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春事》 第一卷 第1章 归京 早秋微凉,码头上人多嘈杂。 秋妈妈拧着眉走上甲板,想到小厮带来的话,心里憋着一肚子气。 进船舱前,秋妈妈深吸一口气,又改换笑脸,“大奶奶,二顺来回话,说侯府事忙,一时半会抽调不出人来接您,不如咱们另外租赁马车回去?” 她以为大奶奶会发怒,毕竟归家的书信前几日就送到,结果他们在码头等了一整天,不仅没等到侯府的人来接,连个口信都没,还是大奶奶自己派人回去询问。 结果大奶奶只是气定神闲地说句“知道了。” 她家这位大奶奶,还真是不论何时,都人淡如菊,掀不起一丝波澜。 “秋妈妈,烦你找两个人去租赁马车,瑜姐儿晕船难受,我们还是早些归家。”瑜姐儿是崔令容的大女儿,此刻正趴在桌上小憩。 秋妈妈应了一声好,拿了银钱去找车夫。 宋瑜这才掀眸看去,“母亲不生气吗?” 在她记忆里,母亲不论何时都没脾气,也事事都能处理好,像个泥捏的菩萨,永远端着世家贵妇的姿态。 “有什么好气的?”崔令容自有她的一套生存守则,“你父亲忙于公务,这点小事不足以让他挂心。你祖母年纪大了,我们走后的这段日子,家中事务肯定交给你二叔母管。” 说到这里,崔令容挑眉浅笑,“你也知道,她觊觎中馈许久,想用这事恶心我也正常。但那又怎样,我是大房主母,她这会使点绊子,等我回到汴京,她还不是要老老实实交出管家权?” 崔令容淡淡说完,催女儿起来洁面,“好了,快去洗把脸,让秋棠帮你重新梳妆。过完年,你都十四了,是大姑娘了。” 宋瑜不情不愿地起身。 待女儿走后,崔令容有条不紊地安排人收拾行囊,看着丫鬟婆子一个个忙完,再让人去找秋妈妈。 三个月前,姑母病危,崔令容不得不带女儿南下侍疾。 按理来说,姑母是旁亲,轮不到她这个侄女去伺候。 但崔家情况复杂,崔令容母亲是续弦,生下她后便撒手人寰。父亲很快再娶,她又是个女儿,不受崔家重视,下人们怠慢,饥一顿饱一顿,到了三岁说话还不利索。 后来是她姑母回娘家探亲,正好姑母女儿夭折,看崔令容小小一个人,瘦得不像样,心生怜爱,把她带回去教养。 姑母脾气温和,却很看重女儿家的教养。加上姑母没再生育,所以对崔令容处处上心,当成掌上明珠来培养。 在崔令容及笄前,怕崔家给崔令容草草定下人家,姑母不辞辛苦,带她北上汴京,打出名声后,才有了宋家婚事。 远嫁汴京前,姑母拉着她的手,第一次红了眼,“我本想在苏州给你挑个门第相当的婚事,奈何那些人有眼无珠,看不见你的好。还好宋家太太是个明白人,看重你的品行和教养。此去汴京,山高路远,往后你有个什么,姑母都帮不了你了。” “姑母,我……”崔令容刚开口,眼泪先掉下来。 “好令容,不要哭。姑母教过你的,哭只会让人看到你的脆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让秋妈妈跟你一起去汴京,有她在,我也能放心许多。”她知道侄女这一嫁,往后见少离多了。 崔令容擦了眼泪,“姑母放心,令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嗯,我相信你,我的令容从小聪慧,没有你跨不过去的难处。” 她被姑母紧紧抱在怀里,至今还记得姑母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秋妈妈再进来时,看到大奶奶发愣,轻声道,“大奶奶,马车都备好,咱们可以启程了。” 崔令容让人去喊女儿,一行人上马车后,徐徐往汴京城去。 她嫁来汴京快十五年,第一次离开那么久,思绪还停在苏州的事,一时半会拉不回来。 而宋瑜上马车后,整个人鲜活过来,“母亲,我们许久没回来,父亲和弟弟们一定很期待。我给轩哥儿他们都准备了礼物,他们绝对会喜欢!” “母亲,您怎么不说话?”宋瑜朝母亲靠过去,她们母女长得很像,肌肤都白得像雪,这两年她跟母亲出门会客,已经小有名声,“您是真的生气了吧?” “没有。”崔令容回过神,对女儿笑了笑。 “您放心,就算侯府没派人来接,轩哥儿他们肯定会在门口迎接。”轩哥儿和瑾哥儿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平日里拌嘴吵闹,但关键时候,姐弟的感情还是很好。 宋瑜离家三个月,早就想他们了。 崔令容也是这样想,她嫁到宋家生了两子一女,三个孩子都是她悉心教养,她也想儿子们。 马车赶在天黑前进城,停在侯府门口时,天已经断黑。 侯府却大门紧闭,好像不知道崔令容要回来一样。 秋妈妈皱着眉敲门,门房迟迟来迎,秋妈妈没好气道,“二顺没和你们说么,大奶奶今天要回来?就算大门不开,角门也不留一个,家中到底在忙什么事,能让你们一点规矩都没有?” 门房挨了一顿骂,余光瞥见大奶奶走来,只能压下心中火气,赔笑道,“实在是府里事多,小的一时忘了,还请大奶奶别怪罪。天色不早,您快些进府吧。” 要不是在大门口骂人不好看,秋妈妈不会轻易放过门房,不用想都知道,是二奶奶吩咐的,要给她家大奶奶下马威呢! 崔令容看了眼门房,淡淡道,“忘了我回来不打紧,若是别的要紧事呢?既然当不好差,换别人来干,宋府用不上你了。” 门房当即跪下,“大奶奶饶命我,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奶奶再给个机会,实在是……是……” 他说不出来了。 崔令容问,“从一开始你就说府里事忙,到底在忙什么呢?” 门房后背汗涔涔,这事他真不敢说,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一个劲求大奶奶给个机会。 崔令容见问不出来,心中疑惑更大,带着秋妈妈等人往自己住的秋爽斋去。 不过她还没到秋爽斋,老太太那来了人,让她自己过去一趟,没让瑜姐儿一起。 这下她知道,宋府有了不得的事发生了。 第一卷 第2章 平妻 “母亲!” 宋瑜再迟钝,也明白府里有大事,她刚朝母亲走过去,母亲和她摇摇头。 “你祖母只让我过去,想来是长辈们的事。你也累了,先回去洗漱歇息,若是大事,明日也会有人与你说。”崔令容只带了秋妈妈,往老太太住的寿安堂去。 宋老太太身体康健,又喜欢热闹,故而宋家三房没分家。 不过老太爷过世前,把东边院子买下,提前分好了家业。 大爷和二爷是嫡出,皆入朝为官。庶出的三爷没有读书天分,勉强考个童生,连秀才都没中,成亲后负责打理府上产业。 崔令容刚进寿安堂院子,便听到里边传来欢声笑语。 听这氛围,难不成是好事? 丫鬟们卷起帘布,崔令容跨过门槛,暖融融的气息中夹杂着胭脂香粉。 她扫了一眼,见家中女眷都在,老太太边上还坐了位华贵女子。 心中存疑的同时,崔令容先给老太太行礼纳福,“给老太太请安,儿媳归家夜迟,打扰您休息了。” “不迟不迟,你来得正好,郡主一直念叨着你,我才让你过来碰个面。”宋老太太满头银发,气色却红润有光泽,说完慈爱地看向一旁的贵妇人。 崔令容起身后,不着痕迹地打量去。她还在疑惑对方身份时,对方先开了口。 “母亲说得没错,妹妹姿容绰约,又端庄有礼,我是比不得你了。母亲说你脾性最好,起先我心里还惴惴的,如今见到你,才算安心。”荣嘉郡主刚说完,她身后的丫鬟端着一锦盒到崔令容跟前,“小小见面礼,妹妹不要嫌弃。” 崔令容一头雾水。 宋家三房皆娶妻,眼前的妇人喊老太太母亲,是认老太太当干娘,还是怎么回事? 她往老太太那看去,见老太太神色有些不自然,心下更加狐疑。 这时,一向和崔令容不对付的二奶奶江氏走出来,笑盈盈地道,“大嫂嫂在苏州事忙,肯定还不知道,郡主是大哥娶的平妻。有郡主这样高贵雍容的姐妹,大嫂嫂真是好福气。” 江氏父亲官至二品,崔令容父亲只是个五品小官,江氏在宋家却处处被崔令容压制,她心里一直攥着恨,早就盼着崔令容回府,好看大戏。 崔令容脑中“轰”的一声,什么平妻? 她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她脸色惨白,膝盖发软,若不是秋妈妈及时扶住,已然摔倒在地。 秋妈妈更是惊讶,大奶奶是明媒正娶进宋家,别说娶平妻,就算纳妾通房,也得大奶奶同意,大爷才能娶。 现在悄无声息娶个平妻进门,让人如何接受? 秋妈妈为主子抱不平,但还有一些理智,“二奶奶,您莫不是说笑吧,这么大的事,为何没人通知我家大奶奶一声?而且郡主身份尊贵,如何能做平妻呢?” 江氏余光往荣嘉郡主那撇去,见郡主面色不变,心里有了底气,“大嫂嫂去苏州奔丧,娶平妻却是喜事,两下冲撞,便不好派人去苏州说。况且……” 她特意顿住,加重了语气,“况且这桩婚事是官家的旨意,大嫂嫂是对官家不满,还是讨厌郡主呢?” 往日江氏想找崔令容麻烦,总是落入下风。这次有郡主在背后撑腰,她底气十足。 说完,江氏又去看老太太,“母亲,看来大嫂嫂没您想的大度。” 宋老太太面色微沉,“崔氏,你向来识大体,别让我失望。” 一句“崔氏”,表明老太太的态度。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向崔令容的心口。 屋内的人都在看她。 姑母过世,崔家远在扬州,汴京城里没人能给崔令容撑腰。 而且荣嘉郡主已经进门,还是官家赐婚,她崔令容没有反对的权力。 在侯府掌家多年,崔令容自认为尽心竭力,孝敬公婆,养育子女,对得起侯府给的荣耀。 如今突然出现个平妻,屋内的人都在心里看她笑话吧。 “大嫂嫂,你怎么愣住了?”看崔令容脸颊颤颤,江氏心中畅快。 她还以为,天塌下来,崔令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江氏笑着道,“你应该高兴啊,郡主为人亲和,出手还大方。你看这套宝石头面,精致玲珑,是宫里工匠才有的手艺,可见郡主是真心待你如姐妹。 从郡主进门后,便接手庶务,阖府上下,哪个对她不是心服口服?以后有郡主管家,你也能歇一歇,多好啊。” 这一点,江氏不太高兴。 本来崔令容走了,管家权到江氏手中,她才尝到一些甜头,荣嘉郡主就进门了。 原想着崔令容回来,江氏还能和崔令容斗一斗,只要老太太不开口,她就不交出管家权。 但荣嘉郡主派人来拿账册钥匙,她哪里敢和荣嘉郡主作对? 要知道官家无子,朝臣们建议官家从宗室里过继一个儿子,而荣嘉郡主的幼弟最近常出入宫廷。 若是荣嘉郡主的幼弟被官家选中,郡主身份更是贵不可言。 江氏心里有一杠秤,谁的前途更好,不用想都知道。 “大奶奶?”秋妈妈快气炸了,但她不能胡乱开口,不然给旁人抓到把柄,只会给主子添麻烦,只能小声提醒主子,该拿个态度了。 崔令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最重要的已经弄明白了——荣嘉郡主嫁给大爷是板上钉钉的事,她反对也无效。 那她就要任人拿捏践踏吗? 郡主身份更尊贵,说是平妻,她个后进门的,一口一句妹妹喊着崔令容,可见郡主真实想法。 不能慌。崔令容告诉自己。 万事皆能破局,既然是官家赐婚,郡主与侯爷不一定能处得来。 从归家起,崔令容还没见过侯爷。她与侯爷成亲十四年有余,一直相敬如宾,有商有量,她不信侯爷是喜新厌旧的薄情之人。 崔令容捏了下秋妈妈的掌心,两眼一闭,往下倒去。 “大奶奶!” 秋妈妈默契地抱住主子,“老太太,大奶奶一路舟车劳顿,就想赶在中秋前回来,好在您跟前尽孝。今儿的事实在突然,还请老太太看在大奶奶掌家多年的辛苦上,让大奶奶先回去缓一缓?” 宋老太太心中叹气,崔氏除了出身差点,为人处世都无可挑剔。 相处十几年,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宋老太太做主让秋妈妈和几个婆子,把崔氏先背回去。 将心比心,平妻的事确实突然,崔氏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正常。 “荣嘉,崔氏她……” “母亲,儿媳理解的。”荣嘉郡主面带笑容,看不出一丝不满,“是我突然出现,对不住崔妹妹。明日我亲自过去侍奉,让她知道我的诚意,我并不是来拆散她和侯爷。” 看荣嘉郡主大度包容,宋老太太心中熨贴不少,会心道,“还是你识大体。”大儿子能有这种贤内助,想来官途会走更好。 荣嘉郡主主动给老太太奉茶,姿态恭敬,看得宋老太太更满意了。 而秋爽斋那,秋妈妈好一阵忙碌,把其他人都打发出去,才到床沿小声道,“大奶奶,人都走了。” 崔令容坐了起来,“秋妈妈,侯爷呢?”她回来那么久,却不见夫君露面,是不想见她?还是没脸见她? 第一卷 第3章 交锋 此时宋书澜在荣嘉郡主住的屋里。 看荣嘉郡主进来,宋书澜紧张望过去,“令……令容怎么说?” “宋郎很在意崔妹妹的想法哦?”荣嘉郡主走到宋书澜边上,纤手搭在宋书澜肩头。 宋书澜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她是我发妻,又替我养育三个孩子,敬重一些也应该。” “瞧你急急忙忙地解释,我又没说不让你关心她,我要是那种小气的人,还会嫁给你当平妻吗?”荣嘉郡主坐在宋书澜腿上,娇声细语地道,“你放心,崔妹妹好得很,只是事情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明日我亲自过去给她赔礼,让她安心,成了吧?” 男人面前,得伏小做低,就算荣嘉郡主身份尊贵,她在宋书澜这里,也会温柔体贴。毕竟,她是在前段婚姻吃过大亏的人。 “为难你了。”美人在怀,宋书澜想到堂堂郡主给他当平妻,确实委屈荣嘉郡主,放在荣嘉郡主腰上的手,不由紧了紧。 “能为宋郎排忧解难,是荣嘉的荣幸,宋郎要我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荣嘉郡主抚过宋书澜的胸膛,如她料想的一样,宋书澜把持不住,火急火燎地抱着她往床上去。 云歇雨尽后,宋书澜趴在荣嘉郡主胸前大口喘气,听荣嘉郡主突然感叹,“若是年轻时,我不与你赌气就好了。” 他们年少相识,那会荣嘉郡主占着出身高贵,喜欢宋书澜,却很霸道,不许宋书澜和任何人来往。 一次争吵,荣嘉郡主赌气答应家中安排的婚事,等宋书澜后悔来求,结果一直到她出嫁,都没见到宋书澜来王府。 婚后她过得并不开心,夫君眼高手低,无论人品,还是样貌都比不上宋书澜,她越过越不甘心。 好在老天爷给她机会,前夫喝酒醉死,她才得以返回汴京,和宋书澜再续前缘。 “哎。” 两声叹息,不约而同地表达他们二人的遗憾与后悔。 年少时的荣嘉郡主,灿烂活泼,宋书澜真心仰慕过她。只是物是人非,再见面时,荣嘉郡主守寡回汴京,他也没想到,皇上会给他们赐婚,再续前缘。 “明日我与你一块去秋爽斋。”宋书澜道。 “不用,宋郎和我一块过去,岂不成了我带着你过去耀武扬威?”荣嘉郡主柔声道,“我们女人之间的事,让我们自个儿解决就好。我想崔妹妹通情达理,她会理解。” 宋书澜想到崔令容,心里有点发虚。听荣嘉郡主把事揽在身上,不用去面对崔令容的探究与质问,他悄无声息地松口气。 次日一早,宋书澜特意避开秋爽斋去上朝。 荣嘉郡主慢吞吞地用过早膳,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秋爽斋去。 而崔令容那,也收到消息,让女儿先避出去。 “母亲,您都说我不小了,让我陪着您一块,要是她欺负您,我还可以帮您说话。”宋瑜不肯走,今早得知父亲多了位平妻,气鼓鼓地跑来,要替母亲抱不平。 崔令容昨晚和荣嘉郡主交过手,知道荣嘉郡主心思深,自己一句不说,全让江氏出来当枪使。江氏沉不住气,被人利用了,心里还沾沾自喜。 “我与她在宋家是一样身份,可以争,可以吵。她嫁给你父亲是事实,便是你的长辈,你要有一句不敬,随便流出一点消息,我之前为你打造的名声,岂不是白费了?”崔令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女儿,“瑜姐儿,损人不利己的事,最是不能做,更别说,你还可能损不到她。秋棠,你带姑娘回去冷静冷静,天还没塌下来呢。” 秋棠是秋妈妈的女儿,为人处世和秋妈妈一样沉稳,崔令容刚说完,秋棠就拉着主子走了。 不一会儿,门帘被掀起,在看到荣嘉郡主时,好似有一股凉风钻进崔令容衣领,从头灌到脚的寒凉。 她没有起身,继续修剪海棠花的枝条。 崔令容一晚没睡,不仅知道宋书澜昨晚歇在荣嘉郡主那,也打听到荣嘉郡主是守寡回的汴京。 “妹妹好眼光,这秋海棠艳而不俗,倒像妹妹的气质,清雅脱俗。”荣嘉郡主坐在崔令容对面,她刚抬眉,身边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心腹王善喜家的。 “如果我没打听错,郡主比我还要小半岁,我当不起你这一声声妹妹。”说是平妻,但哪里有真的平起平坐,谁主事?谁当家?都要有个说法。 崔令容是原配,不论怎么说,荣嘉郡主都该喊她一声姐姐。 屋内静了下来,荣嘉郡主也打听过崔令容,幼年不受家中重视,靠着书画点茶闻名汴京,凡是接触过崔令容的妇人小姐,对崔令容的观感都很统一,此人不徐不疾,好像不会生气一样。 两人都在等对方出招,谁都不想先显露着急,屋内静了有一会儿,还是秋妈妈过来添茶说了句,“昨儿大奶奶回来,门房小厮竟然忘了,正门角门都关得死死的。二奶奶说郡主管家厉害,还真是不错,旁人想来占侯府便宜,连个门缝都钻不进来呢。” 秋妈妈代表了大奶奶,她说的话,就是大奶奶想说的。得知大爷娶平妻,秋妈妈一开始愤怒,冷静下来后,想着官家赐婚四个字,她就替大奶奶发愁。休不了荣嘉郡主,那她家大奶奶让出位置和离吗? 呸! 那是不可能的! 大奶奶在宋家汲汲营营十几年,凭什么给他人做嫁衣? 秋妈妈憋着一股气,阴阳起来便不给脸面了。 “竟有这一回事?”荣嘉郡主满脸疑惑,转头沉下脸来,“王善喜家的,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崔妹妹回来那么大的事,不仅没一个人告知我,还要我背上黑锅,实在可恶!” 崔令容浅声低笑,“原来郡主不知我要归家,那我送来的书信去哪了呢?” 昨晚想了一夜,秋妈妈劝她一定要沉住气,别一时冲动和侯爷闹,若是和离,崔家定不容她。而且她走了,她的孩子要成为荣嘉郡主的孩子,光是想想,心里就怄得慌。 她在宋府掌家十几年,要是怕了刚来的荣嘉郡主,白得姑母教养了。 荣嘉郡主还是说不知晓,“我与宋郎的婚事来得突然,又由不得我说不,我心中对你有愧,若是知道你要归家,必定亲自到码头相迎,给你赔礼敬茶,哪能在宋府端坐着。” 她言辞恳恳,身子往前倾去,“好妹妹,你若有怨有恨尽管对我撒出来,咱们都是宋郎的女人,不好让他为难。你要是实在不想见我,也可以在院子里砌一堵墙,咱们分开过就是。” 侯府没分家,大房却要砌墙分两处,这是让全汴京都知道,她崔令容善妒,容不下人是吧? 瞧瞧,这一句句的,罪责是一点都不担,挑事的由头全推给她。 崔令容笑了,“郡主实在要砌墙,那我也拦不住。今儿个,我占着是原配,又打理侯府十几年,和你多说两句。你刚到侯府,想要立足争脸很正常,但事急从缓,这侯府的钥匙在我手里十几年,不曾出过差错。你一接手,门房小厮就闹出这种事来。不懂内情的人,会说我们龙虎斗,让人看侯府笑话,你说是不是?” 荣嘉郡主从江氏手中抢走管家权,就没打算还给崔令容,现在崔令容拿门房说事,荣嘉郡主必须给个合理交代,不然外边传起来,便是荣嘉郡主鸠占鹊巢后,又折辱崔令容这个原配。 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明着说,崔令容把修剪好的海棠花插入瓶口,“我身子还不爽利,就不送郡主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既然是郡主管家,总要查明白,不仅是对我有个交代,侯府其他下人都看着呢。二弟妹夸郡主管家好,我便偷几日闲,待我养养身子,再和你要账册钥匙。” 说完,她轻声咳嗽,喊来秋妈妈带她去内室,留下荣嘉郡主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出去。 第一卷 第4章 夫妻 “大奶奶,郡主走了。”秋妈妈忍不住叹气。 “妈妈不要叹气,事已至此,我不管是愤怒,还是自怨自艾,都会让容嘉郡主更得意。”崔令容道,“老太太那,也让人传个话,就说我病了,最近不能去请安。再派两个人,去书院门口等轩哥儿和瑾哥儿。” 从归家起,她还没见过两个儿子。 “侯爷那呢?” 说到夫君,崔令容有怨恨,不解,还有失望。 官家赐婚是迫不得已,但她不信,官家会毫无缘由地赐婚,总是有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官家才会把荣嘉郡主和宋书澜凑在一起。 “我记得刚成亲时,我因为请安迟了,被老太太责骂,侯爷私下里买了支玫瑰簪子哄我。你让彩霞把玫瑰簪子送去书房,其余的什么都不用说。”崔令容和宋书澜成亲十几年,她很了解宋书澜,圆滑,怕事,靠着谁都不得罪,这些年官途还算不错,已经是正四品的侍郎。 “您和大爷是少年夫妻,必定情谊更好。我们还要在宋府过日子,你和大爷的情分不能断。”在秋妈妈看来,比起守寡再嫁的荣嘉郡主,大爷肯定更爱大奶奶。 崔令容对窗沉思,真是这样吗? 那为何昨晚宋书澜不来给她一个解释? 临近傍晚,崔令容准备了一桌子菜,盼着两个儿子下学过来。 左等右等,还不见有人来,秋妈妈比较急,“彩霞,你去前院问问,两位哥儿回来没?” 彩霞刚走,派去书院接人的二顺来回话,“大奶奶,小的在书院门口等到人空了,才敢进去寻人。先生说,咱家两位哥儿,已经不在凌安书院,而是由荣嘉郡主出面,转到国子监读书。” 要不是屋里人多,秋妈妈要骂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大奶奶的孩子,自有大奶奶来安排,什么时候轮到荣嘉郡主插手? 国子监每月只休两日,平日里不得擅离学堂。昨儿个都没人给崔令容留门,两位哥儿自然不知道崔令容回来。 难怪今儿一早,不见两位哥儿来请安。 国子监不是谁都能进的,轩哥儿才十二,连秀才功名都没,更别提八岁的瑾哥儿。以宋书澜的官位,还不足以让孩子荫监进国子监。 荣嘉郡主果然好大的面。 能进国子监是好事,老太太和侯爷必定不会阻拦,还会夸荣嘉郡主慈爱。 崔令容过往的从容,在这一刻,多少有些崩塌,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瑜姐儿,我们先吃吧。” 宋瑜感受得到母亲的失落,“不如明日,我们去国子监看看轩哥儿他们?要是他们没良心,念叨着荣嘉郡主的好,我就不认他们当弟弟!” “又说孩子话。”崔令容给女儿夹了菜,“吃过饭后,记得去老太太那请安。你是宋家嫡长女,老太太对你宠爱有加,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把对别人的不满藏在心里。” “既然不满意,应该说出来才是,自己憋着气,岂不是把自己气死了?”宋瑜不解道。 面对女儿,崔令容脸上才有些许笑意,“说出来就有用吗?如果荣嘉郡主不是郡主,那我大可以耻高气昂地让她交出管家权,就算我指着她骂牝鸡司晨,那也无所谓。但她是郡主,我又没有雄厚的娘家,两相对比,我便落入下风。既知道局面于我不利,应该隐而不发,静待时机,再一击毙命。” 以前在宋府,崔令容最大的麻烦,是江氏时不时找点不痛不痒的麻烦。她有时候也会点女儿几句,现在不一样了,一个是荣嘉郡主不好对付,还一个是女儿大了。 看母亲说一击毙命时,还是淡淡在笑,宋瑜心想,母亲必定有自己的成算,点头答应去见祖母。 等女儿走后,崔令容独坐在窗后,望着庭院那丛翠竹,面上看不出喜怒。 宋书澜是在戍时来的,他身量高,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别有一番清贵雅致。 秋妈妈看到他,恨不得啐一口过去,面上却得笑脸相迎,“侯爷,大奶奶等您许久了。” 门被掩上,屋内只剩下崔令容和宋书澜二人,宋书澜踱步过去,眼神滴溜溜地打量崔令容,“夫人,为夫来了。” “咋一听,我还以为侯爷在喊旁人为夫人。”崔令容幽幽说了句,“侯爷坐吧,从我归家起,还是第一回见到侯爷。美妻在怀,大爷的气色果然不错。” “令容,你从前不会说这样刻薄的话。” “从前我也不知,侯爷会娶平妻。” 茶汤的热气袅袅而起,扑在宋书澜面颊上,让他的眼眶都沾惹了湿气,他急急解释,“赐婚突然,我可以对天发誓,在这之前毫不知情!” 他与崔令容成亲多年,从初时的生疏客气,到喜欢上崔令容的娇美温柔,又渐觉无趣。 总的来说,夫妻这些年,也算是相处和谐,有真心和实意。 端详完宋书澜,崔令容看出他没说谎,稍微松了一口气,“好,我信侯爷。” “令容,你我夫妻十余载,我是何人,你还不知道吗?”宋书澜长声叹道,“荣嘉郡主是官家赐婚,我与她是半路夫妻,哪比得上你我之间的情谊?昨日是我不对,但我实在害怕,怕你怪我,不要我,甚至要与我和离。” 他握住崔令容的手,“你要相信,你在我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崔令容垂眸看去,宋书澜这人长了一副好样貌,女娲好像对他格外恩赐,连五指都修长好看。 但宋书澜真的最看重她,昨晚不来找她,也不该歇在荣嘉郡主那。 她没戳破宋书澜的甜言蜜语。 “有侯爷这句话,我便够了。不过……”崔令容刻意停下,起身抽回自己的手,“不过娶平妻是稀罕事,还是官家赐婚,汴京城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侯府。昨日我回家,侯府大门紧闭,怕是外边已经在说我与郡主不合。” 宋书澜:“怎么会?”他最不想看到妻妾内斗,光是朝堂的事就够烦心,回家只想舒舒服服被人伺候。 “侯爷觉得不会,旁人却不一定。我不是非要和郡主争管家权,但我是原配,郡主年岁又比我小,她一进门就抢走管家权,在别人眼里,是她用身份压制我这个原配。”看宋书澜要解释,崔令容紧接着道,“郡主嫁给侯爷已成定局,我心里有些委屈,却还是会以侯爷面子为重,更希望能和郡主和平相处。想来侯爷也希望这样吧?” 宋书澜说是。 “今儿一早,郡主却一口一句妹妹,还说要在大房中间砌上一堵墙。我是不会多心,就怕外边说起来不好听。”崔令容背过身去,眼眸半眯,“我虚长郡主半岁,她这几声妹妹,被有心人听了去,又会怎么想?” 顿了顿,崔令容到最后要结果的时候,“往后的日子,若是凑在一起过,谁做大房的主?分开过的话,侯爷真的要听郡主的话,在院中砌上一堵墙吗?” 宋书澜最要面子,绝不可能答应砌墙,那让崔令容,还是荣嘉郡主来当大房的家,甚至是管理整个侯府? 宋书澜愁绪满面。 崔令容以退为进,“我是愿意让郡主管家的,正好让我清闲清闲。只要言官不觉得郡主在仗势欺人,咱们阖府上下,便能如之前一样和睦。” 她走到门口,“天色不早,侯爷快些去与郡主商议吧。再劳烦侯爷和郡主说一声,不管是先后顺序,还是年纪,我都当得起她一声姐姐,让她下次切勿忘了。” 第一卷 第5章 实权 收到赐婚旨意时,宋书澜有过片刻慌张,随之而来的是窃喜。他与荣嘉郡主少年时未能圆满的缘分,又能接着续上。 那会美人在怀,完全忘了崔令容这个原配。 此时此刻,他才琢磨出一些味来。 两个女人看似柔和好说话,实际上谁都想占上风。想到她们是为了他在谋算,宋书澜心中涌起一股轻微的快感。 走到梧桐苑门口时,宋书澜没让丫鬟通报,悄悄地出现在荣嘉郡主身后。 “郡主天姿国色,真让为夫归家心切。” 荣嘉郡主做出惊态,身子颤了颤,一边往宋书澜怀里靠去,一边嗔道,“宋郎好坏,吓坏人家了。” 怀里的人好似知道宋书澜会来,沐浴洗净,还抹了香粉,宋书澜忍不住在荣嘉郡主颈间嗅了嗅,“胡说,我哪舍得吓你。” 他抱着荣嘉郡主,又往床榻去。 床帐摇曳,随着喘息声由急到缓,宋书澜软绵绵地趴在荣嘉郡主身上,说起见了崔令容的事,“她长你半岁,也先进的宋家,你还是唤她一句姐姐吧。” “可是……是我先认识你的。” 委屈、哽咽、酸与涩的腔调,让宋书澜心头猛地一紧。 确实,他们才是青梅竹马。 论起先来后到,也是荣嘉郡主先认识他。 在宋书澜心疼时,荣嘉郡主体贴地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唤她为姐姐。不过管家的事,宋郎能不能帮帮我,我是顶着郡主的头衔,但谁都知道我是寡妇再嫁。我不是非要争管家权,只是想维系一些体面。你也知道,自我出嫁后,鲜少回汴京。等我在汴京站稳脚跟,我一定会把管家权还给崔姐姐的。” 这样伏小做低的荣嘉郡主,宋书澜还是头一回见。 记忆里的荣嘉郡主,朝气中带着骄纵,尊贵的出身给足她底气,让她能恣意行事。现在却在他怀里委曲求全,宋书澜不敢想,这些年,荣嘉郡主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 “好,我答应你。”宋书澜下定决心,荣嘉郡主也是他的妻,让荣嘉郡主来管家,并无不妥。至于崔令容那,待他明日哄一哄,想来崔令容能理解。 荣嘉郡主顿时喜笑颜开,搂着宋书澜脖颈亲,“我就知道,宋郎心里有我。” 女人的主动,让宋书澜再次焕发活力,屋内又是好一阵折腾。 次日去上朝前,宋书澜吩咐随从去崔令容那一趟,说他今晚去崔令容那用饭。 随从到秋爽斋时,崔令容刚用过早饭,在给两个儿子准备衣物。 秋妈妈得知侯爷晚膳要过来,替主子高兴,“侯爷肯定是说通郡主,来给您一个交代。” 崔令容却摇头,“他要是有个结果,会让人直接说,而不是只交代来用晚膳。秋妈妈,我和侯爷成亲多年,我了解他。越是要争论的事,他拖得越久。” “不一定吧,您和侯爷有十几年情分,郡主才嫁过来多久?哪能比得上您?”秋妈妈怕主子灰心,又劝道,“男人都喜欢新鲜,等这股劲过去,也就没意思了。您生了侯府嫡长子,又掌家多年,孰轻孰重,相信侯爷心里有一杆秤。” 崔令容却不敢那么乐观,收拾出她从苏州带回来的新衣裳,吩咐人送去国子监。听老太太又派人来问候,忙躺下说不舒服。 到了傍晚,宋书澜准时出现。 秋妈妈刚把酒倒好,宋书澜便说了管家的事,“令容,你是个贤惠大度的人,郡主这些年过得十分不易,管家的事,你让让她行吗?” 崔令容薄唇微抿,暗叹她没先高兴,缓缓说起她这些年的事,“刚嫁到侯府时,汴京城里的人看我高嫁,没少给我使绊子。最严重一次,十二月的天,我被推入冰湖里,但为了名节,我硬是自己爬上岸,自此一到冬日,便畏寒得厉害。后来老爷子过世,老太太一病不起,我在床前伺候了两个月,肚子里的轩哥儿差点没保住。养胎期间,一直卧躺在床上,还得操持侯府的迎来送往。” 说到不容易,谁又容易? 她是嫁入侯府,外人看着光鲜,內里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宋家到宋书澜祖父那一辈,全是碌碌无为之辈一个能撑起门楣的都没有。到宋书澜这里,侯府只剩个虚名,老太太还要维持大家族的体面,一年下来开销不少。 崔令容本就高嫁,心里攥着一股劲,不想被人看轻。府里的大小事务都要一一过目,还得想办法开源生财,几年下来,侯府才有如今舒服点的日子。 “轩哥儿出生后,身体孱弱,他是我们的嫡长子,我盼着他健康长大,哪次生病,我不是一夜一夜地守着他?”说到这里,崔令容轻叹一声,“荣嘉郡主想要体面,我呢?我不需要吗?” 多年来,崔令容在宋书澜面前,都是浅笑淡然模样,这会儿眼眶含泪地望着宋书澜,让宋书澜一时半会接不上话。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 姑母说过,只有在哭有用的时候才能掉眼泪,不然白给人看笑话,还哭坏了眼睛。 屋内静了下来,秋妈妈绷紧身子,大气不敢喘,生怕侯爷一个不高兴,翻脸和主子吵起来。 这时,得知父亲过来陪母亲用饭的宋瑜,小跑着进来,她想着荣嘉郡主的事,撒娇似地哼了哼抱怨,“父亲,您可算来母亲这里了。您是不知道,府里换个人管家,那日我与母亲归家,连个开门的都没有,实在不像……” “砰!” 没等宋瑜说完,宋书澜重重放下酒杯,大手一甩,碗筷“噼啪”摔在地上,“放肆!你这是什么教养,我与你母亲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宋瑜被吓到,眼泪夺眶而出。 崔令容起身护着女儿,“侯爷别拿瑜姐儿撒气,她说的也是事实。你不让她说,难不成还能堵住整条街人的嘴?” 宋瑜没见父亲发过那么大的火,在母亲怀里颤颤发抖。 崔令容给秋妈妈使了个眼色,秋妈妈忙带着宋瑜出去,边走边宽慰,“好姐儿,您别难过。侯爷的火气不是冲着您,大人的事太复杂,等以后您就懂了。” “不用以后,我……我现在就能看明白。”宋瑜委屈得一抽一抽的,“父亲有了新欢,满心满眼都是别人,哪里顾得上母亲的脸面?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凭什么郡主抢了父亲,还要压着母亲?说是平妻,哪里平等了?” 宋瑜哭着跑了。 秋妈妈让女儿去追,“看紧点瑜姐儿,别让她往梧桐苑去,她不是郡主的对手。” 看着女儿跑远,秋妈妈又担心主子,转身回主屋时,遇到黑着脸出来的侯爷。 “大奶奶,您还好吗?” “秋妈妈,我没事。”崔令容已然换上那副淡然面孔,重新拿起筷子,“成亲前,姑母告诫过我,不要去期待一个男人的真心,就算他最开始对我上头,也不会爱我一辈子。虽然一开始我没控制住自己,但我现在……” 顿了顿,她强调道,“没事的,真的没事。” 秋妈妈知道主子在强装镇定,心都快碎了,“大奶奶,您要想哭就哭出来,这里除了老奴,没有旁人。” 崔令容拿筷子的手一直没动,她摇摇头,“我不会哭的,是我们低估了侯爷对郡主的上心,到底是人不如新。既然看明白这点,那实权对我而言更重要了,你让二顺来见我,我有事吩咐他。” 第一卷 第6章 名声 深宅大院里也有诸多门道,日子过得舒不舒心,全看自个本事。要么得宠,要么手里有权,回来没几天,崔令容能感受到,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宋书澜,都更偏向荣嘉郡主。 她只是个小官之女,还是嫁到宋家后,娘家才看重她一些,比不得荣嘉郡主身份尊贵。 荣嘉郡主要体面,崔令容也要。 二顺很快来了,崔令容吩咐几句,又让彩霞去请大夫,她这个病,暂时不会好了。 看完大夫,崔令容得知女儿回去后闷在屋里,叫来秋妈妈,“我年少时,被管束得比较严苛,想着瑜姐儿是侯府嫡女,不必像我那般努力,就能有个好婆家,便对她宽松些。今时不同往日,过个年她便十四了,你去和她说一声,明日起,让她晨起就过来看我做事。对外便说她来侍疾,也能有个孝顺名声。” 高门望族的女儿,及笄前就会相看起来,慢慢地去了解打听,精挑细选个最合适的,才会订婚。 崔令容就一个女儿,盼着女儿能婚事顺遂,忍不住地操心。 秋妈妈刚走,王善喜家的送来这个月的俸例,被彩霞拦在外间。 “郡主得知大奶奶又请大夫,特意让我走一趟,若是大奶奶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府里没有的,郡主也会从外边给大奶奶买来。”王善喜家的说话时,一直往里屋那瞥去,“还有一事,郡主查了,前些日子那个门房,欺郡主是个新管事,惫懒了好些日子,才叫大奶奶归家时受了委屈。这种刁奴,已经被郡主处置发卖了。” 一个小小门房,不过是听人办事。结果事办了,指使的人却翻脸不认,还把自个说成受害者。 彩霞算是见识到荣嘉郡主的厉害,好在秋妈妈提前交代过她们,面对王善喜家的,她还能从容应对,“我们这种大家族,发卖了反而不好,人长一张嘴,保不齐什么时候出去胡言乱语。不如送去庄子里,让庄头看着,还更稳妥。” “彩霞姑娘放心,他绝对说不了侯府一个字。”这事算是郡主给大奶奶的一个交代,话已带到,王善喜家的不想在秋爽斋多待,不过是个破落户的女儿,运气好当了侯夫人,真以为自己能和郡主平起平坐? 王善喜家的走出秋爽斋时,瞬间变了脸,耻高气昂地回梧桐苑。 彩霞带着疑惑去见大奶奶,“大奶奶,王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 崔令容也不知道,让彩霞拿些银子去打听。 半个时辰后,彩霞白着脸回来,“大奶奶,他们说三德被拔了舌头。郡主还特意让前院的小厮都去看,说谁再不敬您,和三德一个下场。其他人和奴婢说,三德叫得凄厉,血流了一地,送到人牙子那里,大抵是活不成了。” 这是荣嘉郡主在立威。 也是在给崔令容下马威。 暗示崔令容不要和她争,不然三德的下场,也可能是崔令容的结局。 彩霞没看到拔舌头,但看到地上的血迹,是真的被吓到了。在以前,打板子是侯府最严厉的处罚,她还是头一回遇到拔舌头。 光是想到,就头皮发麻。 崔令容眉头微拧,这样狠辣的手段,她没有料想到。 待秋妈妈回来时,也知道三德的事,“老奴一路回来,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都避开。老奴瞧着奇怪,抓住一个胆小的盘问,才知道行刑的人是打着为您出气的名头,惩戒的三德。要是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是您手段狠辣。郡主这人做事,实在是会倒打一耙。” 彩霞急了,“三德是郡主处置的,怎么会说到大奶奶头上?” 崔令容淡定分析,“因为是我被怠慢,是我要郡主给个解释,所以郡主做这一切,是为了给我解气。三德是办事不力,却罪不至此,外人听起来,就会对我有个残忍的印象。” “可您从始至终,都没让郡主拔三德的舌头啊!”彩霞感觉有口难辩,恨不得现在出去给主子解释。 “外边的人看到的是结果,对于经过只会胡乱揣测。”崔令容让彩霞别着急,“郡主急着压我一头,这事做得并不漂亮。秋妈妈,你悄悄的,把三德买下来,带到我的庄子里去养。郡主不是想让坏我名声么,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彩霞不解,“您打算让三德指认郡主?” “三德被割了舌头,又不识字,如何指认郡主?”崔令容另有盘算,让秋妈妈附耳过来,“你去找二顺,让他……” “大奶奶,能行吗?” 崔令容肯定道,“老太太最看重脸面,荣嘉郡主要坏我名声,咱们给她添把柴,让火烧得旺一些。只要三德好好活着,我的这点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而破。” 秋妈妈得了吩咐,先去买下三德,再找了二顺。 三日后,崔令容的手帕交,江大将军家的二儿媳袁明珠急匆匆找来。 见崔令容还悠哉喝茶,一把按住茶盏,“你还喝得下茶?你知道汴京城里的人,都怎么说你吗?” “大概能猜到。” “那你还坐得住?”袁明珠和崔令容完全相反,她是个急性子,“他们说你以前都是装出来的随和,得知宋侯爷娶平妻,才露出本性,开始残害下人出气。你听听,说得多难听?” 袁明珠和崔令容自小相识,她不信崔令容能做出这种事,“本来我早早就想来看你,但你也知道,我那个婆母看我看得紧。今日还是她去上香,我才得了机会找你。你别光听我说,你也说句话啊,你要急死我是不是?” 在袁明珠说话时,彩霞等人已经退下,只有秋妈妈留下伺候。 秋妈妈听得眉头紧皱,“简直胡说八道,明明是郡主让人关紧府门,想给我家大奶奶下马威。人也是郡主处置的,都没和大奶奶商量一声。” “我就知道是这样!”袁明珠听得心口憋闷,“走,我带你找她去,你的那些流言,肯定也是她传的。不然谁家处置一个下人,会传得沸沸扬扬?” 这种事,正常是捂得紧紧的,传出去成了家丑,还要不要脸? 崔令容拉着袁明珠坐下,“好妹妹,我知道你一心为了我,但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崔令容,你脑子坏了?”袁明珠过来摸崔令容额头,“你名声都快传坏了,你还能在这里笑,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心里不满宋侯爷娶平妻,想让宋侯爷和你和离,所以不管不顾起来?” 得知皇上给宋书澜和荣嘉郡主赐婚时,袁明珠在家里气得骂人,别人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皇上却毁人婚姻,害人不浅。 她本想给崔令容报信,奈何婆母把送信的人都逮住,不许她插手多管。 看崔令容摇头,袁明珠更坐不住。她父亲是武将,母亲也是武将出身,嫁了个夫君还是武将,尽管到汴京多年,依旧没学会大家闺秀的温婉和顺,两只手按着崔令容的肩头,“你再不和我说个明白,信不信我去砸了荣嘉郡主的屋头?” “我信我信。”崔令容拍拍袁明珠的手,示意她喝茶消消气,“我问你,现在宋家谁管家?” “你还好意思问,被人抢了男人,还抢了管家权,你的本事呢?全丢苏州了?”袁明珠没好气道。 “我再问你,我的流言蜚语是从宋家传出去的,是谁管事不力呢?”说到这里,崔令容淡淡笑了,“是荣嘉郡主啊。” 袁明珠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爽朗笑起,“你啊你,从小我就知道,你看似平和不惹事,其实心里蔫坏,不然也和我玩不到一块。明面上是你丢了脸面,实际却是荣嘉郡主御下不力,才让流言传出宋家。而你又是宋侯爷原配,你不得脸,宋家同样没面。而你家老太太最看重面子,这下轮到荣嘉郡主去和宋老太太解释了。” 说到这里,袁明珠想到什么,追问道,“不过这事关乎你的名声,你留后手没?” 崔令容说了句“当然”,再让秋妈妈给袁明珠拿点心吃。 第一卷 第7章 偏心 侯府现在是荣嘉郡主管事,袁明珠刚上门,她便收到了消息。 王善喜家的点了茶端过来,“据说江二奶奶是秋爽斋那位最好的密友,不过江家老太太和咱家老太太不对付,一直不许江二奶奶过来。秋爽斋那位不顾老太太喜好,一直和江二奶奶密切来往,想来老太太是不喜的,要不要给寿安堂递个消息?” 荣嘉郡主说不用,“崔令容嫁过来十几年,江二奶奶肯定常来。老太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还去说道,反而太刻意。三德的事,是我太心急,好在效果不错,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提,等崔令容出招就是。” 王善喜家的说了句好,挑郡主喜欢听的说,“要不是账目上挑不出错处,您也不用费这个劲。秋爽斋那位不识趣,妄想和您争管理权。要老奴说,她那个出身,给您提鞋都不配。” 屋里没其他人,主仆俩说话便没有顾忌。 荣嘉郡主抿了口茶,想到宋郎对自己浓情蜜意,薄唇不由上扬,她谋划的这些,都值得了。 平妻? 她贵为郡主,怎么可能和人共侍一夫! “我要嫁给宋郎时,父王和母妃都不理解,他们说汴京城里的好儿郎数不胜数,为何我偏要嫁给宋郎当平妻?”说到这里,荣嘉郡主望向窗外,“小小一个崔令容,不过是五品官的女儿,她拿什么和我争?” 这桩婚事,是她特意求来的,并不是宋书澜知道的皇上旨意。 “正是这个理。”王善喜家的得意起来,“只等老太太听到传言,给秋爽斋那位治罪了。” 话音刚落,寿安堂的丫鬟来了,说老太太请郡主过去一趟。 荣嘉郡主主仆对视一眼,胸有成竹地往寿安堂去。 进屋时,瞧见崔令容半跪着,荣嘉郡主压下那抹笑意,曲膝行礼,“给老太太请安,不知您找儿媳过来,有什么事?” 大儿子成亲前,宋老太太以为荣嘉郡主会做自己儿媳妇,后来得知荣嘉郡主说亲,才知道荣王府看不上宋家门第。儿子为了荣嘉郡主,和她闹腾了许久,后来才有了崔氏。 起初得知皇上赐婚时,宋老太太没有很高兴,平妻到底少见,而且崔氏并无过错,这些年反而让侯府日子好转,她心里挺满意崔氏。 直到儿子说娶了荣嘉郡主,以后仕途会顺遂,宋老太太才看荣嘉郡主顺眼起来。 宋老太太没让荣嘉郡主起来,人都有小心思,更别说一山不容二虎,她不介意崔氏和荣嘉郡主斗法,但不能影响到侯府,“我问你,前些日子,是你处置的三德?” “回老太太,三德欺我是新妇,不仅玩忽职守,还怠慢了崔……崔姐姐,让崔姐姐对我有隔阂。那日我去见崔姐姐,是她要我给个交代。”荣嘉郡主把缘由都推给崔令容。 她一直曲着膝盖,小腿有些酸了。 “你是管事的,你想怎么处置三德立威,我都理解。可你不该让消息传出去,崔氏丢了脸面,侯府的脸就好看吗?”宋老太太先听完崔氏的转述,这会对荣嘉郡主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罢了,你要管家吃力,还是交还给崔氏。以前她管事时,从没出过乱子。” 若是有心,则是荣嘉郡主格局不够。无心的话,便是能力不足。 这话一出,荣嘉郡主心下慌乱,当即跪下。 怎么会这样? 那日从秋爽斋出来,她就放出消息,是崔令容要严惩三德。王善喜家的去监刑时,说的也是奉崔令容的意思,而崔令容从没反驳过这个事,说明崔令容对三德的处置是满意的。 外边人说的也是崔令容残忍,并无人说她如何不好。 荣嘉郡主一时慌了,没想到应对策略。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管家权,绝对不能还给崔令容,那她岂不是成了汴京城里的笑话? 这时宋老太太又道,“还好崔氏心胸宽广,安置好三德,才能平息外面的流言蜚语。” 荣嘉郡主脑中“轰”的一声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崔令容摆了一道。 崔令容的余光瞥向荣嘉郡主,在荣嘉郡主张口前,抢先道,“要不是明珠来找我,我还不知道外边传成这样。王善喜家的来传话时,彩霞便提议把人送到庄子去,但王善喜家的说三德肯定说不出一个字。我想着现下是郡主管家,我不好多置喙,免得郡主误会我好管闲事。留下三德,我也是怕后续有什么问题,想着若是无事,便不提三德,让他在庄子里养老干活就好。” 顿了顿,崔令容面露难堪,“但……但儿媳实在不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为何外面人要这样传我?我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说完,崔令容急促地咳了几声,秋妈妈关切地端来茶盏,“大奶奶身子还没好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老太太是个最明白事理的人,此事本就无妄之灾,您没有做错什么。” 崔令容没错,那错的又是谁? 宋老太太看向荣嘉郡主,老爷子以前房里也有不少妾室,什么样的手段和心眼,她都见识过。 只能说,荣嘉郡主太心急了。 她不在乎谁踩谁一头,只要能让侯府好,那就是好主母。 宋老太太过了遍思绪,刚准备张口,丫鬟来传话,说侯爷回来了。 众人齐齐望过去。 宋书澜还不清楚府里的事,但他在外边听到有人议论崔氏,火急火燎赶回来,“儿子给母亲请安,既然大家都在,有个事我要问个明白,是谁传的侯府流言?话都传到我这里来了,可见那些人说得多难听?” 宋书澜面带愤怒,秋妈妈极有眼力见,抢在梧桐苑的人开口前道,“求侯爷给大奶奶做主,三德怠慢主子,本就该受到处罚。这样一件小事,被人以讹传讹,污蔑到大奶奶头上。但事情是侯府里发生,能传出去的,也是侯府的人。侯爷不查个明白,往后让大奶奶如何做人?” 听到这里,宋书澜下意识看向荣嘉郡主,“这些日子是郡主管家,郡主不曾听到只言片语吗?” 三日过去了,若说没有,实在失职。但荣嘉郡主又不能说有,听说了却不处理,摆明了她想看崔令容笑话。 荣嘉郡主一时半会答不上来,王善喜家的突然跪下,“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想着这种流言蜚语做不得真,且不是什么大事,很快会被人忘记,没必要说给主子听。” 宋书澜浓眉皱起,“崔氏也是侯府正经主子,怎么就不是大事?” 王善喜家的一个劲磕头,“是老奴错了,郡主近来事事亲力亲为,一心为了侯府好,已经好几晚没睡过整觉,老奴才想着少麻烦郡主。