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太太要离婚,沈总彻底慌了》 第一卷 第1章 丈夫出轨,而她是假千金 傍晚五点,京郊别墅外。 池潆坐在车里已经有十分钟,丈夫沈京墨和别人的亲密互动她也看了十分钟。 眼前的女人她认识。 林疏棠,是她大学同届校友,也是沈京墨的白月光。 两年前,也就是沈池两家决定联姻前,林疏棠突然出了国。 听说,她一个月前回国了。 从那天开始,沈京墨行踪不定,早出晚归。 池潆怀疑他出轨,开始查岗,跟踪,质问,却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下午,身为沈氏秘书组一员的她意外得到沈京墨的临时私人行程。 她跟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花园里,女人伸手想摘高处的苹果,跳了几次都没有摘到。 她跺跺脚,有些气急败坏,而后想到什么,转头可怜兮兮的眼神示意沈京墨,想要让他帮忙。 沈京墨无奈淡笑,走上前,帮她摘了那颗苹果。 女人接过苹果,朝他娇嗔,“我想让你尝尝这颗苹果,又红又大,一定很甜。” 说完,又嘟嘴指着更高一点的地方,“不许笑了,罚你帮我把那颗也摘下来吧。” 沈京墨脱下了西装外套递给她拿着,自己挽起白衬衫的袖子。 女人指向哪里,他就摘哪里的苹果。 池潆看着这一幕,想也没想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京墨的电话。 他接了,语气淡漠,“什么事?” 池潆吸了吸鼻子,哑着声做戏,“沈京墨,我生病了,不舒服,你赶紧回来陪我。” 沈京墨淡淡戳破她,“卫凛说你离开公司的时候好得很,池潆,别作了。” 池潆不死心,“那你回来陪我一起吃晚饭,你不在,我吃不下。” 沈京墨直接拒绝,“我晚上有事。” 说完他就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池潆五感神经都麻木起来。 为什么态度不一样呢? 她作,他一脸平淡地揭穿她。 林疏棠作,他就能温柔配合。 婚后两年,池潆其实也用过诸如此类的手段。 路走多了嫌累让他抱,手受伤了想让他喂饭,逼有洁癖的他吃自己吃过的食物等等。 可他每次都如同高岭之花,冷漠地看着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然后戳破她的泡沫,让她少作一点。 只有在床上,他才会稍稍放低身段,说些甜言蜜语,下了床,他又变得冷淡疏离。 原以为他只是性格使然,但现在看他也是有哄人能力的。 只是这个哄的对象不是她。 对比之下,这两年上蹿下跳想要吸引他注意的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 池潆看着两人一起走进别墅,心一横,拿起手机在平台下单了不同品牌的安全套。 半个小时后,她看到跑腿把袋子递给沈京墨,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沈京墨接了,声音很淡的质问,“什么意思?” 这是猜到她送的了。 池潆故意恶心他,“都是你喜欢的款式,我贴心吗?” “池潆,你平时作可以,但适可而止。” 听着他一如既往像个高位者漫不经心数落她的语气,池潆真是受够了。 在无休止的猜疑,无数次单方面的争吵后,她终于问了出来, “沈京墨,两年了,和我结婚就这么委屈吗?” 否则,为什么两年了他还心如磐石? 然而手机那端很安静,沈京墨并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突然池潆的手机叮了一下。 转账消息进来。 沈京墨给她打了两百万。 然后耳边响起他薄淡的嗓音,“池潆,如果太无聊就去找点事做,随便你去买包还是度假,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耳边传来结束通话的声音,盯着屏幕,池潆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每次都是用钱来打发她。 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连给他和别的女人送套这种事都激不起他的怒火。 说到底,不过是不爱不在乎。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吵闹,对峙。 因为她已经没有和沈京墨吵闹的资本。 一周前,她被池父告知自己并非池家千金,而是被池母调换的。 当年,池母和池父的初恋江婉心在私人产科医院同一天生产,池母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江婉心却顺利生下女婴,这个孩子其实是池父和江婉心的私生女。 池父趁着池母手术麻醉,把江婉心的女儿抱到她身边,准备留在池家。 谁料池母意外醒来,听到对话得知自己孩子已经没了,身边这个女婴是丈夫的私生女。 作为报复,她一声不吭,直接把真千金和另一家孩子调换了。 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就是池潆。 这个消息,直到池母重病过世都没有说出口。 最近保姆收拾池母遗物,才从日记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就算是私生女,也是真千金,她流落在外,而假千金池潆享受了二十四年的富贵生活。 原本疼爱她的继母江婉心,现在恨不得剔她骨喝她血。 池父没那么极端却也更现实。 他警告池潆,她的假千金身份和沈京墨结婚更是高攀,让她不要再作,安安分分做她的沈太太,干好她的秘书工作,替池家争取利益以回报养恩。 并且得知真相后他们已经私下开始寻找亲生女儿。 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如今又还有什么资格像以前那样在沈京墨面前又作又闹呢? - 池潆刚到家就接到婆婆阮明臻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有事?” 阮明臻质问,“京墨电话怎么打不通?” 池潆顿了下,自嘲地勾了勾唇,大概是在做想做的事吧,不然她那安全套不是可惜了吗? 池潆踢了脚上的鞋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倦懒地说,“我不清楚,他没和我在一起。” “你做人妻子的连丈夫的行踪都不清楚,池潆,你能不能对京墨上点心?沈太太的位置是不是想拱手让人?” 她还不上心吗? 她的生活,工作几乎都围绕着沈京墨,只求他能多看她一眼。 可惜他心里有人,自己做再多也于事无补。 池潆脑子里很乱,不想应付阮明臻,“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他。” 挂了电话,池潆直接将手机扔到一旁,走到酒柜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阮明臻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 她应该已经知道林疏棠的存在,也不想让林疏棠成为沈家少爷婚姻的变数,所以才会警告。 池潆在沙发上躺下,梳理着目前的形势。 前几天池父一看她不是亲女儿,立刻收走了她的股份,池母留给她的嫁妆,甚至连她名下的房子也一并收回,只留了一辆开了五年的宝马。 这辆车是池母过世前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留给她算是作为念想。 既然她不是池家亲生女儿,收回这些钱财其实无可厚非。 只是如此一来,她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不离婚顶着沈太太的名头好歹还能过好日子,一旦离婚,她就什么都没了。 没有钱,没有娘家,甚至连沈氏秘书这个工作都有可能泡汤。 说不纠结是假的。 谁都不愿意过苦日子。 可物质条件的苦,还能忍受,毕竟有手有脚不至于饿死。 心里的苦她却一点儿也忍不了了。 她不能忍受未来几十年都要面对丈夫的冷淡和出轨。 思绪万千,加上喝了酒有些上头,池潆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是被沈京墨抱她的动静闹醒的。 一睁眼,发现沈京墨正抱着她上楼。 第一卷 第2章 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池潆立刻想起傍晚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嫌恶,手脚并用地挣扎,“放开我。” 沈京墨无动于衷,大步抱着她进卧室,将她扔到大床上。 “有床不睡,又在作什么?” 池潆现在听到他说这个“作”字就气,口不择言回怼,“你才作,你全家都作。” 沈京墨居高临下,目光凉淡,“骗我生病不够,现在还真准备把自己折腾病是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是出于关心。 可想起下午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池潆清醒过来。 他只是在面对她的“作”时,习惯性的数落拆穿而已。 她坐起身,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 沈京墨有着一张让人能轻易沉沦的脸,眉弓立体,深眸高鼻,身材又高又挺拔,不仅英俊还有钱有地位,是京市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当时得知自己要和他联姻,池潆兴奋不已,只因他这张脸过于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婚后发现他好像不喜欢自己,性情还冷淡。 没关系,看着这张脸她都能更热情点儿。 于是她撒娇卖乖没事就小作一下来吸引他的注意,她相信女追男隔层纱,总有一天能让他喜欢上自己。 直到今天,池潆发现自己错了。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永远不会爱她。 她累了,不想作了,也不想要他的喜欢了。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在吃醋,沈京墨扯松领带,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和疏棠只是朋友,她遇到点事,我帮一把。” 朋友? 暧昧深夜,孤男寡女,别说他们什么都没做。 一想到这个月她和沈京墨还做过两次,池潆越发觉得自己身上脏。 她手脚并用爬下床,想去洗干净自己。 沈京墨直接从后面拦腰把她又抱回床上,翻身压住她。 池潆挣扎,没收住动作,不小心碰到他敏感部位。 沈京墨闷哼一声,顺势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眸色都暗了。 池潆对他这种眼神再清楚不过。 他想要了。 池潆气得咬牙。 平时对她再冷淡,偏偏床上愿意放低姿态,又偏偏他的轻哄十分珍贵。 他一哄她就什么气都不记得了。 现在又想用这招。 池潆不想让他得逞,在他低头要吻她的时候骤然出声,“沈京墨,既然你说你们只是朋友,那我现在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沈京墨的唇贴在她耳侧,没了下一步动作。 周遭攀升的温度骤降。 池潆心中一紧,咬着下唇肉逼自己狠心,“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和她来往,我就信你说的话。” 身上的重量一轻,沈京墨直起身体,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 她那双漂亮如猫一样的眸紧紧盯着他,逼他选择。 周围陷入寂静。 等待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只过了几秒,沈京墨冷声开口,“池潆,我有我的交际圈。” 这句话像一句重锤砸在池潆的心上。 她忍住闷疼,脸上浮上虚无的笑,“我是你的妻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两年不见的朋友吗?” 沈京墨黑眸沉肃,“池潆,你以前怎么作我都可以宠着,但就算是夫妻,有些要求也要有度。” 宠? 他把他两年的冷淡漠视叫宠? 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从他今天下午截然不同的态度不就能看出谁才是会被舍弃的那一个吗? 池潆眨了眨眼酸涩的眼睛,屈膝抱着双腿,声音异常平静,“沈京墨,我们离婚吧。” 听到离婚两个字,沈京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提离婚,池潆,你什么时候闹完提前知会我一声。” 他以为她还是在作,在威胁。 池潆攥紧被子,倔强地强调,“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沈京墨面上无波无澜。 “我理解你知道自己身世后心里不痛快,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离婚不是小事,如果只是一时冲动,我就当没听到。” 原来他已经知道她是假千金。 可这一周,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甚至连句安慰也没有。 她此刻提离婚,他也是这么理智这么淡定,好像她只是在无理取闹。 两个人的婚姻生活,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在过。 再热的心也会凉。 池潆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冲动,我要离婚。” 沈京墨的视线在池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终于没了耐心,淡漠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重新拿起已经脱下的外套,甩门离开。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压迫感也随之离开,池潆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冷静过后,不由自嘲。 她还以为他们终于能为了离婚大吵一次。 果然,还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她该死心了。 - 这一夜,沈京墨没有回,池潆也没睡好。 除了他没睡在身边她不习惯之外,脑子有太多事。 不仅要准备离婚,也要为未来做打算。 离婚后,秘书这个工作怕也是保不住。 想想真有点可惜。 当初为了能天天看到沈京墨,缠着他让自己当秘书,但沈京墨没同意。 她为了达到目的缠他磨他,每天变着花样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让他松口,给了她和校招生一起面试的机会。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之后更是一次次通过内部竞聘成为总裁秘书团队的一员。 为了让沈京墨认可她,觉得她不是玩闹,她把这份工作卷到了极致。 连沈京墨的特助卫凛,公司里唯一知道她和沈京墨关系的人,都从一开始认为她做这份工作只是消遣,到后来对她改观,认可她的能力。 走到现在,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她之前的努力都是为了沈京墨,并非她真正喜欢的。 她真正喜欢的是礼服设计,大学里学的也是相关专业,嫁给沈京墨之前她在名设计师白若筠的工作室实习,设计作品已经拿到过多项国际大奖。 但她为了离沈京墨更近一点,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和爱好。 现在,她后悔了。 她应该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不是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想清楚后,池潆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写了辞职信,交给了卫凛。 “池秘书,我能问问理由吗?” 卫凛很意外。 虽然当初他以为爱作爱闹的池家小千金只是想缠着沈总,秘书这份工作也只是心血来潮,没多久就会因工作强度坚持不住放弃。 可她不仅坚持下来,还坚持了两年,并且做得很好。 现在连沈总都很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就要放弃了呢? 池潆朝他眨眨眼,笑着说,“没什么,觉得累了,想回去做全职太太。” 这个借口很敷衍,卫凛不信。 难道是她和沈总吵架了? 正想要劝她的时候,沈京墨来上班了,卫凛只好先出去迎接。 沈京墨的出现,总是焦点。 池潆习惯性地朝他看过去,沈京墨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西装。 一夜未归,想来也是从林疏棠那里过来。 池潆收回视线,决定不再去在意。 沈京墨走进总裁办公室之前,对着卫凛说了句,“帮我泡杯咖啡。” “是。” 沈京墨的口味池潆最清楚。 卫凛向池潆眼神示意了一下。 池潆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走去茶水间。 她熟练地用着咖啡机萃取好咖啡液,按照他的习惯没加糖也没加奶。 正要端走,她脚步一顿。 不是喜欢喝她泡的咖啡吗? 那就让你记忆深刻。 - 她进办公室的时候,沈京墨正和卫凛说着公事,看到她进来也没有停,仿佛她是透明人一样。 池潆面无表情将咖啡放下后走人,同样前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京墨。 卫凛察觉到这对夫妻之间的不对劲。 汇报完工作,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沈总,池秘书想辞职。” 沈京墨拿起咖啡的手顿了下,随即一脸平静,“随她。” 卫凛,“……” 不再劝劝? 当初池潆恁是隐藏身份,一路过关斩将才走到总裁秘书的位置。 尤其沈氏这种大集团每升一级都特别艰难,总裁秘书这个职位更是百里挑一,内部多少人眼馋。 沈总作为老板无法感同身受,卫凛同为牛马却能共情,想想都觉得替她可惜。 但人家毕竟是夫妻,说不定沈总有另外的安排。 卫凛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站在一旁等沈京墨签文件。 而那杯咖啡,沈京墨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 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卫凛向池潆说了沈京墨的回复。 这个结果在池潆的意料之中。 离婚他都能坦然接受,何况只是辞职。 卫凛只好说,“临近年末,大家手头都有工作,要临时调个人接替你不太容易,可能不会那么快,但我会尽快安排。” 池潆,“好。” 都这么说了,卫凛也没理由再挽留。 “行吧,那你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有会议。” 池潆颔首。 五分钟后,她拿着资料正准备去会议室,突然走廊里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糟了,有人晕倒了。” 池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只是在咖啡里加了点儿料,不至于吧? 第一卷 第3章 骗婚 池潆匆匆跑进会议室。 只见人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压根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正好人群中出来一位同事,她赶紧拦住。 “是不是沈总晕了?” 同事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带着压迫性的声音,“为什么我会晕?” 池潆身体僵住。 晕倒的不是沈京墨。 自己一下子就暴露了。 同事连忙解释,“不是沈总,是人事部小谢,她低血糖犯了,人已经没知觉了,我现在去开车,准备送她去医院。” 沈京墨颔首,“去吧。” 同事匆匆走了。 沈京墨站在池潆身后,“你最近本事见长。” 池潆心虚地撩了一下头发,转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我咖啡里加了什么?” 池潆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她凑近低声讽刺,“隔夜的茶水而已,风味是不是比之前的还要醇正?” 沈京墨没接话,也没生气。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作。 可这一次,池潆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而是报复。 只是一杯加了隔夜茶水的咖啡而已,对付婚内出轨的渣男,她还是太仁慈了些。 他怎么就没晕?晕倒了她还能踹两脚。 池潆臆想着这个画面。 就在这时,卫凛走过来,“沈总,人已经送医院了,会议现在开始?” 沈京墨走进已经恢复秩序的会议室。 池潆冷哼一声,也跟了进去。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池潆用了二十分钟整理出会议纪要,并打印了出来,交给沈京墨过目。 同时递上的还有离婚协议书。 “你方便的话一起签了。” 沈京墨头也没抬,“放着,我会看。” 池潆皱眉,“不需要看,我什么都不要,你只需要签个名就行。” 沈京墨这才抬起头,眸色淡薄地看着她。 “池潆,既然结婚是两家人的决定,离婚也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等你爸和我爸妈都同意,我自然会签。” 池潆双手撑住桌子,气道,“凭什么要双方父母同意?日子是我们两个过的,我现在不想和你过了。” 纵使池潆气急败坏,沈京墨依然如老僧入定。 他垂眸,拿起文件,下逐客令,“我很忙,没其他事你出去吧。” 池潆被赶了出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沈家那边倒不是问题,只要说出身世,尤其是阮明臻,相信她第一个同意他们离。 至于池家,是个难题,但总会有办法。 - 下班,池潆和沈京墨一起被阮明臻临时叫回了沈家别墅。 看着阮明臻的脸色,池潆大抵猜到了什么。 “池潆,你不是池家的女儿。”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池潆没想过要瞒,毕竟池家最近找真千金的动静过大,沈家想不知道也难。 “嗯。” 她承认,“我是我妈调换回来的。” 阮明臻怒拍桌子,“苏明书她这是骗婚啊!明知道你不是亲女儿,还让你嫁进沈家?” 坐在一旁的沈钧淮皱着眉,“好了,这事孩子也被蒙在鼓里,你朝她发什么火?” 阮明臻,“谁知道她是不是真不知情,说不定是她母女两个合谋。” 沈钧淮捂着心口咳嗽了一声,“你这是胡说什么?”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阮明臻就一肚子火,“如果不是你非得报恩,京墨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 池潆愣了下,“什么报恩?” “你不知道?”沈钧淮有些意外。 池潆茫然摇头。 沈钧淮叹了口气,告诉她,“你妈当时重病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于是找到我,表达了想要把你嫁给京墨的意思,我也同意了。” 眼见沈钧淮说不清楚,阮明臻直接抢话,“苏明书当时给京墨爸做过心脏手术,算是救过他,她不就是想挟恩图报?你爸记恩,同意了,才会逼着京墨娶你,不然凭池家的地位,怎么可能和沈家联姻!” 池潆怔住,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他这表情想来早就知道内情。 说不定还抗争过,只是最后还是被逼着联姻了。 怪不得两年了,他对于她的主动靠近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这个联姻是苏明书用恩情为她求来的。 得知这个事情,池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她抬头看了沈京墨一眼。 既然如此,她提离婚也算是成全他了。 转过身,池潆郑重地看向沈钧淮和阮明臻。 “爸,妈,我很抱歉造成你们的困扰,也自知身份配不上京墨,所以我想和他离婚,请你们同意。” 这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愣。 沈钧淮想也没想就反对,“我不同意。身份代表不了什么,沈家也不是势利的家庭,你这么做不是把沈家推向风口浪尖?” 没想到沈钧淮会这么想,池潆连忙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你们要离婚,等我死了再离,反正我身体也不好,你们等不了太久。”放完话,沈钧淮脸色不虞地走了。 池潆看向阮明臻。 阮明臻也没想到池潆会直接提离婚,她只是一时觉得上当受骗,想发发婆婆威而已。 何况现在沈氏处于上升期,沈京墨的婚姻不能出状况。 此时对上池潆求助的眼神,阮明臻只好清了清嗓子,表明态度。 “我没让你们离婚啊,你爸不同意,我自然也不会同意,沈家没人离婚,丢不起这个人。” 表明完态度,阮明臻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池潆和沈京墨。 沉默了一阵,沈京墨先开的口,“既然如此,离婚这件事不需要再提了。” 池潆平静地看着他,“抱歉,沈京墨,是我耽误你了。” 两年时间,怎么不是耽误呢? 而他也只是对她淡漠,并没有对她恶语相向,又或是折磨,这大概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她却强求了两年。 以后不会了。 池潆转身向外面走去。 看着她孑孑背影,沈京墨的心脏像是被手轻轻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这一晚,池潆搬去了客房。 - 翌日,闺蜜唐柠约了闺蜜团四人吃饭,池潆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 她先去洗手间洗手,回去时经过一间包厢,听到熟悉的声音。 包厢门半掩着。 池潆停住脚步看过去。 里面男男女女坐了一桌人,沈京墨坐在主位,旁边坐着林疏棠。 看着这一幕,池潆没什么表情。 既然知道沈京墨在这段婚姻里是委曲求全,那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池潆不想再看,抬步正要走,却听到有人调侃。 “你那小作精老婆怎么没吵着要来?” 她再次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沈京墨的大学同学,以前打过照面。 结婚后她确实喜欢缠着沈京墨,不带着她想尽办法也要跟着,不然半路总有保姆保镖的电话打到沈京墨的手机上,小作精的外号也是从他们这传出来的。 看来今天是同学聚会。 林疏棠和她同级,比沈京墨低三级,能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以同学的身份。 沈京墨手指摸索着酒杯,淡淡道,“今天不提她。” 周围有人察觉气氛不对,立刻转移话题,“疏棠既然回来了,那就不要再走了吧,如今你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沈夫人想来也不会再反对了。” 有人附和,“是啊,京墨为你付出太多了,当年沈夫人想要找人毁掉你,是京墨答应了联姻,你才只是被送往国外而已。“ 林疏棠娇羞地看了一眼沈京墨,低着头说,“你们别说了,我和京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当初出国是我心甘情愿的。” 众人起哄,沈京墨却像默认了一样没什么反应。 池潆握着门把的手颤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是因为阮明臻看不上林疏棠,沈京墨为了保她才答应了这场联姻。 昨天她还纳闷,沈京墨是会被恩情牵着鼻子走的人吗? 果然,他是为了林疏棠才牺牲了自己的婚姻。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亏她昨天还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 原来根本没有谁对不起谁。 自己也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 就在她愣神之际,唐柠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潆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池潆回过神,拉着唐柠就要走。 结果唐柠眼尖,看到包厢里这一幕,她脸色大变,“林疏棠那贱女人回国了?” 池潆一愣。 唐柠并不知道沈京墨和林疏棠的关系。 她反应这么大,是和林疏棠有仇? 第一卷 第4章 信她不信我 眼看着唐柠要冲进去,池潆了解她脾气,怕她进去闹会吃亏。 对方人多,尤其沈京墨在。 他怎么会允许林疏棠有什么事? 吃亏的只会是唐柠。 池潆拽着她回包厢。 唐柠把包扔在一旁,“潆潆,你拉着我做什么?你不记得她了?” 池潆给她倒了杯水压压火,“我当然记得,林疏棠,她不就是我们的校友吗?” “你真不记得了!”唐柠喝了口水,告诉池潆,“她就是那会儿破坏我和周祈的第三者。” 池潆添水的动作一顿。 立刻就想起来了。 唐柠和周祈是高中就公开的一对儿,两家默认等他们长大后联姻,为了不分开两人还考了同一所大学。 可刚进大学还没三个月,就传出周祈和一个女孩走得近,唐柠暴脾气找到周祈质问,正好遇到女孩给打篮球的周祈擦汗。 唐柠当场就怒了,甩了林疏棠一个耳光,然后和周祈提了分手。 周祈自然是喜欢唐柠的,死活不肯分,两人在马路上拉扯的时候周祈不小心被车撞至小腿骨折。 唐柠内疚,又和他复合。 结果那个女孩却说是因为她才害得周祈受伤,硬生生给他送了整整一个月的营养汤。 后来周祈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蛊,觉得女孩可怜,提出要和唐柠分开冷静冷静。 唐柠那时候把自己锁在家里半个月不出门。 池潆和共同好友江妄担心她出事,还去找过女孩谈判,希望她离开周祈。 原来那个女孩就是林疏棠。 看来当明星果然能把清粥小菜包装成美女,也难怪池潆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出来是谁。 唐柠看池潆这表情就知道她记起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当初她不是出国了吗?又回来做什么?害得我和周祈兜兜转转几年才破镜重圆,难道回来又要来搞破坏吗?” 唐柠正想打电话给周祈确认,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不对,刚才坐她身边的不是沈京墨?他们怎么搞在一起了?“ 池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完淡淡一笑,“你忘了?当初她和沈京墨也传过绯闻,不过那时候我们和沈京墨不熟,都没在意。” 他们大一的时候,沈京墨已经大四了,那时候他因为沈父身体不好已经接管沈氏,只偶尔才会来学校一趟,只是每次来校园里都会被他的那群迷妹迷弟挤得水泄不通。 池潆那时候没见过沈京墨,但他和林疏然的绯闻却是传得有板有眼,她们还当八卦谈论过一阵。 唐柠皱眉,“这个女人是不是习惯做人小三?她难道不知道沈京墨结婚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京墨默许罢了。 而她经过昨晚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管。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唐柠决定,“柠柠,我要辞职了,也准备和沈京墨离婚。” 唐柠惊呆。 她作为池潆发小,自然知道她对沈京墨的执着。 想起林疏棠,她怒问,“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池潆摇了摇头。 不只是因为她。 归根究底还是沈京墨不爱她。 她自从知道身世后,就好像被抽走了筋骨,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连带着对沈京墨的执着也没有了。 唐柠怕戳痛她,小心翼翼的问,“是沈家知道你的身世,逼你离婚?” 池潆失笑,“正好相反,沈家不同意我们离婚。” “那你还离?” 唐柠不解,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追着沈京墨这么久,就这么拱手让人吗?” 是挺可惜的。 别说沈家的地位,就沈京墨自身条件,也是她如今望尘莫及。 但她努力过了。 只是没结果而已。 她也不想在这种畸形的关系里挣扎。 她和沈京墨的关系,与唐柠和周祈的不同。 唐柠和周祈本身有感情,即使中间有一点阻碍,不妨碍最终能修成正果。 但她和沈京墨,充其量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池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下时间,“阿妄和繁繁怎么还没到?” 唐柠这才拍了下脑袋,“怪我一时气急忘了,阿妄那小子有事晚点来。” “至于叶繁,她说以后聚会别叫她了,你就当她不存在了。” 池潆愣了下,却很快懂了。 树倒猢狲散而已。 她早有心里准备,只是有些唏嘘,叶繁原本不是他们一个圈子,大学时强行讨好她才加入了他们。 没想到才知道身世一周而已,她就迫不及待划清界限了。 唐柠安慰,“你别难过,我和江妄还在,我们三才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池潆淡笑,“我没事。” 人生本来就是得到和失去的过程,她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已经无法去在意一个叶繁的离开了。 唐柠想让她心情好些,不再提不开心的事,赶紧点了餐。 两人吃到一半,唐柠出去接了个电话。 池潆等了十分钟还没见她回来,忽然想到唐柠那个脾气。 她立刻开门出去找人。 果不其然,她远远看到走廊尽头,林疏棠捂着脸躲在沈京墨身后,而沈京墨冰冷地看着唐柠。 “我看在你是池潆闺蜜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在外面请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 唐柠可不吃这一套,她父母忌惮沈京墨,她可不怕。 “我打就打了!” 她指着林疏棠,把两人都骂了,“这女人当惯小三了,你是瞎了眼了吗?放弃潆潆选她?” 沈京墨脸色不算好看,“唐柠,注意你用词。”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怎么没见你这么维护潆潆?我今天就替潆潆教训她这个破坏人家庭的坏女人。” 骂完,她抬手一巴掌又要挥过去,沈京墨冷着脸扣住她手腕。 池潆冷冷出声,“住手。” 她跑过去,想要扯开沈京墨的手。 然而沈京墨纹丝不动。 池潆抬头愤懑地瞪着他,“你堂堂沈氏总裁现在是准备动手打女人吗?” 她从没有用这种带着恨意的眼神看过他。 沈京墨一时分神,手上松了力。 唐柠惯性退后一步。 池潆担心上前,“有没有事?” 唐柠摇头,愤愤地诅咒着眼前浑身透着压迫感的男人,“沈京墨,你今天让潆潆哭,以后有你遭报应的时候。” 沈京墨今天的脸色不再平静,而是相当的冷冽。 是因为他觉得林疏棠受欺负了。 池潆忍住心里针扎似得疼,正想说话,就见林疏棠从沈京墨身后走出来,一脸惶恐地盯着池潆。 “池小姐,你当初误会我是小三霸凌我,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难道还不肯放过我吗?” 池潆有些反应不过来,“我霸凌你?” 唐柠一听,又炸了,“潆潆什么时候霸凌你了?你别以为有沈京墨当靠山就可以胡说八道。” 林疏棠泫然欲泣,“大一的时候,你和你另一个男性朋友,把我堵在围墙后面,逼我发誓,让我不要做人小三,否则就把我扒光了放主席台示众,你们还拍了视频威胁我。” “我什么时候……” 池潆皱眉,下意识反驳,等明白过来她说了什么后,她看着林疏棠,“林小姐,我和江妄只是警告你退出三角关系,什么时候威胁你,又什么时候拍视频了?” 林疏棠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好像又被威胁到的样子。 唐柠气不过,上前又要打人,被突然出现的江妄拦腰捞走,“别冲动。” “放开我,让我撕烂这个八婆的嘴,她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胡说八道欺负潆潆,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 沈京墨沉声警告, “唐柠,是不是要我打电话给周祈,你才能安分点儿?” 唐柠动作一顿,知道沈京墨这是动怒了,想拿周祈来威胁她。 池潆上前一步,挡住唐柠,维护的意思很明显。 她盯着垂眸的林疏棠,“林小姐,说话要讲证据,不是时过境迁就可以胡说八道的。” “我看见了。” 沈京墨转头,看向池潆。 池潆怔住,“什么?” 沈京墨平淡的陈述,“我看见你和江妄把人堵在角落。” 池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所以你信她不信我?” 第一卷 第5章 当沈京墨是空气 沈京墨面无表情,“我信我自己看到的。” 池潆气极反笑。 原来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霸凌别人的形象。 怪不得这两年她怎么讨好他,他都无动于衷,合着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也亏得两年多了,他能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一直沉默的江妄懒懒笑了下,“沈总,你那双眼睛可以捐了。” 林疏棠像是突然发现他似的,指着江妄,“对,就是你,当年是你和池小姐一起。” “想让我霸凌你,你也配?” 江妄直接打断,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林疏棠脸色一白,身体不自觉又靠向沈京墨。 沈京墨扫了一圈前面三人,冷声警告池潆,“管好你的朋友,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池潆冷冷一笑。 懒得再和这两人纠缠,池潆拉着唐柠和江妄就回了包厢。 看着她的背影,沈京墨眉头微微拧起,放在以前,池潆一定会据理力争,然后死缠烂打让他相信她。 所以她这是真的心虚,还是不屑解释? 见他们离开,林疏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京墨的衣服,“我是不是不该指责池小姐?对不起,想起以前的事我没控制住自己。” 沈京墨收回视线,淡淡道,“她当时年纪小,喜欢作闹,没有恶意,你别怪她。” 林疏棠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池潆年纪小?她们可一样大。 难道就凭池潆是池家千金,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也无条件帮她? 凭什么? 林疏棠心中嫉恨,但再开口她依旧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知道,其实今天如果不是遇到唐柠,我也不会这么激动。” 沈京墨抓住她言语中的漏洞,“唐柠见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林疏棠顿了顿。 对了,沈京墨当初并不知道池潆是为了唐柠和周祈的事找她,而是一直以为池潆为了男人和她争风吃醋。 她当时余光看到了沈京墨,才故意装可怜,等池潆两人走后,她追上沈京墨求他别把看到的说出去,因此两人才有了交集。 她不会告诉他实情,于是掩饰过去,“可能是为了池小姐出气吧。” 沈京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林疏棠乖巧点头。 - 包厢里,唐柠气得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想到什么,看向江妄,“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一茬?” 江妄摸摸眉毛,坐下,懒声解释,“当时周祈要和你分手,你不是躲在家里要死要活吗?” 唐柠不服气了,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要死要活了?” 江妄抱拳,“行,姑奶奶,你没有。” 唐柠气笑,拍开他的手。 江妄恢复正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潆潆怕你出事,就和我一起去找林疏棠谈判,希望她主动离开周祈。” 唐柠皱眉,“那怎么就成霸凌她了?” 江妄挑着眉,“挑拨离间呢,没看出来?” 唐柠听着江妄陈述,眉头越拧越深,“她这种人,哪里有大树就往哪里靠,在和沈京墨传绯闻前,除了周祈,好像还有其他人,你找人查查。” 江妄懒懒颔首。 唐柠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池潆,担忧地问,“潆潆,你打算怎么办?” 池潆回过神,笑了笑,“不怎么办。” 唐柠着急,“你就让林疏棠作妖?” 池潆低头转着手中的瓷杯,“她只要不惹到我面前我权当没看到,至于她要和沈京墨如何,不关我的事,从今天开始,沈京墨在我眼里就是空气。” 她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唐柠和江妄,“你们也别去找她,沈京墨现在正宠着,别到时候沾了一身腥,惹麻烦。” 就凭他今天护人的架势,池潆和他结婚两年从未见过。 唐柠和江妄互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 这事池潆不想再提,她看着江妄,“你表哥不是有名的律师吗?能不能引荐一下。” 江妄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要找律师?” “嗯,问问离婚相关的事。” 江妄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帮你约。” 说完,起身走到窗边打电话。 唐柠皱眉,“你真的决定把沈京墨让给那个贱人?太便宜她了。” 池潆扯唇一笑,“和烂人纠缠自己也会被拉进泥潭,柠柠,现在我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让自己变得强大。” 听着池潆这句话,唐柠有些心酸。 