业剑圣的实力,不说在这个世界横着走,至少独霸一方影响历史进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 第328章:太阴谪仙术 幽冥里黑暗是底色,但是深入幽冥之后,却会明白幽冥之中并不荒芜,在这里面有着很多的生命。 只是在人们看来,这里面是怪异的,是可怕而危险的,因为它们总以人们所不好理解的方式生存着,有着种种怪异可怕的能力。 有一些光亮在黑暗里浮现,它们像是海中的水母,又像是天边的星辰,闪烁无定的,像是在寻 “我并不是怀疑尊者的意思。”龙奚似是怕自己的话有歧义,立马解释道,“只是宗主现在已经昏迷,除非是宗主完全信任半点不设防之人,否则外人怕是无法接近她的识海。”强行进入又必定会受伤。 肃星去好好洗了个澡,窝进被窝里,一天没有看手机,这会拿出来翻一会。 而球的四周,一个似是金属一般的黑色圈环,正箍住了整个球,如同一把锁一样牢牢锁住了。 沐峰看着手中毫不起眼的龟甲,面色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这块龟甲上布满了裂痕,但是并没有损坏。 想到这里,叶了瞬间清醒,直接做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在卧室里找她,没有。 其她人也分发完了辟谷丹,靠着墙坐下休息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担忧和害怕。 “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叶了的手指转动着红酒杯,就是一口不喝。 先被红豆刺中脖颈死掉的母狼,却已经被啃的只剩下一具泛着血红的狼骨头了。 我笑了,都死都临头了还这么猖獗,落在我的手里,你就是天王老子也要乖乖的听话。 知道她要走,而且再来一次怕是不易,孤狼军眼神不舍,情绪都很低落,他们一路护送王府车驾出了西北大营。 伊夜哭道:"等他们的帮手来,将我们也一起杀了?"郭定沉下了脸,冷冷道:"你是你,我是我,并不是我们。"伊夜哭盯着他,目光阴森如鬼火,冷冷道:"你莫非还不曾与我为伍?"郭定冷笑,冷笑的意思也是默认。 从O市回来,刚刚从几乎要暴走的王汉民手上再次抢下地皮,钱来的脸上并没有应该有的喜悦,连与O市建设局局长的饭局,钱来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 Z市罗曼蒂克餐厅,苏糯正坐在两年前和钱来一起来吃饭时坐着的那张台子。 “呵呵……”李宁宇说道这里,在场不少人都是去过夏威夷,参加兴中会成立,所以关于陆皓东用枪指着李宁宇的事情,几乎都知道。 此刻涿郡城内外还剩下的就只有蔡旭麾下的人马了,不是军卒就是府衙的编制人员。 沈三娘又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下去,然后才缓缓道:“你知道神刀堂的主人是谁?“叶开点点头。 这—刀不但已突破了刀法中所有招式的变化,也已超越了形式和速度的极限。 现在这个游戏厅就是一个下蛋的母鸡,每年都能带来好几万的收入,现在关晓军说给他就给他,这让他如何不激动?一霎时,只疑身在梦中。 “大师。”玲子很恭敬的喊了一声,自从上次黑田惠发把鬼十郎的事讲出来以后,玲子他们就十分尊敬这个大师了,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当做神棍。 说完,他右手轻轻一拍月无影身体,一道蓝光顿时没入身体中不见,然后她光洁的皮肤,顿时开始急速颤动起来,这是揭皮之刑,虽然不是真正的剥皮,但会从浑身上下承受到不弱于此的剧痛。 第329章 :僧人极乐 这个怪物身上的气息也不弱,在他看来至少有初入道果境修士的程度。 对方脖子上长出来的那一颗头颅就相当于道果。 它属于幽冥里的怪物,成长到了一定的境界,长出一颗头来承接道果。 所以师哲的谪仙术便似将它的道果给打落了。 师哲不需要再去寻找,只需要显露气息,那么在这里自然就会吸引 沈沫逃婚后,先帝龙颜大怒,派人寻找沈沫的下落,沈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樱樱,还是算了吧,我府上还有不少的香烛,到时候送庵里去……”黄莜薇在旁劝说。 这是林夏的第一张日语单曲,J国后援会也决定送给偶像第一份礼物,不仅要把单曲顶到排行榜第1位,最好还要上到历史单曲销量前50。 桑贴在他险上,浓郁的血腥味无法抑制地钻入他的异子,让他无法呼吸。 “我弟弟从军回来,下午前来看望我,还带了一位妹妹,说是要留她在店里帮衬……”清玉仙说着最近发生的开心事,笑道。 江户川柯南眼神变得锐利:“他把头套里面那面和外面那面翻转过来了。 郑渊没有过多关注,便向曹盛和周冶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同乘一车。 不过这次还是算好的,清玉仙纵有习武,可实力毕竟还是普通人范畴。 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长大,她渐渐有了强烈的自我意志,开始变得叛逆。 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基安帝不同,贝尔摩德和索萨一瞬间明白琴酒的意思。 “行!我们下线,士兵交给玄德兄指挥。请玄德兄手下留情,这些士兵是我们的家底。”沙尘暴同意。 “下马!步战攻山!”左髭丈八带着黄巾军骑兵们下马徒步向山上冲来,左髭丈八不是傻子没有让黄巾军分头攻击两侧山梁而是集中兵力朝刘备这边冲来。 “反正选骑战就有一百万,我决定了在场每人分一份。咱们选骑战!”谁主沉浮说道。 “明日一早决战,今晚把营中猪羊全部宰杀让大飨士卒,各军将领不得克扣,这件事交给张济你去办!”董卓命令道。 而今,这一万个活生生的男婴,如此被暗红丝线悬挂抽取生命,一股早就被现代的自私,修真的无情给压住的正气,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吴凡的内心深处,怒发冲冠。 房间中,璐璐萌的声音在罗毅的脑中之中响起,罗毅完成了二觉任务,现在璐璐萌就准备为罗毅激活二觉的力量。 但是,这中神基境界就可以炼制九纹皇品丹‘药’的方法,却可以改变自古以来丹道的局面。 但不管在何处生效,只要是附加了属性的武器装备,没有一个是便宜的。 照理来说,那些人都盯着她的话,毛同带着慧觉离开的机会应该非常大。 布褂立在竹杠之上,虽然破旧,但上面的八个大字却是威风凛凛,带着古朴的道韵。 他一身衲衣不知穿了多少年,一条条,一块块,几乎遮不住身体。 她在心里想着,怎么卫七郎派了个这么可怕的人来保护她,对这人是越发害怕了。 那马儿听了,一扬马头,极是高傲地长嘶,马蹄也是不停地踏地,看起来竟然是十分的兴奋。 狐狸见他接过松鼠,很开心,准备下次再多抓几只给李雪天。可是还没等它开心多久,只见李雪天把松鼠远远的仍出去了。 第330章:众神殿山涛 大赤仙教有具名的宫殿三千六百座,坐落在各地,有云间,有地山巅,有大小城池里,还有一些于火山岩浆内,又或者在地下。 而不记名,只标注‘大赤’观庙,更是不计其数。 南瞻州已经建起了大赤仙教的一座法坛。 说是法坛,实也是宫殿。 坛高千仞,圆形,有阶九百,顶上立有一宫殿,名叫大赤南瞻 花缅正为自己轻易摆脱监视而沾沾自喜,可惜半道便被康永唤住,让她将御膳房新进的贡橘给皇上送去。 却在这时,他一抬眸,发现院子里多了三个浑身散发着怒气的男子。 当然,眼前的局势这么明显,神龙帝国不敌之势显而易见,不是没有人想要退出。 紫云没有修炼神识,自然无法捕捉到这个奇怪的声音。她在自己做的茧中,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困境,同时为‘黄泉’伤心难过,心中非常的落寞和悔恨。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庄风脑中,庄风便跟那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找死吗?他们庄氏好容易让这些人在这十年时间里都没有暴露,这样做那不就是送上门给人吃吗? 我的背后是八位魔皇,杀破狼的背后也有三位魔皇,毕竟草原魔狼一族是经历了无数年的种族。 “咚,咚,咚。”他猛力地把头撞在树干上,腥甜的味道进入他的味蕾,早已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血水还是雨水。 “什么?”金二中简直要气炸了,掏刀就要冲进去抢人,可是一把掏了个空,原来佩刀在进王府时已经给收了去了。 刘杰等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可是拼命的救援庄风来着,怎么着这风向就变了? 村里借这个机会凑在一起,弄个大的聚会。各家也张罗起来,花红柳绿张灯结彩,好像过新年一样。 显然,这一位玄仙统领的陨落,令得他们都收起来戏虐的心态,必需要将南仙国覆灭掉了。不然的话,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仙神大军之中玄仙的数量,可是越来越少了。 郭弘磊昂首阔步,戎装整齐,俊朗挺拔英武不凡,刚毅威严中透着贵气,十分引人注目。 “这个天人,还有人类的基因锁是什么情况?”楚衡马上注意到第三个选项,发现这个选项提示的内容怎么和神话中的一些情况似乎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男生奋力地拍击着方向盘,噙着泪花的双眼血丝涌现,愤怒之火在他的眼中猛地燃烧着。 叶凡本想再次发动攻击,就看到自己的无限灭魂技能没有了冷却时间。 他本以为,杜归是民调局的人,或者是想来分一杯羹的隐灵会成员。 一转眼,姜玉姝等人在庸州城里的客栈已经待了五天,期间去了三趟府衙,却始终进不去衙门。 第一路是崔太皇太后那边,太皇太后本就不是太喜欢让自己入宫,不会也不会再三延后自己入宫的时间。现在她这样,太皇太后肯定对自己更提防,等自己走了第二条路,太皇太后估计要坚定反对到底。 而他,只需要去趟两大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在交易手续上签下字盖好章,两百多万的利润也就算是装进了口袋。 因为他听见楚衡说话的态度很平淡,就好像在聊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奈何他的空间异能,在时间异能的面前,竟然没有一丝的还手之力。 第331章:大阴阳洞玄神光 封神法有两大脉。 一为香火封神,无论是妖鬼还是人都可以,但以妖鬼居多,摄食香火,享祭祀,护佑一方平安,但如此享香火的神灵,易被香火所缚所惑,常会出现香火障心的情况,需要注意,而且还会被缚在一地。 另一脉则是山水灵神一脉,这一类感山河之灵韵,多为山神水神,与山脉灵韵和水脉灵韵相合,这一 虽然常天浩和田?瑜交代让她“不要说太多”,但晚上回家后者还是一五一十将这件事都和父亲汇报了,只不过没直接点名保送这字眼,让父亲自己去脑补这算“收买”还是“感谢”——她认为父亲有这个智慧。 多个灵魂之火提供的动能绝对比单一灵魂之火要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既然这样的话,好像我继续参加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也弃权好了。”