侯爷要打要罚都可以,千万别误会了郡主。”她心里清楚,她不出来顶罪,此局难解。只要主子好,她挨几下板子,并不亏。 荣嘉郡主哭得梨花带雨,她知道多说反而无用,委屈巴巴地望着宋书澜,看得宋书澜心头泛软。 宋书澜去看母亲。 宋老太太也知道这个事不好闹大,郡主身份尊贵,大儿子还得仰仗荣王府升官,“既然是下边的人办事不力,按例打王善喜家的十个板子,再罚三个月月银。至于管家的事……” 老太太扫了眼屋内众人,没等她接着说,宋书澜先开了口,“这段日子,郡主为侯府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母亲若是贸然夺了她的权,外边人怕是会议论纷纷,人非圣贤,谁能无错。恳请母亲再给郡主一个机会,实在不行,再让崔氏掌家?” 儿子都这么说了,老太太只能给面子应下。 荣嘉郡主心里松口气,看来宋郎还是偏向她,就是今日这十板子,她记下了。 秋妈妈心里为主子抱不平,小心翼翼看向主子,但大奶奶没有说话,她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 离开寿安堂,秋妈妈才敢道,“侯爷此举,实在偏心。大奶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宋书澜越是有偏向,崔令容越清楚实权的重要,她仰头望去,乌云蔽日,天色灰蒙蒙的,“今日王善喜家的挨了十板子,我们和梧桐苑算是结仇了。带着我的帖子,去江家一趟,让明珠帮我查查,郡主在上一个夫家的事。” 第一卷 第8章 同床 到了晚上,如崔令容想的一样,宋书澜来了秋爽斋。 秋妈妈刚端来热茶,宋书澜便让她们退出去。 临近中秋,月如银盘,皎洁的月光从窗边洒落,崔令容正好坐在窗沿,宋书澜望过去,不由多看两眼。 崔令容实在美丽。 岁月让她多了几分韵味,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今日的事委屈你了。”宋书澜没等到崔令容给台阶,自己坐下来,“夜里风凉,还是少吹一些风。我记得,你不是畏寒吗?” “身上凉了,心头便没那么冷。”崔令容任就看着窗外。 宋书澜胸口滚过一阵烦闷,深吸一口气后,耐着性子解释,“从我祖父那辈,家中爵位一降再降,到了轩哥儿时,已经不能袭爵。这些年,我在官场摸爬滚打,不仅是为了宋家,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啊。” 见崔令容不为所动,宋书澜只好继续道,“宋家是有百年根基,但这些年下来,竟没有一个栋梁之材。我没有叔伯提携,更没有厉害兄弟,全族上下还得仰仗我来撑起门楣。令容,你我夫妻十几年,你清楚我有多想出人头地?” 这点,崔令容确实知晓。 她甚至为此自责过一段日子,因为崔家给不了宋书澜助力,还得靠宋书澜帮扶。 “娶荣嘉郡主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我想更进一步,全得仰仗荣王。今日之事,我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哄不好郡主,我如何光耀门楣?”宋书澜娶崔令容时,崔令容姑父是正三品巡抚,那会宋家已经走了许久下坡路,加上他和荣嘉郡主牵扯不清,汴京城里很难娶到门第相当的女子。正好有个贤惠漂亮的崔令容出现,家中再三商议后,才定下崔令容。 婚后,崔令容做事稳妥,也和他相处融洽。 但总是少了点什么。 以前宋书澜没想到,和荣嘉郡主成亲后恍然大悟,是他和崔令容没情趣。 两个人按部就班成婚,他主外,崔令容主内,府内上下一片和谐,夫妻俩连争吵都没有过。 特别是在那事上,崔令容实在无趣,很放不开。 实际崔令容的身姿很软,皮肤也很白,唇色红润好亲,宋书澜每每过来,都要缠着崔令容好一会儿,却不得痛快。 “令容,你才是我的妻,体谅体谅我,好吗?”宋书澜走到崔令容身侧,缓缓揽住崔令容。 今晚,宋书澜留了下来。 不过刚上床,崔令容便背对着宋书澜。 她没主动,宋书澜在荣嘉郡主那卖力了几天,加上他年过三十,也没那个体力夜夜笙歌。 二人同床异梦到天明。 次日宋书澜去上朝后,崔令容带着女儿学算账。往年这个时候,她非常忙碌,中秋佳节,府内要安排下人们的赏赐,亲朋好友得送节礼。宋老太太喜欢热闹,侯府还要请戏班子,宴请宾客时,得注意哪家和哪家不对付,又或者谁喜欢什么。 往年都是崔令容操持,今年她得了个清闲,带着女儿在秋爽斋,连园子都没去。 “母亲就这么放弃了吗?”宋瑜那日不在场,事后问起来,以为母亲不会告知,结果母亲从头到尾和她说了个仔细,“我听二婶说,郡主开了私库,今年的赏赐是往年两倍,府里好多人都夸郡主大方,是个务实的人。” 同样的,她那里也多了两匹昂贵锦缎,但想到是荣嘉郡主的东西,全丢进库房,她才不要荣嘉郡主的东西。 宋瑜放下账册,没了学习的心情,捧着脸叹气。 崔令容声音很柔,“一年下来,有中秋、端午和除夕等节日,郡主可以赏赐一年两年,难道可以五年十年吗?” 宋瑜:“万一郡主有钱呢?” “据我所知,郡主的嫁妆有四十八抬,明年上看着丰厚,实际却有三成是空抬。郡主是有钱,但没那么有钱,一时的收买人心,确实可以换来几天的赞赏。可日子要长年累月地过,钱花了得挣,不然只会坐吃山空。”说完,崔令容转头看去,“秋妈妈,泽玉还没回来吗?” 秋妈妈还没回话,宋瑜好奇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郡主嫁妆,有三成是空的?” 秋妈妈笑得温柔,“瑜姐儿忘了么,大奶奶掌家十几年,侯府上下,哪里没有大奶奶的人?” 和瑜姐儿说完,秋妈妈再回主子的话,“咱们回汴京前,玉公子也动身了,不过他带着商队,走得慢一些也正常。” 崔泽玉是崔令容捡来的,十年前她去庄子时,遇到奄奄一息的崔泽玉,动了恻隐之心,带去庄子里养了一段时间。 得知崔泽玉父母双亡,又没亲人投靠,崔令容便留下崔泽玉,算是半个弟弟。 崔泽玉上过几年学堂,把字认了个全,从崔令容这要一百两银子起家,到现在经营一家生意颇好的布庄,每年给侯府不少分红。 要不是崔泽玉的生意头脑,侯府现在还过得捉襟见肘,哪能有现在的体面。 “待他回来,该找个媒人给他说亲了。过个年二十有二,别家儿郎在他这个年纪,早定亲了。”崔令容之前给崔泽玉提过成亲的事,但崔泽玉说不想那么早成亲,一直用布庄的事来推脱。 这次不管崔泽玉是什么理由,她都得帮崔泽玉把亲事定下来。 “您说得对,玉公子是该成亲了。”秋妈妈是看着崔泽玉长大,这小子命好,遇到了大奶奶。好在玉哥儿知恩图报,这些年有了产业,没忘记恩情,帮大奶奶减去不少烦恼。 想了想,秋妈妈低声问,“这个季度布庄的分红,还要按旧例交到公账上吗?” 她不想大奶奶交,布庄是玉公子经营,玉公子给的分红,每次也是送到大奶奶这里。按理来说,这是大奶奶的私产。 以前大奶奶是当家主母,等老太太走后,侯府便是大奶奶说了算。所以大奶奶用私产养着侯府,秋妈妈没意见。 现在来了个荣嘉郡主,凭什么还让大奶奶养整个侯府? 秋妈妈怕大奶奶太好心,咬着牙心虚道,“按老奴的想法,倒不如不交,既然荣嘉郡主要掌家,就让她去填补侯府。老太太和侯爷的开销都不少,看她有多少银子填进去?” 宋瑜也看向母亲,她想法和秋妈妈一样,“不是女儿和秋妈妈小心眼,实在是他们恶心人。” 看她们一个个紧张望着自己,崔令容不由笑了,“在你们眼里,我是有多好心?以前是想着侯府都是大房的,我填补一些也没什么。像秋妈妈说的一样,既然侯府多了位主母,让她去出这个钱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宋老太太出身高门,吃穿住行都讲究排面。宋书澜官场打点,里里外外都是钱,更别说府里还有二房三房,都是花钱的主。 秋妈妈和宋瑜不约而同松口气。 宋瑜愤愤道,“我倒要看看,郡主能有什么本事管家,反正我不稀罕她的东西!” 第一卷 第9章 私产 三人聊完布庄,崔令容又问起两个儿子的事,“后日是中秋,轩哥儿他们是不是会提前半日回来?” 秋妈妈说是。 “上回你去国子监,见到他们没?”崔令容三个多月没见儿子们,想念得紧。 秋妈妈说没有,“国子监管理严格,不让人进出,老奴把包袱放在守卫处,连远远的,都没能瞧上一眼。” 宋瑜也想弟弟们,“快了,明日他们就回来了。要是玉舅舅能赶在明天回来,那就好了。” 崔泽玉不是正经崔家人,跟着崔家喊,崔家不乐意。思来想去,崔令容让孩子们喊“玉舅舅。” 崔令容点点头,她看账册累了,让秋妈妈去煮梅子茶。 宋瑜早就想偷懒,欢快地跟出去。 不一会儿,有人打帘进来,崔令容以为是女儿或者秋妈妈,结果是彩霞捧着一方锦盒进来。 “大奶奶,是玉公子送来的。”彩霞放到桌上。 崔令容打开后,是几张银票,还有一封书信。 信里写,崔泽玉在路上遇到塌方,商队不得不停下休整,得推迟个五六日回汴京。银票是这个季度的分红,一共四千二百八十一两。 分红比例是五五分,除了最开始给的一百两,崔令容还拿出一个铺面给崔泽玉做生意,其余的,都不用崔令容操心。本来她不要那么多分红,崔泽玉坚持五五分,她便留下一部分,给崔泽玉置办家业用。 等秋妈妈回来时,崔令容让秋妈妈收好银票。 宋瑜巴巴地望着母亲,“既然母亲不用贴补公中,可以不可以给女儿买支红宝石簪子,上回我去苏家时,苏二戴了一支,炫耀了好一阵子。” 姑娘家大了,喜欢打扮自己,崔令容没有不允的,“明日等你弟弟们回来,我一并问了他们想要的,再让彩霞去帮你们采买,可以吧。” “太可以了,您真好!”宋瑜搂着母亲撒娇,“正好过些日子的秋日宴,我戴着去找苏二,看她还神不神气!” 宋老太太姓苏,宋瑜口中的苏家就是宋老太太的娘家,两家走得很近,但宋瑜和苏二姑娘不对付,两人从小被拿来比较,时常拌嘴。 女儿娇俏可爱,崔令容看得欢喜。 第二天一早,崔令容让人准备儿子们喜欢吃的,过了中午,让秋妈妈去正门候着。 结果没等来两个儿子,先等来荣嘉郡主身边的画蝶。 “给大奶奶请安,郡主让奴婢过来问个话。”画蝶生了一双媚眼,她已经是侯爷的房里人,这会有些神气,左右张望下,没太把秋爽斋这位放在眼里,“昨儿个玉公子的书信到了,不知这个月的分红何时到,公中还等着这笔银钱,给老太太办秋日宴呢。” “什么分红?”崔令容问。 “布庄的分红啊,账册上写了,每个季度,布庄都会送分红来侯府。如今是郡主管家,大奶奶难不成想昧下这笔银子?” 崔令容微微抬眉,“不是写到账册上,就是侯府的银钱。布庄是我投的私产,以前侯府困难,加上是我管家,我才一直贴补侯府。如今是郡主管事,我相信郡主本事比我大,肯定有另外生财的法子,不必动用我的私产了。” “怎么可能?”画蝶不信,哪有人好心到拿出那么多银子给公中用,她瞪着秋爽斋这位,全然忘了尊敬。 彩霞呵了一声,“大胆,你是主子,还是大奶奶是主子?就算你是郡主的人,也轮不到你来质问大奶奶。真要不信,让郡主去查,或者让她亲自去问老太太,不就一清二楚?” 这下画蝶愣住了,看看彩霞,又看看大奶奶,气鼓鼓走了。 回到梧桐苑,画蝶添油加醋道,“您是没看见,大奶奶一口一句布庄是她私产。她院里那个彩霞,更是目中无人,说您要有本事,让您也挣那么多钱。郡主,奴婢是不信的,秋爽斋那位肯定和您置气,咱们得找老太太说理去!” 荣嘉郡主听得生气,“崔令容真不肯给钱?” 画蝶点头如捣蒜。 “我还不信了,她崔令容能昧得下这笔钱!”说着,荣嘉郡主起身去寿安堂,走了两步,转念想到崔令容不会那么蠢,思绪转了转,让人去请江氏过来。 见到江氏后,荣嘉郡主先叹气,再提起布庄的分红,“我知道崔姐姐对我有怨,但一码归一码,大家都是侯府的人,她不能贪下公中的银钱,你说是不是?”荣嘉郡主想从江氏嘴里套话,顺便怂恿江氏去告状。 江氏却面露为难,“郡主,其……其实布庄真是大嫂……秋爽斋那位的私产。” “大嫂嫂”三个字刚到嘴边,江氏忙憋回去,她喊崔令容为大嫂嫂,那眼前这位呢? 不也是她大嫂嫂? 荣嘉郡主当即放下脸来,嫁过来之前,她只知道宋家这几年过得还不错,宋老太太时不时办宴会,要是没有家产,经不起这样花钱。 但她不知道,是崔令容在贴补宋家。 “郡主,您看要不然,去找老太太?”江氏不敢让荣嘉郡主也贴补公中,小心翼翼试着道,“秋爽斋那位贴补公中多年,突然断了银钱,老太太肯定不高兴。不如让老太太出面要钱,一个孝字压头上,秋爽斋那位不敢不答应。” 若是为了钱去找老太太,显得荣嘉郡主没钱。她刚开私库打赏了府里下人,现在去找老太太给崔令容施压,传出去不得说她强装面子吗? 这些年,父王为了皇储的事,没少打点朝堂上的人。 而她之前的嫁妆,被她挥霍得差不多。 这次的四十八抬嫁妆,还是母妃压着哥哥弟弟们给的,让她每年给公中那么多钱,她自己日子不过了? 荣嘉郡主喜爱奢靡,花钱从不顾忌,见江氏小心打量自己,她换上笑脸,“既然是私产,那我哪里好意思再让崔姐姐拿出来。不过没了这么一大笔银钱,老太太和侯爷那的银钱不能少,只能苦了咱们了。” 江氏听得不高兴,她是不喜欢崔令容,但崔令容管家时,府里上下没缺过什么。荣嘉郡主的意思是,她要想维持现在的好日子,坏人得她去做。 让她告状也行,但不能白白给人当棋子使。 “我过苦点倒是没啥,大不了少做两件新衣,少买点胭脂水粉,就怕爷们少了排场,出门被人笑话。咱们毕竟是侯府,不好过得太寒酸,您说是吧?”江氏含着笑,她在和荣嘉郡主讲条件。 荣嘉郡主立马会意,“你说得对,二爷当差辛苦,我那里有上好的人参和鹿茸,你拿回去给二爷补一补。我还有两匹玉纱,我穿着太艳了,不如二弟妹带回去,正配你的肤色呢?” “这哪里好意思?” “你我是一家人,不用和我客气。”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江氏得了好处,从梧桐苑离开后,便去了寿安堂。 她向来会讨好老太太,一会儿捏腿,一会儿倒茶,伺候了好一会儿,才提到布庄分红的事,“其实大嫂嫂不愿意给,咱们也不能说她什么。只是您这里的供应不能少,儿媳怕二爷几个出门没点像样衣裳,要被人笑话。” 宋老太太端茶的手顿住,随后明白崔氏的想法,这是还呕着气,不肯低荣嘉郡主一头。 不过布庄确实是崔氏私产,宋老太太极好面子,她不可能开口和崔氏要钱。但她好不容易过上体面日子,也不可能回到早几年。 郡主和江氏的小心思,宋老太太一眼看穿,她低头去看江氏,“你说得在理,侯府的不能被人笑话了去。既然现在是郡主管家,想来郡主有法子解决。你替我传个话,就说我相信郡主,必定能有法子开源生财。” 顿了顿,宋老太太笑着拍拍江氏的手,“你也是个能干的,以后总有你当家做主的时候,不如你去给郡主出出主意。咱们侯府,总不能落个挪用媳妇私产的名声,你说是不是?” “我……” “去吧,我相信你们。”宋老太太让婆子送江氏出去,不给江氏说话的机会。算计到她头上,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崔氏此举,确实让她有些不满。 第一卷 第10章 底线 画蝶走后,彩霞憋着气,得知郡主请了二奶奶,二奶奶又去寿安堂,替主子委屈,又有些担心,“大奶奶,想来郡主是让二奶奶去找老太太,要是老太太给您施压,非要您拿钱怎么办?” 崔令容说不会的,“老太太是个面子比性命还重要的人,不管她心里怎么想,都不会派人来找我。不仅如此,她还会体贴地关心我,说我早该这样。” 相处十几年,崔令容对宋家这些人,都了如指掌。 既然荣嘉郡主要和她争权,宋书澜又偏向荣嘉郡主,那崔令容就让一段时间。 看看荣嘉郡主有多大本事。 主仆俩说话时,彩月进来,说秋妈妈和梧桐苑的人吵起来了。 崔令容放下脸来,“怎么回事?” “画蝶带着人,非要请两位哥儿先去梧桐苑。秋妈妈不肯,几番推搡,秋妈妈摔了一跤。”彩月额头冒着细汗,“郡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轩哥儿和瑾哥儿是您的孩子,她咸吃萝卜淡操心!” 崔令容当即带着人往前院去。 刚拐过圆门,就听画蝶在骂人,“郡主也是两位哥儿的嫡母,她好心好意给他们准备吃食,怎么到了你这老于婆嘴里,郡主是不怀好意?” 秋妈妈气红了脸,她是大奶奶心腹,郡主让画蝶出来抢的不仅是两位哥儿,是要踩大奶奶的脸。 “轩哥儿他们是大奶奶的孩子,按规矩,按礼仪,也是先去见大奶奶。你一口一句奉郡主的意思,我看未必吧,郡主为人和善,怎会下作地抢人孩子,怕不是你这贱婢阳奉阴违,拿着鸡毛当令箭吧?”秋妈妈不能说主子不好,骂了郡主,只会给大奶奶带来麻烦。但她可以骂画蝶,若是聪明点的,也能知道她是在说郡主。 “你敢说我是贱婢?”画蝶已经跟了侯爷,自认为高人一等,抬着手要冲过去,结果还没打到秋妈妈,先听到威严的一句“画蝶”,回头看到阴沉着脸的大奶奶。 崔令容走下台阶,“侯府的规矩什么时候乱了套,轮到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还要教训我的人?” 看到大奶奶,画蝶顿时心虚,转念想到自己有郡主撑腰,又硬气起来,“回大奶奶,奴婢不敢忘了规矩。郡主好心请两位哥儿过去坐坐,没有别的意思。” “那也太心急了吧?”崔令容说话时,秋妈妈已经带着两位哥儿到她身后,看着两个儿子,让秋妈妈带着他们先回秋爽斋,她自己挡在画蝶跟前,“怎么,我的儿子,我还不能带回去了?” “不是……” “那是什么?”崔令容很少有咄咄逼人的时候,但这次,荣嘉郡主触碰到她底线,“你要说郡主比我更疼孩子,我这个亲娘不重要,郡主更重要?” 崔令容气场十足,压得画蝶答不上来。 看画蝶是个蠢的,崔令容抿起一抹笑,点了画蝶一句,“听说郡主刚嫁过来,就让你跟了侯爷。你比我和郡主都年轻,侯爷应该对你不错吧?郡主打算什么时候抬你做姨娘呢?” 画蝶做梦都想有个名分,但郡主不提,她又不敢主动去问。 “不如我帮你问问?”崔令容眉眼温柔,让人很容易放下警惕。 画蝶下意识问,“真的?” “当然。”崔令容说她这就去梧桐苑帮画蝶要名分。 画蝶懵懵的,一心想着自己能当姨娘了,没想到有什么不对。 这还是荣嘉郡主嫁到侯府后,崔令容第一次踏足梧桐苑,她刚进院子,所有人都看过来,全是一脸吃惊。 门口的丫鬟看到她,一时想不到称呼,说话磕磕绊绊,“您……您怎么来了?” “郡主关心轩哥儿和瑾哥儿,我这个亲娘,当然要过来表示感谢。”崔令容说话时,彩月主动打起帘布,没等梧桐苑的人去传话,她自己先进去。 屋里的荣嘉郡主匆匆出来,面上笑盈盈的,“姐姐怎么来了,快快请坐。你能来我这里,我太高兴了,清雪,你去把我今年刚得的大红袍拿出来。” 她殷切地望着崔令容,好像她们真的姐妹情深。 画蝶瞥了眼郡主,余光又去看大奶奶,心里激动,又渐渐不安,万一郡主不答应怎么办? 崔令容注意到画蝶的小动作,看着端来的红茶,没有要喝的意思,“方才画蝶去接人,我怕又是下边人乱传话,想着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少些误会比较好。画蝶说是郡主让她去等轩哥儿兄弟,不知真假?” “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忘了崔姐姐已经回来。想着轩哥儿兄弟读书辛苦,给他们备了吃食。你不在的日子,他们俩孝顺懂事,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荣嘉郡主哈哈笑了两声,“崔姐姐说得对,你是他们生母,该先去见你才是。崔姐姐不会怪我吧,我只是关心则乱。” 崔令容说不会,“郡主能对他们好,我也是高兴的。不过郡主没当过母亲,可能不懂我这个亲娘的感受,每个孩子都是当娘的心头肉,都希望他们和我最好。” 荣嘉郡主没有生育过这个事,不用特意打听,汴京里的高门都知道。 崔令容刚说完,瞧见荣嘉郡主笑容微僵,转头提到画蝶,“说起来,侯爷身边除了我,其他两位姨娘也是侯爷身边的老人了。画蝶是郡主的人,能得郡主提拔,想来画蝶很是不错。要我说啊,郡主和侯爷都满意画蝶,不如给画蝶一个名分,也好让她尽心伺候侯爷,你说是不是?” 宋书澜房里的女人不算多,崔令容嫁过来后,把宋书澜的通房丫鬟抬成姨娘。 又过了两年,宋书澜的同僚送了个美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妾室。 两位姨娘都不曾生育,张姨娘做通房时,被老太太灌下太多红花,不能有孕。赵姨娘倒是怀过一个孩子,但她身子弱,小产后没再怀上。 崔令容不是个小心眼的主母,下边人懂事听话,她从不会苛待两位姨娘。 没嫁给宋书澜前,姑母就再三和她强调,不要期待一个男人的爱,而是要得到男人的钱和权。 爱会变,钱和权不会。 尽管年轻时的崔令容做不到这一点,现在她却慢慢看清。 她把荣嘉郡主和画蝶的表情看在眼里,荣嘉郡主要插手她孩子的事,她也让荣嘉郡主尝尝,她来管梧桐苑的人是什么感觉。 屋内静了有一会儿。 崔令容转而赔礼,“哎呀,是我多管闲事了。画蝶是郡主的人,郡主肯定有你的安排。画蝶姑娘,答应你的话,我都说了。轩哥儿兄弟刚回府,我就不坐了,下次再过来和郡主说话。” 她起身时,茶汤转凉,没了热气。 等崔令容走后,荣嘉郡主扫了一眼过去,画蝶心头猛颤,她还没想明白怎么了,荣嘉郡主狠狠甩了一个耳光过来。 “啪。” 极其清脆响亮。 第一卷 第11章 长姐 画蝶脸颊火辣辣地疼,恐惧让她“扑通”跪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玉珠,“郡……郡主,奴婢……” 她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蠢货!” 荣嘉郡主没忍住骂了句,“你是我的人,跑去求崔令容是怎么回事?我能让你跟侯爷,肯定会有抬举的那天,结果你迫不及待了,你是存心想看我被崔令容羞辱是吗?” “奴婢没有啊。”画蝶说她没求,“是她自己说的,奴婢真没让她帮忙。” “那你是哑巴么,不会拒绝她?”荣嘉郡主挑画蝶当通房,就是看画蝶漂亮,却没脑子,想着笨一点好利用,但没想到画蝶能那么蠢,“她当众说要抬你做姨娘,现在好了,如你所愿,我要是不抬举你,成我小心眼。” 不得不承认,荣嘉郡主被恶心到了。 她对画蝶有自己的安排,现在被崔令容打乱,还得和崔令容说谢谢,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画蝶捂着嘴,不敢哭出声,又不敢多解释,怕多说多错。 “过了中秋,找人算个日子,我让侯爷给你个名分。这几天你不用来伺候了,回去养着吧。”荣嘉郡主不想看到画蝶,她刚说完,看到画蝶眼中闪过欣喜,更加后悔挑了画蝶。 画蝶想的是挨一巴掌不亏,反正她得到实际好处,日后生个一儿半女,便能在侯府立足。 打发走画蝶,荣嘉郡主胸口的气一直平复不下来。 要不是王善喜家的还起不来,她不至于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心里这么一想,她带着人去探望王善喜家的。 得知主子来了,王善喜家的那叫一个感动,哭得眼泪鼻涕,硬要起来行礼。 “好了,你都这样了,不用讲究这些。”荣嘉郡主按住王善喜家的肩头,让王善喜家的继续趴着,“你得好好养着,我身边不能没有你。” 她叹着气,说了今天的事。 王善喜家的跟着骂了句,“秋爽斋那位是卖布兼卖盐,多管闲事。画蝶是梧桐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安排?” 说到激动处,她下意识想起来,又扯到伤口,痛得直皱眉,“罢了,画蝶的身契在您手里,又是个蠢笨不知的人,翻不出浪花来。本来您也打算抬举她,只是早一点。” 荣嘉郡主说心口堵得很。 “郡主要抬举画蝶,还是得让画蝶高兴些,不好让身边人离心。”她指的是郡主打画蝶那一耳光。 “我知道,回头给她送副头面去。我还是离不开你,没了你提醒,我这脾气压不下去。”荣嘉郡主说着叹气,“宋郎对我是好,该给的体面都给了。我在这侯府,就差个自己的孩子了。” 只是…… 荣嘉郡主没往下说。 王善喜家的识趣道,“郡主还年轻,咱们来日方长,您总会有个自己的孩子。况且大房的两位哥儿,也挺喜欢您的,秋爽斋那位会恶心咱们,咱们也可以让他们母子离心。” 荣嘉郡主亮了眼睛,“你有什么法子?” 王善喜家的压着嗓子,“您凑近点,老奴和您说……” 此时的秋爽斋那,崔令容把两个儿子仔仔细细打量了两遍,又问了这几个月的吃住,得知荣嘉郡主没有克扣他们吃穿,才松口气。 宋明瑾才八岁,是大房最小的孩子,他又活泼可爱,很得老太太和宋书澜宠爱,说起话来还带着孩子般的天真烂漫,“其实郡主母亲蛮好的呀,她给我和哥哥置办的行头,是苏家哥哥们都穿不起的。她知道我喜欢蹴鞠,特意找工匠给我定做,我还……啊啊,长姐你扭我耳朵做甚?疼疼疼!” 宋瑜听不下去了,“你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她是你母亲么,就这样乱喊?” “是父亲和祖母让我们喊的,我听他们的话,怎么有错?”宋明瑾很委屈,捂着耳朵躲到哥哥身后,眼眶红红的。 宋明轩更大一些,加上这些日子听下人议论,能懂不少事,他帮着弟弟拦住姐姐,“郡主进门时,母亲和长姐都不在家,没人教我们该怎么做。瑾哥儿年纪小,谁对他好点,他心生好感也正常。”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住,朝母亲看过去,“只是母亲,父亲娶郡主已成定局,您是想和郡主打擂台,还是打算和平相处?” 崔令容看向大儿子,她的三个孩子里,最像她的就是大儿子,年纪虽小,却比同龄人沉稳不少,是她从小带着身边教养出来的孩子。 “你觉得呢?”崔令容反问儿子,她不再把他们当孩童看待,郡主心思深,她不可能处处看护他们,得他们自己有意识。 宋明轩思索片刻,不过有些不敢去看母亲,“父亲醉心仕途,能娶荣嘉郡主,对他来说是好事。从这一方面来说,父亲必定偏向荣嘉郡主,对于我们,便会少了关注。等荣嘉郡主生下儿子,我们这一脉,怕是……怕是比不上郡主的儿子。” 从最开始荣嘉郡主的示好,宋明轩就觉得不舒服,按理来说,荣嘉郡主应该排斥他和弟弟,但荣嘉郡主对他们非常好。 他一直提防着,试图找出荣嘉郡主的一些破绽,却没发现郡主有要害他们的意思。 越是这样,他越不安心。 “儿子?郡主母……郡主怀小弟弟了?”宋明瑾从哥哥身后探出头,圆圆的小脸都是疑惑。 宋明轩说没有,“但迟早会有的。” 作为侯府嫡长子,宋明轩自小被父亲重点培养,他很清楚,父亲有多看重前程。 宋明瑾没听明白,“为什么迟早会有?” 宋瑜听不下去,深吸一口气道,“只要父亲还宠爱荣嘉郡主,她迟早会有孩子。你到底像谁,怎么听个话都听不明白?” “母亲,长姐骂我笨!”宋明瑾指着长姐告状。 “我没有!”宋瑜不承认。 姐弟俩不约而同“哼”了一声,转过头,谁也不看谁。 秋妈妈打圆场道,“瑾哥儿别误会,瑜姐儿不是这个意思。姐儿也别嫌瑾哥儿问题多,他年纪还小,有些事听不明白也正常。” “我是替母亲委屈。”宋瑜说着去看母亲,“就算我们想和荣嘉郡主和平共处,不见得她也这样想。” 这一点,宋明轩带了一些迟疑,“如果能这样,其实算好了。” 他年纪尚小,又没有功名,就算想做什么,也敌不过荣嘉郡主。 宋瑜听得瞪圆眼睛,骂弟弟没志气,“什么叫好?母亲的管家权被抢,父亲也要分给人一半,我们在府里还要看人眼色过活,这叫好吗?” 宋明轩觉得和长姐说不通,小胸膛起起伏伏,“那你说怎么办?你有法子压荣嘉郡主一头?还是你有本事替母亲抢回管家权?” 眼看姐弟俩要吵起来,崔令容让他们“安静”,“瑜姐儿,归家时,你不是说很想弟弟们,怎么一见面又吵架?” 她轻声叹气,“我和郡主的事,自有我们的相处之道。这会要和你们说的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后侯府情况不一样,见到梧桐苑的人,都留个心眼,知道吗?” “我是知道的,您得让轩哥儿和瑾哥儿记住。”宋瑜还在生气,说完立马背对着弟弟们。 宋明轩点点头,不用母亲交代,他也清楚。 宋明瑾不太明白,“那以后郡主送我东西,都不能要了吗?” “你可以先问过我。”崔令容道。 话音刚落,寿安堂那来了人,说老太太得知轩哥儿兄弟回来,特意准备了晚膳,今晚三房都去寿安堂用晚饭。 崔令容看时间不早,让人带着孩子们回去洗漱更衣,再一块往寿安堂去。 一行人走到寿安堂门口,正巧碰到宋书澜携荣嘉郡主走来。 宋明轩先行礼喊了句“父亲安好”,再去看荣嘉郡主,“郡主安好。” 宋瑜不想和荣嘉郡主问安,只和父亲行礼。 宋明瑾则是先抬头看母亲,等母亲点了头,再和父亲他们行礼。 崔令容娴熟地喊句“侯爷”,不着痕迹地到宋书澜身侧,说起孩子们的日常,“轩哥儿的课业得了甲,他说是你教导的,回头你也得盯着瑾哥儿写字,只有侯爷看着他,他才会老实写字。” 在荣嘉郡主愣半拍的时间里,已经被崔令容和宋书澜落下一段路,听着他们熟稔默契的对话,心头涌起一股酸涩,还有阵阵恨意。 第一卷 第12章 孩子 崔令容和宋书澜夫妻多年,很懂怎么和宋书澜说话相处,她特意用轩哥儿课业转移宋书澜注意力,果然宋书澜一路听着,跟她进寿安堂。 他们到时,二房三房都到了。 大爷宋书澜,二爷宋书成都是老太太所出,在宋书成上面还有个姐姐,已经出嫁多年。 宋书成和江氏成亲七年,江氏从未怀孕过,她自己没孩子,又拦着其他人不让生。还是前两年,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做主把身边的丫鬟送去伺候宋书成,也就是现在的孟姨娘。 孟姨娘是老太太的人,江氏不敢明着灌药,但孟姨娘也知道,江氏容不下她生孩子。故而发现有孕,立马找了老太太。 在老太太庇护下,孟姨娘成功产女,她自个儿松了一口气,知道是女儿,江氏不会下毒手。老太太和宋书成却很失望,弄得宋书成更加勤快耕耘,一年下来,还是颗粒无收。 三老爷宋书和是庶出,老太太不太关心他,到了年纪,给他随意订了门亲事。两口子都是低调的人,成亲五年,生了两位哥儿。大的宋明舟已经四岁,年初跟着先生启蒙学认字,小的宋明朗才半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崔令容刚进屋,李氏怀里的宋明朗便上下蹦跶着小胖腿,李氏不好意思地和崔令容笑笑,“大嫂嫂,侯爷。” 崔令容待人和善,往日遇到李氏,都会停住说话。宋明朗长得白胖,每每遇到,会忍不住抱一抱,故而看到她进来,宋明朗很高兴。 她和老太太请安完,三个孩子排成一排,一并给老太太请安。 看到嫡出的孙儿,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才真一些,拉着轩哥儿和瑾哥儿问读书的事,又问吃不吃得习惯。 宋明轩说一切都好。 宋明瑾哼哼唧唧地靠在老太太椅子上,嘟囔着国子监的饭菜不好吃,“有几次我去领饭,膳食都被人挑过了,兄长还不让我声张。祖母您瞧,孙儿是不是瘦了?” 在凌云书院读书时,侯府在书院附近的酒楼交了钱,每日都能吃上特意准备的饭菜,小日子滋润得很。 到了国子监,外边的吃食送不进去,里边的人形形色色,轩哥儿俩年纪又小,被人排挤欺负很常见。 宋老太太眉头紧皱,“竟有这种事?”说着,她去看荣嘉郡主。 两个孙儿是荣嘉郡主安排进国子监,那孙儿的日常,荣嘉郡主也该上心。 荣嘉郡主对上老太太的目光,立马过来,慈爱地俯下身,摸摸宋明瑾的脸蛋,“好孩子,下回再有这种事,你报上母亲的名号,或者去寻荣王府的表哥们,他们自会为你出气。” 宋明瑾听得眼睛一亮,下意识夸道,“您真有本事,您可太厉害了。” 崔令容敛眉握紧五指,她看不明白,荣嘉郡主对她儿子那么亲切做什么? 她走到小儿子身边,“国子监是最讲理的地方,你要受到欺负,可以和舍监说,他们会为你做主。”至于荣王府的人,还是远离的好。 宋明瑾看看郡主,又看看母亲,小人儿一时间不懂怎么办,苦恼地去看哥哥。 宋明轩和弟弟轻轻摇头,示意弟弟别再多话。 这时二房的丫鬟来回话,说表姑娘受了风寒,不过来用饭,宋老太太便让人摆席,今儿都是自家人,不用分席用饭,大家伙都坐在正厅里吃。 以往都是崔令容和江氏,一左一右地伺候老太太用饭,今儿崔令容坐在老太太下首,就不动了。 她不去伺候,荣嘉郡主也坐下不动,苦了江氏,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宋老太太吃饭讲究,吃鱼要吃热腾腾出锅,放个片刻就觉得腥。江氏夹了鱼,还得尽快把鱼刺挑了,再摆盘送到老太太跟前。 一顿饭忙活下来,江氏自己没吃两口,不由瞪了崔令容几次。 崔令容只当没看到,反而提起江氏那位借住的表妹,“一天天地变凉,何姑娘身子一直不见好,该请大夫还是得请。要是何姑娘在咱们这有个什么事,你让郡主怎么和何家交代?” 江氏母亲早逝,现在家中是位继母。她母亲在时,与何家姨母关系最好,后来何家落败,江氏不忍表妹返乡受苦,便把人留下来。 她待这个表妹,像是对亲妹子一般疼爱。 宋老太太也看过去,家中多养个人花不了什么银两,但别养出事来,“我记得萍萍有十六了吧,何家还没替她定下婚事?” 提到表妹,江氏舌尖微苦,她和何家一个想法,希望表妹能嫁在汴京,最好是官宦人家。只是何家没人做官,她带着表妹赴宴,都没人搭她的话。 几次下来,表妹心灰意冷,身子越发不好。 “还没呢。”江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中在骂崔令容,好端端的,提她表妹做什么? 宋老太太吃得差不多,让人撤了席面,带着众人去花厅喝茶,边走边和江氏道,“早些定下来吧,女大不中留,别留出仇来。” 能说这话,便是老太太在催了。 江氏心头咯噔一下,只好点头说是。 大家伙落座后,荣嘉郡主提了抬画蝶为姨娘的事,宋老太太有些意外,毕竟荣嘉郡主还年轻,按理来说,是等荣嘉郡主有喜后,再抬姨娘比较妥当。 “郡主贤惠,你和崔氏都同意,我自然没意见。”宋老太太还是要给崔令容三分面子。 崔令容笑着道,“说来脸红,这事还是我多嘴提了下,打乱郡主的计划。还好郡主大度,不和我计较。我看画蝶那姑娘挺好的,说不定明年这会,老太太又能抱上孙儿。” 这话听得宋老太太更意外了,竟然是崔令容提的? 不过她活了大半辈子,惊讶也只是一瞬。 “好好好,你们能和谐相处,我和侯爷都宽心了。你和郡主也加把劲,趁着年轻多生几个,日子才热闹。”说完,宋老太太目光落在江氏身上。 娶崔令容时,侯府日子拮据。到后来有点起色,加上二儿子争气考中进士,她费尽心力才谋划来江家的婚事。江氏倒是孝顺,就是肚子一直没动静,还善妒得很。 江氏心虚撇开头,她也想生,这些年一碗又一碗的药喝下去,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崔令容抿着笑,知道老太太不是说给她听。 荣嘉郡主面色一顿,心事重重。 宋老太太年纪大了,没坐多久便说困,众人各自散去。 崔令容一行走到寿安堂门口,宋瑜望着父亲,期待父亲能跟母亲走,结果父亲带着荣嘉郡主离开,让她好生失望。 “母亲,您……” “夜深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崔令容打断了女儿的话,如往常一样沉静,看不出喜怒地带着秋妈妈回了秋爽斋。 次日是中秋,府里要分月饼,祠堂那还要供奉点心。往年崔令容天不亮得起来,她作为掌家媳妇,供奉祠堂的点心得她亲自下厨。 今年轮不到她,醒来后静静地坐在榻上,随手拿了本游记。 她正看入迷时,彩霞来报,说玉公子回来了。 崔令容瞬间展颜,边穿鞋边让人把弟弟请进来,“秋妈妈,泽玉喜欢吃桂雪藕丝糕,烦你去厨房跑一趟,若是有其他吃食,也一并提些过来。他写信要过五六日才能归来,却在今日赶到,想来连夜赶路,必定没好好用饭。” 秋妈妈也很高兴,“您真是把玉公子当亲弟弟了,别的时候,都不见您那么高兴。”主子向来沉静,鲜少有那么欣喜上脸的时候。 第一卷 第13章 下流 秋妈妈去了大厨房,崔令容又让彩霞彩月准备茶水。 没过多久,崔泽玉风尘仆仆地到了,人还没进屋,先听到他和彩月她们的说笑声。 “这是西域特有的香料,放在香囊里,一年都是香的。你们拿去分一分,我还有其他礼物给你们,不过得等几日。”崔泽玉和秋爽斋的人都熟,他是做生意的人,一张嘴特别会哄人开心,进了屋里,瞧见端坐着的姐姐,笑盈盈问安,“还好我赶上了,不然姐姐又要为我操心。” “知道就好。”崔令容让弟弟快坐,“饿了吧,先吃点果子垫垫,秋妈妈去大厨房拿吃的了。小厨房那煮了你喜欢的阳春面,你有口福,今日是中秋,庄子里还送了些野味来。” 她打量着弟弟,瘦了不少,还黑了一些。 若说样貌,弟弟比宋书澜年轻时,还要俊朗些,眉如远山,鼻翼轻薄。这些年,也有不少人家来找她说亲,奈何这小子一个都不同意。 很快,阳春面端来了,只是秋妈妈一直没回来。 等面吃完,秋妈妈黑着一张脸进屋,崔令容问怎么了,秋妈妈咬牙道,“一群没主心骨的墙头草,说今日备的点心不多,桂雪藕丝糕没有多的给。老奴说其他的点心也可以,管事的郝婆子说都没得多,郡主吩咐了,得先供奉完再分,谁去都没用。老奴和她争论半天,还是于妈妈悄悄拿了两盘。” 荣嘉郡主管家后,换了好几个管事的,大厨房原本的总管就被换成她带来的人。 这就是管不管家的区别。 尽管崔令容还是大奶奶,下人们不敢蹬鼻子上脸,但吃穿住行,哪一样都没以前方便。 郝婆子这么说也没错,这种日子,先紧着供奉祖宗,挑不出一点理来。 秋妈妈被气到胸口疼,崔泽玉蹙起浓眉,“郡主?侯府什么时候多个郡主了?” 崔令容这才想到,弟弟不知道平妻的事。 “这事说来话长了……”秋妈妈替主子转述最近的事,“侯爷盼着荣王府的提携,处处偏向荣嘉郡主。老奴替大奶奶不平,却没什么用,从大奶奶归家后,侯爷才来过一回,其余日子都住在梧桐苑。” 崔泽玉当即放下脸来,“什么不知情?官家又不是吃饱了闲的,会胡乱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姐姐不必怕,这些年我攒了不少家业,大不了你弃了他宋书澜,我养你一辈子!” 他连侯爷都不喊了,可见气得不轻。 而且他家养姐多好的一个人,宋书澜不懂珍惜,自有珍视养姐的人! 崔泽玉捏紧拳头,心中暗道,一定要给宋书澜一点教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配不上他视若珍宝的养姐。 看玉公子脸都气红了,秋妈妈赶忙劝道,“老奴知道您是为了大奶奶着想,可大奶奶在侯府管事那么多年,她要是走了,岂不是便宜旁人?还有一点,瑜姐儿即将说亲,轩哥儿兄弟要走科举,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那么多顾忌在,大奶奶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崔泽玉是不一样想法,“何必在意那么多,当断则断,才不会让自己越陷越深。瑜姐儿他们若是孝顺,也能体谅姐姐,他们要是为了自己前程,拖累姐姐一生,那这种孩子不要也罢。” 说到激动处,崔泽玉眼眶都红了,他十岁起被捡回来,谁都瞧不上他,只有养姐对他细心体贴。 年少时梦魇,他曾一次次惊醒。 思及梦里的事,他会狠狠甩自己一耳光,骂自己卑鄙、下流,怎么可以有那种想法? 秋妈妈还是不同看法,崔令容开口让弟弟坐下,“遇事焦躁,你这些年的生意白做了。是,我现下是遇到一些难处,但只想逃避,却不敢去面对,我过去二十九年,岂不是白活了?” “我知道你替我担忧,我也羡慕洒脱的日子,可人的牵绊不是说断就断,一时半会,哪能舍家弃业,只顾着自己快活?”崔令容眸光暗了下来,姑母从没教过她临阵脱逃,“荣嘉郡主身份尊贵,侯爷又盼着荣王府的提携,这是一场硬仗,但我不见得会输。” 她冲屋里的人笑了下,神情自信起来,“昨日我看舟哥儿吃得肚皮滚圆,秋妈妈你带着这副银手镯去三房一趟,就说是玉公子给朗哥儿的满月礼。” 宋书朗满月前,崔泽玉便去西北运布料了。 秋妈妈立马会意,大奶奶扣下布庄的分红,郡主要维持侯府的体面,必须得从其他人那克扣银两。三爷不受老太太待见,郡主挑软柿子捏,三房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大奶奶是在拉拢三房。 等秋妈妈一走,瑜姐儿三个孩子过来了,崔令容要带他们去祠堂,崔泽玉不是侯府的人,他很早就不在侯府过年过节,自个儿先回家休整。 祠堂里,老太太带着众人上香,轮到大房时,宋书澜站在前头,崔令容和荣嘉郡主并排站着。 两人余光能看到对方,一样的两看生厌,谁都觉得对方碍眼。 上过香后,众人一块去寿安堂用饭,荣嘉郡主特意提起秋妈妈去大厨房要点心的事,“崔姐姐不会生气吧?我第一次管供奉的事,就怕哪里出差错,才让郝妈妈她们盯紧点。郝婆子也真是迂腐,既是崔姐姐的弟弟要吃,多做一些就是。” 她知道老太太不怎么喜欢崔泽玉,加上前几日的分红,特意说到这个事。 宋老太太果然转头,“哦,泽玉回来了?”竟然没来给她请安,好歹是吃侯府米长大的,对她却没什么尊敬。 崔令容点头说是,“他连夜骑马回来,连衣裳都没换。我让他先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再来给您请安,免得脏了您的眼。” “都是自家亲戚,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宋老太太随口说了句,扶着江氏的手到花厅,不再和崔令容说话。 崔令容得了个冷脸,知道老太太不高兴,她不去跟前凑,本想着去逗逗朗哥儿玩,宋书澜把她叫到了偏屋。 “泽玉这次收获还好?”宋书澜寒暄道。 “不太清楚,他急着来看我,是真的没换衣裳,坐了会便走了。”听宋书澜开头,崔令容就想到宋书澜要说什么。 “前些日子,分红的事我知道了,令容,你是不是还在怨我?”一下子少了那么大笔钱,郡主和宋书澜说哪哪都要减少开销,一日两日可以,但连着几天下来,宋书澜有些受不了。 由奢入简难,便是这个道理。 崔令容作出懵懂样子,“侯爷怎会如此问?从我归家后,与你争吵过?还是抱怨过你日日陪伴郡主,而冷落了我?”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崔令容不是会和人大吵大闹的人。 她说得最有怨气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宋书澜会娶平妻。 宋书澜沉默了。 “确实,我心里会不痛快。试问谁能坦然接受平妻?侯爷是我的夫,突然被人分走一半,孩子们还要喊郡主为母亲,我没有抱怨的资格吗?”说这些话时,崔令容还是很平静,“但我从没表现出来,因为我知道侯爷有你的不容易。” “令容,我……” “侯爷,分红的事,并不是我在故意撒气。我是相信郡主的能力,既然侯爷和老太太都让郡主管家,郡主又比我出身好,不管是嫁妆,还是能力,我相信郡主都比我厉害。就算没有布庄的分红,郡主也能把日子打理得更好,你说是不是?” 崔令容诚恳地看着宋书澜,好似她心里真的这么想,“非要说私心,我也是有的。这些年,我的私产都贴补到侯府,没给瑜姐儿姐弟积攒下什么。过个年,瑜姐儿十四了,可以相看人家,我不得给她存些嫁妆吗?” 她刻意顿住,反问道,“侯爷,瑜姐儿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她性子率真活泼,你说过,她是你的掌上明珠,你也希望她能婚事顺遂吧?” 想到女儿刚出生时的样子,再到蹒跚学步,每一幅画面都十分可爱,那是宋书澜第一次做父亲。 他被崔令容说服了。 “还有轩哥儿兄弟,国子监里多少王公贵族的子孙,是人就有攀比心,我不想他们被人耻笑,给他们备点体面的行头,也没错吧?”崔令容连续的问话,让宋书澜心生愧疚。 “对不住令容,是我想岔了。”他就说向来言听计从的崔令容,不会和他闹脾气的。 崔令容佯装生气,背对着宋书澜,“侯爷是自己这么想,还是听了谁的挑拨?我反正问心无愧,老太太都没说什么,旁人想要我的私产,不怕笑话的话,大可以当面来找我!” 成亲多年,宋书澜就没看崔令容这样生气,赶忙过去哄人,“没有谁挑拨,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是知道的,我与郡主不过是官家赐婚,并非我真心求娶。” 与此同时,门口的荣嘉郡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宋郎与她的恩爱,都是他装出来的? 第一卷 第14章 风情 当天夜里,宋书澜去梧桐苑时,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看着紧闭的房门,宋书澜不解地招来小丫鬟,奈何小丫鬟也不懂为何,“郡主傍晚归来,便把自己锁在屋里,只留清雪姐姐在屋里伺候。” 宋书澜想不明白,今日宴席,谁惹郡主生气? 他去拍门,过了好一会儿,清雪才迟迟开门。 清雪说郡主哭得厉害,又不好明说,只能暗示,“今儿侯爷与大奶奶说话时,郡主寻了过去,回来后便这样。” 宋书澜眉头猛跳,不好,该不会听到他和崔令容的对话了吧? 他轻手轻脚进屋,看到趴在桌上的荣嘉郡主,满头黑发随之散落,哭得一抽一抽的,叫人心生怜意。 “郡主。” “宋郎还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不过是官家强塞给你的,我们之间,哪里比得上你和崔姐姐十几年的夫妻?” “郡主,你误会了。” 宋书澜伸手搂郡主,被郡主推开,他干脆强行把人抱在怀里,“我那些话,都是哄崔氏的。我去问她分红的事,她疑心我想用她私产。我不那么说,如何稳住她?” 荣嘉郡主脸颊红扑扑的,含情脉脉地望着宋书澜,“你现在这些话,莫不是也哄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对你有一句假话,叫我不……” “别说不吉利的话,我信你就是。” 荣嘉郡主靠在宋书澜怀里,听宋书澜愿意为了她发誓,顿时信了宋书澜。 她与宋郎, 果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崔氏到底是我原配,又为我生养三个孩子,该给的脸面得给。”宋书澜见荣嘉郡主唇角有笑,知道没大事了,“郡主尽管放心,我不想再重蹈以前的误会,和你分开了。” 谈到年少时,荣嘉郡主同样遗憾。 错过了十四年,期间发生太多事,光是想到,荣嘉郡主便酸涩。 二人很快吻到一起,喘息间,宋书澜外衣尽褪,荣嘉郡主知趣地摆弄起来,为了让宋书澜欢愉,在这个事上,她很放得开。 和崔令容成亲那么多年,宋书澜最不满意的就是床上的崔令容,明明有着极好的身段,却总是憋着,连叫都要憋着,毫不畅快。 在荣嘉郡主缠上来时,宋书澜脑中浮现崔令容今日生气的样子,木头有了脾气,反而多了些风情。 他抱起荣嘉郡主,想的却是崔令容低眉嗔他的样子,刚想喊一句“令容”,怀里的人一阵颤栗,叫他霎那间缴械。 一夜欢好过后,次日荣嘉郡主提了画蝶的事,说日子定下,问宋书澜那日要不要到场。 “我就不了,近来府衙多事。年底很多税收不上来,户部忙得团团转,前些日子,我还遇到你大哥,他近来倒是风光。”宋书澜有意提到荣王府的人,“母亲的秋日宴,你给荣王府下贴没?” “早派人送去请帖,宋郎放心,我母妃他们定会过来。到时候我多敬母妃和父王几杯,保证让你心想事成。”荣嘉郡主伺候宋书澜穿戴整齐,把人送走后,再安排画蝶的事。 崔令容也是大房正妻,故而画蝶敬茶这日,荣嘉郡主也知会了崔令容。 跟崔令容一起去的,还有张姨娘,赵姨娘则是先去了梧桐苑,从这一点上,可见两位姨娘的站队。 崔令容和荣嘉郡主一左一右坐着,画蝶今儿特别高兴,给两位主母敬茶后,又给两位姨娘行礼。 张姨娘深居简出,除了初一十五出来请安,平常都待在自己院子里,对着画蝶点点头,没多说话。 