以前的池潆若是知道有人觊觎沈京墨,一定会护犊子一样宣誓主权,她从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看来她是真的想放弃沈京墨了。 唐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这时,江妄结束通话,“你有空现在就可以去他事务所,他正好在。” “好。”池潆拿起包起身。 唐柠连忙跟着站起,“我陪你一起去。” 池潆摇头,“不用了,你们回吧,我自己去。” 唐柠还要坚持,江妄倾身拉住她,朝池潆点头,“去吧,有事联系。” 池潆“嗯”了一声,拉开门先走了。 看着池潆的背影,江妄对唐柠说,“你回去问问你老公林疏棠的为人,另外,我会派人查查她的底。” 唐柠立刻同意,“好,潆潆现在身后只有我们了,绝不能让那贱货欺负她。” - 一个小时后,池潆从律师事务所咨询完出来,刚上车就接到池父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爸。” 池父厉声,“怎么现在才接?和京墨一起回来吃晚饭。” 池潆皱眉。 别说她现在和沈京墨这样的关系,就算是以前,她也不是很愿意让沈京墨去池家。 因为一去池家池父就会明里暗里向沈京墨要资源,她不想让沈京墨觉得池家太功利。 而现在,两家牵扯越多,她和沈京墨离婚难度就越大。 刚才律师也说了,要想离婚,第一步就要做好利益切割。 她是准备净身出户没错,但池家这两年受尽沈家好处,两家要彻底切割实在是难。 她不想再给池父要资源要钱的机会,于是找借口说,“他最近忙,我自己回家。” 池父只当没听到,“我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今天都得把他请来,这是你欠池家的。” 话说完,池父已经把电话挂了。 池潆将手机扔在副驾驶,转头看向窗外落日熔金的傍晚,心底涌起无尽的嘲意。 她欠池家的? 那她呢? 就活该被调包,活该变成孤儿? 如果不是池父出轨,生下私生女,还想让私生女替代原配的女儿,苏明书又怎么会报复他们? 而她又怎么会来池家? 她的怨该向谁来讨? 她是享受了池家富贵的生活,也被苏明书捧在手心二十几年,在苏明书走后,江婉心更是对她极尽讨好。 可有谁问过她,是不是愿意离开亲生父母,去给别人当女儿? 要说欠,也是池父和江婉心自己欠下的债。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不会被池父PUA。 下定了决心, 池潆没打这个电话,一个人回了池家。 结果就是承受了池父的一巴掌。 “你胆子肥了,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池潆,你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讨好沈京墨,有他在,我还能看你两眼,否则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面对池父陌生的嘴脸,池潆一声不吭。 这是二十四年来,池父第一次打她,也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其实从知道身世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以池家千金自居。 是池父想通过她极尽可能地从沈氏那边要好处,才没和她立刻撇清关系。 事已至此,池潆索性就想向他摊牌和沈京墨离婚的打算。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池父突然脸色一变,立刻笑脸相迎从她身旁走过,扬声道,“京墨,怎么你们夫妻两一前一后到?也太巧了。” 池潆转过头,看见沈京墨走了进来,他的贴身保镖易寒两只手拎满了礼品,放下后就退出了别墅。 沈京墨目光和池潆一碰,自然移开,“公司有点事。” “来就来,还带东西,你这么忙,哪里顾得上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池父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面对池父的奉承,沈京墨没说话,而是走到池潆身边。 一垂眸就看到她脸上的红痕,他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谁打的?” 第一卷 第6章 想要成全你 下午和林疏棠一唱一和质疑她,现在又来维护她。 他可真够善变的。 池潆避开他的触碰,极其抗拒的姿态。 沈京墨自然察觉到她态度的不同。 若是往常,她早就委屈地扑进他怀里,细数是谁谁欺负了她。 记得有一次原本约好一起逛街的唐柠因为周祈临时放她鸽子,她气鼓鼓地跑回家,向他告状唐柠重色轻友,想让他陪她去逛。 当时他在书房忙着连线国外分公司的视频,没空应付她,给她转了一百万让保姆陪她去。 她一边嘀咕他敷衍她,一边又眉开眼笑地亲了他一口离开了。 那个鲜活又有点小作的池潆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沈京墨看着她淡漠的侧脸,眉头皱起。 池父见这场面,有些尴尬,忙解释,“都是误会,不小心碰到的,来人,替小姐消消肿。” 保姆,“是。” 池父连忙拉着沈京墨转移他视线,“京墨,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书房谈。” 沈京墨看了一眼池潆,见她没有告状的打算,便沉默着跟了池父去书房。 池潆没去关心两人说什么。 无非就是公司哪里又出问题了,向沈京墨要投资之类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拿着冰袋敷着脸。 江婉心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低着声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宣泄着愤怒。 “很疼吧?” “这是你应得的。” “我只要一想起这些年对你的好我就恨得牙痒痒,苏明书更是不要脸,竟然想到这么一出,害得我亲生女儿流落在外。池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如果有点自知之明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池家。” 池潆原本就不待见江婉心。 尤其苏明书过世后还没一个月,她就堂而皇之踏进池家别墅,当初池潆就为苏明书抱不平和池父争吵过,以至于这两年对江婉心都没有好脸色。 现在得知身世,她对江婉心只有满心的厌恶。 她嗤笑,“那你得说服爸爸,让他不要再叫我回来,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贪恋一个名分吗?” “你!”江婉心被戳中软肋,抬起手就想甩巴掌。 池潆索性拿开冰袋,凑上脸,“我不介意再添一个巴掌印,不过这次沈京墨要是问起我就如实说,你猜他会不会生气断了爸爸的投资?” “你!” 江婉心气急,可又忌惮她说的。 沈京墨这两年确实因为联姻投了很多钱给池秉昌。 江婉心只能不甘心的收回手,可下一秒想到什么又得意了。 “我女儿马上就会有消息,等她回来,她就是真正的池家千金,到时候,秉昌就会对外公布你们的身份,那时你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苏明书所有的阴谋都会落空,而我和女儿会享受池家的一切。” 池潆挺意外。 动作竟然这么快。 可见池父真的很在意这个亲生女儿。 但这是池家的事了。 和她无关。 见池潆没什么反应,江婉心还想继续刺激她,一转眼看见池父和沈京墨出了书房。 她立刻改了态度,拉着池潆的手亲昵地说,“你这孩子,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池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池潆瞥了她一眼。 还挺会做戏的。 池潆懒得拆穿她,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到餐桌坐下。 四个人的晚餐,各怀心思。 结束后,池父没再拉着沈京墨继续谈事,池潆就明白了,他让沈京墨回来的目的已经达成。 走出池家别墅,池潆没和沈京墨说一个字,上了自己的车。 刚绑好安全带,就见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坐了进来,车内的空间立刻变得逼仄起来。 她看着沈京墨,蹙眉,很不乐意载他。 然而沈京墨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让司机下班先走了。” 池潆只好歇了赶他下车的心思,发动车子,回京州府。 一路上,沈京墨闭眼休憩,池潆专心开车,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车位。 沈京墨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池潆没看他,直接熄火下车,先一步走回别墅。 沈京墨跟在身后,等走进客厅,眼见着她要回客房,他上前一步拦住她。 “谈谈。” 池潆抬眸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等着他说话。 沈京墨垂眸看着她已经稍稍消肿的左脸,“你爸为什么打你?” 池潆偏过头,“没什么。” 再一次察觉她态度和往日不同,沈京墨眉峰轻皱,“你在生什么气?” 池潆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 既然他要谈,她就把话说清楚。 “沈京墨,我爸如果再问你要资金或者投资,你不要再答应他了。” 沈京墨,“为什么?” 池潆,“我们早晚会离婚,还是不要牵扯太多。” 池潆觉得自己在用非常温和的语气陈述事实,但沈京墨却以为她还在为下午的事赌气。 “你是生气同学聚会我没带你,还是生气我阻止你们欺负疏棠?” 听到这话,池潆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自己。 他以前去哪儿,她都死乞白赖要跟着,他会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 沈京墨审视她的脸,难得耐心性子解释,“同学聚会大家都没带另一半,疏棠也不是我带去的,是同学约的她。” 池潆讽刺,“我好像记得你和她不是一届。” 沈京墨没说话。 池潆替他说,“因为以前你就带着林疏棠和他们混熟了,他们以为你们彼此还对对方有意思,故意撮合你们,我没说错吧?” 沈京墨面无表情。 “说我们欺负林疏棠,你怎么不问问她和柠柠有什么过节?至于我,我都打算和你离婚让给她了,为什么还要去欺负她?” 听到又提离婚,沈京墨脸上终于起了波澜,“池潆,你是要把离婚两个字焊在嘴上吗?” 池潆面无表情地嘲弄,“我是想要成全你。” “我说过,离婚不要再提。” 扔下这句话,沈京墨头也不回上了楼。 看着他似乎有点生气的背影,池潆不太明白,明明都成全他和林疏棠了。 离婚也只是签个字的事。 为什么他还要因为沈父的一句承诺就要死抓着这个婚姻不放。 现在池家,沈家,沈京墨都不同意离婚,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能怎么办? 律师也说了,两家经济上牵扯过多,沈京墨如果不想离,大概率短时间是离不掉的。 池潆想了一夜终于明白了,与其花时间精力拉扯离不离婚,不如用这个时间让自己强大起来。 接下来一周,池潆没再和沈京墨碰面。 听卫凛说他出差了。 池潆没再像以前那样,千方百计从卫凛那里打听他的行踪。 沈京墨不在,她这个秘书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 不过正好,她有时间着手自己后面的计划。 白若筠工作室正在和电视台合作,要举办一档礼服设计类节目,想要通过节目选拔更优秀的设计师。 池潆想参加。 这一周,她全心投入准备设计稿,然后把稿子发到了白若筠的邮箱。 谁知刚发出去,就收到白若筠的回复。 “你终于想通了。” 看着这简单的一句话,想到亦师亦母的她对自己的栽培,又想到自己对她的辜负,池潆眼眶泛红。 她终于有勇气加白若筠的微信,刚要添加,却收到了唐柠的语音。 “潆潆,沈京墨在查林疏棠?” 第一卷 第7章 真千金 池潆心跳加快。 难道是沈京墨察觉到冤枉她了,然后去查所谓霸凌那件事? 他终究还是信她的? 当她沉浸在这种妄想里时,唐柠又发语音过来。 “阿妄最近在查林疏棠,查的过程中遇到沈京墨的人,发现他似乎在调查林疏棠的身世。” 池潆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沈京墨不是为了她。 池潆回了语音过去,“柠柠,随便他,我不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说完,退出聊天,添加了白若筠的微信。 很快,白若筠通过了微信,并约了她见面。 时隔两年,咖啡店里,池潆欲言又止。 面对白若筠时,她是羞愧的,她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如今又想重新再回头,没脸面对曾经的老板兼师傅。 白若筠是国内婚纱设计第一人,创立的品牌享誉全国,在国际上也有一席之地。 她也是苏明书的朋友。 当初池潆刚进大学,得知她喜欢设计,苏明书就把她介绍给白若筠,大二开始就在白若筠的工作室开始半工半读。 白若筠见她有天赋,有意把她培养成接班人,可谁知一毕业,家里要联姻,她就放弃了这条路。 当初她走的头也不回。 可才两年时间,她后悔了当初的选择。 重新坐在白若筠面前,池潆羞愧难当。 白若筠却没提以前,反而安慰她,“年轻本就可以不断试错,然后选择自己最想走的那一条路。” “筠姨……” 听这一声熟悉的称呼,白若筠想起故友苏明书,不由感慨。 她伸手拍了拍池潆的手,“你现在是想好了吗?” 池潆郑重点头,“我想重新开始。” 在国际上年少成名的设计师队伍里,池潆其实算起步晚的。 但她实在有天赋,在实习期已经有非常优秀的作品在国际上获奖,得奖后却没有奋起直追。 白若筠爱才,替她惋惜。 如今她能想通,不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作为老板白若筠都万分高兴。 “总算我后继有人了,死也死得瞑目了。” 池潆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愣住。 白若筠却无所谓地笑笑,“开玩笑的,早期胃癌,死不了。只是我没有精力了,希望找个人来帮我。” 池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司徒筠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而后兴奋地提到她的设计稿。 “潆潆,我看了你的设计稿,非常惊艳,我就知道即使两年没出作品,你的设计能力也没有倒退。” 得到白若筠的认可,池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迟疑了一下问,“您觉得我能参加您的那档节目?” 白若筠挑眉,“为什么不?《女神的礼服》本身就是为了寻找更好的设计师,若是早点知道你要回来,我就不筹备这个节目了,现在和电视台已经签了约,没办法毁约。不过正好,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山,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和颜值,一定会一炮而红。” 听白若筠这么说,池潆也难掩期待,两人聊节目,聊想法,时间很快过去。 直到白若筠的助理来催促还有约要赴,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节目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你还有时间熟练起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池潆点头。 白若筠抱了一下她,转身要走,脚步突然停下。 “沈总。” 池潆拿包的动作一顿,抬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是沈京墨。 池潆眉梢挑了下,他这是出差回来了? 她们看过去的时候,沈京墨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同时转身的,还有站在他身侧正在选咖啡的林疏棠。 池潆顿时冷下脸。 所以他出差回来家也不回就来和林疏棠约会? 白若筠想起也曾看到过两人的绯闻,回头担忧地看向池潆。 池潆唇边用力扯出一抹弧度,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白若筠解释,“我忘了和你说,沈京墨对我们这个节目好像有兴趣,想要投资。” 池潆有点惊讶。 沈氏从未涉足过娱乐行业。 他这是有意开拓新板块? 思忖间,沈京墨和林疏棠一前一后走到面前。 “白总。” 沈京墨先看了一眼池潆,然后克制有礼地伸出手和白若筠打招呼。 阮明臻是白若筠的vip客户,久而久之,沈京墨和白若筠也算熟悉。 林疏棠跟着上前。 白若筠一一回握,眼神扫过两人,“沈总这是在约会?” 沈京墨挑了下眉梢,没回应。 林疏棠则笑着解释,“白老师,您说笑了,我们有点公事要谈。对了,我也会参加《女神的礼服》这个节目,希望您到时候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 白若筠客气而疏离。 林疏棠想要和她拉进关系,于是找话题,“您和池小姐认识?” 白若筠挑眉,看向京墨,“沈总没告诉你,他的妻子是我的徒弟?” 没给林疏棠说话的机会,白若筠继续问,“沈总想要投资我们的节目不会是为了林小姐吧?” 沈京墨单手插袋,公事公办的语气,“投资项目由公司专业团队评估。” 白若筠眼神停留在他脸上两秒,笑了,带着一丝隐隐的警告,“公私分明最好了,免得我们潆潆多想。” 有权有势的已婚男人和单身女明星。 很难不让人多想。 白若筠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 沈京墨再有权势,她看不下去的事,也要提点两句,管他和林疏棠尴不尴尬。 沈京墨也算给她面子,没下脸。 话说完目的达到,她转头拍了拍池潆的肩,“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朝另外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池潆拿起包也准备走。 沈京墨上前一步拉住她胳膊,“等我和疏棠说些事,我们一起回去,我有话和你说。” 池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沈京墨以为她又在吃醋,语气有点冷,“改改你随时吃醋发脾气的习惯,我真的有事和你说。” 她吃醋? 池潆差点气笑。 她真的给了他太多喜欢他的错觉了。 他离开的一周她再也没像以前电话查岗,难道他还感觉不出来? 以为她还在乎他吗? 池潆推开他的手,垫起脚双手扶住他的双肩,郑重地和他保证,“放心,我没有吃醋,也没有发脾气,你和林小姐好好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我也是真的有事。” 沈京墨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看到自己和林疏棠在一起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还是那个占有欲强,爱乱吃飞醋,逼着他发誓不允许任何女性靠近他一米以内的那个池潆吗? 然而池潆懒得去猜他想什么,和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林疏棠走到沈京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京墨,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安慰池小姐,我怕她想不开。” 沈京墨沉着眸,没说话。 池潆火急火燎地上了车。 她是真的有事。 刚才唐柠和江妄找她,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让她和白若筠谈完后立刻和他们汇合。 池潆赶到唐柠在会所的私人包厢,看到唐柠和江妄,甚至周祈也在。 她有些意外,她们的闺蜜局,一般周祈都不会参加的。 而且三人表情都如出一辙的严肃。 她也跟着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唐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让江妄说。 池潆走到沙发坐下,看看唐柠,又看看江妄。 江妄把手机打开,翻到热搜榜,递给池潆看。 “五分钟之前爆出来的,池家真千金。” 能让唐柠气到这种程度的。 池潆只想到一个可能。 第一卷 第8章 我的人不劳你照顾 池潆拿起手机,打开了那条热搜。 “爆!当红小花林疏棠竟是豪门真千金。” 除了这一条,下面紧跟着几条。 “沈氏总裁亲自寻人,疑似沈池两家好事将近。” “池夫人调包真千金,只为让假千金上位。” “短剧真假千金剧情走进现实。” “林疏棠作品” “林疏棠综艺女神的礼服” …… 一时之间,林疏棠三个字霸占了所有的热搜词条。 唐柠见池潆低着头,一动不动,担忧地坐到她身边,“不开心的话发泄出来,我们都陪着你。” 她朝周祈使眼色。 周祈立刻附和,“是啊,是啊,你想怎么发泄,我们都配合,喝酒还是找男模,费用我全包。” 唐柠翻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祈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池潆抬头,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有不开心。池家真千金不是林疏棠也会是别人,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唐柠皱眉,“我当然不是指这个,我是指……” “你是指沈京墨不顾我的处境,竟然帮着池家找真千金?” 唐柠点头。 这简直是直接打池潆的脸。 别说池潆,就是她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差点气炸。 池潆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想起那天池秉昌把沈京墨拉进书房的一幕。 那个时候,池秉昌大概就怀疑林疏棠是他的女儿了吧? 毕竟林疏棠是个公众人物,会经常出现在镜头里,他和江婉心应该是看到了觉得像才请沈京墨帮忙调查。 这也是江妄在查林疏棠过程中发现沈京墨也在查林疏棠身世的原因。 这么一串,都通了。 池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 唐柠不知道该劝还是该纵容她喝。 池潆连着喝了两杯,自己停了。 然后笑着说,“我在他心里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何况林疏棠本就是他的白月光,他帮着白月光找到亲人也是应该的。” 看着这样自我安慰的池潆,唐柠看着心疼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骂着沈京墨,“是他眼瞎。” 江妄从桌面的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池潆。 周祈抢着解释,“这照片里的三个男人都和她有关系。在我之后,沈京墨之前她勾引的对象,都是有头有脸的。看来,有钱有势的我们都是她的目标。” 唐柠想起之前那段事,气上心头,随手拿起抱枕就朝砸周祈。 周祈抱头满包厢逃窜。 被两个活宝这么一折腾,气氛缓和了些。 池潆接过照片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拿起酒杯和江妄的茶杯碰了碰,“我不想看这些,下次如果有他出轨的证据,你发我就好。” 江妄丹凤眼微眯,笑了,了然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柠听明白了,拿着抱枕坐回她身边,“真决定离了?和律师谈得怎样?” “有难度。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池潆举杯,一饮而尽,“不说了,今天要庆祝。” 周祈脑袋凑上来,搭在自家老婆肩上,“庆祝什么?” “我要回白若筠公司了,还要参加女神的礼服这个节目,重回设计界。” 唐柠激动地拍了下周祈的脑袋,“真的?那太好了!你辞职那会儿我就替你可惜来着,还好,你想明白了。” 江妄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这个节目林疏棠也参加?” 唐柠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怎么哪哪都有她?” 池潆并不在意,“反正也不会是一组。无论有她没她,我都要抓住这次机会。” 唐柠拿起酒杯,鼓励她,“我家潆潆是最棒的,管她什么林疏棠,什么真千金,我们潆潆自己做豪门。” 池潆被这话逗笑了,和她碰杯,“借你吉言。” 这一晚各种情绪交织,池潆和唐柠都喝多了。 两个男的喝着茶陪她们闹。 等两人闹腾都得没力气了,才决定散了。 周祈抱起醉得不省人事的唐柠,临走前交代江妄,“今天热搜爆成这样,怕是有人要挖池潆的信息,你送她回去路上小心点。” 江妄看了一眼窝在一旁睡觉的池潆,点头。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京州府别墅门口,江妄下车,打开后座门。 池潆迷迷糊糊醒过来,察觉江妄要抱她,她醉醺醺地摆手,“我自己出来吧。” 她摸索着下车,刚站定,就听见连着几声怒吼,“就是她,终于等到了,给我泼。” 话音一落,四面八方朝池潆泼来不明液体。 饶是江妄护着的动作再快,也还是溅到了池潆的脸上。 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池潆喝了酒本就胃里难受,一闻这个味道,她立刻扶着江妄的手,弯着腰吐了起来。 那些人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抢了我们棠棠的人生,这是你应得的。” 是林疏棠的粉丝。 江妄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这里有监控,乖乖给我在家等着警察上门。” 听到有监控,有几个年纪小的粉丝急了。 带头的那个压低帽檐,“我们又没干什么,怕什么,今天就是个教训,以后再敢欺负棠棠,别怪我们不客气。” 撂完狠话就各自跑走了。 江妄从车里拿了瓶水递给池潆,“你怎么样?” 池潆漱了口,才想起他帮自己挡了大半,连忙检查他的衣服。 江妄怕她又碰到那些臭鸡蛋,连忙握住她手腕。 “脏,别碰,我没事。” 放开手,当即就把外套脱了扔进垃圾箱。 池潆脑袋晕晕乎乎,还记得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江妄看她连路都走不稳,皱着眉,“我送你进去再走。” 说完,弯腰就要抱她。 这时,两道强光射过来。 是车头大灯。 池潆和江妄眯着眼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背着光朝两人走过来。 不用看脸,光看这身材,池潆就知道是谁。 沈京墨这是刚和林疏棠庆祝完回来? 池潆摇摇晃晃站着,手还拽着江妄的衬衫衣袖。 沈京墨冷着脸走近,一把扯过池潆,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他下意识拧起了眉。 “怎么回事?” 看着这一幕,江妄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反常起来,他伸手去拽池潆的另一只手。 于是池潆就这样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拉着。 江妄身高不比沈京墨矮多少,两人都快一米九了,但他身材更清瘦,因为没掌权,气势上不及沈京墨,但却多几分少年气,和池潆站在一起青梅竹马似的般配。 何况他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沈京墨一想到这个,手下更用了力。 池潆被他们扯来扯去,又开始反胃。 江妄先一步放了手,沈京墨弯腰,直接将人扛了起来。 他冷冷看了一眼江妄,“我的人不劳你照顾。” 池潆迷迷糊糊听见这么一句,想嗤笑两句的,但下一秒又忘记了,不过还记得向江妄挥手道别,“阿妄,你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约。” 江妄勾唇点头,上车离开。 沈京墨扛着人大步上楼,冷着脸把人扔进了浴缸。 看着她狼狈地侧躺在浴缸里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就起了火。 他伸手去解池潆的扣子。 池潆本来闭着的眼神猛然睁开,然后毫不犹豫一巴掌打在沈京墨的脸上。 “耍流氓呢?” 第一卷 第9章 我什么没看过 沈京墨没想到会挨一巴掌,直接怔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池潆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小脸凑近,两人之间也就离了一拳的距离。 池潆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脸啧了一声,“不过还挺帅的,是周祈叫过来的男模吧?” 没等到男人回答,她懒懒地躺回浴缸里,“想要和姐姐洗鸳鸯浴?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没钱啊,你要钱找周祈要,他答应今晚费用全包的。” 沈京墨总算从一巴掌里回神,听清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脸都黑了。 想到她今晚可能已经和男模亲热,沈京墨心里一股莫名邪火窜了上来,三两下就把她褶皱不堪的衬衫撕开了。 身上骤冷,池潆双手抱紧自己瑟缩着将整个身子沉在热水里。 浴缸四周的水流汩汩冒出,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眼看着她就要睡着,沈京墨沉着眸把她从水里拽出来。 失去温暖的池潆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眼前人影摇晃,但依稀能分辨眼前的男人是谁。 想起这段时间沈京墨的所作所为,她眸色一冷,猛地推开他,抱住自己仅穿着内衣的上半身。 沈京墨冷笑,“躲什么?我什么没看过?” 池潆难以置信这话是从沈京墨口中说出,气得朝他泼水。 眼看着自己身上也湿了,沈京墨索性将外套脱了扔在一旁,然后迅速地开始脱衬衫。 池潆戒备地向后躲,“你干什么?” 沈京墨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是要洗鸳鸯浴吗?我陪你,免费!” 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从没有看过沈京墨这一面,即使她已经醉得头昏脑涨,却依然下意识察觉到危险靠近。 池潆本能撑起身体就想逃,可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直接将她按回浴缸,逼至边缘,然后一手扣住她后脑勺,逼她迎上自己的唇。 池潆挣扎,可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眼前男人强势地索取。 直到她感觉到窒息,男人才松开她。 池潆深深喘息,以为这就结束,刚想开口,却再次被堵住要骂出口的话。 浴室里温度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池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抱回了卧室,原想翻个身继续睡,下一秒却又被翻了过来。 浓重的睡意被人破坏,池潆恼火,闭着眼抬手就要一巴掌挥过去,却被男人趁势握住。 耳边响起低沉磁温的嗓音,“你最近真是脾气见长,欠教训。” 说完,再也不给她抗拒的机会,欺身吻住了她。 - 池潆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 她伸手摸索着,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等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了主卧。 昨晚的记忆像是海水倒灌一样瞬间进入脑海。 她喝多了,江妄送她回家,然后在家门口遇到了林疏棠粉丝向她泄愤,之后沈京墨回来把她扔到了浴室。 去浴室后有段记忆是空白的,但后来被他折腾得又洗了两次澡,她想记不起来也难。 这是在隔了半个月后又睡了,还是在准备离婚之后。 池潆双手捂住脸,消化了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铃声再次响起, 是从沙发上的包里传出来的。 她掀开被子起身,才发觉双腿像灌了铅似地抬都抬不起来。 这是用了多少力,折腾了多少次? 池潆翻了个白眼,强忍着酸痛拿起手机。 是白若筠打来的。 池潆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谁知白若筠一开口就问,“潆潆,你要不要紧?” 池潆立刻明白过来她是看了昨天的热搜,打来关心她的。 “我没事。” 白若筠突然问,“你有没有时间,我有话和你说,是关于你的身世。” 池潆愣了愣,不知道为何白若筠会谈及她的身世。 她回过神,立刻说,“有!” “那我们约在昨天的咖啡馆。” “好。” 挂了电话,她立刻洗漱,收拾了一番下楼。 这个时间点沈京墨已经上班去了。 正好,不用面对他。 池潆怕遇到昨晚的事,出门的时候带上了墨镜和口罩。 上了车,她想起要请假,拿起手机给卫凛发了一条信息。 卫凛很快回了一条信息,先是一个ok的表情,紧接着发了一条,“沈总一早就替你请过假了。” 池潆盯着这一句话几秒钟,冷笑了下,发动车子,去了昨天的咖啡馆。 到的时候白若筠已经在了。 池潆立刻走到对面坐下,摘下口罩和墨镜,有些急切地问,“筠姨,您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 白若筠摇头,“我不知道。” 池潆难掩失望。 她以为白若筠提及她的身世,是知道她的父母。 白若筠握住她的手,解释,“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大概十几年前明书有一次心情不好,找我喝酒,告诉了我,不过你妈让我瞒着,所以我一直也没有和你说过。” 昨天看到热搜后,白若筠怕池潆一下子无法接受事实,所以特地今天一早就联系她,想和她说清楚。 “潆潆,你不要怪你妈妈。” 池潆没说话。 知道身世以来,她一直强迫自己别去想苏明书,她怕自己怨她。 见她垂眸不语,白若筠叹了口气,说,“当年明书一气之下做下这个决定,换做是别人,可能是造孽,但对你,她并没有做错。” 池潆不明白她的意思。 白若筠说,“你生母生下你后难产死了,且联系不上任何其他亲人,当时医院决定把你送往福利院,恰好被明书听到,她就把你和林疏棠调换了。所以,请你不要怨你妈妈,她对你二十几年的疼爱都是真心的。” 池潆愣住。 她得知身世以来,一直以为苏明书从未考虑过她的人生。 所以逼自己不去想苏明书的决定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可真相竟是如此。 苏明书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相反,她给了她二十几年的母爱。 池潆红了眼眶,喃喃道,“是我错了。” 白若筠安慰了她几句,想起池秉昌和江婉心,有些担心,“池家如果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会替你讨公道。” “嗯。谢谢你筠姨。” 如今池潆身后无人,白若筠这一番话看似平常,却也给足了她底气和安慰。 她很感激。 “那些热搜你不要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提了。” 池潆明白。 她并不在意网上的那些攻击她的话。 但那些泼向苏明书的脏水,她却无法忽视。 只是目前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越解释,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越会疯狂的攻击,现下只能如白若筠说的那样,先等这个风头过去。 白若筠又安慰了她几句,想起自己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就先走了。 池潆静静地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想起这段日子对苏明书越发的愧疚和心疼。 她离开咖啡馆后去旁边花店买了一束苏明书生前最爱的黄色郁金香,然后去了墓园。 可等她到了墓园,才发现苏明书的墓碑上被人为泼满了红漆。 看着这一幕,池潆全身血液凝固。 第一卷 第10章 插手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她立刻报了警,警察查了墓园的监控。 池潆认出了肇事的其中一人,做完笔录,她直接开车回了池家。 保姆见她冷着脸进来,甚至来不及上前招呼,就见池潆径直走向江婉心母女,一巴掌甩在了林疏棠的脸上。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江婉心惊声尖叫。 她一把推开池潆,心疼地护住林疏棠,检查她的脸。 池潆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你们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林疏棠捂着脸,委屈地问,“妹妹,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谁是你妹!” “闹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 池潆抬头看去,见池秉昌站在二楼,正往下看。 江婉心气急告状,“还不是池潆!她一回来什么话都不说上来就打了疏棠,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池潆丝毫不惧地承认,“不用谁作证,我是打她了。” 她直接拿出手机,放出监控视频,递到他们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林疏棠,“如果不是你引导,你的粉丝会知道当年的事?会知道我妈墓地所在?” 林疏棠看着视频里的一幕,着急解释,“你误会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江婉心帮腔,“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粉丝?退一步说就算粉丝,粉丝的出气行为和棠棠有什么关系?” 说完阴阳怪气了一句,“你是因为我们找回疏棠,心里不舒服,故意找茬来了。” 池秉昌走到池潆面前,看也没看视频一眼,冷着脸说,“不过是个误会。你没搞清楚就打人,谁教你的规矩?” 池潆难以置信,“爸,妈的墓被人弄成这个样子,你不追究?” 池秉昌冷哼一声,“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当年她做出这种事,今天会有人为疏棠出气报复她?” 池潆一口气梗在心口。 忽然觉得自己跑这一趟纯属浪费时间。 现在这三个人是一家人。 他们都恨苏明书。 甚至恨她抢了林疏棠的人生。 池秉昌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忽然软了语气,“池潆,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你和她好好相处,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换言之,如果不好好相处。 她就不是他们的家人了。 正好,她也没打算和这样的人成为家人。 池潆勾唇讽笑,“不必。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 话落,她转身就走。 身后池秉昌厉声呵斥,“池潆,你非得把事情闹大吗?疏棠是公众人物,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所以,他根本也是怀疑这件事是林疏棠挑唆。 只不过现在林疏棠是他亲女儿,他护短。 池潆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上车,池潆才发现自己手抖得不行。 她指尖抠着掌心,驱逐着内心对池秉昌的失望。 苏明书是他发妻。 他能起家,当初也是靠的苏家。 这么多年,他对苏明书竟然没有一丝感情。 墓碑被毁,他首先想到的却是林疏棠的名声。 也对。 他如果在意,当初就不会和江婉心合谋把私生女换成苏明书的女儿了。 她本就不该寄希望于他的身上。 - 池潆回到京州府别墅。 恰好见钟点工保姆准备离开。 沈京墨喜静。 这两年家里没有住家保姆。 每天最晚等他们吃完晚饭收拾完保姆就会离开。 保姆见她回来,立刻解释,“太太,饭已经做好了,先生说晚点回,让您先吃。” 池潆放下包,“知道了。” 保姆又说,“您吃完碗放着,我明天来收拾,我晚上有点事,能不能先走?” 池潆点头,“没事,你下班吧。” “哎,那我先走了。” 保姆离开,偌大的别墅内空荡荡的。 池潆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安静。 这两年她是沈京墨秘书,除了他晚上有不能带她的应酬,其他时间她都会缠着他一起下班。 美其名曰夫唱妇随。 沈京墨不同意也不拒绝,随她跟。 所以下班后两人几乎都是黏在一起的。 可自从林疏棠回国后的这一个多月,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吃晚饭。 现在想想,那两年沈京墨被她缠得一定很厌烦吧。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池潆拿起碗筷。 刚吃了两口就接到江妄打来的电话。 她想到昨晚的事,立刻接通。 还没开口问,就听江妄冷冽的问,“你是不是下定决心和沈京墨离婚?” 池潆顿了下。 她察觉到江妄语气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袭击你的人,我把人送派出所,被沈京墨的人出面捞了。” 池潆手中的勺子一松,跌落在地,哐当一声撞击着大理石地面,响起尖锐的声响。 她没说话。 江妄沉声道,“潆潆,你要是决定离婚,这个仇我会替你报,就算搞不死沈京墨,我也会让他膈应。” 她信江妄说到会做到。 高中的时候就为了报复调戏她的人,硬生生把对方揍到骨折。 但对方有背景,不肯和解,后来这事闹得挺大,江妄差点要为这件事退学,最后还是江父出面让了资源才摆平。 池潆不想江妄再卷入这种事非。 尤其江妄头上还有个大哥。 不是江氏主事人,和沈京墨对上,只有吃亏的份。 不值得。 “阿妄。”她哑着声说,“我自己会解决,你别插手。” 江妄哼笑,“你还是舍不得他。” “不是,我是舍不得你。”她脱口而出。 江妄沉默。 