束凡烟对着弈机和许三生无所谓的说道。 要知道,在这年代,八十几块钱是农村里的人一年都赚不到的,像冷天宇一个月也只有四五十块钱的工资。 就在把夜凌嘴巴里面塞着的那块破布取下来之后,夜凌面对着贺承泽本想说些什么的,可还是又吞咽了回去。 “走吧,你跟在我身后。”封亦想把林兮拉到身后保护着,这是下意识举动。 校友是个很中性的词,但师妹明显带着强烈的感情色彩。端木菲觉得头有点大。 每一个金融系毕业的学生都有过独立操盘、担任基金经理并进而成为投资大师的梦想,但能实现者万中无一。 伴随着倒计时超然、超热血的海报的发布,酒神音乐节暨君语星空独家演唱会日渐来临。 “雪儿,你们在这里也没啥用了,还是回舰艇上吧。”子云随即就把她们带上了舰艇。 细雨嘴里都是苦味,”姑娘……”接下来的话细雨不知道如何说。姑娘已经退过沈家的亲事,现在若是再接安家大爷的亲事退了,以后姑娘真不需要嫁人了。 ‘不行,地雷区还属于旅游区,有些探险者会走过来的,我们要等待,等到完全的无人区。动手,否则一个不好就会暴‘露’的。’首领说道。 然则,残酷的现实显示,那海曜技不如人,死于人家低微的境界之中。 两人说说笑笑,便把个南北街从南逛到了北,才想寻处茶肆歇歇,八娘就在路边看到一处地摊,满地上摆着各式木雕,不由扑了过去。 刘寿光在得知冥界之中此时已然大乱之时,义愤填膺,想要再度杀向冥界。 其他人员都按照要求回避了,段郎与马兰花丞相进入一个新的雅间里,两人第一次这样单独相对,继续谈论关于人生的问题。 城内,所有人都听到了那踏在他们心头的马蹄声。相比早已预料到的希维尔,他们的神色在短暂的呆滞后,逐渐被惊恐所取代。 “王爷哥哥,你给大家解释解释,你为啥喜欢打偏花儿呢?”岳灵珊扭住这一个问题不放,坚持要问下去。 弩机巨大,堪比过去的床子弩,可射百步之远,直入巨兽之血肉,箭头上全是倒刺,一旦命中无论何等巨兽,都不能逃脱。 从前,桑弘羊没有联想的这么多,但现在,他将这一系列事情联系在一起,便知道这是天子在为将来张子重入朝辅政扫清障碍。 冥伯的话没说完,冥王气得脸色黑青,“啪!”一计重重的耳光打在冥伯脸上,将冥伯打得滚了几滚撞在桌角上。 第332章:青龙与极乐城 幽冥之中寂静,却又会在偶然之间出现某种巨响,这是一些巨怪发出来的,让人惊悚,听之神昏胆颤。 不过,此时的师哲看着面前缺了半个脑袋的道人,心中却在思量着,这个青羊宫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又究竟是什么人。 “道长,青羊宫现在如何了?”师哲反问着。 “你知道天地之门?”这个名叫忘尘子 无敌从作下的手脚,让奥金族笑到了最后,现在曙光城的奥金族人已经全数动员,为的是迎接即将到来的近十万人族平民。 “呵呵,童子功被破了,就恼羞成怒啦。”赵政策哈哈大笑,自顾自坐了下来,点燃了香烟。 缺少了血气的护持,几乎只是一瞬间,姜伯严就被魔炎烧了个干净,然后是他身后的那五千士兵被赶的鸡飞狗跳,不过螟蛉子却在最后的关头将那魔炎收了回来。 在此封印黑洞的圣人禁法,是不停的改变着的,每隔一段时间改变一次,这时圣人禁法改变,把黑洞之上的庄万古与洞阴大帝都甩了出去。两人重新跌了厚厚的雪中。 只觉得腹中一痛,眼前便多了一人,望着对方那张清秀而不带一丝表情的脸庞。 进办公地东门,沿着朱红色的围墙往前走不远,就会看见一个灰色石台。嵌在高大的围墙上,一扇鲜红的门映进眼帘。 最后一句话,不禁让阳天收起不屑一顾之心。“你怎知我迷茫?”“走吧!”绿王微一挥手,自顾前走,阳天盯他背影片刻,终还是驾龙跟上。一连数日,绿王都只是不紧不慢的带他穿山越岭朝东行。 教立教大典,已经在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但是庄万古,而是由南华天降下凡尘,飘飘荡荡,随意而至,到达了轩辕国,却在这里,无意间碰到了他。 苏护忙顿首谢曰:“此德此倩,何敢有忘?”郑伦眼见不过,自推不胜酒力,先回了军中后营。 兽骑背上的骑兵嗖的放箭,尽数穿透守卫咽喉,直钉入墙,奔进门的几个血腥妖族战士见都死了,匆匆折身又走。 理论上他不说,剧情也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进的,根本轮不到他操心……上次鼬的万花筒也是。 营地中间的空地上,显得有些混乱,火把丢在地上,没有战斗力的学士官员躲在一旁,而真田半次郎,拔出了他的武士刀,正带领十几名武士和三名蒙面对手交战。 上校一听,当场就哭了,想想一路走来的艰难,再想想距离罗修斯家的距离,他是一阵绝望。 按理说这个距离,隔着门,一般人是听不到男子说什么的,但是方正和红孩儿却听的清清楚楚,两人对望一眼,红孩儿眼中闪过一抹羞愧之色。 周青云在马上换了换姿势,箭已经搭在了弓弦上,朱达则是转头四下观察,他要确定等下去何处打,向何处跑,此时路上这么多人,光天化日杀人必有后患,因为接下来不是无法无天的时代,还要被规矩和王法约束。 宣布的结果一出来,赛场顿时哗然,人人都面露震惊夹杂着兴奋。 “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到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园了。那些两脚兽,还有那些可怕的怪物是绝对无法找到这里的。”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接着又响起了很多类似的声音。 俞薇与凤背对着乐冰,那红蚂蚁王冲过这边,俞薇自然也被逼退,和乐冰她们聚集在一起。 第333章:佛像 在师哲看来,自己被大君指向着来到幽冥之中修行,采撷凋零灵机之时,以逐月之法传到了太阴星君那里去了。 而且师哲还想到大君那里有太阴月相里后两门道术注释,这让他不得不想大君会不会与太阴星君其实是有某种关系的。 很多事情自己身在局中不知道,那不如搅一下局,看看会不会得出什么新消息。 楚涵知道他误会了,其实她就是怕他们真认识,那自己干的那些蠢事准得撞破。 这一刻何啸忽然发现,这世界的炼狱与漫画中的有着越来越大的偏差。 第一次看到老吊这么做的时候,颜九成还尝试了一下,他只拿了一颗玻璃球让它在自己五根手指头的夹缝中来回转悠,发现根本做不到。 不管走的多慢,回家的路终会到达尽头,我想温陵是不忍伤害我,所以打算就这样心照不宣的结束吧。 楚涵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毫无情绪,一句话没说,又继续低头认真雕刻。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茫茫然,里面如进来时一样,墙壁镶满了夜明珠,只是不似当时那样多个分叉路,直线的隧道倒是没了摄人心魂般的恐惧。 傅娴婷这才意识到,顾逸默为了她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绯闻曝光? 在窥天面前,她似乎完全没有秘密,所虑所思所想无一幸免逃过他这双能探天机的眸子。 万毒果蕴含的万毒精华比最猛烈的剧毒还要凶猛,以毒攻毒的办法不断改造何啸的身躯,逼出其中的杂质。 看清美人之后,眼底掩饰不住的惊艳,肤若凝脂白如雪,眉目如画含星光,唇瓣未点红如火,一颦一笑炫春水,一姿一态醉青山。 说起来,里雍这家伙所学相当的陈杂,论剑技,他跟阿兰德龙、兰斯洛特相差无几,论拳术他不如力王,论咒术他不如泰明和欧若拉,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什么都会。 “石尚非。”刚走到兰特酒店大门口,看到那个拿着拖把正在拖地的身影,夏程直接喊道。 “最近是不能离开的,我们需要在这里坐镇!”宋月看了高九鼎一眼道。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久了,越发感觉“梦想”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妖王的力量让苏楠在苏璟的魅惑妖术下维持住了最根本的意识,但她却失去了对一切的控制。 不过,到时候没用完的话,离开时还可以全部兑换成积分,也不用担心浪费。 大名鼎鼎的绅士,就这么死了,死的很憋屈,没有任何尊严,给人一种名不副实的感觉。 尔后,林坤搜遍了这个实验房,并没有妖心的存在,唯一的一颗妖心,就在Q体内。 王楚一下飞身而起,睁开秘法道眼,化身成为雷神,驾驭无尽的雷光,向着下方轰去,雷光所及之处,伦约城残存的强大鬼怪都被一一镇杀。 当初破坏神尊想要破坏约定,前来把王楚干掉,还是生命天尊出手,将祂惊退。生命天尊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到五百年的时间,当初那蝼蚁一般可以被随意捏死的王楚竟然已经进阶不朽,天下无敌。人皇都要向他低头。 “修真门派的争斗咱们还是第一次遇上,光这气氛就叫人热血沸腾,感觉跟战争差不多,等一下数十万修真者的战斗,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壮观。”洛红尘按捺不住兴奋道。 第334章:佛陀与渎神者 在这座古老却仿佛浸润过无数鲜血的城中心,一间密闭如监狱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张座椅。 这些座椅都曾坐着一个个高高在上的神灵。 祂平生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收集这些神灵坐过的座椅。 曾经在他很弱小的时候,他的爱好,被人们称为渎神者,而那个时候,他只是喜欢收集一些神灵用过的物品,但是却受 他出去买了点东西,回来到厨房这边看了看,果然,还真的是刁一楠在做饭。 “消失两年多……和巫师秘藏出现的消息在时间点上十分吻合……”林维又发现了一个疑点。 许是不适应我突然的安静,没一会儿蓝麟风的声音就忐忑的传入脑海中。 他的这块祖母绿扳指有点来头,是当年乾隆爷的心头之爱,最后落在他的手中。一只扳指,已经被把玩得非常出色。 齐腾云脸上带着怀疑,他们农村人,还没有收藏古董的情怀,这东西到最后,大概也是卖掉的,值不值钱最重要。 叶墨溪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唯一感到欠缺的就是,她还不知道,这个要杀死叶窈窕的人,究竟是谁?该怎样和他取得联系? 六十九号毛料拍卖,当看到赵天明出价,这一次,其他人都不出价了,就静静看热闹,同时,看向薛浩宇那边。 林维站定脚步,对着离去的洛尔纳微微一躬身。在外人看来,林维就是一个尊重师长的好学生。 看来,是时候回去一趟看看了,如果再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继续这样糊里糊涂的活着,就很难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那样的,母亲会死不瞑目的。 “你别看中士只是一个收破烂的老板,还兼管着一个垃圾站,负责全镇垃圾清运。 那黑袍老妪就是圣姑,见青玥的动作,眼神微动。以为青玥的血,有特殊之处,便抬手,手呈爪状,往回一收,那盛血的药瓶,便落入圣姑的手中。 往前走了约莫有一里地,随处可见当年留下的痕。这在这段路,他们见到了墙壁上错杂的弹孔,还有生了锈了枪械,地上那些因为岁月而变得凝固和漆黑的血迹和尘土粘成了厚厚的痂,唯独不见人也不见尸。 