赵姨娘则是上下打量画蝶,见画蝶年轻貌美,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面上却是笑着,“画蝶妹妹长得真好,以后你是侯爷屋里的人,你最年轻,侯爷疼你的时候,别忘了提拔下姐姐们。” 画蝶被捧得笑眯了眼睛,全然听不出赵姨娘的话外之音。 等崔令容离开时,张姨娘追上来,“有些日子没去大奶奶那喝茶,大奶奶不会嫌妾身叨扰吧?” “不会。” 崔令容走在前头,“我有一段时间不在侯府,你是个不惹事的,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 张姨娘识趣,没有小心眼,一个苦命的老实人,崔令容没必要为难她,反而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 秋爽斋很近,拐过一条石板路就能到,结果她们在半路上遇到江氏姐妹。 不过江氏与何萍萍背对着她们,还没发现崔令容和张姨娘。 “我和你说了几次,别总闷在屋子里。什么姻缘天注定,那都是虚的,你要相信人定胜天。”江氏怒其不争,说话咬着牙,“高门大户不必想,小官之家总可以吧?挑个家底还不错的,又有体面,到时候让你姐夫提携下,说不定能混个前程出来。” 叹了口气,江氏语重心长道,“中秋那日,崔令容那毒妇特意提到了你,惹得老太太开了口,你再不把婚事定下来,我在老太太那不好交代。” 侯府总不能养何萍萍一辈子。 江氏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丫鬟给自己使眼色,等她察觉到不对劲,崔令容已经走到她身侧。 这一瞬间,江氏感觉空气凝固住,要呼吸不上来。 崔令容一直知道江氏不喜欢自己,所以没有生气,而是抿着笑,“我是毒妇?看来二弟妹对我特别不满。” “大嫂嫂,我……我没有。”江氏心虚地低下头。 何萍萍也被崔令容的气场吓到,瞥了眼便低下头,心中怪表姐口无遮拦。 “不用解释,我亲耳听到的话。你是侯府的主子,应该以身作则,背后辱骂长嫂,我发你去祠堂跪三个时辰,很合理吧?”崔令容说完去看秋妈妈,“你盯着二奶奶,若是二奶奶不从,去回了老太太,让老太太来处置。” 事情闹到老太太那,就不是跪三个时辰了。 江氏后悔不已,小声恳求,“大嫂嫂,我真是无心之言,我保证没下次了。” “是不是无心的,你心里清楚。”崔令容加重语气,“江氏,我管家时候少过二房一次例银?还是毒害过你?竟然让你用毒妇来形容我。你且等着吧,现在是郡主管家,你以为,你的日子还能有之前那么舒坦?” 放下话,崔令容就带着人走了。 回到秋爽斋,崔令容长长吸一口气。 张姨娘默默喝茶,并不参与奶奶们的争斗,一杯茶结束,她的丫鬟拿来两副护膝,是她给轩哥儿兄弟做的,“天越来越冷,妾身闲来无事做了点小玩意,大奶奶别嫌弃。” “怎么会,你的手向来灵巧,回头我就让人送国子监去。”崔令容有些累了,“你若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我。我在侯府那么多年,照拂下你,还是可以的。” 张姨娘年纪大了,又不能生育,想在府里平稳度日,需要一棵大树当倚靠。尽管郡主嫁到侯府不久,她却能看明白,郡主行事缺乏章法,恐难长久,还是大奶奶更稳妥。 这边张姨娘回去后,梧桐苑那,荣嘉郡主和画蝶两个聊了会,实在疲于应酬,把她们两个给打发走了。 清雪捧着一方锦盒进来,“郡主,瑜姐儿不肯收,说您给的首饰太过贵重,她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禄?还真是个硬骨头,没关系,反正她只是个女儿,既然不能为我所用,以后总有她苦头吃。”荣嘉郡主昨晚没睡好,打完哈欠后,换了个话题,“今年庄子里的税银,怎么还没收上来?” 侯府有田产和铺面,每年家中的开销便靠这些产业带来的收入,这个季度少了布庄的分红,荣嘉郡主迫切地需要新进项。 清雪说今年收成一般,“管事的说雨水不够,导致稻田减产,往年这个时候,秋爽斋那位都会免去三成佃租,想问问您的意思,是依例行事,还是怎么办?” “他们是觉得我钱多吗?少三成佃租,侯府的日子怎么过?没本事种好田地,就换一批人种。你去和管事的说,少一分钱都不行,别以为我是新妇,就好欺负!”荣嘉郡主已经三日没吃燕窝了。 嫁来宋家前,想着宋家产业颇丰,够她奢靡度日。不曾想是崔令容那个贱人撑着,她已经动用不少私产,不能再贴补公中了。 清雪觉得不妥,但她不会反驳主子,应了一声是。 “你等等!”荣嘉郡主啧了一声,往日王善喜家的在时,她都是让王善喜家的去做,因为清雪太木讷,“传话的时候说好听点,就说侯府也不容易,今年交齐,明年肯定会丰收。别我怎么说,你就怎么传,知道吗?” “回郡主,奴婢知道了。” “哎,王善喜家的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荣嘉郡主想她了。 第一卷 第15章 佃农 荣嘉郡主刚感叹完,江氏来了。 江氏红着眼睛,荣嘉郡主问了好几句,才小声道,“我真没说她什么,她便让我跪祠堂,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况且又不是她管家,老太太也还在,怎么能轮到她来罚我?” 看荣嘉郡主没说话,江氏拧紧帕子,垂眸擦眼泪,“说起来,郡主你才是我正经大嫂嫂,她算个什么东西,是不是?” 这话说到荣嘉郡主心坎上,愿意替江氏出个主意,“崔姐姐要罚你,我也不敢插手,不然又要被她误会。你可以去祠堂,说是替玲姐儿祈福,过一会儿,我让丫鬟去喊你,这事便算结束。说到老太太那,你罚也罚了,是我喊走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谁也说不出错来。” 玲姐儿是二房庶女,江氏很不喜欢玲姐儿,往日府里就有人说她苛待庶女。今日去祈福,还能挽回一些形象。 江氏顿时喜笑颜开,“还是郡主嫂嫂心善,这份人情我记着了,往后我都听你的。” 这边江氏去了祠堂,清雪很快传完话回来。 荣嘉郡主不肯减佃租,佃农们怨声载道,不知谁提到是因为侯府换了新掌家人,今年才不减佃租,佃农们推举出一人,特意到侯府求见崔令容。 得知有佃农要见自己,崔令容去了前厅。 往年春种前,崔令容都会带着人去庄子里,给佃农们发赏银,故而她认识前来的李福贵。 “求大奶奶帮帮我们。”李福贵当即跪下,语带哽咽,“今年降雨少,收成只有往年一半。侯府却要收满佃租,我们实在交不出来啊。若是交全了佃租,家中口粮,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 大奶奶是个好人,只要收成不好,大奶奶会主动减免佃租。这么多年,他们这些佃户里,没有人卖儿卖女。 对于新管事,李福贵他们怨气很大,真要交全佃租,好多人家真要卖孩子。 崔令容问,“今年情况真那么严重?” “大奶奶可以派人去查,因为缺水,稻穗不够饱满,颗粒也少,家家户户仓库里的粮食都这样。不仅是我们庄子收成不好,附近很多人家都是。”李福贵再次磕头,直至额头磕肿了,“您是大奶奶,我们都敬您信您,求您给条生路。” 崔令容面露为难。 秋妈妈叹气道,“要是大奶奶当家,必定不会追着你们要佃租。收成好坏全看天气,我们能理解你们的不容易。但大奶奶也难做,侯爷和老太太不让大奶奶管家,现在侯府是荣嘉郡主说了算,你得找她去。” “前两日我们就递了话,但是郡主不肯见我们。”李福贵心里清楚,哪里是忙,是看不上他们这些佃户,没空搭理而已。 天底下,没几个人能有大奶奶那么好心。 “这……”秋妈妈去看主子,她知道佃户们不好过,但主子贸然插手,怕给荣嘉郡主留下话柄。 崔令容知道李福贵没说谎,但不管她去找侯爷,还是找老太太,这个事都会被他们轻飘飘挡回来,因为是郡主管家,怎么处理,都得让郡主来决定,侯爷和老太太不会让郡主没了面子。 她想了想,“这个事,你求我,确实没有用。” 李福贵绝望呆住,如果连大奶奶都帮不了,那他们是真没办法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崔令容道,“你说附近庄子收成都不好,那你们可以打听下,别人的主家是如何处理。若是有仁善的主家减佃租,你们再找几个人牙子,说着要卖儿卖女。事情呢,闹得越大越好,我家老太太最看重名声,我管不到郡主头上,但是老太太可以。” 别人家都在减佃租,唯独宋家逼着佃农卖儿女,名声传起来,怎么样都不好听。 崔令容在侯府多年,她比荣嘉郡主更了解老太太和宋书澜。 李福贵眼前一亮,赶忙磕头道谢,“多谢大奶奶指点,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尽,我们一定会为您祈福的!” “这就不用了。”崔令容叹了口气,说她也不容易,“我说的法子,你别与旁人说。你也看到了,我如今不管事,你要见我,还得几个人传话。你回去就说我爱莫能助,这法子,是你自己想到的。” “可是这样,别人说您不好,岂不是让您受委屈吗?”李福贵真心感激大奶奶,希望大奶奶能有个好名声。 “无妨,日久见人心,你只要说我自保都难,能理解的自然会理解。那些不理解要骂的,我也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快些回去吧,趁着天黑出城,不然路上不安全。”崔令容让人准备了一袋粮食,还有两匹粗布给李福贵。 李福贵保证道,“您是个大好人,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让您为难。” 他也是到了侯府,才知道郡主是平妻。 在村子里,李福贵从没听过平妻这种事。 主家的事,他们打听不到内情,可将军娶了郡主,立马让郡主管家,可见大奶奶处境艰难。 李福贵不由在心里叹气,怎么好人没好报呢? 他还是更想大奶奶掌家,新来的这个郡主,一看就不通人情,更不会体谅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李福贵背着粮食走了,到了门口,有个妈妈喊住他,还给他塞两块碎银子,“妈妈这是?” “郡主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但她为了侯府,操心劳力,不是故意不见你。这些银子,大兄弟你拿去给家里买点吃的,和佃户们说,熬过今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王善喜家的好得差不多了,今日刚回去当值,便听说李福贵来了,赶忙替主子出面。 李福贵看着手中的银子,心想郡主真要心好,就不该逼着他们立马交佃租,“原来是郡主身边的人,我说妈妈怎么那么和善。劳烦您带我去见见郡主,今年收成确实不好,附近农家都是这样。若是郡主愿意开恩,我们这些人感激不尽。” 王善喜家的心想,郡主那么尊贵的人,要这些贱民的感激有什么用? 不过她面上还是笑得亲和,“哎,实在对不住,郡主真没时间。府里上上下下都要郡主过问,她忙得像陀螺。” 顿了顿,她走近一些,“倒是秋爽斋的大奶奶空闲,不知她和你说了什么?” 李福贵看明白了,郡主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他记着大奶奶说的话,不太高兴地道,“哼,还能说什么?和妈妈你说一样的话,我还以为大奶奶能和以前一样好,是我们命苦,只能回去想办法凑粮食了。” 看着李福贵离开的背影,王善喜家的松了口气,看来秋爽斋那位,没有多管闲事。 她回梧桐苑给主子道,“李福贵很生气,秋爽斋那位还算识趣,知道是您管家,没插手这个事。” “崔令容不会管的,别看她和气好说话,实则心眼多。她知道找我没用,老太太近来又嫌她,侯爷心思更不在她那里,她不会去自找没趣。”荣嘉郡主悠哉悠哉地品茶,“今年的雨前龙井真不错,和管事的说,再买一些。” 一斤上品雨前龙井就要数十两银子,但荣嘉郡主习惯了这种生活,就算节俭,也是让别人节约过日,绝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品质。 第一卷 第16章 月事 崔令容刚到秋爽斋,就有人来传话,说王善喜家的在大门截住李福贵。 秋妈妈冷哼一声,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怕不是去挑拨离间的。” “郡主太高傲,瞧不上那些普通点的人。但往往,这样的人才是最多,最可能影响到结果。”崔令容坐下后,看秋海棠掉落了大半,让院子里多了几分萧瑟,感叹道,“王善喜家的确实是个好助力,也只有她,能想到再去找李福贵周全一下。” “要是没了她,郡主会像没头苍蝇。”秋妈妈接了句。 “是啊,身边最重要的人没了,谁都会自乱阵脚。不过王善喜家的是郡主身边最得意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咱们等着看,这次的事之后,郡主能把谁推出来顶罪。”崔令容不着急。 她可以等。 等郡主山穷水尽时。 等宋书澜和老太太来求她。 抢了她的东西,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不然怎么知道后悔? 过了个五六日,在一个大晴天,崔令容带着女儿买完首饰归家时,张姨娘身边的丫鬟杏儿找了过来,说张姨娘病了,想要请个大夫。 崔令容:“现在是郡主管家,你去找她没有?她不允许吗?” “回大奶奶,奴婢没能见到郡主,是王妈妈回的话,她说别一点小事就请大夫,侯府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既然不舒服,先躺着养两天,真到病得起不来,再去请大夫。”杏儿都快哭了,“大奶奶,您是知道我家姨娘的,平日里最低调,她是忍了又忍,才让奴婢去请大夫。” 崔令容眉头微拧,郡主此番太过分了,“秋妈妈,你走一趟,不用问梧桐苑的意思,直接把周大夫请过来。” 杏儿感激不尽,“多谢大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姨娘一定会记得的。” 秋妈妈带着杏儿走了,等周大夫替张姨娘看完,秋妈妈才回来。 “张姨娘咳得厉害,周大夫说,确实拖了几日。老奴拿着单子去梧桐苑,结果那边不认,说是您请来的大夫,不能走公中账目,得您自个出这个钱。”秋妈妈越说越气,“您听听,这是什么理?” 她在梧桐苑,和王善喜家的掰扯好半天,还是没能要回这个钱。 彩月听不下去,气愤道,“大奶奶,咱们得把钱要回来。梧桐苑不肯给,咱们找侯爷和老太太去。郡主吃相那么难看,她要不怕丢人,咱们就闹起来!” 崔令容摇摇头,“侯爷最讨厌府里人吵闹,我要是告状,他得先怪我不懂事。”她想了想,总不能吃个闷亏,“彩月,你去和青山说,我有些日子没见侯爷,问侯爷能不能晚上过来用饭,我会亲自下厨。” 彩月知道主子要使法子了,想到梧桐苑会吃瘪,高高兴兴地去找青山。 而宋书澜那,得知崔令容主动邀约,心想崔令容心里还是有他,既然愿意来讨好他,那他就给个面子。 傍晚,宋书澜准时到秋爽斋。 看到瑜姐儿也在,宋书澜有点诧异,不过今日瑜姐儿很体贴,他心里受用得很,心情颇好地坐下用饭。 “父亲,知道您要来,母亲特意做了您喜欢的笋干闷鸡,还有这道白玉丸子,也是您喜欢的。”宋瑜一个劲地说母亲多用心,她希望父亲能对母亲好点,至少别太偏向荣嘉郡主。 此时,晚霞从窗外斜斜地落进屋里,红艳的光晕下,崔令容浅浅笑着,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宋书澜今晚想留下来了,用过饭后,尽管女儿在说最近的事,他却没心情听,时不时地朝崔令容那看去。 宋瑜走了后,崔令容再去看宋书澜,“侯爷今日能来,我和瑜姐儿都很高兴。不过张姨娘和赵姨娘那,你也得去看看,她们是侯府的老人了。到底是伺候过你的人,你去坐一坐,她们的日子会好很多。” 只提张姨娘,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两个一块说了。 张姨娘和赵姨娘的院子挨着,只要宋书澜能过去,不管是去谁那里,张姨娘总有本事见到宋书澜。 宋书澜眉头微皱,以前崔令容也这样,看着大度,从不吃酸捻醋,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有许久没来崔令容这里,今晚还是想留下,“那我明日去看她们,令容,今晚我想留下。” 崔令容微微垂眸,“可是,我刚来的月事。” 一听这话,宋书澜瞬间没了兴趣。 又是这样。 只能看,却不能吃到嘴里,那喊他来吃什么晚饭? 好生没趣! “侯爷是不是生气了?”崔令容作出难受样子。 宋书澜说没有。 崔令容这才松口气,“没有就好,咱们十几年夫妻,侯爷体谅我,我也愿意配合侯爷。时候不早,侯爷去姨娘那里看看吧?” 她下了逐客令,宋书澜自觉没趣,便走了。 第二天一早,崔令容才知道宋书澜先去了赵姨娘那,又去张姨娘那坐了一会,最后谁那里也没住,去画蝶那睡了。 第二天上午,王善喜家的过来送银钱,笑着和崔令容道,“昨日真是误会了,老奴年纪大,耳朵没听清。下次大奶奶再让人跑一趟就是,不用麻烦侯爷。” 一大早,侯爷让人来问,为什么不给张姨娘请大夫。郡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王善喜家的帮忙回话,说当下准备请的,是杏儿没听明白。 再找人问了下,才知道杏儿去了秋爽斋,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荣嘉郡主气得摔了茶盏,王善喜家的劝了又劝,荣嘉郡主不得不从账上拿银子过来。 崔令容知道多说是浪费口舌,没和王善喜家的争执,“好,听你的。” 等王善喜家的走后,寿安堂那来了人,说老太太闲来没事,让崔令容过去打叶子牌。 崔令容带着秋妈妈过去,但她没打,说她身子不舒服,让秋妈妈帮她玩。 宋老太太也知道张姨娘的事,瞧见进来的荣嘉郡主,放下叶子牌,似无意地问了句,“张姨娘的病怎么样?” 荣嘉郡主愣住了,她没去看张姨娘,更没过问,并不知道张姨娘如何。 王善喜家的赶忙接话,“说是风寒,养几天先看看。”其实她也不太清楚,但老太太都知道了,如果郡主不知晓,那郡主这个管家就不称职,只好含糊地应对。 “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好苛待下人的。姨娘们伺候过主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病了就及时请大夫,免得她们心生怨怼。”宋老太太刚说完,立马换上笑脸,“郡主怎么愣住了,快坐下来与我玩几局。瑜姐儿今日旺得很,一直赢,快帮我赢些回来。” 宋瑜笑着道,“哪里是我手气旺,明明是祖母您让我,想给我银钱买糖吃罢了。” “你这丫头,嘴真甜。”宋老太太哈哈笑了两声,知道孙女是故意这么说,但她心里很受用。 荣嘉郡主这才坐下,勉强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忍不住编排,府里少了大部分进项,老太太屋里还得用最好的檀香,冬日要用的银丝碳也得备着了。处处都要用钱,现在话里话外说她苛待妾室,有本事给她送些钱啊! 荣嘉郡主心情不好,打牌没有心情,连着输了几局,更笑不出来了。 秋妈妈和瑜姐儿赢得盆满钵满,两人目光碰上时,差点没憋住笑。 好在宋老太太很快累了,牌局散了,她却没让人走,留着大家伙说话。 崔令容有些疲惫,特别是有荣嘉郡主在,得一直打起精神应对。就在她思索找什么理由离开,有小厮慌张来传话,说庄子里的佃户们闹了起来。 宋老太太瞪了过去,“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带话的庄头说情况紧急,一定要马上见老太太您和郡主。” 宋老太太瞥了荣嘉郡主一眼,眉头紧皱地让人把庄头带来。 崔令容这下不困了,好好好,总算是闹起来了,那她再坐一会,看完这出戏再回去。 第一卷 第17章 欺新 在庄头来之前,宋老太太想让瑜姐儿先回去,崔令容笑着道,“老太太,瑜姐儿不小了,该让她跟着学些管事,让她留下,看看您和郡主怎么处理,学点本事也好。” 宋老太太看向瑜姐儿,确实,过个年瑜姐儿十四,都可以相看人家了,该教的得教。 崔令容让女儿站到自己身侧,给了个眼色,示意待会看着就好。 不一会儿,庄头被带来,他额头淤青,看着是被打的。 宋老太太还没问话,王善喜家的先出来,“刘庄头,怎么回事,庄子里怎么会闹起来?” 刘庄头瞥了眼荣嘉郡主方向,对上宋老太太的眼神时,身子不由颤了颤,“是一些刁民,不肯交佃租,自己没有银子花要卖儿卖女,反而怪……怪主家不肯宽容。” 宋老太太半信半疑,“竟有这种事?” 在崔氏管家时,府里上下没出过岔子,庄子那同样没出事。 怎么到了荣嘉郡主管家,一会是门房懈怠,一会又不给姨娘请大夫,现在佃农们还闹起来。 这才多久啊? 郑老太太往荣嘉郡主那看去时,目光带了深究,就算荣嘉郡主身份尊贵,但管不好府里的事,也是无能。 荣嘉郡主被老太太看得心头一梗,主要她不知道庄子里发生什么,现在一头雾水,想骂刘庄头没点眼力见,有什么事该找她这个管事奶奶先说,而不是直接捅到老太太这里。 她怕是了不得的事,背不由地往前倾,紧张地望着刘庄头。 “回老太太,是的。那些佃农们联合起来,说侯府不讲人情,非要逼着我们减免佃租。他们像是毫无预兆一般,突然闹腾起来,连其他庄子的人都知道了。”刘庄头注意到郡主的目光,不敢说郡主不好。他怕愈演愈烈,到时候自己兜不住,干脆先来侯府找主家。 宋老太太听到别家也知道时,当即放下脸来,佃农们闹事不可怕,她在意的是别家如何知道? “郡主,这事你可知道?”宋老太太眉心的沟壑更深了。 荣嘉郡主摇摇头,“儿媳不知。” “那佃租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要我们减免佃租?”宋老太太年轻时也管家,她知道,佃农们不会无端提要求,“是你要涨佃租,还是今年收成不好?” 从崔氏管家后,府里的事不需要宋老太太操心,故而这些年,她不再过问这些琐碎的杂事,只一心享福消磨时间。 但不代表她糊涂,什么都不懂。 见荣嘉郡主顿住,王善喜家的又上前一步想开口,宋老太太狠狠地剜了王善喜家的一眼,“我在问郡主,不是问你。你次次抢主子的话,到底你是主子,还是郡主是主子?” 想到侯府名声被毁,宋老太太气上心头,也就不给脸面了。 王善喜家的眉头猛跳,赶忙跪下,“回老太太,老奴不敢造次,只是……” “你闭嘴,主子还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郡主,你来回答我的问题,是你涨了佃租,还是今年歉收?”宋老太太一声比一声高,咬着牙质问。 荣嘉郡主哪里坐得住,慌里慌张起身,眼珠子转了又转,“回老太太,前些日子,是有人来传话,说今年收成不太好,想要减一些佃租。但我看过旧账,过去十四年,崔姐姐就减了七年佃租,到底是崔姐姐心善,还是那些佃农看主家好说话,故意撒谎?” 她故意把话题带到崔令容身上,“故而我想着,往年侯府对他们宽和,今年侯府少了布庄的一大笔钱,若是再少佃租,岂不是要影响您和侯爷的生活。想来佃农们有些积蓄,便没同意。” 说到这里,她跪了下来,言辞恳切,“儿媳真不知他们会这样刁蛮,那日李福贵来府上,我还让王善喜家的特意去解释。大家伙熬一熬,明年肯定会更好。老太太,我是个新妇,确实对侯府的人和事没那么了解,怕……怕不是他们欺我新来的,才这般折腾。” 说到最后,她抬手拭泪。 听荣嘉郡主句句都在暗示,佃农们和她不熟,很可能和别人联合闹事。这个别人,不用想,都知道荣嘉郡主说的崔令容。 宋老太太转头看去,见崔氏始终淡定,看不出一丝波澜。 要说宋老太太见过的人里,最遇事不慌的,便是崔氏。 有时候宋老太太都觉得,崔氏是尊泥菩萨,就算是知道荣嘉郡主的存在,也没见崔氏大吵大闹。 但崔氏越这样,她越拿不准崔氏想法。 听荣嘉郡主解释那么多,宋老太太慢慢回过味来,事情肯定和荣嘉郡主有关,毕竟是荣嘉郡主管家。至于有没有崔氏的手笔,还有待考证。 见崔氏一直不说话,宋老太太主动问,“崔氏,你管家多年,你觉得那些佃农是真拿不出来佃租,还是有心闹事?” “这个……”崔令容作思考模样,“这个儿媳也不知道,毕竟我归家后,便没再过问府里的事。我想着老太太和侯爷都信任郡主,那郡主定能打理好这些事。” 不知道? 宋老太太不太信这一点,崔氏管家多年,侯府有不少崔氏的人,哪能什么都不知道。 而崔令容料到老太太的想法,顿了顿又道,“不过前些日子,佃农见不得郡主,有求到我这里来。按李福贵的说法,今年产量只有往年一半,实在交不全佃租。他让我帮忙求求情,我让他去找郡主,毕竟管家的是郡主,我不好越俎代庖。后来得知王善喜家的见过李福贵,想着郡主应该安抚好了李福贵,这才没多事和您说这个。” 她说李福贵见不到荣嘉郡主时,特意咬字重一些。 是他们夺了她的权,既然老太太和宋书澜要给荣嘉郡主体面,她便作出识趣的模样。反正是他们不让她管,怪不到她头上, 宋老太太抓不到崔令容的漏洞,只好让心腹跟刘庄头回去,不管是荣嘉郡主,还是崔氏,她现在都信不了,得让自己的人去查。 荣嘉郡主说让王善喜家的也跟着去,“到底是儿媳在管家,出了这种事,儿媳责无旁贷。让王善喜家的跟着一起去,该弥补的弥补,儿媳也能知道具体怎么了,才好善后。” 她知道老太太很生气,要是不解决好,老太太很可能会对她失望。必须让她的人跟着一起去,才不会被人蒙蔽。 宋老太太没有意见,毕竟是荣嘉郡主管家,她不好驳了荣嘉郡主的请求。不过,她同时去看崔氏,“你也派个人一起去,往年都是你管事,庄子里的人颇为敬重你,说不定看在你的面子上,能平息下来。” 儿媳们可以在府里争斗,但事情影响到侯府名声,就必须停下来。不管是谁,都不能败坏侯府名声。 崔令容面露为难,“老太太太看得起儿媳了,佃农们都是看谁管事,才给谁面子。我一个闲人,要是还派人去插手,那佃农们听谁的呢?” 宋老太太有些不高兴了。 崔令容继续解释,“听我的,那郡主脸面往哪里放?但佃农们只顾着听郡主的话,我虽然不管事,也不爱争抢,可我到底是轩哥儿他们的母亲,我……”她说得艰难,“我也得有几分脸面,才能在侯府立足,您说是不是?” 听她这么说,宋老太太不好再强求,让人快点去庄子里看看怎么回事。 荣嘉郡主心里惴惴的,好在王善喜家的走之前安抚她,“您放心,有老奴在,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老奴都能让他们把屁憋回去。既然秋爽斋那位不插手,咱们只要应对好老太太的人,应该不难。” “还好有你,不然我身边真没个可以用的人。”荣嘉郡主叹了口气,看着王善喜家的走后,心中还是不安。 她总觉得,这个事不简单。 崔令容看着识趣,什么都不管,也不派人去庄子里,但直觉告诉她,崔令容一定在憋个大的。 第一卷 第18章 心慌 庄子在汴京郊外,一来一回得好些时辰,刘庄头他们今日回不来了。 崔令容从寿安堂离开后,带着女儿回秋爽斋。 宋瑜不解,“母亲为何不派人一块去,说不定能拿捏到郡主错处。她管家不当,一次次让祖母和父亲失望,这次再处理不好,父亲他们总不能再偏向郡主吧?” 崔令容淡淡笑着,她让女儿留在寿安堂,就是为了这会给女儿分析,“李福贵受我指使,才敢这样折腾。如果让秋妈妈去庄子里,李福贵难免会想找秋妈妈,一旦李福贵动了这个心思,你当你祖母的人是吃素的?” 老太太这些年不管事,但年轻时是个厉害的主,把侯府上下把控得死死的,唯一庶出的三爷,还是老爷子外放时生的。至于侯府那些妾室,一个都不许生孩子,老爷子有儿有女,便不在意这个,随老太太去。 “万一王善喜家的真平息了这个事,您岂不是白费心思?”宋瑜又问。 崔令容抿了口茶,润润嗓子,“这件事是一定要平息的,你祖母不会容忍一直闹事的人,佃农们也不是真想闹事。我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老太太看到郡主的管事方式和能力,而不是真让李福贵他们在庄子里折腾个翻天覆地。” 真到了无法收场地步,往后侯府不再租田给李福贵他们,那佃农们次年就没了收成。 宋瑜听到这里,才渐渐琢磨出味来,“女儿懂了,父亲祖母偏心郡主,只是府里折腾,祖母和父亲必定不在意。但现在其他人家知道郡主处事刻薄,影响到了侯府名声,祖母不得不认真思考管家的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用辛苦秋妈妈去收尾,等着父亲和祖母做决定就是。” 崔令容说正是这个理。 秋妈妈夸道,“瑜姐儿真是长大了,能看出大奶奶的良苦用心。” 宋瑜苦涩一笑,以前没有荣嘉郡主,父母恩爱,她在侯府不用小心行事,便没那么多心眼。 她是被逼出来的长大,这段日子,侯府里的人对母亲的态度,荣嘉郡主的示好,还有父亲和祖母的偏心,都让她看得明白【表情】【表情】母亲处境艰难。 “今日我要说的,是以后你遇到有人和你争抢什么,你一定要比对方更冷静。做决定时,要三思再三思,确认对方拿捏不到你把柄,再去做。像荣嘉郡主,如果她聪明点,这种府里的事,大可以来询问我的意见。若是出了事,可以说她新来的不太了解,都是听了我的建议。但她放不下姿态,又觉得我出身远不如她,不敢和她明着作对。”崔令容归家有一段日子,对荣嘉郡主有了一定的了解。 还是那句话,尽管她人在秋爽斋,但侯府里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宋瑜说她记下了。 母女俩一块用了饭,另一边,宋老太太把宋书澜喊了过去。 “我原想着郡主出身王府,她的手段和教养肯定比崔氏高,没想到,她处处比不上崔氏。你看看,从她管家后,府里出了多少事?”宋老太太过两日要办秋日宴,帖子都送出去了,现在接连出事,让她如何面对亲朋好友? 见儿子沉默,宋老太太哼了哼,“我知道你年少时就喜欢荣嘉郡主,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美事。我不拦着你宠她,我反而盼着你们浓情蜜意。但是书澜,你还是十八二十那会,觉得情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吗?” 宋书澜张了张嘴,再次沉默。 “你过而立了,该以家族荣辱为重担,也该培养子嗣接任。你去和郡主说,她要是没能力管好这个家,就让崔氏来管,该给她的体面还会给,你愿意独宠她都可以,我绝不插手。”宋老太太连着说那么多,口干舌燥,边上的丫鬟立马端来温茶。 宋书澜知道母亲说得对,三弟没走仕途,二弟这些年忙着生儿子,对官场的事不太费心。他要升官,要仰仗荣王府,但名声最重要。 没有好名声,言官参他一本,就别提升官了。 宋书澜不太高兴地去了梧桐苑。 荣嘉郡主小心打量,伺候茶水,又主动帮忙宽衣。 见宋书澜一直不说话,荣嘉郡主有些心慌,“母亲找你,是不是说了佃农们的事?” 宋书澜“嗯”了一声,“你可能不懂,母亲最看重名声。特别是秋日宴在即,这会传出侯府行事刻薄,让她如何在宴会上面对众人?” “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想到佃农们胆子那么大。”荣嘉郡主低头道。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佃农们会这样,想来是真的收成很差。人活不下去,才会不管不顾。”宋书澜长叹一声,“我知道你管家辛苦,这些日子,你憔悴了不少。” 荣嘉郡主说她不辛苦,“能为宋郎分忧,我很高兴。” 见宋书澜开始吞吞吐吐,荣嘉郡主不安了。 从嫁给宋书澜后,荣嘉郡主一直谨慎再谨慎,她知道人心会变,特别是他们之间分开十四年。 所以她观察宋书澜的喜好变化,在床上也卖力讨好宋书澜,更是早早让宋书澜收用画蝶。 做这一切,荣嘉郡主都是为了让宋书澜能重新爱上她。 但是现在,她觉得宋书澜对她失望了。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抓不到,看不明白,让荣嘉郡主没了底气。 “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不用勉强自己。”顿了顿,宋书澜还是委婉道,“崔氏管家一直不错,若你实在累,可以甩手不干,让她去费心。我对你的心意,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改变。” 荣嘉郡主的心重重地往下沉。 没有实权,她如何能安心? 她不是懵懂少女,会坚信男人的承诺永远不变,毕竟她的前夫也说过爱她一辈子,后来还不是偷偷养外室。 “我可以做好的,就算我一时做不周全,假以时日,我也会越来越好。”荣嘉郡主不肯松口。 看荣嘉郡主那么坚持,宋书澜不忍再说强硬的话,抱住荣嘉郡主,“你好好休息,佃农的事,我会帮着处理。” 说完,宋书澜就走了,没在梧桐苑留宿,而是去了画蝶那。 荣嘉郡主怀里的余温渐渐散去,心口紧了紧,愣愣道,“清雪,我怎么心里发慌,你说侯爷对我,有几分真,几分假?” 清雪也不知道,安抚道,“郡主,您别想太多,侯爷还是更看重您。” “是吗,那他怎么不留下?”荣嘉郡主坐在床沿,她恨自己不得不装大度。 到底什么时候,宋郎才属于她一个人? 这一晚,荣嘉郡主没怎么睡着。 次日一早,她让清雪给画蝶端了一碗药过去。 画蝶看愣住,不一会儿,脸色转白,口吃起来,“王……王妈妈和……和我……说过,郡主也盼着我能给侯爷生……生个一儿半女,不用吃这个,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清雪说没有错,“郡主昨晚的吩咐,不会有错。” 画蝶当即哭了,“为什么啊?侯爷已经有其他孩子,还是嫡出的,郡……郡主为什么不让我生?” 这段日子,侯爷来她这里频繁,还和她说,如果她能生个孩子,就送她东珠做的耳环。 她知道,侯爷喜欢她,每晚都缠着她好几次。 她幻想着怀孕后,侯府的人得高看她一眼,而且之前侯爷找她,郡主都没让人端药来。 “我……我找郡主去,如果我做错什么,郡主尽管罚我。”说着,画蝶准备出门。 清雪快一步挡在画蝶跟前,当初郡主挑人去伺候侯爷时,也问过清雪的意思,但清雪明确表示,她脑子不机灵,肯定不讨侯爷欢心。 她并不想给人做小妾。 就算是侯爷,她也不想。 现在看画蝶哭得伤心,清雪忍不住多说两句,“郡主昨天心情很不好,今早还砸了花瓶,我劝你今天先听话喝了药。等王妈妈回来,她会劝郡主的。你要是这会去和郡主哭,万一郡主烦了,她可是捏着你的身契。” 画蝶当姨娘后太高兴,都忘了身契的事,这会被泼了冷水,冷静下来后,想到清雪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能让清雪这么说,表明郡主心情很差。 她端起碗,药已经凉了。 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眼泪落进黑漆漆的汤药中,很快没了波澜。画蝶闭上眼睛,一口闷下。 很苦。 苦到舌头发麻。 第一卷 第19章 处置 清雪刚走,秋妈妈来给画蝶送料子。 刚进屋,秋妈妈看到呆坐着的画蝶,轻声问,“姨娘是没休息好?” “啊?”画蝶愣愣的,“秋妈妈你怎么来了?” “布庄那给大奶奶送了些料子,大奶奶说这两匹布颜色娇嫩,适合姨娘你的肤色,让我送来给你。”秋妈妈把料子放下,她看画蝶眼里有血丝,想来有哭过。 为什么哭呢? 秋妈妈是个沉稳的,没有多问什么,而是准备回去,却被画蝶喊住。 “秋妈妈,料子是单单我有,还是别人那也有?” “回姨娘,自然是三位姨娘都有。大奶奶是个公道人,不会厚此薄彼。不过只有大房的姨娘们有,旁的人没有。”秋妈妈说大奶奶现在不管事,作为正妻,只管大房的事。 看秋妈妈走后,画蝶嘲讽地呵呵笑了下。 郡主心胸狭隘,行事刻薄,哪里比得上大奶奶呢? 尽管知道她是郡主的人,还是替她说话,分料子也没忘记她。 她恨今天早上的那碗药。 明明幸福快要到手,结果郡主的一碗药,把她拉回现实。 画蝶看着料子,心里盘算着,怎么和侯爷告状。 那边秋妈妈回了秋爽斋,说画蝶好像哭过,“老奴看着奇怪,侯爷昨晚住她那里,没理由哭。便找人打探了,才知道清雪早上提着食盒去画蝶那。” “若送的是吃食,画蝶用不上难过。”崔令容很快想明白怎么回事,“这倒是正常,郡主还没孩子,怎么会让画蝶生?” 本来荣嘉郡主提拔画蝶,是为了在荣嘉郡主身子不适时,画蝶能陪宋书澜。 但画蝶怀孕了,等荣嘉郡主小日子或者怀孕,岂不是还要再给宋书澜塞个妾室? 崔令容都做不到那么大度,更别说荣嘉郡主。 秋妈妈点头说是,“画蝶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咱们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不用特意套近乎,不然这种猪盟友,反而会拖后腿。咱们只要知道画蝶对郡主不满,平日里别刻意疏远,必要时再去说几句。”崔令容不怕对手厉害,就怕身边人太蠢。 和蠢货来往,会让自己变倒霉。 主仆俩还没说完,宋瑜心情颇好地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等庄子里来消息,但她没人打听,所以来母亲这。 “不是让你沉静一些么,怎么还藏不住事?”崔令容嘴上这么说,表情却很温柔,“既然老太太派人去,便会查个明白,没那么快,且等着吧。” 两日后,刘庄头带着李福贵,还有寿安堂派去的人,一块回来了。 崔令容到寿安堂时,才知道宋书澜派了青山去帮荣嘉郡主。 夫妻俩面对面坐着,而荣嘉郡主坐在宋书澜边上,他们二人才像真夫妻。 崔令容平静的面容下,心里掀起一道道涟漪。 宋书澜说赐婚不知情。 宋书澜又说对荣嘉郡主没有情爱,只是为了荣王府的提拔。 可宋书澜明知道姑母对她多重要,在她离开汴京后,宋书澜只来过一次书信,没问她难不难受,姑母好没好起来,是问她何时归家。 现在想来,写信的日子,是宋书澜要娶荣嘉郡主的时候。 后来她回汴京,在码头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来宋书澜派人来接。 姑母过世的痛还没忘却,又要被迫接受宋书澜娶平妻的事,崔令容再沉稳,也有想骂一骂的冲动。 “崔氏?” 被秋妈妈拍了拍肩头,崔令容才听到老太太喊她。 她竟然走神了。 “老太太,您唤儿媳什么事?”崔令容起身道。 宋老太太微微蹙眉,“你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能出神?”这是不想给她面子? 崔令容只能说夜里没睡好。 宋老太太轻哼一声,现在没空深究这个事,她接着问,“今年收成确实不好,按照旧例该减一些佃租。不过侯府……” 宋老太太不会说侯府缺钱,她要体面,如果让她说侯府没钱了,那往后荣嘉郡主要节俭,她便没理由拦着。 “不过侯府的情况,你最了解,你来说说,这个事怎么处理?”宋老太太不满意荣嘉郡主管家,所以想借这个机会,打压下荣嘉郡主的气焰,故而抬举崔令容,“佃农们确实不容易,但此事闹得太大,影响了侯府的名声也是真。” 崔令容等的就是这个话,“庄子里的佃农都是侯府常年用的,若是就这么换了,有失人心。侯府是高门士族,该有的气量得有,既然歉收是真,便按往年一样减些佃租。不过这次的事影响了侯府名声,该罚也得罚。” “哦,你说怎么罚?”宋老太太问。 “秋收过后,佃农们要砍柴过冬,侯府也要储备木柴。侯府有山林,不如让佃农们去砍,砍足侯府冬日所需木柴,再许他们多砍三日以备自用。如此一来,侯府省下冬日木柴的钱,佃农们替侯府做了事,还能有柴过冬。”崔令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老太太要面子,事情就得做得漂亮,“如此一来,侯府也能有个宽厚的名声,之前那些传言,便会被盖过去。” 宋老太太越听越满意,当年她没坚持选高门大户的女儿,就是看中崔令容出色的能力。 那时候的侯府是个空架子,老侯爷为官平庸,还爱乱花钱。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只肯嫁个庶女,或者二房三房的不受看重的女儿,实际一点本事都没有。 宋老太太眼睛毒辣,头一回见崔令容,便知道此女不凡,有谋略,有气度,一点不输高门嫡女,这才定下崔令容当掌家儿媳。 “好,不错。”宋老太太这才有了笑意,不过她态度的转变,看在荣嘉郡主眼中不是好事。 荣嘉郡主忍不住插话,“崔姐姐说是处罚,其实是赏赐吧。到底是和崔姐姐处事多年的人,崔姐姐仁善不舍得罚,但侯府不杀鸡儆猴,如何立威?” 老太太看崔令容的眼神,让荣嘉郡主心慌,她再次暗示,崔令容和这些佃农有勾结。 不过她的话,让宋老太太更厌烦。 宋老太太派人去庄子里一趟,才知道佃农的事早就能平息,是荣嘉郡主处理不当,才会闹起来。 而且庄子里每个季度会送野味和山货,宋老太太才知道,中秋前,庄子里送来的东西,梧桐苑竟然和寿安堂一样多。 就算郡主身份不一样,但她又不是公主,怎么能越和婆母平起平坐? 宋老太太心里憋着火,不过这会还有庄户在,给荣嘉郡主留了三分面子,“郡主说得对,下面的人会心存不满,大多是管事的没本事。刘庄头你既然没这个能力,便别管了,还是让原来的人去管理。” 刘庄头是荣嘉郡主后来提拔的,宋老太太在骂刘庄头无能,也是在说荣嘉郡主。 荣嘉郡主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刘庄头连忙磕头求饶,“求老太太再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保证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他可太倒霉了,才当上管事没几个月,偏偏遇上佃农闹事,他恨死那些佃农了。 宋老太太嫌刘庄头吵得慌,让人直接拖走,她决定的事,侯府里还没人能反驳。再去看李福贵,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崔令容说得对,侯府需要挽回声望,“关于崔氏的提议,你同意吗?” 李福贵看了大奶奶一眼,感激得磕头,“同意,小人都同意。小人多谢老太太和大奶奶宽厚,我等一定铭记于心,对侯府感激不尽!” “你们能知恩图报,我就松口气了。”宋老太太讲究事要做得好看,叫人开她私库,给佃农们运两车杂棉回去。 听老太太还开恩送杂棉,李福贵磕头更诚心了。 但他知道,都是大奶奶的功劳,也是大奶奶心好。要不是大奶奶帮他们想法子,他们怕是真的要卖儿卖女,更别提现在还有砍柴和杂棉的实惠。 李福贵把额头磕肿了,才跟着婆子去老太太的私库领杂棉。 而寿安堂这里,并没有散去。 “母亲。”宋书澜刚开口,便对上老太太半眯的眼睛,想到老太太前几日和他说的话,想了想,闭上了嘴。 宋老太太这才满意点,“现在屋里没有外人,有些话,我得说个明白。” 第一卷 第20章 交权 “我知道,是人就有自己的小心思。” 说这话时,宋老太太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崔氏端坐着,江氏憋着笑,李氏则是低着头。最后去看荣嘉郡主,她顿了顿,“人嘛,都想自己过好一点,这很正常。但你们别忘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大家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谁有本事,可以去外边挣功名利禄,但没本事的就谨守本分,别把自己当聪明人用。” 她句句都在说荣嘉郡主德不配位。 荣嘉郡主快坐不住了,怎么会这样? 崔令容一个小官之女,怎么能有这样的手段和心计? 荣嘉郡主输给崔令容,她小心翼翼地去看一旁的宋书澜,一颗心七上八下,要是老太太夺了她的管家权,宋书澜会拒绝吗? “今儿个,都记住我的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宋老太太让其他人退下,大儿子和荣嘉郡主留下。 一听老太太特意留自己,荣嘉郡主心中咯噔一下,眼泪快掉下来。 宋老太太让人关上门,连王善喜家的那些人,全都打发出去。 屋内就他们三个。 “郡主可知,我为何要留你?”宋老太太定睛看去,满脸严肃。 荣嘉郡主尾音发颤,“母亲请讲。” 宋书澜还是帮着说了句,“母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应该给郡主一些进步的机会。” “是,人都会犯错,所以我才留下你们两个,而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在这个屋里说的话,没有第四个人知道,也不会伤了郡主面子。” 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她不想说太直接,但她不说,郡主没有要认的意思,只好直白道,“郡主,从你管家之后,府里的事,我没插手过,也没限制过你吧?” 荣嘉郡主说是。 那会荣嘉郡主特别高兴,心想老太太定是很满意她,才会相信她的能力。 “可你看看最近的这些事,你处理好哪一件了。”宋老太太眼里有失望,堂堂郡主,竟然比不上小官之女的能力。 荣嘉郡主当即跪下,眼泪夺眶而出,“可……可是母亲,在崔姐姐回来之前,侯府上下都好好的。这些事,都是她回来后才发生的。” “所以呢,你要让书澜把她送走?永远不回侯府吗?”宋老太太更加失望了,“崔氏是书澜原配,嫁到侯府十四年,从没有过差错,还生养了三个孩子。侯府若是赶她走,你让人怎么说侯府?又让书澜如何在官场立足?” 荣嘉郡主连忙摇头,“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她暗中使手段,故意坏你名声?”宋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还好她没老糊涂,能理清楚逻辑,“门房的事,她那会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如何安排?张姨娘要请大夫,是不是先找了你,你不肯答应,张姨娘才去找崔氏?再说这次佃农闹事,李福贵是不是也先找的你?” 宋老太太一口气说那么多,急得咳嗽,停下喘了好一会儿,呼吸才平稳,“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但你没解决好,就是你不如她。” 一句“不如她”,让荣嘉郡主脑袋中“轰隆”作响。 她是郡主,高贵的出身,还可能有个当太子的弟弟。 怎么会不如崔令容那个贱妇? 宋书澜也跪下,“母亲言重了,都是一家子,崔氏是个本分的,郡主也尽力和崔氏和谐相处。两人都没坏心眼,不过是需要时间磨合。” 宋老太太无奈地看着大儿子,男人果然不懂内宅的事,谁都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更别说一夫二妻,让两个女人平分一个男人,男人又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必定会有一个女人心生怨怼。就算端平了,女人们也会心怀不满,想要更多。 罢了,这种事和大儿子说也没用。 她今日说那么多,并不怕荣嘉郡主记恨自己,不能让大儿子做坏人,毕竟大儿子还得仰仗荣王府升官。她又不能看着侯府乱糟糟的,只能她来压制荣嘉郡主。 “母亲,我会努力管理好侯府,您……您再给我一个机会。”荣嘉郡主知道老太太真动了念头,再高傲,也得低头恳求。 