池潆解释,“你在江家已经举步维艰了,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再让你难做。” 听到她这么为自己着想,江妄轻哼,“我不怕。” “我怕。阿妄,你和柠柠,我都不希望你们为了我的事受到伤害。” 她保证,“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江妄知道池潆的脾气,平时好说话的不得了,但一旦触及原则,她倔强的像头牛。 “好吧,但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告诉我。” “好。” 池潆挂了电话,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没有了胃口。 她说是自己能处理好,但心里明白,有沈京墨插手,这事只能到此为止。 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池潆收起手机,抬头。 玄关处,男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想到他放过企图伤害她的人,只因那人是林疏棠的粉丝。 池潆想要不在乎的,可身体决定不了思想,还是止不住的发寒。 尤其这个男人,昨晚还和她抵死缠绵。 可一转身,他却可以为了林疏棠背叛她。 只有掐紧掌心的肉,传出的痛意让她能够冷静下来说话。 “那些人毁了我妈的墓。” 沈京墨走进来,手里拎着外套,神色淡淡地睨她,“江妄打给你告状了?” 池潆被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挑起了火气,“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些人不仅伤害过我,还去损坏我妈的墓碑,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京墨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脸,审视,“几个未成年的不理智行为罢了,你要怎么惩罚我没意见,但是别闹大。” 池潆嗤笑,“是怕影响到林疏棠?” 沈京墨盯着她的脸,没承认,也没否认。 池潆心底发凉,咬着唇肉。 好一会儿,她听到自己问,“如果我一定要追究他们呢?” “那就各凭本事。” 沈京墨松开手,抬脚上楼。 池潆明白,这是威胁,他铁了心要帮林疏棠。 池潆知道自己对抗他,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沈京墨要保的人,谁能违抗? 但她惹不起,躲得起。 “沈京墨,你如果要插手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第一卷 第11章 道歉 夜幕降临,天色暗下来。 别墅内没开灯,彼此的神情在昏暗里并不清晰。 沈京墨站在台阶上,池潆仰着脸看着他,挺直的背脊显示出她的决心。 一声低笑划破短暂的寂静。 “现在离婚成了你的筹码?” 听着他低沉平静的声音,池潆心尖一颤。 她握拳,“是你逼我。” 沈京墨在夜色中盯着她模糊的脸,“你爸同意了?” “他同不同意都阻止不了我的决定。”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她对池秉昌还有抱有一丝希望,今天之后,她已经看清现实。 她和苏明书早就被他抛弃了。 池家以后是昌盛还是衰败,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沈家给池家的一切,想收就收,和她无关。 沈京墨明显有些意外,他一步一步往下走,站到池潆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没看出来,你这么绝情。” 池潆眼底讥讽,回怼他,“要说绝情,我不仅比不上他,更比不上沈总你。” 一个在发妻最虚弱悲伤的时候算计换孩子,尤其发妻死后墓碑被人损害都无动于衷; 一个她掏心掏肺对他好了两年却依旧比不过他白月光的男人。 谁比得过他们心狠? 被她怼,沈京墨倒也没生气。 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她下巴,提醒她,“池家意见并不重要。不过,你确定要提离婚忤逆我爸?他身体不好如果因此出什么事,你担待得起?” 池潆表情微僵。 沈钧淮当年能因为苏明书一句话就答应联姻,并不是因为池潆有多好,两家有多门当户对,只是因为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尤其这两年,大概是心疼她失去母亲,沈钧淮对她很好。 每次阮明臻发婆婆威给她使难题的时候,他都会帮她说话。 不仅如此,他还会明里暗里撮合她和沈京墨,甚至私下瞒着阮明臻给她零花钱。 这两年比池秉昌更像她父亲。 她自然不想沈钧淮出事。 可沈钧淮会出事只是概率事件,她不想仅因为这个原因搭上自己一辈子。 她会去说服沈钧淮,沈京墨别想拿这个理由搪塞她。 池潆推开他的手,“我们可以先离婚,瞒着你爸,找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 这是她想到可行的办法。 她觉得沈京墨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离婚后,他想怎么帮林疏棠就怎么帮,也不用理会她的质问。 谁知沈京墨缓缓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池潆皱眉,“沈京墨,你到底想怎样?” 沈京墨转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留下一句,“离其他男人远一点,别忘了我们还没离。” 说完,他进了书房。 池潆站在原地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口中的男人是江妄。 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 她和江妄、唐柠是幼儿园就开始的友谊,早就和亲人没两样,是他和林疏棠比得了的吗? 池潆冷着脸,回了客房。 次日一早。 池潆打电话去派出所,得到的回应是,墓碑已经清理干净,池家也就不追究肇事者的责任了。 挂了电话。 池潆站在阳台上,内心升起一股无力感。 池家不追究,沈京墨护着,她能做的只有威胁。 楼下,沈京墨的车离开小区,池潆转身下楼。 - 沈氏地下停车场。 池潆停好车子,刚下车,就被一伙人堵住。 几个黄毛很好认。 林疏棠的粉丝。 池潆捏紧手机,眼神戒备地看向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黄毛上前一步,明明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带头朝池潆鞠了一躬。 后面几人纷纷效仿,还有人拿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 池潆愣了下。 鞠完躬,黄毛冷哼一下,阴阳怪气地道歉,“对不起啦,我们不该拿臭鸡蛋泼你,也不该给你妈墓碑泼漆。” 池潆反应过来。 看来是有人示意他们这么做。 她冷笑,“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黄毛冷哼,“那你还想怎样?” 池潆,“我朋友一件上百万的衣服给你们毁了,你们不得陪?” “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带头黄毛更是笑的大声“你怎么不去抢,抢还更快点,你一个假千金,有这么有钱的朋友怎么还只开个小宝马?” 池潆眉眼一沉,“看来你们也不是真心想道歉。” 黄毛得意洋洋,“那又如何,棠棠的大人物已经替我们解决了,我们只需要走个形式。” 他口中的大人物是谁不用说明池潆也知道。 沈京墨,他还真是做得周全。 “既然解决了,你们还来假惺惺做什么?” 黄毛哼笑,“自然是我们棠棠心好,和警察做了保证,否则你以为我们愿意来道歉?警告你,以后不准欺负我们棠棠,否则那天的事还会发生。” 池潆冷笑一声,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抬步就要走。 几人又拦住她,“不许走,你还没说原谅我们了。” 还要强迫她原谅?真是倒反天罡。 池潆声音冰冷,“林疏棠惯着你们,我可不惯。” 说完她就要走。 对方不让。 眼看着要有肢体接触。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住手。” 池潆扬眉看过去,只见林疏棠从沈京墨那辆黑色兰博基尼跑车副驾上下来,直直地跑向他们。 然后护在池潆面前,“你们做什么?” 池潆视线绕过她,看向她身后。 那个面容平静走过来的男人。 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副驾驶,她曾经舔着脸让他保证,以后不允许给别的女人坐。 当时他同意了。 原来被她逼着无奈之下的敷衍。 这一刻她的心脏变得麻木。 黄毛一见林疏棠,立刻告状,“棠棠,我们已经道歉了,这女人还不接受,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林疏棠顿了下,为难地转身看向池潆,“潆潆,他们已经知错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们?” 说着,她又看向身后跟上来的沈京墨,“京墨,你帮我劝劝潆潆吧,这件事他们也知道错了,就到此为止了好吗?” 沈京墨扫了一圈人,目光落在池潆脸上,“池潆,别把事情做绝。” 他毫不犹豫站在对立的立场,麻木的心脏又像是被重锤了几下。 林疏棠双手握住她的手,摇晃,“好潆潆,你就看在我和京墨的面子上,原谅了这帮孩子吧。” 池潆无动于衷。 她不原谅能如何? 有意义吗? 沈京墨看向几个黄毛,冷声命令,“重新道歉。” 黄毛知道眼前这气势迫人的高大男人就是那个大人物,都不敢再造次。 一个个毕恭毕敬的重新把刚才道歉的流程走了一遍,只是这一遍比刚才真心多了。 池潆冷眼看着。 觉得没劲透了。 林疏棠打量沈京墨脸色,立刻故作严肃地说,“好了,潆潆不追究了,以后可别再犯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谢谢棠棠,谢谢沈总。” 几个人说完就溜了。 停车场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池潆甩开林疏棠的手,径自走向电梯。 沈京墨和林疏棠随后,两人直接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沈京墨看她还站在外面,眉头一皱,“愣着做什么?” 池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进了旁边的员工电梯。 一路到达顶层。 池潆立刻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重新打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出来。 她拿着离婚协议书,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沈京墨正坐着,林疏棠则站在他旁边,弯着腰,脸几乎凑到他的脸旁边,两人在看着一份文件,不知道在说什么。 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一回事。 看着这一幕,池潆瞳孔一阵收缩。 她强吸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冷着脸说,“麻烦林小姐出去,我有话和沈京墨说。” 林疏棠缓缓直起身子,柔声道,“潆潆,我和京墨有公事要谈,你就算生气也等我们谈完好吗?” 池潆懒得和她废话,直接问沈京墨,“你是要当着她的面谈,还是我们私下谈。” 第一卷 第12章 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字 沈京墨抬眼,墨眸盯着池潆的脸上几秒钟,然后说,“疏棠,你先出去一会儿。” 林疏棠脸色一变,“京墨……” 沈京墨没说话。 林疏棠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好吧,你们慢慢聊,我去帮你泡杯咖啡。” 等林疏棠走出去,沈京墨抬头看她,“池潆,要闹脾气也看清楚场合。” 又是这种话。 池潆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 她面无表情把新的离婚协议甩在他面前。 沈京墨看着封面几个大字,眼神冷下来,“什么意思?” 池潆无惧对上他的眼,“我说过,你要插手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没等他回应,池潆拿起他桌上的钢笔,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砰的一声,钢笔甩到他面前,“签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对视了几秒,沈京墨唇角勾起,伸手把那几张纸拿起来,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撕成了碎片,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我好像也说过,离婚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池潆脸色难看,“沈京墨,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沈京墨漠然低头看文件,“今天月末,要去老宅,下了班等我一起走。” 池潆心里涌起一阵凉意。 她要离婚这件事在他眼里就这么没有分量吗? 都没有去老宅重要? 池潆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去。” 沈京墨头也不抬,“随你,没其他事出去吧,让疏棠进来。” 无处发泄的憋闷像一层层棉花堵满池潆的胸腔。 她看着男人几秒,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沈京墨抬头看了眼她决然的背影,捏了捏眉心,面无表情地把手中钢笔扔到一旁。 池潆一出去就开始收拾东西。 卫凛走过来,正打算和她说沈氏收购娱乐公司的事,见她这样收拾东西,愣住,“你这是……” 池潆停下动作,把交接的清单递给他,“我从今天开始休年假,正好可以休到一月期满,等你招到人如果需要我来交接我会来完成最后的工作。” 卫凛顿了下,“沈总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我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上班。当然你可以走流程。” 池潆当了两年秘书,卫凛也把她当了两年同事,这是池潆自己要求的。 但卫凛明白,她是沈氏女主人。 她要走,他也留不住。 只能帮她一起收拾,让池潆简单和他交接一下工作,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拿着私人物品离开。 总裁办公室。 林疏棠聊完事后还想和沈京墨一起吃午饭。 恰好保镖易寒敲门进来。 沈京墨道,“你下午不是有通告,我让司机送你去,多留点时间准备。” 这是变相拒绝了。 林疏棠不甘,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让沈京墨知道她的心思。 只好装作无事地走了。 易寒走上前汇报,“网上关于夫人的传言都清理干净了。” 沈京墨点了点头。 易寒犹豫了一下,问,“我上来的时候遇到夫人,她好像很生气。您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 易寒,“您是担心她被那些不理智粉丝持续攻击才不希望她把事情闹大。” 沈京墨抬眼,眼神意味不明,“你现在也学会揣度我心思了?” 易寒连忙低头,“不敢。” 说完,他退出办公室。 出去的时候,恰好遇到卫凛,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 卫凛看易寒脸色就知道他被训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汇报。 一转眼恰好对上沈京墨视线,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把池潆的意思都和他交代了。 沈京墨看文件的手一顿,“她真的要辞职?” 卫凛心想,这还能有假? 但嘴上还是问了句,“要不我再去劝劝?”沈京墨眉心拧起。 他不是没察觉池潆最近的变化,又是离婚,又是闹辞职,但他一直以为只是她吸引他注意的手段升级了而已。 之前都是没作两天,她就会放弃,然后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这次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了。 还是他太顺着她的结果。 沈京墨沉着脸,“随她。” 他这么说,卫凛没说出口的话只好又咽回肚子里。 出了办公室,卫凛发消息给池潆告诉她结果。 池潆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到墓园。 看来沈京墨同意了。 挺好的。 这表示她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妈,你有没有为我感到高兴?” 她站在已经清理干净的墓碑前,弯腰轻轻擦拭苏明书的照片。 如果说得知身世后她一开始是怨苏明书的,现在对她却只有心疼。 苏明书就像古早里的女主,明明有良好的家世和工作,却因为一段婚姻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您不用担心我,也谢谢您为我求来这段婚姻,让我做梦一场。” “两年时间,我努力过了,但现在我想重新开始。” “我下次再来看您的时候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 池潆坐在墓碑前的台阶,说着心事和决心。 半个小时后,她离开墓园。 刚坐上车,池潆收到唐柠发给她的微信。 连续两条,是一张照片和她的语音。 池潆边系安全带边点开了语音。 “潆潆,你看这条项链是不是您当初送给苏姨的生日礼物?” 池潆这才拿起手机,点开照片。 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池潆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这条项链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她买下这颗红宝石,向工匠大师学习后亲手制作成的一条项链。 世上独一无二。 苏明书看到后喜欢得不得了,一直佩戴不离身。 后来她过世后这些东西都留给了池潆。 但得知身世后,池秉昌把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收了回去。 他当时声称,就算是她送给苏明书的礼物,那也是用池家的钱买的,是属于池家的东西。 池潆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也就还了。 但唐柠怎么会问她? 她立刻给唐柠打了语音通话,“柠柠,没错,是我妈那条项链。” 唐柠一听,神色凛然,“我现在在中央街八号的古着店,看到了这条项链。” 池潆挂了电话,立刻开车赶去店里。 等到推门进店的时候,唐柠连忙上前告诉她,“老板不肯卖,说是镇店之宝。” 池潆没说话,上前查看,确认项链就是苏明书那条。 她没废话,直接问,“老板,多少钱您才肯卖?” 老板是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她斜眼睨了池潆一眼,先是被她的样貌惊了一下,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后知后觉想起她的目的,细眉一拧。 “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收到一条合眼缘的项链,还没摸热乎,不卖。” 池潆不死心,“这条项链是我过世母亲的生日礼物,您开个价吧。” “别和我打亲情牌啊,我说了不卖。”女人嗤笑,“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会流入二手市场?现在来装孝女,骗谁呢?” 池潆脸上失去血色。 唐柠怒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女人趾高气昂,“我怎么说话了?好了,我不做你们生意,给我出去吧。” 唐柠气得不轻,“你这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不满意出门左拐。” 唐柠还要理论,池潆拉着她出去了。 唐柠皱眉,“就这么算了?” 池潆苦笑,“不算了难道去抢吗?” 唐柠一噎,顿时偃旗息鼓。 她转头看向店里,纳闷,“项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潆沉着脸,双拳握紧,“也许不只是项链。” 唐柠想到什么,“你是说,池家把你妈的东西都卖了?” 池潆心里有点乱,“我不知道,我回池家一趟,柠柠,你先回去吧。” 唐柠有些不放心,想和她一起回。 这时,池潆手机响了。 她拿起接通。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池潆脸色一变。 “我马上来。” 第一卷 第13章 很想念那一晚 挂了电话,池潆表情晦涩地看向唐柠,“沈京墨父亲心梗,现在在医院抢救。” 唐柠神色一顿,“要我陪你去吗?” 池潆摇了摇头,“不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柠柠,你先回去,我们再联系。” 唐柠,”那你赶紧去,有什么情况联系我。” “好。” 池潆匆匆离开,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乌泱泱都是人。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甚至沈京墨爷爷奶奶也在。 池潆脚步一顿,有点踟蹰着是否要过去,但她真的担心沈钧淮的情况,犹豫之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一打招呼。 她的身世已经公开。 一出现,就有人窃窃私语谈论。 老爷子老太太现在没心思顾及她,一颗心都在沈钧淮身上。 阮明臻看见她出现,气冲冲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池潆愣在原地。 在她还想打第二下的时候,手被拦在半空。 阮明臻气急,“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 沈京墨放开手,冷声提醒她,“您看看地点场合。” “我管他什么场合?”阮明臻不管不顾,瞪着池潆质问,眼泪却不争气的边说边流,“今天老宅家宴,你为什么擅自缺席?如果不是因为你,钧淮又怎么会因为维护你和老爷子争辩心梗发作?” 池潆怔住。 她没想过会是因她导致沈钧淮心梗,一时说不出话。 阮明臻还在指责,“天天有好日子不过,作天作地,你是不是要害死钧淮才满意?” “易寒。” 沈京墨沉声道,“扶我妈去休息室,她情绪过于激动。” “是。” 阮明臻不肯走,嚷嚷,“我哪儿都不去。” “好了!” 老爷子手杖重重落地,肃着脸发话,“都给我消停些。” 一句话,让阮明臻闭了嘴。 她没好气地往旁边一坐,不说话了。 一刻钟后,医生从抢救室出来。 “沈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人醒了,等会转到加护病房,不过最好不要这么多人都去探望,也不要让他再受刺激,他需要休息。” 众人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老太太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见人确实醒了,也就没过去打扰。 交代了医生几句就准备离开。 两人经过沈京墨面前,老爷子停住脚步,那双浑浊深陷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连自己的家事都无法处理好,我很怀疑你管理公司的能力,做不好,不如早点让贤。” 沈老爷子年轻时从军上过战场,后来一直坐到高位,虽已经从位置上退了几年,但余威仍在。 他曾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唯一的女儿和老大都已过世,老大留下一子沈京猷从政。 沈钧淮是老二,原先是外交官,老大过世后辞职从商接手了沈氏,后来身体不好,自然就传给沈京墨。 老三沈钧烨,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儿子,可惜养废了,但沈钧烨命好,生了同样招老爷子喜欢的孙子沈京铎。 只是沈京铎和他老爸一样是个纨绔,老爷子只好把他塞进沈氏旗下当个分公司老总。 现在他话里有话,让沈京墨让贤? 让给花花公子沈京铎? 池潆偏头打量沈京墨神色。 只见他垂着眸,脸上无波无澜,并没有因为老爷子的话有什么反应。 老爷子见他态度好,也就点到即止。 凌厉眼神一转,看向池潆。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能嫁入沈家是你的福气,如果不想好好过日子,趁早离婚。” 听着老爷子的训斥,池潆眉心一动。 既然老爷子对她不满意,不如趁这机会提离婚。 谁知她刚有说话的意思,就被沈京墨一把抓住手腕。 他手下用了力。 池潆拧眉,不满地仰头看他。 男人高大,侧脸轮廓犹如雕刻而成,下颌线流畅但看出绷得很紧。 他在阻止她。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池潆挣扎,沈京墨扯着她手拽到身后,对着老爷子不动声色地说,“我会教育她。” 老爷子掀着眼皮,哼了一声,抬脚离开。 老太太倒是个好说话的,但一辈子被老爷子气势压着,没什么话语权,她叹了口气,“照顾好你父亲。” 沈京墨点头。 一群人就这么散了。 等人走开,池潆甩开沈京墨的手,怒道,“为什么不让我说?” 沈京墨睨她一眼,没理她,转身走去病房。 池潆想到沈钧淮,怒意去了一半,跟着进了病房。 沈钧淮已经醒了,正在安慰阮明臻,看到池潆进来,他连忙招手。 池潆走到病床前,看着沈钧淮虚弱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也很愧疚。 “你妈和我说了,你别怪她,她只是心急。” 池潆摇摇头。 她是真没怪阮明臻,也能体会她的心情。 沈钧淮看着她,气弱地问,“不过你今天为什么不去参加家宴?就算和京墨吵架,这些场合你也不该不出现,否则不仅让京墨难做,也让你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沈家是世家,祖上可以追溯到明清。 家里规矩重。 每月月末的家族聚会从来不会有人敢缺席。 池潆是第一个。 她作为沈京墨妻子无故缺席,在他们眼里无疑是打老爷子和沈京墨的脸,也让老爷子找到了沈京墨的错处。 现在沈氏虽然沈京墨掌权,但老爷子依然是家族大家长,拥有绝对话语权,他的一句话仍然可以左右形势。 今日他才会意有所指地提了那么一句。 只是池潆认为沈京墨迟早要面对家族内部纷争,老爷子只不过拿她当借口罢了。 她也不可能因为沈京墨要面临这些就不离婚。 但沈钧淮刚从死亡线上走一遭,她此刻又实在说不出口。 尤其阮明臻正朝她使眼色,那意思是如果她敢这个时候提离婚,一定跟她没完。 池潆深吸一口气,“我错了。” 沈钧淮欣慰点头。 “知错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今天你们也受惊了,回去忙吧。” 阮明臻没好气附和,“都走吧,杵在这看着心烦。” 沈京墨转头交代易寒,“你在这陪着。” 易寒,“是。” 交代完,两人离开了医院。 池潆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等走到车旁,脚步一转,又朝着沈京墨的车走过去。 她敲了敲车窗。 后座车窗移下,露出沈京墨半张优越的侧脸。 “有事?” 隔着车门,池潆居高看了他一会儿,提出建议,“我们私下离婚,瞒着长辈就好,爷爷和爸那儿你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会配合,如何?” 沈钧淮这病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提离婚。 这么拖着要拖到什么时候? 她只要一想到沈京墨为了林疏棠做的事,就觉得一分钟都等不了。 尤其她能预见以后和林疏棠还会有更多的冲突。 到时候沈京墨还要顶着她丈夫的身份,帮另一个女人来对付她。 她想想就要呕死。 沈京墨转过头,长臂一揽,扣住她扣脑勺压至眼前,语气沉沉,“这么急着离婚,是不是有人等你?” 池潆被迫弯腰,皱着眉说,“离婚对彼此都好,你想为林疏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林疏棠是公众人物,如果被人知道她做小三……”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沈京墨手掌收紧,“你也歇了离婚的心思。” “沈京墨!”池潆气得心口疼,出言嘲讽,“为了坐稳沈氏总裁的位置,你对自己可真狠,连心爱的女人都舍得让她做小三。”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少作一点,做好你的沈太太。” 他油盐不进,池潆觉得无力,“我不明白……” 明明不爱她。 离了婚就能给林疏棠堂堂正正的身份。 为什么还要彼此折磨? 沈京墨收回手,身体靠着座椅,恢复往日平淡的语气,“你不明白的事很多,我没义务当老师一一解释。” 池潆,“……” “开车。” 他吩咐司机,车窗随之移上。 黑色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屁股,池潆气得无语。 沈京墨不肯离,就只能诉讼,可沈钧淮这个样子,万一知道后又受刺激了怎么办? 眼下还是只能和沈京墨好好商量。 池潆深呼吸,转身,却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凤眼微眯,撇嘴一笑,夹着烟抬手和她懒懒打招呼。 “二嫂,好久不见。” “怎么两年了,你还没拿下我二哥啊?” 是沈京墨的堂弟沈京铎。 一贯的吊儿郎当样。 他不是被沈京墨派到滨城分公司了吗? 什么时候回的京市? 池潆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没理会他的话,转身就走。 沈京铎并没有在意池潆的冷漠,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着按灭了烟蒂。 等她上车后,他朝她无声而缓慢地说了句话。 池潆沉了脸色。 她不懂唇语。 但也看清沈京铎说了什么。 “我很怀念那一晚。” 第一卷 第14章 你惦记我的,也不只这一套首饰 池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捏紧。 “神经病。” 回了他三个字后,池潆冷着脸一脚油门开车离开医院。 直到前方红灯,池潆踩下刹车。 车子停下等待间隙,她不由想起沈京铎口中的那晚。 虽然她没当回事,但沈京铎回来,意义不明。 怕是要搅风搅雨。 不过她和沈京墨如今这个关系,也不怕沈京铎破坏什么。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为什么苏明书的东西会出现在二手店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池家门口。 她下车便看到垃圾桶旁堆了一地的东西。 池潆走到跟前,恰好又看到保姆扔出一箱。 她弯腰从纸箱里拿出一本,发现丢弃的是苏明书珍藏的医学文献和相关书籍,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则是她生前的衣物, 怒火上涌,池潆一把拽住保姆,“谁让你扔的?” 保姆见是池潆,下意识有些畏惧,但想到如今她已经不是池家小姐,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又挺直腰板,说得理直气壮,“是夫人吩咐的。” 果然是江婉心。 池潆松开了她,冷着脸快步走进别墅。 江婉心此时正坐在沙发里拉着林疏棠试珠宝,完全没注意到走进来的池潆,等发现时,池潆已经站在面前。 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反应过来后皱着眉道,“你现在回来都不打声招呼了?” 池潆睨她,面无表情反问,“爸爸和我断绝关系了吗?” 江婉心一噎,梗着脖子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事?” 池潆视线落在林疏棠的手上。 她手腕上此刻戴着的,是池潆十八岁成人礼时苏明书给她定制的全套首饰中的手链。 而她身边铺满沙发的是首饰中的其他部分。 这套首饰值京市最豪华地段一套房。 林疏棠察觉到她视线,有些尴尬,拿下手链放进首饰盒里,解释道,“妹妹,你别误会,你的东西我不会动的。” 江婉心不满了,“什么她的东西?这些都是池家给亲生女儿的,你爸说了,以后这些东西都归你。” 林疏棠看看池潆,又看看江婉心,似乎很无奈。 这母女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池潆又不是第一次见识。 她勾了勾唇,“你惦记我的,也不只这一套首饰,都送给你。不过,我妈的东西,我要带走。” 林疏棠叹气,“阿潆,你真的误会了。” “和她解释什么!” 江婉心冷笑,扬起尖酸刻薄的脸,“死人的东西留在家里不吉利,东西我都扔了,你要的话去外面垃圾桶捡。” 池潆冷笑,“这房子也有我妈的一份,你怎么不说不吉利?有本事你别住,让我爸把房子也扔了。” “你!” 江婉心脸色涨红破防道,“这房子是你爸的!” 和这样不要脸的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唇舌,池潆扭头就去了苏明书的卧室。 江婉心和林疏棠使了下眼色,两人跟了上去。 苏明书和池秉昌早就分居,一人一个卧室。 苏明书的客房就在原先池潆房间的旁边。 池潆推开门,发现卧室已经大变样。 “抱歉啊,你爸爸觉得你原先的房间太小,就把两间房打通了,给疏棠做了衣帽间,你也知道,疏棠是明星,衣服多也正常嘛。” 江婉心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潆握紧拳头,胸腔里搅动着一股火。 她原先的房间已经快六十平了,抵得上一间单身公寓的面积,加上旁边苏明书六十平的客房,就得有一百二十平。 当然,林疏棠是池家亲生女,要住多大的卧室都和她无关,但她不该把苏明书的东西扔的扔,卖的卖。 就好像这个家和苏明书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栋别墅,明明是苏家给苏明书和池秉昌准备的婚房。 池秉昌住在这里后发了家,他信风水,一直舍不得搬,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就因为苏明书过世,所以要把她所有的痕迹都抹去吗? 池潆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冷冷地盯着江婉心,“我妈的首饰去哪儿了?” 江婉心眼神闪烁,“我没见过啊,不知道。” 林疏棠也说,“阿潆,是不是误会?我妈怎么会动苏姨的首饰?” 死鸭子嘴硬。 池潆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到江婉心面前,“这条红宝石项链是我送给我妈的生日礼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二手店里?” 江婉心目光躲闪,心虚地侧过身,“我怎么知道?” 池潆偏头看林疏棠,“你也不知道?” 林疏棠很委屈,“我没见过,真的不知道。” 这母女俩真是一个品种。 池潆气笑了。 “行,你们都不知道,那就是爸爸卖的了,我去问爸爸。” 说完,她推开挡道的江婉心就要下楼。 “站住!” 江婉心上前拽住池潆,索性不装了。 她挑高眉梢,“是我卖的,那怎么了?我现在是池家女主人,连处理池家东西的权利都没有吗?何况,秉昌也说了,东西给我了就是我的,随我怎么处理。” “所以,你就把东西卖了换钱了?”池潆讽刺她,“你要是扔了,我还能高看你两眼。” 江婉心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我高兴!我卖苏明书的东西,换来的钱我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这是她欠我的!” 无耻的理直气壮。 池潆看着她。 觉得和这种无理还能搅三分的人争辩简直浪费时间。 池秉昌就算不知情,她现在去追究,他也只会帮江婉心。 何况他可能也是帮凶之一。 他靠不住。 所以池潆只能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都把东西卖哪儿了?” 江婉心挑衅道,“好几家店,怎么,你这个孝顺女儿难道要去赎回来?” 池潆知道江婉心在恶心她。 她名下的财产已经被池秉昌收回,现在恐怕已经都给了林疏棠。 知道她没能力赎,故意刺激她而已。 池潆目光紧逼,“谁卖的谁去赎。” 江婉心以为自己听到笑话,“池潆,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说出这种话?我凭什么?” “凭这个。” 池潆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到江婉心身上。 “我想大明星的私生活绯闻应该值不少钱吧?等我卖给记者,想必也有钱赎回那些首饰。” 林疏棠表情一滞,弯腰把照片捡起来,当她看到照片里的内容后,脸色顿时血色,瞪向池潆,“你查我?” “你若是没黑料,怕人查?” 那天,江妄把照片给她时,她曾不屑用照片做些什么。 尤其那天她还喝醉了,甚至不清楚这些照片是谁塞进她包里的。 但现在,是他们母女俩逼她的。 别说林疏棠不知道这些事,刚才看她带着她的手链,可是半点犹豫也没。 既然不无辜,就别怪她。 江婉心一会儿看看照片,一会儿看看林疏棠。 “这是怎么回事?” 林疏棠抿紧着唇没有回答,只是愤恨地盯着池潆。 池潆见她终于不装了,勾着唇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我要见到我妈的那些东西,否则就别怪我爆料。” 说完,她没再和这母女俩纠缠,快速离开了池家。 走到门外,看到地上堆着的那些东西,池潆打开了手机软件,捐赠了衣物。 半个小时后,就有人过来收。 池潆和他们一起清理干净,然后把苏明书当宝贝一样珍藏的文献装进了后备箱,回了京州府。 池潆把纸箱一个个搬进家,又把书籍整理出来。 正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些书时,她忽然想起唐柠的婆婆是大学校长,于是打电话和唐柠说了想捐赠的事。 恰好唐柠和周夫人在一起,一说起苏明书的那些书想捐给学校,周夫人立刻表示求之不得,明天就派人来取。 一桩心事完成,池潆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浪费苏明书的心血。 这些书和文献,苏明书看过无数次,也写过很多批注,对于医学生而言有很大的帮助。 留在她这里反而是暴殄天物。 苏明书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也会赞成她的决定。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暗了。 保姆走过来问她,“先生不回来吃晚饭,您想吃点什么?” 跑来跑去一天,池潆已经精疲力尽,也没什么胃口。 “帮我下碗素面吧。” 保姆,“好的。” 一刻钟后,保姆做好面后池潆就让她回家了。 她吃完面,自己收拾干净后回了房间。 洗完澡,她正想给白若筠打电话,就听见房间门敲响。 “池潆,我有话和你说。” 是沈京墨。 他今天回来得还挺早。 池潆拢了拢睡衣,放下手机,走过去打开了门。 “什么事?” 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池潆挑着眉问。 男人墨眸深沉,打量她的神色。 几秒后才开口,“你母亲的东西我会帮你找回来,但是疏棠的照片你必须销毁。” 第一卷 第15章 沈太太的位置,让给她 池潆有些意外。 林疏棠竟然敢向沈京墨坦白。 她难道不怕沈京墨觉得她私生活混乱? 池潆好奇,“林疏棠给你看那些照片了?” 沈京墨俊眸沉冷,“你想说什么?” 池潆噎了噎。 即便看了林疏棠和其他男人的亲密照,沈京墨还是要帮她。 原来沈大总裁还能这么痴情啊。 不过这和她也没关系了。 她不矫情。 只要能拿回母亲的首饰,是江婉心母女赎回的,还是沈京墨赎回的,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池潆爽快点头,“行啊,等你把东西赎回来,我就把照片毁了。” 沈京墨垂眸盯着她,表情冷峻。 “还有事?” 见他没反应,池潆挑眉问了句。 然而男人还是一言不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毛病。 池潆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还是客气的。 “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说完,她关门。 谁知男人手臂一伸,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池潆不解。 沈京墨长腿跨进来,被他气势逼迫,池潆下意识退了一步。 然后意识到这是她的房间。 她双手抵住男人胸膛,“有事在这说就好。”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还没落地,男人猛地扣住她双手,将她逼至墙边。 他低头,两人的唇即将贴上。 池潆下意识偏头错开。 只要一想到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疏棠。 即使她已经尽力装得若无其事。 可心脏还是遏制不住的隐隐作痛。 他怎么可以将她无视得这么彻底? 让她躲起来独自疗伤都不愿意,非得在她面前折磨她。 越想越恨。 直到沈京墨冷着脸,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逼迫她正视。 “以后离江妄远一点。” “凭、什、么!” 即使被他捏着脸,吐字艰难,她还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黑白澄澈的双眸满是冷漠。 对上她这样的眼神,沈京墨心头一滞。 以前他也说过让她离江妄远一点的话。 那时候池潆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撒娇求证,“你是不是吃醋?你承认吃醋我就答应你。” 而不是此刻像看仇人一样看他的眼神。 沈京墨敛去心头异样,沉声道,“凭他居心不良,想破坏我们夫妻关系。” 简直荒谬。 池潆听他中伤江妄,伤心骤退。 挣扎无用,索性头一偏,狠狠咬住他虎口。 男人吃痛,松开了她,低头看着虎口处深深的牙印,气笑了,“你属狗的?” 