因为她在竹林之中独自待了几个时辰,白鹿和南长卿来时云栖也未有感知,可司尘一吐血,云栖就感知到了,那只能说明,轮回碎片在司尘身上。 “有古怪。”长坂仁惠皱起了眉梢,向日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哥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洪天宝拉住一个在后头的学生问道。 既:当两个通道都出现一样的标记,那么就说明超子是走左边进的,因为右边的通道即使做了划痕也不会出现在左边。 随着梵空的手触摸到青耀剑,一道蓝青色的光晕在青耀剑的剑身上闪耀着,玄月能够感受到,青耀剑在微微的喜悦着,欢呼着。 千晚看着蓝馨儿因为疼痛而慢慢扭曲的脸,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上前一个侧旋踢把没有丝毫防备的黑衣人踢翻在地。 右臂高举,一把璀璨天刀直贯苍穹,长岂止百丈,金光喷薄,烈焰熊熊燃烧,火舌窜动高天,云霄犹如火海。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没来由的大战着实让人费解,生命就这么不值得珍惜吗? “你们这些王八蛋,侵略我家园,不得好死!”一个穿着破烂,脸色极差的矿奴,突然丢下手中的矿车,满脸愤慨的朝着周辰冲了过来。 第335章:崔氏幽井 崔含珠自从开始炼就神通之后,便被允许前往家族里的那一座幽井垂钓。 只有崔氏这般的大家族,才会拥有这种连一些门派都没有的幽井。 三流世家建在灵气汇聚之地,二流世家修在灵脉上,一流世家不光是在灵脉上,更是修建有幽井。 想要修成这一类的幽井不仅是要满足地脉的需求,更要有能力构建禁制。 “不用了,再远也比不上到春城吧。”何颖卿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 但这一次他的力量好像更离谱,已经超过了可以测算的境地。那些成熟体的故事之种,也就只能勉强做到如此地步吧? 其实,就在薛定远还在犹豫的时候,盘古神殿中早就有了交锋,薛定远屡屡不听劝告,还要去影响考验的进程,如今可是大道显现的时刻,誓言可不是说说就算了。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污染了篝火堆众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包括以何种方式污染的,都一概不知。 另外,根据可靠消息,上汽那边,即将和美国的通用汽车签署合资协议,正式成立上汽通用,这样一来,一汽大众在国内的竞争对手,就由原先的天明集团、上汽大众,增加了一个上汽通用。 “他妈谁在闹事?!”这时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伴随着脚步声,就看到一个微胖男子穿着脱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干脆的转身,就走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下,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如此一来,拖的越久,对她晋级越不利。一旦这头山蜘蛛完成了某种事件后,说不定就会彻底复苏,而袁子怡也会不知不觉中死去。 他大概是想起了‘门当户对’此时对他和林轩来说都是极具讽刺的,不由笑了起来。 戴明把黄斌的所有讯息都过了一遍,随后又看向资料里的地址,距离市中心不远,但距这家孤儿院可远得很。 子菱没有说话,只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一股威胁之意自在其中。 孙志辉不清楚赵天泽找自己的目的,也不好贸然开口,干脆就没放声,只是抿嘴一笑。 晨雾遮不住旭日东升,就像这夜幕挡不住明月高悬。他,亦不允许有任何事物遮挡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这满地月色的清辉。 鎏金的国徽在红色的衬托下分外醒目!国徽下面一行字:国务院特别事务大队军官证。 “没事清儿。你现在也没地方住。正好我那里空了很多房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慕言看到了陈清的娇羞。赶紧说道。 还好,她还是那个她,那个一切都很自然的她。恋爱,其实就是一件顺其自然而进行的事情,甜言蜜语不需要挂在嘴边,心里想说的什么,就会情不自禁的表达出去,而不是刻意的去说些什么。 此时,三个崽崽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一个个的也不说话了,双手抓着碗里的馒头就啃了起来,生怕苏如月恢复正常后就来抢他们的。 “我没有带泳衣。”夏七凌摸了摸头,虽然也好想下水,可是总不能现在的这一身吧? 而且其他的明星艺人,他所认识的和所熟知的基本也都是这样的情况。 农村,没有任何夜生活,随着月至高空,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虫鸟啼鸣。 也因此,低廉的薪水和不足的开工率让很多普通投资者和劳动者,都承受了巨大生活压力。 第336章 :大脑袋僧人 大脑袋僧人说着话,还用手要去摸崔含珠的头。 崔浩的眼中已经涌出了无边的忧惧,在他从小接受的教导之中,幽冥中的僧人是最诡异可怕的一类,有人畅游幽冥的时候,遇上他们就很难再活着回来,即使是回来的也不再是原本的他,而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有人与他说话,与他对视,尤其是被对方夸赞有佛性的时候 “嘿嘿,当然是去床上练啦!”叶凌寒邪邪地笑了一声,突然一人一只手将她俩揽在了腰间,吓得她们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我可不会就这么认输。”严珑身形一抖,在空中留下一丝水花痕迹,刹那间便是出现在谢凄寥的后方,与此同时,周围诸多的千米蓝色巨木迅速靠拢过来,枝桠上沾着许多水滴,映着纹理,像是点燃的炸药。 毋丘兴大刀砍中一名汗血骑兵,大刀在厚重的铠甲上砍出一片火星,大刀过后,铁浮图铠甲上留下一条发白不能修复的创口。骑兵承受不住剧震,在汗血马上摇摇欲坠。 当天天母亲回到病房时,她赶紧喊来值班的医生,因为她看到天天竟然流泪了,她以为天天醒了过来。 其中明目汤可以增强视力,甚至能够夜视;聪耳汤增强听力,堪称顺风耳;敏嗅汤增强嗅觉,让人拥有狗鼻子的能力。当然,这些汤的效力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维持时间长短视煮汤者的厨气修炼水平而定。 吼……低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树从杂草呼啦啦地倒伏,傻子都看得出,那肯定是只庞然大物。 吃过饭,严琳留下陆逊开始审问,事无巨细,一直将陆逊家祖上数代都刨根问底。 这是要逆天了吗?人的身体有穴位,是人之常识。冲破穴窍的说法,仅限于玄幻,难道在现实中要出现。 宗南喝酒哪是石惊天的对手,一坛下肚就找不到北,吐了个稀里哗啦,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喂,大流氓,你这是什么眼神。”慕轻语感受到了叶凌寒那炽热的目光,一片红霞顿时布满了整张脸。 江寒猜想,必然是他们已经见到了神界之心,却又被神界之心的护宝神兽,亦或者是最接近神界之心的强者,所阻拦。 烝鲜族一众千余人离了城防军军营,穿进妖山,往东整整走了六天,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期间,谢宫宝和方思弱领一彪人马断后,偶遇追兵,都给她们二人劝回。 或许之前洛克等人在青阳界的战斗中发现,这些修士们在军团作战时是一盘散沙。 那蒙面人眼神一惊,继而淡道:“瞎猜什么,我不是曲池,嘿!机会已失,恕不奉陪。”话落,鼻子连哼两声,转身往外投去。 乔然也没有去管这帮鱼人怎么想,把目光投向了浓雾的深处,话音落下许久,四周的雾气才开始变幻,凝聚出一张朦胧的人脸,这张突然出现的人脸,把夜阳吓了一跳,连连退后了几步。 “呜”的一声,他携带着冲天的暴虐气息对屠明就是一爪子,罡风刺破空间,带着恐怖的闪电风暴,让屠明感受到了可怕的压迫力。 “呵呵,如此这般说,我还得感谢二首领的好言相劝咯?”燕云城一声冷笑,语气冰冷。 “立马给行政楼打个电话,让依子过来见我,我有件事情得弄明白。”次郎冷冷地说道。 第337章 :清河映星锁春秋 清河崔氏族地布下的大阵名叫《清河映星锁春秋》,此阵上连星辰,下连清河水脉,结星辰之力与水脉之力而成的星光如剑光。 此外,这么多年来,崔氏一代代杰出族人还嵌入了困、幻、迷等其他阵法。 随着崔浩的话落,刹那之间,整片崔氏族地便有水光从一口口的水井之中涌出来,从族外环绕的河里朝内环涌上来, 砰……凌岚打在兔蜂身上的石头发出击打在钢铁上的声音,兔蜂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凌岚在朝自己做鬼脸,放下手中正在忙乎的事情就向凌岚追来。 方源耐着性子跟他们见礼,敷衍了几句后,便推说自己还有事,赶紧溜之大吉。 鞍马八云可不明白那么多,反正清明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因为她对清明,是无条件的、毫无保留地信任着。 显然,多半他们也是有人猜测,自己依旧躲在沧州,未曾逃出去。 “风火,你没事吧!”作为老大,凌岚很自觉的上去询问江风火的感受。 吃了两天白米饭的薛凯,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就着榨菜,顿时那榨菜独有的咸香味混着白米饭的糯香,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生命源泉,这可以说就是一个强大的复活术,并且是提前施加的复活术,估计也正是因为太过强大,所以,这个技能被限制只能在地下城生效,并且次数还被限制只有一次,但就算如此,也无法影响这生命源泉强大的事实。 有些人,随便做做就能成功、而且还能做得很好;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好,距离成功很遥远。 而且,移动间,总让张超不经意的触碰到她们一些私密而吸引人的地方。 罗毅信心十足,道。因为,罗毅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听上去很玄乎,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可以一试的办法。 左恩和克里,浑身都是冷汗,完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真滚了,你老婆撑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星期。”这一次被对方骂,田二苗没生气。 孙阳看着脚下面色苍白,嘴角溢着鲜血的张梦,已经相信了卢晓飞的话。 “你们怎么回事,有危险还不赶紧离开,真是有病!”张开强一边说,一边看着地底墓室的情况,看着千具尸体已经掉落得差不多,这才放心了起来。 