秋日宴在即,若是侯府这会换人管家,叫人如何看她? 意识到这一点,荣嘉郡主再次求道,“儿媳知道有很多地方做不好,但儿媳初心都是为侯府好。您若是现在换人管家,我……我怎么见人?” 宋老太太想了想,确实不能伤了荣嘉郡主面子,她给大儿子使个眼色。 宋书澜去扶荣嘉郡主,“郡主快些起来,母亲又不是刻薄寡恩的人,你的付出,她老人家都看在眼里。” “是啊郡主,我没有要罚你骂你的意思,我只是从大局考虑,你能体谅我吧?”宋老太太看着荣嘉郡主,见荣嘉郡主说不出话来,接着道,“秋日宴过后,你便对外称病一段时间,然后把账册钥匙送去秋爽斋。这么一来,你保全脸面,还能安心休养,我盼着你能给我生个大孙子呢。” 荣嘉郡主的脸青一会,白一会,她被带回梧桐苑时,四肢像泄了力一样,整个人失去精神。 宋书澜在一旁宽慰,“你别怪母亲,她也是想让你舒服点。这段日子你管家,肉眼可见地憔悴,既然都是一堆麻烦事,让崔氏头疼去,岂不更好?” 他不理解,为何女人都想管家,这又不影响他对谁更好? 荣嘉郡主张口就想哭,男人不懂内宅的弯弯道道,她却明白。没了权,以后是她出门要去崔令容那打个招呼,多吃两个菜,还得看人脸色。 不是自己做主过日子,处处都得被人安排,哪能畅快? 女人又不像男人,想出门就出门,她们大部分时间,还不是在侯府里过? “宋郎,我……”荣嘉郡主还想让宋书澜帮他去求求情,但她看到王善喜家的摇摇头,又把话给咽回去。 这一晚上,荣嘉郡主都被宋书澜搂着,次日眼眶都肿了。 而宋老太太那,又把崔令容叫了过去。 侯府让崔令容委屈了一段日子,现在要崔令容来管事,宋老太太自然要卖个好。 拿出她陪嫁的一副头面,又故意道,“郡主不如你能干,我已经和郡主说好,等秋日宴过后,让你来管家。” 还要等秋日宴后? 崔令容心中冷笑,老太太还真是给荣嘉郡主面子。 回到秋爽斋,秋妈妈和女儿得知老太太的话,都很高兴。 特别是宋瑜,“还是母亲技高一筹,郡主肯定气得不轻,背地里得说您不少坏话。她活该!” 崔令容却没那么高兴,老太太特意喊她过去,还问到布庄的生意,老太太意思很明显,既然又让她管家,如果她识趣,就和以前一样,把分红拿出来给侯府用。 若是以前,崔令容可能就按着老太太的想法办。 但现在看着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女儿,崔令容更想为自己和孩子们谋划,“你祖母为了维护郡主面子,让郡主秋日宴后再把账册钥匙给我。她知道,若是这会交权,郡主在宴会上,会没了面子。那我呢?” 这又何尝不是,崔令容归家后,第一次参加宴会? 侯府娶了平妻,外边不知道多少人在议论。 这次宴会,是她和荣嘉郡主第一次同时出场,到时候谁主事,谁就更有面子。 老太太顾着荣嘉郡主,又何尝想过她? 宋瑜想法没那么深,这才想到母亲的尴尬,瞬间没了笑,“祖母还是偏心,就算拿回管家权,也没那么高兴了。要不然那日您称病,不去凑热闹?” “我要不在,大家更会揣测,我是不是不得宠了,又或者如何如何,只会让人看笑话。”崔令容下定决心,“我不仅地出现,还得让所有人看到,我的状态很好。” 说到这里,她特意笑了下,“至于管家的事,就拖着吧,你祖母已经和郡主打过招呼,我却不肯接手,难受的是他们。” 宋瑜又不明白了,“为何?万一祖母改变主意,又让郡主继续管家,您岂不是白费功夫?” “不会的,你祖母能做下决定,必定深思熟虑过。在她看来,郡主能力就是不如我,她只会盼着我快点接手。我丢了的面子,我得要回来,把他们架在火上熬,等你父亲扛不住压力来求我,我再去接手,他们才会重视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管事的工具。”崔令容把所有想法都剖析给女儿听,她盼着女儿多学点本领,又希望女儿最好不要用到这些。 第一卷 第21章 恶人 秋日宴这日,宋书澜一大早来秋爽斋,他说来陪崔令容用早膳。 秋妈妈现在看到侯爷过来,都没那么高兴,吩咐彩月彩霞多准备一份膳食,再去替主子梳妆。 崔令容还在选珠钗,“换一个,这个端庄却显老气。” 秋妈妈又拿了桃红宝石的来,崔令容还是说不行,“太嫩了。” 挑了挑,选了一副青绿色宝石头面,颜色朝气,又不失仪态。 宋书澜等不及进里屋,瞧见刚打扮好的崔令容,喉结上下滚动,“夫人今日好美。” 他一直知道崔令容长得好,这几年崔令容打扮越发成熟,很久没有那么娇艳过,叫人挪不开眼。 “还有人在呢。”崔令容推开宋书澜的手,两人一块去用饭。 往年这个时候,她天刚亮就要起来,安排好府里的一切,还得去老太太那回话,确保老太太满意。 今年不用她来安排,尽管宋书澜想让她给荣嘉郡主打下手,但她说身子不太舒服,给婉拒了。 夫妇俩一块坐下,宋书澜余光不时往崔令容那瞥,这段日子,他确实对崔令容有所亏欠。 主动给崔令容夹了菜,宋书澜才道,“管家的事,母亲找了你吧?” 崔令容说是。 见崔令容不再多话,宋书澜胸口又憋闷,“你没什么话,想问我吗?” “侯爷真要我问?” “你我是夫妻,自然该坦诚。” “好,那我便说了。”崔令容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相伴十几年的男人,心底多少还有点期冀,“不论我做得多好,郡主做得多差,侯爷和老太太都把郡主的体面放在我前面。我有资格说不,还是我能拒绝?” 宋书澜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崔令容垂下眼睫,薄唇颤颤,“我知道,侯爷是为了侯府好,所以我忍着我的不高兴,做出识大体的样子。但是侯爷,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你今天能来陪我用早膳,我很开心,但是待会呢?侯爷会站在我身边吗?” 宴会上那么多人看着,宋书澜跟谁站着很重要,体现了宋书澜和侯府的态度。 在宋书澜开口前,崔令容的手放在宋书澜手背上,“郡主已经有了体面,侯爷也顾念下我好不好?” 这一刻,宋书澜说不出拒绝的话,能让崔令容放下身段,可见崔令容心里难受。 他心中只有愧疚,在崔令容注视下,点头说了好。 崔令容这才笑了给宋书澜夹菜。 两人先去老太太那请安,等其他两房都到了,才往院子里去。 老侯爷虽然没什么本事,好歹把祖上的宅子守了下来。在汴京城里,侯府的宅院能排上前十。 故而侯府的秋日宴,还是很多人赏脸过来。特别是今年荣嘉郡主嫁过来,又会多一些宗室的到来。 崔令容和宋书澜一块出现时,苏家的人已经到了,还有李家的。 苏家是宋老太太娘家,住得又近,故而早早过来。 李家是三奶奶李氏的娘家,李老爷官位不显,加上三房不受侯府重视,李家人不敢怠慢,怕来迟了,宋老太太不高兴。 剩下一些,多数是不太重要的人,但崔令容还是一个个打招呼去,她向来周全,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而众人看着和崔令容一块的宋书澜,心思各异,一个个都好奇,宋侯爷如何平衡两位妻子。 在崔令容和人应酬时,宋瑜被一个姑娘拉到人群里,定睛一瞧,正是她最讨厌的苏芸菲。 “前些日子,我给你下帖子,你为何不来?”苏芸菲上下打量着宋瑜,见宋瑜戴着新样式簪子,衣裳也是新做的,一点都不像受到苛待的样子。 她那会下帖子,是想看宋瑜笑话。 宋瑜不乐意和苏芸菲说话,没给好脸色,“不是说了,我刚回汴京那会,人晕得厉害。” “切,你是没脸见我们吧?”苏芸菲一副别装了,她都懂的样子,“你父亲娶平妻,还是身份尊贵的郡主,现如今郡主管家,你和你母亲能好过?” 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母亲和她说,当初侯府娶崔氏,是万不得已,不然早些年的侯府,根本看不上崔氏。现在荣嘉郡主嫁到侯府,宋老太太和宋侯爷肯定更重视荣嘉郡主。 “苏芸菲,你干嘛老盯着我的生活?你是闲得没事做,还是嫉妒我有母亲疼?”宋瑜看着苏芸菲的这群小姐妹,既然苏芸菲想看她笑话,她便不给面子了,“你看我身上的打扮,像是不好过吗?反而是你,我听说苏大奶奶只疼儿子,对你这个女儿没什么关心。” 为了秋日宴,母亲特意带她到首饰铺,还做了新衣裳,都是母亲拿私房给她做的。 母亲疼她爱她,所以她也要维护母亲。 宋瑜的话戳中苏芸菲痛处,苏芸菲当即红了眼,“你……你欺负人,我要和姑祖母告状去!” “没本事的人才去告状,而且是你先挑事,你要是敢去找我祖母,我就去找你母亲,看苏大奶奶怎么罚你!”宋瑜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往她不会严词厉色,今天是苏芸菲太过分。 而且这种话,别人可能也是这样想。 她是母亲的女儿,得像母亲说的一样,越是被人嘀咕,越要撑得住场面,才不会让人看笑话。 宋瑜找到母亲,乖乖地坐在母亲边上,全然没了与苏芸菲吵架时的暴戾。 这会能坐在崔令容身边的,都是和崔令容交好的朋友,大家心里为崔令容叹息,只是现在人多,不适合说心里话。 宴席开始时,崔令容先坐下,宋书澜和荣王世子一块进来,在崔令容的注视下,宋书澜到荣嘉郡主边上寒暄了几句,恩爱的样子,羡煞旁人。 同一桌的苏大奶奶夸道,“郡主和侯爷真是蜜里调油,也就新婚夫妻,能这般恩爱了。” 荣嘉郡主今日操办席面,都是按着崔令容往年流程来,所以没出什么差错,得了不少赞扬,她现在心情颇好,作害羞样,“表嫂快别说了。” 她又嗔了宋书澜一眼,示意那么多人呢。 两人眼神甜蜜,众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不约而同地去打量同一桌的崔令容。 见崔令容淡定从容,所有人都不得不夸一句【表情】【表情】崔氏好定力。 最后是宋老太太开口,让宋书澜去男宾处,宋书澜才到崔令容边上,简单说了句“你也辛苦了”,便去了男宾那。 ——侯爷也顾念下我好不好? 崔令容脑中想到这句话时,失落像一张巨网,紧紧地笼罩着她。 她真的尽力了。 她好想姑母。 想和姑母说,她这次真的遇到难解决的事。第一次,那么想撂摊子,甩脸走人不吃了。 但她不能走,走了就真输了。 她回头看了秋妈妈一眼,秋妈妈立马会意。既然老太太和侯爷那么想给荣嘉郡主体面,别怪她做一次恶人。 酒桌上,苏大奶奶还在一个劲夸荣嘉郡主,“不愧是郡主,今日的宴席操持得真不错。侯府的秋日宴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其他人也纷纷恭维: “是啊,郡主待人随和,您这般用心,明儿个,汴京城里肯定人人夸赞。” “我反正第一个说好,往后老太太和郡主再办秋日宴,别人要抢着来了。” “咱们得先说好,不能忘了我!” …… 宋老太太有了面子,笑得合不拢嘴,“你们放心,侯府的大门随时和你们开着,只要你们不嫌弃,都能来玩。” 苏大奶奶立马过去敬酒,“这可是姑母说的,您不能嫌我烦哦?” “你这丫头,我什么时候烦过你?”宋老太太说着,假装要打苏大奶奶,苏大奶奶立马求饶,气氛甚是欢快。 但其实她们都知道,今年侯府的秋日宴,和往年没什么区别,甚至在菜品上,还没以前精贵。 荣嘉郡主怕再出差错,老太太和侯爷会彻底失望,故而不敢创新,只想着稳妥度过,故而大部分章程,都按着崔令容往年的来办。 宴席过后,侯府可以赏菊,也可以去听戏。 侯府还订了螃蟹,这可是秋日宴的重头戏,这会的螃蟹最是肥美,油膏鲜得能掉眉毛。 大家伙吃完午饭,便开始期待起来。往年侯府不惜下重金,买的螃蟹是市面最好的,让宋老太太特别有面子,这才会年年都办秋日宴。 未时过两刻,便是吃螃蟹的时候,结果一直没有上。 宋老太太看了荣嘉郡主一眼,荣嘉郡主立马让王善喜家的去后厨看看怎么回事。 崔令容则是端坐着,像是没发现不对劲,继续和一旁的李氏说话。 第一卷 第22章 掀桌 崔令容和李氏都有孩子,特别是舟哥儿开始启蒙,李氏有很多问题请教。 “你别压太紧,舟哥儿还是孩子。”崔令容柔声道,“小孩这时候要长身体,白日里读书,也可以练武强身健体。” 她知道李氏和三爷盼着孩子出息点,做爹娘的都这样,谁都想孩子们成为自己的骄傲。 李氏点点头,她看到王善喜家的皱眉回来,小声道,“大嫂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崔令容转头看去,王善喜家的对荣嘉郡主耳语几句,荣嘉郡主起身跟着走了。 “别担心,郡主能解决。”崔令容道。 李氏却不这么觉得,府里最近的事,她看得明白,郡主没大嫂嫂的管事能力,真要有什么事,还真兜不住。 不远处,江氏没注意到这边情况,一个劲地夸郡主管家好,“郡主就是郡主,王府出来的,自然比我们要厉害。从郡主嫁过来,那叫一个宽严有度,府里上上下下谁不服气?” 她这话,故意说给荣王世子妃听的。早就听说荣王世子和郡主关系好,她特意讨好世子妃,想的是套近关系,说不定能让自家男人也搭上荣王府这条大船。 有荣王世子妃在,旁人全在夸。 江氏端着藕粉桂花糕去献殷勤,“方才瞧见世子妃都吃甜的,这是府上大厨的拿手点心,您要不要尝一尝?” 世子妃瞥了眼藕粉桂花糕,晶莹剔透,看着确实好吃,她却没动,“我这会不饿,你先放着吧。” 不冷不热的态度,让江氏摸不着头脑。 是她奉承得还不够? 还是其他原因? 在江氏思索怎么继续时,丫鬟来把她喊走,说是郡主喊她去后厨。 到了后厨,她才知道后厨的于妈妈和郝婆子吵起来。 江氏走到荣嘉郡主边上,“郡主,这是怎么了?” 荣嘉郡主不能说是因为秋蟹太贵,故而她买了一批中等货,像老太太那些正厅里的人吃上品秋蟹,其余人吃中品秋蟹。加上她不想承担损耗,让人今早再送螃蟹来,结果螃蟹在路上洒了,好些腿脚断了,又没地方能补上。 螃蟹不够好,于妈妈觉得做了端出去会被怪罪,便不肯动手做菜,执意要找个主子过来。 郝婆子是荣嘉郡主的人,她骂于妈妈多事,二人争执不下,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迟,郝婆子才不得不派人去找郡主。 结果王善喜家的来了也没用,于妈妈说王善喜家的一样是下人,她说的不作数,没有主子的点头,她承担不起责任。 王善喜家的这才把荣嘉郡主请来。 郡主已经把于妈妈训斥过,她不能离开宴席太久,才让人把江氏喊过来镇场,“劳烦二弟妹在这里盯着,不然总有些人想着旧主,坏了今日的宴席,那就不好了。” 江氏还是一头雾水,但荣嘉郡主吩咐,她只能应下说好,“郡主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他们出岔子。” 等荣嘉郡主一走,于妈妈哼了哼,“二奶奶就不问问厨房怎么了,才用劳烦您来坐镇吗?” 江氏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 “您看看框里的这些秋蟹,一半断胳膊断腿,是有一些好的,但是怎么够那么多人吃?”于妈妈幽幽道,“反正奴婢是知会了郡主,郡主让您来坐镇,您可要想好了,要是谁吃了缺胳膊少腿的螃蟹,传到老太太那,老太太会怎么对您?” 江氏这才听明白,荣嘉郡主是拉她当垫背的!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慌了神,话都说不出来,而第一锅螃蟹已经蒸熟,本就耽搁了时间,丫鬟婆子们不敢懈怠,忙提着去前院。 宋老太太这边自然最先上,上的也是上品螃蟹。 大家伙瞧见饱满肥美的秋蟹,有些人已经咽口水。 苏芸菲最爱吃秋蟹,苏大奶奶让人把自己那份给女儿送去。 宋老太太看到了,让苏大奶奶也吃,“怎么,怕我准备的不够吃?尽管敞开了吃,够你吃到饱的!” “那侄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大奶奶知道姑母会这么说,她也是故意添点趣味,叫人再拿一份秋蟹来。 结果伺候的丫鬟为难地往荣嘉郡主那看去,荣嘉郡主知道好秋蟹不多,只好道,“二弟妹也不知道去哪了,表嫂先吃她这份。秋蟹得趁热吃,待会再给她上过的。” 确实是这样,苏大奶奶便没拒绝。 主厅这里在吃螃蟹,过了一刻钟,外边花厅里的人也吃上了,不过他们的螃蟹,有一些少了胳膊腿。 众人看得奇怪,宋府那么体面的人家,怎么请人来吃断腿的螃蟹? 当即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不过这话还传不到宋老太太和宋书澜那,因为宋府很大,摆了几十桌的席面呢。 而且大部分人只是小声说道,眼下的宋家攀附上荣王府,谁敢招惹宋家,说一句不好? 不过,也有例外。 秋妈妈刚给主子剥好螃蟹,就听到有人在大声骂,至于骂什么,正厅里的人都听不清楚。 荣嘉郡主起身道,“什么人如此放肆?王善喜家的你去看看,要是个泼皮无赖,赶出去就是!” 这话很不妥。 能来参加秋日宴的人,都是侯府送帖子请来的。 哪有人说自己的客人是泼皮无赖? 荣嘉郡主一时气头上,加上心里想着秋蟹的事,一下子慌了手脚。 王善喜家的赶忙道,“您别生气,想来是谁吃醉了,派个人去看看就好了。” 被王善喜家的这么一说,荣嘉郡主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赶忙换上笑脸,“是我着急了,你快带人去看看,若是吃醉酒,便让人扶去休息。” 荣嘉郡主重新坐下,但这会,其他人都静了下来,方才荣嘉郡主的举动,她们都看在眼里。 这时,突然有人笑出声。 崔令容寻声看去,竟然是荣王世子妃。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我还没见过郡主如此着急模样,一时觉得……嗯……有意思。”荣王世子妃解释一句,扶着婆子起身,“我也吃了不少酒,人有些乏了,老太太别怪罪,我先回了。” 泼皮? 无赖? 众人看荣王世子妃要走,一时间非常尴尬,坐不是,走也不是。 宋老太太脸色铁青,又不能发作,忙起身挽留。 荣王世子妃这才留下,不过要去歇着,说待会再过来。 宋老太太这才松口气,而这时,外边传来掀桌的动静,这是吃醉了人干的事? 宋老太太让心腹许妈妈出去看看,不一会儿,许妈妈回来在宋老太太耳边低语几句,老太太当即白了脸,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晕过去。 崔令容和李氏作为儿媳,赶忙过去伺候。 宋老太太抓住崔令容的手,死死咬住牙关,“崔……崔氏,你去处理,快……快去!” 至于荣嘉郡主? 她再也不信荣嘉郡主的能力了。 崔令容这才带着人往花厅走,她没想到,有人脾性那么大,竟然敢掀侯府的桌椅? 刚进花厅,便听到一个人大声嚷嚷。 “别碰我,我没有吃醉酒!”说话的是个青衫男子,眉眼深邃,身上有股道不明的野性,“你们江远侯府请不起客人吃螃蟹,就别拿断了胳膊腿的来敷衍人。打发叫花子呢?” 饭菜洒了一地,还倒着几个小厮。 男人又道,“既然看不起我,我不吃就是,谁稀罕你们这种假惺惺的席面,老子还看不上你们呢!” 崔令容见是个生面孔,不敢贸然上前,正好宋书澜匆忙赶来,她过去问男子是谁。 “骁骑将军谢云亭,是个大字不识的二流子,狗命好才当上将军!”宋书澜咬着牙道,竟然当众掀桌,半点面子都不给,这种人身居高位,真是国之耻辱! 崔令容没听过谢云亭,不过她挺感谢谢云亭把事情闹大,没浪费她的谋划。 第一卷 第23章 弥补 老太太要崔令容把事情平息下来,但这会,崔令容不急着开口,因为荣嘉郡主来了。 管事的是荣嘉郡主,她怕崔令容把事情都归咎到她头上,忙带着王善喜家的过来,瞧见是谢云亭闹事,荣嘉郡主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谢将军别生气,侯府有什么招待不周尽管说。”因为有宋书澜在,加上王善喜家的提点了自己,荣嘉郡主压着火气,赔笑脸道,“今日侯府来了诸多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还请见谅。” 谢云亭呵呵笑下,他听到有人说这是荣嘉郡主,抬起一边眉头,“侯府是郡主管事?” 荣嘉郡主说是。 “好,既然你是管事的,那我来和你说。”谢云亭一直脚踩在凳子上,笑得痞痞的,“若说失误,一只两只断了腿的秋蟹可以理解。但我们这几桌都是,在我们村里,地主请客,都不会用缺一只脚的鸡,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不舍得做面子功夫吗?” “怎么可能!”荣嘉郡主咬紧后槽牙,要不是运秋蟹的牛车被撞,怎么会有这种事? 宋书澜也道,“谢将军这么说严重了,我们江远侯府立足汴京百年,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事实摆在眼前,还有好多人来不及吃,宋侯爷不信的话,大可以去看看?”谢云亭呵呵冷笑,“在我提出秋蟹有问题,且品质不是上品时,你家小厮说就是这样,一副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我是苦出身,没见过世面,原来这就是你们侯府待客之道!” 谢云亭踹了凳子,转身要走。 宋书澜头都大了,要是谢云亭就这么走了,侯府得被人说到死。 他赶忙上前去,给谢云亭赔礼,“对不住,家里今日忙,小厮肯定没有怠慢的意思。谢将军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喝杯茶,咱们以和为贵嘛。” 荣嘉郡主放不下架子再去恳求谢云亭,那么多人看着,她和一个二流子低头,岂不是被人笑话? 王善喜家的看得着急,只好她帮主子说话,“是啊谢将军,每一个客人都是侯府诚心邀请,绝对没有轻视的意思。” “那我问你们,你们就用这种秋蟹招待客人?”谢云亭眼里尽是嘲讽。 这时,凑过来的崔泽玉,幽幽说了句,“往年我姐姐管事时,不管是谁,都是用上品秋蟹招待,今年却不知道,为何这样了呢?” 方才荣嘉郡主当众承认,是她管事。 那些常来江远侯府秋日宴的,也知道崔泽玉说得对,不过他们不敢得罪荣嘉郡主,故而只有少部分人点点头,接话的却没有。 宋书澜一个冷眼瞪过去,他一直不喜欢崔泽玉,一个捡来的东西,算什么玩意,竟然在这里挑拨是非! 崔泽玉只当没看到,继续道,“樊楼附近有家甜汤,谢将军要不要一同前往,正好败败火?” 谢云亭当即说好,觉得崔泽玉是个爽快人。 这时宋书澜去看崔令容,“这就是你养的好弟弟!” 崔令容不得不站出来,“泽玉,不要胡闹。”她走到弟弟边上,和谢云亭微微点头,“谢将军请留步,侯府确实一视同仁,给大家准备的都是上品秋蟹。” 在崔令容说话时,秋妈妈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端来了蒸熟的上品秋蟹。 崔令容道,“每年运输,都会有一些损耗。这些缺胳膊少腿的秋蟹,都是留给下人们吃的,今年确实是侯府失误,上错了秋蟹,还请将军见谅。” 眼前人说话温温柔柔,又有条有理,垂眸看去,是如花一般的面容,谢云亭再去看桌上饱满的秋蟹,却不吃这套,“是真弄错,还是现在弥补,你们心里最清楚。” 谢云亭还是要走,他做事讲究一个随意,掀了桌,代表他不爽,不会勉强自己待下去。 江远侯府留不住谢云亭,不过有好的秋蟹补上,大家伙自然会卖面子,只当作误会一场。 宋书澜还不懂后厨的事,看有上品秋蟹补上,稍微松口气,和客人们一个个应酬过去。 荣嘉郡主则是心里突突的,她没有定那么多上品秋蟹,崔令容从哪里找来的? 一个小插曲结束,众人很快恢复饮酒作乐。 等宴会散了,许妈妈来找人,秋妈妈说,“大奶奶被连着灌酒,加上多吃了凉的,可能是食物冲撞,刚吐了好几回。是老太太要问话吧,我跟你回去,大奶奶的事问我就好。” 许妈妈听到屋里传来“呕”的声音,看来大奶奶确实误食了东西,才带着秋妈妈去寿安堂。 等他们到的时候,宋书澜和荣嘉郡主也在。 今儿个,宋老太太还把二房、三房的人都喊过来,很显然,宋老太太气得不轻。 得知崔令容误食了东西,宋老太太凝视着秋妈妈,“你来说,崔氏如何准备了那么多秋蟹?” 方才宋老太太抓着荣嘉郡主询问一番,又把大厨房的人一个个问去,得知送去大厨房的秋蟹,确实分上品和中品,而不是全上品。加上突发事件,上断腿秋蟹时,江氏也知道。 这会儿,江氏两口子已经跪了半个时辰,江氏的膝盖发酸发胀,又不敢把责任都推给郡主,心里憋屈得很。 秋妈妈早就和大奶奶对好说词,“大厨房去请郡主时,大奶奶便觉得不对劲,让老奴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送秋蟹的牛车被撞。因为管事的不是大奶奶,大奶奶不知道郡主准备多少秋蟹,排除损耗过后,还够不够宴席用的。为了以防万一,大奶奶让彩霞先去找蟹商询问,现在是吃秋蟹季节,大部分蟹商都没存货。好在运气不错,有一家蟹商的秋蟹被买家鸽了,才解决当时的燃眉之急。” 屋内的人都在看秋妈妈,她这会代表大奶奶,她的话,就是大奶奶的话。 王善喜家的抓到漏洞,“就算找到蟹商,大奶奶怎么能预料到,会有人闹事?需要补上新秋蟹?” “这一点,大奶奶确实料不到。但大奶奶知道,用中品秋蟹招待客人,一定会被人议论,才自掏腰包让蟹商先把秋蟹送来。大奶奶是为了侯府的面子,才有备无妨,至于为什么不提前告知郡主,一个是那会情况紧急,谢将军已经闹起来,再不蒸螃蟹,真堵不住悠悠众口。还一个,大奶奶也怕郡主觉得她多事。” 秋妈妈说着叹气,“大奶奶是想家和万事心,但她也真的怕被郡主误会。” 这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 连王善喜家的,一时间都找不到逻辑不通的地方。 荣嘉郡主方才一直怀疑,是崔令容做了手脚,不然崔令容怎么能那么快弥补她的错失? 现在面对秋妈妈,荣嘉郡主喉咙像被堵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宋老太太看得清楚,不论后来崔令容的弥补方式,存不存在算计荣嘉郡主,会有今天的事,起因还是荣嘉郡主克扣买秋蟹的钱。 就算是完整的中品秋蟹,也会让侯府被人议论。 这一次,连宋书澜都没开口帮荣嘉郡主说话。 “不是,我……”荣嘉郡主看向宋书澜,她最在意宋书澜的感受,但宋书澜一直沉默,她心里慌乱如麻。 她又不是故意买中品秋蟹,还不是公中银钱不够,老太太明知府里缺钱,还要办秋日宴。 今日从菜品采买,再到从外边请人帮忙,样样都要钱。 荣嘉郡主已经贴了一些钱进去,如果全买上品秋蟹,她得多贴几百两银子。 她不愿意花这个钱。 想着有些人尝不出上品和中品的区别,才吩咐人这么干。 宋老太太不想听荣嘉郡主的辩解,她现在非常后悔,应该早早让崔令容管家。今天出了这种乱子,她想到就丢人。 “秋妈妈。” “老奴在。” “你跟郡主去拿账册钥匙,明日起,便让崔氏管家。”宋老太太直接道。 秋妈妈面露为难,“老太太,大夫刚给大奶奶把过脉,说大奶奶一时半会好不了。大奶奶让老奴带个话,人都会有失误,想来郡主能吃一堑长一智。在大奶奶养病期间,不如让二奶奶跟着郡主一块管家,毕竟郡主不了解侯府情况,二奶奶能帮着点拨几句。” 突然被点到的江氏,下意识抖了抖。 让她点拨荣嘉郡主? 现在的荣嘉郡主又在气头上,崔令容是想她快点死吗? 第一卷 第24章 对比 在场的人,除了江氏自己,其他人都知道江氏没脑子。 崔令容却让江氏点拨荣嘉郡主,这是在骂荣嘉郡主连江氏都不如。 不过这话,连宋老太太都挑不出错来。 三爷是庶出,宋老太太一直漠视三爷和李氏,不可能越过江氏,让李氏帮忙管家。 事已至此,宋老太太别无它法,只好先应下来,再道,“崔氏病了,侯爷该去看看,别寒了她的心。” 她是带了怀疑的,白日里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吃错东西? 崔氏多谨慎的一个人。 宋老太太明白,崔氏心里有怨,能接受崔氏用点小手段,别太过就行。 宋书澜应了好,一行人走出寿安堂后,宋书澜站在分岔路口,见荣嘉郡主巴巴地望着自己,心中微叹,还是去了秋爽斋。 他到秋爽斋,瞧见崔令容面色惨白,是真的起不来床,责怪下人伺候不当,“夫人怎么会这样?彩霞她们怎么伺候的?” “彩霞也病了,是我自己贪嘴,宴席回来后,让小厨房又做了些吃的。”崔令容说着掩面咳嗽。 宋书澜眉头紧皱,觉得奇怪,“夫人何时那么嘴馋?” 他记忆里的崔令容,晚膳过后,绝不用吃食,端着规矩,更不会给自己加餐。 “侯爷,人是会变的。”崔令容轻飘飘地说了句,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在荣嘉郡主出现前,她对自己的人生挺满意。 夫君敬重自己,孩子们听话孝顺,侯府虽然有些小矛盾,但比起乌糟糟的人家,已经好了许多。 结果日子有了变故。 宋书澜变了。 崔令容也变了。 二人相对无言,过了会,宋书澜提到崔泽玉,“不过是个捡来的玩意,他今日什么意思?不知感恩的东西,竟然当众拆侯府的台,去附和那谢云亭,简直忘恩负义!” “侯爷骂泽玉之前,是不是该去梧桐苑指责郡主?”崔令容护短,沉下脸来,“要不是她管事不力,谢云亭就不会闹事。还是说,侯爷舍不得怪罪郡主?” 是,泽玉那会不该不顾侯府面子,但崔令容心底是爽快的。 有泽玉的话,大家才会拿她和荣嘉郡主做对比。 “这是一回事吗?”宋书澜无语道,“你怎么变得胡搅蛮缠起来,还是说,你依旧不相信我?” 胡搅蛮缠? 崔令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评价。 她都不知道,怎么辩驳这个话,毕竟她真想不到会被说胡搅蛮缠。 “又不说话,你每次都这样,闷葫芦一个样!”宋书澜起身要走,崔令容下意识想挽留,最后却没说出口。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秋妈妈叹着气进来,“大奶奶之前都压着脾气,刚刚怎么和侯爷吵起来?” “秋妈妈,我还是想知道,在侯爷眼里,我是不是真的完全比不上荣嘉郡主。”崔令容自嘲地笑了笑,“你之前说我和侯爷成婚多年,侯爷必定对我更好。现在看来不尽然,男人还是喜新厌旧。” 说什么为了前程。 还不是新欢比旧爱好。 “秋妈妈,我累了。”崔令容不愿意多说,让秋妈妈吹灭蜡烛。 秋妈妈知道主子伤心了,也明白多说无用。与其期待侯爷的宠爱,还不如把权势和钱抓在手里。 往后几日,崔令容依旧称病,荣嘉郡主也说不舒服,是王善喜家的出面,和江氏一块理家。 若是之前,江氏肯定高兴,但现在一看到王善喜家的,她心里便惴惴的。 这一日,佃农们送来木柴,侯府采买的木炭也送来。 江氏清点完,发现不够各房用度,想去找荣嘉郡主商议,王善喜家的直接道,“郡主病了,这点小事二奶奶自个儿处理便好。这府里,老太太和郡主最尊贵,侯爷更不用说,剩下地方的炭火,二奶奶自己安排。” “可是……” “二奶奶现在是管事的,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吧?还是说,二奶奶想扣梧桐苑的炭火?”炭火的采买,是郡主之前安排好的,现在江氏管事,王善喜家的自然把责任推给江氏。 江氏脑子再不好转,也明白荣嘉郡主的意思。 但老太太刚罚她跪过祠堂,要是她手里再出点什么事,她怕老太太送她回老宅禁足。 而且克扣炭火的钱,都被荣嘉郡主拿走,江氏一分钱好处没拿,凭什么让她承担责任。 她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夜里抓着宋书成哭诉,“大嫂嫂和郡主打擂台,她们斗她们的,干嘛拉我出来当炮灰?要是东窗事发,老太太还是要罚我。” 宋书成刚吃了酒回来,不耐烦道,“你要是管不了,就别管,让老三媳妇去管。” “你懂什么啊,我被大嫂嫂和郡主压一头就算了。凭什么让李氏压着?”她绝对不会去找李氏。 “那你怎么办?你是敢克扣寿安堂的炭火,还是郡主那的?一个好处没得,还要担责任,蠢得没边了。”这些年,宋书成对江氏越来越不满。江氏自己不能生,却拦着其他人不让生,害他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 宋书成不乐意听江氏抱怨,起身要走,却被江氏拉了个踉跄。 他转身推了江氏一把,“你做什么?” “你又要去哪?”江氏胳膊肘撞到地上,眼泪瞬间滚落,“今天你该住我这!” “什么该不该?我住你这里又有什么用?不会下蛋的母鸡,我再努力也没用。”宋书成看都没看江氏一眼,转身就走了。 江氏坐在地上憋着眼泪,边上的妈妈想劝不敢劝。 第二天分碳时,江氏硬着头皮,少了二房三房的,想着只能自己补上。 三房那里,李氏看到少了一半的炭火,眉心紧紧皱着。她娘家不显,嫁妆也不多,少了一半的炭火,叫她冬日里怎么过? 三爷宋书和得知炭火少了一半,拿出自己私房,宽慰李氏,“别担心,等大嫂嫂管事后就好了。” 李氏摇摇头,她和崔氏认识多年,能懂崔氏一些心思,“大嫂嫂心里憋着气,你以为她真的病了吗?” 宋书和沉下眸子。 “之前大嫂嫂想要回管家权,老太太和侯爷不让,非要给郡主留面子。现在郡主管事不当,老太太又想让大嫂嫂来管家,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丝毫没有尊重大嫂嫂的想法。”李氏叹了口气,“大嫂嫂这病,没那么快好,她在等,等二嫂嫂犯蠢,等老太太和侯爷按捺不住和她低头。” 宋书和对崔氏印象不错,她为人谦和,也不会因为他是庶出,就轻视三房,“大嫂嫂也不容易,才要这般谋划。” “是啊,大嫂嫂很不容易。” “别想了,大嫂嫂是个有本事的,她不会吃亏。咱们过好自己日子,侯府的这些事,能不参与就不参与。”宋书和揽住李氏,他们成亲多年,倒是一如既往恩爱。 李氏点点头,不过次日炖了参汤,亲自送去秋爽斋。 她到的时候,瞧见崔泽玉也在,放下参汤,说了几句家常话,便回去了。 崔泽玉满脸着急,“姐姐脸色那么白,还说没事,我看你在侯府根本不开心,何必硬撑着?” “又说糊涂话。”崔令容在弟弟面前,便不掩饰了,“我这脸是粉涂的,又不是真的白。倒是你,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第一卷 第25章 觊觎 崔泽玉已过弱冠,到了成家的年纪,这几年布庄生意稳定,崔令容找了房牙子,打算给崔泽玉买处宅院。 结果她一提成亲,崔泽玉便急眼。 “我不是说了不着急,姐姐如今深陷泥潭,我哪里有心思成家?”崔泽玉态度坚决,“我本就孤零零一个人,成不成家不重要。” 崔令容不解,“泽玉,我问过你的往事,但你不愿意提,我便没多问。现在我想知道,你为何如此反对成家?” 她的婚姻是她的事,崔泽玉成亲后,又不用住侯府。 崔泽玉不语。 秋妈妈端着茶进来,“是不是玉公子有喜欢的人,您可以和大奶奶说,只要清白人家,大奶奶会同意的。” 以崔泽玉的出身,崔令容没往高门大户找,最看重人品。 崔泽玉喉咙像堵住,半天答不上话来。 他的心里话,哪能见光? 他起身道,“反正姐姐不必为我安排这些,我的事,等姐姐处理好侯府再说。至于瑜姐儿的嫁妆,姐姐可以放心,我这些年行商认识不少人,一定会让瑜姐儿风光大嫁。” 崔令容知道老太太想着她手里的钱,要她再拿出来贴补侯府,她得恶心死,干脆像之前说的一样,先替瑜姐儿置办嫁妆。 她把钱花了,老太太和侯爷再觊觎也没用。 崔令容拿弟弟没办法,交代几句照顾好身体,让崔泽玉先回去。 崔泽玉出了秋爽斋,彩月从后面追出来,她手里拿着香囊。 “上回玉公子来时,说风餐露宿有蚊虫叮咬,奴婢特意做了个防蚊虫的。”彩月脸颊红红的,玉公子模样好,又有自己的产业,每次来秋爽斋,对她们这些下人也特别亲和。 秋风凉爽,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彩月的脸上,姑娘家的羞涩一览无余。 崔泽玉刚伸出手,意识到什么,又收了回去,“现下是秋日,我不用出远门。多谢姑娘挂怀,这香囊,你还是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见玉公子就这么走了,彩月脸拉得老长。 她被拒绝了? 玉公子对她没意思吗? 那为何每次玉公子来秋爽斋,都会和她们说说笑笑? 彩月耷拉着脸,跑回屋里大哭起来,等彩霞进来时,一看她这个样,就知道怎么回事。 “你怎么真去找玉公子?”彩霞眉头紧皱,“你是大奶奶的人,你的处事代表了秋爽斋的脸面,你……你就算喜欢玉公子,也该先找大奶奶,让大奶奶帮你做主才是!” 彩月哭着道,“我要是先找了大奶奶,万一被玉公子拒绝,我还有什么脸面在秋爽斋待下去?你说我长得不好吗?为什么玉公子看不上我?” 两人都是大奶奶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互相照应,又住一个屋,感情也不错,彩霞叹了口气,拍拍彩月的背,“你长得清丽可人,模样是好。但玉公子是闯南走北的人,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而且他没看上你,很可能是他心里有了别人,你想想,玉公子年岁不小了,我听秋妈妈说大奶奶在替玉公子张罗亲事,但玉公子一直不同意。” “为何不同意?” “你傻啊,当然是玉公子心里有人,但那个人的身份,大奶奶是不同意的,故而玉公子不肯说是谁。”彩霞继续安抚,“我劝你歇了这份心,玉公子最听大奶奶的话,这次却不肯听大奶奶的,可见玉公子很喜欢人家。” 听到这话,彩月哭得更伤心了。 她和彩霞都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她能接触到的人里,玉公子条件最好,人也最亲和。 现在要她放弃,彩月一时半会想不开。 彩霞劝了好一会儿,“你在屋里哭一下就好,别让秋妈妈看到,我去帮你上值。” 彩霞去正屋时,秋妈妈问起彩月,她说彩月有些不舒服,“她可能受凉,我给她打了热水。” “天气冷了,你们都得注意点。”秋妈妈道,“大奶奶让你去三房走一趟,方才三奶奶过来有话要说,但玉公子在,你去打听下三房是不是有事。” 彩霞说了好,转身出了秋爽斋。 过了半个时辰,彩霞打听回来,说了炭火的事。 崔令容听了,只觉得江氏愚蠢,“你再去二房跑一趟,亲自和二奶奶说,克扣炭火会出人命,我有一计,可以帮她圆过去,让她来秋爽斋一趟。” “大奶奶为何要帮二奶奶?” 崔令容笑了,“她对荣嘉郡主言听计从,就算老太太罚她跪祠堂,也没出卖荣嘉郡主。现在她帮着管事,其实还是荣嘉郡主在操控,但她来了我这里,你觉得荣嘉郡主会怎么想她?” “墙头草?”彩霞明白了。 崔令容说是,“你和她说,既然我已经知道了,等我管事的时候,必定会查明白账册,到时候少了的东西,让她想想,她能不能补上?” 彩霞去了二房,见到二奶奶后,转达了大奶奶的意思。 不过二奶奶今天没过来,次日一早,彩霞才看到二奶奶不情不愿地过来。 江氏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法子对付崔令容,只好打着过来探望的由头,来见崔令容。 瞧见秋妈妈在给崔令容喂参汤,这一刻,江氏巴不得崔令容病再严重点,或者死了算了。 “大嫂嫂身子怎么样?”江氏忍着怨恨,挤出一抹笑容。 “还成,死不了,就是不知道要养多久。”崔令容和江氏笑了下,她懒得和江氏周旋,直接提到炭火的事,“多谢二弟妹给面子,没扣下秋爽斋的炭火。” 江氏不是不想,是她不敢,她只能扣下三房和姨娘们的用度,她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事不怪我,郡主办的采买,我只能这样分。” “那账册上,是这样写吗?”崔令容问。 自然不是。 账册写的是和往年一样,是荣嘉郡主贪了公中的钱。 看江氏答不出来,崔令容慢悠悠地道,“钱被郡主挣了,你却担风险,多亏啊。你是个聪明人,想要背靠郡主这棵大树,我能理解。不过你也清楚,老太太一定会让我管家,等我接手的时候,这笔钱我不找郡主要,得找你要。” “又不是我拿的!”江氏急了。 “但事情是你办的!”崔令容懂如何拿捏江氏,“我给你出个主意,郡主每月吃的燕窝是从公中出,你用这笔钱把炭火补上。” 江氏眉头紧皱,“大嫂嫂,你是想看我死吗?” “你放心,郡主不会闹的,本来老太太就不高兴,她只会吃个哑巴亏。而且你可以在老太太那提一嘴,就算郡主事后怪罪,你说是老太太的意思,郡主又不敢去质问老太太。”顿了顿,崔令容说她累了,“你回去想想吧,要么你自己补上炭火的钱,要么扣下郡主的燕窝。” 别人的燕窝都有定量,只有梧桐苑那,日日要备着燕窝供郡主享用。 崔令容现在可以确定,荣嘉郡主的嫁妆并不丰厚,至于为什么,暂且不清楚。 而她派去荣嘉郡主前夫那的人,也还没回来,等着吧,事情慢慢查,总能查出个结果。 看江氏气鼓鼓走后,崔令容要了盆热水,洗完脸,人精神许多。 不管江氏做什么选择,对崔令容来说,都是好事,要么恶心到荣嘉郡主,要么让江氏难受。 别人都说她好脾气,但最近她才发现,原来她是记仇的。 第一卷 第26章 求她 江氏刚出秋爽斋,就被叫去梧桐苑。 荣嘉郡主憔悴了不少,侧躺着看江氏,“崔姐姐喊你去做什么?” “不是大嫂嫂喊我,是我去看了看她。”江氏小心翼翼道。 “哦,原来你们关系那么好?”荣嘉郡主掀起眼皮,这几天她都在想,为何从崔令容回来后,她步步艰难。 一开始,荣嘉郡主没想明白。 后来慢慢回过味,是她太轻敌了,小看了崔令容。 不管是从门房三德的事,还是到最近的秋蟹,崔令容看似没插手,实际每次,崔令容都起了关键原因。 求旨赐婚时,家中有很多人不理解,她堂堂郡主,就算是寡居,也能加个豪门望族当正妻,何必来当平妻。 那会她想着,小小一个崔令容,能奈她如何? 见江氏摇头说没有,荣嘉郡主笑了下,“也对,她要是和你关系好,就不会提议让你提点我。” 这个也是王善喜家的提点她,不然她是要找江氏麻烦,什么玩意,她堂堂郡主,怎么要江氏提点她? 江氏心跳飞快,“是啊,大嫂嫂心思最深,最会玩阴谋诡计。” “那你去了秋爽斋,她和你说什么了?”荣嘉郡主问。 江氏犹豫片刻,心想炭火的钱,荣嘉郡主肯定不会再拿出来,她要是说出来,那真的只能自己贴钱。可是那么大一笔钱,她要是自己贴,这个冬天都得捉襟见肘。 “大嫂嫂问了些侯府的事,我看她,很想快点接手。”江氏道。 “是吗?”荣嘉郡主一直盯着江氏,试图看出一些破绽,最后还是摆摆手,让江氏回去。 江氏走出梧桐苑时,长长吐了一口气。以前她盼着管家,现在巴不得快点甩手不干,她现在是左右为难,谁都不能得罪。 想了想,江氏去寿安堂找老太太哭去,反正老太太会护着荣嘉郡主的脸面,不会找荣嘉郡主说炭火的事。 而江氏走后,荣嘉郡主望着碗里的茶发呆,过了许久,才若有所思地道,“王善喜家的,你说崔令容真的病了吗?” “按理来说是的,她谋划那么多,不就是为了管家权,现在老太太发话了,她应该迫不及待想接手。方才二奶奶的话,也能证明这一点。”王善喜家的知道主子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替主子换了新茶,“您别想太多,过去的事已成定局,咱们得往前看。” “是啊,她崔令容以为这样就赢了我吗?”荣嘉郡主呵呵一声,眼中是滔天恨意,“宴席上,和宋瑜吵架的姑娘,可查到是谁?” “回主子,是苏家二姑娘,苏大奶奶的嫡出女儿,她和瑜姐儿从小不对付,两个人一见面便针锋相对。”王善喜家的道。 “她崔令容不是最宝贵三个孩子,我倒要看看,她珍贵的女儿犯了事,她如何护得住?”荣嘉郡主咬牙说完,对王善喜家的招招手,耳语几句后,“你去把给荣王府请平安脉的大夫找来,也让他给我把个脉吧。” 王善喜家的会意,当即带着主子的牌子去了。 至于炭火一事,不知道江氏怎么和老太太说的,最后老太太拿出银钱补上,然后又派人去秋爽斋那,明里暗里催崔令容快点接手。 崔令容还是应付着,没有要接手的意思。 宋老太太得知后,才琢磨出味来,崔令容这是要端着架子,等他们低头去求她。 笑话。 哪有当婆婆的和儿媳妇低头? 她想着崔令容要拖,那就拖着,转念想到府里其他儿媳,又犯愁起来。 加上许妈妈从二房回来,说,“您给郡主填了窟窿,二奶奶嘴上没说,心里怕是会有气。毕竟这次的事,还是郡主的问题。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宋老太太不怕江氏有气,毕竟那是个蠢的,折腾不出三尺浪来。 “您会不会觉得,郡主手头太紧了?”许妈妈一直想不明白,荣嘉郡主四十八抬嫁妆嫁入侯府,就算郡主开支大,也应该供得上郡主开销。 说到这个,宋老太太才意识到不太对劲,“确实啊,荣王府给了四十八抬嫁妆,还有田地铺面。按理来说,郡主手里应该很多钱。” 荣王府送来嫁妆单子时,宋老太太意思地扫了一眼,并没看太仔细,因为她下意识以为荣嘉郡主嫁妆会很丰厚,且她不会去动荣嘉郡主的嫁妆。 但凡有脸面的人家,都不会觊觎儿媳妇嫁妆。 就算布庄的事,宋老太太心里不满,却也没和崔令容明说过。 宋老太太要脸,她思索片刻,“难不成她那些嫁妆箱子,有许多是空的?” 许妈妈说很可能。 “奇了怪了,荣王夫妇就郡主一个嫡女,他们能求来官家赐婚,想来很疼爱郡主,怎么会吝啬给嫁妆?”得知赐婚时,宋老太太想的不仅是荣王府显贵,还一个是荣王府有钱。 “这个老奴不清楚了。不过秋日宴那日,老奴看荣王世子妃,并不是很维护郡主。”许妈妈不能直说,但暗示得够明显了。 “你是说,荣嘉郡主其实没那么得人心?或者换一个说法,不是荣王府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宋老太太想到这段日子对荣嘉郡主的维护,突然有些后悔,“她和侯爷成亲几个月了,却没听说侯爷在官场如何。等侯爷回来,让他来见我。” 她要聊聊崔令容和荣嘉郡主的事。 许妈妈应了声好,出去找人吩咐。 等宋书澜归家后,径直来了寿安堂,聊到荣嘉郡主时,他还是多有维护。 “官场的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就算荣王想提拔儿子,也得等儿子有些功绩。这点您放心,荣王和世子爷,还是对儿子多有关照,如今儿子在户部,没人再给儿子脸色看。”宋书澜有切身感受到好处。 听此,宋老太太有好受一些,又说起崔令容的心思,“往日看她不争不吵,原来还是个有脾气的,你去哄哄她,江氏实在不成气候!” 说到江氏,宋老太太就来气,一点本事没有,害她白白花了一百两银子去给荣嘉郡主填窟窿,还没得到一句好。 宋书澜皱起眉头,冷峻的脸上写着不愿意,上次和崔令容争吵过后,他再没去过秋爽斋。 崔令容在他这里,一直都是听话、懂事、可以随意对待的人,因为崔令容从没忤逆过他,让他养成了习惯。 现在要他去哄她、求她。 宋书澜放不下身段。 宋老太太看出儿子心思,沉声道,“你想在官场大展拳脚,后宅就不能出乱子。哄好崔氏,你才能无后顾之忧,安安心心为官。” “可是母亲,崔氏有些变了。”宋书澜道。 “她变了是正常,哪个女人能开开心心接受夫君娶平妻?”宋老太太盼着儿子能光耀门楣,她晚年日子才能更有面子,“既然她生气,说明她在意你。你关起门来哄她,又没有旁人能看到。女人都很简单,你说几句甜言蜜语,求求她,再提下三个孩子,她还会不答应?” 宋书澜还是纠结,宋老太太却逼着他道,“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宋书澜说不敢,只能硬着头皮去秋爽斋。 他还没和崔令容低过头,以前都是崔令容小心卖好,轮到他来哄崔令容,心里很变扭。 走到秋爽斋门口,宋书澜眉心拧成一个“川”,想到母亲说的话,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进院子。 第一卷 第27章 有孕 月色朦胧,崔令容正准备歇下,瞧见宋书澜进来,还以为看错了。 “母亲一直很挂念夫人身体,夫人知道吗?”宋书澜站在床沿。 此时崔令容珠钗皆卸,越是素面朝天,越是清丽脱俗,宋书澜一直很满意崔令容的容貌,这会不由多看几眼。 “烦累母亲记挂了,我这身子,确实不如从前……咳咳……”崔令容让秋妈妈上茶,“侯爷夜深过来,是有事要说吗?” 宋书澜说没事,就是过来看看,“江氏不堪重用,还是得夫人撑起侯府,你得快些好起来。” 崔令容说她也想,奈何由不得她。 宋书澜从进屋起,一直在打量崔令容,真病了吗? 看着像是。 母亲又说崔令容在端架子。 思来想去,宋书澜还是看不明白。 他坐到床沿,拉住崔令容的手,“我如今忙着朝堂上的事,夫人也想我能后顾无忧吧?” “这是自然。” “既如此,夫人好一点,便接了管家的事,侯府真的不能没有你,算……算我求求夫人好不好?”宋书澜言辞恳切,含情脉脉地望着崔令容。 四目相对后,崔令容先垂下眼眸,低声道,“可是侯爷……我……” “你要如何,尽管说就是?”宋书澜看崔令容吞吞吐吐,有些急了。 一旁的秋妈妈适时插话,“侯爷,老奴斗胆说一句,大奶奶从来都没要很多,也没特意和荣嘉郡主争抢什么。秋日宴那日,她只是想您站在她身边,给她撑撑场面。” 但宋书澜看到荣嘉郡主和荣王世子,全然忘记答应崔令容的话。 人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孰轻孰重,大家心里清楚。 “秋妈妈,别说了。”崔令容打断后,再去看宋书澜,“我知道侯爷的心思,但我现在接手侯府,如何打理呢?” 宋书澜不解,“和以前一样不就好了?” “侯爷说得简单,郡主身份不一样,我该一视同仁,还是格外优待梧桐苑?” 崔令容分析给宋书澜听,“我与荣嘉郡主都是侯爷正妻,若梧桐苑用度高于秋爽斋,旁人如何看我?还会听我安排吗?我怎么立威办事?” 宋书澜眉头紧皱,他没想那么多。 崔令容继续道,“还有,郡主管事后,更换不少管事的人。若是有人犯错,我是同样严惩,还是得给郡主面子?如果我看在郡主面子上轻饶,其他人还会信服吗?” 说着,她摇头叹叹气,“侯爷,过去十几年,你只看到侯府的平和融洽,实际我做了多少事,从未和你抱怨过。这几日,我光是想到就睡不着,大夫也是这么说,我要是休息不好,身子很难好起来。” 宋书澜确实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不过他听明白了,崔令容这是“心病”,“我知道夫人为难,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都是为了侯府好。” 崔令容做思考状,过了会道,“老太太和侯爷让我管家,是想侯府能变好。既然侯爷问了,我便提几个要求。 第一,梧桐苑的用度要和秋爽斋一样,若郡主另有要求,她可以自己用私房置办。 第二,人员更迭,都得我说了算,其他人不能阻拦。 第三,我的生辰在即,我会邀几个往日要好的朋友来做客,侯爷要出面。” “好说,你提的这三点,我都答应你。”宋书澜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崔令容会要他偏宠她,只是过个生辰,这倒是容易。 “既然侯爷都答应了,在我管事后,第一第二点就请侯爷吩咐下去,免得侯府的人以为是我擅作主张,我也不想让郡主找我麻烦。”崔令容道。 “这个……” 宋书澜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郡主的吃穿用度确实大,一直走公中开销,侯府花费不起,“不过有些账目,已经过去的,就别追查了。大家以和为贵,你说是不是?” 崔令容明白了,宋书澜也知道荣嘉郡主做账不干净,想替荣嘉郡主推脱。 她笑着说了好,不和宋书澜争论,心里是打算从别处让荣嘉郡主吐出来。 过了两日,崔令容身子便好了,她从江氏手里接过账册,又叫来王善喜家的, “听闻郡主身子不舒服,你是郡主身边第一人,有什么事,我问你也是一样。” 崔令容拿到账册,和彩霞彩月一项项对比,“侯爷说了,梧桐苑之前的开销,不必再追查,所以我写明问题,不再过问。但这个紫檀琉璃屏风,还有瓷器字画,都是郡主私自从库房拿走。不如请郡主去问问老太太或者侯爷,若他们说给郡主,便不动了。” 王善喜家的面色铁青,秋爽斋这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郡主留啊,她讪讪道,“回大奶奶,这里有好多东西,是侯爷拿来讨郡主开心的。” “哦,是全部吗?何时何地,都有登记造册?”崔令容提起一边眉头。 王善喜家的答不上来。 “既然不是全部,那就劳烦郡主去和老太太他们要,不然送回库房也可以。” 崔令容坚持要这么处理,荣嘉郡主压了她这些日子,也到了她恶心荣嘉郡主的时候,“你是个聪明人,郡主出身尊贵,必定不缺这点小玩意,又何必得个贪墨钱财的名声?” “大奶奶言重了,郡主绝无此意。”王善喜家的这才发现,秋爽斋这位不是个好脾气,锋芒利得很。 “那就好,你去回话吧,要怎么处理,今天傍晚给我个回话。”崔令容示意王善喜家的可以走了。 她又让秋妈妈去大厨房传话,郝婆子年岁大了办不好差,她给郝婆子五两银子养老钱,归家养老去,以后大厨房的管事是于妈妈。 郝婆子这段日子心里惴惴的,听到大奶奶果然要她走,当即哭着求饶,“秋妈妈,我不要回去,我还能干。让于妈妈管事也行,我继续当个掌勺的,你帮我和大奶奶求求情好不好,我不能回去啊!” 她能有现在的体面,全因为她是大厨房的管事,不然儿子儿媳哪能事事顺着她? 秋妈妈冷着脸,“你犯了那么多错,大奶奶没抓你打板子,已经是看在你伺候多年份上,对你网开一面。郝婆子,人不能当墙头草,你不能讨好了一位,又来和大奶奶示好。老老实实回家养老,你还能过几年舒坦日子。” 于妈妈嘲讽地笑起来,“是啊郝婆子,大奶奶多善良啊,要是我,乱棍打死你才对!” 郝婆子是侯府的老人,也是荣嘉郡主嫁过来后,第一个和荣嘉郡主示好的。 崔令容杀鸡儆猴,又展现出她的仁慈,旁人再有其他心思,就该想想了。 至于郝婆子以后的日子,她办事不力,荣嘉郡主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边郝婆子被带走,梧桐苑那,荣嘉郡主砸碎了几个花瓶,“她这个贱人!” “郡主息怒,您别和秋爽斋那位计较,她现在是小人得志。”王善喜家的赶忙劝道,“咱们忍一忍,只要侯爷的心在您这里,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荣嘉郡主胸口憋着气,恨不得冲到秋爽斋甩崔令容两耳光,一个低贱出身的女人,竟然敢欺负到她头上! 王善喜家的扶着主子坐下,清雪带着人扫干净碎瓷片。 荣嘉郡主突然紧紧抓住王善喜家的手,“你……你去请大夫来,我有些肚子疼。” “您深呼吸,老奴这就去找人请大夫。”王善喜家的急急忙忙跑出去,让小厮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请大夫。 寿安堂那得知荣嘉郡主不舒服,宋老太太还是打发许妈妈去看一眼。 结果许妈妈回来欣喜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郡主有孕了!” 第一卷 第28章 心仪 “真的?”宋老太太喜出望外。 “回老太太是真的,老奴去的时候大夫还在,说郡主已经有孕一个半月,正是最关键时候。”许妈妈道,“您不是盼着府里子嗣多些,现在好了,您又要添孙儿了。” “郡主身体怎么样?”宋老太太比较关心这个,“她不是不舒服么,哪里不舒服?” 许妈妈说郡主要静养,委婉道,“前些日子太多事,王善喜家的说郡主日夜难眠,心里一直很不安。今儿个大奶奶找王善喜家的去说话,说郡主屋里的屏风那些,都是郡主私拿的。王善喜家的让老奴来回个话,那些东西能不能等郡主生完孩子搬?” 那么多宝贝,宋老太太有些心疼,又怕动了胎气,思虑片刻,“那就等孩子出生后再搬。你去和崔氏说,郡主怀孕了,梧桐苑用度加五成。对了,再派人去荣王府一趟。” 荣嘉郡主怀了孩子,荣王府肯定高兴。 许妈妈笑着说好,又低声问,“那梧桐苑用的东西,咱们要看着点吗?” 毕竟大奶奶和郡主不对付,要是大奶奶动个手脚,侯府怎么和荣王府交代? 宋老太太半眯起眼睛,以她对崔令容的了解,崔令容不会做这种下作事。 不过,凡事怕万一。 “郡主不是有小厨房么,以后郡主的吃食都让梧桐苑自己弄,这么一来,崔氏想插手都不行。”宋老太太特别高兴,让许妈妈从她私库拿出不少补药送去梧桐苑。 许妈妈先去梧桐苑,再去秋爽斋。 崔令容得知郡主怀孕,心头微紧,她知道荣嘉郡主迟早会怀孕,但没想到那么快。 荣嘉郡主还没怀孕时,老太太和宋书澜就更偏向荣嘉郡主。 这才刚怀孕,老太太就要加梧桐苑用度。 等荣嘉郡主生下儿子,她的轩哥儿和瑾哥儿,对侯府还重要吗? 崔令容这会面上淡淡的,心却跳得很快。 她的夫君被荣嘉郡主抢走一半,现在本属于她孩子的侯府,也要被分走吗? 崔令容才拿回管家权,侯府有许多人不是她的,得一边提防这些人惹事,还得忌惮荣嘉郡主肚子里的孩子。 荣嘉郡主身份尊贵,又有荣王府做靠上,她崔令容身后只有行商的养弟,根本不是荣王府的对手。 只要荣王府和宋书澜提一句,宋书澜必定会让荣嘉郡主的孩子继承侯府。 就这么把原本属于自己儿子的东西拱手相让? 她能甘心吗? 见许妈妈一直在等自己的回话,崔令容不动声色地笑着道,“恭喜郡主和侯爷了,不过老太太要给郡主加用度,有个事我得提一嘴。” “大奶奶请讲。”许妈妈余光打量着大奶奶,侯爷说大奶奶变了,其实光看着,大奶奶没什么变化,还是处变不惊模样。但相处下来,才知道大奶奶待人处事不一样了。 “前些日子郡主管家,挥霍了不少银钱,现在又要紧着梧桐苑的用度,各房便要减些开销了。”崔令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姑母和她说,算计人的时候,不要让人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本来崔令容就打算削减用度,正好老太太给她递了个由头。 她得慢慢地谋划,不能让人抢走属于她孩子的东西。 “加上秋日宴花费不少银子,我的打算是,到年底,府上不再办宴席。吃食、衣裳那些,老太太和侯爷那也要相应减少,还有庄子送来的山货要拿出一半换钱……”崔令容说了几样事情,许妈妈脸色越听越沉。 到最后,许妈妈按捺不住,试着问了句,“如今是大奶奶管家,布庄的……” “你说布庄的分红啊,往后一年都没了,因为我想给瑜姐儿体面的嫁妆,和钱庄借了钱置办嫁妆,分红都要还给钱庄。”崔令容说完,再去看许妈妈,“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时间,许妈妈想不到怎么反驳大奶奶。 可大奶奶不让老太太请戏摆酒,连首饰头面也规定件数,让老太太又拮据过日,她能高兴吗? 看许妈妈愣住,崔令容浅浅勾唇,“这样的日子,比我刚嫁到侯府时要好很多,想来老太太能体谅,毕竟侯府现在,没有其他大头收入。等侯爷升官后,日子总会好起来。” 他们不是盼着侯爷升官么,那就等到那天再过好日子吧,反正崔令容不会再往侯府贴钱。 许妈妈憋着气回去,心想大奶奶太计较了。 宋老太太也生气,却又挑不出理来,而且崔令容给的缘由特别正当,给瑜姐儿置办嫁妆是正经事,嫁妆办好了,侯府才有脸面,她又不能让崔令容弄简单点。 许妈妈小心翼翼地去看主子,“想来,等侯爷升官,府里日子就好了。” “我也盼着那一天,就是不懂要什么时候?”宋老太太叹了口气。 儿子不年轻了,要想再进一步,必须要有人提拔。要不是为了这个,她不至于那么给荣嘉郡主面子。 许妈妈说一定快了,“侯爷天生带福,必定能位极人臣。” “你倒是个会说的。”宋老太太说着,想到了江氏,“你去和郡主说一声,让荣王府的大夫也给江氏把个脉,嫁到宋家那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总不能让书成绝后?” 许妈妈说好。 荣嘉郡主那自然没意见,当即让人去给江氏把脉。 江氏臊得不行,本来她看大夫吃药都是悄悄的,如今荣嘉郡主请了荣王府的大夫来,岂不是荣王府的都知道她不能生? 奈何是老太太的吩咐,江氏只能硬着头皮给大夫把脉。 大夫说她体质偏寒,需要调理,但这样的话,江氏听了不知多少,见对方没有新的发现,心里有些失望。 等大夫走后,江氏坐着叹气,“我命怎么那么苦,崔令容和李姝一个接一个地生,连荣嘉郡主都怀孕了,就我没有?” 她边上的婆子轻声安抚,“二奶奶别太心里,有时候放平心态,顺其自然比较好。” “我怎么能不急?再这样下去,我怕老太太要给二爷娶贵妾。”江氏是真的怕这个,贵妾不比寻常妾室,她不能随意打骂处置,要是生个儿子,还可能越过她头上去。 说话时,有丫鬟来传话,说何家来信。 江氏赶忙拆开信件,是姨母寄来的,说何家在老家算是安定下来,若是还不能给何萍萍在汴京找到亲事,就让江氏把何萍萍送回去。 毕竟何萍萍年纪不小,不能再拖了。 江氏心里发愁,拿着信去找表妹。 刚进屋,看到倚窗发呆的表妹,江氏心疼地坐到边上,“天凉了,你怎么不爱惜点身子?” “表姐什么时候来的?”何萍萍刚才发愣,确实没听到有人进来。 “瞧你,都呆住了。”江氏拿出姨母信件,“我多给媒人一些钱,让她抓紧点。你见了媒人,好歹多笑笑,这样才能留下好印象。” “表姐,我……” 何萍萍心里有事,咬着牙突然跪下,“求表姐帮帮我。” “哎哟你这是干嘛?”江氏忙伸手去扶。 何萍萍不肯起来,江氏问怎么了,何萍萍一直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要急死我吗?”江氏大口喘气,“有什么事就说,我是你表姐,能帮一定帮!” 何萍萍这才小声道,“其……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 “谁?” 何萍萍小声说了个名字,从脸颊红到耳根子,低着头不敢去看江氏。 江氏愣住片刻,当即暴跳如雷,“怎么会是他?你……怎么看上他的?不行,绝对不行,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江氏捏紧茶盏,重重放下,“你若是嫁给他,纯粹是恶心我!” 何萍萍泪眼汪汪,她知道自己年纪拖不了,鼓足勇气才敢开口,她跪到表姐跟前,哀声恳求,“我知道我让表姐失望了,但……但我真的喜欢他,求表姐帮帮我吧。” 第一卷 第29章 姐弟 “萍萍,你怎么……怎么能让我去求崔令容?”江氏脸气得通红,她从没想过,表妹会看上崔泽玉,“你说,是不是他浪荡到你那,勾引你了?” “没有的表姐,我……我和他没说过两句话。” “那你怎么看上他?” 何萍萍去给宋老太太请安时,偶尔会遇到崔泽玉。 第一次见崔泽玉,她就上心了。 崔泽玉生得好,是她见过最俊朗的公子。而且每次瞧见她,崔泽玉眼里没有轻视,待人很温和。 但这样的女儿家心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转而道,“表姐,何家没有官职,我兄弟读书又不行,我也没丰厚嫁妆。就算找个寒门进士,别人也不一定能看上我。” 江氏眉头紧皱,这是现实,她无话反驳。 “你也替我说了不少人家,凡是我们看得上的,最后都没回话,你心里清楚,我嫁不了当官的人。” “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找个卑贱的商人!”江氏道,“崔泽玉满身铜臭味,如果你嫁给他,以后你也会被划为商贾的!” 士农工商,最末等的是商人。 更别提,崔泽玉是崔令容的养弟。 “满身铜臭味总比吃糠咽菜好,嫁给寒门进士,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吃饭三菜一汤。而且崔泽玉没有爹娘,婚事全由他自己做主。表姐,我不看重那些虚名了,我想要点实在的。崔泽玉人品不错,我……我真的想嫁给他。” 这样的话太难为情,但何萍萍知道,现在不说,以后更没机会了。 江氏张了张嘴,却没话反驳,崔泽玉确实长得人模狗样,也没听说拈花惹草。 但让她找崔令容说亲,崔令容不仅不会答应,还会羞辱她吧? 况且荣嘉郡主看着呢,她注定了和崔令容是敌对,现在把表妹嫁给崔泽玉,荣嘉郡主能让她好过? 江氏越想越不行,坚持道,“你要体谅我的难处。我是荣嘉郡主这边的人,如果你嫁给崔泽玉,荣嘉郡主怎么看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别人都可以,唯独崔令容的弟弟不行。萍萍,不是表姐不帮你,是我实在无能为力。”江氏叹了口气,“你快起来吧,我会为你寻个良配,绝对比崔泽玉要好。” 哄了几句后,江氏心累地离开。 何萍萍愣愣地坐着,“为什么呢?为什么表姐就不肯帮帮我?” 她的丫鬟青儿过来,“不是奴婢多嘴,二奶奶没对您真的上心。不说远的,秋日宴那日,明明来了那么多达官贵族,怎么不见二奶奶带您去应酬?” “我确实配不上高门大户。” “您不能妄自菲薄啊,您长得美,又知书达理。就算嫁不了嫡出的,庶子还不行吗?” 青儿盼着主子有门好婚事,她往后才能跟着过好日子,“再说玉公子的事,二奶奶就是自私,拿荣嘉郡主当理由,其实是二奶奶拉不下脸面。好姑娘,奴婢知道您的心意,既然二奶奶靠不住,咱们自个儿谋划呗?” 何萍萍看了过去,“你有什么想法?” “玉公子没有爹娘,他的婚事只要他自己和大奶奶同意就行,至于大奶奶,她又不是玉公子亲姐,想来不会太认真。您先讨玉公子喜欢,再去秋爽斋走动走动,大奶奶还会为难您吗?” 听着青儿的话,何萍萍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女儿家要矜持,但她再端着下去,真会和崔泽玉错过。 思虑再三,何萍萍深吸口气,“你容我想一想。” 此时秋爽斋那,崔泽玉带了银票和笔墨纸砚过来。 他把东西藏在竹筐底下,上面是一些橙子。 “真是麻烦,我想给姐姐和轩哥儿他们带点好东西,还要藏着掖着。要我说,老太太和侯爷是打肿脸充胖子,没那个家底,非要摆阔气!”得知宋书澜娶了荣嘉郡主后,崔泽玉对侯府意见很大,不再顾忌地说话。 要是以前,崔令容必定会让崔泽玉不要说这种话,现在她心里也是这般想,便没让弟弟住嘴。 崔令容道,“老太太习惯了有钱日子,你要她由奢入简太难了。好在老太太想抬举荣嘉郡主,给了我祸水东引的由头。现在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荣嘉郡主怀孕,其他人的用度才变少。” 说到荣嘉郡主怀孕,崔泽玉面色沉了些,“郡主的事,姐姐打算怎么处理?” 宋书澜现在是看重轩哥儿兄弟,可再有嫡子出生呢? 崔泽玉不得不替姐姐担心。 据他所知,宋书澜一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住梧桐苑,几乎不踏足秋爽斋。 虽然他高兴宋书澜此举,但也代表姐姐在侯府处境艰难。 不得夫君宠爱的主母说的话,又有几个人会听? “侯爷宠爱郡主,郡主有孕是迟早的事。但她生下儿子,确实麻烦。”崔令容难得地皱眉。 见弟弟跟着操心,她莞尔笑起,“罢了,你难得来一趟,我们不聊这个。轩哥儿是嫡长子,荣嘉郡主想要越过嫡长子继承家业,她才要费一番功夫。” 她一笑,崔泽玉看愣住。 “也是,我们只要护好轩哥儿兄弟。”崔泽玉慌张喝茶,转移话题道,“对了姐姐,你知道定国公世子病危了吗?” 崔令容最近没太打听外边的事,定国公是袁明珠姐姐嫁的人家,国公爷是三朝元老,立过赫赫战功,唯独在子嗣上艰难,膝下只有一子,还身体很差。 “每年他都要病个几回,这次应该也能撑过去吧?”崔令容问。 崔泽玉摇摇头,“怕是不行,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袁家姐姐,她为了这事,应该很焦心。” 崔令容和袁明珠关系最好,碍于两家老太太不对付,故而秋日宴没请袁明珠,所以崔令容不知道定国公家的事。 现在听弟弟这么一说,崔令容让秋妈妈准备帖子,她明后天去看看袁明珠。 姐弟俩聊着最近身边的事,崔令容留弟弟用晚膳。 崔泽玉走的时候特意强调,“钱的事姐姐别担心,我能挣钱,供得起你和瑜姐儿穿金戴银,也能让轩哥儿兄弟用最好的笔墨纸砚。侯爷和老太太拮据,是他们活该。你该怎么潇洒就怎么花钱,凡事有我呢。” 他才不信,宋书澜不知道官家赐婚的事。 宋书澜真不想娶,官家能强行把荣嘉郡主送到江远侯府? 明明是宋书澜想要攀附荣王府,兴高采烈地接受赐婚吧。 不过这样的话,他不会在姐姐面前说,他知道姐姐对侯府还抱有希望,他不想姐姐伤心。 反正他能给姐姐兜底,只要姐姐说想离开,他愿意抛下一切,立马带姐姐去天涯海角。 “好好好,我知道了。”崔令容心头暖暖的,让弟弟快些回去,免得夜路不安全。 崔泽玉笑着说没事,他行商多年,身上有些拳脚功夫。 他如今单身一个人,没有另外购买宅院,直接住在布庄,省下租房的钱,还能起看守的作用。 一路上,崔泽玉走得飞快,直到瞧见宋书澜在路边呕吐,心想冤家路窄还真是巧了。 他捡起两块石子,毫不犹豫地丢过去。 正中宋书澜后脑勺。 宋书澜本就喝醉了,摔了个踉跄,脑门着地地摔倒,“哎哟”喊疼,却站不起来。 青山迅速回头,怒斥道,“谁干的缺德事?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崔泽玉丢的石子不大,砸不死人,悄悄地从另一条路走了。 他早看宋书澜不顺眼了,以前的宋书澜道貌岸然,虚伪得很。现在还娶平妻,伤了他姐姐的心,真是不得好死。 宋书澜那败类,配不上他那么好的姐姐! 第一卷 第30章 房事 宋书澜后脑勺流血了,青山扶着主子摇摇晃晃回的侯府,青山问主子回哪,醉酒的宋书澜下意识说了句“秋爽斋”,便昏睡过去。 等崔令容见到狼狈的宋书澜,干脆让青山把宋书澜送到偏屋。 “大奶奶,侯爷的衣裳破……”青山还没说完,大奶奶便走了,一句关心都没有。 崔令容让秋妈妈去看着,“让青山帮着换干净衣裳。” 秋妈妈问,“大奶奶不帮侯爷换?” 以前这种事,都是大奶奶亲力亲为。 “侯爷喝醉了,我换还是青山换,他都不知道。”想到荣嘉郡主怀孕的事,崔令容看到宋书澜就心烦,不想辛苦伺候。 到次日,宋书澜被疼醒。 听青山说不知谁砸的,他踹了一脚过去,“没用的东西,在大街上都抓不到人吗?” “回侯爷,那会夜深了,小的担心您的伤,先带您回来。”青山急急忙忙解释,又说到秋爽斋的事。 宋书澜得知崔令容只来看了一眼,愣住片刻,是怪他最近忽略了她吗? 用早膳时,他问自己怎么睡在偏屋。 “侯爷伤了头,我怕夜里不小心碰到,才让青山和秋妈妈把你安置在偏屋。”崔令容端着粥碗,转移话题,“侯爷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让青山去告假?” 见崔令容对自己好像没以前关心,宋书澜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必了,年底户部最忙碌,我得去看着。” 既然宋书澜说不用,崔令容没再多话。 宋书澜走的时候,多看了崔令容两眼,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送他到门口,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心里还是在乎他。 回头再哄哄她吧。宋书澜心想。 过了几日,崔令容带着礼品去看袁明珠。 到了江家,得先去拜见江老太太,崔令容一直都是在江老太太那问个好,便和袁明珠告辞。 今儿个,江老太太很有兴致,拉着崔令容问了好些话,还提到一些荣嘉郡主的事。 崔令容都淡淡笑着回话。 等崔令容和袁明珠走后,江老太太才叹了句,“宋家那个老太婆,倒是好眼光,没几个人能做到崔氏这般气量。可惜了,当年我怎么就没发现崔氏那么好呢?” 她说着摇摇头,还好自家儿媳本性不错,不然她被宋老太太比下去,她会气得睡不着。 另一边,崔令容到袁明珠住的院子里,两个人在屋里说话,秋妈妈和袁明珠的心腹在外边喝茶吃点心。 屋里没其他人,崔令容才提起定国公世子的事,她看袁明珠气色不错,有些好奇,“以前听你说起定国公世子,都会替你姐姐发愁,这次怎么看着很淡定?” 袁明珠是个憋不住事的人,“本来我也很怕我姐姐不好过,前两日见了她,听完她说的,我便不操心了。” “我姐姐为了家族联姻,嫁给了身体不好的定国公世子,但定国公世子天生带缺,连房事都不能完全进行,所以嫁到定国公府十几年,我姐姐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 “没有孩子,外边人说的都是女人如何如何,从不会说是男人不行。” “嫁到定国公府,我姐姐是享受到国公府的荣耀,內里心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前两日她和我说,要不是我姐夫对她谦和尊敬,她早就想和离了。这次我姐夫是撑不下去了,但我姐姐也想好了,她是要改嫁的,绝不会在国公府守一辈子。” 崔令容听得诧异,“定国公府能让?” “不让也得让,我袁家如今也有些声望。加上我姐夫自知对不住我姐姐,所以提前和国公爷说了这事。” 袁明珠道,“我姐姐说,没有自己的孩子,从族里过继来的孩子,不一定能养得熟。就算养大了,也是为定国公府做奉献,而她这一辈子,都要陷在国公府这个巨坑里,不得一点快活。” 崔令容听得若有所思。 袁明珠继续道,“她还说,父母养她一场,她在定国公府那么多年的付出,也对得起家中养育。现在她只想为自己而活,找个健康男人,痛痛快快活一场。” 同样是女人,袁明珠很赞同姐姐的说法,见崔令容皱眉沉思,她笑道,“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姐姐的想法,很离经叛道?” 崔令容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姐姐会这样说。”她做不到这样,但得知有人能豁出去,第一反应,她是羡慕和替对方开心。 定国公府门楣是高,但再高的门第,在定国公府过得不开心,又有什么用? “哟,你还真是变了哦,以前的你,肯定要说,既然做了国公府媳妇,好好过继一个孩子养大,才能有个好名声。”袁明珠打量着崔令容,上半身凑过去,“你与我说句实话,你在江远侯府,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一个人不会突然有改变,特别是崔令容这种情绪稳定的人。 “日子都是一样过,怎么就不好了?”崔令容笑了笑。 “你别骗我,我都听说了,荣嘉郡主怀孕了是不是?” “是啊。” 从得知荣嘉郡主的存在,崔令容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怀了得能生,生了还得是儿子,才会对轩哥儿兄弟有威胁。就算是儿子,等她儿子长大,我儿子又多大了?” 袁玉珠,“这倒是。” “我现在看得明白,手里有钱和权才最重要,既然我的路没那么好走,那就走好我所选择的路。” 崔令容知道袁明珠是替自己担心,拍拍袁明珠的手,“我真的还好,秋日宴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荣嘉郡主不是我的对手,老太太被逼无奈下,又让我来管家。” “你最好如你所说的一样,日子能好。”袁明珠不太信崔令容说的,但日子是崔令容自己过,她言至于此,干涉不了太多,“对了,还有件极为秘辛的事,这事我只与你说,你不可和旁人说,连宋侯爷也不行哦!” 她八卦地凑过去,“我姐姐不留在定国公府还一个原因,国公爷早年间养了个外室。那外室给国公爷生了个儿子,但是十几年前,被国公夫人知道了,国公夫人派人去处理那外室。结果外室死了,外室的儿子跑了。” 这种秘密,一般人确实不能知道。 袁明珠拉着崔令容的胳膊,说得津津有味,“我姐姐说,国公爷知道我姐夫不顶用,这几年都在找这个外室子。按国公爷的意思,找到人后,想让外室子继承国公府的家业。” “这……这哪成?国公夫人能同意?”崔令容问。 “肯定不同意,但不同意有什么用?国公夫人年轻时,出了名的善妒,故而定国公膝下就我姐夫一个儿子。现在我姐夫不行了,定国公年纪又大,不可能再生孩子。定国公已经找到给外室收尸的人,快要找到外室子了,到时候定国公府比你家还要乱糟糟,所以我姐姐想着,干脆改嫁算了。”袁明珠一边说,一边笑着挑起眉头,“怎么样,你想不到有这种事吧?” 崔令容说想不到,“我见过定国公,很威严,且一本正经的人,我还真想不到他会养外室。” “知人知面不知心,别怪我说得难听,你之前也没想到宋侯爷会娶平妻。”袁明珠有话就要说,藏不住一点,“定国公养了外室十年才被发现,可见多小心,结果还是被国公夫人发现。那外室子得保佑一下,别被国公夫人先找到,不然国公夫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崔令容点头说是,“这样说来,你姐姐离开定国公府是好事了。” 不然过继的孩子,外室子,光是想想,就一堆的麻烦。 “谁说不是。” 袁明珠哼了一声,她以前盼着姐夫能好,或者和姐姐有个孩子,这样姐姐有个依靠。现在想来,没孩子也好,免得被孩子牵绊住。 两人又聊了许多,崔令容在袁明珠这用完午膳,才告辞回去。 袁明珠送崔令容去大门,“你有什么事,一定要与我说。就算我家老太太把我关起来,我也会爬墙去帮你,知道吗?” “好好好,我有事就找你。”崔令容心头暖暖的,她和袁明珠走到门口,才知道崔泽玉一直在等她。 袁明珠和崔泽玉还算熟悉,笑着道,“你来了怎么不让人传个话,怕我添不起一双筷子吗?” 崔泽玉说不是,“我才到没多久,想着你们要说悄悄话,我在多不方便。布庄最近来了一些楼兰的纱布,我想着袁姐姐会喜欢,已经让人拿进去了。” “你小子,怪会讨人欢心。”袁明珠要拿钱,崔泽玉赶忙说不要,她看着阳光下的崔泽玉,疏疏朗朗的一个人,突然觉得他有种熟悉感。 第一卷 第31章 摆阔 崔泽玉和袁明珠道别后,和姐姐一块上马车。 崔令容问弟弟怎么来了。 “我去侯府找你,门房说你来江府,我便过来了。”崔泽玉笑盈盈的,“我回去想了想,姐姐说得对,是该买个宅院先,往后你和瑜姐儿他们几个想换个地方住,也能有个去处。” 至于为什么要换,他没明说,他现在就想做好姐姐的后盾,让姐姐能多想想她自个儿。 “这就对了。”崔令容道,“宅院是你的脸面,说亲的人才知道你的家底,天天住在布庄,谁知道你有没有真本事?” “姐姐说得对,所以我找了房牙子,让他帮我寻摸几处宅院,最好是离布庄和侯府近点的。不过很多事我不懂,所以想请姐姐陪我一同去看,若是姐姐有空的话。”崔泽玉道。 买宅院是大事,从房屋格局到规制,还有邻里最好也调查清楚,崔令容答应道,“你等我安排出时间,便陪你一同去看。你先让房牙子帮你寻好几处,咱们得仔细点。” 她现在要管家,不是每天有空。 崔泽玉笑着说好。 马车行到江远侯府门口,崔令容让弟弟跟她一块进去,她让小厨房做弟弟爱吃的菜。 崔泽玉摇摇头,“布庄事忙,我就不进去了。姐姐有什么事,打发人来找我就好,什么事都可以。” 临近年底,许多人家要添置冬衣,特别是富贵人家,要布庄送布料上门。崔泽玉忙走于许多人家,确实多事处理。 崔令容让弟弟注意身体,她回到秋爽斋时,彩霞过来说上午梧桐苑有派人来过一趟。 崔令容问怎么了。 “没有说,只问您有没有在。奴婢说您出门了,梧桐苑的人便走了。”彩霞问,“要不要派人去梧桐苑问一声,郡主身怀有孕,若是她以此作妖,老太太和侯爷怕是会怪罪您?” 崔令容是当家主母,侯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有好处也有坏处,要是荣嘉郡主有个什么事,老太太和侯爷肯定会问责。 她让秋妈妈去梧桐苑看一眼,再让彩霞把弟弟拿来的布,送去给女儿。 等彩霞回来后,崔令容在屋里扫了一眼,“彩月呢?这几日,怎么没看到她?” “回大奶奶,彩月最近小日子疼得厉害,所以我替她当值。”彩霞道。 “女人的小日子是大事,你去请个女医来替她看看,你们都是我身边人,我得照顾好你们。”崔令容出门一天,有些乏了。 彩霞知道主子心好,奈何彩月一心想着玉公子,这丫头不懂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这边彩霞退下,不一会儿,秋妈妈回来说,是郡主怀孕嘴馋,“她想派个人,日常能出府采买吃食,不然一次次来叨扰您,郡主替您觉得麻烦。” “那就由她去。”崔令容道,“她是想有个人,能替她跑腿传话,这都随她。不过你和她说,老太太和侯爷看重她的孩子,让丫鬟去哪里,买了什么,都一一登记下来。若是有个什么事,大夫也能针对地看诊。” “大奶奶机智,登记清楚,跑腿的时间也就知道了。到时候郡主有个什么事,也和咱们没关系。”秋妈妈道。 崔令容说是这么个意思,她若是多加阻拦,荣嘉郡主必定会以此生事,倒不如顺着荣嘉郡主,反正荣嘉郡主的吃食都是梧桐苑在办,和她没关系。 秋妈妈又去了梧桐苑,这时何萍萍来了秋爽斋。 看到何萍萍,崔令容很是意外,因为这是何萍萍第一次来她愿意。 “何姑娘怎么来了,是院子里缺了什么吗?”崔令容端坐着,客套完,打量着何萍萍的神情。 何萍萍不敢去看崔令容,紧张得摇头,“就……就是经过附近,想着大奶奶院子里的秋海棠开得好,想过来看一眼。” “那你来太迟了,早个十天半个月,才是秋海棠开得最好的时候。”崔令容听得奇怪,一株秋海棠而已,园子里又不是没有? 不过她能看出来,秋海棠是何萍萍的借口,难道是想和她套近乎? 她这里,有什么是何萍萍和江氏能算计的吗? 崔令容想了想,江氏知道她管家风格,不会因为和谁关系好点,就多给点东西。公中规定了多少,便是多少。 而且她和江氏一直不对付,在她奔丧归家后,江氏更是唯荣嘉郡主马首是瞻,怎么会让何萍萍来找她? 在崔令容看来,何萍萍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江氏。 难不成,江氏看着她重新管家,想当墙头草,两边都讨好? 那江氏真是蠢得没边。 崔令容敛了敛心思,再去看何萍萍时,眼睛弯弯带着笑,试探道,“何姑娘喜欢秋海棠,你表姐却不喜欢,她有许久没来我这里了。” 何萍萍顿了顿,听出崔令容的话外之音,低头道,“每个人喜好不一样,也很正常。” “哦,也是。”崔令容不再多问了,若何萍萍有什么目的,迟早会表现出来,她等着就是。 两个人聊了一会,何萍萍识趣地在晚膳前离开,崔令容叫了女儿过来用晚膳。 “过些日子,我生辰时会邀几位好友上门,都是你见过的。”崔令容已经在为女儿的婚事操心,“女子嫁人,夫君重要,婆家也很重要。我来往的人不算多,现如今,也就几户人家有合适儿郎。” 宋瑜有些不好意思,“母亲那么急着把我婚事定下吗?” “不是这会要定下,是让你先有个准备。联姻还是找知根知底的人家比较好,要不是你袁姨没有适龄儿子,我就不用操心了。”崔令容思来想去,还是让女儿嫁到相熟的人家比较好,她不用女儿嫁入高门,但也不愿意女儿低嫁。 宋瑜还没嫁人心思,搂着母亲胳膊撒娇,“我要在家里多留几年,才不要那么早出嫁。” “我也是这样想,不过婚事可以先定下来。”崔令容宠溺地摸摸女儿的脸,对她现在来说,孩子比宋书澜更重要了。 母女俩用过晚饭,宋瑜在屋里给秋妈妈量衣袖,一边道,“从我归家起,荣嘉郡主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我,还请我去梧桐苑说话,但我一次都没去,也没要她的东西。” 要了荣嘉郡主的东西,等于背叛母亲,她才不稀罕。 “确实不去她那里比较好,她如今怀孕了,谁知道会不会以此生事。”崔令容赞同女儿说的,“不过明面上,你得找好理由。” 宋瑜说她懂的,说完荣嘉郡主,她又问起父亲的事,“我听说父亲前些日子醉酒被打,严重吗?”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到父亲,父亲大多时候住在梧桐苑,她根本见不到人。 崔令容说不严重,“他今日又邀同僚吃酒,你便知道他没事了。” 近来宋书澜应酬频繁,今早青山来了秋爽斋一趟,说侯爷应酬太多,月钱已经没了,要崔令容支点银钱给侯爷。 宋书澜这几年习惯了大手大脚花钱,加上他最近一心想着升官,花钱如流水地送礼请客,口袋里的钱便不够用。 不过崔令容没同意,她和青山说,侯府这个月没有余钱可挪,让宋书澜省着点花。 与此同时,宋书澜在樊楼刚吃完酒,他准备付账时,青山满脸为难。 掌柜的看看宋书澜,又去看青山,主动道,“宋侯爷是樊楼常客,若是忘记带银钱,记账上也行,回头我让伙计去侯府拿钱。” 宋书澜爱摆阔,从没记过帐,今天又是他提议请客,现在却拿不出银钱,一时窘住,感觉有人在他脸上甩了几耳光。 第一卷 第32章 要钱 宋书澜一个同僚吃醉了酒,意识不清地说了句,“宋侯爷,你怎么开始记账了,是娶了平妻,家中开销不起了吗?” 这人刚说完,被其他人拖到后面,捂住了嘴。 有人打圆场,“宋兄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谁都有忘记带银钱的时候,记账也是一样。” 事已至此,宋书澜只想快点离开,和掌柜的说记账,再看着同僚们一个个离开。 他上马车时,胸口憋了股气,“今早不是让你去要钱,怎么会没钱?” “回侯爷,大奶奶说侯府没钱了。”青山小心翼翼道。 “怎么会没钱,我偌大的侯府到她手里,连我应酬的这点钱都没有,她怎么管家?”宋书澜在马车里骂骂咧咧,并不知道马车外的崔泽玉把这个话听了个清楚。 崔泽玉和顾客谈生意,正好要去樊楼,见是宋家马车,才停下看过去。 宋书澜真该死! 姐姐为江远侯府付出那么多,宋书澜不知感激,竟然责备姐姐。 崔泽玉再一次想到,如果……他是说如果宋书澜死了,姐姐会不会轻松点?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崔泽玉很快恢复理智,他要是因此下大狱,姐姐必定会伤心,他不想看姐姐难过,还是得另想办法。 这边崔泽玉去了樊楼,而宋书澜回到侯府,气冲冲去找崔令容。 刚进屋,便凶着脸指责崔令容,“母亲和我信任你的本事,才让你管家。我江远侯府不说财大气粗,但也家大业大,怎么会连我应酬的钱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今日我在樊楼有多丢人!” 最后一句,宋书澜是用吼的。 秋妈妈和彩霞吓得抖了抖肩。 崔令容心头也跟着猛跳一会,但她面上还算淡定,她让秋妈妈拿来账册,随手翻开一页,“侯爷说过去的事不必追究,让我管好现在。但是过去的账目,不是我不查,就能平得了。郡主管家时,月月要吃燕窝,每日得从外边送点心吃食,还有首饰头面,这一项项,都是郡主花了的钱。” 宋书澜不解,“你说这个干嘛?” “我的意思是,之前郡主花了的钱,我得补上这些窟窿,侯府的日子才能运转。不然年底送礼、打赏下人,还有冬日新衣,哪里有钱做?”崔令容看着宋书澜,“不是我故意让侯爷出丑,今早我便和青山说过,侯府的这个冬天,会过得比较拮据。而且侯爷有私产,手里应该有钱,我怎会料到你……” 崔令容没往下说了,她确实没料到,宋书澜会连一顿饭钱都没有。 宋书澜有自己的田庄和铺面,每个月的月租也是他自己收着,按理来说,宋书澜的钱够用。 不过最近户部侍郎的位置空出来,宋书澜一心往上爬,不仅请同僚吃酒,还给荣王府送了不少礼。一样样加起来,是一大笔开销。 宋书澜不当家,不知道银钱会有短缺的时候。特别是这几年手头宽裕,由奢入简难,他很久没有为钱发愁。 夫妇俩相视无言,宋书澜心里有怨,怨崔令容为什么不能和之前一样,把布庄分红拿出来。偏偏给瑜姐儿置办嫁妆,他还无话反驳。 崔令容放下账册,“既然侯爷提起钱的事,我得先说个明白。老侯爷在世时,变卖了不少田地铺面,故而侯府现在的进项很少。我是个妇人,得顾及侯爷的脸面,不好抛头露脸去挣钱。既如此,只能省钱过日子。” 是侯府缺钱,而不是崔令容缺钱,所以她才这么说。 宋书澜眉头拧紧,盯着崔令容,试图看出崔令容的真实想法,“可是前几年……” “前几年是有布庄分红,现在没了,侯府日子自然要恢复从前。而且荣嘉郡主有孕,老太太和侯爷都交代了,得紧着梧桐苑的用度,所以其他院子的吃穿就得减少一些。”崔令容直直地看着宋书澜,她现在不怕宋书澜生气,因为她的话占理,“所以日后侯爷要花个什么钱,心里得有个数,我这里还欠着钱庄的钱,不如侯爷去找郡主。今儿郡主还派人找我,说希望我允许她的丫鬟出门采买。” 顿了顿,崔令容再缓缓道,“据我所知,郡主今日光是点心就买了三样,还有两份甜汤,想来她手头很宽裕。如果我能那么有钱,我一定愿意给侯爷,毕竟我知道,侯爷应酬也是为了侯府。” 最后这句话,说到宋书澜心坎上。 他又不是自己乱花钱,全都是为了侯府。 宋书澜挑不出崔令容话里有一点错,反而觉得崔令容说得在理,要不是荣嘉郡主贪了公中的钱,他怎么会过得捉襟见肘? 而荣嘉郡主反而还过着挥霍日子,一时间,宋书澜心中有不满,愤愤去了梧桐苑。 他到梧桐苑时,荣嘉郡主正在吃桃胶炖奶,只是她吃两口便不吃了。 “拿走吧,少了燕窝炖的,没什么滋味。”荣嘉郡主嫌弃推开,才发现宋书澜进来,立马换上笑容,“宋郎,你可算来看我了。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好辛苦的。” 宋书澜想到荣嘉郡主身怀有孕,耐着性子道,“怀孕初期是辛苦点,等熬过去就好了。”他看清雪端走桃胶炖奶,又想到崔令容说的话,清了清嗓子,“令容说你找了个丫鬟,帮你出府采买?” “是啊,我现在嘴刁得很,总不能有个想法,就让人跑秋爽斋一趟,岂不麻烦?”荣嘉郡主摸着肚子,和宋书澜嗔道,“而且不是我想吃,是咱们的孩子要吃。” 看向荣嘉郡主小腹时,宋书澜的眼神不自觉变温柔,“你现在身子重,想吃就吃。不过侯府最近开销大,你要是手头宽裕,也可以置办一些产业。今日青山去找令容支钱,令容都不给我。” 说着,宋书澜长叹一声。 言至于此,他是什么想法,屋里的人都能听出来。 荣嘉郡主看了王善喜家的一眼,王善喜家的有些犹豫,她又抿下唇,王善喜家的才去拿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出来。 她体贴地道,“我知道宋郎一心为了侯府,我帮不了你什么,这些钱,你拿去打点同僚。” 宋书澜看了眼面额,没有很满意,但比起崔令容那,已经好很多,不过他还是客套一句,“这……这是你的钱,我怎么好要?” “宋郎与我客气什么,你我夫妻一体,等你日后加官进爵,肯定会加倍对我好。”荣嘉郡主靠着宋书澜,她想宋书澜留下。 宋书澜和荣嘉郡主坐了会,说荣嘉郡主身子不方便,就先走了。 王善喜家的让人跟着侯爷,不一会儿,派去的人来回话,说侯爷去了画蝶那。 “画蝶那个骚狐狸,她倒是会勾引男人!”荣嘉郡主气得牙痒痒。 王善喜家的提醒道,“侯爷去画蝶那是好事,您现在身子不方便,与其让别人伺候侯爷,还不如画蝶伺候。您不能再耍性子了,画蝶若能早早怀孕,对您是好事。” 得知主子给画蝶送过汤药后,王善喜家的时不时提一句画蝶怀孕的好处,就怕主子哪天生气,又给画蝶灌汤药。 “我知道她生了就要给我养,但想到侯爷和她温存,我心里难受。”荣嘉郡主拉住王善喜家的手,“你说,为什么我……” “嘘。” 王善喜家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和主子摇摇头,“老奴都懂,您不必说出来。” “真是难受,在自己屋里说话还要顾忌。她崔令容不是有本事么,怎么连侯爷的开销都供不了?”荣嘉郡主愤愤说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拿钱,但宋郎都这么说了,我哪能不给。” 她心中很不安,“我怕我对侯爷没用处,他就不宠我疼我。我也怕他对崔令容更好,毕竟他们是十几年夫妻。” “郡主别怕,凭秋爽斋那位天大的本事,咱们也有法子应对。从她归家后,侯爷才在她那住过两晚,更多时候都来的梧桐苑,可见侯爷心里更疼您。”王善喜家的宽慰着主子,她们已经见识到大奶奶的本事,知道不可轻敌。 荣嘉郡主还是不太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明日我回娘家一趟。”她得想法子让母妃给她一些钱,她真的过不了节俭日子。 第一卷 第33章 买房 荣嘉郡主要回娘家,派人和崔令容知会了一声。 崔令容要和弟弟去看房,正巧在侯府门口碰见荣嘉郡主,二人对上,谁都端着,不肯做先问安的那个人。 还是崔泽玉到了,崔令容才迈过门槛,和弟弟上了马车。 “崔……崔氏倒是和她这个捡来的弟弟关系要好。”荣嘉郡主感叹一句,由王善喜家的扶着上马车。 王善喜家的吐槽,“又不是亲弟弟,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也就秋爽斋那位当成宝。老奴听说,秋爽斋那位,最近在给崔泽玉相看亲事,真把崔泽玉当亲弟弟了。” “亲弟弟?”荣嘉郡主默念一遍这三个字,突然笑起来,对王善喜家的勾勾手,附耳说了几句,“你觉得会吗?” “不可能吧,秋爽斋那位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她……她看着不像是会做出格事的人。”这一点,王善喜家的还是可以肯定。 “谁知道呢,有的人面上正经,私下里偷人的不在话下。反正不是亲弟弟,不过是借用崔这个姓而已,他们真要有什么,也不是没可能。”荣嘉郡主回想到崔泽玉看自己的眼神,厌恶中又带了恨,是什么让崔泽玉对她有恨? 是对崔令容的上心吧。 也是,从崔泽玉十岁起就跟崔令容长大,必定事事都以崔令容为主。 王善喜家的还是觉得大奶奶和崔泽玉没私情,不过她也有另外想法,“其实有没有私情不重要,让别人觉得他们有,才是最重要。” 荣嘉郡主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崔令容没了名声,侯府还能容下她?”说到这里,荣嘉郡主眸光又黯下来,“不过这次,不能再找人传闲话,老太太看重侯府整体,要是外边传崔令容偷人,老太太肯定会彻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侯爷和老太太自己联想到。” 她想了想,让人去跟着崔令容和崔泽玉,“务必跟紧点,他们去哪里,做了什么,都要记个仔细。” 另一边,崔令容和崔泽玉到第一处宅院,三进的宅子,格局有些逼仄,离江远侯府比较近,过一条街就到。因为地理位置好,要一万二千两白银。 刚进去一会儿,崔泽玉就说不行,“太小了,若是姐姐和瑜姐儿他们过来。根本住不下。” 崔令容也觉得有点小,但她是想崔泽玉成亲后会有孩子,到时候还得有人伺候,这个院子不太行。东屋吵架大声点,西屋都能听到。 第二处院子还是三进,不过大了很多,屋舍也多了两间,就是花园比较小,要一万五千两银子。 崔泽玉还是不太满意,让房牙子带他们去大一点的。 房牙子有些为难,“再大的宅院,得有官衔品级。公子若是想买大一点的,不如同时买下两处,到时候在院墙开道门,也是一样。” “确实啊,你说得在理。”崔泽玉刚说完,被姐姐喊到一旁。 崔令容说不用再大的了,“你把钱全拿来买宅院,要是布庄需要钱周转,你怎么办?而且我和瑜姐儿他们在侯府住得好好的,哪需要住你这里?” “我想成为姐姐的依靠嘛,让你知道,你有个永远可以回来的娘家。”崔泽玉低着头,眼睫颤了颤,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狗。 他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又匆匆收回目光,“姐姐别生气了,我听你的就是。”日后附近有宅院要卖,他再去买就是,重点是现在得让姐姐开心。 崔令容叹了口气,崔泽玉能想着她,说明她没白养崔泽玉一场,“钱挣了也要计划着花,你看看江远侯府现在的样子,二房三房那,勉强能供应上肉食。