池潆明媚精致的脸像被冰霜覆盖,“我说过,你如何看待我都没关系,但是我的朋友你没资格诋毁。” 见她这么维护江妄,沈京墨眯起眼,“他拿个合成的照片给你,目的还不明显?” 照片是合成的? 池潆愣了下,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江妄没必要这么做。 何况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她清楚他的为人。 他不会骗她! 沈京墨轻嗤,“你倒是信他。” 池潆回过神,反唇相讥,“彼此彼此,你不是也信林疏棠?即使照片递到你面前,你也觉得是假的。” 怪不得林疏棠敢和他说,原来她早就找好了借口。 偏偏这男人还信了。 她不信凭他的能力和财力,找个专家鉴定一下照片真伪很难。 可他没这样做。 只因为他无条件信林疏棠的话。 而为林疏棠辩解的沈京墨就像高岭之花落入了凡尘,魅力顿失。 池潆不想再看到这一面的沈京墨,不耐烦地问,“既然你认为照片是假的,那这个交易还做不做?” 沈京墨对她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 以前她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而不是像现在,待一会儿就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克制住心头异样,沈京墨抓住她的手腕,警告,“别去惹疏棠,她不会抢你的位置。” 池潆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以为她嫉妒林疏棠,故意找她茬。 看来这两年,他对她的人品还是一无所知。 池潆觉得自己这舔狗当的挺悲哀的。 没意思极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放心,如果不是为了我妈的遗物,我不会去惹你的疏棠。至于我沈太太位置,无所谓,让给她!” 听到最后一句,沈京墨黑眸阴沉,她就这么急着摆脱沈太太的身份? 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握紧。 池潆忍不住痛呼,“疼!沈京墨,你给我放开!” 沈京墨恍然惊醒,意识到她竟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而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于是主动松了手,退后一步,调整之下身体的紧绷已经消散,恢复平日的疏淡。 “希望你说到做到。” 扔下一句,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池潆心脏一阵抽痛。 她一定会说到做到。 只要他肯离婚,她随时奉陪。 翌日,池潆去了白若筠的公司报道。 白若筠向员工宣布池潆将代替她设计总监一职,而她会退至幕后。 有人服,也有人不服。 但白若筠并没有多做解释。 她们这一行,说再多没用,得用设计实力打脸。 女神的礼服这档节目,简直像为池潆量身定做。 她一定会凭着这部节目在圈内有一席之地。 池潆走到现在这一步,已没有回头路。 她要自立自足,也要扛起这个担子,让白若筠能心无旁骛地做手术养病。 所以,她会全力以赴。 当晚,沈京墨让易寒把苏明书的珠宝首饰送到了她面前。 二十四小时都没到。 这是多怕她把照片发出去坏了林疏棠的名声? 池潆心脏酸胀,但想到苏明书的遗物终于回来,终归是达到了目的。 至于过程如何,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她当着易寒的面一一清点,然后很有契约精神地把照片给了易寒。 给完她还自嘲地问了句,“他就不怕我留底?” 易寒将照片揣进兜里,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他说您不会这么没品。” 池潆翻了个白眼,“他人呢?” “沈总出差了。” 说完,易寒朝她颔首,离开了别墅。 既然东西都拿了回来,一桩心事也就落下。 池潆也没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事,她开始着手公司的日常事务。 最紧急的是要准备春季大秀。 这件事已经进行到一半,但现在池潆接收,白若筠放了权让她全权负责。 另外她还接到节目组通知,一旦等明星名单敲定,就要分组,开始拍宣传片然后定第一期的节目内容了。 所以这几天池潆很忙,也没关心沈京墨出差有没有回来。 她甚至忙起来很少去想沈京墨了。 池潆觉得这种状态很好,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把沈京墨从心上剔除干净了。 这天下班,她行至半路等红灯的时候,接到阮明臻的电话。 “你爸出院了,音序也回国了,你和京墨一起回沈园吃晚饭。” 沈音序? 沈京墨的亲姐。 她早已经和丈夫移居海外,只在沈京墨和她的婚礼上见过一面。 怎么会突然回国? 若是因为沈钧淮,应该得知发病第一时间就会回,而不是等到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池潆又想到沈京铎,他也是突然回得京市。 难道沈家出什么事了? 第一卷 第16章 再给他一点时间 池潆调转车头,开去沈园。 等她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沈京墨的车停在位置上,而他正站在车旁接电话。 他这是出差回来了。 池潆熄火,下车关门。 沈京墨正好收起手机看过来。 两人视线不经意撞见。 已经一周没见了。 以前两人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若是长时间出差,池潆是一定会闹着跟去的。 这一周时间让她有了点陌生感,但他那张俊脸依然带给她冲击。 大概是一段时间没见,她竟然觉得他又帅了。 池潆觉得自己没救了。 怎么就能被他这张脸迷惑至此? 人家是有情饮水饱,她是看着这张脸能三天不吃饭。 所以她一直相信人长的帅就是能当饭吃。 沈京墨如果去某国当牛郎,一定是头牌,日进斗金的那种。 池潆看了那张脸三秒钟,一转念想到那晚的不欢而散,她表情顿收。 脸再帅,但他顶着这张脸去喜欢其他女人时,池潆就爱不起来了。 池潆瞥了他一眼率先踏进别墅。 进去后,发现阮明臻和沈音序正坐在沙发里聊天。 “妈,音序姐。” 池潆走上前打招呼。 沈音序拉着她坐下,又探头看向后面,见沈京墨单独走进来,扬声打趣,“以前你缠京墨缠得恨不得像连体婴,今天连体婴怎么分开了?” “连体婴”三个字让池潆脸色微尬,她想到一年前那次。 周末她在家里尝试做蛋糕,为了给沈京墨准备生日蛋糕而提前练手。 做完后她切了一块送去书房想让沈京墨尝尝,沈京墨嫌丑不肯吃。 她便用勺子挖了一口,然后猛地一跳挂在了沈京墨的身上,逼着他一定要尝一口,还大言不惭说卖相不好,但口感佳。 沈京墨闭着嘴不肯吃,池潆就威胁,“不吃的话,我就这样一直挂在你身上不让你工作。”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桌上的电脑视频里传来一声调侃,“沈京墨,我就打个电话的时间,你就迫不及待了?连体婴都没你们这么腻歪。” 池潆这才发现沈京墨正和他姐姐沈音序视频。 当时池潆羞得大叫一声,逃离现场。 如今回想起来,之前觉得甜蜜的相处都掺杂了苦涩。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一厢情愿到如此地步。 再看身边男人毫无波澜的侧脸,他明显已经不记得了。 或者说就算记得,这些回忆给他带来的不是甜蜜,只是厌烦。 池潆淡笑,“长大了,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 听她这话,沈京墨走进来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池潆只当没看到。 两人之间气氛冷淡,沈音序看出来了,托着腮饶有兴趣的问,“吵架了?” 恰好这时沈京墨手机响了,他接电话之前冷冷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转头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沈音序朝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而后转头看池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池潆不想在她们面前聊她和沈京墨的事,故意转开话题。 “你是听到爸出事才赶回来的吗?” 谁知沈音序吵她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红本本,在池潆面前扬了扬。 “不是,我离婚了,净身出户,准备回来争沈家家产的。” 池潆愣了愣,尴尬地“啊”了一声。 她真没想到沈音序外表端庄,骨子里这么野。 争家产这种事也可以当着人面堂而皇之的说的吗? 她正疑惑,就见阮明臻一巴掌拍上沈音序的背。 “死孩子,这话也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沈音序皱眉,“不是吧,妈,这事你还瞒着池潆啊?” 阮明臻没好气道,“有京墨在,这种事哪里需要她操心?” 池潆不明白母女俩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沈家内部的事她不想知道。 她和沈京墨离婚,她会净身出户。 既然如此,家不家产的,她不感兴趣。 只见沈音序还要说什么,阮明臻支开池潆,“钧淮找你有事,你先去书房找他吧。” 池潆点头,去了书房。 推门而入,沈钧淮正坐在轮椅里,房间暖气打的很足,他的腿上披着一条薄毯。 “爸,妈说您有事找我?” 沈钧淮点点头,“进来坐。” 池潆关上门,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近处一看,他脸色已经好很多了,但听声音还有点虚弱。 “您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 沈钧淮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受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医生也说回家修养就好。” 池潆点点头。 沈钧淮眼神落在她身上,突然沉声问,“你和我说说真心话,你真打算和京墨离婚?” 池潆心脏猛地一跳,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避免在沈钧淮面前提起这事,没想到他却先提了。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心里话。 她怕沈钧淮脆弱的心脏受不了刺激。 沈钧淮却看出了她的心思,“没事,我受得住,你说吧。” 池潆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爸,我想跟京墨离婚。”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池潆闭了闭眼,“他有喜欢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放手,还彼此自由。” 沈钧淮没说话。 池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试探,“爸?” 沈钧淮叹了口气,“我当初答应你妈,是觉得你和京墨这孩子郎才女貌很相配,原以为是促成一段良缘,没想到竟然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他竟然没有生气,还似乎能体谅她。 池潆有些激动。 觉得离婚就在眼前。 谁知沈钧淮话锋一转,“但我希望你再给他一点时间。” 池潆一颗跳跃的心霎时归位。 她抬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钧淮,“你应该还不知道,京墨爷爷想让京铎和京墨公平竞争沈氏总裁的位置,他已经强行把京铎调回总部。京墨要面临很大的压力,如果这时候婚姻出错,给了老爷子把柄,沈氏就可能落入二房手里。” 池潆心中一沉。 看来沈音序指的争家产是这个意思。 想到那天在医院里老爷子对沈京墨的疾言厉色,竟是为了给沈京铎铺路。 还真是偏心的可以。 沈钧淮接着问,“我听明臻说,那天在医院老爷子发威了?” 池潆点了点头。 沈钧淮冷哼,“不过是找京墨错处罢了。” “当初我放弃外交官的工作,接手沈氏,已经是把自己的前途和沈氏绑在了一起,可惜我身体不好,京墨接手的时候集团内部已经被沈钧烨弄得一团乱。后来是京墨的力挽狂乱才让沈氏重新回到龙头位置,如今要把两代人的心血拱手让人,潆潆,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 听到这里,池潆大概也明白了沈钧淮的意思。 他不想沈京墨在这个节骨眼婚姻出问题被审判。 那些绯闻现在还只是绯闻,可一旦离婚,各种舆论就是甚嚣尘上,到时候引起沈氏股价震荡,沈京墨就会难辞其咎。 他从大学里就开始接手沈氏,带领沈氏在七年间走到如今这番盛世,到头来却要为别人做嫁衣裳。 别说沈钧淮夫妻,就算是她也觉得不公平。 她是想和沈京墨离婚。 可一旦离婚,也许就是送给他一场水深火热。 她的心没这么狠。 池潆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第一卷 第17章 有个孩子就好了 池潆的不语让沈钧淮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沉声保证,“等到解决这件事后,你若还是这个想法,我会出面让你们离婚。” “好。”池潆决定了,“我答应您。” 她想过了。 她现在是真的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沈京墨在离婚这件事上拉扯。 有这个精力不如搞好自己的事业。 那就给他些时间,算积德了。 两人达成一致,池潆退出书房。 这时沈京墨上楼,大概找沈钧淮有事。 池潆没说话,从他身边默默走开。 一周没见,连个眼神都不给。 沈京墨目光沉郁地看着她下楼,直到书房传来沈钧淮咳嗽的声音,他才走了进去。 “您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 沈钧淮抬眼轻笑,“夫妻俩倒是有默契,一模一样的话。” 沈京墨想到刚才她漠然的样子,眉头轻轻拧了下。 “您和她说什么了?” 沈钧淮目光锁在他脸上。 不得不说他儿子这张脸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女孩子为了争谁以后要嫁给他而吵架,更别说长大后了。 只是沈京墨从来都洁身自好,别说带个女朋友回来,就连母猫都别想靠近他的身。 没想到结婚后反而陷入三角的关系。 但沈钧淮认为他有能力解决,所以就一直放任没管。 没想到现在闹到要离婚。 沈钧淮不得不怀疑自己,难道他当初促成这桩姻缘真的错了? 看着儿子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他不由地问出心中疑惑,“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池潆?” 想到池潆最近闹着要离婚,沈京墨眉头皱起,“她和您说了什么?” 沈钧淮,“她想和你离婚,我答应了。” 沈京墨眸色一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您安心养病,什么都不用管。” 他怎么可能不管。 如今池潆没了池家千金的身份。 池家又找回了真千金。 她处境艰难。 若是离婚,就变成了孤苦伶仃一个人,那他怎么对得起苏明书的嘱托? 沈钧淮当然不忍心,所以才故意找了个借口和池潆拖延时间。 沈京墨在沈氏是有点麻烦,但不至于让他为此操心。 若是沈京墨在争沈氏中败了,那也是他没本事,咎由自取。 沈钧淮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绑住池潆。 他故意说的严重不过是他还想帮儿子争取些时间罢了。 如今沈京墨态度不明,他不由地动怒,“自己会解决?天天和那个小明星传绯闻,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这就是你解决的办法?” 沈京墨沉着脸没说话。 沈钧淮冷哼一声,“总之我和池潆保证了,等你局面稳定,她若是还想离婚,我同意。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沈京墨被他赶出了书房。 一股烦躁的情绪从胸腔蔓延,他向易寒要了一支烟,走到阳台点燃。 楼下,是池潆和阮明臻的谈话声音。 阮明臻已经知道沈钧淮的意思,于是问池潆,“你什么打算?“ 池潆踢着脚下的鹅卵石,说,“爸爸的意思是等沈家这事结束,他会同意我们离婚。” 阮明臻不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我儿子哪里差了?” 不差,只是自己配不上。 他也看不上自己。 只是阮明臻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舍不得? 池潆打趣,“您当初不也看不上我?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倒也没多开心。” 阮明臻一噎。 当初听到沈钧淮为了还苏明书的恩情答应了这桩婚事,她是大闹过一场,还骂沈钧淮疯了,甚至绝食抵抗。 因着这个原因,她很长一段时间看池潆都不太顺眼。 但说实话,这两年她使劲找茬也找不出池潆什么差错。 其他不说,就她没给池潆好脸色,池潆却从不挂脸这点她就没法挑她什么。 除了性格,人还漂亮,又特别有审美会打扮。 每次出席重要场合帮她挑的礼服总是特别得体又出挑,让她受到一众太太追捧。 听说秘书工作也很优秀,曾在接待外国客户时几种语言来回切换。 样貌能力样样出挑。 阮明臻嘴上说着不满,其实心里清楚,那些世家儿媳没几个比得过池潆的。 有才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没她有才,漂亮有才的没她的气度和审美。 尤其她还那么喜欢沈京墨,一颗心都在他身上。 阮明臻想不出谁还能比她更适合沈京墨。 这两年她粘着沈京墨的架势,谁看了不说一句她爱惨了京墨。 如今她坚持要离婚,难道是因为受不了她这个婆婆? “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打了你一巴掌,那次是我急了。” 池潆失笑,“当然不是,爸爸出事,您着急而已,我从未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她。 那是…… 阮明臻想到一个人,“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池潆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阮明臻却不信,“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回来了,如今还成了池家千金。” 这件事闹到了网上,阮明臻想不知道也难。 她冷哼一声,“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接受她。” 池潆倒是没料到阮明臻会在她面前表态度。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 她扯唇笑了笑,反而安慰她,“妈,您别多想了。” 阮明臻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叹一声,“如果你们有个孩子就好了,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提到孩子,池潆垂了眸,眼底黯淡。 她从来没奢望过她和沈京墨之间会有孩子。 毕竟沈京墨就算再失控,每次都记得戴套。 曾有一次,箭在弦上他都因为没套强行停止,然后自己跑去浴室解决。 他不想要孩子。 是不想和她生孩子,还是天生不喜欢孩子,她不敢去探究。 她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她又怎么会自取其辱去和他讨论孩子的问题。 现在看来,没有孩子也好。 了断才会彻底。 第一卷 第18章 你想死别带上我 楼下两人已经走开。 楼上沈京墨依然像尊雕像一样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池潆和阮明臻先入座,本来沈京墨的位置在池潆边上,沈音序抢先一步拉开椅子,抢了沈京墨的,然后朝他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沈京墨面无表情走到对面坐下。 阮明臻看着这一幕无语,“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还那么小孩子气。” “他活该。那些八卦我也看到了,我要是池潆,一定不放过他。”沈音序在池潆身边坐下,朝她挤眼,“放心,姐挺你。” 池潆弯着唇笑,“好。” “管好你自己,招呼不打擅自离婚跑回国我还没找你算账。” 说话的是沈钧淮,他坐着轮椅被保姆推着出来,坐到主位。 沈音序仰天翻了个白眼。 沈园不比老宅气氛,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沈音序胳膊推了推池潆,“你现在秘书做得怎么样了?沈京墨那周扒皮压榨你不?” 听到周扒皮三个字池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音序是真不怕惹恼他啊。 她迅速抬眼看向沈京墨。 他还挺淡定,一点反应都没有。 池潆如实告知,“我已经离职了。” “什么?” 阮明臻皱眉,“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沈家三人同时看向沈京墨。 阮明臻问出其他两人的心声,“你逼她辞职的?” 沈京墨还没来得及开口,池潆先解释,“不是,是我自己要辞的。结婚前我曾在白若筠的工作室做过一段时间,我很喜欢设计,所以我想继续回去工作。” 既然是自己喜欢,阮明臻也就没说什么。 沈京墨脸上终于起了点波澜,“为什么没和我说?” 为什么要和你说? 池潆心里吐槽。 她不看他,而是对着沈父沈母说,“爸、妈,到时候我会参加一档设计比赛节目,到时候你们如果入场去看,记得给我投票啊。” 她说得俏皮轻松。 阮明臻和沈钧淮心下一沉,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池潆做出这个决定,意味着她的离婚,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夫妻俩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这下好了。 长年的面瘫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却是阴沉沉的。 沈京墨冷着脸看向池潆,沉声问,“谁同意了?” 池潆始终没接他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在沈京墨的低气压中结束。 临走,沈音序偷偷在池潆耳边说,“要不你今晚就别回京州府了,陪我睡呗。” 池潆笑了,她这是担心沈京墨找她麻烦呢? 她才不怕。 拒绝了沈音序的好意,和沈父沈母告辞,池潆先一步走出了别墅。 今天她自己开车来的,所以压根没准备和沈京墨一起走。 正当她打开车门,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按住车门。 “易寒,你开她的车走。” 易寒如影子般从沈京墨身后出现,“是。” 沈京墨拽着池潆去了另一辆车,把她塞入副驾驶后警告,“老实点。” 池潆白了他一眼。 她反正也要回去,就没打算浪费力气,还省得她开车了。 沈京墨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今天他开的是跑车。 这油门一加,池潆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去。 她拽住安全带,牙齿哆嗦,“沈京墨,你想死别带上我。” 沈京墨没理她。 表情阴沉地盯着前方,油门踩得轰响。 见他是认真的,池潆不敢再刺激他,闭了嘴。 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停在京州府别墅门口。 池潆觉得自己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看车子停下,她忙不迭解开了安全带,脚步虚浮地下了车,扶着电线杆调整心跳。 沈京墨跟着下车,走到她身边,不容分说握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内走。 池潆另一只手拽住他手腕,想用身体的力量抗议,结果就是被他拖着进了别墅。 “沈京墨,你发什么疯?” 池潆挣扎的厉害。 沈京墨看她气得脸色通红,才放开了手。 “有病去治。” 池潆骂了一句,就想跑回自己房间,谁知沈京墨直接拦腰将她抱了回来,将她抵在墙上。 “默默做了这么多事?心虚?” 男人滚烫的气息和她的呼吸交融,眼底隐隐酝酿着怒火。 池潆开了眼界。 沈京墨终于生气了。 之前提离婚都没动过怒,如今不过是参加一档节目,至于吗? 她偏头,勾唇讽刺,“我心虚什么?我做事又没瞒着,是你不关心才不知道而已。” 沈京墨空出一只手,将她脸掰正,“好好的全职太太不当,偏偏要去有疏棠在的节目,你要闹也要有个限度。” 池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两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气笑了,“你以为我是想找林疏棠麻烦才去那个节目?我有那么闲吗?” 沈京墨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辨别她话中真伪。 池潆伸出手指将他的手移开,“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我参加节目是因为这档节目和筠姨有关,她希望我参加,而我也想参加。以后我会在筠姨那工作,参加比赛对我工作有帮助。” 沈京墨掐着她腰的一只手缓缓收紧力道,“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辞职就是为了这份工作?” 感觉到他手中的压迫,池潆皱眉,“不然呢?人都要工作啊。” 沈京墨沉声,“沈氏总裁秘书的职位配不上你?就这么急着要离开?” 池潆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疯。 辞职是他同意的,也从没关心过她接下来的打算,现在才来阴阳怪气真当她是软柿子啊。 池潆高跟鞋踩在他锃亮的薄底皮鞋上。 毫不心软地碾了碾。 沈京墨皱着眉松开她。 她趁机跑到楼梯上,然后居高临下挑衅他。 “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根本配不上我,我早就厌烦了看你脸色,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 沈京铎都快杀到眼前了,自己都火烧屁股了,还来管她。 闲得慌。 池潆冷哼一声,扭头跑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沈京墨眼神阴沉得似要滴水。 他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卫凛很快接了。 沈京墨问他,“疏棠参加的那档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卫凛愣了下,这是娱乐分公司的事,他虽是沈京墨特助,但也不会了解林疏棠的通告安排,于是赶紧说,“我了解下,稍后回您。” “嗯。” 沈京墨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的时间里烦躁的又想抽烟,才发现整个别墅都找不出一根烟。 他突然想到刚结婚时的一件小事。 第一卷 第19章 我得罪了他 那时他们飞欧洲度蜜月。 飞机上她抱着平板追剧,看到电视里男主角抽烟的样子很帅,于是感慨,“沈京墨,真想看看你抽烟的样子,肯定比男主帅多了。” 可下一秒她摇着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算了算了,抽烟嘴巴里味道不好闻,沈京墨,你可不要为了耍帅学抽烟啊,不然我嫌弃你。” 沈京墨没有烟瘾,但刚接手沈氏那段时间,公司内部因为沈钧淮生病人心不稳,各方势力都在打压他,那时他压力很大,烦躁时偶尔会抽一根,后来就慢慢形成了这种习惯。 但结婚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潆一句话,他倒是从未抽过。 直到今天,短短几个小时他竟然想抽第二根。 意识到池潆对他的影响,他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卫凛回电话过来。 沈京墨滑开屏幕,视线收紧,“说。” 卫凛,“节目是下个月4号播,过两天就要分组拍宣传片了,沈氏的投资尾款明天就会打过去。” “取消。” 卫凛神色一顿,“您的意思是不让林小姐参加了?” 沈京墨,“需要我说第二遍?” 卫凛头皮一麻,立刻道,“我立刻通知财务陈总。” 结束通话,沈京墨站着半天没动。 书房里没开灯。 落地窗前的身影和黑暗融合,只剩下一道漆黑的轮廓。 池潆今晚心情却不错。 她没想到能这么轻易就得到沈钧淮和阮明臻的支持,虽然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离,但总好过没有目标的等。 不仅如此,马上她还能通过节目重新活跃在设计界。 一切都有了盼头。 这晚她没有被沈京墨的反常影响,睡得很沉。 隔日,她一到工作室,就被白若筠叫进办公室。 见她脸色凝重,池潆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白若筠却告诉她,“电视台那边消息,沈京墨撤了投资款。他是最大的投资商,现在一旦撤资,别的投资商会以为节目有问题不敢接手,节目只能取消。” 池潆心猛地一坠。 白若筠看着她的脸色,“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池潆抿着唇。 想到昨天自己对他的挑衅。 没想到他竟然睚眦必报,小心眼到了这个地步。 她脸色不太好看,“筠姨,应该是我得罪了他,您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 说完,她拿起包匆匆离开。 池潆直接冲到了沈氏,恰好看到林疏棠从他办公室出来,同样脸色也不太好。 看来她也知道沈京墨撤销投资了。 这算是林疏棠回国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原本沈京墨是决定重金捧她的。 突然出了这个岔子,脸色怎么会好? 作为情敌,此时目的竟然一致,池潆也是觉得讽刺。 她从林疏棠身边绕过,想要进办公室,却被她拦住,“你来这做什么?” 池潆转头似笑非笑盯着她,“需要我提醒你吗?我现在就算不是总裁秘书,也还是沈太太,这句话轮得到你问?” 林疏棠脸色一僵。 但还是拦着不让她进。 “潆潆,这里不是你闹的地方,京墨正在忙……” 池潆没空和她周旋,直接将她推开,走了进去。 沈京墨一开始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也不意外,而是慢条斯理挂断电话,迎上她愤怒的眼神,淡淡开口,“找我有事?” “沈京墨,你真是卑鄙!” 池潆甩手将包扔进沙发里,一手指着他鼻子骂。 沈京墨面无表情看着她,冷面上位者的这种气场很压人。 他冷冰冰的眼神让池潆顿时清醒了几分。 自己现在有求于人。 骂人不能解决问题。 池潆走到对面,双手撑桌,“为什么取消投资?” 沈京墨收回眼神,掀开手上的文件淡淡道,“我的钱,我高兴投就投,不高兴投就不投。” 池潆喉间一梗,知道他说的没错。 确实钱在人家那里,人家高兴投谁就投谁。 但他临时撤资,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能背这个锅。 这不仅断了她的坦途,更让她在白若筠面前难做人。 池潆深呼吸,在他对面坐下,分析利弊。 “筠姨为了这档节目筹备了很久,马上就要播了,你现在反悔会让所有人的计划都搁置。就算不考虑筠姨,林疏棠总是你旗下演员吧,这是她回国后正式亮相,对她来说意义重大,你要惩罚我可以用其他方式,何必连带着林疏棠一起惩罚呢?” 说这话的时候池潆都觉得自己悲哀。 竟然要用林疏棠才能让他心软。 但为了达到目的,她不得不吞下这口恶气。 然而男人却靠着椅背,淡漠地陈述事实,“沈氏有的是资源,没了这个节目,她可以去收视率更高的。” 意思是不用她替他操心林疏棠。 她该操心的是自己。 池潆听得几乎要心梗,但心里明白,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就是为了教训昨晚她的挑衅。 看着男人英俊却无情的眉眼,她咬着唇肉,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沈京墨沉默着,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有节奏的敲击声一点点撞击池潆的心脏。 半晌,他掀起眼皮开口,“我可以重新投资。” 池潆知道他还有后半句没说,木着脸,“你提要求吧。” 沈京墨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这是协议内容,你答应了,我就投资。” 池潆冷笑着打开文件,“要签离婚协议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 后面半句还没说完,她冷嘲的笑意僵在脸上。 协议上的内容,每个字都让她无名火肆起。 啪的一下,她合上文件,瞪着沈京墨,“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京墨起身,绕道她身后,弯腰凑到她耳边。 池潆下意识躲避。 沈京墨一手扣住桌沿,挡住她偏移的身体,另一手绕到她面前,打开文件,灼热的气息呼吸在她耳侧,声音却带着金属冷冰冰的质感。 “哪个字不认识,又或者哪句话没写明白,我可以给你解释。” 池潆憋着气,“里面我一条都做不到。” 沈京墨垂眸,骨节清晰的手指点在第一条。 “一,两年内不准离婚。你不是答应爸可以等吗?” 看来沈钧淮已经告诉他了。 池潆没好气,她是答应了没错,可不代表是两年时间。 原先她的预想是三个月。 她不信沈京墨需要两年时间来搞定这场家族内斗。 没等她回答,沈京墨又指向第二条,“从客房搬回主卧。” 池潆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恼,脸色绯红。 客房搬回主卧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清楚。 他侧目看着她的脸,“你想到哪里去了?” 池潆脸色一僵,正要恼羞成怒。 沈京墨见好就收,“夫妻感情好怎么会分房睡?既然是做戏当然得做全,不然怎么让爷爷信服,你以为那些保镖保姆中没他的人?” “至于第三,不公开两人婚姻状态。既然之后要离婚,也就免得公开了,对你名声也好。” 说得好听。 池潆内心嗤笑。 不过是为了林疏棠罢了。 如今网上传他俩的绯闻炒着林疏棠热度,若是这时候传出沈京墨已婚,势必对她人设产生负面影响。 不公开已婚对林疏棠都是好处,对她可没有任何影响。 池潆冷着眼继续保持着沉默。 沈京墨不以为意,继续,“第四,家族内部必要时配合演戏。你以前最会的一套,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 池潆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对他撒娇示爱,就算在人前,她也从来不避忌。 他想让她演戏,装两人恩爱,戳破绯闻带给圈子里的影响。 老爷子就无法拿家宅不宁这个理由对付他了。 这算盘打得真好。 池潆盯着第五条,“我凭什么要做林疏棠的设计师?” 第一卷 第20章 两个亿太少,五个亿 这最后一条让池潆整个人都麻木了。 沈京墨让她在节目里和林疏棠搭档,让她的设计成果去给林疏棠铺路,这和剜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凭她是沈氏旗下的员工,我作为老板自然给她最好的搭档。” 沈京墨直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迫人的气息消散,池潆缓缓吐出一口气。 最好的搭档? 不如说最能给林疏棠造势的搭档。 假千金能和真千金共事,显得这真千金多大度多善良。 这人设不就稳了吗? 节目还没开播,凭这话题度就能天天爆热搜。 沈京墨心里也明白如果不用点手段逼她,打死她都不会选林疏棠做搭档。 所以就用撤投资来逼她。 池潆心痛得都快窒息了,还是忍不住讽刺一句。 “那我还真要谢谢沈总看得起我。” 沈京墨看了她后脑勺一眼,倒也没有否认,“倒也不必,只是你的风格最适合疏棠。” 池潆一口气噎住。 她设计礼服的风格重工奢华,更适合长相大气,身材高挑的人。 林疏棠气质清秀寡淡,更适合简约的礼服。 池潆不知道哪儿就合适了。 她冷不防笑出声,“沈总为了林小姐,还真是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沈京墨并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他在位多年,早就练就受到攻击面不改色的本事,何况只是池潆这点冷嘲热讽。 他走回原位,淡淡看着她,“这份协议对你没有坏处,两年期满我会支付你两个亿另加两处房产,你不是喜欢欧洲那栋玫瑰庄园?” 沈京墨口中那栋庄园他们度蜜月的时候去住过。 她曾感慨住在里面就能幻想自己是公主,太梦幻了。 尤其那里还有个地下室,藏了一个巨大的葡萄酒酒窖。 他们曾在酒窖里喝醉过,有过疯狂的一晚。 那里珍藏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不得不说,条件太诱人了。 别说她现在一穷二白的身份,就算是池家千金,这个离婚条件也超过了。 至于他说的没有坏处?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且不说她还要忍一个不爱她的丈夫两年,天天看着他和白月光出双入对。 就说她要和林疏棠共事这点,她就无法忍受。 她不能把自己的未来和林疏棠绑定,这比吞苍蝇还要让她难受。 凭什么除了离婚,工作上她还要被他拿捏? 何况她如果真在意钱,又何必和他提离婚? 当个名存实亡的豪门太太,享受取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两亿更多? 她何必忍受这种恶心? 池潆拿起包就准备走人。 沈京墨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要提醒你,白若筠工作室目前面临经营危机,这一季订单严重亏损,如果春季大秀再失败,她这个品牌基本就完了。她需要靠这一次节目增加品牌曝光度,但你也知道她的身体。” 池潆握着包的手逐渐收紧。 打蛇打七寸。 沈京墨是懂拿捏人的。 眼前的男人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甚至在想,他威胁她的时候有没有把她当过他的妻子。 何况,白若筠还是她师傅,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人。 为了让她签这份协议,他还真是费心绕了一个圈子。 池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冷笑。 “两个亿太少,五个亿。” 别人递刀,自己乖乖挨宰太蠢了。 既然必须忍痛割肉,怎么着都得掀掉别人一块皮吧? 恶心他一下也好。 何况五个亿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池潆冷冰冰地看着他,“你同意,我就签。” “行。” 沈京墨也很爽快。 让卫凛重新打印了两份协议送进来。 池潆打开文件,看了一眼。 金额改了。 于是拿起笔,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满意了?”池潆拿着包起身,嗓音冰冷,“我会如你所愿。” 他不是想要她陪着演戏吗? 她奉陪到底。 不想再看眼前这张脸一眼,池潆转身走人。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沈京墨眼底阴郁浓稠如雾,化不开,散不去。 卫凛再次进来的时候沈京墨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走上前,“沈总,您确定要让林小姐和夫人一组?”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网上那些传闻,加上真假千金的身份互换,感觉把两人绑定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沈京墨淡淡反问,“如果是你,在比赛场上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卫凛愣住。 确实选谁都不好。 既然是比赛,总有第一第二。 对于沈总来说,选林疏棠,对不起太太,若是选太太,公司内部交代不了。 倒不如让两人一组,省得做选择。 卫凛想起比赛规则。 明星和设计师绑定成组,完成作品,然后由明星展示,最后由四位买家竞拍礼服,价高者不仅可以买下礼服版权,还能助参赛者获得名次。 所以,沈总的意思是沈氏要去当买家之一? 可沈氏旗下并没有服装公司,之前也没听说沈氏要出席。 难道是为了池潆? 卫凛忽然就搞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沈总为什么不和她说明白呢? 他从没见池潆脸冷成这样过。 卫凛还是有点担心,“如果她俩合不来,岂不是会影响比赛结果?林小姐也不一定会愿意。” 沈京墨沉默着没说话。 卫凛也就没再开口,只能暗暗祈祷那两位祖宗消停点。 那边林疏棠第一时间得知了节目继续的消息。 她气愤地将桌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前一秒还说不参与,只是池潆进去一趟,又恢复投资。池潆,你可真是有本事。” 一双手在她面前递上纸巾,“消消气,她本来就很有手段,结婚两年又作又黏人,但是沈总从没朝她红过脸。” 林疏棠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抬眼打量眼前长相普通的女人,冷哼,“我倒是忘了你们曾是朋友。” 叶繁重新给她递上一杯咖啡,“她们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我出身比她们差,融入不了她们,只是跟班而已。” 林疏棠接过杯子,意味不明地问,“所以你背叛了池潆,选择跟我?” 叶繁淡笑,“您若觉得我是背叛,那池潆就更会这么觉得了。看着曾经的跟班在真千金手底下工作,她这个假千金一定很难受。” 听着是挺诛心的,林疏棠偏头睨她,“你恨她?” “说不上恨,但我讨厌她。” 叶繁说的直白。 讨厌她总是高高在上施舍的样子。 讨厌她明明有钱,还要和她抢奖学金的名额, 讨厌喜欢的男生也总是喜欢她,什么好运都降临到她身上。 如今池潆好运终于用完了。 也该是她出头的时候了。 林疏棠眯起眼睛,沉默地盯着叶繁看了几秒,笑了。 “有点意思。” - 池潆回了工作室。 白若筠告诉她节目组已经收到沈氏的投资款。 问她怎么说服沈京墨的。 池潆没有多说,只说自己道了歉,沈京墨气消了,就投资了。 白若筠将信将疑,但池潆怕增加她负担没有多说什么,又怕顶不住她问,以工作为由去忙了。 她想明白了,既然自己身上有他们可利用的点,自己也可以反利用林疏棠达到目的。 虽然恶心了点,但成功路上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做什么事。 说服好自己,池潆继续忙得焦头烂额。 等回味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 还有工作没完成。 想着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且第二天一早她有重要的事和白若筠商量。 和苏小桐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一夜。 池潆让苏小桐先休息,自己把剩下的工作完成,然后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池潆下意识去看手机。 闺蜜群,工作群里都有关心她们的信息。 偏偏那个人的头像下干干净净。 她没回家,沈京墨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关心。 池潆看着手机,嗤笑一声。 反正只是协议关系。 况且,她协议签是签了,不代表她真的会等两年。 一旦节目结束,他的威胁不再是威胁的时候。 就是他们离婚的那天。 第一卷 第21章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池潆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保姆接了。 “冯姨,麻烦帮我准备一身换洗衣服,我让跑腿回来拿。” “好的,太太。”冯姨,“您昨天也没回来吗?” 也? 池潆下意识问,“沈京墨昨晚也没回去?” “我刚去收拾房间,床上整整齐齐也没有换洗衣服,应该是没回来的。” 冯姨是沈园那边推荐过来的人,从结婚那天就在京州府了。 除了不在别墅过夜,别墅里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点。 对这对夫妻也算比较了解。 以前两个人总黏黏糊糊的,尤其是太太,一提先生眼睛都能发光,张口闭口都是沈京墨三个字,恨不得黏在先生身上不下来,她这老脸看了都要红上几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出行都不一致了,也看不到太太那种鲜活的逗先生的样子了。 冯姨想劝几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说,“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先生今天回不回来吃晚饭?” 池潆却直接说,“您不用准备晚饭了,我不回去吃,家里收拾好就提前下班吧。” 冯姨愣了下。 这是连电话都不想打了。 她叹气了口气,“好的,那我去准备衣服。” 池潆挂了电话,嘴角无意识的勾了下。 不是人家不打电话来关心。 是压根就没回去,也没和她说。 以前沈京墨加班再晚都会回家,从林疏棠回国后,他开始晚上不回家。 昨天,大概也是和林疏棠在一起吧。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自己难受。 池潆在平台上叫了跑腿后,去洗手间洗漱。 等洗漱完回到办公室,苏小桐买来早饭。 “池总,先吃早饭吧。” 池潆点了点头,两人匆匆吃完,吃完后池潆给苏小桐转了笔钱。 苏小桐一看金额,吓坏了。 “池总,早饭也没这么贵啊。” 池潆收拾着桌上的设计稿,笑着道,“收了吧,接下来会更忙,我经常忘了吃饭,还得麻烦你。” 苏小桐有点不好意思,池潆给的钱她都够安排两个人一整月的伙食了。 不过她看出来池潆不是扭捏的人,她做事爽快,有大局观,自己跟着她,也不能拘这种小节。 “好吧,那我收了。” 池潆笑了下,“这才乖。” 两人正说着话,跑腿把衣服也送过来了。 池潆说,“我去换衣服,你把我昨晚赶工的那件礼服拿到白总办公室。” “好。” 池潆换完衣服,捧着一大堆设计稿进了白若筠办公室。 “筠姨,我有点想法想和您探讨一下,是关于大秀的。” 白若筠从文件中抬头,示意池潆坐下说。 池潆把手上的设计稿分类放在她面前。 一边是之前白若筠和团队定下春季大秀设计稿,一边是自己这两天赶工完成的。 池潆指着之前的那些,“这次大秀我想改风格,不是说完全推翻,而是把两种风格结合。” 没等白若筠说什么,池潆继续说,“如果按照之前的设计稿,面料会有些问题,有些理念难以实现,而且实物并不惊艳,我昨天连夜做了一件,您可以看下。” 话音刚落。 苏小桐就推着立裁人台进来。 人台身上穿着的正是昨夜池潆赶出来的那件礼服。 白若筠带上眼镜,看着那件礼服,“这就是你昨晚加班的原因?” 池潆点头,“我觉得用事实说话比较有说服力。” 白若筠再看回桌上的之前团队的设计稿,又拿了池潆的设计作对比。 许久,她叹了一声,“潆潆,我找你真的没找错人。” 池潆和苏小桐相识一笑。 昨晚的辛苦没有白费。 其实池潆早就看出之前的设计有问题,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做那么大的改动。 毕竟春季大秀就在节目后没多久,时间紧迫。 是沈京墨的刺激,让她觉得不能再犹豫。 既然品牌订单都成问题,那就说明以前的设计是有问题的。 必须做出改变。 这才让她下定决心说服白若筠。 白若筠把设计稿递还给她,“你是设计总监,品牌的调性和风格由你来把控,你不用考虑我。 我老了,想把品牌年轻化,否则也不会想要通过这次节目挖掘优秀的年轻设计师,所以现在由你全权负责,把我以前的理念全部推翻都可以。” 这番话给了池潆极大的底气。 “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有了白若筠的支持,池潆决定在设计上大刀阔斧。 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设计师很大的不满。 大家除了怀疑她的能力之外,还因为这意味着要把以前的工作全部推翻。 太耗费人力精力了。 于是池潆当着白若筠的面立下了军令状。 如果新一季预定量没有翻倍,她会承担所有责任,并主动辞职。 有了这个保证,设计师们还是不相信她。 直到池潆拿出自己的设计稿,以及新一季订单的亏损报表,所有人都被怔住,也认清了现实。 与其半死不活的继续,不如釜底抽薪相信池潆一次。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就干吧。” 然后所有人就像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忙碌起来。 毕竟设计要改的话,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新来一遍。 有很多事要协调。 池潆为了犒劳大家给所有人点了咖啡和甜品。 等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池潆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下班吧,也不急着这一时。” 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不休息好确实体力更不上。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散了。 池潆回到京州府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明明身体很累,精神却亢奋得很。 她脑子里还有很多想法,尤其是刚才洗澡的时候,突然来了很多灵感。 她匆匆擦完,头发吹到半干就立刻拿起画笔。 就在她提笔画了几下后,听到了楼下汽车熄火的声音。 沈京墨回来了。 池潆不想看见他,只当不知道,继续画着设计稿。 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直到敲门声响起。 池潆被吓了一跳,笔尖重重滑过纸张,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擦干净后才皱着眉起身去开门。 男人站在门口,已经洗完了澡。 穿着丝质的黑色睡衣,头发半湿,比起白日里冷沉多了几分禁欲的诱惑。 往日看到这样的沈京墨,池潆早就扑了上去。 可现在,她眼里未有半分波动。 “有事?” 沈京墨淡声提醒,“回房。” 池潆愣了下,这才想起协议中的内容。 从昨天开始她要从客房搬回主卧。 既然签了字就要执行。 但她这几天需要清静,还要忙着赶工。 池潆和他商量,“我还有工作没完成,这几天都是如此,不如还是先住在客房,免得打扰你。” 沈京墨看着她没说话。 池潆以为他默认了,于是抬手关门。 几乎是一瞬间,沈京墨弯腰直接将她扛起。 身体腾空,池潆下意识挣扎,“你干什么?” “回去睡觉。” 沈京墨脚步不停,却还抽空回答她。 池潆吸气,“我还有工作没完成。” “十一点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说得理直气壮。 池潆气的咬牙。 去你的身体不好。 以前也没见他担心她的身体啊。 昨天她还熬夜没回家,怎么没见他关心她? 池潆怒气横生,原本趴在他背上,反手就去揪他头发,心想着大不了就和他干一架。 结果却是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还惹来一阵轻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池潆涨红着脸。 气的。 没等她一口气喘上来,沈京墨已经推开卧室的门,大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将她扔到了床上,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不吵了?” 池潆抬头盯着他看,心里闪过一丝异动。 “沈京墨,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第一卷 第22章 对沈京墨来说是种折磨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看着沈京墨勾唇轻嗤了一声,捏住她脸颊说,“谁给你的自信?” 池潆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刺。 是啊,她都以这副面貌讨好了他两年,他从来都无动于衷。 又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她? 非要让她睡回主卧,不过是为了营造恩爱的假象罢了。 池潆原本这么问也就是故意恶心他,没想到反而恶心了自己。 为了林疏棠逼她签协议这件事还不能让她看清现实吗? 池潆深呼吸,试图赶走心底无法自动消弭的荒芜。 他不是让她不作不闹吗? 行,她满足他。 她推开他的手,无所谓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那我现在要睡觉了可以吗?” 没等他回应,她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关了她这一边的床头灯。 房间内暗了一半。 沈京墨低头看着闭上眼睡觉的女人,明明乖巧了不闹了,却有一股窒闷的情绪从四肢窜上他的心口。 “起来,你还没洗澡。” 池潆知道他有洁癖,故意恶心他,“困了,不洗了。” 沈京墨就这么盯着她一会儿,见她真的没洗澡的打算,直接将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池潆身体陡然腾空,吓得尖叫了一声,“你干嘛?” “洗澡。” “我不洗!” 池潆手脚并用地挣扎,可这点力道对人家来说就是挠痒痒。 长腿一迈,没几步就把她扔进了浴缸。 “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池潆狼狈地坐在浴缸里,抬头对上他无情冷漠的眼,眼眶陡然间红了。 她细指一伸,怒吼,“滚出去!” 不过是让她洗个澡。 她就像仇人一样看着他。 真是惯得她。 沈京墨眉眼压了压,到底没发作。 他沉默着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池潆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疲惫感和委屈感同时涌了上来。 明明不关心她的死活,却非得在这种小事上和她牵扯,嫌弃她分开住不就好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池潆在浴缸里坐了五分钟,才从浴缸跨出来,走到淋浴区,打开了花洒。 四十分钟后,她吹干头发出来。 见沈京墨坐在床头处理公事,她绕到自己那一边,沉默着钻进了被窝,背对着他睡了。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没见她动一下。 对着圆润的后脑勺,沈京墨浓眉深深拧起,墨眸里压着一片暗影。 他将平板放到床头柜,朝着池潆那边贴进了些,伸手将她翻了过来。 以为这么折腾她,她会抗议。 谁知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继续睡了。 几分钟后竟传出了规律的呼吸声。 沈京墨盯着眼前安静精致的睡颜,心里窝着一团火,伸手贴着她颈侧。 没心没肺的,掐死她算了。 他正打算弄醒她,可下一秒,腰上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让他停止了动作。 “抱抱。” 她嘴里嘀咕了一句。 沈京墨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醒。 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下意识的一句。 于是贴在她颈侧的手,移到了她的腰上。 察觉到自己被抱进温暖的怀抱,池潆收紧手臂,像抱着枕头一样抱着他。 脑袋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不仅如此,她的脚因为寻找温暖使劲钻进他的双腿间。 以前也是这样。 她总说他的身体像火炉,抱着他,她就不觉得冷。 所以一到冬天,她恨不得挤进他的身体里。 可这种睡法,对沈京墨来说是种折磨。 他忍不住后退,想避开她缠住他的双腿。 谁知刚移动,遭到池潆不满的抗议,“冷。” 然后抱得更紧了。 沈京墨黑着脸,尽量控制着身体的异样。 等她终于消停了,他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这一夜池潆睡得很舒服。 半夜被窝里再也不是凉凉的,脚再也不是缩着的。 这一夜虽然做了梦,还和沈京墨有关。 梦到他们像以前那样,拥抱着睡觉。 但池潆没有觉得累。 睡醒了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感。 她睁开眼睛,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人这才清醒了几分。 她昨晚睡在了主卧。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有点不太记得了。 但她记得睡前她还很生他的气。 不想和他对上,池潆连忙下床,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浴室旁边偷听。 “大冬天一天洗两次澡,什么毛病。” 她吐槽了一句,去了客房洗漱。 整理好下楼后冯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喝了一口豆浆,拿了两个包子就走了。 昨晚的工作因为沈京墨中断,她今天必须早点到工作室。 除了要继续出设计图,今天要定各种面料,还要和饰品、鞋履设计师沟通,一大堆的活。 池潆刚开车离开,沈京墨下了楼。 在餐厅没见到人,他皱着眉问冯姨,“她人呢?” “太太上班去了。” 沈京墨看着桌上的早餐,“她没吃东西?” “喝了一杯豆浆,然后拿了两个素包说是路上吃。” 沈京墨也没再问什么,在在餐桌边坐下。 冯姨帮他把早餐端过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先生,您得叮嘱太太多吃些,她最近看起来很辛苦又瘦了好多,前天晚上还睡在了公司。 沈京墨抬眼,“她前晚没回来?” 冯姨忍不住反问,“您不知道吗?” 沈京墨眉头拧起。 前天傍晚京郊工厂出了事,他和卫凛赶过去处理,等处理完已经深夜了,怕她睡了才没打扰她。 但她没回家,竟然也没联系他。 冯姨见他沉默就猜到他没打,叹了一句,“您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 她很怀念以前的氛围,有太太在,这个小家热热闹闹的,永远有她的撒娇声,早饭的时候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冷清? 可这段时间开始,太太再也没出现过以前那样明媚的笑容。 甚至两人都不同桌吃饭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在她看来,先生太过于冷淡了些,最近也总是早出晚归。 一个家庭,如果男人的心散了,这个家也就真的散了。 只是这话不该她一个帮佣来说,说这两句已经是顶着被辞退的风险,但愿先生能看想明白。 冯姨去了楼上打扫。 沈京墨吃了两口就走了,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上了车,他给池潆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 他皱着眉给她发微信,“回我电话。” 偏偏这时候司机嘀咕了一句,“太太这几天怎么都没和您一起去公司?” 沈京墨斜眼睨他,“这么想她,派你去给她当司机?” 司机吓得连忙转过头解释,“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安静开你的车。” “是、是。” 终于一路安静到了公司,卫凛迎上来。 “沈总,沈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沈京墨就看到沈音序坐在池潆的工位上,正和人事主管挑剔着座椅的舒服度, 一转眼,看见沈京墨走过来,她忙站起,介绍自己,“沈大总裁,从今天开始,本小姐就是你的秘书。” 沈京墨连眼神都没给她,直接从眼前走过,只留下一句,“要玩回家玩。” 沈音序没好气,她跟在身后,朝卫凛挤了挤眼睛,“谁惹他了?” 卫凛摇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求她别说了。 沈总今天明显心情不好,眼下还有青痕,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 卫凛连忙跟着进去,“沈总,恰好池小姐的位置还没有合适的人顶替,不如就让沈小姐暂代,她的资历也符合。” 沈京墨脱下大衣,卫凛立刻接过来挂好。 他走到桌后坐下,“给她一周试用期,不合格就让她回家。” 想到什么,他对着卫凛说,“打电话给池潆,让她今天过来交接。” 卫凛下意识说,“今天?这么急吗?” 沈京墨看着他。 卫凛立刻挺直背脊,“我这就联系。” 说完赶紧拿起手机,给池潆打电话,可打了几通都没人接。 卫凛眼巴巴看过去,“沈总,没人接。” 沈京墨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机。 竟连卫凛电话都不接。 然而下一秒,沈音序已经打通了池潆的电话,她举起手机朝对面两人晃了晃。 沈京墨,卫凛,“......" 沈音序说了句稍等,然后捂着话筒对沈京墨阴阳怪气地内涵了一句,“做人家老公做到这个地步也太惨了吧。” 沈京墨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走到沈音序身边,没等她反应过来拿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池潆说, “现在来沈氏交接。” 第一卷 第23章 竟然以为是沈京墨 手机那边,池潆手里正拿着针线缝制钉珠,手机还是苏小桐拿着贴在她耳边的。 池潆以为自己听错。 直到沈京墨又说了一句。 “你有病吧,我现在上班。” 沈京墨沉默了一秒,又说,“那就吃午饭的时间过来,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知道他突然又发什么神经,池潆翻了个白眼,“没空,我自己会和音序姐说,先挂了。” 没等沈京墨继续,池潆就让苏小桐挂了电话。 苏小桐好奇,“是谁啊?” 池潆头也没抬,“一个神经病。” 苏小桐,“……” 沈氏办公室传来沈音序的爆笑声。 “哎,这下好了,一向缠着自己的老婆现在不粘着了,真不习惯啊。” 卫凛硬着头皮站在一边。 沈大小姐还真不怕惹恼沈总啊。 什么忌讳说什么。 这些话为什么要当着他这个苦命的打工人面前说。 沈京墨冷着脸,“笑够了?” 沈音序憋着笑摇摇头。 憋了一会儿又憋不住,索性跑出了办公室。 卫凛看了下沈京墨的脸色,战战兢兢开始汇报一天行程。 期间,沈音序想起自己好歹是秘书,特意泡了杯咖啡送进来。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看着他的表情,沈音序挑着眉问,“不好喝啊?” 卫凛立刻替他解释,“沈总喝惯了太太泡的咖啡,一般都喜欢加半包糖。” 沈京墨听着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反驳。 沈音序嗤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习惯喝黑咖吗?什么时候改加糖了?” 不过她还是转身拿了包糖过来,正要给他加进去,沈京墨却抢先一步把杯子拿走,“不用了。” 沈音序白了他一眼,“真是惯的你。” 沈京墨没理她。 这时,桌上电话响起来。 卫凛替他接起,听到声音后看向沈京墨,“是林小姐,她有事找您。” 沈京墨接过电话,“疏棠,什么事?” “京墨,听说你让我和潆潆一组?” 今天一早经纪人和她说了这事后,林疏棠立刻打电话过来求证。 沈京墨淡淡“嗯”了一声。 林疏棠犹犹豫豫地说,“你也知道她对我有很多误会,我怕她到时候不配合。” 沈京墨没什么表情,“她不会。” 林疏棠面色一僵。 听着他语气里对她的维护,手上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手机。 她低声说,“可她的风格不太适合我,而且我有更喜欢的设计师。”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安心参加节目,和池潆多磨合。” 沈京墨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好了,我还要开会,先挂了。” “京墨……” 林疏棠还想说什么,手机里传来通话结束的声音。 她气得扬起手就要砸手机,却被叶繁制止。 “池潆和您一组,不是正好被您拿捏。毕竟您的目的只是增加曝光度,立人设,可她却是要实实在在拿名次的。” 林疏棠冷静下来,细细想着叶繁的话。 明白了。 只要她不愿意,池潆就不可能拿到好名次。 她笑了下,收回手,似笑非笑看着叶繁,“你挺厉害的嘛。我以后还真不敢得罪你了。” 叶繁察觉到林疏棠的忌惮,连忙表忠心,“我和您无冤无仇的,再说您是池家千金,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 林疏棠轻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至于池潆…… 要怪就怪命不好,结果还是要落到她手里。 - 池潆突然打了个喷嚏。 助理苏小桐连忙问,“池总,您感冒了吗?” 池潆摇了摇头,提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开玩笑似的说,“没有,大概是有人背地里骂我。” 苏小桐笑着,“骂您的人都没品。” 池潆被她逗笑了,递给她几个面料,“你觉得这些哪个更适合这条裙子。” 苏小桐看着设计图纸,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前台有人过来,“池总监,有人送餐来了。” 池潆放下手中的事,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十几个店员拎着品牌袋子鱼贯而入,然后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大桌。 苏小桐闻声过来,看着袋子上的品牌名,惊呼,“是飨料理哎,很贵的,是谁这么大手笔啊?” 池潆心颤了一下。 这家餐厅她常去。 能这么大手笔的,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看见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当然是我们池总监的好闺蜜啊。” 唐柠走出来,摘下墨镜,“请大家吃午饭,别客气。” 池潆惊喜上前,“柠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唐柠捏捏她的脸,“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池潆摇了摇头,为自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念头感到羞愧。 她真是中了邪了,竟然以为是沈京墨。 就因为他突然打了通电话吗? 自嘲一笑,池潆看着桌上近三十份的便当。 “柠柠,是不是太破费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要和我这么见外吗?”唐柠佯装生气,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反正是周祈花钱。再说你刚入职,总要打点人脉。” 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最烦人情世故的她会想到这些。 池潆说不感动是假的。 唐柠受不了她黏糊的眼神,招呼大家随意,自己拿起两份便当然后拉着她去了办公室。 池潆收拾干净桌面,拉来椅子,和她并排坐着。 唐柠环顾四周,不由感慨,“潆潆,看到你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真替你开心。” 池潆淡淡笑着。 以前她的工作都是为了讨沈京墨开心。 现在她是为了取悦自己。 唐柠陪她一起吃着,随口问,“节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池潆想起早上节目团队和她确认的消息,说,“明天十点采访,之后要和林疏棠拍先导片。” 唐柠动作一顿,“林疏棠?” 她们已经有些天没见面了,期间很多事唐柠不知道。 不过她怕唐柠暴雷,没提沈京墨撤资又逼她签协议这件事,只拣了部分能说的说。 即便这样,还是把唐柠气到了。 她筷子重重放下,“沈京墨欺人太甚,他凭什么让你和林疏棠一组?” 已经过了两天,池潆心态已然平和,还能安慰唐柠了。 “和她一组不一定是坏事,沈京墨一定会动用资源让林疏棠夺冠。” 唐柠眯起眼睛,“你说,他是不是怕到时候为难,所以故意让你们一组?” 池潆摇头,“不是。他是为了让林疏棠立人设。” 这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唐柠气得不行,“那贱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 唐柠是真忍不了了,凭什么她的潆潆要受这份窝囊气。 “上次他爸出事后来怎么说了,你们这婚还离吗?” 池潆筷子一顿,淡淡道,“暂时离不了。” 果然如此。 别看池潆小作精一个。 心也是真的软。 尤其对着沈京墨,之前那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倒贴两年。 但这次,唐柠看得出,她是真被伤到了。 离婚也是下了决心的。 但沈家那是什么家族? 又岂是说离就能离得成的? 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池潆不想多说,唐柠也不想逼她。 “不提他了,影响心情。”唐柠转移话题,“听说沈音序回来了?” 池潆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你们有交情?” 谁知唐柠摇摇头,只是捂着嘴偷笑。 池潆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这表情?到底发生什么了?” 第一卷 第24章 不想看到他 如果不是和沈家联姻,池潆和沈音序并不熟。 唐柠自然也是。 她们比沈音序小了几岁,都不是一个圈子的。 池潆不知道为什么唐柠一提沈音序就一脸八卦的表情。 “是江妄。一听沈音序回来了,这些天直接跑出国度假了,听说沈音序去他公寓堵人却扑了个空。” 唐柠当时听到这事,笑得差点仰倒。 江妄那个混不吝还能遇到个让他避之不及的,唐柠都想给沈音序竖大拇指。 池潆瞪大眼睛,“你说阿妄和音序姐?” 天呐,这是什么大瓜?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两人有关系。 唐柠偷偷在她耳边说,池潆眼睛越睁越大。 两人又聊了会八卦,到了上班时间,池潆要开始工作了。 唐柠也提出了告辞,“记得帮我要内场的票,我要去看你节目。” 池潆朝她宠溺地挤挤眼,“好。” 唐柠走后,池潆又进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一直到深夜。 苏小桐揉着眼睛走到还在画图纸的池潆身边,“池总监,您还不回去吗?十一点了。” 池潆抬起头,见她困得不行,“我马上就好,你赶紧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您也赶紧回吧,注意安全。” 池潆点头,“你也是。” 苏小桐走后,池潆坚持将图画完,等她看时间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确实有点晚了。 但好在回家就可以直接睡觉,不用想工作都要看人脸色。 她看了眼手机,即使这么晚回家。 那个男人也丝毫没有关心她。 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会期待他的关心,池潆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柠柠不过就那么猜了一句,你又听进心里了吗? 他如果真的在意自己,又怎么会次次为了林疏棠伤她? 池潆逼自己不再去想,拿起包离开。 她坐电梯直到地下停车场。 一出电梯才发现停车场灯光晦暗,车库里已经没几辆车了。 这氛围让池潆一下子就毛骨悚然起来。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拨出沈京墨的号码,他接了。 池潆心下一喜,“沈京墨。” 男人声音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池潆因为慌乱没有听出他的异样。 “沈京墨,停车场好黑,你陪我说说话。” 谁知男人却冷声呵斥,“池潆,这么晚了别作了好吗?” “不是,我没有……” 池潆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 池潆不死心,接着继续打。 不过好在车子就离电梯几步路。 她边打电话,边加快步伐跑到车旁,快速按下钥匙,打开车门。 眼看着就要上车,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嘴巴,腰间抵着尖锐的物体。 池潆明显感觉到,那是一把刀。 她心口一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手机那端也一直没有接。 这一刻池潆感受到了绝望。 “手机给我。” 男人压低声音命令。 池潆指尖颤抖着按下锁屏,递给身后的男人。 “乖乖配合,我就只要财,否则我不介意要你命。” 男人嘴里威胁着,同时空出一只手,把她手中的包抢了过来,眼神扫到她的手指,他又说,“戒指。” 池潆一顿。 这是婚戒。 自结婚以来,她从未摘下来过,甚至连洗澡都带着。 见她犹豫,腰间的刀又递进。 池潆呼吸一滞,尽管已经怕到腿哆嗦,却还是依然佯装镇定地摘下婚戒递给了他,并提醒他,“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保安会在三分钟内马上会来。” 话刚说完,楼道里就响起了声音。 “算你走运。” 那人冷叱一声,推开她,迅速从出口方向跑了。 池潆瘫软在地。 保安们纷纷从楼道里跑过来。 见她坐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潆摇头,尽量克制住颤抖的声音,”麻烦帮我报警,我手机也被抢走了。” “好。” 保安拿起手机报了警。 等警察期间,池潆借保安的电话给沈京墨打电话。 连续打了三次都没有人接。 她冷冷笑了下,将眼泪逼回,没再打。 警察没多久就到了,了解完情况,又做了笔录,便让她回去等消息。 池潆回到京州府已经一点多了。 下车后腿还是软的,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虽然以前也看到过更危险的场面,但没发生到自己身上,就没觉得可怕。 池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没用就算了,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还是沈京墨。 看着此刻黑漆漆的别墅,她的心也如这夜色,平静而沉谧。 沈京墨大概是睡了。 而她也不想看见他。 她回了客房,快速洗完澡,躺下睡了。 只是这一夜,噩梦不断。 最后也是被梦惊醒的。 醒来发现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池潆没再睡。 今天十点有她的单独采访,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于是索性起床洗漱,并且特地化了妆,遮盖住眼底青影。 结束后下楼,恰好看到沈京墨从外面回来。 看着他满脸疲倦的样子,池潆脚步一顿。 他昨晚这是没有回来? 四目相对。 池潆想起昨晚他的不耐烦和冷漠,平静地移开眼神,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京墨也没说话,径直上了楼,一刻钟后,他下楼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也明显洗漱过。 冯姨上前,“您吃早餐吗?” “不用了,我直接去公司。” 冯姨点点头,又回了厨房。 沈京墨往外走,经过池潆身边时,脚步停住,“昨晚为什么睡客房?” 池潆抬头看向他,“你不也没回来?” 意思是既然他没遵守协议,那她也不必履行。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池潆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也走了。 经过手机店的时候她买了个新手机,同时换了个新号码。 等到了公司,昨晚发生的事已经传开。 苏小桐一见她立刻扑上来抱住她,“池总,你没事吧?我今天一来听保安说起这事都吓坏了。” 池潆笑着安慰她,“我没事,那人只图财。” “没事就好,不然整个公司要乱套了。” 池潆也庆幸这一点。 这个节骨眼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她为了安抚人心,给所有人点了咖啡。 就在她进办公室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昨晚还真是热闹,林疏棠也被劫了,还进了医院,她那个金主沈京墨听说陪了她一晚,网上都传开了。” 池潆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而后垂着眸关上门。 她快速走回座位,颤抖的手指点开了热搜。 第一卷 第25章 冤家路窄 热搜还在,甚至还有很多粉丝和营销号在热聊。 她点开照片,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旁,易寒替他们开后坐门,沈京墨护着林疏棠上车。 狗仔是抓拍的,却把两个人的上车图拍成了有故事的豪门密恋感。 原来,昨晚她打不通他的电话,是因为他在陪着林疏棠。 经历过那一刻的绝望,此刻得知这件事,池潆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她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究竟在期待什么? 难道希望他会因为她怕黑,就放下一切来陪她吗? 池潆心里清楚就算他知道她和林疏棠同时出事,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林疏棠。 幸好他后来没接电话。 幸好没机会让他再做选择,避免了更戳心的难堪。 池潆摇了摇头,不想在工作前陷入负面情绪,便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 十点,节目组的人准时来采访。 池潆先接受了三十分钟的单采,然后和同事们一起讨论大秀的作品,并在模特身上以立裁呈现,摄影师则将这些日常工作内容记录了下来。 最后完成得很顺利。 节目组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林小姐受伤了,先导片要改到后天,池小姐你那天有空吗?” 池潆,“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出时间。” “那麻烦你了。 节目组离开后,池潆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一直忙到下班时间。 出了昨晚的事,她不敢再晚走,便和同事们一起离开。 谁知刚准备坐电梯,就看到江妄从电梯里出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 池潆惊讶地问,“阿妄,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国外度假吗?” 江妄脸色不太好,没回答她的问题。 “下班了吗?” 池潆点点头。 他朝电梯努力努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家。” 池潆愣了下,明白过来,“你特地来接我下班?” 江妄白了她一眼,一顿输出,“不然呢?你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出了昨天的事谁也不说,如果不是我妈今天去医院,正好遇到白总也在医院检查,她正好和我妈说了这事,而我妈又打电话问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池潆梗了一下,“所以你回国就为了这个?” 江妄板着脸没说话,转身重新按了电梯。 看着他故作生气的脸色,池潆心里却升起一股暖流。 唐柠昨天送饭是为了替她搞好同事间关系。 江妄在国外度假呢,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接她下班。 有朋友真好。 电梯到了。 她拉着江妄进了进去。 苏小桐和其他同事也陆续进来。 看到江妄,苏小桐偷偷问池潆,“池总监,他是你男朋友吗?长得真帅啊。” 电梯空间密闭,声音再小也听得见,江妄听见这话眉梢挑了下。 看他得意的样子,池潆觉得好笑。 但一想到唐柠说他和沈音序的关系,池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被人误会。 “不是,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不过长得帅倒是真的。” 苏小桐红着脸问,“那他有女朋友吗?” 池潆仰头看向江妄,这她还真不好替他回答。 毕竟她也不算特别清楚。 然而江妄盯着手机,什么都没说。 苏小桐失望地嘟了嘟嘴。 电梯门开,苏小桐和一众同事离开,朝池潆道别,“明天见,池总监。” “明天见。” 池潆和她们道别后,转头看江妄,“走吧。” 江妄单手插袋,拿出车钥匙嘀了一下。 池潆见他那辆拉风的蓝色超跑就停在了大楼下,疑惑道,“门口不能停车的,保安大叔不拦你?” 江妄不以为意,“我转了他五百,答应就停半个小时。” 池潆,“……” 她剜了他一眼,“万恶的有钱人。” 江妄勾唇,“你以前也是有钱人。” “现在我已回归正道。” 池潆想起昨天被抢的包和手机,还有包里一些现金以及以前用池家千金身份办理的一些美容和vip卡,还是有点心痛的。 江妄看她那可惜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把将她塞进副驾驶。 池潆伸手挡住车门,“我开车了。” 江妄不容分说关上了门,走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才说,“明天我送你上班。” “干嘛这么麻烦?”池潆下意识皱眉拒绝,“不用。” 江妄也没坚持,“那先附近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来取车。” 这样也好。 池潆没再坚持。 两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经过一楼手机店,池潆想起早上匆匆忙忙还没来得及买手机壳,用着怪不习惯的,于是提出,“陪我去看下手机壳。” 江妄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手机店,然而没走两步,池潆突然顿住脚步,江妄差点撞上。 “怎么了?” 池潆没说话。 江妄抬起头,视线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过去。 是沈京墨和林疏棠。 沈京墨正在打电话。 江妄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发现了他们。 林疏棠则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挑手机。 江妄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还真是冤家路窄,手机壳还挑吗?” 池潆挑眉,“为什么不?我又没做坏事,心虚什么?” 说完,无视沈京墨投过来的眼神,走到手机壳区域,挑选了一款合适的。 她让店员取下,然后拿去收银付款,正想要付钱,江妄先一步扫了码。 池潆要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江妄嘚瑟着给她展示微信余额,“你都说我有钱人了,不趁机搜刮一下?” 池潆定睛一看。 好家伙,光微信余额就有三千多万,还不算其他的。 果然有钱人和有钱人也是不一样的。 池潆以前好歹是池家千金,也就每月三十万的零花,从没这么豪过。 她看了下手机壳价格,三九九。 算了,就当让他做好事救济一下她这个穷人当积福了。 她鞠躬谢过,“谢谢江老板,那等会儿的饭是不是也是你请?” 无论她是不是池家千金,好像在他面前从未怎么改变过。 意识到这点,江妄心情愉悦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瞧你这财迷样儿。” 