不过让萧狂吃惊的是,罗蟒竟然没有被破魂弹击杀,而是身受重伤的倒在远处,不过气息已经极其微弱,可以说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望着府邸周围化为废墟的街区,游凤凰颇为头疼,刚接手守煞城就遭到破坏,不过秦君的手下击杀了五霸,肯定能震慑四神宗,即便四神宗再恨秦君,也先得调查完秦君的底细再说。 接着,武十三就半跪在地上,一手握住铁链,似乎是感应着某一种东西。 在球队里,凌宇的身高算是最低的,可没想到身手和打球各方面却是最厉害的。 “当然,我去的时候会隐藏好身份的,不会耽误他们领悟灭世奥义,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要从血脉神殿兑换处那些强大的血脉之力,是不是要回到天脉大陆才可以,还是我将血脉神殿召回血脉空间当中。”萧狂直接问道。 杨玄暗暗点头,心中更有底气了,不管蒋成峰打得什么算盘,他都无所畏惧。 第338章:崔氏之念 在崔浩崔晴的一群人眼中,那个大脑袋的僧人,一头钻进了一个小小的瓶子里,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拔出头来,却拔不出。 只见对方的身体不断地长大又缩小,长大是想把瓶子撑破,缩小是想自己头一起变小溜出来。然而无论他长大还是缩小,瓶子都没被撑爆,他的头也始终拔不出来。 他用拳头开始攻击瓶子,想要砸 “好了,我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那个军官问道。 而秦仙儿却在她的怀里睡着了,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讶,她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可能是被刺激到了,因为如此冷的天气里,竟然让自己在荒野里跑了半天,至于说是自己要跑的还是其他的,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可是让他不太爽利的是球队在进攻端的表现,很难说不好,可是没进球永远都是进攻乏力的明证。 郭凯说第一句话时,李子敬略显尴尬,说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可是他传递给大家的信息。可真实的情况,似乎和自己见到的又不一样,按照郭凯这么说,确实在那种情况下,为了保证队伍的安全,很多人都会选择那样做。 叶度没有吃,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四周,越是激动的地方,越是要好好地整理。 王靳做出晴明记忆中那繁琐的印法,紫色的结界慢慢关闭了,想要它再次开启还得另一个阵法。 随着三个玻璃杯敲击出的清脆声响,一饮而尽之余,只留下相视而笑背后的浓浓不舍。 结果认真的布鲁诺在开局占据了上风,这种上风是控球上,马扎里很少采取高位逼抢的战术,既然你不上抢想要让我到前场丢球,我为什么不在后场控球呢,反正我如果能在你的主场拿到一场平局也是合算的。 然而,现在,古京市依旧被叫做古京市,古京市的重建工作刚刚进行了半个月,上官雯菲忧心匆匆地找到了丁奇,她已经感觉到压抑的气氛,开始渐渐笼罩在了古京市的上方。 “不知道。”这次褚熊只回答了三个字就不再多说了,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名字,上官雯菲的心中略有失望。 “三少爷,我们联手就行,您还是休息一下吧。”几位侍卫冲白岩拱手道。 房间里的四人皆是一惊,尤其是郑雨晴,她的脸变得格外的阴沉。 谢玖把孩子递给在一旁等待的稳婆,因为人手不够,她也被拖了进来,热水、毛巾啥的都已准备好了,这些工作,稳婆比卫谢俩人熟悉,不过,人家显然被手术的场面吓到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抱着孩子动也不动。 用太极图镇压一下,那一千鬼怪最起码十分钟之内是别想动了,给众人争取了不少时间。 谢玖终于忍不住干噎了一下,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待吐意下去之后,捶捶胸口,郁闷的心情,冒起丝丝火气,眼神不自觉的往卫螭身上转,透着不自觉的凶狠与冰冷。 “这个我也不知道。据我估计,莫如和吉真两人也应该不是完全清楚,他们可能也是从一些渠道得到的消息,绝对没有真正经历过。”袁福通很平静的说道。 “我早就说过这筑巢虫族的胃液有很强的腐蚀性。”闻珍珍看了一眼被筑巢虫族流出的绿色液体腐蚀透了肚子却还在惨叫不断的士兵,面不改色的抬手一枪结束了他痛苦的挣扎。 第339章:瓶中剑光 “快,含珠在哪里?”崔浩看到那僧人不再动了,便再也不顾危险地朝着那尸体过去,翻开僧人的身体,拿出一柄法器小刀,去剖僧人的肚子。 然而僧人的肚子皮却极为坚韧,他居然剖不开,崔晴走了过来,伸手剑指在僧人的肚子上一划,僧人的皮肉翻开,可以看到僧人的胃袋,只见那胃袋之中有什么人在钻动着。 崔 周围的一些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其实从我们进来开始,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此时见我们进入了包厢,一些人都是窃窃私语起来。 后来,张若雨在中南经视出名,他更加自行惭愧。如今路接天又在卫视平台演唱这首歌,只怕以后…只能抬头仰望张若雨了。 叶窈窕的心里浮现出一抹慌乱,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韩少勋紧绷着的脸,摇了摇头,朝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惧。 “咦?那不是楚荧的声音吗?”我在旋转中,努力将目光看过去……可惜……我只能看到天旋地转的混沌空间。 “你的两个徒弟在我这里,想要他们活命,赶紧来体育场!”一个声音突然从我的耳边响起,我面色一怔,随即向着体育场的方向一步迈出,转瞬间,已经来到了体育场的入口,下一步直接出现在体育场里面。 “姐,谁呀?”嫣儿突然拍了我肩膀一下,吓的我差点用手机去砸她。 “不敢,不敢,我们住,住就是了”静云觉得自己哭的心都有了。 “没事回去吧!”说罢她也开了门了,把行李拿过来,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宽阔的院子中央,目光一凝,在面前房门之中,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一笑。 他很喜欢这个广告效果,这是他让唐甜去跟全国所有电台敲定的合作协议。电台可以免费拿到金牌大风旗下歌曲,每天最多能播放3次。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为配合金牌大风宣传。也就是帮他们卖专辑或者卖MP3。 其实我一直在等待着的,只不过是下一场,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死亡。突如其来,没有预兆的结束。 “怎么哪都有你?这轮得到你说话吗?你也给我闭……呜呜呜!”悟能说到一半,就被悟空一巴掌把嘴给捂上了。 “别说了!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说什么也不会娶她的!”程怀亮语气异常坚定。 在古典的神话传说中,只有上位的空间之神与时间之神这两位神邸,才能释展出类似的技能。 “唔唔……”嘴里塞满了食物,乐乐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声音向我表示抗议。 而此时的运银船里,高明正意乱情迷,一通撒野之后,就开始毛手毛脚地撕扯翟珊和阿史那云的外衣。 “前辈,前辈怎知我是地球人,所谓的逆道之血又是何物?”穆西风这一刻无比震惊,想不明白黄龙为何知道自己是穿越的,就算是黄龙也是地球人,那他也不能一眼便看出自己的身份吧? 人事变动向来是个敏感的话题,章敏因身体原因辞去公司副总的事情不到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公司。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陈易开会的时候,习惯姓的贴着的智力卷轴和感知卷轴,他甚至能用神力控制智力进程和感知的范围。 发生这件事之后,他们继续休息,这一晚上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第340章:蔽月与飞光 骤然之下,阴阳宝瓶被虚空里无形的无数星光夹杂着水韵光泽给禁锁住了。 仿佛有一只巨手紧紧地攥住了,随之有一个人从那漫漫星光之中走了出来,冷哼一声说道:“在我崔氏族地,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三叔公。” “叔祖。” ……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现出身来,朝这一位长相威 被称林总的男人顺着董助理指的位置看去,在看到沈墨北瞟过来的眼神之后,脸上微变了一下,即便是不高兴,但是迫为沈墨北的势力,还是放过了常若生。 指甲扣抠起照片边缘,一点点撕扯掉,撕成碎片紧握在手中。密闭的电梯中开始缺氧,胸前发闷,她阖上眼睛,头靠在电梯壁上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楚天意无比怨念的起床,梳洗一番后回到房间里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将换下来的衣服拿进卫生间里放着,这才下楼。 “胡老师,罗峰说的是真的,我和他爸爸是朋友;他爸爸现在还在和一个生意上的合作者谈生意,一时半会儿的恐怕来不了。”张爸爸看了看在场的人,开了口。 可是现在姜白却知道,他们错了,错得很离谱!上古龙族三十六弟子连本命精血都燃烧了,竟然都没能奈何修罗王。 “你确定大少爷拿的是赤金錾花嵌珠茶具,而不是其他的茶具?”周氏极力地压抑着怒气,然后再向那丫鬟确认一遍。 此时的黑盐,全身是血,骨肉开裂,他猛然抬头看向天空,却发现陆羽不见了。 “既然渊渊想留在这里,不如就让他留下吧!等他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楚天意笑着朝唐塬招招手。 稍微看了一下本子,应该是以前的练习簿,根据里面的内容,好像是一本学生的日记。 他没有注意陆羽,只是看向江羽,笑道:“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么?怎么,你不是已经在大区赛被淘汰了?还来主赛场做什么?是来看我比赛的么?”蓝衣青年嘿嘿笑着,而这声音落在江羽耳中却无比轰耳。 这种人不是有原则的固执,根本就是自以为是,不求人就是伟大吗? 要不然,辰寒打死也舍不得这么拼命释放玄印,要知道每个滞空印消耗的玄气,堪比八个神武印的消耗量。 一天的战斗结束后,川军的损失达到了三千五百余人,而中华军仅仅只阵亡了十七人,另外有二十二人受伤,整天的战斗,都进行得十分的轻松。 二人在静鸾殿用过午膳,又到太后的慈仁宫给太后请了安才回太子府。