别过几天好日子,你就忘了以前的苦日子。” 崔令容又跟着弟弟去看第三处宅院,这次的宅院说起来有三进半,从格局到布置,崔令容都挺满意,就是价格贵了点,要一万七千两银子。 就算崔泽玉有这个钱,崔令容也想讲讲价,她和房牙子说了好半天,房牙子才说要问问东家。 “那劳烦你跑一趟,若是成了,我另有谢礼。”崔令容说话时,秋妈妈已经拿出一贯钱,感谢房牙子带他们忙了一天,给房牙子拿去喝茶。 房牙子拿了好处,自然卖力,当即去找卖房的东家。 等崔令容回到秋爽斋,她才坐下喝口茶,江氏就拉着李氏闯了进来。 “大嫂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江氏等了崔令容一整日,听到崔令容回来,立马去拉着李氏过来,“今日大厨房来送菜,竟然只有一个荤菜,这还是侯府吗?” 江氏在娘家时,都没有过这种苦日子,今天看到菜品,当即气得想找崔令容理论。 李氏是被强行拽来的,她从不参与侯府争斗,侯府给什么,她接着就是。现在站着,她尴尬得想钻地缝。 “我不是让人解释了,前些日子开销太大,侯府现在得紧着梧桐苑的用度,其余的人都得减少开销。你要是吃不惯,可以自己买菜给厨房做,我绝不拦着。”崔令容板着脸,“你要是不接受,也可以去找老太太理论。我今日累了,不想和你多争执,但侯府现在就是这样的日子,想吃好点,你拿钱自己买。” 江氏不舍得贴钱,如果二爷对她上心,她愿意供着二房开销。但二爷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她又不可能拿钱吃独食。 她咬着牙,“既然侯府用钱紧张,你为何不减了年底的打赏,这样也能省出一大笔钱!” “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突然克扣下人银钱,你觉得传出去好听吗?”崔令容不由冷笑,“老太太最看重名声,她能同意?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加菜,自己掏钱。等侯府渡过难关,郡主顺利生完孩子,大家的日子便能舒服点。” 江氏说不过崔令容,又不敢去找老太太,毕竟连老太太那的菜也少了。 至于荣嘉郡主,更不是她能惹的主。 江氏风风火火地来,又气鼓鼓地走了,她想着得弄点钱,反正这种日子,她过不下去! 李氏被撂在秋爽斋,更加尴尬,犹豫半天,才小声道,“大嫂嫂,我……我没有怨气的。”她在娘家还不一定顿顿有肉,现在的日子,其实还算不错。 “我知道你是被她强拉着来,你是个好性子,但江氏不是。”崔令容让秋妈妈拿两份笔墨出来,“前些日子我弟弟送来时,我便给舟哥儿兄弟留了两份,但我太忙,一直忘了找人送去。正好你来,你带回去。” “朗哥儿那么小,一时半会用不到这些,我……我拿一份就好。”李氏知道大嫂嫂大度,更不好意思收大嫂嫂的东西。 “朗哥儿用不到,就留着舟哥儿慢慢用。”崔令容知道李氏手头紧,笔墨又贵,“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今日是真的累,不留你喝茶了。” 李氏道了谢,走出秋爽斋时,和丫鬟感叹,“大嫂嫂真是个好人,要是没有平妻这事就好了。” “您快别说这话,被人听到,您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丫鬟吓得左顾右望。 李氏意识到自己嘴快,后颈有点发凉,“嗯,我不说了。”她在心里记得大嫂嫂的好就行,日后大嫂嫂有需要她做的,她肯定会帮忙。 第一卷 第34章 丧子 崔令容料到会有人不满,但她并不在意江氏他们的评价。 她今日真的乏了,早早地歇下。 次日一早,有人来报丧,说定国公世子走了,崔令容匆匆带着人去老太太那。 江远侯府和定国公府走得不算近,但祖辈上有过姻亲,故而江远侯府要派人去吊唁。 宋老太太得知消息,先是愣了下,随后感叹,“天底下最难的事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你随我一块去,咱们先去看看定国公老两口。” 说着,她让许妈妈去梧桐苑一趟,“按理来说,郡主也该一块去,不过她还没满三个月,等出殡那日,再让郡主去。” 许妈妈点头说好,宋老太太带着崔令容往定国公府去。 定国公府门第显赫,她们到的时候,门口的马车排成长龙。 崔令容扶着老太太进府,她只来过定国公府两次,都是跟袁明珠来的,对这里并不熟悉。 跟着下人去见了国公夫人,宋老太太和定国公夫人哭了起来,崔令容站在一旁,拿余光去找世子夫人。 不过没瞧见世子夫人,先看到江老太太带着袁明珠来了,江老太太看到宋老太太,眉眼当即锐利。 袁明珠打过招呼后,自然而然站到崔令容边上,小声道,“你放心,今日她们吵不起来。”也不敢吵。 她说要去看姐姐,拉着崔令容一块去。 灵堂那,袁玉珠面容憔悴,看到妹妹来了,忙让妹妹慢点。 崔令容和世子夫人行礼,“夫人节哀。” “哎。”一声叹息,道尽心酸,袁玉珠已经哭过好几回,这会眼睛酸涩,“还好有宋侯夫人陪着我妹妹,不然她鲁莽的性格,我真怕她冲撞了贵人。” 她说一早上,不仅荣王来了,连长公主也来了。 崔令容知道定国公府门第高,没想到那么受重视,她不太关注朝堂的事,有些事她不太清楚,打算回头问问侯爷。 三个人没说两句话,袁玉珠就被人喊走。 袁明珠几次张口欲言,全都咽回去,今日人多,定国公府就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准备回去找各自婆母时,听到几位妇人小姐在亭中闲话。 “你们说,世子走了,定国公府以后没子嗣怎么办?” “这还用想,肯定从族里过继孩子,不然定国公府那么大的门庭无人继承,岂不可惜?” “万一世子夫人要改嫁呢?” “怎么可能,她都多大年纪了,有些人在她这个年纪可以嫁女儿了,她好意思吗?就算她好意思,谁家愿意娶个克夫的女人?” “也是,世子夫人年纪不小,与其改嫁,倒不如守着国公府的体面过日子,还能换座贞节牌坊光耀……” 这人还没说完,袁明珠先冲了出来,崔令容拉都拉不住。 “谁说的克夫?”袁明珠是个暴脾气,她姐姐够可怜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她扫了眼众人,“谁说的?” 见没人敢答,袁明珠愤愤道,“敢说不敢认,我看你们才是缩头乌龟,上不得台面!” 她把所有人都骂进去,有怕事的立马强调,“不关我的事啊,我可没接过话,你不能把所有人都说进去。” “那你光听不辩驳,要么你心里这样认同,要么你是个怂包!”袁明珠抡起袖子,作出要打架的架势。 崔令容看袁明珠还和小时候一样虎,忙过去拉住袁明珠的手,“好妹妹,这里是定国公府,不是江家呢。她们谁说了丧良心的人,咱们总能查出来,你这样闹腾,让你姐姐怎么做人?” 在场人多,她们现在不敢指认,但私下里一个个问过去,总能问个结果出来。 今日来来往往的人多,袁明珠真要在这里闹起来,回头江老太太得把她关一年半载。 袁明珠是气急了,替姐姐感到委屈,“我姐姐十六岁嫁到定国公府,照顾病弱的姐夫,还要操持国公府上上下下的事,谁不说一句贤良?我告诉你们,谁再让我听到一句说我姐姐不好的话,我撕烂她们的嘴!” 放下话,她转身就走了。 崔令容扫了眼亭子里的人,目光最终落在苏芸菲身上,才去追袁明珠。 当然了,袁明珠不会善罢甘休,她找到定国公夫人,直接跪下请罪,“国公夫人罚我吧,我实在没忍住,才出言骂了那些人。您要打要罚,晚辈都受着,不过求您替姐姐做主,查明白是哪个毒妇骂的我姐姐!” 她跪得脊背笔直,在场的人全都看愣住。 江老太太眉头猛跳,当初娶二儿媳时,想着不是娶宗妇,要求便没那么高,只要儿子喜欢,家世上过得去就行。她本不看好袁明珠,但袁家和定国公府是姻亲,因为这层关系,才让二儿子和袁明珠相看。 结果,二儿子偏偏看上行事最虎的袁明珠。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定国公府! 今日吊唁的人非富即贵,袁明珠竟然当众骂人,让他们江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江老太太袖中的手紧紧攥着,在她对面的宋老太太有些得意,儿媳对比儿媳,宋老太太觉得自家儿媳要好上许多,结果她看到崔令容也跟着跪下来。 作为好姐妹,崔令容自然要帮着袁明珠,“还请国公夫人谅解,世子新丧,明珠妹妹和您一样悲恸,哪能听别人说道世子遗孀,这才冲动一些,但也情有可原。” 比起直愣愣的袁明珠,崔令容更会说话,让国公夫人想到丧子之痛,国公夫人当即黑下脸来,她就一个儿子,今日还是她儿子丧期,竟然有人在国公府说道这些,如何让人接受? “好丫头,都起来。”国公夫人下令让人去查,“我也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所谓的人,竟然敢编排起我定国公府的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知道此事不能善了。 这时有婆子进来,在定国公夫人耳边低语几句,定国公夫人看了眼宋老太太,又道,“明珠你放心,我定会给你姐姐一个交代。不过今日事忙,我又……又心里难受……” 国公夫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独子过世,还没留下子嗣,这偌大的国公府要便宜旁人,她想到就恨。 她哭了好一会,被丫鬟们搀扶进屋,江老太太这些人也该散了。 袁明珠对上婆母目光时,才有一丝惧怕,小心翼翼喊了句“母亲”,心里却不后悔。 江老太太忍着气,打算回家再收拾二儿媳,一句不吭地上了马车。 另一边,崔令容也跟着宋老太太坐上回府的马车,宋老太太阴沉着脸,“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和袁氏来往,你偏不听我的。你今日丢的不仅仅是你的脸,还有我们侯府的脸面!” 崔令容垂眸道,“老太太放心,今日的事不会有多少人说袁妹妹的。亲姐姐被人说克夫,袁妹妹要是忍气吞声,那才会被人说道。” 她顿了下,小声提醒,“不过今日的事,老太太最好是去苏家一趟。” “光苏家什么事?”宋老太太不解看过去。 “在亭子里,我便听出是苏二姑娘的声音,若不是我拉着袁妹妹离开,以袁妹妹性格,肯定要闹出个结果来。方才在定国公府,定国公夫人一开始要查个明白,后来有人和她耳语几句,她才没让人当场发作。不过国公夫人痛失独子,心中本就难受,要是苏家不能让定国公府和袁家消气,苏二姑娘怕是嫁不到好人家。”崔令容淡定地说完。 宋老太太越听,眉头跳越快,“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她让车夫调转马头,她得回娘家一趟。 崔令容想先回侯府,却被宋老太太抓住手臂,“你最有谋略,你跟我去苏家!” 第一卷 第35章 报应 崔令容被强行带到苏家,苏大奶奶瞧见她们婆媳过来,一开始还强装没事,得知崔令容已经知道,当即绷不住。 “好妹妹,你和江二奶奶关系好,你去帮芸菲求求情。”苏大奶奶在定国公府得知女儿出言狂妄后,当即去找定国公夫人,奈何定国公夫人不肯见她。 她回家后训斥了女儿,女儿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哭着不肯道歉。 看到崔令容来了,苏大奶奶仿佛看到救命稻草。 崔令容却是摇头,“我是和江二奶奶关系好,但此事和江家关系不大,主要是袁家和定国公府。” “江二奶奶是世子夫人的妹妹,有她出面,世子夫人总能看在她面子上,消消气吧?”苏大奶奶和崔令容关系一般,两家来往多,但她心里一直和崔令容暗暗比较。 一直以来,苏大奶奶都认为自己压崔令容一头,不论家世,还是夫君的官位,都比崔令容强。 现在开口和崔令容恳求,已经是她难得的低头了。 “表嫂不要误会,不是我不肯帮忙,是我了解江二奶奶性格。越是这种时候,旁人越不好劝,而是要看苏家怎么道歉。”崔令容刚说完,宋老太太迫不及待问苏家要怎么做。 崔令容想了想,“定国公夫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但她身居高位,若是苏家摆低姿态,再给出承诺,定国公夫人应该不会揪着不放。毕竟现在的定国公府……” 她特意顿住,没直接说出来。 对于苏芸菲,崔令容一直不太喜欢,事事都想压瑜姐儿一头,好几次宴会上刁难瑜姐儿。她早想给苏芸菲一点教训,正好借此机会,让苏家人意识到宠女如害女。 众人看崔令容停住,苏大奶奶焦急追问,“好妹妹,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我现在是乱锅上的蚂蚁,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怕定国公府来人问话。” 她很后悔疏于对女儿的教养,平日里想着女儿不闯祸都由着女儿,没想到养成这种性格。 “都说恶语伤人,芸菲也不小了,若是这事传扬起来,她的名声彻底毁了。表嫂不如拿出诚意,和定国公府承诺,把芸菲送回老家教养,一年后再接回来。”崔令容道,“苏家做到如此,就算别人提起来,也会夸表嫂教养严厉。过个一年,芸菲收收性子,表嫂再给她办个及笄礼,又能重新开始。” 苏大奶奶有些犹豫,“你确认这样做,定国公府和袁家能消气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连累整个苏家名声,表嫂说是不是?”崔令容说自己尽力了,至于江二奶奶那,她也会去劝一劝。 至于真劝假劝,只有她和袁明珠才知道。 苏大奶奶怕整个苏家被牵连,定国公位高权重,她儿子还要考科举,万一……不能有万一,儿子到底比女儿重要许多。 她当即答应下来。 等崔令容和宋老太太回到侯府时,已经是傍晚。 宋老太太很心累,苏家出了事,她面上也无光,特意强调,“明日你就去江家,别拖。” 崔令容应了一声好,次日去找袁明珠时,并没有劝袁明珠放人一马,“老太太硬要拉着我去,我没办法,只能给苏家出了个主意。至于袁家和定国公府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不用给我面子。” “原来是苏芸菲那个小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心思那么恶毒?”袁明珠气得牙痒痒。 “苏大奶奶看重儿子,不太管苏芸菲,很多事都随苏芸菲去,才养成这种性格。”崔令容道,“让她去老宅吃一年苦也好,免得每次碰到瑜姐儿,她都要让瑜姐儿不痛快。” “那是了。”袁明珠说昨日回来,被婆母罚跪了两个时辰,“还好我夫君心里有我,巴巴地陪着我一起跪,老太太心疼儿子,才让我回来,我现在膝盖还疼得很。这次的事是我冲动了,老太太罚我抄写一百遍佛经,抄不完不许出门。” 她最烦写字了,搂着崔令容伤心恳求,“好姐姐,你见不得我受苦吧?” 不用袁明珠开口,崔令容就知道袁明珠的意思,弹了下袁明珠脑门,“你胆子真大,抄佛经还想我帮你抄,连菩萨都敢糊弄?” “菩萨若真仁慈,必定会心疼我抄写不易,你就说抄不抄吧?” “抄,我帮你抄还不成么。到时候让泽玉夹在布中送来,行吗?” “嗯呐,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这边崔令容和袁明珠说话,定国公府那,苏家按照崔令容说的上门道歉。 定国公看苏家姿态放得低,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结果国公夫人不乐意了,冲到屋子里,砸了定国公桌上的砚台纸笔,“卢仲,你现在是不是一心想着找到那贱人的儿子,丝毫不顾及我儿?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知会我一声,直接给苏家回话?” “秦氏,你怎么和个泼妇一样!”定国公拍桌而起,“不然你要如何,苏家已经许下承诺,立刻送苏芸菲离开汴京。我们再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别人怎么看我们国公府?” “小事?你说这是小事?” 秦氏眼泪夺眶而出,失望地指着定国公,“好你个卢仲,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们母子,才会觉得是小事吧?” 说着,她原地哭嚎起来,“我的儿啊,你怎么不把为娘也带走,让我在这里受人白眼。卢仲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杂种,就算你找到他,有我一天,绝不可能让他上你卢家族谱!” “泼妇!你现在简直和泼妇一个样!”定国公不可理喻地看着秦氏,儿子过世,他是难过的,但他被秦氏弄得心烦,更想和秦氏作对,“那我还告诉你,我一定会找到我儿子,让他继承家业,你就看着吧!” “我不允许!” “我才是国公府主人,你的不许没有用!”定国公带着恨意走向秦氏,“当年我要娶的是你庶姐,是你偷偷换嫁,害我娶了你这个毒妇。这些年,我对你只有恶心,康儿要不是早产,不至于体弱成这样,全都是你的报应!” 卢仲对秦氏的庶姐一见钟情,好不容易说服爹娘,结果洞房花烛夜时,才发现新娘换了个人。 他年轻时是个爆炸性格,掐着秦氏脖子,逼秦家说实话,这才知道秦氏看上他,非要缠着家里换嫁。 而秦氏爹娘更疼秦氏,想着两边换一下,等发现时木已成舟,卢仲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卢仲不肯,非要休弃秦氏,最后是卢仲爹娘出面,才把他劝服了。 成亲三十几年,两口子像对怨偶,大部分时间都在争吵。 “报应”两个字狠狠戳进秦氏心口,看卢仲就这么走了,秦氏咬破嘴唇,浑身颤栗,“好你个卢仲,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年的真心,你却还想着我庶姐和那个贱人,你越恶心我,我越不让你如愿!” 秦氏找来心腹,吩咐心腹一定要先找到卢仲外室子,“找到人直接杀了,把头带回来给我,我要看到卢仲绝望崩溃的样子。” 另一边,卢仲也找来得力下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还找不到人,就是你们无能。切记,别被那贱人先发现!” 只要儿子还活着,他一定要让儿子认祖归宗。他这偌大的家业,不能便宜族里那些人。 第一卷 第36章 幸福 定国公不再追究,苏家还派人感谢崔令容。 宋瑜得知苏芸菲被送走,特别高兴,“平日里她猖狂得很,可惜我没看到她吃亏的嘴脸,不然我能高兴好几天。” 崔令容看着女儿笑,“苏芸菲没脑子,你得拿她当个教训。你祖母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可以多去看看她。” “女儿不懂,祖母为何那么偏心郡主,您生孩子时,不见祖母那么上心。”还让梧桐苑单独开火,宋瑜知道,祖母是怕母亲动手脚。 越长大,宋瑜越懂大宅院里的一些心计,她突然不想长大了。 崔令容笑了笑,老太太对孙辈都不错,一码归一码,她没在女儿面前说老太太不是。 这时有丫鬟来传话,说玉公子来了。 宋瑜看到舅舅特别高兴,每次舅舅来,都会给她带好东西。 崔泽玉来说买房的事,“之前我们看过的宅院,在我软磨硬泡下,那户人家同意便宜五百两银子,我想着不可能再便宜了,故而交了钱,去办了手续。” 崔令容听着有些遗憾,“再拖一拖,应该能更便宜一点。” “早买早享受,而且便宜不了多少钱。”崔泽玉买了房,特别高兴,“我已经找人去修缮,等翻新过后,姐姐再一块陪我去挑家具吧?” 崔令容说她没那么多时间,“你的宅院,挑你喜欢的就好。等你搬新宅,我再带瑜姐儿他们去给你贺喜。” 崔泽玉有些失落,还以为姐姐会陪他一起,不过很快他又笑着道,“那我尽快弄好,争取在姐姐生辰前。” “那时间太紧了。”崔令容生辰没几天了,“今年生辰,我会请好友做客,都是一些妇人小姐。我想着前一天正好是十五,轩哥儿们那日休沐,你也提前一天来。” 崔泽玉说可以,又问姐姐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崔令容说都好。 宋瑜凑到母亲跟前,“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那天送给母亲。”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崔泽玉留下用午膳,再去送货。 转眼间到十五那日,因为崔令容生辰是十六,今儿个只有大房几个人聚在秋爽斋。 宋书澜给面子地过来,他刚进屋,开始盘问两个儿子的课业。 宋明轩还好,他自小知道作为长子得更努力,所以课业不错。 宋明瑾就差了许多,不过看在他年岁还小,宋书澜没多苛责,多叮嘱了几句。 直到崔泽玉来了,宋书澜才敛去脸上的笑容,“泽玉买宅院了是吧?” 这事不是崔令容说的,而是旁人与宋书澜说,得知崔泽玉有钱买宅院,还是三进半的宅子,他再想到侯府最近的拮据,心中很是不快。 崔泽玉点头说是,他记着姐姐的交代,“汴京房价一年高过一年,我要是再不买,真的买不起了。所以和钱庄借了一些钱,以后都得给钱庄还钱。” “借的?”宋书澜打量过去,没有真的信,“你姐姐说,过去这几年的钱,都是你自己留着,你小子花哪里去了?” 崔泽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心想宋书澜实在龌龊,还盘算起他的钱来,“侯爷忘记了么,买布庄的铺面就花了我几年积蓄。做生意还得应酬,而且不是年年挣钱,哪能有那么多余钱在手中?” “这倒是,应酬送礼都得花钱。”宋书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吃过饭后,便去了梧桐苑。近来荣嘉郡主孕吐不断,他有空就会过去陪着。 看宋书澜走了,崔泽玉才和姐姐道,“侯府那么缺钱了吗?” 崔令容说比她刚嫁过来时好点,“不过少了我的补贴,又多了个会花钱的荣嘉郡主,确实有些捉襟见肘。不过还好,日子可以撑下去,下人们能拿到足够的银钱,府里还算安稳。要有怨气,也是一些当主子的抱怨,但他们要自己有本事,大可以自己拿钱出来花。” “姐姐变了许多,若是之前,你肯定想着大家过好了才是真。”崔泽玉有意地提了一句。 一旁的宋瑜点头说是,“这点母亲确实变好了,三房倒也罢了,毕竟三叔三婶不惹事,二叔母心比天高,时不时爱惹母亲不快,该让她吃点苦头。” 宋瑜有母亲贴补,她的日子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变化。 院子里,轩哥儿兄弟在踢蹴鞠,难得的休息日,他们招呼姐姐和舅舅一起。 宋瑜起了玩心,到院子里和弟弟们一块玩,“待会你们输了,不许哭鼻子。” 崔泽玉则是坐着没动,见姐姐茶盏里没茶,极有眼力见地添上。 他给姐姐送的是最新的宝石首饰,别人可以寒酸节俭,他的姐姐不行。 他要给姐姐最好、最贵的一切。 在李氏过来送刺绣时,先看到院子里玩闹的瑜姐儿姐弟,进屋是坐着说笑的大嫂嫂和崔泽玉,有那么片刻的恍惚,她感觉这才是幸福的一家人。 “这是我亲手绣的牡丹花,希望大嫂嫂别嫌弃。”李氏知道袁氏等人会送更贵重礼物,她明日不好意思拿出来,才提前送过来。 “怎么会嫌弃呢,你的女红那么好,我还想着让瑜姐儿跟你学学,她是个坐不住性子,她的女红我都不好意思让人看。”崔令容是真有这个想法,李氏女红极好,又是个温和的人,让女儿和李氏学女红,她放心。 李氏自谦道,“我的女红也就一般般,只要大嫂嫂不嫌弃,随时让瑜姐儿过来找我。” 崔令容把女儿喊进来,“你三婶说了,她愿意教你女红。明日你就过去,每日学一个时辰。” 宋瑜不爱女红,奈何母亲开了口,只好点头应下。想着三婶宽和,她偷偷懒,三婶也不会说她,又放松下来。 李氏在秋爽斋坐了半个时辰,她走后,崔泽玉也该回去了。 宋瑜姐弟用过晚饭才回各自院子,半路上,他们遇到王善喜家的,她不乐意搭理梧桐苑的人,结果王善喜家的挡在他们姐弟跟前。 “郡主听侯爷说起轩哥儿兄弟,想请他们过去坐坐,瑜姐儿一块吧?”王善喜家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天色不早,我们不去了。”宋瑜直接拒绝。 “天还没断黑呢,郡主也是你们的嫡母,按理来说,轩哥儿兄弟归家,也该过去请个安,瑜姐儿也是一样,才能有个孝顺名声吧?”王善喜家的还是坚持要他们过去。 宋明瑾小声说,“去坐坐也没关系吧?” 宋瑜一眼瞪过去,“你是郡主的孩子吗?郡主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上赶着去做给谁看?” 旁人都说瑾哥儿年岁小,不懂事,宋瑜更要防着梧桐苑了,免得弟弟被梧桐苑的花言巧语哄骗去。 “瑜姐儿这话不对,郡主是你们嫡母,你们就是她的孩子。子女给嫡母请安问好,是最基本的礼仪,难不成大奶奶就这样教瑜姐儿不敬长辈吗?” 宋瑜听得来气,又想着母亲的交代,忍着道,“你别拿话来激我,若是论长幼谦卑,郡主是后进门的,怎么不见她去秋爽斋给我母亲请安问好?我是小辈,自然学着长辈的为人处世,王妈妈那么能说,白的能说成黑,我佩服得很。” 她不愿和王善喜家的多纠缠,回头给弟弟们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回去了。 王善喜家的脸色铁青,暗道不愧是秋爽斋那位的女儿,嘴皮子够厉害。 第一卷 第37章 娇俏 王善喜家的回了梧桐苑,荣嘉郡主期待地看过来,“轩哥儿兄弟呢?” 王善喜家的摇摇头,迟疑地往侯爷那瞥了一眼,“老奴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没说是我的意思吗?”宋书澜问。 “回侯爷,老奴说了,但瑜姐儿自己不来,还拦着轩哥儿兄弟。她……她说郡主都没给大奶奶请安,她做小辈的有样学样,不认郡主这个嫡母。”王善喜家的刚说完,就听到侯爷说了句“放肆”。 “她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郡主和崔氏平起平坐,郡主为何要给崔氏请安?”宋书澜起来要去找女儿,被荣嘉郡主给拉住。 荣嘉郡主大度道,“侯爷别和一个孩子计较,我知道瑜姐儿对我心里有怨,不过没事,日久见人心,她总有一天会对我改观。你要是去责备一番,瑜姐儿真要记恨我了。” 她拍拍宋书澜,示意宋书澜别激动,“小孩子嘛,有点脾气是正常。而且有崔姐姐教导,总能教好他们。” “她?呵呵。”宋书澜心里明白,两个女人不可能和平共处,但面子功夫得做足。 崔氏此举,太让他失望了。 荣嘉郡主继续体贴地道,“汴京城里的人都说崔姐姐处事周全,侯爷就别操心了,今晚留下来吧?” 宋书澜喉结滚动,他好久没和荣嘉郡主亲近了,有些犹豫,“可你还没满三个月,能行吗?” 荣嘉郡主拉着宋书澜起身,王善喜家的识趣退了出去,荣嘉郡主玉手勾住宋书澜脖颈,主动吻了上去,“孩子乖巧,不会有事的。侯爷不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侯爷。” 这些日子,侯爷过来看完她,都是去画蝶那,让画蝶神气的,好几次迟来请安。 她孤枕难眠,也想宋书澜作伴,主动勾着宋书澜。 宋书澜闻到荣嘉郡主身上的馨香,抱着人往床上去。 一夜好梦到天明,宋书澜起来后,还是派人去训斥了女儿。 宋瑜争辩无用,委屈地跑去找祖母告状。 宋老太太是疼孙女,却也盼着荣嘉郡主肚子里的孩子,抱着孙女道,“你父亲说得对,郡主是你嫡母,再怎么样,过去请安坐一坐,你也得做到。” “可是……” “瑜姐儿,你长大了,你也不想别人因此说道你母亲是不是?”宋老太太拿捏住孙女的命脉,一句话让孙女咽回争辩,“你的教养,代表了你母亲,人活在世上,都有要忍让的事。下回郡主再喊你们过去,你去坐坐便是。” 宋瑜抿着嘴,不说话了。 她不想去梧桐苑,想到荣嘉郡主就烦人。 但祖母又说得有道理,荣嘉郡主确实是她长辈,她能拒绝一次,总不能一直拒绝。 有一点她不理解,荣嘉郡主自己都有孩子了,干嘛还来亲近他们姐弟? 难不成荣嘉郡主异想天开,觉得对他们姐弟好,他们能真心待荣嘉郡主? 笑话。 怎么可能呢。 她讨厌荣嘉郡主还来不及,绝对不会对荣嘉郡主改观。 宋瑜没得到想要的结果,离开寿安堂时没很高兴,回去路上,遇到了何萍萍,她们来往甚少,宋瑜只想点个头就走,不曾想何萍萍凑了过来。 “瑜姐儿去了寿安堂吗?”何萍萍主动搭话。 宋瑜说是。 “我太羡慕你了,老太太疼你,大奶奶又是个有能力的人,你还有个出手大方的舅舅。”顿了顿,何萍萍又道,“对了,我听说你舅舅的布庄新到了一批货,你能不能带我一块去看看?” 宋瑜为难道,“父亲刚罚了我,不让我出门。何姐姐若是想买布,找个人陪你去就是,我舅舅知道你是侯府的亲戚,会给你便宜点,不需要我出面。” 何萍萍不是真的要买布,只是想和宋瑜套近乎,被宋瑜拒绝也不气馁,又拉着宋瑜说好多话。 宋瑜被何萍萍的热情弄得莫名其妙,到秋爽斋时,不解地吐槽,“以前她对我们大房避之不及,今天抽风了吗?” 秋妈妈看了眼大奶奶,小声道,“何姑娘不是抽风,是看上玉公子了。” “什么?”宋瑜很震惊,“你们怎么知道?” 秋妈妈道,“昨日玉公子离开时,何姑娘特意巧遇玉公子,侯府是大,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好被彩霞看到。” 秋妈妈和主子都没想到,何萍萍能看上玉公子,不过仔细想来也对,何家败落,何萍萍婚事不顺,嫁不到官宦人家,那玉公子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那我舅舅什么想法?”宋瑜对何萍萍感觉一般,“母亲呢,您能看上何姐姐?” 崔令容并不喜欢何萍萍,一个是家世拖累,还一个是何萍萍是江氏表妹,若是何萍萍嫁给弟弟,她得被迫和二房绑定关系。再者,何萍萍本人没主见,缺乏手段心计。 弟弟是做生意的人,最好娶个有本事的妇人,才能在生意上帮衬弟弟。 “何家算是知根知底,得看你舅舅的意思,他很喜欢何萍萍,那我不好多加阻拦。”想法归想法,崔令容还是中肯地道。 “舅舅那么听您的话,只要您不同意,他肯定不会答应。下回舅舅过来,您问一下就好了。”宋瑜盼着舅舅拒绝何萍萍,她觉得舅舅配得上更好的女子。 崔令容笑着说好,让女儿坐到梳妆台前,今日会有不少客人上门,她得给女儿好好打扮一番。 宋瑜继承了父母的好颜色,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好看,她被特意打扮后。更显娇俏。 崔令容自己比较静,但袁明珠爱交朋友,所以崔令容认识的很多人,都是袁明珠介绍给她的,“今日来的人里,武夫人和秋夫人家,都有合适儿郎。两家门第差不多,武夫人为人豪爽一些,秋夫人出生书香世家,看你更喜欢哪个了。” “母亲,您是不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嫁出去?”宋瑜脸颊微红,母亲说的夫人她都认识,武夫人次子太幼稚,每次见到她,还要和她争吃食。至于秋夫人家的,不由让她想到父亲。 她现在对读书人有些排斥,若是整日之乎者也地说仁义礼教,想到就烦人。 宋瑜不想过成母亲这样,她想要恣意点,或者任性点。但这是她心底的秘密,她知道母亲是对她好,所以愿意配合母亲。 “我只是让你对这些人有了解,心里好做比较。”崔令容解释道,“婚姻嫁娶,不仅仅要看男人的本事,家族也很重要。在我成亲前,我姑母和我说,男人的爱在婚姻中最不重要。得让他敬你,把权和钱交给你,日子才能过得滋润。” 宋瑜抬头去看母亲,“那您做到了吗?” 她总感觉,从她们奔丧回来后,母亲没有真正开怀地笑过。 崔令容慈爱地摸摸女儿的脸,“就算我以前没有,我现在也会慢慢做到。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花厅见客。” 等她们到了没多久,武夫人等人陆陆续续到来,有女儿的带了女儿,宋瑜和武夫人大女儿玩得好,小姐妹一见面到一旁说悄悄话。 至于袁明珠,今日是来不了了,毕竟在定国公府闹了一场,还在抄写佛经。 不过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袁玉珠来了。 崔令容的帖子,在定国公世子过世前送去的,她想着世子夫人不会来,毕竟世子刚走没多久。 见到袁玉珠,所有人都很意外。 “早前收到宋侯夫人帖子,我便很期待。今日我本不打算来的,但想着收了帖子,还是过来送份贺礼。”袁玉珠说话时,已经有丫鬟送上她的贺礼。 崔令容过去道谢,又邀袁玉珠留下喝茶,“明珠今日来不了,少了她这个能说会道的,不如袁姐姐帮我撑撑场?” 世子夫人肯赏脸来,是给她脸面。崔令容真心留人,并不在意世俗说法。 袁玉珠有些诧异,因为崔令容是出了名的周全,她刚丧夫,并不适合待在这种场合。她认真打量起崔令容,模样上没什么变化,但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本就不是会被拘束的人,在崔令容说完后,其他人也附和留她,便坐下说喝杯茶再回去。 崔令容请来的都是处得来的,大部分人也不在意定国公世子的事,大家伙倒是相谈甚欢。 只是一直到正午用席,都不见宋书澜过来。 他答应过她的。 要给她这份体面。 秋妈妈看出主子的心思,说去门口看看,等她到岔路口,便看到王善喜家的带着侯爷往另一个方向去。 “郡主突然肚子疼,大夫已经过去了,但郡主怕得很,想请侯爷过去看看。”王善喜家的步履匆匆,她余光看到了秋妈妈,特意身子侧一点,挡住侯爷的视线。 第一卷 第38章 生辰 秋妈妈还是叫住侯爷。 宋书澜看到秋妈妈,才想到今日是崔令容生辰,啧了一声,“郡主身体不舒服,我去看看再过来。” “侯爷答应过大奶奶的,您一定要来啊。”秋妈妈道。 “知道了,我还用你提醒。”宋书澜一心记挂荣嘉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只想快点去梧桐苑,敷衍地说完,快步往梧桐苑去。 他到梧桐苑时,大夫刚替荣嘉郡主把脉完,说动了胎气,要静养。 “好端端的,怎么会动胎气?”宋书澜想到昨晚的事,难道是他太用力了? 王善喜家的看出侯爷想法,赶忙道,“今早郡主都好好的,是画蝶来请安时烫到了郡主,郡主才受惊。” 她不太明白,郡主为什么要打压画蝶,明明画蝶是郡主的人,有画蝶伺候侯爷,郡主才该放心。 荣嘉郡主红着眼睛,“侯爷别怪画蝶,她也是不小心。” “既然她笨手笨脚,让她在院子里思过半个月,不要让她出来了!”宋书澜说完,才发现赵姨娘也在,许久没见赵姨娘,见赵姨娘眉目清丽,不由多看两眼。 赵姨娘很识趣地退下,并没有多话。她知道荣嘉郡主嫉妒心强,画蝶那个蠢货,每次来请安,要说侯爷对画蝶多好,荣嘉郡主怎么受得了? 赵姨娘知道自己不年轻,要是不再抓着机会生个孩子,以后更难了。跟着大奶奶日子是安稳,但太安稳一些,她分到的那点宠爱,并不足够让她过好点。 屋内没了其他人,荣嘉郡主靠在宋书澜怀里,“宋郎,我刚刚好害怕,我怕……” “别怕,有我在呢,我陪着你。”宋书澜见荣嘉郡主哭了,心口揪揪地疼。 荣嘉郡主拉着宋书澜睡了个午觉,一直到傍晚,才恍然大悟地道,“我忘了今日是崔姐姐生辰,宋郎快去看看吧,别让崔姐姐伤心。” “那你怎么办?” “我已经好多了,而且有王善喜家的在,宋郎不用担心我。我和崔姐姐本就有诸多误会,若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没去看她,我怕她更讨厌我。”荣嘉郡主唇角微抿,楚楚可怜地推着宋书澜。 宋书澜搂着荣嘉郡主好一会儿,才去的秋爽斋。 他到秋爽斋时,那些夫人小姐都走了,崔令容正和瑜姐儿在院子里品茶。 宋瑜看到父亲,心里还有气,喊了句父亲,就不说话了。 “令容,我……” “侯爷不必解释,郡主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 “我是真的想着你生辰,要来陪陪你,不如改日我们再请武夫人她们来吃饭?”宋书澜看崔令容冷静得很,突然很不得劲。 崔令容说不用,“大家都不是闲人,今日能来捧场,已经很给我面子。我说了,郡主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我不生气。” 她从始至终,只瞥了宋书澜一眼。其余时间,目光都放在手里的茶盏上。 宋书澜却知道,崔令容看似越沉静,其实越生气。 他给秋妈妈使个眼色,秋妈妈带走了瑜姐儿。 宋书澜才坐到崔令容边上,“令容,郡主的胎象还不稳,我真的是顾不到两边跑。我知道你生我气,你说,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崔令容都想笑了,荣嘉郡主胎象不稳,宋书澜是灵丹妙药吗? “就算郡主那走不开,侯爷过来露个面也好。”崔令容叹了口气地摇头,“但侯爷没来,我知道,我理解,我不去计较,也不和侯爷吵闹,你又何必再说这些呢?” 宋书澜:“我……” “还是侯爷愿意送我点翠楼的玛瑙,又或者是铺面田产?”崔令容认真地看着宋书澜。 她是真的很失望。 为什么宋书澜连那么简单的承诺都做不到? 旁人不敢说,她却明白,因为两边对比下来,在宋书澜眼中,梧桐苑更重要。 至于她的生辰,又算什么? 宋书澜皱起浓眉,“令容,你从前没那么物质的。” “我没有在要这些东西,只是小孩子都知道,道歉得有诚意,我想看看,侯爷心里是不是真的还有我。侯爷,你不会不愿意给吧?”崔令容望着宋书澜,把宋书澜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中。 他犹豫。 他不舍。 他心疼钱。 越是这样,崔令容越想要宋书澜给她。 因为她不是从前那个,一心为了江远侯府好,只想着付出的蠢女人了。 “既然侯爷不愿给,那就算了。”崔令容扭过头,“我说了,我没生气,侯爷请回吧。” 见崔令容如此,宋书澜失去耐心,转头出了秋爽斋。 秋妈妈看到侯爷走了,过来道,“您怎么和侯爷斗气呢?” “我不应该生气吗?”现在没了别人,崔令容才不再隐藏真实情绪,“他答应我会过来,结果荣嘉郡主一句肚子不舒服,去了一整天。他连这个脸面都不给我,把我当做什么了?” “秋妈妈,我也是人,我会高兴,会愤怒,并不是大家说的泥菩萨没气性。”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还是平复不下来,“你说说,他连个人都不打发过来,完全忘了这个事一样。男人果然都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秋妈妈想劝都想不到话来劝,侯爷一次次的举动,都让主子太失望了。 “罢了,不说这个,说了也没用。他连几句好话都不肯说,更别指望他给我田地铺面了。”崔令容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往屋里走。 今日袁姐姐说,她对得住定国公世子,伺候了他一辈子,还背负了不少流言蜚语,她没必要再为了他守着。尽管定国公夫人提出丰厚条件,她都没答应,只等三个月后,她便归家去。 她说,“我也是活到这个年纪才看明白,其实人就一辈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死了的人就是死了,我还要在意那些骂名吗?” 她说不用在意,后半辈子她要任性点,尽管很多人不理解,但她理解自己就好。 此时此刻的崔令容,很羡慕袁家姐姐能做到这样,要她现在抛下孩子,抛下在江远侯府争来的一切,她好像还没那个勇气。 进屋后,崔令容拿着账册让自己忙碌起来。 有事做,就不会多想。 而宋书澜去了赵姨娘那,和赵姨娘吐槽起崔令容,“我不过是忘记了一会,最后还是去了秋爽斋,她却和我置气。嘴上说不生气,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说她是不是变了?” 赵姨娘看到侯爷过来,心里特别高兴,她只想着快点拉侯爷生孩子,一边听侯爷吐槽,一边靠在侯爷怀里,“您既然不高兴,晾大奶奶一段时间就好,反正大奶奶一直都这样,过几天她就好了。” 她去摸侯爷的脸颊,宋书澜却没有欢好的心情,从赵姨娘这里得不到情绪反馈,起身去了隔壁。 张姨娘很意外侯爷过来,听侯爷说是大奶奶生辰的事,她给侯爷倒了一杯茶,“大奶奶会生气,说明她盼着您过去。哪个女人不想夫君疼疼自己呢?” 这话说到宋书澜心里去,是啊,崔氏心里还是有他,才会生气。 “侯爷哄哄大奶奶吧,大奶奶要的并不多。”张姨娘记着大奶奶的好,愿意帮大奶奶说几句话。 宋书澜想了想,“嗯”了一声,“明日我让青山给她送地契去,她要是再生气,那就矫情了。” 这一晚,宋书澜留在张姨娘这里,到底是伺候他最久的人,宋书澜自在地过了一晚上。 次日一早,青山送了地契去秋爽斋。 崔令容看到五亩良田的地契,恍惚梦中,原来做女人不能太懂事,会哭的女人才有甜头拿。 她今天彻底领悟这句话了。 收下地契后,崔令容让秋妈妈包了些点心,让青山送去给宋书澜。她懂见好就收,免得下次宋书澜不送地契了。 等青山离开没多久,她派去荣嘉郡主前夫家调查的二顺回来了,忙让人把二顺带进来。 第一卷 第39章 假孕 荣嘉郡主前夫家远在金陵,是当地名门望族。 崔令容喜欢心里有数,一个要分走她夫君一半的人,总得知道对方底细。 荣王府的事,汴京城里能打听到的,无非是荣王夫妇疼爱荣嘉郡主,自小荣嘉郡主出席各大宴会,都颇有才名。 再细的,便是荣嘉郡主性子有点骄纵。 但王府养的姑娘,骄纵一点又怎么了? 这倒是正常。 所以崔令容把目光放到荣嘉郡主前夫家,荣嘉郡主远嫁十几年,在金陵生活那么多年,是夫妻和睦,还是面和心不和,或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二顺进来时,彩霞彩月都退到门口,只留下秋妈妈一个。 “先喝杯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崔令容让二顺坐下说话。 二顺喝了茶,但没有坐,主子在呢,他怎么敢坐,“多谢大奶奶赏茶,小的在金陵查了好些日子,想着先回来一趟,把查到的事先说了。大奶奶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派人去金陵。” 崔令容让二顺慢慢说。 “小的是生面孔,按照您说的,联系了玉公子金陵的朋友,让他出面去查。最容易查到的,就是荣嘉郡主的夫君杜大郎君养了个外室,因为荣嘉郡主用马车当街拖拽那外室,很多人都看到了。” 二顺道,“这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秋妈妈问,“那外室后来如何?” 二顺摇摇头,“查不到消息,那日过后,外室没了踪迹,外室的家人也搬离金陵,想来凶多吉少。” 秋妈妈皱起眉头,“被当街拖拽,脸面全丢,就算杜家留她,她也很难活下去。” “秋妈妈说得是,不过小的还查到一件事,那外室当时好像有孕了。”二顺说路人瞧见外室小腹微隆,但不能确认。 杜家封锁了消息,为了查这些,二顺花了不少心思和钱。 “有孕?”秋妈妈往主子那看去,再问二顺,“说起来,荣嘉郡主和杜大郎君成婚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吗?郡主没有,妾室也没有?” 二顺摇头说没有,“据说荣嘉郡主刚嫁过去,就把杜大郎君的通房全送走,后来几年,杜大郎君身边一直没有妾室。还是在这个外室之前,杜家老夫人安排了两个妾室,却都没有孩子出生。” 崔令容道,“这是荣嘉郡主自己没孩子,也不让其他人生。” 想到荣嘉郡主给画蝶送药,确实附和荣嘉郡主的性格,转念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等荣嘉郡主的孩子出生,荣嘉郡主会不会…… 意识到危险,崔令容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那荣嘉郡主不曾怀过孩子?” 按理来说,成婚多年,荣嘉郡主和杜大郎君也恩爱过,应该会有孩子才是。 如果十多年都没有怀过,总有一个有问题。 可有人看到外室小腹微隆,这…… “回大奶奶,荣嘉郡主有怀过,当时请了大夫去诊脉,至于怎么没得就不知道了,那个大夫也不见踪影。”很多事,二顺只能查到表面上的,再往深处的事,他没那个本事,而且查太多,很容易引人怀疑。 像外室和怀孕,都不是秘密。 “不见踪影?”崔令容微微蹙眉,“一点消息都没?” “药堂的伙计说那大夫去寻亲,然后就没了消息。”二顺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他这次回来,主要是无意中听到另一个消息,“杜老太太不是给了杜大郎君两个姨娘么,这两个人,现如今都被送到杜家庄子里。” 没有孩子,夫君又过世,很多人家都这样处理姨娘,并不奇怪。 不过二顺会这样说,崔令容知道另有重要的事。 “小的想着去碰碰运气,便去杜家庄子附近转了转,正巧碰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跑出来,嘴里囔囔着还她孩子,说她的孩子被人害了,还骂那毒妇的肚子是假的,欺骗了郎君。”二顺声音越来越小,怕被人听了去,“后来跑来几个男人把她抓走,小的这才知道,那是杜大郎君的姨娘之一。” 崔令容抬起一边眉头,“肚子是假的?假孕吗?” 二顺说应该是这个意思,“反正她当时是这样喊,疯子的话做不得数,但能让疯子一直念叨的话,总归有点原因。” “她是杜老太太给的姨娘,为的是开枝散叶,她怀孕了,荣嘉郡主容不下她的孩子,害了她的孩子,这个逻辑是通的。”崔令容分析道,“另一个姨娘和她一样,都是杜老太太给的,看她怀孕了,想假孕争宠,是有那么点可能。但她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聪明点的人,都会知道,荣嘉郡主容不下其他人的孩子。就算有杜老太太撑腰,就能平安生下孩子吗? 应该是不能的。 不然杜大郎君不至于绝后。 那是谁假孕? 荣嘉郡主? 崔令容心头猛跳,这个逻辑也能说通,荣嘉郡主嫁到杜家多年,看着姨娘有孕,荣嘉郡主心里慌张,想假孕争宠,或者是抢夺妾室孩子,也是可能的。 她之前就听袁明珠八卦,有户人家主母不能生,妾室怀孕后,主母对外声称自己也怀孕了,等妾室的孩子出生,主母就抱过来。这样外边的人,便会以为孩子是主母生的。 但荣嘉郡主存的这个心思,为何要害妾室的孩子? 更应该保下妾室的孩子才是。 崔令容眉头紧锁,一时间接收太多的消息,还没理清楚。 “内宅里的争斗,什么都有可能。”秋妈妈道,“但纸包不住火,当小妾的说自己怀孕了,主母必定会请人来把脉。小妾能买通一个大夫和身边人,有本事买通更多的大夫吗?” 寻常妾室真没这个本事。 崔令容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荣嘉郡主假孕的可能更大。她是主母,她才有瞒天过海的本事。” 秋妈妈点头说是。 二顺说打听到的就是这些事了。 “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两日,回头有事,我再让人找你。”崔令容说话时,秋妈妈给二顺拿了一包碎银子,二顺替她跑腿办事,赏银得给足,二顺才会对她更忠心。 