嘴上嫌弃着,却一把勾住她的肩,“走,沈家亏待你,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瘦得肉都没了。” 全程两人自顾自说这话,完全没去在意不远处的两人。 直到他们离开店里,林疏棠才幽幽说了句,“潆潆和江妄的关系真的很好啊,不过他们也太不注意朋友间的尺度了,潆潆还记得自己结婚了吗?话说回来,她大学里异性缘就非常好。” 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沈京墨的脸色,心情沉了沉。 她没法猜测他现在和池潆的关系。 要说不好,却拖着不离婚。 要说好,两人见了面却连招呼都不打。 不过,这样她才有机会不是吗? 那边池潆和江妄走进一家铁板烧店。 没多久,沈京墨和林疏棠也走了进去,还选在了离两人不远的桌位。 第一卷 第26章 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晦气! 那么多餐厅干嘛选和他们一样的? 池潆只当没看到那两人,拿菜单挡住脸,“你确定是你请?” 江妄被她逗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池潆点了点头,然后点了最贵的套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趁着江妄不注意,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买了单。 等结账时,江妄才发现她已经把钱先付了。 在他认知里,从没有和女人吃饭让女人付钱的道理。 江妄脸色不算好看,“你什么意思?” 池潆眨眼,“我觉得这顿还不够贵,等下次叫上柠柠,我们要敲你一顿大的。” 江妄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和自己撇清关系,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但有些话又不能说明白,只好点头,“那你们找地方,约时间。” “嗯。” 两人离开餐厅,江妄送池潆回公司取车。 临走前,池潆想起唐柠和她说的八卦,“对了,你为啥躲着音序姐啊?” 一提沈音序,江妄脸僵了下,含糊着说,“有点恩怨。” 池潆见他好像不愿多说,也就没再继续问。 即使是朋友,也有不能触碰的隐私。 “走了,改天再约。” 江妄叮嘱她,“嗯,路上开慢点。” 和江妄告别后,她开车离开。 半个小时后回到京州府。 沈京墨还没回来。 池潆想着他和林疏棠吃完后估计还有下一场,今晚也不一定回。 她昨天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已经很困了。 于是没回主卧,直接在客房睡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她猛地睁开眼,打开了灯,看见沈京墨西装笔挺地站在床前。 她皱眉,“有事?” 沈京墨不容分说,走到她面前,掀开她的被子,直接从被窝里将她抱了起来。 池潆本想挣扎的,可想到这点挣扎在他面前不过是徒劳无功,于是放弃了。 从客房到主卧的大床一分钟时间。 她一个声都没出。 直到沈京墨把她放到床上,她转了个身继续睡了。 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想到她在江妄面前娇俏逗趣的样子。 沈京墨眼底掀起一股风浪,他把她拽了起来。 池潆懒懒睁开眼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都已经到主卧来睡了,你还有事?” “没话和我说?” 池潆不解,“什么话?” 她越是若无其事,沈京墨越想要撕碎她这张平静的面具。 他伸手扣住她后脑勺,逼视,“我警告过你,离江妄远一点,你似乎没听进去。” 池潆眨了眨眼,“我似乎也让你在我和林疏棠之间二选一,你也没做到啊。哦,不对,你选了林疏棠。” 沈京墨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选了她?” 听到这话,池潆人都清醒了几分。 很想告诉他,你什么时候都在选择她! 在林疏棠污蔑她时, 在她被林疏棠粉丝攻击时, 在她母亲的墓碑被人毁坏和林疏棠有关时, 在林疏棠母女卖了她母亲遗物时, 以及昨晚,她们两人同时遭遇抢劫时。 也许,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时刻。 沈京墨都用行动告诉了她他的答案。 不过现在这些质问都没有意义了,她也没有了质问的心情。 强求人的事,已经做了两年。 她不想再做了。 池潆脸色很淡,“都不重要了。” 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商量的语气,“如果你是为了找我茬,能改到明天吗?我很困了,明天还有工作。” 她没有生气,没有对峙,就算此刻,依然心平静气的和他说话。 沈京墨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他却抓不住,参不透。 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在她重新躺回去时,他沉声开口,“昨天疏棠下通告时遭遇了抢劫,手机被抢了,我作为老板送她手机,仅此而已。” 池潆背对着他,眼睛困得张不开了。 她喃喃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然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很平静。 平静到反常。 这不像以前的她。 不作不闹,平静如水的样子,明明无可挑剔。 沈京墨却觉得呼吸不畅,他用力扯开领带,转身离开了房间。 池潆不知道沈京墨有没有回来睡,反正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问了冯姨说一早就去公司了,早饭都没吃。 池潆不再关心。 明天就要和林疏棠拍先导片,今天得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完。 白若筠这两天在医院进行系统的检查,以确保她能等节目结束后再进行手术。 所以她的工作量很大。 一忙又忙到五点。 快到下班时间,池潆准备把手头上这身礼服完成就结束。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她放下针线,走过去接听,“你好。” “为什么不接电话?” 池潆愣了下。 昨晚他似乎还很生气,今天怎么会主动打电话到她办公室? 看到新手机时才想起自己换号码了,还没通知任何人。 怪不得这两天手机很安静,都没人打电话给她。 池潆解释了一句,“我换了新号码,你找我有事吗?” “新号码发给我。” 池潆“哦”了一声。 沈京墨继续说,“七点到老宅,爷爷奶奶叫吃晚饭。” 原来是要她履行协议回去演恩爱夫妻了。 池潆,“好,我知道了。” 没等对方回应,池潆先挂了电话。 她拿起针线,完成礼服剩余部分。 半个小时后收针。 苏小桐推门进来,看到礼服时惊呼,“太惊艳了。这个系列叫什么?” 池潆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重生?是不是有点俗?” 苏小姐看着礼服层层叠开的裙尾,很像破茧成蝶的羽翼,赞同点头,“我觉得很贴切。” 这条裙子由白若筠制作了大半,池潆将剩余部分完成。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却让原本的风格变了样,变得更年轻奢华。 很完美地继承了白若筠的品牌风格,又很好地加入了池潆风格的新元素。 也符合“变革”这个主题。 池潆很满意这个作品。 工作完成,池潆和苏小桐交代了下明天的行程,就先走了。 到老宅的时候提前了十分钟,正想给沈京墨打电话,然后就看到他的车开过来,停在了她旁边的车位。 池潆站在车边等。 沈京墨下车,扣好西装扣子,上前揽住她的腰身,同步往里面走。 期间两人没说一句话,但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极其完美。 “爷爷、奶奶。” 沈京墨开口打招呼,“爸、妈、叔叔、婶婶。” 池潆跟着一一招呼。 老爷子朝他们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上位者的威严和长辈的严肃,直到沈京铎吹了声口哨出现,他的眼里才有了笑意。 “都二十五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沈京铎走上前,把手里的盒子塞进老爷子怀里,“无意间得了的小东西,送爷爷玩。” 说话间,他长腿一跨,绕过沙发坐到老爷子身边的位置。 老爷子脸上笑意更甚,“是什么?” 沈京铎正想开口,就听坐在对面的阮明臻阴阳怪气了一句,“一回来就拍老爷子马屁,合着我们这些长辈都没看见?”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老爷子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毕竟阮明臻说的是沈家规矩。 沈京铎这才想起来似的,“我这不是得了个百年前的东西高兴的忘形了吗?一时忘了礼仪。” 说话间他起身,学着沈京墨的样子一个个喊过去,轮到池潆时,他伸出手,“嫂子,好久不见了,还是那么漂亮。” 池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 现在说这么一句,就好像故意恶心沈京墨似的。 她没伸手,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他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但池潆能感觉到他揽着她腰的手在沈京铎寒暄那一句骤然收紧。 池潆眉心微蹙。 沈京墨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他在在意什么? 第一卷 第27章 心疼那个八岁的孩子 池潆握住腰间的那只手,提醒他松开。 沈京墨低下头看着她笑了下,然后抬头看向沈京铎,“再漂亮也是你嫂子,羡慕的话赶紧自己找一个。” 老爷子点头附和,“你二哥这话说得对,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收心,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沈京铎双手做投降状,“早知道夸嫂子一句漂亮会引火烧身,我就不说了。” 气氛难得轻松。 即使大家都心怀鬼胎,表面上还要装成其乐融融一家人。 池潆很难融入这种虚假的氛围。 安静吃完一顿饭。 老爷子留下儿孙聊经济和形势。 池潆无聊,悄然退了出来在老宅里闲逛。 这座老宅百年前是王府花园。 民国时被沈家购买成为了祖宅,经历过战争到如今都保存完好,近些年修葺后已经焕然一新,但仍有古色古香的味道。 和外面的现代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池潆走到一处凉亭前,只见凉亭里透着火光。 她走近才看清竟是老太太。 听到动静,老太太转过身,看到池潆倒也没有太过惊讶,而是朝她招招手。 “奶奶。您怎么没去吃饭?” 池潆想起刚才饭桌上没见到老太太,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却是和保姆两个人在这里偷偷烧纸。 保姆扶着老太太起身,老太太招呼着池潆,“外面冷,去我屋里坐坐吧?” 池潆犹豫,但见老太太心情似乎不太好,她不忍拒绝。 于是跟着进了屋。 屋里开了暖气,很暖和。 老太太脱了皮草外套,在沙发上坐下,让池潆也坐在身旁,并让保姆倒了两杯热茶。 “上次在医院没来得及说两句话,钧淮身体好些了吗?” 池潆双手捧着茶,如实回答,“好些了。” 老太太叹了叹气,“刚才让你见笑话了,今天是我女儿的忌日。” 池潆这才想起来老太太好像每年这一天心情都有些不好。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老太太却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安慰,“这么多年,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池潆看着她,有些感慨。 其实老太太不是老爷子的原配,而是继室。 她嫁给老爷子的时候才十八岁,比老爷子小了整整十三岁。 沈钧淮和沈钧烨也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老太太这辈子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却在十四岁那年早夭了。 老爷子则因为怕她生儿子和两个孩子争家产,所以在生了一个女儿后就不准她生了。 这些事,是这两年每次来老宅听那些保姆闲聊中拼拼凑凑知道的。 所以,池潆一直很同情老太太。 也不认同老爷子的做法。 可偏偏在这个家里,老爷子是绝对的权威。 老太太怕惹恼老爷子,也只敢称不舒服在这里偷偷给女儿烧纸钱。 池潆安慰她,“奶奶,其实京墨他们也很孝顺您。” 老太太点头,“我知道,京墨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的性子被老爷子教得太过于冷了,这两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原来沈家还有人能体会她的处境。 池潆低头笑了下,不过也没接这个话。 说起沈京墨,老太太打开了话匣。 “京墨五岁之前身体都不好,老爷子认为是钧淮夫妻太过溺爱,才导致他病弱,于是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抚养,老爷子霸道,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军事化教育,即使我劝也没用,只能有时候偷偷安慰京墨。” 池潆从没有听过沈京墨小时候的事。 老人爱聊往事,又觉得池潆会喜欢听,便继续说,“京墨五岁开始就和那些当兵的一样训练,爬泥坑,抗沙袋,拿枪,每天都很辛苦。 那时候我和你爷爷还住在大院,钧淮夫妻偷偷来看京墨的时候看到他背着小沙袋爬泥坑,把你婆婆心疼坏了,哭得死去活来要和老爷子决裂,即使那样,老爷子都没同意让他们带走京墨。” 池潆倒是没想过沈京墨的小时候是这样的。 她原以为他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贵公子生活。 说起那时候的事,老太太眉头皱起来,“最让我生气的一次是京墨八岁的时候,老爷子为了锻炼他的胆量和毅力,带着他上后山,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山上,虽然留了保镖暗里跟着,但京墨并不知道。 那么小的孩子,那么黑的夜,谁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蛇或者黄鼠狼,会不会遇到危险或者一脚踩空摔死。 可京墨硬是一个人跌跌撞撞摸索着下了山,回到家的时候头发脏了,衣服也破了,脸上还被树枝刮伤,到底受了惊吓,回来后就发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不知道是不是奶奶讲得太过真实,那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池潆听得皱起了眉头。 那么小的孩子,老爷子怎么忍心? 池潆不是心疼现在的沈京墨,而是心疼那个八岁的孩子。 她无法想象自己八岁正被苏明书宠成公主的时候,而那个孩子却在经历这些严苛的教育。 “奶奶,以前的事您倒是记得清楚。” 沈京墨的声音蓦然响起。 池潆抬头,循声看过去。 男人长腿迈进,黑色大衣将他身材包裹得修长挺拔,夜风将他的头发吹软,一张浓颜被寒气浸染了几分清俊。 整个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柔和起来,尤其一双黑眸不再如往日般淡漠。 池潆试图将眼前的男人和老太太口中扛沙袋,爬泥坑的孩子重合。 心脏突然揪了下。 她敛了眸,藏去一闪而逝的异样。 老太太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开着玩笑,“怎么,一会儿不见媳妇就想了,不准我这老婆子和孙媳妇唠唠家常?” 沈京墨走上前,搭住池潆的肩,“怎么会?您就算让她陪您彻夜畅聊,我也不敢有意见。” 男俊女美。 两人靠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 老太太的心情因为这俩孩子好了许多。 “算了吧。”她摆手笑着,“我也没那么不知趣,赶紧把你媳妇领走。” 池潆知道沈京墨找来是要走的意思。 她起身告辞,“奶奶,那我下次再来看您。” “好。”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房间。 沈京墨问她,“奶奶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池潆是心疼小时候的沈京墨没错,但对现在的他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正堂走。 快到凉亭的时候沈京墨突然停下,转身问了她一句,“你和沈京铎以前认识?” 池潆脚步停下,身体微僵。 “你想问什么?” 第一卷 第28章 你那天正陪着那个真千金 池潆眼睫颤动,目光直视着他。 沈京墨手臂一揽,扣住她腰将她揽至眼前。 透过昏黄的灯光,沈京墨低头审视着她,“你喜欢沈京铎?” 这是什么鬼问题? 池潆下意识很嫌弃,“你有病?” 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撒谎。 沈京墨沉默审视。 池潆猜他可能在老爷子那里受了刺激,脑筋不正常,扭着身子想挣脱开他的掣肘,“放开。” “你还没回答,和我结婚前你认不认识沈京铎?” “不认识!” 池潆用力扯开扣住腰的一双手,惯性地退后了一步,转身快步往前走。 沈京墨腿长,没几步追上她。 正想说什么,却见前方靠着凉亭柱子的男人正看好戏一样看着他们。 池潆也看见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沈京铎一手捏着烟,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潆觉得那手机壳有点眼熟。 “以前总看嫂子追着二哥跑,倒是第一次看见二哥追嫂子,稀奇事儿。” 沈京铎吸了一口烟,笑眯眯的问,“吵架了?” 沈京墨面无表情,“有事?” “嗯,找嫂子有点事。” 沈京铎笑了下,将手机背面亮出来给池潆看,“这是你的手机吧?” 池潆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那个手机壳是她和唐柠一起在店里手工定制的。 不可能有同款。 但手机在那晚已经被抢了,怎么会在沈京铎手里? 沈京墨此刻也认出来了,“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京铎灭了烟,装着很惊讶,“难道二哥不知道几天前嫂子被抢了,哦,对了,你那天正陪着那个真千金呢。” 沈京墨皱眉,偏头看向池潆,“怎么回事?” 池潆懒得解释,而是问沈京铎,“你还没回答,我那天手机被抢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京铎吊儿郎当笑着,“你说巧不巧,那人去卖手机,正好被我遇到了。” 信他才有鬼。 他不是背地里还给她,而是当着沈京墨的面捅破。 什么目的她不知道。 但她确定的是,他肯定不安好心。 现在她既然答应了沈钧淮要给沈京墨时间,自然希望他早点坐稳总裁的位置。反正等节目一结束,她就没打算履行两年的协议。 既然如此,她面上至少和沈京墨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不会傻到让沈京铎抓住夫妻不和的把柄。 心里盘了一遍利弊,池潆勾住沈京墨的手臂撒娇,“我就让你早点解释清楚,免得误会吧,明明是我让你去看望林小姐的,现在媒体上怎么都传成这样,现在连京铎都误会了。” 沈京墨知道她开演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池潆撇嘴,“而且我只是丢了手机,这种小事也要向你汇报的话,你又要说我丢三落四了,我才不要告诉你。” 听不出她话里真假,但她维护沈京墨的样子实在碍眼。 沈京铎脸色终于不再挂着虚假的笑,“我记得你遭抢劫的时间和林疏棠几乎是同一时间,你怎么第一时间让他去看林疏棠?” 池潆偏头反问,“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了解?我被抢的事谁都没说。” 沈京铎脸色一变。 对上池潆猫一样狡黠聪明的眸,他舌尖抵腮,笑了。 “局里有认识的人,正好听说。” 他走上前,把手机递给池潆,“你和二哥之间没误会就好,现在东西物归原主,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池潆伸手去拿。 沈京铎扣着不放,池潆皱眉后他才抛了个媚眼松了手。 有点调戏的味道。 偏偏他在沈京墨眼神变冷后,及时退后一步,“走了,不打扰二位。” 搅乱一番后,挥挥手走了。 池潆翻了个白眼,检查了一下手机,没什么问题,便将手机塞入口袋,准备离开。 沈京墨拉住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池潆后知后觉,“哦,你说被抢的事?已经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我也没事。” 她越是云淡风轻,沈京墨的眉头拧得越紧。 这不是池潆的性格。 以前就算是脸上冒出一颗痘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她嘴里都会变成天大的事,就为了能引起他的注意,获得他的安慰。 而不是像现在。 被抢劫这样的大事她竟然瞒得这么好,如果不是沈京铎说出来,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池潆却裹紧大衣,跺跺脚,“好冷,赶紧走吧。” 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向正堂的方向走。 沈京墨沉着脸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正堂,老爷子正和沈钧淮沈钧烨两兄弟喝茶。 老爷子一见她,正想开口责问,池潆却先一步解释自己去看了老太太。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嫁入沈家也两年多了,该懂的规矩应该都懂了,长辈训话,就算你是去看奶奶,也不该声招呼不打就走。” 池潆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见她还算乖顺,老爷子点到即止。 沈京墨沉声告辞,“夜深了,爷爷您早点休息,我们就先回了。” 老爷子目光灼灼,“我交代你的事别忘了。” 沈京墨颔首。 池潆跟着告辞。 两人并肩离开。 出了大门,池潆拿出车钥匙开车门。 沈京墨先一步拉住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易寒。 易寒走到池潆面前,低头伸手,“夫人,钥匙给我吧。” 池潆看了沈京墨一眼,也没有坚持。 她把车钥匙扔给易寒,转身走向沈京墨那辆车。 对于她异常的温顺,沈京墨眸底情绪暗涌,但到底没发作。 两人坐在后座,一路无话。 到了京州府,池潆先一步下车,踩着小碎步快步回了主卧。 沈京墨跟在她身后,脸色一直沉着。 回到房间,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他看了里面一眼,拿了睡衣去了客房的浴室。 等洗完澡回来,听到池潆在吹头发。 他推门而入,走到池潆身后,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我帮你。” 透过镜子,池潆看着穿着黑色睡衣的男人,他难得这么讨好她。 池潆看出了他的一点愧疚。 这是两年来,池潆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这个情绪。 多么稀奇。 可那又如何呢? 她不需要了。 吹风机嗡嗡响着,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半湿的长发里。 吹发的动作不算熟练,但难得的温柔。 这个场景她幻想了两年。 她曾无数次缠着男人帮她吹头发,她说电视里爱着女主的男主都是这么做的。 但男人每次都是淡淡瞥她一眼,无动于衷。 池潆唇边弯起一抹讽笑。 看来男人的愧疚真的蛮值钱的。 头发很快吹干,池潆缓慢而细致地抹上精油。 沈京墨就站在身后耐心地看着她每一步操作。 等她完成所有护肤步骤,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沈京墨弯腰将她抱起。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第一卷 第29章 笔直美腿就这么横在眼前 任凭他抱着她走回房间,两人同时坠入大床中央。 看着她发丝绕颈,雪腻与黑色交缠,沈京墨眸色一沉,低头吻上她细长的颈项,边吻边解释,“那天疏棠受了伤,我送她去医院,以为你又在胡闹所以才挂了电话。” 竟是她狼来了害了自己。 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作闹。 一点意义都没有。 池潆目光失焦地看着天花板,暖黄细碎的灯光交织,形成一道道虚幻的光影。 就像她追逐沈京墨的那两年。 在这虚幻的光影里被切割成一个个细碎的画面。 都是她倒贴没有尊严的样子。 她闭上眼,不忍再看。 没有得到回应,沈京墨停住动作。 往日这个时候,她会双手绕过他的颈,然后黏黏糊糊地亲吻他。 或撒娇或埋怨。 而不是现在这么冷淡。 他手掌扣住她侧脸,“说话。” 池潆睁开眼,目光平淡,“说什么?” 接触到她没有情绪的眼神,沈京墨心头一沉。 她可以发怒,可以嗔怪,但不可以没有丝毫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问了第二遍。 池潆自然听出了他的另一层意思。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一点点小事就和他汇报,来博取他的关注和关心? 男人都是这么贪心的吗? 凭什么以为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还会如初? 池潆淡淡地反问,“告诉你难道就能改变你在我害怕绝望的时候在陪着另一个女人吗?” “既然不爱,我们就只是履行协议不好吗?” 沈京墨瞳孔一缩,想也没想,“不好。”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到他,吐出这两个字后,沈京墨狠狠咬住她颈部发泄。 池潆吃痛。 “沈京墨,你有病?” 终于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虽然也不是他想看到的,但至少有了点反应。 他知道她敏感的地方,也知道在床上,她喜欢什么。 随着他气息加重,池潆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了床单。 她和沈京墨的力量是悬殊的。 以前她总埋怨他力气大,自己在他面前只有被蹂躏地份,现在知道他从小被老爷子那样训练,力气怎么能不大呢? 可女人是神奇的动物,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只要男人一个吻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温柔如水。 而当她对一个人死心的时候,就算这个男人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让她情动。 感觉到她的抵抗,沈京墨伸手抚上她腰肢,轻轻一捏。 池潆一下子就被泄了劲。 卑鄙! 明知道她那里最怕痒。 沈京墨勾了勾唇,将她反转,吻上她珠玉般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池潆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搅,难以抑制的恶心感涌向喉咙。 她猛地推他。 可他身体太沉,推他不过蚍蜉撼树。 池潆咬着唇撒谎,“我例假来了。” 沈京墨一愣,立即放开了她。 池潆跑去了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顿干呕。 等终于止住那种恶心感,她站起身走到洗手台旁漱口。 看着镜中不算好的脸色,池潆嗤笑了一声。 孩子? 他从来不想要。 现在要孩子,是来施舍她吗? 池潆站了五分钟,才从洗手间走出去。 沈京墨正坐在床头,脸色不太好看。 池潆没去管他想什么,直接钻进自己那边的被窝,“我不舒服,先睡了。” 接着抛给他一个背影。 孩子的事,她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回应。 不一会儿身侧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 书房里,沈京墨烦躁地抽完一根烟,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沈总。” 是易寒。 沈京墨沉声道,“查得如何?” 易寒顿了下。 距离他吩咐才过去三个小时。 现在又是半夜。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急要知道一件事。 易寒如实交代,“刚从警局出来,抢劫林小姐的人已经有了目标,夫人那边的还没有查到,还不能确定抢劫林小姐和夫人的是一伙人。” 沈京墨思索片刻,吩咐,“去查沈京铎。” “好。” 挂了电话,沈京墨转身,视线落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 刚才沈京铎还给池潆的那部。 他拿起来,尝试输入密码,池潆的生日。 解锁成功。 也就是说,手机原始数据并没有被清理。 抢劫的人没来得及么? 沈京墨盯着手机思忖,突然手机上进来一条微信。 他垂眸滑开,是沈京铎。 他竟然加了池潆的微信。 沈京墨沉着眼打开他发来的照片。 有点眼熟。 他点击放大,一双白花花的笔直美腿就这么横在眼前。 沈京墨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这张照片是池潆以前为了勾他回家发的自拍照。 当时他参加一场市里的酒局,因为场子里都是男人又要喝酒所以没有带她。 池潆在家里无聊,隔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他。 到后来他不接了,她躺在床上摆好姿势拍了这张照片发给他。 不只这张。 池潆还拍过很多自拍发给他。 这种照片她手机里应该存了不少。 现在沈京铎把她的照片发到她的手机。 也就意味着他手里有池潆的私密照。 想到那些照片被另一个男人窥视,沈京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直接语音拨了过去。 沈京铎很快接了,“嫂子,你……” “你什么意思?” 听筒里传来沈京墨压抑冷沉的声音,沈京铎愣了愣,倒也没有太惊慌。 “是二哥啊,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嫂子手机以后要保管好,这次幸好被我遇到,不然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怎么办?” 沈京墨看他最别有用心,懒得听他废话,严声警告,“沈京铎,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你后果自负。还有,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若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沈京铎笑了,劝他,“二哥,你这是何必?你又不喜欢二嫂,否则当初也不会蜜月刚结束就把她扔在欧洲,自己一个人飞去美国,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放手。” “闭嘴!”沈京墨脸色阴沉,“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京铎还想刺激他两句,通话却被中断。 他勾了勾唇,将手机扔在床头,双手托着后脑勺,“沈京墨,这才哪到哪儿啊?” “放心,池潆、沈氏都不会是你的。” 池潆并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发现沈京墨竟然还在睡,觉得很稀奇。 以前就算两人一起去公司,他也总是先醒的那一个。 看来昨晚欲求不满很晚才睡啊。 池潆侧着身,打量他的睡颜。 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是冲击人眼球的英俊。 睫毛比她还要长,鼻子高挺,轻微的驼峰让他看起来男人味十足。 嘴唇厚度适中,性感又不显薄情。 尤其此时睡颜让他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池潆心里涌起几分可惜。 这张脸实在是她心头好,只可惜这张脸的主人爱着别人。 她再犯贱,也不会去追着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不放。 想到那些不堪,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第一卷 第30章 她会躲到最远的尽头 不看了。 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多的是。 何况,她现在觉得工作比男人靠谱多了。 不再留恋,池潆果断起床。 等她吃完早餐,沈京墨正好下楼。 池潆没和他打招呼。 两人在人前演演戏就算了。 人后再也回不到以前。 她拿起钥匙要走,沈京墨叫住她,“我送你过去。” 今天要在池家拍先导片。 京州府到池家距离不算近。 池潆头也没回,“不用。” 话还没说完,沈京墨已经拽住她手腕,“你每次第一天都会不舒服,开车危险。” 即使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冷起心肠,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免怔了下。 他都记得。 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每次来例假第一天她确实会疼,甚至会影响工作。 她是他秘书,很难不知道。 可那时候他也只是放她一天假,也没见他关心一句。 现在来装好,不就是为了弥补自己被抢劫他却陪着其他女人这件事吗? 这点好只会让她觉得反胃。 何况,她例假还没来,昨天只是骗他。 池潆抽出手腕,直接拒绝,“不用。” 沈京墨强硬道,“那你今天就别拍摄。” 池潆差点气笑,耐着性子提醒他,“今天要和林疏棠一起拍先导片。” 她以为搬出节目和林疏棠他就会妥协。 谁知他依然面不改色,“要么我送你,要么延迟一天,你自己选。” 沈京墨以前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种强势。 这让池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池潆无语。 人家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安排好了,凑齐所有人有档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因为自己例假要让所有人延后,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林疏棠吗? 池潆很想一顿输出,但想了想又没必要。 送就送呗。 有免费司机,她还省油钱了。 沈京墨见她乖乖妥协,眉头又皱了起来。 最近她的撒娇和耍赖都没有了。 要么像之前那样吵架,要么就像现在,随时随地地妥协。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见不得池潆变成这样。 他看着池潆坐上后座,自己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后座空间大。 但池潆几乎贴着车门坐。 沈京墨有种直觉,如果两座之间的距离能无限延长,她会躲到最远的尽头。 两个月前,她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只要两人坐在后面,她就会没骨头一样黏在他身上,一会儿和他分享分享八卦,一会儿问刚做的美甲好不好看。 而不是像现在,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池潆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对着易寒说,“去池家。” 易寒从后视镜眼神询问沈京墨。 沈京墨点了点头之后,易寒才说了句,“好的,夫人。” 池潆自然没有漏掉两人的互动。 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易寒只对沈京墨马首是瞻。 车子开动,池潆系好安全带后直接闭上了眼。 沈京墨的视线落在她细长的手指上,没有美甲,淡粉色的甲面干干净净。 池潆就算闭着眼,也能察觉到他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睁眼,下一秒,手就被人握住。 耳边响起他的质问,“婚戒呢?” 池潆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那天一起被抢了。” 沈京墨瞳孔紧缩,“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潆觉得他大惊小怪,连抢劫这件事都没说,一个戒指丢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表情淡淡地推开他的手,“忘了。” 忘了? 毫无重量感的两个字让沈京墨产生一种恍惚感。 她有多宝贝这枚戒指他不是不知道。 曾经喝醉酒不小心把戒指掉进路边的下水道,她在大晚上又是报警又是找消防最后人家消防员帮她找到,她还特地给人家送了锦旗表示感谢。 如今,却在戒指被抢后轻飘飘说出忘了两个字。 沈京墨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人掐住般窒息。 他扯松领带,重新看着池潆,“想要原来的款式,还是重新定制?” 池潆闭着眼,“不用了,反正要离婚,省得麻烦。” “还有两年时间,你就这么急?” “嗯,我很急。” 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从此和他再也不见。 若不是和沈钧淮有约在先, 若不是怕白若筠因为突如其来的撤资熬不过去, 她才不会签那个狗屁协议。 不愿意再和沈京墨说这些无意义的事,她直接闭眼,“我不舒服,别和我说话了。” 沈京墨心里窝着火,却也拿这样的她没有办法。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池家门口。 池潆睁开眼,推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下车和林小姐打个招呼?” 沈京墨沉着脸,“你希望我和她打招呼?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连着两个问题,显出他心情不怎么好。 池潆莫名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以前她缠着他,他嫌烦。 现在她不在乎了,他反而不习惯了是吧。 阴阳怪气的。 “砰”的一声关了门。 池潆毫不留恋地下车,走进池家别墅。 节目组的人已经提前到了。 看见池潆也到了,立刻起身打招呼。 有人看了下她身后,“咦,那个车牌不是沈总的吗?池小姐,你和沈总一起来的?” 池潆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是。” 又有人附和,“看错了吧,如果沈总来,怎么可能不进来,他可是林小姐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疏棠站在不远处。 他立刻讪讪地笑了下闭了嘴。 导演拿着脚本拍了下那人的脑袋,“废什么话,准备准备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辆面包车停在别墅外,上面下来一个人,吆喝,“沈总请大家喝咖啡,大家辛苦了。” 这沈总是谁,不言而喻,所有人都看向林疏棠。 林疏棠红着脸说,“沈总请各位喝的,都看着我干嘛?” 有人谄媚地笑,“是我们托了林小姐的福。”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附和。 只有池潆面色淡淡,忍着胃里的不适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流程。 一后车厢的咖啡卸完货后,林疏棠拿了一杯递给池潆,“潆潆,给你的。” 池潆看了眼咖啡,“谢谢,我不需要。” 叶繁手里也拿了一杯,说,“大家都有份,就你矜贵不要?” 池潆抬眸,瞥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就见有人拿着单独的一个袋子递给池潆。 “这是姜茶,特地给池小姐的。” 池潆愣了下。 这杯姜茶毫无疑问是沈京墨特地嘱咐的。 她抿着唇,接过了姜茶,余光却瞥到林疏棠捏紧的拳头。 池潆懒得理她,拿出袋子里的姜茶准备喝一口暖暖肚子,谁知刚喝一口就被叶繁一手拍翻。 “不好意思啊池小姐,我不小心的。” 叶繁作势给她擦衣服,一脸惊慌的样子。 林疏棠见状也说,“潆潆,对不起,叶繁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池潆静静看着她们做戏。 一杯姜茶而已,就受不了了? 那她要是知道自己和沈京墨签了两年的合约,岂不是要发疯? 池潆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沈京墨很快接了。 池潆开了免提,看着林疏棠的脸,对着手机那头的男人说,“老公,你给我准备的姜茶被人打翻了,帮我再买一杯过来。” 沈京墨那边沉默了一下,“好。” 第一卷 第31章 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池潆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她偏头看向叶繁,“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叶繁僵着脸没说话。 池潆走到林疏棠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再打翻,我就让沈京墨再买,看是你打翻的次数多,还是他买得多。” 