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灵禅道人的话从杨默云身后响起。 和风影豹的那一战,也使秦阳看到了自己的缺陷,移动速度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过他的移动速度已经达到了他本身的极限,要在短期内提高,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另外还有黄金一千一百两,白银九万五千两,绸绢三千八百余匹,其他器皿一千七百佘件。 “不知八皇子对那连枝是想如何处置?”枫熙耶开口询问,毕竟是他们朵落国的人,而且伤的也是八皇子,还是问问他的意见比较好。 从她几天前在北关城当街强买人妻还指使手下对李秀才拳打脚踢,几下就把努蛮族几个蛮子打残了拖走的光辉事迹,就知道她狠辣凶悍的处事风格。 第341章:阴阳交征灭法剑经 师哲觉得这幽冥像是无尽的深海,若是能够适应,那么往这里面一躲,那又有谁能够找到呢? 他坐在瓶子上面,双眼之中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有了色彩。 他继续观想阴阳图,阴阳法相之中,两道法相都在其中生长着,又彼此有着克制一般。 师哲将自己之前所修的那些道术、剑术、神通、法术等都在心 一巴掌打散了右边的恶魔,裴珠泫大大方方地把转发对象换回自己,点了确认。 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新的军备具体该怎么发展?又该由谁来发展?联盟的资源应该向谁集中? 一道光柱横越星云,将整片星云灼烧出一个直径能通过三个地球的巨大圆洞。 他穿了一身暗蓝色的西装,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带着两分冷意和锐利,目光有些冰冷地看着阮双双。 从荒芜之地搬迁深渊之下,又从深渊之下将圣殿搬迁到高山顶峰,等到凡人踏足高山峰顶后,再又搬迁到更高的峰峦之上,如此不断的搬迁,最后定居在太迦山这座峰顶终年笼罩迷障之地。 陆斐决定梭哈一把,因为陆玉签看起来应该不至于把她又扔回玻璃水箱切片研究。 学术不端是大忌,血口喷人指责学术不端的人,一经查实,会被直接判为诽谤罪。 “经过调查了解,这件事情他确实是没有责任的。”调查组回道。 巴哈顿尔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战斗开始之初,星河联盟的舰队偶然遭遇同样是眷属种族的亚蒙帝国,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把亚蒙帝国那么一支庞大的舰队全灭了。 “别动!”青璟贯来淡然内敛到没有情绪的声音添了两分难以察觉的轻柔,有点儿类似于轻哄着的感觉。 对方这种漫不经心的神色,实在伤人,真以为他杨凡就怕对方了不成。 多少让林云有些无奈,想要知晓王者妖兽的情报,自然得去人类武者聚集的地方才能知晓。 空中,运阳宗的天外使者秋惊风正带着一尊疯魔战将阵急速朝飘云宗逼近。 “这不正是简易的自动断电装置么?”卫立秋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厉害!龙阳不禁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夸奖龙之力厉害,还是夸奖自己,反正他乐呵呵的,欣喜不已。 此刻,孟南呆呆地跪在坟前,实际上已经跪了一整夜,头发和衣服都被雾水打湿了。 随着他的祷告声,药鼎的中血液化成了一条条血线,凌空飞起,一道道血线纵横交错,皆阴阳老祖周身结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最后丝丝缕缕没入阴阳老祖口中。 蔡元君的举动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碟炒豆芽而已,有这么好吃吗? 卡屠族想攻就攻,想退就退,冲霄宗却拿其无可奈何。如果不是有圣级阵法辅助,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昆仑三大护法到了,凤凰公主又有独挡一路,莫非昆仑老祖也已亲临? 白光不断的出现,剩下的这一千人则是神域所有隐藏职业的玩家,他们坚持到了最后,可是等级掉落的也非常巨大,和苏牧一样,强悍无比的技能所带来的惩罚就只能是掉级。 景月红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也为止一怔,她不是那次在记者发布会上的总裁未婚妻吗?她怎么会如此打扮,想来现在不受南宫总裁的待见,那么不久代表她有机会啦?她只要抓住这个金主,她的演艺事业就会有保障。 第342章:一封信,楼外楼 夜里众人分别歇息,柳朝晖和王厚闲谈着晚上的打斗,二人都是对“放生掌”、“雷雨诀”和“扬帆拳”佩服不已。 郝师傅回过头来笑容满面的向他们点头致意,并伸出一只胳膊来在空中挥了挥。 比赛结束之后,两人回到了备战室,赵秋拎着颉宣刃重重地叹了口气,但脸上也洋溢着笑容,韩兆举起右手,二人相视一笑,随着一声清脆地击掌声之后,二十分钟之后E组剩下的三场比赛也一一落幕。 今天的南宫临云很郁闷,从来都是义气风发的将军,今天却处处受制,还无法发作,眼神看了看苏南,又看了看宫薇薇,最后开口说道:“吃完饭再说。”说完就不再管他们,低头大吃起来。 船队离港,克拉拉和伊丽莎白在船头致意,港口上的王爷飞吻不断。 无奈,自己九十多斤的瘦弱身躯怎么抵得过一位身材魁梧力大如牛的青年男性呢? 几息之后,偌大的圆形广场空荡荡的只剩下史昌等人以及一个干瘦的老头丁二。 “还有…下一个”山山感觉身下的佳人有了剧烈的反应,应该是时间已到。 看到眼前这情况,这tm不是闹着玩吗,哪里有人会住在这悬崖峭壁上,万一睡着了再掉下来岂不自找苦吃。 维系思大酒店我知道,是一家外企的酒店,那可是整个z市数一数二的大酒店,最低消费都在十万左右,而且还是美元。 “不对,我没有你这么戏剧性的人生,我充其量就是智商担当。”苏舒言淡淡地说。 眼看大婚在即,突然传出这样恶劣的谣言,大伙都慌了神,因担心谢南嘉受委屈,武安大将军一家三口也着急忙慌地来了。 不过想了想洛何夕道:“收其你们的想法,因为我们知道是假的,所以我们根本就无法弄出这样的东西出来。”,无奈苦笑三人似乎有陷入了绝境之中,许久洛何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有些激动。 学院的办公室与自习室都在教学楼区域,教学楼中有几个教室是专门供应给学生准备考研的自习室,今年大三的她,已经在这里“安居”了一个学期。 秦铭站立不动,待长剑靠近,他抬手以双指瞬间将剑身夹住,随即用力一扯。 不过到底是锻炼了一年,虽然心下把徐轩恨得要死,斯马特还是提起了精神,冷静沉着的执行着进攻。 林姑娘难以接受一般看着他的脸,忽然灵光一闪,身板一动,上去就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马上退开。 而且她还知道君旭尧在炼丹的天赋上,也并不会比她差太多,也就是说,君旭尧不但修炼天赋强大,在炼丹上天赋同样十分强大。 他们把叶筱舞放在石缸旁边,叶筱舞此刻看到了秦铭,但她嘴里塞了布,无法发出声音,只是一脸着急。 喵罗德也听见了,在栯木上爬行,寻找声音的来源,游罗追着他跑,看到薛蓝的身体慢慢地从树藤之中出来,双眼是绿色,神情很愤怒。 由侯爵位置一削再削变成子爵的位置,张未央憋了一口气,说什么也要将往日的辉煌给挣回来。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一个黑衣蒙面人突然跃下,冲向了斯科特。 “去看看吧。”罗恩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要是附近有别人的话,说不定会打听到乔伊的下落。 “各位,这下可以真的相信我了吧?”米切尔带着淡淡的微笑,走了进来。 等她再次醒来,鼻端萦绕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大约是梦里都在想着算计、躲避、掩藏身份,简宁本能地蜷缩成一团,紧张地睁开了眼睛。 她侧头回避,随后又觉着奇怪,转头盯着对方不放,一副要和他比赛看谁先笑的样子。 听了这句话,那些记者都将信将疑起来。确实如此,在转会成功之前,一般没有什么俱乐部会主动公开计划。最起码的考虑,如果被其他俱乐部知道计划以后,哄抬物价怎么办? 仁喜用行动回答了喵罗德,脚大步朝前跑,双臂呈四十五度前后甩动。没一会喵罗德就面红耳赤,大口喘息,脚发软,原地休息。仁喜在旁边轻松的原地跑,身上出了不少汗,样子越发精神。 “掌门的意思,我不好揣测,我话以至此。之后,我会去匠心真人那里,找凤离公子谈谈,如果都无异议,我会找个黄道吉日,在三清殿宣布此事。”明雪真人自知理亏,他也不想再多做逗留,毕竟这个坏人,不好当呢。 回宜秋宫时天色已晚,李淳大约是还在大明宫里陪圣上过中秋,点灯的内侍却照例将那象征着宠幸的六对大红灯笼挂到她檐下。 夜倾城皱眉,不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回放不去,若不是她的错觉,那她还真是要考虑一下离开的问题了。 龙兵的另外一只手向她的下面进攻,一路无阻碍,遮羞物件已经完全湿透,龙兵将它从她的脚踝处取下。 这东西对晶兽极为重要,只有在它们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释放出来。 叶枫眼神闪烁一丝寒芒,坚定无比,当然是进入下一关,不然的话,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 宁儿的胳膊猛的一用力,把他往岸边一甩,借着冰面的滑力,他的身子往岸边飞出一丈多远,趴在了冰面上,暂时脱离了危险。 什么盖伦赵信提莫,还有盲僧锐雯劫的。无不是逗比或是能够秀起来的英雄。 第343章:楼外楼中锁东皇 师哲让尸怪先进,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随着他的意动,尸怪站在了人皮俑的面前。 若是人皮俑有变化,尸怪抬手就可以一钩将之勾破。 这屋子里的格局和前面那个屋子是一样的,只是这个屋子里并没有那么一本书,看了一圈,唯一醒目的就是就是这个人皮俑。 人皮俑是穿着衣服的,衣服是一件罗裙,或 这日张家两口子起晚了,等到他们起床时,太阳早就高高的挂起。 就连自己这个恨特殊的人最后都得到了徐福的帮助不,张方怎么可能相信他们这些人没有得到过徐福的帮助?这打死张方也不会相信的。 “怎么样?可以吗?”张方看着李狗蛋带着红旗帮的弟兄拼命战斗,淡淡的开口。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单单看一下那人的眼睛,剑永宏便可知晓他大概在想些什么。 不同于上次在奶茶店见面时的落魄,她看起来又精神又嚣张,全身都透着希望被人知道的得意劲,点单的时候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点最贵的。 有个瘦瘦的男人蹲在他身前,双手交叠按在赵羽凡肚子上,正要给他把腹中的水按压出来。 怎么会这样?我们打斗了这么久,他的速度没减下来就算了,为什么他体内的毒还没有发作? 