等二顺走后,秋妈妈一直眉头紧锁,“大奶奶,荣嘉郡主嫁到侯府后,请脉看病都是找荣王府的大夫,您说她这次……” 秋妈妈没往下说。 崔令容瞬间领悟,“老太太怕我动手脚,梧桐苑的事都让荣嘉郡主自己做主,就算我想找大夫给荣嘉郡主把脉,怕是做不到。” “事在人为,只要是假的,一定会有破绽。”秋妈妈道。 “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她这次是假怀孕,目的在哪?侯府现在没有怀孕的妾室,难不成八个多月后,她变出一个孩子来?”崔令容刚说完,就睁大眼睛。 这也不是不可以。 当务之急,是先确认,荣嘉郡主真怀孕,还是假怀孕。 第一卷 第40章 春情 秋妈妈荣嘉郡主说应该没那么大胆,“郡主敢做这种事,侯爷和老太太不会放过她的。” “那就不知道了。”崔令容对秋妈妈招招手,和秋妈妈耳语几句,秋妈妈按她的吩咐出去了。 没过多久,彩霞说何姑娘来了。 “和她说我在休息,让她改日再来。”知道何萍萍想法,崔令容就不想见何萍萍了。 彩霞出去打发了何萍萍,回来后,看着主子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彩月的事。 崔令容敏感,捕捉到彩霞有话要说,问怎么了。 彩霞摇摇头,“没有事,奴婢就是想着,何姑娘怎么会看上玉公子。” “这个我也好奇。”崔令容道,“但泽玉给我回话了,说对她没意思。” 除非弟弟非常喜欢何萍萍,崔令容才会同意吧。 她突然想到,彩霞彩月的年岁也不小了,到了许配人的年纪,“对了彩霞,你和彩月都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你们若是有心仪的人一定要和我说,我会替你们张罗。等你们出嫁时,我会给你们备上丰厚的嫁妆。” 彩霞被说得红了脸,“奴婢没想过这个事。” “可以想想了,你们伺候我一场,总要让你们体面出嫁。你也和彩月说一声,这事你们自己有个想法,不用声张。”崔令容说完后,开始盘算府里做冬衣的事。 彩霞退了出去,她找到彩月,“大奶奶心里想着我们,不如你就找一下大奶奶,不成,也没别人知道,你就死了这条心。成了,我帮你绣嫁衣。” 她们同一年到的秋爽斋,又同住一间屋子,不是姐妹,胜似亲姐妹。 彩月却害怕,“我……我不敢。”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彩霞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奶奶一直在帮玉公子相看,若是成了,还有你什么事?” 彩月咬着低下了头。 “何姑娘那种做派,你可别学。你听到大奶奶怎么说的没有,除非玉公子非常喜欢,不然她不会同意。你我都是正正经经的姑娘,得大奶奶教诲,该怎么做人,得心里有数。”彩霞让彩月自己想想,这个事她不会再多说。 彩月心里纠结,半天想不出结果。 直到第二天,玉公子又派人送了蜜橘来,彩月才找了个没人机会,在大奶奶跟前跪下。 崔令容看彩月半天说不出话来,越发好奇,“你平常说话那么急一个人,这是怎么了?” 彩月脸颊滚烫,感觉自己快晕过去。 “说话呀,你总不会闯祸惹到老太太,还是把梧桐苑的人给打了?”若是这两样,崔令容还能护着彩月,毕竟是她院子里的人。 彩月摇摇头,艰难地说出“玉公子”三个字,崔令容顿时明白了。 她愣了愣,随即想明白,弟弟常来她这里,也会和院子里丫鬟说话,有看上的,倒也不奇怪。 彩月能先来找她,这点是好的,没有学何萍萍私相授受。 虽然彩月性格有些浮,但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崔令容还是应了下来,“我会帮你问问泽玉的意思,你是我看着大的,对你知根知底。你想去伺候泽玉,我肯定愿意。” “大奶奶,我……”彩月哭得说不出话来,她感觉羞死了。 “别哭啊,你能找我,说明你心里有我这个主子。”崔令容拉起彩月,“我这就派人去把泽玉找来,他要是同意,我就给你身契。但他不愿意,你别怨恨,那是他有眼无珠,日后我们再挑别的好儿郎。” 彩月一直不敢去看主子,只敢点点头。 崔令容派人去找弟弟,等弟弟来了后,她只留下秋妈妈,说崔泽玉不小了,想让彩月去伺候崔泽玉。 “我不要!”崔泽玉反应很大地站起来,“姐姐你为何一个个人地推给我,你……” 他说不出自己的心意。 有时候盼着姐姐能看出一点,但又害怕。 他承认自己无耻,也会骂自己不要脸。 可他的心里真的容不下其他人。 他姐姐那么好,叫他如何去接受其他人? “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和你提一嘴。”崔令容第一次看弟弟那么激动,“又不是一定要你接纳彩月,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我是急的吗?”崔泽玉是委屈的。 他的情谊,谁都不能说,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那你是怎么了?”崔令容问。 崔泽玉又不说话了。 崔令容拿弟弟没办法,她看着弟弟,无奈叹气,“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以前小时候,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她问过这个,崔泽玉说爹早早就死了,娘在逃荒时也死了。但那会的崔泽玉识字,能认字的人家,就不会太普通。 “姐姐怀疑我吗?”崔泽玉受伤地看过去。 崔令容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不肯成婚?” 屋内静了下来。 崔泽玉张了张嘴,很想和之前一样,想个理由应付过去。 这次他却不想解释。 他快要压制不住那句话,多看姐姐一眼,他都会想坦白。 崔泽玉说他要回去了。 崔令容没得到答案,心中更加奇怪,等弟弟走后,和秋妈妈感叹,“你说他是怎么了?” 秋妈妈也不知道,“玉公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只能这样想了。”崔令容只好找来彩月,委婉地说了崔泽玉的态度。 彩月羞地跑出去,崔令容忙让彩霞去看着彩月。 崔令容暗道这都什么事。 结果有人来传话,说玉公子把何姑娘凶了,崔令容让秋妈妈去二房一趟,“你去和江氏说,让她管管她表妹。这里是江远侯府,不是勾栏瓦肆。” 一次次的,何萍萍还看不明白,到底怎么想的? 秋妈妈知道主子生气了,她去二房见到二奶奶,不过话收着说,没说那么直接。 江氏脸色那叫一个青,等秋妈妈一走,跑到何萍萍那质问,“你要不要脸,我不同意帮你,你就自己去找崔泽玉。你知道秋妈妈怎么说的吗?她让我管管你,别给何家江家丢人!” 何萍萍已经哭过一次了,她脸色煞白,“表姐,我……” “你别喊我表姐,你要真看不上我的帮忙,明日我就送你回何家!”江氏撂下话走了。 何萍萍捂着脸大哭,被崔泽玉拒绝就很伤心了。现在表姐还要送她回去,她更难受了。 青儿在一旁着急,“姑娘快别哭了,二奶奶应该是气头上,她那么疼您,不会真的送您走。” “那可不一定,我看表姐这次,一定对我很失望。”何萍萍不想回何家,母亲信中写,何家现在落魄得很,连母亲都要纺纱织布挣钱,父亲整日只知道喝酒。 让她回去吃苦,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萍萍心中难受,她哭了一下午,把青儿支走后,一个人到了园子里。 她感觉人生很绝望,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谁在哭?” 何萍萍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表姐夫脸颊泛红地走来,想来是吃了酒,扑面而来的酒味,她忙往后退一大步,“表姐夫,是我。” 怯怯的一声,让宋书成酒醒了一半,他定睛看过去,平日里不太注意的表妹,今日眼睛红红的,别有一番姿色。 “原来是何家表妹。”宋书成打了个嗝,靠在栏柱上,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何萍萍。 月色朦胧,其实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何萍萍和宋书成眼神刚对上,她就跑了。 她心里还是很难过,今日还被崔氏找上门来,真没脸待在江远侯府。 而这个事,不仅是崔令容和江氏知道,也有人传到梧桐苑去。 荣嘉郡主正在和赵姨娘,还有画蝶吃茶,她今日得了山羊肉,邀她们过来一块吃炙羊肉。 王善喜家的把这个当笑话说,“真是不像样,何家以前好歹是官宦人家,怎么养出这种女儿?” 赵姨娘抿着唇笑,“何姑娘太没眼力见,一个被捡来的东西,还是个商人,也就秋爽斋的人抬举他,喊一句玉公子,实际他算个什么?” 画蝶有不同意见,“其实玉公子还行吧,长得不错,又有钱。何姑娘那个条件,也配不上多好的人家,她要嫁高门,只能给人做妾。” 荣嘉郡主瞥了眼画蝶,被关了几日,还是没学聪明,不知道她不喜欢听这些。 还是赵姨娘有眼力见,“那里就好了,画蝶妹妹不会是看人年轻,就上心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画蝶急了,“我要有这个心,天打五雷轰!” “我又没说什么,反而是你,这般动静,难不成心里有鬼?”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荣嘉郡主才出声,“好了,不过是个路边捡来的杂种,为他吵架不值得。大家都是伺候侯爷的姐妹,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她说自己累了,让赵姨娘他们回去。 赵姨娘临走的时候,特意提了句,“炙羊肉上火,郡主如今有孕,千万不能多吃。” 她今天发现,荣嘉郡主吃了非常多,这才多嘴说一句,好表现自己的用心。 第一卷 第41章 姨娘 赵姨娘怀过孩子,故而懂些保胎要注意的事。 她那会已经过了三个月,结果孩子还是掉了。 大夫说她幼时节食太过,以至于身体虚得很,才保不住孩子。 她是被人专门买去调教的瘦马,不给吃饱,还要学各种讨男人欢心的手段,身子确实比不得寻常人。 走出梧桐苑时,赵姨娘不由叹气。 大奶奶是个稳妥人,但太过稳妥一些。她看得明白,老太太和侯爷都偏向荣嘉郡主,如果她还跟着大奶奶,后半辈子是真的看不到出路。 “要是我能有个孩子,就算是女儿,那也好啊。”赵姨娘感叹时,她边上的丫鬟不敢出身,因为知道这是赵姨娘心病。 等赵姨娘回到院子里,却听到隔壁传来说笑声。 侯爷又去看张姨娘那个老女人了? 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干嘛勾着侯爷不放? 赵姨娘想到前几日侯爷从她这里去找张姨娘,心思一动,拿出琵琶,哀声吟唱起来。 隔壁的宋书澜,听到婉转哀怨的歌声,心思飘了出去。 张姨娘大度,“侯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算了吧,我都来你这了。”宋书澜很少来张姨娘这,有时候只是过来坐坐,毕竟是跟他最久的人,张姨娘又体贴懂事,还是有几分情意在。 他陪着张姨娘用过饭,便走了。 张姨娘并不意外,从知道她不能生育后,侯爷很少在她这里留宿。 不过她以为侯爷会去赵姨娘那,结果丫鬟说没有,“侯爷往秋爽斋方向走了。” “大奶奶毕竟是原配,在侯爷心中,还是有些份量。”张姨娘拿出刺绣,她自己没有孩子,但她看着瑜姐儿几个长大,打算给瑜姐儿做副毛毡手套。 另一边,宋书澜到秋爽斋时,崔令容在看账册。 看到宋书澜过来,崔令容有些意外,“侯爷今日怎么来了?” 宋书澜坐在崔令容对面,“地契你拿到了?” 崔令容“嗯”了一声,继续看账册。冬衣是不能少的,不然冬日寒冷,会冻出病来。 她不想聊地契的事,把话题带到冬衣上,“许妈妈和我说,老太太今年想多裁一件冬衣,我同意了。还有轩哥儿和瑾哥儿,他们在国子监读书,不能寒酸了,他们的布料我自己补上。瑜姐儿也是,过个年是大姑娘了,得好好打扮起来。还有……” 宋书澜听崔令容细数了几个人,唯独没有他,打断道“夫人还在生我气?” “啊?” 崔令容说没有。 “明明就有,为何你给孩子们贴补冬衣,我就没有?”宋书澜以前不会计较这个,现在是觉得崔令容对他没那么上心,反而难受。 崔令容:“我想着郡主的好东西多,她肯定会给侯爷准备,就不用我这里出钱。而且我的银子也不多,贴补完孩子们,我自个儿都没多余的。侯爷就放过我吧,我再给你加料子,我自个儿只能穿旧的了。” 宋书澜看着崔令容不说话,他心头憋闷。 崔令容却是继续看账册,一直到宋书澜打哈切,她也没要歇息的意思。 宋书澜觉得自己主动来了,就是给崔令容递台阶,结果崔令容眼中只有账册,他心想自己绝不主动,要等崔令容来伺候。 等着等着,宋书澜自己先困了。 其实崔令容这会,也有点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一直到宋书澜上床躺着,她还坐着没动。 是厌了? 还是倦了? 崔令容不知道。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想与宋书澜做那事了。 一次次地违背诺言,她对宋书澜的失望一天天的积累。 可宋书澜是她年少相伴的夫君,那么多年的相处,要说一点情分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崔令容微微叹气。 夜里看账册,眼睛又酸又涩,她闭上眼睛,直到秋妈妈过来给她送热茶,她才让秋妈妈回去歇着。 再次和宋书澜躺在一张床上,崔令容却没了自在,她身子紧绷,特意往里边贴着,和宋书澜隔出一条沟壑。 一晚上,崔令容睡睡醒醒,再没了以前的安心。 在宋书澜醒来前,崔令容先起来洗漱,安排人去拿早膳。 结果早膳刚提来,宋书澜脸才洗干净,王善喜家的又来喊人,宋书澜又匆匆去了梧桐苑。 彩月忍不住嘀咕,“就她怀孕事多,大奶奶以前都没那么多事,她是知道侯爷昨晚来找大奶奶,一晚上都没睡着吧!” “彩月。”崔令容出声提醒,郡主是主子,议论主子被听到,是要挨板子的。 “奴婢是为您抱不平。”彩月这几日心情不好,说话做事都带了情绪。 秋妈妈过来道,“大奶奶是为了你好,这种话被别人听去,荣嘉郡主不会轻饶你的。荣嘉郡主现在怀了孕,你看侯爷巴巴地跑去梧桐苑,就知道侯爷多宝贝荣嘉郡主。” “这里是秋爽斋,难不成有人敢把话传出去?”彩月说谁要是有异心,她第一个不放过。 崔令容道,“人心会变,大家伙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吃过早膳后,崔令容让人去各房量身量,好做冬衣用。 彩霞带人去的二房,说何姑娘病了没开门,“想来是没脸见秋爽斋的人,大奶奶,还要给何姑娘做冬衣吗?” “她还在侯府一天,就给她做。按照之前的尺寸,做了给她送过去。”崔令容说到这,又问起二房的孟姨娘,“见到她没?” “见到了,孟姨娘带着玲姐儿,两人气色都不太好。”彩霞有点不明白,“您说孟姨娘好歹是老太太送给二爷的人,怎么不见她硬气一点?二奶奶欺负她,大可以去找老太太撑腰。” 崔令容说当妾有很多不容易,“孟姨娘的身契虽然在老太太手里,但江氏要怎么罚她,她都不能有怨言。主母仁善,她日子能好过点。主母善妒,她就不可能好过。老太太能帮她一次两次,又不能帮她一辈子。总有一天,二爷会开府单过,她要是现在把江氏往死里得罪,以后怎么过日子?” 顿了顿,她看向彩霞,“所以这么多年,我从没让身边丫鬟给谁当妾。彩霞,你和彩月都是好姑娘,切记这一点。以色侍人不能长久,当妾室的宠爱没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彩霞说她明白,这几日看彩月出来干活,她才松口气。 主仆俩说话时,寿安堂来人传话,让大奶奶快点过去一趟。 崔令容问怎么了。 传话的妈妈面露难堪,低头道,“说……说是二爷睡在表姑娘床上,被……被二奶奶给逮住了。老太太被气晕了,让您快点过去撑着场子。” 崔令容眉头猛跳,何萍萍不是喜欢泽玉吗? 怎么和二爷睡在一起了? 第一卷 第42章 背刺 此时的寿安堂,宋老太太卧躺在床上,她刚喝完参茶,外边的二房两口子又吵起来。 “许妈妈,你去让他们闭嘴!”她头好痛,崔令容怎么还不来! 外间,宋书成的脸颊被抓破,他怒斥江氏,“你怎么和个泼妇一样,我和表妹好怎么了,你自己不能生,害我现在成笑话!” “我……我怎么就不能生?”江氏哭过好几次了,眼睛都哭肿了,“宋书成,你能不能要点脸。祸害完我身边的丫鬟就算了,你怎么可以去睡我的表妹?” 一个是她最疼爱的表妹,还一个是她的枕边人。 他们却一起背叛她。 “为什么不行?”宋书成讨厌江氏,那日看到何萍萍哭,就想到勾搭何萍萍了。 其实刚成亲那会,两人有过浓情蜜意。 江氏有些小脾气,但在新婚时,宋书成觉得这是一种情趣。 他会让着江氏,哄着江氏,还承诺以后会对江氏一辈子好。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江氏厌烦? 好像是他看上一个丫鬟,江氏把那个丫鬟狠狠打了十个耳光,趁他不在家,把丫鬟许配给了小厮。 一桩桩,一件件地积累下来。 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谁都可以,就是她不行!”江氏刚吼完,许妈妈出来让他们安静点。 江氏哭着道,“求老太太给我做主啊,我父亲可是二品大员,我怎能受此羞辱?” “二奶奶别哭了,老太太说了,等大奶奶到了后再说。”许妈妈看着二奶奶摇头,二奶奶太不聪明了,明明很多时候可以缓和与二爷的关系,但二奶奶偏偏要硬碰硬。 听到要让崔令容处理,江氏用力摇头,“这事和大嫂嫂没关系,让她来做什么?母亲给我做主不就好了?” 许妈妈心想老太太都被气晕一次,哪有心力再处理这个事,听外边有人说话,得知是大奶奶来了,许妈妈默默松口气。 崔令容进屋时,看到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先进了里屋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怎么样,还难受吗?”崔令容问。 宋老太太摆摆手,“真是造孽,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逆子。崔氏,你现在是当家主母,你来想个周全法子。” 她的意思,是事已至此,让二儿子纳了何萍萍,但江氏不同意。 可何萍萍已经没了清白,又不是府里丫头可以远远卖了,侯府不给何家一个交代,万一闹起来,侯府名声怎么办? 光是想想,宋老太太就觉得头疼。 崔令容还没答话,荣嘉郡主来了。 “你怎么来了?”宋老太太让荣嘉郡主快坐下,“你还怀着身子呢,这里的事有崔氏操心,你别管了。” “我是来探望母亲的,听说您被气晕了,我心中记挂着,不来看一眼,在梧桐苑里坐立难安。”荣嘉郡主坐到了床沿,体贴地问老太太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老太太很是受用,“你有这份孝心,我什么病痛都没了。快快去坐着吧,老二那个混小子,我恨不得起来抽他两巴掌。” 荣嘉郡主让宋老太太别生气,“男人嘛,其实这也能理解。何姑娘总在二房,和二爷暗生情愫,倒也正常。要我说,既然木已成舟,不如给何姑娘一个名分。不然事情传出去,别人要说侯府欺负人。” 在荣嘉郡主看来,事情只能这样解决。 之前管家,她让老太太失望了,现在想表现出自己的用处。 “我也是这个意思,江氏不愿啊。”宋老太太叹气道。 崔令容了解江氏,气头上非常犟,既然荣嘉郡主要出头,她主动道,“往日二弟妹常去梧桐苑,想来和郡主关系不错,既然郡主也是这个意思,不如郡主去劝劝她?” 荣嘉郡主等的就是这句话,起身去了外间。 里屋说的话,江氏能听到一些,她用力摇头,“郡主,我不愿意。” “好妹妹,你糊涂啊。”荣嘉郡主伸手去扶江氏,让江氏和她一块坐下,“二爷一直没有儿子,老太太总会给二爷再纳妾。与其让别人进门,不如让何姑娘跟了二爷,你们姐妹亲近,知根知底的,以后共侍一夫多好。” 王善喜家的也跟着道,“是啊二奶奶,二爷和何姑娘已经这样了,您不同意,何家那怎么交代?” 荣嘉郡主继续道,“你大度一点,二爷看在这件事上,说不定能和你缓和关系。再一个,事情闹起来,江家会怎么看?” 江氏只有继母,不是亲娘,怎么会关心她? 可荣嘉郡主越这样说,她越觉得自己可怜,她咬破嘴唇,还是不肯松口答应,“不行,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那贱人!” “为何呢?”荣嘉郡主面露不解。 “若是郡主最亲近的人,要跟你抢侯爷,你能愿意吗?”江氏口不择言,她刚说完,荣嘉郡主瞬间变了脸。 不过荣嘉郡主很快恢复笑脸,“只要侯爷也愿意,我自然不会拦着。”至于背地里,一定会弄死对方,她绝不允许身边人背叛她。 江氏看出了荣嘉郡主的谎言,苦涩一笑,“若郡主说的是真心话,那郡主还真是贤惠大度,但我做不到!” 荣嘉郡主嘴巴都说干了,还是没劝好江氏。 屋里的宋老太太听得着急,让许妈妈去找崔令容,“让她别看戏了,再闹腾下去,我真要被气死。”郡主还是差点本事,劝服不了江氏。 崔令容被许妈妈点了句,才开口问江氏,“那你要怎么办?送走何姑娘吗?” 江氏说再也不想看到何萍萍。 崔令容想了想,点头说可以。 屋内所有人都惊讶地去看崔令容,谁都想不到,向来循规蹈矩的崔令容,能说出这种话。 连江氏都愣住了,“当真?” “嗯,你是侯府二奶奶,该给你的体面,可以给。”崔令容是不喜欢江氏,但同为女人,更恶心宋书成和何萍萍的行为。 毕竟江氏,确实对何萍萍不错。 像江氏说的一样,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何萍萍。 荣嘉郡主皱眉看过去,“崔姐姐是不是糊涂了,何姑娘不会答应的。” 屋内的宋老太太也是提起一口气,咽不下去,难不成崔氏真的坏了脑子? 崔令容这时,才看向门边上跪着的何萍萍,深吸一口气后走过去,“何姑娘,二弟妹说你是自愿和二爷苟合,是真的吧?” 何萍萍:“我……”她抬头看了眼崔氏,立马低下头,咬紧嘴唇不说话。 看何萍萍如此,崔令容心里有数了。 第一卷 第43章 玩她 “看来是自愿的了,何家若是知道,你和男人无媒苟合,坏了何家名声,还会认你吗?”崔令容见何萍萍脸色惨白,又走到宋书成身边,“二爷是有官身的人,名声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大嫂,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别人最多说我一句风流。”宋书成不以为然。 崔令容看宋书成毫无悔意,更加厌烦,何萍萍不是个好东西,那宋书成更不是好人。 “风流?” 崔令容笑了下,“按理来说,我管不到小叔子房里的事。但老太太让我出面,我就托大说两句。二弟妹嫁给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她,大可以写封和离书给她,何必与何姑娘偷情恶心人?” 听到和离书三个字,屋里的人更惊住。 老太太是让崔令容来劝江氏大度,结果崔令容说到了和离。 连江氏自己都愣住,嫁到江远侯府多年,她从没想过和离的事,低囔了一句,“大嫂嫂。” 崔令容回头看去,“今日这个事很清楚了,二弟妹,你不想何萍萍进门,我可以安排人送何萍萍回何家。这事到底是二爷犯了错,何家那,我会另出一份钱补偿,以后从二爷的月银扣。何家如今破败,收到那么多钱,必定不会声张,侯府的名声也就保住了。” 至于宋书成,她很想说,让人拉下去打板子,但小叔子的事,轮不到她来罚,老太太还在里屋听着呢。 “或者,你要和离,我也是同意的。就看二爷愿不愿意了。”崔令容道。 “我不和离。”江氏看了眼宋书成,又去看何萍萍。 这时何萍萍怕了,她跪着到江氏跟前。 她一开始是拒绝宋书成的,这种事太羞耻。但宋书成说,如今府里好多人都知道她拦崔泽玉说话,以后还能嫁给谁? 倒不如跟了他。 何萍萍恨表姐不肯帮她,也恨崔氏不留情面,为什么就看不上她? 糊涂之下,何萍萍就让宋书成得了手。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这两日,宋书成夜里都翻墙来找她,还许诺她要是能生个儿子,就休了江氏,扶正她。 “表姐,我是猪油蒙了心,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何萍萍跪在江氏脚边,一个劲地给江氏磕头,“我要是被送回何家,他们把我随便配个屠户猎户,我一定活不下去的。你往日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求求你了。” 江氏听到最后一句,最为生气,“知道我对你好,你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何萍萍,你对得起我吗?” “我……我不求你的原谅,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来伺候你,以后我都听你的。表姐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能回去。”何萍萍额头磕肿了,江氏还是不为所动。 江氏撇过头,舌尖被她咬破,嘴里都是血腥味。 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自己养了个祸害。 何萍萍见江氏不肯帮自己,又去求宋书成,“二爷,你帮我说句话啊,你答应过我的,会……” “你别乱说话啊,我和你不过是男欢女爱,玩一玩而已。”宋书成最开始,就是打着恶心江氏的想法,才去勾搭何萍萍。 他身边女人那么多,从没对谁上过心,更别说何萍萍了。 这下何萍萍绝望了。 玩一玩? 宋书成和她承诺的那些话,都是玩一玩? 何萍萍扫了眼屋内,冷漠、厌恶、嫌弃……都有,她自嘲地笑了下,“二爷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么,万一我已经怀上了呢?” 听到孩子两个字,宋书成立马直起身子,随后皱眉,“怎么可能,我们才好几日,你怎么知道你怀上了?” “我是不知道,不如二爷等一个月两个月,万一呢?你不想要个儿子吗?”何萍萍看不到其他希望,万一江远侯府真的送她回何家,她后半辈子都完了。她只能抓住宋书成想要儿子这个点,为自己多争取一个月两个月的时间。 而这个话,确实让宋书成心动了。 只要有一点希望,宋书成就愿意留下何萍萍。 “大嫂,你听到她说的没有,我们等一等,要是她肚子里没东西,再送她回何家。”宋书成说着,又喊了句“母亲”。 屋里的老太太本就打算留下何萍萍,听到这话,让许妈妈扶着自己出来,“就按书和说的办,江氏,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没和你计较。但是现在,以书成子嗣为重,你若不服,大可以请你父亲母亲过来,我们坐下谈。” 宋书成也有其他妾室怀过孩子,全都没生下来,至于为什么,江氏最清楚。 至于请江氏爹娘,江氏脸色灰败,她继母对她并不上心,不然以她的家世,可以嫁到更好的人家,又怎么会嫁到江远侯府这个空架子? 老太太都发话了,其他人不敢说什么。 崔令容和江氏也不是多好的关系,不会为了江氏,而去顶撞老太太。 宋老太太让大家伙散了,“谁也不许和其他人说这个事,接下来两个月,何萍萍哪都不许去,一日三餐,崔氏你让人送过去。” 她怕江氏暗中下药,别又害了她一个孙儿。 众人一块离开寿安堂,荣嘉郡主扶着王善喜家的手,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崔令容的方向。 宋书成不觉得老太太会罚他,大步离开。 江氏则是叫住崔令容,她不解地去看崔令容,“今日,大嫂嫂为何要帮我?” 她知道,如果不是老太太发话,崔氏真的会把何萍萍送走。 “我不是帮你,我是纯粹看不惯这种事,所以你不用感激我。”崔令容见江氏眼神复杂,不由笑了下,“你不会是觉得,我有所图谋才帮你吧?” 江氏没说话。 “可是二弟妹,你有什么是我需要的呢?”崔令容摇摇头,“你都自身难保了,更别提让你帮我。我劝你一句,何萍萍是下作,但她往后两个月里,你别去动手脚,不然老太太和二爷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就不是和离,而是休妻。 江氏不死心地追问,“我以为大嫂嫂是和我感同身受,才站在我这边。如果是大嫂嫂出手,又有谁能知道何萍萍有没有怀孕?” 她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崔氏手段高明。就今日的事,荣嘉郡主要出风头,崔氏就让荣嘉郡主先说个痛快,等荣嘉郡主劝不了她,崔氏才开口。 后来老太太出来,崔氏立马不再开口。 什么叫进退有度,没人比崔氏更厉害。 江氏恨何萍萍,就像她今天说的一样,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何萍萍。 只要崔氏在何萍萍的饮食里加点东西,便能让何萍萍查不出身孕。 见崔氏不说话,江氏上前一步,“大嫂嫂难不成,真的想荣嘉郡主把孩子生下来?” 崔令容抬起一边眉头,“你要说什么?” “荣嘉郡主身份尊贵,她若是生了儿子,轩哥儿还能继承侯府吗?只要荣王府一句话,侯爷就会把侯府给荣嘉郡主的儿子继承。本来是属于轩哥儿的东西,大嫂嫂能甘愿拱手让人?” 今日荣嘉郡主一直劝江氏留下江氏,江氏便知道,荣嘉郡主没为她考虑过。 在荣嘉郡主眼里,她就是个不重要的棋子吧。 “只要大嫂嫂帮帮我,我会回报大嫂嫂的。”江氏觉得崔氏会同意的,不论崔氏多好脾气,但在孩子的事上,崔氏不见得真能一直做个好人。 第一卷 第44章 为官 “我拒绝。” 崔令容从前是个好人,还是个很周全的好人。 她拒绝江氏,并不是她对荣嘉郡主肚子的孩子毫不在意,更不是圣母地盼着荣嘉郡主能顺利生产,而是江氏不够聪明。 和笨蛋当队友,什么时候害死自己都不知道。 就比如,他们在路上说那么久的话,日后何萍萍与荣嘉郡主出点什么事,谁不会联想到她们? “我知道你心急,但我没必要和你冒风险。你没有反驳老太太的决定,因为你知道,江家并不会帮你。如果你聪明点,应该做好打算,如果何萍萍真的怀孕了,你要怎么做,才能确保你的位置不被动摇。毕竟我说和离的时候,二爷的脸上是真的有期待。”崔令容说完带着人走了。 回到秋爽斋,她让彩霞去前院传话,等宋书澜回来后,让宋书澜来见她。 另一边,荣嘉郡主也让清雪去前院候着,她也想见宋书澜。 等宋书澜回来时,得知梧桐苑和秋爽斋同时请他过去,问清雪什么事。 “回侯爷,郡主准备了您喜欢吃的鲍鱼焖饭,说有事和您说。”清雪道。 宋书澜再去看青山,青山说,“彩霞说是关于二爷和侯爷为官的事,若是侯爷有空,可以抽空过去一趟。” 先去哪边,宋书澜当即有决断。 寻常没事,崔令容不会派人过来,这次还是官场上的事,宋书澜选择先去秋爽斋,让清雪先回去,“和郡主说,我晚上再过去看她。” 清雪有些意外,不过侯爷都这么说,便回去了。 荣嘉郡主得知宋书澜先去秋爽斋,气得砸碎碗筷,“她为什么处处要和我争?今日也是,我劝江氏留下何萍萍,崔令容就要送走何萍萍。” 王善喜家的过来扶住主子,“小心孩子。”她看清雪一眼,清雪退了出去。 “江氏也是个蠢货,何萍萍又当不了平妻,不过是个妾室,想怎么拿捏都可以,她非要在那里犟。要不是老太太发话,今日我又要输给崔令容。”荣嘉郡主越说越气,“崔令容是知道我要找侯爷过来,故意的吧?” “您别生气,清雪不是说了,侯爷过去,是为了朝堂的事。”王善喜家的劝道。 “她崔令容一个小官之女,怎么懂朝堂的事?”荣嘉郡主冷哼一声。 不是她看不起崔令容,就崔令容的见识,绝不可能比她更懂官场。 此时的秋爽斋,宋书澜也很奇怪,崔令容能和他说什么官场的事。 在宋书澜迈过门槛,崔令容只留下秋妈妈一个,随后让宋书澜坐下说话,“今日二房的事,侯爷应该不知情。” 她简单说了二爷和何萍萍的事,“二爷想要儿子,正正经经纳妾就是。要不是何家败落,难不成,侯府还要娶第二个平妻?” 宋书澜听得眉头紧皱,他感觉崔令容在嘲讽他。 “也正是何家不行,这个事才能遮掩下来。我是不懂为官做宰的事,却也知道,做人行事最重要的是名声。二爷院子里的女人够多了,他继续胡闹下去,影响他自己事小,若是影响侯爷呢?”见宋书澜脸色越来越差,崔令容继续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侯府又没分家,二爷要是被弹劾,侯爷该怎么自处?” 帮弟弟吧,别人会说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人。 不帮弟弟,老太太那交代不了,还会被人说冷酷无情。 “混账玩意!”宋书澜坐不住了。 崔令容让宋书澜别着急,“侯爷听我说完,这次的事,何萍萍自知理亏,不论最后如何,都能压下来。但二爷性子不改,保不齐还有下一次。都说长兄如父,老侯爷不在了,侯爷是一家之长,我当嫂嫂的不好去找小叔子说话,侯爷好好教导下二爷,别真影响了你。” 她知道,宋书澜最在意前途,只要提到这个,宋书澜绝不会轻飘飘放过这件事。 见宋书澜愤怒离开,崔令容让秋妈妈去跟着,若是二房有个什么事,她好知道。 而宋书澜全然忘了去找荣嘉郡主,径直冲到二房,大喊着让宋书成出来。 得知宋书成在和妾室喝酒,他过去踹开门,把人给拽到院子里。 “谁啊?”宋书成胃里泛呕,趴在地上起不来。 一桶冷水泼下去,宋书成才清醒大半,“大……大哥?” “这些年,我念在你膝下无子的份上,从没管过你纳妾。如今倒好,睡上妻妹了,你要是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我帮你割了它!”宋书澜越想越生气,他在外边吃苦受罪,时不时还得赔笑脸,结果家里有个拖后腿的。 连着踹了几脚,宋书澜才解气。 宋书成被打得疼,赶忙道,“是她勾引我的!” “那你就能上钩?你是人,没有自制力吗?”宋书澜指着弟弟,“从小到大,你都是这副模样,知错不改,还要狡辩。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户部侍郎的位置,要是侯府出一点差错,我没升上去,你怎么和祖宗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要是知道你去逛花楼,或者再有今天的事,我就分家,让你自个儿过去!” 宋书澜正是最关键时候,荣王和他说了,只要他不出错,户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他的。 他心心念念的升官,绝不允许被任何人影响。 宋书成下意识觉得是江氏告状,等大哥走后,立马冲到江氏房里,“是不是你?” “我没有告状,也没必要告状。”方才院子里的动静,江氏都听到了,但她没有出去帮宋书成说话,“今日的事那么多人知道,你别忘了,侯爷是一家之主,肯定有人会和侯爷说。” 这时宋书成才冷静下来,他被大哥踹了好几脚,感觉哪哪都疼,见江氏还在喝茶,心中不爽,“我被大哥打,你是不是很高兴?” “二爷就这么想我?”江氏自嘲地笑了下,“你我成婚多年,你说我善妒恶毒,但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在乎你啊。” 和崔令容聊完后,江氏觉得崔令容说得很对,既然她不和离,那她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守住侯府二奶奶的位置。 她对宋书成不抱希望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恢复到新婚燕尔的时候。 但她要是再和宋书成对着干,只会把宋书成越推越远。 而宋书成听到江氏的话,明显愣住。 “你我也曾恩爱过,难道你忘了,你还说过,即使我要月亮,你也会给我摘。”江氏低头说完,眼泪随之滴落。 她长得并不差,是小家碧玉型,不然宋书成也不会喜欢过她。 她这一哭,让宋书成想到他们刚成亲那会。 这时青山来传话,“侯爷说,以后二爷的月银都交给二奶奶管,不许二爷手里有一分钱。” 宋书成这下明白,大哥真的生气了。 他心想没了钱,岂不是要被江氏拿捏住,结果江氏说还是给他。 “我知道,在二爷眼里我这会肯定很高兴,但拿了二爷的月银有什么用?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还是还给你吧,我不管了。”江氏起身坐到床沿,侧过身子不看宋书成。 不知为何,江氏不上心了,宋书成反而不舒服起来。 他本就是个厚脸厚皮的人,又腆着脸过去,“夫人说的什么话,大哥都让你管,你还是得管管我。”当然了,银子还是得他自己拿着。只是这会看江氏娇嗔惹人怜爱,动了点心思。 江氏看宋书成过来哄自己,彻底明白,为什么崔令容归家后,没和侯爷大吵大闹。 现在的侯府,崔令容拿回管家权,老太太有重要事,还是让崔令容帮着处理。 至于侯爷,虽然更多住在梧桐苑,却没失了对崔令容的尊敬。 到这会,江氏才意识到自己比崔令容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再去看眼前人,江氏不像以前一样吵闹,轻轻地哼了一声,娇娇柔柔的,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至于宋书澜,他被弟弟的事气到了,又去寿安堂一趟,和老太太聊了许多,等他夜里躺下,才想到答应荣嘉郡主要去梧桐苑。 算了。 他都躺下了,想来郡主会谅解他。 第一卷 第45章 小产 宋书澜次日醒来,忙着去上朝,又忘了去找荣嘉郡主。 下朝回来,路上遇到了画蝶,又跟着画蝶走了。 荣嘉郡主嫁到江远侯府那么久,第一次被宋书澜忽略一天一夜。 她一晚上没睡好,“画蝶那个贱人!” “郡主消消气,您先忍忍,等画蝶有了孩子就好。”王善喜家的知道主子心情不好,赶忙劝道。 “她最好能快点怀上,不然我容不下她!”荣嘉郡主说着深吸一口气,“她都不如赵姨娘有颜色,可惜赵姨娘身子不好,不然还能用一下。” 一个不太好生养的女人,她再抬举赵姨娘也没用,最后都结不了果子。 说着,荣嘉郡主又要喝山楂茶。 王善喜家的泡了新的递过来,“您想想,侯爷去画蝶那,总比去秋爽斋好。” 说到秋爽斋,荣嘉郡主更来气,“崔令容等着,有她哭的那天。” 此时的崔令容,正在和大厨房的于妈妈说话。 “郡主饮食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爱吃酸的,山楂和笋都在吃,前些日子,还让厨房做了红烧甲鱼。不过侯爷也在梧桐苑,可能是侯爷想吃。”于妈妈也怀过孩子,什么能吃,什么少吃,她都知道。 不过郡主怀孕后,饮食没什么变化,这也正常,郡主月份还小呢。 崔令容说她知道了,“何姑娘最近不太舒服,你也知道她身子弱,每日的饭菜,你也仔细点。” “老奴明白。”于妈妈道。 等于妈妈走后,秋妈妈觉得有些奇怪,“郡主怎么口味一点没变?” “药呢?一点药渣都弄不到吗?”崔令容问。 秋妈妈摇头说不行,“荣嘉郡主的药,都是王善喜家的和清雪亲自煎的,等煎好后,药渣全倒进泔水桶,搅和在里边,什么都找不到。” 崔令容还想从药渣下手,结果梧桐苑像个铁桶,伸不进去手。 秋妈妈问,“咱们的人到梧桐苑,上上下下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要不要能找个经常进出梧桐苑的人?” “你说画蝶?” “是。” “画蝶这个人倒是可以用,但不能明着用,得让她自己都不知道地替我们办事。”崔令容想了想,“我那里不是有保胎用的红参么,你拿去给画蝶,就说她伺候侯爷最多,让她养养身子。” 秋妈妈立马会意,带着红参去了画蝶院子。 画蝶得知大奶奶盼着她有孩子,心里很高兴,又想到王善喜家的交代,小声道,“大奶奶是个好的,不过大奶奶的东西我不能要。我和妈妈你说句实话,郡主盯着我呢,不让我和大奶奶亲近。” 不是大家都有的,她不敢收。 特别是被荣嘉郡主送过汤药,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 “害,大奶奶不过是看姨娘你得宠,盼着你也能有个孩子。深宅大院里的日子,不就指望孩子而活么。姨娘别怪我说话难听,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得宠?”秋妈妈还是把红参放下,“郡主不会那么小心眼的,你尽管调理好身子,尽早给侯爷开枝散叶。” “我……” “姨娘放心,郡主要是说什么,你尽管去找大奶奶。”秋妈妈走的时候,特意走慢一点。 没过多久,荣嘉郡主便知道秋妈妈去找画蝶。 荣嘉郡主本就气画蝶缠着侯爷,当即把画蝶喊过去,“你如今得脸了,连秋爽斋都给你送东西,好福气。” “回郡主,是大奶奶非要给的,妾身说了不要。”画蝶越发觉得荣嘉郡主不如大奶奶,人家大奶奶多大度,荣嘉郡主却要问罪,她只好跪下。 “你坚决不要,她还能死乞白赖地给你?”荣嘉郡主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占着侯爷对你宠爱,是不是想着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画蝶说不敢。 这时王善喜家的端了药进来,荣嘉郡主瞥了一眼,不太愿意喝,她把画蝶打发走,“好了,别杵在这里,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是我梧桐苑走出去的人,秋爽斋不可能真心对你好,知道吗?” 画蝶说知道了,她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 什么叫不是真心,大奶奶可不会说这种话,等她有了儿子,看谁能不给她面子? 她气冲冲往回走,没瞧见拐角的人,和彩霞撞了个满怀。 彩霞忙道歉,“对不住,是奴婢一时没注意,您没伤着吧?” 画蝶看是大奶奶的人,没有生气,问了句,“彩霞姑娘,你平时最稳妥的,怎么今日慌里慌张,没看到人?” 彩霞苦涩一笑,没说话。 “大奶奶骂你了?” 彩霞说不是,“大奶奶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骂我。是我家里的事,我嫂嫂怀了孩子,却一直不太安稳。寻常人开的保胎药,对她好像没用,我才操心。” “原来是这样,可惜我人微言轻,不然有郡主的药方,可能能让你嫂嫂好起来,毕竟那可是荣王府常用的大夫。”画蝶感叹一句。 “姨娘说笑了,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有药方,我们也买不起那些药材。”彩霞道。 “这确实,郡主吃的都是人参鹿茸大补药,一般人还真吃不起。”说到这里,化蝶想到郡主的交代,不敢再多说,忙说要回去。 彩霞听到人参鹿茸,心想郡主吃得那么补吗? 她带着打听到的话回去。 崔令容听得若有所思,吩咐彩霞彩月盯着点,如果能弄到药渣是最好。 往后几天,汴京城里越来越冷。 花园里的梧桐只剩光秃秃的树枝,侯府的冬衣已经做好,由崔令容这清点过后,送往何处。 彩霞负责送冬衣去梧桐苑,等她回来时,跑了满头是汗。 “不好了大……大奶奶。”彩霞上气不接下去。 秋妈妈倒来茶水,“什么事这样着急,你把气匀了再说话,天又没塌下来。” “和……和天塌下来差不多了。”彩霞没空喝水,在大奶奶和秋妈妈疑惑的目光中,急急忙忙道,“郡主她……她小产了,说是瑜姐儿撞……撞的,老太太正大发雷霆。” 第一卷 第46章 毒誓 “怎么会是瑜姐儿撞的?大奶奶都不让她往梧桐苑去。”秋妈妈这下是真的慌了,转头去看大奶奶。 彩霞说是园子里遇到,“荣嘉郡主要和瑜姐儿说话,瑜姐儿不肯,拉扯间撞的。” “瑜姐儿现在在哪?”崔令容问。 “在梧桐苑的院子里跪着。”彩霞道。 “去梧桐苑。”崔令容深吸一口气,急忙忙去梧桐苑。 此时的梧桐苑里,宋瑜跪在院中,所有丫鬟婆子都看着。若是这事传出去,她所有的好名声都没了。 屋内传来荣嘉郡主痛苦的喊叫,老太太也在屋里,一盆盆地血水端出来,大夫说了,孩子肯定保不住,就看大人安危。 宋老太太眉头猛跳,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还没高兴一个月,结果没了。 “老太太别急,您要注意自己身体。”许妈妈在一旁焦心道。 “你让我怎么不急?”宋老太太眼眶含泪,“郡主身份尊贵,要是郡主有个三长两短,侯府怎么和荣王府交代?” 她越说,越喘不上气。 “那个逆女呢,她还不认错?”宋老太太说的是宋瑜。 平日里疼爱的孙女,却做出这种糊涂事,宋老太太才让孙女跪在院子里。 许妈妈说没有,“瑜姐儿还是说没有撞,可那么多人看着,都说瑜姐儿撞了郡主。”她也不理解,瑜姐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前段时间,瑜姐儿拦着弟弟们不让去梧桐苑,老太太就有听说。 当时想着,瑜姐儿姐弟到底大了,让他们和荣嘉郡主亲近太难,只要维持表面和谐就行,宋老太太便没多管。 现在想来,瑜姐儿心里一直恨荣嘉郡主,才会有今天的事。 “那就让她继续跪着,等她父亲回来,看她还会不会嘴硬。崔氏呢,让她也来跪着,是她养出的好女儿,真是厉害!”宋老太太听到屋里的哭声,王善喜家的出来说郡主醒来又在哭,她忙进去劝。 “我的孩儿啊。”荣嘉郡主躺在床上,眼睛哭得红肿,她死死咬着嘴唇,望着老太太,“母亲,我……我的孩子没了。” “我知道,你别哭。”宋老太太握住荣嘉郡主的手,看荣嘉郡主哭,她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你这个时候不能哭,不然会落下毛病。” 王善喜家的也在一旁劝,“是啊郡主,快快忍住眼泪。您要相信,老太太和侯爷肯定会为您做主的。” 荣嘉郡主歪过头去,眼泪顺着眼角滑到枕巾上,她不说话,显得更加可怜。 这时宋书澜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拳头捏紧了。 “郡主,你……你怎么样?”宋书澜俯下身去。 荣嘉郡主却没回头,她哽咽道,“侯爷,我们的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 宋书澜怒火冲天,他盼着这个孩子出生,只要有这个孩子当纽带,他和荣王府的关系会更亲密。 不知为何,每次和荣王和荣王世子碰面,明明大家有说有笑,他们也没在他面前耍威风,但他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孩子没了,纽带也变细了。 宋书澜怒斥,“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一个个都是饭桶,侯府养你们有什么用?” 王善喜家的跪了下去,“老奴有罪,但侯爷明鉴,实在是……是瑜姐儿出手太突然了。” 提到这个,宋书澜才想到院子里跪着的女儿。 其实有一刻,宋书澜不信是女儿推的荣嘉郡主。 