林疏棠手掌心快被掐破,脸上表情明明灭灭,却因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硬是挤出一丝笑来,“叶繁也是不小心的,妹妹你就别怪她了,你衣服脏了,我带你上楼换一件吧,我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 池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污渍,再看向一唱一和配合的两人,勾了勾唇,“好啊。” 想要让她动怒,简直做梦。 连和她一起共事都能忍了,这点小小的算计池潆还不放在眼里。 林疏棠带着池潆一起上楼,当着她的面打开自己的衣帽间。 “选一件吧,等京墨和你离婚后,你大概也穿不了这种衣服了。” 池潆勾唇讽笑,“不演了?” 她站在展示柜前,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轻声细语,“京墨又不爱你,你又何必占着他不放呢?听说那天你也遭劫了吧,还打电话给他了,可惜,那一晚,他陪的人选择的人是我。池潆,如今池家是我的,京墨也会是我的,你拿什么和我争呢?” 如果只看她表情,还以为她在和好闺蜜在谈心,谁能想到说出来的话这么恶毒呢? 看来闹这么一出就为了来她面前宣誓一下主权。 池潆觉得好笑,正想说话,眼神往后一看,“京墨,你怎么来了?” 林疏棠脸色一白,猛地转身, 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才察觉上当。 她涨红着脸,瞪着池潆,“你耍我?” 池潆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等你能当着沈京墨的面无惧地说出这番话时,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否则,你没有资格。” 林疏棠僵着脸。 池潆推开她,径自往外走。 林疏棠阴测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池潆脚步一顿。 林疏棠走到她身后,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抵在她耳侧说,“因为你在他心里就是个私生活混乱见异思迁的女人,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你。” 说完,她松开了池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池潆却是因为林疏棠的话皱起了眉。 原来沈京墨一直这么认为她的。 可是为什么? 嫁给他前,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私生活怎么会乱。 想了想,池潆觉得林疏棠是故意恶心她,便把这话放在了脑后。 她去洗手间洗干净了胸口的污渍,然后用吹风机吹干,倒也看不出什么。 沈京墨新买的姜茶也让人送到了。 池潆没矫情,喝完,胃里舒服了许多,拍摄也很顺利。 结束后,导演交代了一下后续事宜,很快带着大部队撤离池家。 池潆也准备回公司,拿起包正要走,江婉心不知从哪儿走出来,拦住她。 “京墨等会儿来吃午饭,你爸让你留下来一起。” 这是又要问沈京墨要什么资源,要拿她做筏子。 池潆眼都不抬,“我就不吃了,还有工作。” 她情愿一个人吃外卖,都不愿意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张嘴脸。 池潆转身往外走,江婉心哼了一声也没拦她。 反正话带到了,她要走,正好随了江婉心的意。 池潆走出大门,正准备在手机上叫车,就见沈京墨下了车阔步走过来。 见她一副要走的样子,沈京墨迎面问,“去哪儿?” 他还真来了。 堂堂沈氏总裁,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别人要约他吃饭都得提前两个星期在卫凛那里排期。 今天竟然能临时抽出时间特地开半个小时车来吃饭。 该说池秉昌的面子大,还是林疏棠的面子大呢? 池潆内心嗤笑一声,“我还有工作要做,直接回公司。” 沈京墨上前握住她手腕,强行拉着她往回,“不缺一顿饭的时间,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不吃,我不饿。” 池潆想抽回手,沈京墨却不让,“再不饿也要吃点,冯姨说你瘦了,让我盯着你点。” 池潆睨他,“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冯姨的话你都听了?“ “我是独断专行的人吗?只要说得有理,我都会采纳。” “沈京墨!” 沈京墨改搂住她的腰,哄着,“好了,别闹,只是一顿饭,吃完我就送你回公司,保证不耽误你工作。” 嗓音竟是从没有过的低声下气。 这样的沈京墨她从未见过。 以前就算是她作,她闹,沈京墨也只是淡淡一句,别作了,然后没了下文。 她所有的情绪正要爆发,就在他那里立即划上休止符。 没有出口。 如今,他却愿意用安抚来化解她的情绪。 会哄她了。 池潆一阵恍惚。 就在走神的瞬间,沈京墨已经带着她走回别墅。 林疏棠视线落在他搂着池潆上,心里呕得要滴血,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 “京墨,你来了,爸爸在楼上,马上就要下来。” 沈京墨点点头。 江婉心也殷勤上前,“我们能找到棠棠,多亏了京墨,今天趁着两个孩子都在家,你爸说一家人正好聚聚,这才打电话麻烦你过来。” 在外人面前,江婉心倒是一副好继母的样子。 如此来看,江婉心和林疏棠倒确实是一对亲母女,两人都茶的很。 说话间,池秉昌下楼。 “京墨来了?开饭吧,别耽误他时间。” 保姆,“好的,先生。” 一家人落座。 江婉心眼神示意林疏棠。 林疏棠用公筷夹了个快排骨给放在沈京墨面前的碗碟里,“京墨,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帮我找到亲生父母,这份恩情我不知道怎么回报。” 沈京墨表情淡淡,“举手之劳。” 池潆托着腮笑看着她,“你可以以身相许,他应该不会拒绝。” 窗户纸骤然捅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池秉昌先反应过来,对着池潆一顿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看清场合再开玩笑。” 池潆撇撇嘴。 池秉昌歉然地看向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池潆一向口无遮拦,就是被她妈惯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沈京墨勾了勾唇。 他不说话,池秉昌只好自己硬接回上一个话题,“无论如何,池家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如今疏棠又签在你的娱乐公司,她一定会好好做,也要麻烦你多照拂。” 沈京墨颔首,“应该的。” 池秉昌笑逐颜开,“是我多虑了,本就是一家人,瞎客气什么。” 说完立刻给林疏棠使眼色。 林疏棠积极地又给沈京墨夹菜,“京墨,我特地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就着你的口味没放葱蒜,你尝尝看。” 池潆默默坐在旁边看着。 像是在看一出戏。 以前沈京墨每一次来池家,池秉昌就是这么让她伺候他的。 如今这场戏的主角从自己和沈京墨变成了林疏棠和沈京墨。 挺糟心的。 这一道道菜吃起来味同嚼蜡。 她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准备起身走人。 谁知刚有一点动作,就被沈京墨按下,然后碗中多了一块排骨。 “好好吃饭。” 池潆冷着脸把排骨夹回他碗里,“别人讨好你的,你夹给我做什么?” 沈京墨正想解释,被池秉昌打断。 “谁教你的规矩,说话夹枪带棒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池潆索性不忍了。 她筷子一放,冷声道,“以后叫沈京墨回来吃饭别拿我做借口,你们想撮合林疏棠和沈京墨至少等我们离婚后,只要沈京墨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和他去领离婚证。” 叫她留下来吃饭,不就是让她看清形势,然后主动退让吗? 真当她是软柿子。 被说中心思,池秉昌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不孝女!” 池潆椅子一推,站起身。 “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 她转头看向沈京墨,“以后池家我不会再来吃什么饭,你要来随你便,给池家什么资源都不要算在我头上。” 第一卷 第32章 你的心比你的嘴诚实 温馨假面被撕开。 所有丑陋泄出。 沈京墨沉着脸,“池潆,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池潆像是被迎面掴了一巴掌。 他当着池家人的面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别告诉她,他看不懂池秉昌的目的。 江婉心那肮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两夫妻就差把林疏棠打包好送沈京墨床上。 或许,他根本就知道。 又或许,他默认他们这么做。 她才是那个看不清的人。 池潆冷冷瞥了沈京墨一眼,转身就走。 池秉昌气得捂胸口,“你个不孝女!白眼狼!” 沈京墨皱着眉起身,“我去看看她。” 池潆听到这句话,脚步走得更快了。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江婉心一阵惊呼,“棠棠,你怎么了?” 池潆转过身,就看到林疏棠倒在江婉心怀里,吓得江婉心连忙喊,“京墨,京墨,你快看看棠棠怎么了?” 沈京墨看了池潆一眼,快步转身回去。 林疏棠虚弱地指着饭桌上一道菜,“我花……花生,过敏。” “那怎么办?”江婉心还在那手足无措。 倒是池秉昌说了句,“快送医院。” 他面露难色看向沈京墨,“京墨又要麻烦你,家里车子送去保养了,还没来得及拿回来。” 沈京墨皱着眉说,“救人要紧。” 话落,弯腰将林疏棠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池潆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身边经过,对上林疏棠虚弱又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我还是扳回了一局。 林疏棠在记恨上午她打给沈京墨的那通电话。 至于那个口口声声说要送她回公司的男人,此时抱着白月光上车,眼里已经看不到她了。 车子很快离开。 江婉心看着形单影只的池潆,走到她身边故意刺激她。 “京墨对棠棠的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快点离婚,别占着沈太太的位置不放,以前棠棠不在,你还有点用,现在棠棠回来了,你觉得池家还能给你依靠?” 池潆讽笑,“现在世道都变成这样了吗?小三这么猖狂?” 江婉心脸色骤变。 池潆只当没看到,“母亲当小三,现在教唆自己女儿也当小三,怎么,你们要申请小三专利,做家族传承吗?” 江婉心最恨别人说她小三,她扬起手就要打人。 池潆一把握住她手腕,甩开。 江婉心快气疯,“苏明书才是小三,我和秉昌青梅竹马,如果不是苏家看上秉昌,威逼利诱,我们就不会分开。” 池潆冷笑,“明明自己贪心不足贪图苏家家产,还要怪别人拆散你们,有些事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至于沈京墨,林疏棠有本事就快点搞定他,我等着他和我办离婚。” 这是她最后一次踏入池家。 看清他们一家人后,她总算释怀。 之前还念着池秉昌最后一点养恩,但此时此刻,这份亲情彻底割舍。 从今往后,她只有她自己。 池潆打的回公司。 等到了公司,下单的外卖也到了,刚吃完,就接到沈京墨的电话。 她垂眸看着来电显示,还是接了。 “到公司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看来林疏棠已经没事。 池潆“嗯”了一声,“有事吗?我很忙。” “疏棠过敏,刚才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救。” 他这是怕她生气,主动来解释了。 比起以前真的是进步了。 但这种解释只会让池潆更加难堪。 “是,你陌生人也会救,所以我连陌生人都不如。沈京墨,你还记得两个月前即便我快要死在你面前,你也以为我是做戏吗?” 沈京墨一愣。 想起那次,池潆因为百合花粉过敏。 那时他认为,她只是为了让他不出门,故意耍手段假装而已。 事实是百合花是池潆故意买的,但过敏也是真的。 那时候林疏棠刚回国。 他经常深更半夜回来又出去。 池潆想用这种方法留住他,也想试试沈京墨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如果心里有她,就算猜测过敏是假的,也会因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不敢去试错。 至少也会等确定不是过敏再决定是否离开。 可是他没有。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所以当池潆站在池家门口,看着沈京墨无条件相信林疏棠的时候,她就彻底失败了。 那个时候,沈京墨为什么不去想,林疏棠是不是耍手段。 明明在池家没人会害她,林疏棠也不会不知道自己花生过敏。 可他就是没有一丝的怀疑。 他选择了先救人。 现在来和她说是陌生人都会救? 不是更显得她悲哀吗? 电话那头沉默着,池潆笑了笑说,“沈京墨,你的心比你的嘴更诚实。” 挂了电话,池潆自嘲一笑,将杂事抛诸脑后,开始忙工作。 一直到八点多,才和大家一起下班。 回到京州府的时候,发现沈京墨竟然已经回家。 她还以为今天他要陪林疏棠,不回来了呢。 无视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她招呼也没打自行上楼。 今天又是拍摄,又是出图,池潆已经很累了。 应该说自从去了白若筠的工作室后,没有一天是不忙的,但池潆很充实,也很喜欢这种状态。 忙碌起来才不会有杂念。 她才可以挺过这些对她来说难熬的日子。 洗漱完,她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床位睡觉,哪知刚走出来,就看到沈京墨占着自己的位置,抬眼看着她。 池潆站在离他五米远的距离提醒他,“我要睡了。” 沈京墨起身,长腿一迈走向她,然后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看着盒子的形状,池潆大抵猜出了里面的东西。 她眉目冷淡地看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一颗硕大的钻戒,然后拿起她的手,意图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就在快要套上的刹那,池潆手握成拳,避开了戒指。 “没必要。” 池潆淡淡道,“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段做戏的关系,何必演得这么真?” 沈京墨没理她,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指尖抚过那枚钻戒,他抬眼警告她,“不许摘下来。” 池潆被他气笑,“沈京墨,你精神分裂了?” “前一秒还当着我的面抱着白月光离开,后一秒又拿着个钻戒来哄我,怎么,你想效仿舜帝娶娥皇女英,享齐人之福啊?” “不好意思,我觉得恶心。” 讽刺完,池潆拔出戒指扔到沈京墨身上。 第一卷 第33章 心里念着一个,身体恋着一个 沈京墨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没去管被她扔到地上的戒指,而是一把扛起池潆,将她扔到了床上,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只手将她双手压在身后,强势地阻止她挣扎, “池潆,你最近真是作的有点过分了。” 他身材高大,身上每一块肌肉明明不鼓胀却是硬邦邦的,压在身上像铜墙铁壁般不可撼动。 从他身后看过去,几乎看不到池潆的身影。 体型差、力量差太过明显。 池潆动了两下就放弃了挣扎,迎上他冷沉幽暗的眸,嘴上不饶半分,“这才哪儿到哪儿?谁让你逼我签那狗屁协议,你受着吧。” 沈京墨空出的一只手捏住她双颊,视线落在她叭叭不停的红唇上,“你这张嘴最近说的话我都不爱听。” “关我……屁、事,你噗阿听……撇听。” 眉目因激动而染红,粉唇潋滟,一张脸俏生生,鲜活得就像以前的池潆回来了,如果再说些他爱听的话…… 他眸色一沉,喉结因为臆想而滚动。 池潆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心神一颤,下意识抬腿,可男人提前预判了动作,屈腿压住。 “沈京墨,我例假在……” 未出口的话消失在男人猝不及防却蓄谋已久的吻中。 自从池潆搬回主卧,他一直在克制,也给她时间消气。 明知她骗他例假来,他也假装信了。 可他的忍耐和退让并没有换来她的顺从,那他为何还要忍? 男人强势挤进她的口腔,霸道存在感极强地席卷她所有的意识。 池潆突然感觉到害怕,沈京墨在床上从未展现过这一面。 为了让她有好的体现感,床上是唯一对她纡尊降贵的地方。 他愿意说些话来哄她,也愿意做足前戏,而不是像现在,几乎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占有。 池潆这才反应过来他压根就知道自己例假没来,一口气憋在心口,狠狠咬住他的肩,“我要告你婚内强奸。” 男人勾了勾唇,“你去告。” 汗滴随着这三个字从凌厉下颌线落下。 接下来,他没再给她说话气他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潆累得手指头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紧紧闭着眼睛不回应不主动。 沈京墨看着她这副忍受的样子,心头裹上一层浓浓的阴翳,只能化为行动,尽数发泄在她身上。 从床上到浴室,在回到床上,第二次洗完澡后,沈京墨将她捞出浴缸,他没再折腾她,擦干净后抱着她上床。 男人餍足后温柔了许多,从身后抱住她,嗓音带着事后性感的喑哑,“为什么要和池家闹成这样?闹翻了对你没好处。” 池潆闭着眼睛,懒得搭理他。 沈京墨叹了口气,将她翻了过来,拿起戒指重新套上她的无名指。 “你这脾气真的要好好改改,过刚易折,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池潆看着手上这颗指甲盖大小的钻戒,唇角勾了勾,“有意思吗?沈京墨。心里念着一个,身体恋着一个,你不觉得脏吗?” 沈京墨喜欢她的身体。 池潆从和他有了第一次之后就知道。 一向清心寡欲的人,自从开了荤之后一日不落的要。 她喜欢他偶尔失控的样子,以为那是他对她的生理性喜欢。 只要她够努力,总能进化成心理上的喜欢。 可她错了。 她还是太年轻。 高估了男人。 男人不像女人,他们的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独立存在的。 他心里惦记着林疏棠,可却贪恋她一身皮肉。 真的让她觉得想吐。 大概是身体上满足后,人也会变得好说话,沈京墨这次没有被她激怒,而是轻笑一声,捏了捏她鼻尖,“整个京市找不出比你更能吃醋的,说了和疏棠只是朋友,如果我和她有什么,还会和你联姻?” 那是你为了保护她,不让你母亲伤害她。 池潆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他的解释。 看着她拒绝交流的样子,沈京墨眼神暗下来,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搂紧了些。 池潆皱了皱眉,放弃了反抗。 脑子里很多事情交织,眼皮子很沉,终究没抵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入目处是肌理分明荷尔蒙爆棚的男性躯体,池潆脑子短路的两秒,沈京墨竟然又没走。 她想起昨晚的颠鸾倒凤,脸色一沉,猛地推开他起身。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一伸就将她捞了回来。 池潆闭了闭眼,“松开,我要上班了。” “急什么,我送你去。” 池潆忍了忍,“我自己会开车。” “你还有力气?”沈京墨睁开眼,翻身覆上,“那再来一次。” 池潆瞪大眼睛,被他的无耻惊到,“沈京墨,你疯了是不是?” “昨晚别说你不舒服,地上的床单还没干……” “闭嘴!”池潆听不下去,涨红着脸骂,“我只当你是工具。” “哦,那我这工具功率够不够?” 他在床上愿意低下身段取悦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骚话。 以前池潆觉得羞耻但爱听,她窃以为见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因为他也心里有她。 可她现在知道了。 男人可以有性无爱。 池潆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他,扯过毯子遮住自己一口气跑到衣帽间,扯着嗓子骂,“你林疏棠的过敏药吃多了吧?沈京墨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别想……” 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朝她走过来。 “你干什么?” 池潆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打开她身后的衣柜,拿了换洗衣服进行了浴室。 池潆松了口气,刚才还真怕他硬来。 理智回笼,她换好衣服去了客房洗漱,然后趁着沈京墨没注意就先溜了。 开车经过药店的时候,池潆一个急刹车。 想了想,还是下了车。 昨晚沈京墨做的时候没带套,虽然不在排卵期但事有万一。 走进药店,她随便选了个知名牌子,从车里拿了瓶水,就着水吞下药丸。 然后把包装扔进了路边垃圾桶,开车离开。 不远处劳斯莱斯里的男人眉眼阴郁地盯着这一幕。 副驾驶易寒转身汇报,“抢劫夫人的人没找到,看样子第一时间就被安排走了。” 白色宝马车转弯,沈京墨收回视线。 “抢劫疏棠的人供了吗?” 易寒,“局里说供了,是对家粉丝,看林小姐不顺眼纯报复顺便想挖点黑料,应该和三少无关。” 不是沈京铎? 沈京墨眯了眯眼。 他不信事情会这么巧。 能让林疏棠和池潆同时扯上关系的,除了池家还有就是他。 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可不是沈京铎,又会是谁? 第一卷 第34章 我好痛,你快来抱抱我 电梯出来,池潆走进公司。 一路同事打着招呼。 苏小桐看见她,立马拿着设计图过来给池潆确认,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池潆忽然捂住嘴巴,一路冲进了卫生间。 苏小桐愣在原地。 周围同事好奇凑上来,“池总监怎么了?” 苏小桐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池潆吐完漱了漱口,再抬头看到苏小桐担心的眼神,笑着解释,“我没事,早饭没吃,有点反胃。” 应该是空腹吃药的关系,不过池潆没多说。 苏小桐一听她又没吃饭,皱着眉批评,“潆姐,你不能这样,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 批评完,她立刻拿起手机给池潆点了外卖。 池潆也知道自己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的习惯不好,虚心道歉,“接受教育,下次一定改。” 苏小桐甜甜一笑,“这才乖嘛。” 池潆心头一暖。 两人回办公室,刚确认好设计稿,外卖就到了。 苏小桐起身,“潆姐你先吃吧,我去趟公关部。’ 池潆吃完早餐,把外卖袋扔进垃圾桶,桌上的手机进来一条群发消息。 是节目组的时间安排。 提醒她们要开始沟通第一期设计,成品要在下周四之前完成,下周五要进行拍摄。 也就是说还有整整七天时间。 时间不算紧却也不算松,但容不得期间有什么意外。 可不想有意外偏偏意外就会发生。 池潆联系不上林疏棠,只好打叶繁电话。 叶繁接了,语气淡漠,“有事?” 这是池潆知道身世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 叶繁明显不想和她再有半点关系,池潆也没想去挽回这段变质的友情,于是就是说事,“我有事找林疏棠,麻烦你转达一下。” 叶繁,“林小姐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池潆皱着眉,“和节目有关,你能代表她?” 叶繁不耐烦了,“那你想怎样,她过敏住院你又不是不知道?” 池潆顿了下,问,“她什么时候出院,我去找她。” “明天早上。” 池潆刚想说好,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毫不留情挂断的通话,池潆笑了笑。 六年的友情,比不上一个真千金的身份。 惆怅之后,池潆释怀了。 这不是第一次朋友离开她。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有个关系很好的同桌突然转了学,两人曾约好要保持联系。 池潆始终记得这个承诺,她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社交软件联系对方,又或者手写信寄给她,一开始对方还会回信,可渐渐地,单向发出的信息再也收不到回复。 她为此伤心了一段时间。 苏明书安慰她,和她说了一段话。 她说,人一生中会经历多个阶段,学生时代,工作以后,结婚后又或者当了父母以后,每个阶段也许都会遇到新的朋友,他们会陪着我们经历一段时间,然后离开,谁也不能保证对方会陪在身边一辈子,就像新陈代谢,是自然规律,我们不必为此而介怀。 这段话池潆一直记在心中。 她想,也许不止是友情,亲情,爱情亦是如此。 像叶繁,像苏明书和池秉昌,又像是沈京墨,都在遇见又离开。 而她以后的生命中,也许会遇到更多的人。 池潆没再把叶繁放在心上。 她如常工作,正常下班。 到家后冯姨告诉她沈京墨不回来吃晚饭。 正好她也不想看见他,也不关心他晚上去了哪里,是不是在陪着住院的林疏棠。 吃完晚饭,去小区里散步消食后,又躲回客房里画设计稿。 期间回了闺蜜群里几条信息,刚准备继续画稿的时候沈京墨的电话突然进来。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 手机那边闹哄哄的,男人的声音却贴得很近,“我要晚点回,你早点睡,别等我。” 他最近渐渐学会报备。 池潆反而不习惯了。 “在听吗?” 池潆回神,“嗯”了一声。 手机那头沉默着。 池潆没忍住问了句,“还有事?” “为什么不想要孩子?是不想生,还是不想和我生?” 男人突然问出口,低沉倦懒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略显沉寂。 池潆,“你喝多了?” “回答我。” 池潆沉默了一秒,平静道,“事到如今还有问得必要吗?不想生,也不想和你生。” 说完,她挂了电话。 - 沈京墨快天亮才回来,见池潆正熟睡着就没打扰,而是在客房睡下。 吃早餐的时候,冯姨提了一嘴,池潆才知道他回来了。 冯姨问,“要喊先生吃早餐吗?” 池潆摇头,“不必了。” 她也不想和他对上。 吃完早餐,池潆开车去了医院,到住院部前台一问,才知道林疏棠昨晚就出院了。 站在医院门口,池潆气笑了。 林疏棠在耍她。 但她没时间和她计较,现在就是要找到人,和她定下设计稿。 池潆正想打电话给叶繁,恰好这时,叶繁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林小姐今天有广告拍摄,地址我发给你,你爱来不来,不过要是错过今天,明天她出差,后天晚上才回京市。” 池潆等不及。 如果按照林疏棠的时间来,即便她不出幺蛾子,那也只剩三天设计和制作的时间,但她如果再出状况,那就真的连补救都来不及。 去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池潆多了个心眼。 她打电话向卫凛求证,确定林疏棠十点有广告拍摄,才驱车前往。 地址是在郊区的一个废旧厂房。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现场。 下车后看到林疏棠在化妆做拍摄准备。 叶繁先看到她,附耳和林疏棠说了下。 林疏棠转过脸,看到池潆朝这边走过来。 女人一身黑色长款羊绒大衣,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长靴,乌黑发丝飘扬在冷风中,一副墨镜遮眼,和瓷白的皮肤形成黑白分明的水墨画,走过来时像一幅行走的时尚海报。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 包括林疏棠的化妆师。 林疏棠垂眸,心中嫉恨,“看够了没有?” 化妆师回过神,“抱歉,林小姐。” 她意识到语气重了,连忙补救,“我怕耽误大家时间,毕竟这天挺冷的。” 化妆师点点头,加快动作。 林疏棠微微闭眼,想到大学里也是如此。 只要有池潆在的地方,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她像光芒四射的明珠,照的她们这些小人物黯然失色。 幸好沈京墨那时候对她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否则结果林疏棠不敢想。 思忖间,池潆走到眼前。 “林小姐,可以给我五分钟谈谈设计方案吗?” 林疏棠抬眼,带着歉意柔声说,“潆潆,抱歉,我等会儿有拍摄,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让大家在冷风里等。” 池潆扫视一圈,“五分钟也抽不出来吗?” “潆潆你也知道,这个节目是我第一次参加综艺,我很重视,设计方案我想好好和你商量。” 池潆知道林疏棠在敷衍她。 可现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俩,池潆没办法发作,只好同意。 五分钟后,现场开始拍摄,所有无关人员必须离开拍摄区域。 池潆只好和零星几个粉丝一起站在冷风里等。 后来等的时间长了,粉丝们也熬不住躲起来了。 池潆就躲进车里,边画稿边等。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看着车油慢慢消耗,只够回城的量了,空调就只好关了。 渐渐地,车里比外面还冷。 池潆又只好下车。 在她冻的快要僵掉的时候,拍摄终于结束。 池潆忙拿着稿子走过去。 “潆潆,你还在啊,我以为你都走了。” 林疏棠这才想起她似的,赶紧把手里半温的热水袋递给她,“冻坏了吧?要不我们回城后再谈?这里怪冷的,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 池潆挨了三个小时的冻,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正要去拉她,就听到拆卸桁架的师傅喊了一句,“快走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三米高桁架突然松落,朝着两人直直砸了下来。 现场惊叫声肆起,周围一片混乱。 池潆只觉到身边一下子围了好多人,额头好痛,眼前白茫茫的。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沈总。” 是沈京墨来了吗? 池潆忽然就流下眼泪。 她好想像以前那样朝他撒娇,“沈京墨,我好痛,你快来抱抱我。” 池潆努力睁开眼,却不想恍惚间看见,那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径直跑向林疏棠,抱着她消失在她朦胧的视线中。 第一卷 第35章 她忘了自己是谁 池潆还未睁眼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随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双人病房里,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想来是现场人员救了她。 她撑着胳膊起身,脑袋一阵晕眩,不得又躺了回去。 耳边传来门外聊天声,池潆偏头看过去,病房半开着,对面就是护士站。 聊天的内容听的格外清晰。 “同样两个人一起被送进来的,一个vip病房热热闹闹,一个普通双人间连人影都没有,对比还真有点惨。” “哪能和人家明星比,听说还是个什么千金,周围自然是簇拥着一群人的。” “你看到了吗?那个送林疏棠过来的男人,沈京墨,长得好帅啊,你说他和林疏棠是不是真的?” “真不真不知道,不过刚才抱着进来的时候挺紧张的。” “哎,你说林疏棠的命怎么这么好,又是明星又是名流千金,关键还背靠大佬现在捧的厉害。” “会投胎呗,羡慕也没用。” 声音嘎然而止。 池潆眨着眼看着惨败的墙。 昏迷前的那一幕像外星人强行侵入她的脑海。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池潆挣扎着去掏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拿到后拨出卫凛的号码。 卫凛刚接起池潆开口直接问,“我问你林疏棠的行程这件事,你有没有和沈京墨说?” 卫凛以为她来责问,“抱歉,我怕你们起冲突,所以多嘴告诉了沈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 池潆挂了电话。 整个人陷入一种虚幻的空茫里。 她记得当时桁架砸下来的那种痛,也记得听到沈京墨来了的那一刻心底滋生的期待。 她甚至想,沈京墨,如果这一次他坚定地朝她走过来。 她会忘记以前的一切,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是他没有。 他明知道她在现场,可依然第一时间选择了林疏棠。 池潆心底渗出一丝丝凉意,这股凉意蔓延至全身,竟让她颤抖起来。 明明病房里有暖气,池潆还是觉得很冷。 她双手抱住肩,蜷缩起来,似乎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温暖。 沈京墨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 这是池潆感到无助委屈的时候才会有的姿势。 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快步走到她面前,询问她的伤势,“你要不要紧?” 池潆怔怔地抬头,入目之处是那张她爱而不得的俊脸。 沉默了数秒,她喃喃地问,“你是谁?” 沈京墨愣了下,眉头皱起来,“池潆,你别开玩笑。” 池潆木木的反问,“我叫池潆?你认识我?” 对视的眼干净而澄澈,依然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没有池潆独有的灵动。 沈京墨心脏一沉,脸色难看起来。 他转身叫来医生。 医生经过一番检查,“之前的检查没错,池小姐只是轻微脑震荡,额间被撞的地方有些蹭破外加青紫,没什么大碍,也不用住院。” 沈京墨双眸沉沉盯着池潆,“可她忘了自己是谁。” 医生解释,“可能是撞击造成的短期记忆障碍,也许明天就会好,也或许会维持一段时间,等伤好了再看看。” 医生走后,沈京墨盯着池潆很长一段时间。 池潆以为他看出来了,沉默着等他拆穿。 可他却将她搂入怀中,声音滞涩地说了声抱歉。 池潆听懂了。 他在为没有第一时间救她道歉。 她被他搂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淡淡地问他,“为什么道歉?” 沈京墨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池潆一阵晕眩,同时又感到反胃。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反感沈京墨的触碰。 就像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他被林疏棠弄脏了。 可不就成了脏东西吗? 池潆没有挣扎,既然沈京墨信了她想不起来,那就这样吧,她也不想解释。 沈京墨抱着她走出病房,没走两步,叶繁拦住他们,“沈总,林小姐还昏迷不醒,您就这么走了?” 沈京墨脸上情绪很淡,“这里有保镖守着,她父母也在,等她醒了我再过来。” “可是......林小姐若是第一时间醒了,她肯定希望见到您。” 叶繁不甘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池潆。 池潆没去看她。 沈京墨淡漠地瞥了一眼叶繁,没去理她的可是,长腿向前迈开。 叶繁还想阻拦,被易寒上前一步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京墨抱着池潆进了电梯。 池潆垂着眸。 林疏棠竟然比她伤的重吗? 真是报应。 为了教训她,故意让叶繁引她去拍摄地,又故意让她在零下的气温下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如果不是最后假惺惺刺激她一下,林疏棠可能都不会受这个无妄之灾。 只是她若还没醒的话,那个节目还能参加吗? 她抿唇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沈京墨的眼神又落在她脸上。 等上了车,沈京墨握着她冰冷的手,眉头重重拧起,“怎么这么凉?” 池潆抽出自己的手,抚摸了一下手上的钻戒,继续演,“林小姐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朋友,你是我老婆。” “是吗?” 池潆抬起明亮的眸,“她怎么会和我同时受伤呢?听刚才那个人的意思,你先去看了她?你既然是我的丈夫,为什么出事后不是先来看我?” 沈京墨心口一窒,声音喑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在出事现场,到了医院后才知道。” 撒谎。 池潆一口气忽然就泄了。 很没有意思。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喃喃地叹了一声,“这样啊……” “你头上受了伤,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 沈京墨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可池潆觉得好远好虚幻。 她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回到京州府。 沈京墨依然抱着她回了卧室,将她放到大床上后,他声音轻柔地问,“你晚上想吃什么,鱼汤好不好?” 池潆没所谓,点了点头。 她头晕,想休息,也不耐烦应付沈京墨的各种问题。 沈京墨也没再多说什么,出了房间。 易寒站在门外。 沈京墨神色冰冷,“去查这件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 易寒拿出手机,转身离开。 沈京墨捏了捏眉心,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去了书房。 - 大概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池潆这一觉睡的很沉。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擦黑。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很早,她看了眼时间,不过也才五点多。 她起身摸了摸额头,青紫的地方还是很疼,但总算没那么晕了。 这一刻,她想起了苏明书。 明明她和林疏棠被同样的东西砸,可她的症状却很轻。 一定是妈妈在天上保佑她吧。 她披了条薄毯起身,一出房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出事的时候是中午,这样一折腾,她又少吃一顿饭。 若是被苏小桐知道,又要批评她了。 池潆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想着事,没注意到从书房出来的男人。 她走下楼,见冯姨端着热汤出来。 “冯姨,你知道哪里有卖纸元宝的地方吗?我想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妈妈。” 冯姨放下汤碗,思索了一下,“大概得去老市场里才有,我明天去看看,有的话就买点回来。” “好的,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冯姨笑着,转眼间看到沈京墨,她立刻说,“先生也下来了?正好,那开饭吧?” 沈京墨点点头。 池潆对于他的存在也没有惊讶,只是安静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京墨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多余的话。 和以前那个吃饭时候爱说爱闹的池潆完全是两个人。 沈京墨垂眸,敛去眼神中的情绪。 两人默默吃着饭。 过了会儿,池潆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冯姨从厨房出来,“今天先生难得在家吃晚饭,您怎么也不多吃点儿?最近真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池潆朝她淡淡一笑,“很饱了,今天吃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鱼汤。” 冯姨点点头,“也是,一下子吃太多不消化也不好。” “那我先回房了。” 池潆全程没有看沈京墨,推开椅子上了楼。 洗完澡,池潆躺在床上看群里的消息。 林疏棠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开来了,节目组的人都在问情况,林疏棠那边始终没有给出回应。 池潆锁屏,把手机放在一边,想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正走着神,房门被推开。 池潆下意识闭眼。 视觉缺失,听觉便更加灵敏。 沈京墨的脚步一步步靠近,在她面前停下。 等了许久,不见下一步动作。 沈京墨垂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沉沉开口,“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第一卷 第36章 不能参加节目了 池潆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 从一开始沈京墨压根就没信过她失忆。 当然,池潆也没想瞒他。 虽然起过那样的念头,但不太现实。 毕竟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和沈京墨玩失忆的游戏。 所以她故意在他面前喊冯姨。 换句话说,她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 只是她没想到,沈京墨在耐心配合她演了一下午后还是决定拆穿她。 看来他接受不了她这个淡人模式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反问,沈京墨蓦然松了一口气。 还是以前的池潆就好。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伤处,“为什么不继续装?