通常而言,前面的铺垫越多,后续的不好听的话就越加的不好听。 这一刻,莫凡终于清楚为什么那么多水雾了,因为叶熏儿现在正在泡温泉。 叶无道慢悠悠地说着,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在场的长老们敢怒不敢言。 下面一并排有三个柜子,最左边放的是药物,中间是餐具,倾凰索性把第三个也打开看了。 惠清的目光,在她罗衣斑驳的血迹上停留了片刻,凝视起她的眼睛。 宫殿位于巴黎的核心区域,外面全是身穿金甲、很是古典的战士当做卫兵。 “你就带着王家的护卫们一起攻击野狼帮的武者和武徒们。”许启明告诉她她的任务。 “这次,你准备留多长时间?”白颜玉虽然为敖问化蛟而高兴,但是随即一想,敖问如今化蛟,到时候还要化龙,有可能化龙需要更长的时间,一千年,一万年都有可能。 在莫离眼中,楚夏就是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人,却有着一副温暖的心肠,总是能用最隐秘的心给别人带去温暖。 哎,怕是祖宗先王亡灵不满意王上的婚事,责怪孙嬷嬷这个乳母没有诱导好楚荀,便砸她的花瓶出出气吧。 听到罗硕要露面了,上路的老贼立马跑回塔下,然后吟唱回城,他知道,罗硕一旦在下路露面,如果大树在上路,可能就要配合武器强杀他了。 感觉到男人热乎乎的大手,苏念心里一暖,她要是早些接受顾遥,两人前世的命运就不会那样悲惨吧? 头等舱,分左右两排,一排各有两个座位,比起经济舱一排三个甚至四个座位来,要宽松许多。 由两支巡护队负责朝城的各大官府和朝廷官员们的宅邸安全,轮班值巡,另外两支巡护队负责皇宫附近的民间市井和民宅的巡逻,一只巡护队机动待命,随时听候调遣,处理应急事务。 凌然没有接茬,她可以说,自从王府内新来了个颜冰冰,她的生活便更加刺激,感情上便更加波折了起来吗? 这里就涉及到了东方未明的身世,因为他的父母曾遭到过追杀,而东方未明正好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因为心神不宁,剧烈的活动,才导致先天性的胎儿受损。 第344章:虞女入楼寻自己 楼外楼究竟有多少座,师哲不知道。 他在清宁界之中进入过一处地方,在那里与‘人’交易了一次,还听到一个消息:有人请他带话给虞公主,说榕神死了。 这个榕神是清宁界之中一个大雍国的供奉的神灵。 以前,师哲只觉得那不过是一个蛮荒般的国度,供奉着一株神树。某一天这株神树因某种原因死了,一 要是她走了,我拿什么收拾?用刀剁了喂鱼吗?这么恶心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至于对衔尾蛇组织的干部则有些像是五年前的进化肉条之于祝觉,两者的使用条件都极为苛刻不说,还有各种副作用。 他只是不愿意点破,因为他没能下决心和萧易寒成为一条船上的人,惶恐惹来无穷的祸事。 说到“不怀好意”四个字时,韩雪梅就用眼角余光,怒狠狠的瞥了一眼宁远。 林嫣然离去后,晏寓颓废地瘫在了沙发上,双眼半睁不开,活像个死不瞑目的丧尸。 即便,王耀对于梅山主人,为什么会放任自己的弟弟去死,哪怕能猜到一点,却还是有些不理解。 “不是的,我是真的觉得,按照我的额说法来,是正确的,因为你的想打,太商业了。”封明珠没好气的反驳。 虽然众人不知道杨真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两个渡劫期强者连万年前的千百禁制都不怕,就这么直接冲上去,可是很奇怪的是,只要杨真在前面,这两个渡劫期强者无论做出什么来,众人都不感觉到奇怪。 黄毛青年扭头一看,见对方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胆气当即就又足了起来。 袁天宇对着不远处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讽的神色,与此同时,一脸阴鸠的向着杨真看去。 琴里在日常中向自己施加强力的个性设定。戴着黑色缎带的时候就能够保持‘坚强的自己’。相反,要是没有戴缎带或是戴着白色缎带的话,就会变成天真无邪的可爱妹妹模式。也就是,变成这样。 来到大王乌贼生活的水族箱,它的身体几乎海水高度一样,长触手摊开,看着有点恐怖,大眼睛紧紧盯向韩宣,游过来撞在玻璃上,发出“咚”声,里面海水晃动。 海伦独自离开生活区,舰长换一身衣服回到控制中心,全部的人都在等他。 话音刚落下,这货直接一刀劈了下去,我就听到边上一个正揍我的人,一声惨嚎,衣服撕裂的声音直响。 没有理会,大帅他们依旧喝着,我迷迷糊糊间却看到一个酒品猛然在少杰脑袋落下,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当啤酒瓶子破碎声传来时,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琉星手成手刀装,用力向下一劈,铁链立刻变成了两截。获得自由后,老犬转向入口,轻轻摇了摇尾巴。 大厅的主屏幕出现两张影像,一张是之前的新行星,另一张是地球昼夜的全貌。 “大家要随时注意潜水的同学,不要踩,不要踢,确认是不是还在动。”对于学生这种极端厌恶时间被浪费的生物而言,老师这般态度自然是求之不得。 韩英现在只想让林沧海好好的抱着自己,有他在自己才能感觉到更好。 走到场边,跟胞兄还有教练挥手打了个招呼,哈维便又将双手环在了胸前,专心地看起了比赛。 苏檬对我原本就有着吸引力,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我几乎难以自控地靠近了她的脸颊,闻着她脸上和头发的味道,呼吸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苏檬马上向外推了推我。 第345章:烛火照影镜中见 师哲在新野城外面徘徊着,他想来是一念的事,而来到了新野却觉得贸然的进去不太好。 因为这一座城四角都有不动明王焰为烽火,自己遁入其中的话,不管是阴阳遁空步还是逐月道术,可以遁入新野城,但是都会被不动明王焰照出来。 师哲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想了想之后,他联系了洛卿辞。 洛卿辞接到师 武卫在草地上练剑,一招一式,一腾一跃,引来窗前孩童阵阵惊呼。 再准确一点来说就是那种得之吾幸失之吾命的心理,不怎么害怕失去。 夜大狼心中苦涩,生出了满满的挫败感,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是一头不可战胜的恐怖怪物。 青海州的国土上,遍是战火后的痕迹。登高城楼,远处麦田一片焦灼,但新芽隐约可见,便是逐日新生的好迹象。 说道这里,徽嗣柱又详细告诉我,他一开始找崔大虎的直接动机特别单纯,就是因为上次在我去他家要菜刀的时候吃了亏,感觉手下都是一帮窝囊废。 难道说,我的努力白费了么?浑身让蜈蚣咬成筛子,还大老远从赵家楼请来赵海鹍,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止他徽老三的上位么? 廖筠菊很是郑重的说出这番话,就是陈纪都有些动容,不过他还是很难相信廖筠菊,心里不时的念叨,不就是不想掏钱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干什么? 又惊诧我为何知道她是蕙嫔,而非嘉妃。我投着蕙嫔的性子,夸赞几句,蕙嫔高兴,送了不少边关特产的奶豆子茯苓茶,又闲聊几句,欢喜的走了。 超哥也说还是别喝了,看的出来下午估计喝的最多的就是超哥,晨哥应该是喝的最少的,因为晨哥完全没有一点喝过酒的样子。 穿好地摊上淘来的廉价衣服,下床插上球鞋系好鞋带,开门走了出去。 它凭借其古朴的造型、精湛的工艺、复杂的配釉、“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神奇窑变,湖光山色、云霞雾霭、人兽花鸟虫鱼等变化无穷的图形色彩和奇妙韵味,被誉为中国“五大名瓷”之首。 “你记住了,咱们不能给连长丢人。不管你在这里都经历了什么,但是你现在要是回去了在所有人的眼中你就是一个逃兵”王峰盯着孟飞狠狠的说道。 自己的渔网得来不容易,渔夫再不敢这样没命的拉。他跳下海中潜了下去,因为是浅海,这里也就一丈多深,渔夫不费劲就潜到海底。来到海底渔夫憋着气看到自己的渔网是挂在一块很大的黑色石头上。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王峰转过身子,很绅士的说道。 这回算是明白为什么警方迟迟没有动手。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陈博还说呢“妈的,警察能干点什么?都是吃干饭的”看了是眼前的这情况,陈博知道自己误解警察了。 恶魔跟双足蜥蜴都能在夜晚看清东西,而此时,他们见到的不单只是眼前的人类狩猎团,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另一帮鬼鬼祟祟地影子正在接近中。 王峰再一次开着那辆白色丰田霸道冲进了这个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夏天的炎热再加上繁华大都市中堵车现象的频繁,给人一种烦躁的感觉,就像是王峰现在的这个心情。 庄园里还有很多的下人,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全部都是哑巴。 第346章:耐心的彭家烈 彭家烈有一种预感,这一次,那个师哲要现身了。 与师哲有关系的人早已经被他画出了一张关系网,这一张网里洛卿辞与杜衡风都在。 当许多年没有出过万寿城的洛卿辞突然离开,然后来到了新野城的时候,他便已经警觉起来了。 随后洛卿去见了杜衡风,杜衡风立即将两人之间的线连了起来,他调查过,这两 “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洞察者-阿卡莎明显注意到其他人的诡异表情。 那些被狗头人开采过的矿脉就好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看起来一点都不美观工整。 屋内的摆设很简单,不过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梅林也不在意,他开始查看起了他现在身体的情况。 只不过没把他当回事罢了,毕竟以他心高气傲的样子岂会把自己当回事。 见到她的时候,王九便立刻断定,这就是整个心魔幻境的核心之一。沈若石一生的执念所在。 山洪大爆发的时间似乎就是明天夜里,也就是说,明天白天将他们送过去,晚上他们可能就会死。 任天骏道:“我知道,我也希望这样做,可现实却让我不敢奢望。”他扬起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千倾汐望着若秋逃离的方向,缓缓出声道,清冷的眸中一抹意味深长。 他这一笑,董治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想骑车带着罗猎,可罗猎提议还是走一走,雪虽然停了,可是路面上的积雪还未清理干净,这样的路况并不适合骑车。 奔涌的冰河水不断从地面下冒出,片刻后,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冰封绝地崩塌,无尽的冰河水涌现。 但是易安还是失望了,到现在,自己的父亲唯一觉得自己有用的一次,居然是被皇上看中成为皇夫的一次。 “这该死的血农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就连孩子都不放过……”此时的我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血农,将他碎尸万段。 想买的没那么多钱,有钱的也觉得晦气,因此,一栋价值几千万的别墅放在哪,成了摆设。 谁知,古骸听到我的话,微微点了下头,平静的说了一声:“遵命。”随即一个闪身直接从我眼前消失了。 区区一个萧家,是绝对无法在这件事情上让萧倾城全身而退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萧疏月。 爨龙妹听到赵夜白赶她走,心底难受至极,终是答了声:“是。”转身之后,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恶魔的追踪能力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对血缘或者说以身体一部分为媒介,以亲族为联系向外辐射的感知能力。 “那是孩子母亲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一句话把两人的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然后,在龙首村附近的一个巷子里面,找到了这个区域的民政局。 郑钧可是跟了孙国忠二十年的人了,如果不是有“爱”这种东西,怎么会这么对她? 照片上是男人举起214kg的杠铃的场景,当时比赛局势原本很焦灼,但就是因为男人的这惊天一举,彻底完成反超取得了冠军。 苏远之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来,可奈何白梦溪牵的紧,最后也只能随了她的意。 一听这话,丁长生的眼睛就不由的亮了几分,要知道上回的黑灵芝,在他手里可变成了宝贝,更是赚了不少银子。 “呦,从哪收的娃娃兵,这不会是你儿子吧。”老李以一向离谱的性格开玩笑说道。 第347章:捕神捉迹 “太华山内门弟子,徐冰凌恳请月母娘娘能够保佑师哲叔叔,让他不要被大赤仙教的人抓住,保护他能够藏得好好的,永远不要被人找到。” “月母娘娘,我相信师哲叔叔是一个好人,我见过他,我可以保证的。” “月母娘娘,师哲叔叔跟我说,如果遇上什么难事儿,无人诉说的时候,可以跟月母说,遇到过不去的坎 这雷云得多大?遍布个几万里都有了吧,而雷云内的那道身影,竟然是跟它一样大,那得是多么恐怖的东西,才会这样。 他本要打算回魔界准备聘礼的,现在人也不走了,直接赖在王母娘娘的宫殿里,讨个说法。 若不是两人感受到步非凡的气息确定无疑是玄境九重,两人真的将步非凡当作了一名超越三天三重存在的天境高手。 姚贾提到了孙坚,这也让孙策很感慨,如果可以孙策其实不想当这个霸王,孙策并没有孙坚的雄心,也没用其弟孙权的野心。 李成赞叹一声,感受着身体内的实力,不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董宣武轻叹一口气:“佛门说,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老夫子,宣武这一辈子,恐怕都做不了你所希望的道德君子了,但我很希望能成为持幡引路的怒目金刚,守护所有的善良与执着。 曹操自然也就不被典韦所喜,潘闾只能在自己的心里说一声曹大哥对不起了。 而张一成则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了会议室中央虚拟显示屏上,看着穆柔的头像眼底惊骇不已。 她拢了拢头发,心想反正屋里没有灯,他也看不见自己,松开头发睡确实舒服很多。 步非凡给了叶千寻一个白眼,然后端起了面前的碧螺春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怎么好打扰,”翁锐笑道:“再说我们也不怎么会喝酒。”嘴里说着,脚下却没有移动,还在和他们寒暄。 只是老天到底还是分给她那么一点点的怜惜,让她在最后不至于死的那么惨,反而却是让人给救了下来。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她家齐宴靠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匀称而轻缓。 “我来接你回去——”萧玄泽揣着忐忑的心情朝她伸出手,可话还未说完,他便失了语调。 听到这话,星宇二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是报仇心切,但绝没有要坏里面那人大事的想法,如果是这样,就这位尊神也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凤凌中午回来了一趟,回卧室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他出门去地下城花了一万五千星际币,购买了一只五级五彩异兽的翅子回来。 眼前的这个司马时轮,臭气烘烘,身上的着装,狼狈不堪,只是脸洗了洗罢了。 这场乌龙之所以会发生,究其原因便是他与玉容灏的最终目的不同。 虎猎与豺狗相距,即使中途豺狗反应过来挥爪,也是攻击不到他的距离错身而过,落在了豺狗身后侧边的一个位置上。 今天宿营天色尚早,郎吉也没限制他吃东西,只是这里没有火,也没有热水,只能自己啃点干粮肉干,喝点雪水,但翁锐并没有吃多少,不是因为条件差,而是他就是觉得吃不下去,看来这高山天力连人的胃口都会变化。 故事情节设定在旧上海,那时候她的想法即简单又天真,虽然天天构思着情节可是由于当时学习紧张,她也只是短短的写了几章故事就坚持不下去烂尾了,半途而废的丢掉了自己的故事。 第348章:月母常羲暴露 彭家烈并不想直接咒杀师哲,但是他要做好准备,准备可以随时咒杀。 五柳仙宗的吴岱被太阳精火烧死了,没有半点还手余地,他看过吴岱被烧死后的那一把灰烬。 吴岱临死前喊的是‘天地之门’,所以,彭家烈就在想,这个师哲的身上是否藏着一扇‘天地之门’,如果有,那么这个‘天地之门’是一件法宝,还是某 “那是意外,这次不会再这样了!”颜悦悦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呃,君少,你真没事吗?”莫溪一脸这还没事、你丫的骗鬼吧的质疑表情。 二柱从炕上跳下来,登登登跑出去,一会儿就抱着一大盆米饭回来了。 “你好,刚才我从上面掉下来,谢谢你把我接住了。”莫溪露出一丝浅笑。 上官红嫣更是搞笑,一手牢牢按住苏晨洋的双脚,不知从哪里找来长长的羽毛,挑动着苏晨洋的脚心。 艾莉斯目光一冷:“看來你是选择狼王之剑了!”她将雪剑一收,积蓄着剑势,周围气温越來越低。 “什么?你等等,你刚才说我是你第二百二十二个徒弟?那原先那些弟子呢?原来你不是说就我一个徒弟吗?”苏晨洋问道。 如果不是用画来暗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想让他看这幅画里的东西。 她的双颊绯红,眼神迷乱,双臂如蛇攀扯上来。简皓一看这场景,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 可是,我想胖子,还有那些你生命中的过客,他们一个个的离开我们,都是有他们的原因的吧,就像赵磊一样,有着无法言语的苦衷。 而你出生是少爷,还是仆人的儿子,并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有什么样的身份,便享受什么样的人生,起码在你无法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只能如此。 古卷上早有记载。血玲珑与左手同在。找到了左手。自然就能找血玲珑。但要想取到血玲珑。除了闯过所有的机关之外。还必须要有七星之体打开最后的机关。最终才能取得血玲珑。 曹星中没有大腕的模样,基本上不说话,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 他们又如何敢轻易上前,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是几个先天境高手的身上,看他们如何动作。 目光随意扫过,罗峰注意到身旁的帝炎破天刀,吃了一惊,地上只剩下帝炎破天刀,却不见了刀鞘。 慕容灵薇似乎很懂得龙威的心思,她并没有在别人面前说出龙威的身份。 在这个时候,苏清绥等人又将苏牧经商的事情传了出去,顿时让苏牧成为了杭州的笑话,然而当事人只是乐此不彼,仍旧不声不响地屯着他的粗粮,直到手头里的钱都花光了,也没能收回半吊钱的成本。 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下去,段平开着车朝着洪山广场那边就过去了,路上打了好几个电huà,我没有仔细去听,不过应该都是跟今晚的事情有关的。 “说一声我怕吓着你们,你们没这个胆子了。”毛毛嘿嘿奸笑起来。 “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过来?”聊了一会儿天,沈棠起身去拆周玉带来的礼物,无奈。 刘丰吹着口哨,踏着悠闲的步子从卧室里退了出来,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别叹气了,赶紧善后吧!”冯云看着屋内的两具尸体摇了摇头说道。 木质的楼梯上,冯云跟刘飞两人一前一后的往上走着,因为担心刘飞会转身逃跑,冯云依然还是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一级台阶一级台阶的迈着步子,而鞋子与木质台阶接触的‘哒哒’声也是在旅馆里传递开来。 因此,他装作百无聊赖的躲到一边拍风景,顺势将陆啸财一起拍了下来。 杨珂等人,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他们根本就隐瞒不了,他们在朝堂之中的所作所为,萧镇国恐怕早就告知了李信。 萧景琛几天没见到她,猝不及防被这一出惊到,脸上隐隐约约有点抗拒。 太后无缘无故处死你的庶兄,哪里算得上仁慈?沐弘压根不信。但在儿子眼里,母亲总是伟大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三人这皮球踢得贼溜,倒并非是因为他们均看不出报告里隐藏的东西,反之,他们其实已经看出问题,只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李信也是无比谨慎,毕竟!现在的他,与杨珂的关系,闹的非常僵,后者随时都会派出刺客,来刺杀他。 “算了,留着你还有用。”七夜皱着眉头将雷蒙德像个玩偶一样扔到座位上,然后静静地听着雨水敲起玻璃的声音和海风呼啸的声音。 柳州和佐鸣对视一眼,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可是实在没有办法。 如果国师先生这个时候能够弄死林修,一定会把他抽筋扒皮,好好炮制一番之后再做掉他。 宋云头疼,他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再熊,没有人带着,也别想轻易的离开京都半步。 