反而故意让我知道?” “没意思。” 她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触碰。 沈京墨指尖落空,压抑着收回,“现场发生的事我了解了,是一场意外。” 池潆不感兴趣,没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到现场的时候确实不确定你在不在。” 池潆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脸上,唇角挽起嘲弄的弧度。 “卫凛告诉你我问了林疏棠的行程,你也知道我要和她商量比赛内容,甚至你去现场可能就是为了看我俩会不会起冲突,影响到林疏棠的拍摄。” “但你到了现场看到林疏棠受伤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没有去想另一个受伤的会不会是我?或者说在那种情况下你压根就没想起过我,我说得对吗?” 池潆不想说的,可她还是没忍住。 她就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 但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她再也不想说了。 觉得自己一次次去证明沈京墨爱着别人这件事,真是无聊又可笑透了。 沈京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解释,“当时我一下车就看到疏棠受伤,并没有看到你,所以没有多想。” 池潆点点头。 不就是她想的那种情况吗? 他眼里只有林疏棠,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想一想她。 怎么说了。 他不爱她并不是一种错。 只是池潆受够了。 她抬眸朝他浅浅一笑,“嗯,我体谅,毕竟她受伤比我重。” 不合时宜的善解人意让沈京墨眼眸暗了几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生气的准备。 也做好了她怎么生气他都不会动怒的准备。 但没想到只是轻飘飘的“体谅”两个字。 房间里寂静无比。 沈京墨搁在被子上的手背青筋鼓起,眸底情绪翻涌。 倏然间,一道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无声的对峙。 沈京墨拿起手机接通。 对面是在医院的保镖,“沈总,林小姐醒了。”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起身,垂眸看着池潆,“疏棠醒了,我去看看她,要安排一下工作。” 池潆勾了勾唇,“好啊。” 沈京墨捏紧手机,敛去眸中情绪,“你早点睡,别再想工作的事,医生说你要注意休息。” 池潆“嗯”了一声。 沈京墨深深看她一眼,走出了房间。 池潆在他离开后,关灯睡觉。 - 第二天池潆是被手机此起彼伏的信息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去拿手机,打开热闹无比的微信。 闺蜜群,工作群都有消息。 池潆揉了揉眼睛,随意点开一条。 唐柠刷屏了。 “潆潆,贱人受伤了,不能参加节目了。” “你醒了没啊?” “宝贝儿,快起来看大快人心的消息。” “报应啊,报应啊。” “老天爷还是有眼,但是不多,怎么就只是不参加第一期呢。” “最好永远退出,省得我看宝贝儿的时候还要看到她。” “不过,潆潆,还是恭喜你,不要和那贱人共事了。” 池潆心里一咯噔,立刻打开了节目组的群。 果然,就看到总导演圈她。 “池小姐,林小姐不能参加第一期节目了,您得尽快找到合适的搭档,节目组这边也会一起物色新的人选。” 池潆赶紧打字回过去,“好的,梁导。” 回复完工作群,池潆在闺蜜群回了消息,“柠柠,要不你和我一起上节目呗?” 唐柠连发数个问号。 池潆回了她同样数量的感叹号。 唐柠,“我?我行吗?” 池潆,“当然行!” 唐柠发了个兴奋的表情包,“成!” 然后又去圈江妄。 “你两个姐妹要一起上电视了,你有没有什么表示?” 然后被圈的人半天也没有回应。 池潆笑着退出手机聊天,摸了摸额头。 没想到受了点伤倒是换回了个好结果。 这伤不亏。 她坐在床上傻笑,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和沈京墨的眼神不期而遇。 他这是刚从医院回来? 池潆笑容淡下来。 沈京墨走到床前,伸手摸她额头,看到伤口已经结痂,藏在发际线里几乎看不出了。 收回手,他垂着眸问,“看到消息了?” 池潆点点头。 沈京墨淡声解释,“疏棠的症状有点重,醒是醒了,但她一直恶心呕吐,还需要留院观察,就让她延期参与了。” 池潆没说话。 也没有表示安慰。 她做不出这么虚伪的事。 沈京墨视线停在她脸上两秒,“需要我帮你安排搭档吗?” 池潆摇头,“不需要,我有人选。” “好。”沈京墨转身走向洗手间,走出一步又转过来叮嘱,“毕竟有轻微脑震荡,这两天你在家办公。” 池潆,“我知道。” 她没逞强。 搭档是柠柠的话就会方便很多,她可以来家里和她一起商量。 至于公司里的事,她和苏小桐已经磨合得很有默契,远程遥控两天也不会有问题。 沈京墨多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错,整个人好说话的很,不像之前一段时间像个刺猬。 他收回视线,走进浴室。 很快洗完澡去了公司。 池潆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他,连着熬夜竟然第二天还能精力充沛地去公司。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谢老爷子了。 小时候的军事化训练看来是有用的。 - 唐柠两个小时后来了京州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 唐柠兴冲冲地和她聊林疏棠的事。 在得知池潆也受伤后,唐柠骂了林疏棠整整一刻钟。 “活该,这就是害人害己的报应。” “如果她不想着折腾你,说不定就不会有这茬。” “说她活该还是轻的。” “她现在一定气得要死。” 说到这唐柠朝她眨了眨眼,“我们要不要去气气她?” 池潆挑了下眉,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没这精力,我们还是好好把力气用在比赛上。” “对!我们第一期一定要取得好名次,气死她!” 两天后,节目组放出先导片。 原先和林疏棠拍的已经改成了唐柠和池潆。 二十年的闺蜜情被渲染得很感人,又即将一起共事,设计理念又很契合,两人长得又如出一辙的漂亮。 采访加上生活化的片段一放出来在网络上立刻掀起一阵热潮。 纷纷在评论底下分享和自己的闺蜜的糗事。 并要求节目赶紧播。 池潆这两天在家里办公,灵感一波一波冒出来,设计稿画了一张又一张。 沈京墨的书房这两天都被她占用了。 她也已经连着两晚很晚才睡,而且睡得很不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天以后,她在沈京墨身边睡就失眠。可白天补眠的时候又睡得很好。 这晚,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房睡的时候,沈京墨敲门进来。 “还不睡?” 他看着一桌的设计稿,皱着眉问。 池潆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沈京墨,“你先睡吧,我还要等一会儿。” 这两天池潆的淡漠沈京墨不是没有感觉出来。 明明她不作不闹不撒娇也不发脾气,可沈京墨却莫名觉得心里不痛快。 她在躲着他。 沈京墨大步走了进来,从她手里拿走画笔,“睡觉!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池潆该生气了。 可现在,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沈京墨,我们商量个事儿呗?” 沈京墨顿了下,墨眸浓稠地看着她的脸,“说。” “林疏棠不能参加比赛,算不算你毁约?” 沈京墨捏着笔的指骨瞬间收紧,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算。” 池潆浅笑盈盈地看着他,“既然算你毁约,那作为公平,我是不是也可以毁一次?” 第一卷 第37章 命运早已写下定局 沈京墨的眼神一下子沉下来。 他克制着把笔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离婚,免谈。” 池潆勾了勾唇,“不是。” 她压根就没奢望沈京墨会同意离婚。 靠着椅背,她揉了揉太阳穴,叹着气道,“我这两天大概是因为被撞到的缘故,晚上睡不好,你应该也感觉得出来,所以我想我还是睡在客房比较好。” 一丝了然划过沈京墨漆黑的眸底。 “你想分房睡?” 她还想分居呢。 不过,总得一步步来不是? 池潆唇角勾着笑,朝他点点头。 一个眸色沉沉,一个浅笑衍衍。 谁输谁赢,其实命运早已写下定局。 沈京墨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她的双眼,“如果我不同意呢?” 池潆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你是规则制定者,你说了算。” 就像池潆说的。 明明是他说了算。 为什么他有一种落于下风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求她一起睡。 心脏里好像有东西团伏在那里,堵着,让情绪找不到出口。 沈京墨目光深深,直起身,“我不同意。” 池潆没有意外。 沈京墨的原则那么容易打破就不是他了。 池潆本也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她点点头,“知道了。” 话落,又拿起画笔准备继续,全身心投入,甚至不再记得眼前还站了一个人。 隔着书桌,沈京墨在她面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眼看着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直接绕到桌子后面,弯腰将她抱起。 身子一下子腾空,池潆被吓了一跳。 这才想起书房里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她蹙眉,“沈京墨,我是脑袋受伤,不是脚受伤,自己会走。” 沈京墨冷哼一声,没理她。 池潆叹了一口气,随他折腾。 到了卧室,沈京墨把她放在床上。 从始至终,除了开头那一句,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抵抗,就好像认命了一样。 沈京墨面色晦暗看着不吵不闹的她,心底的烦躁越滚越甚。 池潆却若无其事地抬手关了她这边的床头灯,然后被子往上一扯,淡声说,“睡吧。” 房间暗下来。 沈京墨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孤独而僵硬。 床上的那个女人,却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绕回自己那一边,上了床。 房间陷入寂静。 池潆闭着眼,身边男人的每一个动作和呼吸存在感都极强。 到后来察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她才睁开眼睛,盯着黑夜的虚空。 睡不着。 只要一想到身边有个人,她就没有办法安睡。 到了下半夜,她觉得不能这样睁着眼到天亮,悄悄起床去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京墨睁开了眼,眼神冷得像露台上的霜。 这一夜两人都快到天亮才睡着。 沈京墨很早就走了。 走的时候看见池潆趴在书桌上睡觉,他把她抱到床上后才离开。 池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主卧床上,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收拾了一下去了公司。 离节目满打满算还有四天时间,这期间她要做出符合第一期主题的礼服。 唐柠也准时到公司帮忙。 - 医院里。 时隔一天后林疏棠才看到池潆和唐柠的宣传片。 躺在床上的她盯着手机里的画面,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疏棠,我带了你爱吃的……” 叶繁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枕头迎面砸过来。 哐当一声,手里的食物落地。 “废物!我现在还有心情吃东西吗?” 面对林疏棠突如其来的怒火,叶繁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在沙发上,又收拾好掉落在地的梅花糕,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手里的画面,叶繁好心安慰,“不过是延了一期,你不休息的话留了后遗症怎么办?” 林疏棠咬牙,“为什么砸伤的不是她!便宜了池潆那贱人!” 想到这个,林疏棠就恨得咬牙切齿。 叶繁睨了一眼她的脸色,幽幽道,“有的是机会整治她,何必急在一时?你现在应该趁着这个工伤的机会让沈总对你感到歉疚,让你第二期继续和池潆搭档,到时候你还不愁没机会整她吗?” 被叶繁这么一提醒,林疏棠冷静下来。 她斜眼看向叶繁,“你不是和他们很熟吗?去找点唐柠的黑料,我要让她只能在台上待一期。” 叶繁顿了下,“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病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林疏棠立刻躺下。 叶繁扬声,“进来。” 沈京墨推门而入。 见是他,叶繁立刻起身,低着头,“沈总,您来了?” 沈京墨淡淡颔首,走到病床前坐下,看向病恹恹的林疏棠,“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疏棠虚弱地摇了摇头,“还是很晕,叶繁给我买了吃的,我也没胃口。” 视线扫过桌上的梅花糕,沈京墨淡淡道,“那就别急着出院,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我已经让陈兆在安排了。” 陈兆是沈氏旗下娱乐公司的总经理。 林疏棠柔声自责,“这次是我大意,给公司惹了不小的麻烦。” “意外而已。” 平淡的安慰后,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我先回公司,有事让保镖联系我。” 叶繁连忙接口,“沈总,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林小姐的,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辛苦你了。” 沈京墨站在上位者的位置随口一句体面话,却让叶繁脸上逐渐发烫。 两人都没注意到叶繁的异样。 沈京墨拍了拍林疏棠的肩,“好好休息。” 林疏棠忙起身,情急之下拉住他。 “你这么快就走?” 沈京墨回头,视线落在她抓着他手臂的手上,抬眸,“还有事?” 林疏棠抿了抿唇,“我第二期能不能还和潆潆一组?我相信她的设计能力。” 沈京墨不置可否。 平静无波的黑眸盯着林疏棠看了几秒。 林疏棠被他看得气都不敢喘,差点以为他要看穿她的心思。 沈京墨淡淡反问,“你不是有自己中意的设计师?” “是。”林疏棠没有否认,她羸弱地垂眸,“可是和潆潆搞好关系比起来,中不中意并不重要。你也知道,她现在和家里闹得这么僵,其实对她并不好,外面会传她忘恩负义是白眼狼,我不想她被人这么说。” 说完,她拽着沈京墨的袖子摇了摇,“好不好?” 沈京墨沉默了两秒,脑海里闪过池潆坐在床上傻笑的样子,倒没有第一时间承诺,而是说,“等第一期结束后再定。” 林疏棠迟疑,触到叶繁投来的眼神后,她不甘地点头,“好。” 沈京墨回了公司。 开完例会走出会议室,卫凛跟在他身后。 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夫人之前打电话向我求证。” 沈京墨落在办公室门把上的手一顿,想到池潆先前的质问。 “没事。” 他面色如常,开门进去。 当看到办公室里的人后,他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第一卷 第38章 想认她做干女儿 阮明臻脸色不好,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放,对着卫凛说,“去倒两杯咖啡进来。” 这是要支开他。 卫凛心领神会,立刻走人。 沈京墨绕到书桌后坐下,修长手指捏了捏眉心,“您一向不爱来公司,找我有事?” 看着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阮明臻气不打一出来,“你到底还要不要沈氏?” 沈京墨抬起眼皮,知道她还有话继续。 果然下一秒,阮明臻手机往桌上一扔,“受个伤也要上头条,你和林疏棠的绯闻有完没完?我告诉你,就算你和池潆离婚,我也不会让那女人进门。” 听到最后一句,沈京墨皱眉,“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阮明臻深吸了口气,表明态度,“你的事我一向不喜欢插手,但若是你真心想和池潆离婚,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就认她做干女儿,让她不至于离了婚后无依无靠。” “您插手的事还少吗?”沈京墨面无表情的说,“何况我和池潆还没离,您和爸是不是过于心急了?” 阮明臻面色一沉,“所以你还在怪我之前找林疏棠的麻烦?” “没有。”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逼她。” 阮明臻哼了一声,“总之你和池潆也快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熟悉新身份,培养新的感情,一旦离婚,我们母女身份自然衔接不尴尬。” 阮明臻语速像打字一样,听着沈京墨心烦,“您如果来是为了征求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阮明臻也生气了,拎着包起身要走。 这时候沈音序端着咖啡推门进来,眼神在母子两人之间穿梭,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妈,您要走?” 阮明臻瞥了沈京墨一眼,冒了一句家乡话,“看着搓气!”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沈音序面前,“替我好好看着他,别再让我知道他和那个小明星单独见面。” 沈音序撇撇嘴,心想他俩要见面她也不知道啊。 她是秘书,又不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 看着她要走,沈音序问了句,“您回沈园?” 阮明臻头也不回,“我去找池潆。” 沈音序立刻把咖啡杯放下,“我和您一起去,正好我有工作上的事要问她。” 阮明臻扭头看她,“你不上班?” “这倒霉班不上也罢,真不知道这工作量池潆怎么坚持下来的,我已经加班好几天了,你儿子像个机器人不知道累的。” 一说起工作,沈音序大吐苦水。 然后把脸凑到阮明臻面前,“妈,您看我,是不是起皱纹了,还有这黑眼圈,让您儿子补偿我美容费。” 阮明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京墨一眼。 两个糟心玩意儿。 她抚了抚额,走了。 沈音序朝沈京墨做了个鬼脸,“我和妈找你媳妇儿吃午饭去了,你慢慢忙啊。” 刺激完沈京墨,她狗腿子一样追着阮明臻离开。 - 池潆没想到阮明臻和沈音序会来找她。 她正在缝制礼服,朝着被苏小桐带进办公室的两人抱歉点头,“妈,音序姐,麻烦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好。” 阮明臻打量她堆满布料的办公室,挥挥手,“你忙,我们不急,只是正好经过来和你一起吃个午饭。” 说完,她好奇地走上前,看池潆工作。 沈音序趴在阮明臻肩上,惊叹之余问,“这些礼服都是你做的?” 池潆边把水晶缝在裙摆上,边回答沈音序的问题,“嗯,有一些大秀的,手上的是周五参加比赛的。” 阮明臻是知道以前池潆学设计的,但婚后她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能力,所以对她会设计这件事没什么概念,但今天一看,阮明臻就知道这两年她嫁给京墨是浪费了怎样的天赋。 她没出声打扰,而是拿出手机默默对着池潆工作背影拍了张照。 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并附带了一句话,这么优秀的孩子以后要便宜了谁? 池潆的背影照一发出来。 立刻引起一群太太们好奇,在底下评论。 “谁家的孩子啊,光看背影就很漂亮了,正脸一定更好看。” “沈夫人家的亲戚?你可是很少发亲戚朋友的啊。” “沈夫人,姑娘多大,我这边有男孩子,要不要见个面聊聊。” 等着池潆的空隙,阮明臻坐在沙发里一个个回复。 “比明星还漂亮。” “我未来的干女儿。” “二十四,不是绝对优秀的别给我介绍,一般的我看不上。” 阮明臻故意回复的大家都能看到。 沈京墨还在那头开国际视频会议,直到卫凛拿着手机递给他。 看着阮明臻一句句回复,他的脸如暴风雨前的平静,卫凛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然后他看到沈京墨在那条朋友圈下点了个赞。 阮明臻看到那个赞跳出来,气得双手煽风。 这时池潆正好结束,看见阮明臻这样,疑惑道,“是不是办公室太热了?” 沈音序失笑,“不是,被你老公气的。” 池潆不明所以。 这两人奇奇怪怪的,突然来公司找她吃饭这件事也很奇怪。 并不想阮明臻的作风。 池潆犹豫了下,说,“妈,我还要赶礼服,可能没有很多时间,要不我们就在楼下的咖啡店吃点东西?那家咖啡店有简餐,环境不错,东西也好吃。” 阮明臻也不是真来找她吃饭的,爽快同意了。 难得阮明臻这么不挑,池潆更纳闷了。 直到他们在咖啡馆坐下,阮明臻和她说了要认她做干女儿的意思后。 池潆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阮明臻递上纸巾,“你别惊讶,这是我和你爸商量后的意思,你同意呢,我们就走个仪式,这门亲戚就算认了。” 池潆擦着唇,看看沈音序,又看向阮明臻,才察觉她是认真的。 她一直以为阮明臻看不上她,所以对她诸多挑剔。 可在得知她不是池家千金后,除了一开始的怀疑,之后再也没有说过半分,如今还怕她离婚后无依无靠,想认她做干女儿。 说实话池潆有点感动。 只是她和沈京墨离婚后,就真的不想和沈家有瓜葛了。 真的爱过一个人,分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更别说做兄妹。 见池潆沉默不语。 阮明臻也没逼她,“这是我和你爸的意思,也算是给你撑个腰,以后为人处事也别觉得低人一等,沈家的干女儿,不比池家千金差。” 何止不差。 池家顶多算个身价过亿的富商,和沈家这种百年世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否则当初阮明臻得知两家联姻也不会那么反对。 阮明臻这是给她撑腰呢。 池潆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音序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以后有小女儿的话,我这个大女儿估计就被打入冷宫了。” 阮明臻白了她一眼,戳了戳她脑袋,“带你出来翘个班,你还不感谢我。” “是是是,母上大人,吃完饭陪我逛街去呗,今天我不想伺候你那个儿子了。” “不行。”阮明臻想也不想就拒绝,“该上的班还是要上。” 沈音序一阵哀嚎。 直言她偏心。 池潆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生羡慕,不由地想起苏明书。 阮明臻看到她眼神一瞬间的低落,似有所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池潆正想说没事,忽然听沈音序一阵惊呼,叉子指了指前方十米处方向,“天,京市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物了?” 听她这么一说,池潆和阮明臻同时看过去。 便看见站在吧台前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短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拢,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长相斯文,却是上位者的气势,尤其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比起沈京墨不遑多让。 三人正看着,大概是察觉到视线,下一秒,他转过头,一双褐色的眼眸带着浅笑朝这边看了过来。 然后朝她们克制有礼节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39章 相亲对象 不得不说是个吸引人眼球的人物。 放眼整个京市,也就沈京墨能与之比拟。 但在场三个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矜持地收回视线,沈音序嘀咕,“他认识你们?” 池潆和阮明臻同时摇头。 “他也不认识我,那他和谁打招呼?” 阮明臻优雅地吃着沙拉,“反正不会是我。” 沈音序咬了咬下唇,有些苦恼,“我这刚离婚,桃花运就来了?” 池潆没有心思管这些,她匆匆吃完饭,“妈,我要回公司了,你们周五来现场吗?来的话我给你们留票。” 阮明臻立刻道,“当然要去。” 池潆点点头,招来服务员准备先把单买了,谁知服务员却指了指那边的男人,“那位先生已经替你们买完单了。” 池潆一愣,转头看过去,恰好看到男人朝她点头示意。 沈音序哎哟一声,“看来不是我招来的桃花啊,嘿,沈京墨这小子遇到强敌了。” 池潆皱了下眉,看了眼账单金额,随手从包里拿出纸币放在托盘里,“麻烦帮我还给那位先生,替我谢谢他的好意。” 然后对着她们说,“妈,音序姐,抱歉,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阮明臻,“去吧。” 池潆没再去看那个男人,拿着包离开。 刚出咖啡店,就看到唐柠也从里面买了咖啡出来。 刚才那一幕她也看到了,上前挽着池潆胳膊,“认识?” 池潆摇头,“没见过。” 倒也不算奇怪,毕竟从小到大,追池潆的人数不胜数。 池潆不接受别人,同样也不会接受那些男人的恩惠。 唐柠转头看了眼阮明臻,“她们怎么会来找你吃饭?” “说是如果我和沈京墨离婚,他们想认我做干女儿。” 唐柠一口咖啡液喷出来。 果然是亲闺蜜,连反应都一样。 “不是……沈家人怎么想的?哪有夫妻不成做兄妹的,笑死人了。” 唐柠理解不了沈氏夫妻的脑回路。 池潆解释,“他们怕我离婚后无依无靠被人欺负。” 唐柠一下子沉默了。 两人走进电梯,唐柠才开口,“那你怎么说的?” “我没应。离婚后我应该不会和沈家人有来往了吧?” 这是池潆的预想,但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她自己心里都没数。 如果她留在京市,又是这个工作,可能难免会接触。 不过这些事她现在也不用急着考虑。 两人回了办公室, 唐柠帮她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进度倒也很快,不过还是到八点多才下班。 池潆开车回到京州府的时候快九点了。 她停好车,慢吞吞走回别墅,发现里面亮着灯。 推门进去,看到沈京墨竟然比她早下班。 她在玄关换了鞋,进门,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沈京墨愣了下。 这是提离婚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寒暄。 之前回来他若是在,她都是当没看到直接上楼的。 她这是不生他的气了? 想到阮明臻那条朋友圈。 沈京墨鬼使神差地问,“妈今天去找你了?” 池潆“嗯”了一声,脱了外套,顺手把包和外套挂了起来。 沈京墨跟在她身后,“她和你说什么了?” 池潆想起阮明臻白天的话,“她说等我们离婚要认我做干女儿?” “你同意了?” “我没反对。毕竟我们离婚还有段时间。” 沈京墨脸色一沉,走到她面前挡住她,“这么说,你还真想等离婚后和我做兄妹?” 池潆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平静,“婚都离了,什么身份重要吗?况且还有两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沈京墨,“……” “抱歉。”池潆下巴努了努,示意他让开,“我很累,想洗澡睡觉了。” 沈京墨只得让开半步。 池潆正要上楼,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看的时候,沈京墨的手机也响了下。 然后两人的手机连着同时响了好几下。 两人不知怎么对视了一眼,同时打开了微信。 是群里的消息。 阮明臻把家里五个人拉了个家族群,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然后直接在群里甩了几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点名池潆看。 “潆潆,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中意的?” 池潆发了个问号表情包。 阮明臻立刻回,“相亲对象啊。反正你们也要离婚,现在先看着,也可以先处处看培养培养感情,这几个妈都替你先看过了,有海归博士,有律师,还有医生,还有继承家族企业的,什么类型的都有,也都挺优秀的。” 池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一直以为阮明臻只是性格强势,现在发现她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中午才说要认她做干女儿,晚上就已经要给她安排相亲了。 她这不是当着她儿子的面教她这个儿媳妇给她儿子带绿帽吗? 这婆婆全国独一份,不,全世界。 如果池潆答应,说不定明天就要安排见面了。 偏偏沈音序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把中午有陌生男人因为池潆,请她们吃饭这事说了。 池潆下意识瞥了一眼沈京墨。 他的脸色比那餐桌上的榴莲还要臭。 池潆勾了勾唇,正要给群里回消息,却被沈京墨一把抢过手机,然后退出了群聊。 池潆,“……” 沈京墨把手机还给她,“这种群不进也罢。” 池潆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给阮明臻发了一条消息,“妈,刚才不是我退出的,是沈京墨抢了我手机。” 消息发出去,阮明臻没再回过来。 池潆也没有多想,上楼洗澡。 四十分钟后洗完澡出来,池潆隐约听到沈京墨在阳台打电话,她也没管,径自上了床。 直到睡着前沈京墨都没有上床睡觉。 这一夜池潆倒是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醒来后没看见沈京墨只以为他已经早起离开。 接下来连着两天都是如此。 到第三天,池潆如常下楼,见冯姨从客房出来,手里捧着换下来的床单,池潆随口说了句,“这几天我没睡在客房,床单不用换。” 冯姨疑惑,“不是您睡的吗?可每天都有睡过的痕迹啊。” 池潆愣住了,回想起这几天的好睡眠,想到一种可能。 沈京墨这几天睡在了客房。 怪不得她没看到他上床,也没看到他起床,每次醒来身边也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竟然没往这个方向想。 不过就算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有去证实,或者去问沈京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当他难得好心,让她可以在节目前睡几个安稳觉吧。 日子很快就到比赛前一天。 池潆站在已经完成的五身礼裙前,满意地点了点。 唐柠抱着池潆激动不已,“很难想象也有我的一份力。” 池潆笑着,“可不止一份力,你的贡献大着呢,接下来就要靠你去演绎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唐柠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比赛了,我们提前庆祝下怎么样,就当放松一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池潆思索了一番,想着其他同事陪着她连轴转也很辛苦,不如犒劳一下她们,就当部门团建。 池潆把想法和唐柠一提,唐柠本就是个爱热闹的,自然愿意。 想着人越多越好,唐柠就在群里叫上江妄。 结果,唐柠捂着嘴笑,“财神爷请客。” 池潆看了眼群里的消息,原来是江妄答应请客,地点定在他名下的会所。 一群人到的时候江妄人没出现,但已经全都安排好。 唐柠感慨了一句,“这小子平日看着不着调,做起事来没的说,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池潆笑着,“他能看上的,应该差不了。” 两人说笑着进了包厢。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放松了,大家都很放得开,又因为最近齐心要做一件事,同事间关系亲密了不少。 喝酒猜拳唱歌各有各的搭子。 期间不少人来敬池潆酒,苏小桐护犊子一样护着也没用,池潆多多少少喝了一些,唐柠更别说,她本就是个容易上头的,被人一撺掇酒豪饮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池潆胃里不太舒服,一阵恶心感上涌。 她想着吐出来会好受些,本想去包厢的洗手间,谁知里面被占用,她只好去外面。 她捂着胃走出包厢,因为难受并没有注意到隔壁包厢门突然打开,低着头径直往前走。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从里面出来的男人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池潆突然被人拽走,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撞门了。 赶紧从人怀里退出来。 “谢谢。” 她抬头道谢,可当目光触及男人的脸时,池潆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一个星期内遇到两次。 她不认为只是一种偶然。 第一卷 第40章 你怀孕了 池潆表情的变化自然没有躲过男人的眼睛。 他唇角勾起,斯文的退后一步,伸手自我介绍,“傅司礼。” 池潆朝颔首示意,“池潆。” 见她没有回握,傅司礼也不在意,自然收回手。 “你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去洗手间。” 池潆没打算和他深入交谈。 从咖啡厅的主动付钱,到这里的遇见。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男生追人的手段,这种偶遇一般都是刻意制造。 她很不喜欢。 尤其现在她确实不舒服,没空搭理他。 也没等傅司礼说什么,池潆低着头从他身边绕过。 傅司礼没阻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丝暗芒从镜片后的褐色瞳孔里闪过。 挺有意思的女生。 不过,戒备心有点重呢。 他拿出手机走到安静的转角打电话。 走廊尽头,叶繁低头看了眼刚才拍下的照片,池潆被傅司礼扶了一把,但照片中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两人相拥。 叶繁思索片刻,找到通讯录里沈京墨的号码,给他发了过去。 发完,她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 池潆吐完后感觉舒服了一些,洗完手走出卫生间,却发现傅司礼靠在走廊的墙边。 她眉头拧起,“傅先生,您不觉得这种阴魂不散的行为很让人反感吗?凭您的条件追人需要用这种方式吗?” 傅司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连着反问呛了一通,等反应过来后他笑了,“你觉得我在追你?” 池潆一愣。 难道不是吗? 傅司礼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她,“抱歉造成您的误会。只是觉得我们以后会有合作。” 池潆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眼,创世集团总裁傅司礼。 即使池潆未涉足商圈,也知道创世,沈氏在港城有分公司,两家曾有合作。 “您是港城人?” 傅司礼颔首,“地道港城人,来京市出差。” “您认识我?” 其实池潆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沈京墨认识她。 但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沈京墨。 傅司礼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容我卖个关子。” 池潆真有点疑惑了。 不过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并不是因为想要追她。 意识到自己搞了个乌龙,池潆有点尴尬,“抱歉,我刚才误会你了。” 对此傅司礼并没有放在心上,绅士的表示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池潆指了指自己包厢,“我还有朋友在,那先失陪了。” “行,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傅司礼笑着和她挥手。 池潆没去细品他这句话的意思,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唐柠一见她进来,一把抱住她,醉醺醺道,“你去哪儿了?你这帮同事欺负我,你快帮帮我。” 池潆看着已经一半喝趴下的人,失笑,“他们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你一个,怎么欺负你?” 唐柠鼓着脸,双手左右开弓捏住池潆的脸,“好哇,你叛变了,池小潆同学。” 池潆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二?不对,三?” 池潆面无表情拉着她坐下,“你喝醉了,我打电话给周祁让他来接你。” “不要。”唐柠耍赖抱着她的腰,“何况周祁那家伙出差了,管不了我。” “管不了你也要回家,明天还要比赛,你忘了?” 唐柠点头,“对哦,还有比赛,我得回去睡觉。” 池潆只好打电话给江妄,江妄那边闹哄哄的,应该也在应酬。 池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你忙吧。我只是问问你来不来。” 江妄,“我这边结束可能还要一会儿。” “嗯,我知道了,那我和柠柠先走了。” 挂了电话,池潆交代了几个没喝酒的同事,麻烦他们送醉酒的同事回家。 自己拽着唐柠和还算自己能走的苏小桐离开。 池潆找了代驾,依次送完唐柠和苏小桐,她才回京州府。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 这个点沈京墨应该已经睡了。 想到他这几天应该睡在客房,池潆便直接回了主卧, 谁知一推开门就看到主卧的灯亮着,男人正坐在床头办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因为喝酒脸上红扑扑的女人。 她见到他明显有点惊讶,但还算平静地问, “你还没睡啊,我先去洗澡。” 话落,她就去拿睡衣,去了浴室。 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池潆上了床,调好闹钟,见身边男人还不睡,她睨了他一眼,“你还不休息吗?” 沈京墨垂着眸看她,默了一瞬,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池潆偏头看了一眼。 是她差点撞到包厢门被傅司礼拉住的照片。 拍摄者选的角度刁钻,看上去竟然有点投怀送抱的感觉。 原来沈京墨凌晨三点多还不睡,是准备兴师问罪呢。 可他有什么资格? 无数个夜里,他抱过林疏棠多少回了。 不过池潆没打算和他吵架。 从那天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抱着林疏棠离开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池潆。 不会为了他吃醋,更不会和他歇斯底里的争吵。 他不是总说她作吗? 那接下来到离婚前的这段时间,她就如他所愿,给他一个完美妻子。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池潆淡淡道,“今天部门聚餐,我喝了点酒,胃里不舒服,去洗手间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撞上门,被人拉了一把,谁这么无聊,还特地拍下来?” 她解释得很详细,详细到沈京墨无法再质疑一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京墨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她应该像偷了油的小老鼠,得意地搂着他问,“你是不是吃醋了?那个男人长得好帅呢,比你也差不了多少,我告诉你,你如果不看牢我一点,我真的会被别人追走。” 这才是她该有的反应。 而不是现在,解释完,她揉了揉眼睛,还算体贴的说了句,“明天下午还要录制比赛,我先睡了,你也赶紧睡吧。“ 说完,背对他躺下了。 沈京墨紧紧盯着她的后脑勺,似要盯出一个出口来。 池潆浑然未觉,也并不在意沈京墨睡不睡。 在酒精的加持下,她倒是睡得不错。 睡醒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沈京墨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去上班。 其实这样挺好的,对池潆来说,越少能见到沈京墨越好。 洗漱完下楼,冯姨见她下来,“今天做了鸡蛋羹,要不要尝尝?” 池潆也确实馋这一口了。 笑着点头。 冯姨把早餐端上桌,刚放好,手机突然响起来,她转到一边接通。 “先生?” “太太起床了,正准备吃早餐。” “晚上您和太太出去吃?好,那我不准备晚饭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椅子擦过地面的声音。 冯姨转头看,只见池潆捂着嘴跑进洗手间。 不一会儿传来干呕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冯姨忘了还在和沈京墨通电话,她担心地追上去。 只见池潆趴在马桶边干呕。 等终于吐完,她漱口洗手,一转身对上冯姨惊喜的眼神。 “太太,你怀孕了?” 手机那端的沈京墨听到这一句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