第349章:太阴化煞 有时候,有些东西本应该早就被发现,但是却偏偏过了这么多年才发现。 彭家烈看着邱凌波,心中觉得有些荒唐,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做过多的隐蔽,而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来寻他们。 不过很快又想到,这关于太阴的事物,天然都会带有隐蔽的玄妙,即使没有刻意隐藏,也会让人想不起来,自动忽略。 “你说说, 风力吹起她的发,拂过他的面,那是一种淡淡的痒,那种痒似乎可以痒到他的心里去。 直接到九位半帝老祖存放棺椁的地方,将九位半帝老祖的棺椁直接挪移走,消失在天行春来树之中。 结果第四目标还算顺利,但到了第五目标变开始变得棘手。这哥们的知其他人是入狱的入狱,没入狱的死到四十级也入了狱后,邀齐了他可以叫到的所有帮手,在他们主城的中心大广场上严阵以待。 两年前,“山水居”经媒体曝光,短短时间内便引起外界一片轩然大波。 特别是整张脸全部都是惨败的颜色,看不到任何毛孔,也没有眉毛,睫毛之类的东西。 不过黑龙王子虽然气急败坏但他的脑子却没有受到心情的影响,奈法利安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对付熔火之心的机会。 “看来,他们已经布好了局。势必要将我等阻挡在这里。”元德道童并不意外,灭神风暴对于他来说,不过如此,并没有放在眼中,只是除开这灭神风暴外,似乎在风暴之中,还有不少隐匿的高手。 一直到年底新闻上播出中国将于2002年正式加入世贸组织时,张晨才开始第一次审视自己在白湖湾集团中的作用。 秦问天双眸如妖,眼睛开合间光芒闪耀,梦界星辰天象出现,两片星辰天象隐隐重叠,即处在寒王星辰天象之中,又有秦问天的梦界星辰天象,两股力量,在这片空间流动着。 打铁要趁热,见骷髅勇士的战力已经得到了众人认可,雷奥立刻出声提醒他们,让他们多为自己收集工程学材料。 无疑,这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看他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妈妈,他的下半辈子都将痛不欲生。 想发火都没找到机会,卢月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以一种长者的身份感叹着他们观念里固存的是与非。 毁灭,还在继续。临川已经变成了一个易碎的陶瓷,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这些离他都太远了,暂且不想, 现在最主要的是学好算学。 慕天荫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爆炸的边缘。若是此刻他还有能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慕轻歌。 莫以天也只随意穿了件睡袍在身上,露出一片线条精壮的麦色胸膛,惹的戴莉眼睛眯了眯,情不自禁往前跨了一步,那是她梦里无数次拥抱过的身体。 达克,喜甜,嗜辣,却讨厌酸,尤其是泡椒那种说酸还辣的奇怪味道。 偏偏有了这种传言,兰陵公主和那位送嫁将军一点都没有避嫌,越发坐实了这种猜测。 “你应该叫她一声大嫂。”霍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霍南天已经开了口,眼眸里越发的冰冷,带着暴虐的杀气。 “奴才身体好着呢,哪有王爷说的那般严重。”罗御低低一笑,在楚旭望过来的时候,再次垂下了头。 水木兰说:“林少,齐天城在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母亲知道……”她眼底闪过一丝忧伤。 第350章:万里飞光破敌身 上顿渡的人都被锁入了一个个笼子里,那些笼子又快速地缩小,然后被一个个的人提在手上。 就像是被抓着的一只只小老鼠和一只只的小鸡子一样,而邱凌波则是被单独站在一个笼子里,然后被人提着离开。 在之后,突然有一把火出现,上顿渡瞬间沐浴在了火海之中。 火焰可以烧去一切,让原本存在的事物变 藏剑山庄与唐靖等人在交易大会上争了起来,这当然传到了叶迅的耳朵里。 长空星宇不由得一叹,看来这也是无可救药的,言希成虽然心够狠够毒,天资修为也强悍,然不知大势,此生成就终将有限。 作为一个多年资深的玩家,虽然只是听了这么几句,苏叶就差不多知道他要干什么。 严标身骑高头大马,目光威严,一动不动的盯着客栈的大门。片刻后,一名士兵匆匆忙忙得从客栈内跑了出来。 惨叫的闲云居弟子,喷出一口鲜血,胸口被一层薄冰覆盖,瞬间停止了动作,睁大眼睛躺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一丝声音。 长空星宇慢慢的靠近妖兽五米处,并未遭到妖兽的反击,长空星宇终于知道,妖兽辰龙如今身陷阵中,更本无法知晓同在阵中的长空星宇,可是妖兽在身前,长空星宇同样也找不到妖兽。 孔雀公主的话还没说完,朱启便已经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孔雀公主用手敲着朱启胳膊,不过她的力气对于朱启来说,就和搔痒没什么区别。 沐凌天知道百鬼力大无比,但凭借内力的绝对优势,沐凌天倒也不惧与百鬼硬碰硬,顺势向着百鬼杀去。 总统亨利面呈惧色,言的残忍,恐怖,手段的凌厉,狠辣早己深入心髓。 长空星宇冷冷的扫了一眼,土蝼,不是你的善惑众生,让我有了一丝迟疑,凭那破鸟能突袭近身,险至着道,不过这两伙的配合倒是默契万分,恐怕己是习以为常,唯手熟而己,不知有多少人误失其手。 头疼,头剧烈的疼着,心里也像是丢了一块儿,胡辣辣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可是她还是固执的要往外走去。 “哼,楚阳,你给我等着,你污蔑我的事情,我一定要讨回来。”胡维勇冷哼一声,带着人就想离开这里。 福元圆点了点头,先前吴氏带她来福元珠院子时提过此事,还邀请她和阿泽参加福元兰的婚宴。 数量和订单都维持在一个不错的水平,而且付款及时员工也不难缠,如果不是上一家供应商的货做得实在是太差了的话,估计都还轮不上蒋业来插一脚。 叶浩抬手放在门把手上,右臂一震一股炎气朝手腕处迸发而去,咔擦一声,门锁断裂,吱……房门被叶浩迅速推开,他和刘凯先后闪身进了屋子。 于是不少同学都一边夜跑一边朝趴在地上郭少宇看过去,非常好奇。 现在正在举办欢送会,欢送他们这些即将离开西海科大,去外面更好的学府深造的优秀学生。婉君作为金融专业的代表,坐在的中间靠前的位置,看着台上一脸兴奋的领导,她表情显得很平静,因为这个会太无聊。 兵器工业的发展,为护国军增强军力,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夏枫就开始了护国军新的整编工作。 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今天之后,火灵门的声望将不复从前。既然事已至此,他绝对不能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好过。 第351章:太阳心鉴 师哲抬头,睁眼,伸手一抓,天空一抹细微明亮的月光落下,他仰着头,那一抹月光被吸入他的鼻窍之中。 紧接着,师哲便感觉天地之间,似有炽热在升起。 他转身便走,一步之下没入了虚无。 在他消失不久之后,一道火光落在他的所立之处,那里瞬间焦黑。 一道人影随着火光出现。 那是一 众人谁都不曾想到,这马少爷居然临阵脱逃了,不过马少爷走了,他们心中也是打定不少若是今日宋铁真的对码商也动了手指,怕他们这些人也逃不了干系。 秦潇笑得很开心的回答道:“可以,我对于基地上的茶叶非常的好奇,要是能够拿到新品茶叶也是非常不错的。”秦潇语气中有点对老奶奶的感谢。 “你们有什么冲突,下车去解决吧。很抱歉,我的车不能再载你们了。”公交车司机怕惹事,准备把王雷等人都赶下车。 “噼里啪啦”一阵作响,菜肴和陶瓷盘子瞬间从桌上摔下,凄凄惨惨的碎了一地,再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寒云道人的投影缓缓开口,见秦天神色不动,又特意加上了一份筹码。 更为棘手的是,在神社内找到了无数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即便是这样,也能够清楚的看见这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是被人用利器堪称了两半或者两截的。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缠绕了。 如果随身空间还在,吴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把珍妮放入随身空间。可随身空间不能用的情况下,吴就只能强行突围了。 寒冰炎一遇到空气,就传出如玻璃破碎的声音,林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寒冰炎里的温度低到何种可怕的地步。 “姑姑,你们回来了。”妞妞最先看到余青梅,冲过去一把抱住。 余老头说道意思,余刘氏三人听懂了,也明白恭桶生意真要断了。 “她一出去,我马上就来通知你了,现在去追还来的及。”冷逸泽心内替冷御宸捉急。 “清绝,我回来了。”良久,凌逸尘才从凌楚汐身上收回视线,浅浅的笑着,对皇甫清绝说道。 韩少勋一想到父亲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就忍不住冒冷汗,看来,回老宅这边,的确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三叔的代工厂也关了几条生产线,不仅仅是美源撤了订单,其他饮料公司也纷纷中断与他的合作。 简烨没停车,直接就带着简晗从两个卫兵前呼啸而过,一看就是常住户,简晗脸上的笑容淡去,亲妈嫁了富豪,亲爹看来也绝非一般人物,原来的简晗,有什么过不下去的竟然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是我们进入这里后才遇到的,鬼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被换了。”楚荧继续抢白。 叶慕以为只是她感受错了,但刚刚那一刹,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么一抹不一样。 “说吧,什么事。”逍遥圣尊倒是直爽,开门见山的就主动问了起来。 都说摄影机后藏着的是一个不甘寂寞的灵魂,看来他的摄影指导也不能免俗。 阿娇用力的点点头,在这一点上阿Sa倒是毫无犹豫,也跟着点点头。 按照君夜擎的说法,她昨晚又坐了几次君总牌特制火箭,第二天早上只是有些察觉男人在床边穿衣服。 想到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还有之前自己居然还准备说陈遇套路太老,伊丽莎白心中就充满了郁闷和害羞,但同时又有一种不好意思和好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