瑜姐儿活泼可爱,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最开始的疼爱都给了瑜姐儿。但是这段日子,他听说了不少瑜姐儿不喜郡主的事。 王善喜家的又道,“郡主不过是想和瑜姐儿缓和一下关系,既然园子里碰到,一块坐下喝杯茶。结果没说两句,瑜姐儿骂郡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的事用不着郡主来指指点点。还说……说……” 宋书澜:“说什么?” “说郡主没什么好得意的,能怀上不是本事,生下来养大了才是。”王善喜家的刚说完,宋书澜就冲出去。 他对着宋瑜的肩头猛踹一脚,宋瑜本就跪了一段时间,狠狠砸向地面。 宋瑜愣住了,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父亲踹她。 当着那么多人面踹她。 “她到底和父亲说了什么?”宋瑜眼眶布满血丝,“为何我说我没推,父亲和祖母都不信我?” 以前父亲和祖母都疼她,就算有了弟弟们,很多东西,她还是独一份。 父亲还说,她是侯府的掌上明珠,配得上汴京城最好的东西,还有最好的少年郎。 祖母也说,她是祖母的心肝肉,等她出嫁,祖母一定会准备丰厚嫁妆给她。 而今日,他们不听她辩解,让她在庭院里当众下跪。 宋瑜这时候,才被肩头的剧痛疼得皱眉,但她心口更疼。 宋书澜指着女儿,“我早就说过,郡主也是你们的母亲,要敬她尊她。你却没大没小地顶撞郡主,宋瑜,你的教养呢?你母亲天天念叨规矩那些,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女儿?” 宋瑜面色惨白,她从没被人骂过没教养。 从懂事起,身边都是夸赞,母亲对她悉心教养,她从没给家中丢过脸。 “父亲真的一点都不信我?” “难不成你要说,是郡主宁可不要腹中孩儿,也要故意摔倒来陷害你吗?你宋瑜是有多大的本事,能让郡主牺牲那么大代价?”宋书澜控制不住的怒吼,明明马上就要升官了,现在荣嘉郡主小产,荣王必定会责备他。 若是因此错失升官机会,宋书澜会悔恨终生。 “那我说,她就是这么做的呢?”宋瑜反问。 “执迷不悟,你真是太让为父失望了。”宋书澜叫来婆子,“大姑娘犯错不悔,让她去祠堂跪个十天十夜,等郡主好点,再让郡主处置。” 眼看婆子们要动手,宋瑜踉跄地站起来,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我没做的事,我为什么要后悔?父亲连审都不审一下,不问青红皂白地拿我问罪,就算是京兆尹抓犯人,那也得讲个人证物证。她荣嘉郡主说什么,您就信什么。” 宋瑜笑了,哈哈地大笑起来,“我再说一次,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还有,我母亲是最好的母亲,我宋瑜此生此世只有一个母亲!” 话音刚落,宋瑜冲向石柱,她要以死明志。 秋棠瞪大眼睛,眼瞅着主子飞奔撞去,赶忙起身扑过去抱住主子。 但宋瑜还是撞到石柱上,额头顿时红肿。 “瑜姐儿!” 而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崔令容看到,她冲到女儿身边。 崔令容浑身发颤,“瑜姐儿你怎么样,你别吓母亲。” 秋棠看到大奶奶来了,赶忙替主子说话,“大奶奶得给姐儿做主啊,今日在园子里遇到荣嘉郡主,瑜姐儿没想纠缠,主动侧身让路。是荣嘉郡主说您不是,瑜姐儿才反驳两句,姐儿真的没有推荣嘉郡主,真的没有!” 宋瑜看到母亲,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抱着母亲嚎啕大哭,“母亲,我好难受,父亲和祖母都不信我,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不许说这种糊涂话!”崔令容心疼地替女儿擦眼泪,“我和你说过,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你若是死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说完,她再去看宋书澜,眼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恨,“侯爷,瑜姐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加重语气,“还是你真的觉得,你的女儿是个心思恶毒的人?” 宋书澜一时语噎,他在气头上,说了好些伤人的话。但女儿宁愿去死,都不承认撞了荣嘉郡主,让他有了疑惑。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今日的事,我相信瑜姐儿是清白的。若我养的女儿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我崔令容宁可自请下堂,带着瑜姐儿离开江远侯府,此生再也不回汴京!” 她瞪着宋书澜,恨不得用眼神在宋书澜身上剜出一个洞,看看宋书澜的脑子是多糊涂,“但判刑也得有实证,梧桐苑的人肯定帮着荣嘉郡主说话,侯爷岂能相信梧桐苑的一面之词?” 第一卷 第47章 动手 自请下堂? 宋书澜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崔令容那么生气,往日的崔令容像个面团,想和她吵都吵不起来。 现在的崔令容却像个呲牙的凶兽,恨不得扑过来咬下他一块肉。 而这时,王善喜家的和清雪都出来跪下。 “侯爷明鉴啊,老奴要是说谎,天打五雷轰!”王善喜家的用力磕头,直至额头磕破了皮,血珠顺势流下,“郡主何必要拿自己的孩子陷害瑜姐儿?” 崔令容看过去,“我也想问下,郡主到底什么意思?” “大奶奶,从郡主嫁到侯府后,一直对您很尊敬。您让郡主唤您姐姐,郡主便改了称呼。后来您要管家权,郡主也不和您争,老奴倒是想知道,郡主的孩子挡住的是瑜姐儿的路,还是您的?”王善喜家的把话题引到崔令容身上。 瑜姐儿到底是侯府孩子,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是姓宋。 这个事,如果是崔令容来办,那宋书澜肯定会休妻。 崔令容听了忍不住哼道,“王善喜家的,你是说,是我指使瑜姐儿害荣嘉郡主的孩子?那你还真小看我了,如果是我出手,怎么会让你们抓到把柄?” 她起身走过去,从没有一刻,她会那么生气。 崔令容明白了,原来荣嘉郡主算计的还是她。 平妻? 崔令容回头去看宋书澜,她第一次,心里有着灭不掉的怨恨。 得知宋书澜娶平妻那一刻,都不如这会生气。 她停在王善喜家的跟前,“我问你,当时除了梧桐苑的人,还有谁在?” 王善喜家的说她不知道,不过话音刚落,赵姨娘来了。 赵姨娘跪在宋书澜跟前,怯怯地看了眼崔令容的方向,“大奶奶,妾身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昧着良心包庇瑜姐儿。” “你要说什么?”崔令容转身看过去。 “郡主是个良善的人,她时常会和我们说,她有多喜欢孩子,特别是瑜姐儿姐弟长得又好,很想亲近亲近,奈何瑜姐儿对郡主有天然的敌意。”赵姨娘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在场的人,“今儿个,妾身正好经过附近,瞧见瑜姐儿撞向郡主,此事千真万确。若是妾身有一句谎言,必定不得好死!” 她说在屋子里纠结了很久,又说荣嘉郡主很喜欢孩子,既然看到了,得过来帮忙说话。 “赵姨娘,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崔令容定睛看过去,好啊,一层套一层,荣嘉郡主果然好算计。 这时王善喜家的又道,“大奶奶听到了吧,这下不再是梧桐苑的人片面之词,赵姨娘的话,难道还不足以作证吗?” 顿了顿,王善喜家的补充道,“还是说,大奶奶想用赵姨娘的身契威胁她?” 在崔令容嫁过来时,宋老太太把张姨娘的身契送到崔令容手中。而赵姨娘是宋书澜同僚送的妾室,那会宋书澜和崔令容相敬如宾,宋书澜自然把赵姨娘身契给崔令容。 赵姨娘又道,“侯爷,妾身明知大奶奶拿着妾身的身契,可以随意拿捏妾身的生死。但妾身不能看着好人被害,就算大奶奶要发卖妾身,妾身也要给郡主作证!” 听赵姨娘说那么多,宋书澜的心又偏移了。 屋内传来荣嘉郡主断断续续的哭声,宋书澜听得心头发紧,他最讨厌这些内宅争斗,“崔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姨娘隔三差五来梧桐苑,侯爷难道不知道,赵姨娘和荣嘉郡主是一伙的吗?”崔令容一直让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冲动上头。 既然是荣嘉郡主的算计,那就一定有破绽。 她扫了眼庭院里的人,见女儿还坐在地上,“秋妈妈,你带着瑜姐儿先回去,找个大夫替她看看。” 王善喜家的猛地抬头,唤了句“侯爷”,示意侯爷把瑜姐儿留下,大奶奶明显是要抢人。 结果没等宋书澜开口,崔令容先甩了一耳光过去,“瑜姐儿再怎么样,那也是侯府的主子。要打要罚,也得定下罪名再说。怎么,你一个奴仆,竟然要拦着主子看大夫?” 王善喜家的被打懵了,她是荣嘉郡主的人,荣嘉郡主还躺在屋里,崔令容竟然打她?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王善喜家的当即磕头哭诉,“大奶奶息怒,老奴没这个胆子,只是事情没查明白,您却让瑜姐儿离开,您是什么心思,老奴并不知道。” 宋书澜同样呆住,记忆里的崔令容永远好说话,而且从不发脾气,他今日是开了眼了。 不过,他心里是信崔令容的。 既然有赵姨娘的证词,看来只是瑜姐儿自己的小脾气,宋书澜开口道,“崔氏,这里还是梧桐苑,你打人也得看地方,别失了规矩。” 宋老太太也被扶着出来,“是啊崔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和侯爷?瑜姐儿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你不想着劝她悔过,还在这里耀武扬威,你真是好大本事!” 宋老太太让崔令容跪下。 崔令容却站着不动,她的女儿没错,她也不会因此下跪,“老太太,瑜姐儿说她没错,我信她。” “崔令容,你想包庇女儿,我能懂你的心思,但你能不能顾全大局。你不仅是瑜姐儿母亲,你也是江远侯府的当家主母,你是要看侯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宋老太太只想着快点把事平息下来,至于瑜姐儿,不管事情怎么样,也只能送走了。 她也心疼瑜姐儿,但事已至此,她帮不了瑜姐儿,谁让瑜姐儿糊涂? “老太太,我说了事情还没有结果,谁也不能拦着我的女儿看大夫。”崔令容态度坚决。 “崔令容!”宋老太太被气到了,“你是要气死我吗?” 崔令容说不敢,给了秋妈妈一个眼神,秋妈妈几人护着瑜姐儿往外走,有人过去拦路,崔令容亲自过去动手,又是一个耳光。 她到底管事多年,府里的婆子都敬畏她,最终让秋妈妈几人走到门口。 崔令容走到女儿跟前,替女儿擦去眼泪,“别哭,母亲信你,至于旁人都不重要。你要冷静,要学会沉稳,天塌下来,都有我撑着。” “母亲,我……” “好了,先让大夫给你看看,别留下什么问题。瑜姐儿,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就当人生给你上了一堂课,才能浴火成凰。”崔令容再去看秋妈妈,“等大夫看完瑜姐儿,再辛苦大夫跑一趟,让他给荣嘉郡主把个脉。” 闻言,宋书澜和宋老太太面露不解,王善喜家的却是猛然抬头。 难不成大奶奶知道什么? 与此同时,三房那,丫鬟回来和李氏回话,“梧桐苑那和铁桶一样,奴婢只听到侯爷训斥瑜姐儿,方才大奶奶已经进去了,现在不知道情况。” 宋书和让丫鬟下去,再去看李氏,“你坐下吧,就算你去替瑜姐儿作证,又有什么用?” “可我瞧见是荣嘉郡主故意激怒瑜姐儿,也是梧桐苑的人撞到瑜姐儿。明明是荣嘉郡主陷害瑜姐儿,你要我坐视不管,我怎么能看着瑜姐儿蒙受冤屈?”李氏掌心快被扣破了,一直拿不定主意。 大嫂嫂对她那么好,要是瑜姐儿因此有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可是你去梧桐苑,到时候各具一词,你觉得大哥会信你,还是信荣嘉郡主?”宋书和不想掺和进这些事,“就算大哥信你,那你觉得大哥会休了荣嘉郡主吗?” 不会的。 他们都知道,大哥还想靠着荣王府升官。 若是休了荣嘉郡主,等于和荣王府作对。 宋书和又道,“姝儿,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你过去指认荣嘉郡主,咱们三房,会彻底得罪荣嘉郡主和荣王府。我又没本事,如何能护得住你们母子?” 李氏也知道,她一旦去了梧桐苑,注定和荣嘉郡主对上。 但是瑜姐儿那么天真可爱的一个人,若是被证实罪名,侯府肯定不会留她。 “我不理解,荣嘉郡主设下那么大的圈套,就只是为了害瑜姐儿吗?”李氏眉头紧锁,“不应该是她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这一点,宋书和也想不通。 按理来说,荣嘉郡主应该用此招来对付大嫂嫂才对。 第一卷 第48章 家丑 宋老太太问,“你要请大夫做什么?” “回老太太,当时荣嘉郡主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就算崴个脚,又或者没站稳,那么多人啊,随便有个人扶着,都摔不倒。可王善喜家的这些人,哪个有眼力见?” 崔令容冷笑一声,她不能说荣嘉郡主是假孕,因为她没有确凿证据,但现在只能往这个方向查,“老太太和我都做过母亲,怀孕的妇人是得仔细点,却也没那么容易滑胎。我觉得是不是郡主得罪了大夫,给郡主的药里下手脚?” 听此,宋老太太觉得很有道理,王善喜家的说瑜姐儿撞了下荣嘉郡主,可只是撞一下,怎么就小产了? 她生养过三个孩子,老侯爷也有妾室怀过孩子,有一次,她灌了堕胎药,那妾室的孩子都没打掉。 看荣嘉郡主寻常的样子,并不是体弱的人。 “大奶奶休要胡说,给群主保胎的是荣王府的大夫,怎么可能害郡主?”王善喜家的大声道,“您要为瑜姐儿开脱,胡乱拉无辜的人垫背,这就是你往日说的仁善吗?” “是不是胡说,请个大夫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崔令容看王善喜家的反应大,更坚持要请大夫。 她去看宋书澜,“侯爷,你不想查个明白吗?就算是要给瑜姐儿定罪,也得明明白白地定吧?” 宋书澜还没张嘴,王善喜家的又急忙忙地道,“侯爷,郡主刚没了孩子,现在还要遭此羞辱,您得顾及下郡主的感受啊!” 崔令容瞪过去,“谁要羞辱郡主了?多请个大夫替郡主把脉,是为郡主好。万一郡主真的被旁人害了,却让瑜姐儿当垫背的,岂不是让恶人得偿所愿?” 多请个大夫来,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有时候一个大夫看不好,其他大夫反而有办法,宋书澜皱眉去看王善喜家的,“大奶奶说得对,这也是为了郡主好。” 宋书澜都发话了,王善喜家的却还要争辩,“侯爷不问问郡主的意思吗?” “你是什么意思,我给郡主请大夫,还不是为了郡主好?”宋书澜不耐烦了。 这个王善喜家的护住心切,宋书澜能理解,但一再地反对他说的话,眼里有没有他这个主子? 从前有好几次,王善喜家的都要插话,他早就不爽这一点。 “老奴知道您是为了郡主好,可是……” “可是什么?”宋书澜抬高音量,“难道我不是侯府主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 是,郡主是身份尊贵,他该给的体面都给了。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一个下人对他指手画脚。 王善喜家的眉头紧皱,绝不能让大奶奶请大夫来,但侯爷生气了,她知道不能再反驳,不然嫌疑太重。 她跪在地上,等侯爷进了屋里,才起身给清雪一个眼神,自己跟着进去。 崔令容也要进屋,宋老太太拦下她说话,“崔氏,你最好劝得郡主原谅,我不希望侯府传出宅中内斗的名声。” “此事关乎瑜姐儿名声,我的人自然不会多言语,老太太若是担心侯府名声,得盯紧点旁人才是。”崔令容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老太太没听明白。 “儿媳相信老太太聪明过人,您能想明白的。”崔令容进屋坐下,并没有去里间。 宋老太太瞧见崔令容坐得板正,她才意识到,可能有她不知道的情况。 还能有什么事呢? 宋老太太一下子理不出头绪。 明摆着的事,荣嘉郡主也绝不会用自己孩子来害瑜姐儿,这不值得,她不觉得荣嘉郡主会那么蠢。 可崔氏又像是胸有成竹的感觉,宋老太太一个头两个大,她是真烦了。 说什么平妻,这世上,最难相处的就是平妻! 宋老太太心力交瘁,又不能回去,只能坐下盯着崔令容。 而里间那,宋书澜坐在床沿,看荣嘉郡主脸色惨白,他心疼得很,“郡主安生养着,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侯爷,你打算怎么处置瑜姐儿?”荣嘉郡主双眼微红,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一汪清泉即将决堤,楚楚可怜地望着宋书澜。 宋书澜拧眉不说话,他很难下决断。 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还一个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 宋书澜心很烦,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类事发生。 看宋书澜没回答,眼泪从荣嘉郡主白皙的脸颊瞬间滚落,单薄的肩头颤颤发抖,“我知道,瑜姐儿还小,小孩子有些脾气是正常。我也知道,侯爷宠爱瑜姐儿,那我的孩子呢?他就不无辜吗?” 荣嘉郡主越说越伤心,“是我此生福薄,与子嗣无缘了。我还盼着,如果是个儿子,以后必定让他和侯爷一样英明神武。是女儿也好,我的女儿,必定是汴京城里的娇娇女。可是侯爷,他都没成型,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荣嘉郡主哭得哽咽,快呼吸不上来。 宋书澜心都快碎了,“你放心,不论崔氏如何阻拦,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荣嘉郡主静静地看着宋书澜,等宋书澜继续往下说。 外边的崔令容和宋老太太都听到这话,两人神情不同。 瑜姐儿是崔令容第一个孩子,她的女儿,自然是处处拔尖地长大。她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是她此生最大的成就,结果…… 崔令容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荣嘉郡主知道她把孩子看最重,这才从瑜姐儿下手。 宋老太太则是另一个想法,不管怎么样,这事都不能对外宣扬,毕竟是家丑。 她都想好了,对外就说瑜姐儿生病,送回老家修养。过个两年,在当地随便找个人嫁了。 至于崔氏,若崔氏聪明点,就该知道弃车保帅,别为了一个女儿,反而害了自己。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想法,他们都在等。 崔令容先等来了秋妈妈和大夫,秋妈妈到她耳边小声道,“瑜姐儿没大事,还有,二顺在清雪埋东西的地方,找到被烧毁的一些灰烬,里边有血腥味,应该是郡主的月事带。大奶奶,荣嘉郡主应该是没有怀孕。” 既然没怀孕,那就好解决了。 崔令容起身道,“老太太,既然大夫来了,咱们一块儿进去吧。” 里屋的荣嘉郡主和王善喜家的闻言愣住,荣嘉郡主更是慌了起来,她朝王善喜家的看去。 必须要想个办法,再拖一段时间,绝不能让大夫给她把脉。 王善喜家的也知道情况紧急,却脑子转不动,她预料到大奶奶会有很多招数,唯独没想到大奶奶会请大夫来。 怎么办呢? 眼看着大奶奶几人迈过门槛,王善喜家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卷 第49章 御医 就在这时,外边丫鬟来传话,说荣王妃带着荣王世子妃到了。 听到这话,宋书澜和宋老太太如临大敌。 崔令容皱起眉头,她们怎么来得那么快? “快快让人请进来。”宋书澜刚说完,宋老太太和他摇头。 荣嘉郡主成这样,要是让荣王妃看到,那还得了? 宋老太太迎出去,准备把人挡在外边,结果荣王妃气势汹汹地进了梧桐苑,瞧见她也没好脸色,“苏氏,我把女儿嫁给你家,你们这样对我女儿吗?” 荣王妃年岁比宋老太太大一些,多年王妃的气度,扑面而来的威压,让宋老太太心头抖了抖。 “回王妃,实在是意外,您……” “是不是意外,由不得你说,我可是听说了,你家孙女好大本事,竟然敢祸害到我女儿头上!”荣王妃狠狠地剜了宋老太太一眼,到这个时候,哪能沉得住气说话。 宋老太太只有挨骂的份,哪里还敢多话。 宋书澜迟一步出来,荣王妃更是不给情面,“我好好一个女儿,嫁给你时,你许诺对她如何如何好。现如今,还没半年时间,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要是不珍惜她,我不介意接她回家,养她一辈子!” 骂完宋书澜,荣王妃气冲冲地进了屋里。 她第一眼瞧见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儿,心痛得流泪,“我的乖乖,你怎么这样了?” “母妃,我……”荣嘉郡主抱着母妃,小声哭泣,“我的孩子没了。” 荣王妃顿了顿,她这时才注意到屋里的崔令容,深吸一口气,眸光变得锐利,充满了杀气,“崔氏,你好狠的心。到底是你女儿的意思,还是你容不下我的女儿?” “臣妇没有害人之心,瑜姐儿也绝对没有这个心思。”事情棘手起来,崔令容往宋书澜那看了一眼,希望宋书澜提一句大夫的事。 这会的宋书澜,只想着如何平息荣王妃怒火,根本没注意到崔令容的眼神。 世子妃吴氏走到床沿,瞥了眼床上的荣嘉郡主,收回目光时,瞧见崔令容身侧还站了个大夫,问,“这是?” 王善喜家的抢话道,“大奶奶信不过荣王府的大夫,特意请来大夫要给郡主把脉。王妃,世子妃,那许大夫是常年给王府把平安脉的人,你们说说,他怎么会害郡主?” 荣王妃听到这话,当即暴怒,“崔氏,你好大的胆子,连荣王府的人都敢怀疑?” “臣妇不敢。”崔令容眉头紧皱,到了这会,只能和荣王妃硬碰硬,不然瑜姐儿只会被坐实罪名,“臣妇只是觉得奇怪,郡主向来身体康健,有孕后也从没不适。这次却那么容易小产,到底是身边人伺候不当,还是有人心存不轨。臣妇也是为了荣王府着想,不想荣王府被奸人害了去。” 荣王妃冷哼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了?” 崔令容说没这个意思,“而且此事关乎小女清白,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人,将心比心,把事情查个清楚,对各自都有交代,您说是不是?” “你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荣王妃朝着崔令容走过去。 从前她就听说过崔氏,长得端庄貌美,处事又周全,年轻的时候点茶功夫了得,当时在汴京城里颇有盛名。后来嫁做人妇,不常出来交际,但从没有人说她不好。 这样玲珑心思的一个人,偏偏女儿轻敌了。 荣王妃走到崔令容跟前,试图用身份施压,“我荣王府的姑娘,受不了一点委屈。而且我的人,岂能被他人质疑?”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道,“崔氏,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直说!” 在荣王妃走近时,崔令容便垂下头,听到荣王妃的话,她不再畏惧,直直地看着荣王妃,“臣妇虽然出身一般,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王妃要臣妇死,以何罪名?只是因为臣妇想请人给荣嘉郡主把个脉?王妃未免太霸道了!” 一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 荣王妃何等尊贵的一个人,崔令容竟然敢和她顶嘴! 连荣王妃都惊住片刻,随即咬牙道,“就凭你教导不善,纵容女儿谋害嫡母,这一项罪名,我便能让官家下旨,替宋书澜休了你这个毒妇!” “王妃,您为何也要拦着不让把脉呢,是您有什么事,还是郡主有什么事,不想让我们知道?”崔令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宋老太太感觉脑袋快不长脖子上了,过来一把拉开崔令容,“崔氏,这可是荣王妃,你怎么说话的?” “就算是王妃,那也得讲理,不是吗?”崔令容重新望向荣王妃,“今日若是不让人给郡主把脉,我便有理由怀疑,郡主根本没怀孕,她是故意陷害瑜姐儿。王妃要是心里没鬼,那就去请官家旨意来,纵使江远侯府把我休弃,我也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看看公道在谁那边!” 荣王妃眉头猛跳,此时此刻,她可以肯定,崔令容肯定知道什么。 不然崔令容不会语气如此坚定! 假孕这个事,荣王妃也是才知道的。 清雪和王善喜家的兜不住情况,清雪才在路上,把女儿的谋划一一说了。 荣王妃听得那叫一个火气大,一山不容二虎,在女儿出嫁的时候,她就和女儿说过,必要的时候,对崔令容一击毙命。 管家权那事,荣王妃觉得不太重要,便没有出面做什么。 这次的事,她要是不出面,女儿会掉进自己挖的坑里。 荣王妃审视着崔令容,她可以肯定,崔令容查到了什么。 宋老太太和宋书澜则是认为崔令容胡说八道,宋老太太瞪过去,“崔氏,你不能什么话都乱说,郡主不是这种人!” 宋书澜也道,“郡主为了保胎,每日都喝那么多药。崔氏,你这话太过分了,怎么能怀疑郡主假孕?” 他们一个个,都在替荣嘉郡主说话。 崔令容却只有自己,她很明白,这一场战,她绝对不能输。 “是真是假,让大夫把个脉就知道了。”崔令容道。 “崔氏,你别闹好不好?”宋书澜感觉荣王妃快忍不住了,“你以前不是那么任性的人,你怎么变成这样?” 宋书澜还是坚信荣嘉郡主怀过他的孩子。 这段日子,荣嘉郡主时常会和他畅想孩子的事,从荣嘉郡主对孩子的期待,他可以看出荣嘉郡主是真情实感。 至于崔令容,他只当崔令容狗急跳墙,硬要扯出一点事来。 若是大夫诊断出荣嘉郡主有孕过,他怎么面对荣王府的人? 宋书澜走到崔令容边上,小声地一字一句道,“你我成婚十余年,我信你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但此事已有定论,你要维护瑜姐儿也要有个限度,快点和王妃道歉。” 他信她? 崔令容差点忍不住气笑了。 若是真的信她,又怎么会说已有定论? 明明就决定了,他想用瑜姐儿的一生,来让荣王府消气! 崔令容倔强地看着宋书澜,“如果大夫诊出荣嘉郡主怀过孕,我崔令容自请下堂,这样可以了吧?” “你别胡闹!”宋书澜和崔令容成亲多年,总体上,他很满意崔令容。 除了在床上那点事,崔令容放不开,每次不能让宋书澜尽兴,但有崔令容管事,江远侯府确实蒸蒸日上。 “我没有胡闹,我养出来的女儿,我相信她。侯爷可以说我没理智,也可以说我不可理喻,但我就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说着,崔令容去看荣王妃,她知道,荣王妃心中肯定懂荣嘉郡主的手段,不然不会拦着她,“作为平妻,平心而论,一处宅子有两个女主人的感觉很不好受。既然我主动给出把柄,王妃娘娘和郡主,是不是该把握住机会?” 荣王妃算是知道女儿为什么会输,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崔氏还能从容淡定地想到逻辑来拿捏她。 真是好本事。 她要强行阻拦,崔氏抵死不认,那这个事会怎么样? 从江远侯府的角度,肯定不会和荣王府撕破脸,可宋书澜对女儿的信任就会打折扣。 她女儿已经是嫁过一次的人,不可能和离再嫁。 荣王妃不动声色地去看崔令容请来的大夫,普通布衣,是个市井里的寻常人,无权又无势。 “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夫?”荣王妃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你确定,他医术精湛,又确定,他没被你收买?” 荣王妃冷笑一声,“这位大夫,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要诊脉的又是什么人?” 大夫当然知道,他站在这里那么久,把所有事都听个明白。 他现在恨不得离开,就算侯府大奶奶对他不错,他也不想得罪荣王府。 “大奶奶,我……”大夫迟疑地看过去。 崔令容心头一紧,她忽略了一点,大夫是个普通人,而荣王府有着普通人不敢对抗的权势。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崔泽玉的说话声,“寻常大夫是没太大本事,不如让宫里御医给郡主看看!” 与他同行的,是宫里派来的御医,这是他遇到谢云亭,谢云亭主动提出帮他找来的。 第一卷 第50章 把脉 秋日宴过后,崔泽玉和谢云亭算是认识,后来酒楼又遇到,两人把酒言欢,开始有往来。 谢云亭出身草莽,最讨厌汴京世家那些规矩,到了汴京后,和好些人都处不来。 偏偏官家又倚重他,汴京城里很多人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彩月找到崔泽玉时,正巧谢云亭上门,崔泽玉得知瑜姐儿被污蔑,姐姐自证艰难,反正这是江远侯府的丑事,他想都没想就问谢云亭能不能帮帮忙。 谢云亭听了冷哼,满眼厌恶,“说什么仁义道德,原来都是假仁假义。这事好办,既然你姐姐觉得荣嘉郡主假孕,请个大夫来看看就好了。” “就怕荣嘉郡主不肯,我姐夫和宋老太太都帮着荣嘉郡主,他们若是拦着,我姐姐独木难支,拧不过他们。”崔泽玉对此充满担心。 “那好办,荣嘉郡主是官家侄女,侄女小产,让官家派个御医来把脉就好。这事放在我身上,我帮你把御医请来。”谢云亭说完就骑马进宫,他有官家御赐的令牌,进宫无需通传。 崔泽玉先到江远侯府门口等着,见谢云亭带来御医,忙带着人匆匆来到梧桐苑。 里边是荣嘉郡主的闺房,崔泽玉一个外男不好进去,他停在外间,“姐姐,官家得知郡主小产,他担心郡主身体,特意派了御医过来。” 官家怎么会知道荣嘉郡主小产? 屋里的人都是这个想法。 崔令容顾不上别的,赶忙出去,还真看到御医。 荣王妃等人随后而来,瞧见御医来了,还是带着皇上的旨意,荣王妃眉头紧皱。 崔泽玉走到姐姐身边,示意姐姐别怕,“姐姐,我来了。” “这是?”崔令容给了个眼神。 崔泽玉立马解释,“是谢将军帮忙请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屋里的人都能听到。 崔令容不知道弟弟何时与谢云亭那么要好,这是老天助她,当即对着荣王妃道,“王妃娘娘,既然是官家的意思,您别再阻拦了,不然……” 她顿住没说了。 按她想的,御医肯定不知道江远侯府这些事,如果非要拦着御医,她不介意再说一遍。到时候越来越多人知道,就看荣嘉郡主怕不怕。 荣王妃怎么算,都算不到崔泽玉能请来御医,她从没把崔泽玉放在眼里,一个普通商户,竟然敢和荣王府作对! 再去看御医,荣王妃思索着,怎么让御医听懂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谢云亭催促的声音,“崔弟你快点,我还等着和你去喝酒。别磨磨蹭蹭了,官家还等着御医去回话呢!” 崔泽玉对着荣王妃拱手行礼,“王妃娘娘,官家也是担心荣嘉郡主身体,这是好意。” 此时的宋书澜和宋老太太都很懵,崔泽玉竟然和谢云亭混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荣嘉郡主绝对没有假孕,他们相信荣嘉郡主的话。既如此,让御医进去把个脉也好,不然崔令容说点不该说的话,被御医传到官家耳里,会影响宋书澜仕途。 宋书澜看了母亲一眼,宋老太太站出来道,“王妃娘娘,既然是官家好意,不如让御医进去吧?” 荣王妃狠狠地扫了眼屋里的人,她知道,一旦御医进屋,那女儿假孕的事便瞒不住。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崔令容脸上,深吸一口气道,“崔氏,你先随我进来。” 崔令容眉头轻抬,见弟弟先一步挡在她跟前,她小声说句没事,跟着荣王妃进里屋。 屋内没了旁人,连宋书澜母子都没让进来。 只有荣嘉郡主母女和崔令容,荣王妃看着崔令容,“今日的事,荣王府不追究了,你让御医回去吧。” “回王妃,御医是官家派来的人,臣妇没这个本事。”崔令容知道,荣王妃知道结局已输,她绝不能妥协。 今日不坐实荣嘉郡主假孕,以后很多事说不清。 崔令容少有地强势,她只看了荣王妃一眼,又继续道,“还是说,真如臣妇说的一样,郡主假孕,而王妃娘娘您是帮凶呢?” “崔令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荣王妃绝不会承认假孕的事,更不能把自己牵扯进去,转而威胁起来,“我听说,你父亲为官那么多年,还是个小小的五品官。看来你崔家本事一般,还有你兄弟,也没听说有出息的。崔令容,你真觉得蝼蚁之力可碎山峦吗?” “回王妃娘娘,臣妇并没有要打倒谁的想法,只是要自证清白。”崔令容还是不肯松口,“再说了,只要郡主清白,让御医进来把个脉,您想怎么处置臣妇都可以。” “好好好,你还真是油盐不进!”荣王妃气红了脸。 床上的荣嘉郡主也慌张起来,她刚要张口,却听到崔令容让御医进来。 外边的御医不知道情况,听到有人喊,就进屋了。 “王妃娘娘也很担心郡主身体,还请御医快给郡主把脉。”崔令容抢先道。 御医看出氛围有些古怪,但他是奉官家的旨意而来,那就只把脉,绝不多问其他。 荣王妃眉心拧紧,荣嘉郡主更是额头冒汗,不肯把手拿出来。 宋书澜走过去,安抚道,“郡主别怕,御医的医术高明,肯定能养好你的身体。” 崔令容也道,“是啊郡主,您你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说你真的像……” “荣嘉!”荣王妃打断了崔令容的话,看向女儿,“你让御医替你把脉吧。” 荣嘉郡主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母亲这是要放弃她了吗? 见母亲和自己微微点头,荣嘉郡主绝望地伸出手,撇过头后,闭上眼睛。 御医开始把脉,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行医二十几年,他有片刻怀疑自己的医术,“奇怪。” “怎么奇怪?”宋书澜迫不及待地询问。 宋老太太也伸头看过去,等御医继续往下说。 崔令容没去看御医,她已经知道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御医接下来会说什么。 她在看荣王妃,在想荣王妃怎么会答应让御医把脉? “老夫行医多年,可以确认,郡主确实服用了一些寒性食物,但郡主并没怀过孕。流血难受,是身体太寒,以至于月事痛苦。”御医说完,又发现一件事,惊恐地瞪大眼睛。 在他迟疑要不要说出来时,宋书澜脸色灰白,郡主竟然没怀孕? 宋老太太更是惊呼出来,“什么?没怀孕?” 御医说是的,“此事千真万确,不知之前为何会误诊。至于这次出血,是月事来了,才会被误认为小产。” 能不知道的,御医绝不多问,这是他在太医院二十几年得出来的经验。 他思来想去,还是当自己没诊出另一个发现,主动道,“既如此,老夫先去写药方,郡主体质太寒,需要好好调理才是。” 御医不想掺和进高门里的事,更不想得罪荣王府,先退了出去。 崔令容去看荣王妃,“事情已经查明,还请荣王妃给臣妇和小女一个公……” 没等崔令容说完,荣王妃一个耳光甩到王善喜家的脸上,怒斥道,“你怎么伺候的,郡主有没有孕,你能不知道?” 王善喜家的立马会意,跪下磕头,“老奴有错,实在是郡主月事没来,又有孕吐,加上许大夫诊断,老奴才没怀疑。” “你要是当不了差,别在郡主身边伺候了!”荣王妃骂完,当即吩咐,“来人,传我口令,去把许大夫抓来。我倒要看看,他为何要害我女儿!” 说完,荣王妃感激地去看崔令容,“是我识人不清,没想到身边出了祸害,要不是你坚持,我们王府不懂什么时候就被害了去。” 能屈能伸,好本事。崔令容在心中暗叹,不愧是能当王妃的人,比荣嘉郡主手段高明多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荣王妃,“确实要查个明白,若是郡主不知情,那这个事,光是许大夫一个人,很难办成吧?” 荣王妃心下有个不好预感,很显然,崔令容没打算见好就收。 崔令容继续道,“郡主身边那么多人伺候,婆子们都生养过,一个人没发现不对劲正常,怎么会一群人都没注意到? 而且我的人找到清雪偷偷烧毁的月事带,这又怎么解释? 若是清雪自己的月事带,何必烧毁? 真不是替郡主办事,好掩人耳目吗?” 连着四个问题,问懵了荣王妃,她就说崔令容怎么能肯定荣嘉没怀孕,原来真的手里有证据! 第一卷 第51章 御状 “你休要胡说,荣嘉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荣王妃拿出架势来,“不管荣嘉有没有怀孕,宋瑜撞了荣嘉,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总不能为了包庇女儿,硬要给荣嘉泼脏水?” 在这个时候特意提到宋瑜,荣王妃是警告崔令容,让崔令容放过她女儿,她就放过崔令容的女儿。 若是崔令容非要鱼死网破,她必定拉上宋瑜当垫背的。 到时候荣王府还能护着荣嘉,崔令容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四目相对,崔令容从荣王妃眼中看出算计。 现在的荣王妃,一口咬定荣嘉郡主自己也不知道没怀孕,而是被人蒙骗。若是这样,便不能指控荣嘉郡主为了害瑜姐儿而假孕,所以她得坐实荣嘉郡主知情。 “这话才是我要问王妃娘娘吧,王善喜家的一口一句许大夫是伺候荣王府多年的人,绝对不会谋害郡主。如果真有仇,许大夫怎么会忍那么多年?”崔令容气势不输荣王妃,“还是说,其实是您要包庇荣嘉郡主,才故意找个替罪羊,好掩盖荣嘉郡主要谋害我儿的事?” 她逻辑清晰,一点不输给荣王妃。 荣王妃感觉到事情的棘手,知道得下狠手,才能解决这个事,“好,既然你不信,那王善喜家的这些人,一块押下去审问,这总行了吧?” 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拿捏在她手里,她相信没有人敢出卖女儿。 而且假孕的事,只有王善喜家的和清雪知道,在其他人面前,女儿都装出真怀孕的样子。 荣王妃能想到的事,崔令容也能想到,“他们的身契都在郡主手里,谁敢背叛郡主?审问不过是走个过场,谁知道真的假的?”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道理全被你说了?”荣王妃说不过崔令容,转而看向宋书澜这个女婿,“宋书澜,你也不信荣嘉吗?还是说,在你眼里,荣嘉是个心思歹毒的恶人?” 宋书澜立马摇头,“我自然相信郡主。” “好,既如此,你说怎么办?”荣王妃刚说完,荣王来了。 一听是荣王,宋书澜赶忙出去迎接。 荣王气势汹汹,进屋看都没看宋书澜一眼,而是去看床上的荣嘉郡主。 “父王。”荣嘉郡主看到父王,宛如看到救星,“崔姐姐不信我。” 荣王眉眼带戾,猛地回头。 这时荣王妃在荣王耳边低语几句,荣王心中有数,“许大夫我已经带来了,既然你们江远侯府信不过我们,你们自己去审问。” 崔令容从小学的东西,就没有审讯这个事,也没听说过审犯人。 让她审问,怕是审问不出来。 这时她想到了谢云亭,若是谢云亭愿意帮忙,说不定真的能审出一些事来。 但不等崔令容开口,宋书澜先下了决断,“女婿自然信得过郡主,此事必定是奸人作恶,瑜姐儿也是误会。” 荣王冷哼一声,“你倒是识趣,就是有的人不肯罢休。” 说到这里,荣王特意看向崔令容,“崔氏,你的两个儿子,可是我举荐进国子监的,你忘了吗?” 他不是要崔令容报恩,而是威胁崔令容,除了宋瑜这个女儿,崔令容还有两个儿子。 荣王是皇亲国戚,又和官家关系要好,他真要动手,真能坏了轩哥儿兄弟的前程。 崔令容猛然大惊,宋书澜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王爷大恩大德,你我该铭记于心才是。今日的事就此罢了,你好好宽慰下瑜姐儿,以后谁都不许提这件事。” “侯爷,你……” “闭嘴!”宋书澜背对着荣王夫妇,他用嘴硬说了句“轩哥儿”,崔令容当即脑袋“轰”的一声响。 事情发展到这里,宋书澜不是傻的,他能感受到一些不对劲。 不过他还是相信荣嘉郡主是被人害了,虽然荣嘉郡主年轻时骄纵,但嫁给他后,脾气好了很多,不至于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而且瑜姐儿的事有人证,如今荣王府不追究了,应该松口气才是。 宋书澜走到崔令容边上,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你再追着不放,是有谁能证明,赵姨娘说的假话,还是你能让王善喜家的改口供?瑜姐儿糊涂做了这种事,还好郡主没有怀孕,荣王府都不愿意再追究了,你想看瑜姐儿身败名裂吗?” “在侯爷看来,还是觉得瑜姐儿撞了荣嘉郡主?”崔令容问。 “不然呢?”宋书澜默默地注视着崔令容,他是这样觉得的。 毕竟瑜姐儿确实不喜欢荣嘉郡主,这事府里的人都能看出来。 崔令容明白了,宋书澜并不关心真相是什么,瑜姐儿是不是清白的也不重要。 重点是他宋书澜自己的前程。 而崔令容现在,确实不能让王善喜家的这些人背叛荣嘉郡主,其实事情很明了,有的人不愿意相信,有的人觉得不重要。 想到国子监的两个儿子,崔令容很想妥协,也很想和以前一样,告诉自己,先忍一忍,等事情过去,再来找出荣嘉郡主的破绽。 但瑜姐儿怎么办? 她往后的日子,就要生活在怀疑中,如何在侯府立足? 她的孩子,每一个都很重要! “既如此,就把许大夫送官吧,还有王善喜家的这些人,一并送去审问。是黑是白,让京兆尹来审问。”到这会,崔令容已经不去想名声这个事了。 侯府的名声。 荣王府的名声。 对她来说,都在她的女儿之后。 一听崔令容要报官,荣王用力砸了烛台,宋老太太更是惊呼“不行”。 宋书澜彻底无语,用一种看不明白的眼神在看崔令容,“你到底是怎么了,此事要是报官,你是想让我们侯府成为汴京城里茶余饭后的笑话吗?” “我们侯府早就是别人的谈资了吧,侯爷娶平妻时不在意,现在怎么想到这个了?”崔令容拔高音量,看到宋书澜抬起手来,她直接昂起头,“是非黑白,侯爷自己心里明白,你若是觉得我胡闹,那你尽管打下来。我崔令容今日,就是要护着我的女儿,谁也别想给我女儿泼脏水!” 她扫视着屋里的人,一个个看过去,一字一句道,“我要我的女儿,以后能堂堂正正,挺直胸膛地和每个人说,她没做过违背道德的事,不会受到任何指指点点,这就是我的目的!” 宋书澜从没见过这样的崔令容,强势到盛气凌人,感觉以前的崔令容是个假人,现在才是真的崔令容。 外间的崔泽玉听得着急,他又不能进去,只能大声道,“姐姐你说得对,咱们不做亏心事,报官就报官,我们不怕!” 一直等在院子里的谢云亭,不耐烦地进来,“就这点事还解决不了,宋侯爷你还真是没魄力,难怪你干到三十岁,还是一个四五品的小官。啧啧,荣王府要以权压人喽,真不要脸。” 谢云亭的话,给宋书澜和荣王夫妇狠狠甩了一耳光,没等他们再说话,谢云亭又道,“宋侯夫人莫担心,老子最烦那些权贵,我带你去见官家,咱们告御状去!”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说越起劲。 崔泽玉附和道,“对,告御状,不能让瑜姐儿白受委屈!” 第一卷 第52章 口供 谢云亭坐在桌上,一只脚踩着椅子,还冲着崔泽玉得意挑眉,“崔兄,你这姐夫不行啊,啧啧,不然让你姐姐休了他算了。” 里屋的宋书澜冲出来,“谢云亭,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了吗?有吗?”谢云亭跳下来,他是武将,身形要比宋书澜大一圈,威压过去,“宋侯爷觉得我哪一句说错了?” “这是我家事,请你离开!”宋书澜指着门方向,下逐客令。 “家事?我的好兄弟是你夫人的弟弟,那我也是宋侯夫人的弟弟,也是我的家事了。”谢云亭做事从不讲究脸面。 他和宋老太太是鲜明对比,一个把名声看得比命重,他则是最不屑于名声。 宋书澜打不过谢云亭,又说不过,只好叫来小厮,“谢云亭,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尽管来,老子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就没怕过谁。你的这些人,一起上也别想奈何老子!”谢云亭一个眼神扫过去,杀气腾腾,没一个人敢上前。 见宋书澜气得额头起青筋,谢云亭继续道,“我说宋侯爷,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你脑子坏了。伺候了荣王府几十年的大夫,怎么可能去害荣王府的人?谁在唱戏,谁又在害人,你一点都分不清,难怪为官平庸,没点本事。” 宋书澜快气炸了,谢云亭这厮厚颜无耻,满嘴喷粪,实在可恶。 而里屋的荣王夫妇,更是脸色极差,他们都没想到,会把谢云亭牵扯进来。 现在要怎么解决? 夫妇俩交换一个眼神,绝对不能让崔令容去告御状。近来官家还在犹豫,到底选谁当储君,若是因此影响官家对荣王府的看法,得不偿失。 荣王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小声道,“你养的好女儿!” 荣王妃头疼欲裂,怎么就这样了呢? 荣嘉郡主为了坐实瑜姐儿的罪名,不仅作戏给人看,还找来赵姨娘当人证。 如果现在推翻,就不能说她不知情。 荣嘉郡主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她已经在想,如何才能保全自己。 荣王妃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看向了地上跪着的王善喜家的和清雪,损失一两个下人没什么,重点是女儿不能和宋书澜离心。 她走到王善喜家的和清雪的跟前,她还没说什么,宋老太太已经和谢云亭争执起来。 “谢将军好本事,到我江远侯府耍威风,你今日要去告御状,就从老身尸首踏过去。”宋老太太说完,又去看崔泽玉,“你以为告御状就对你姐姐好么,是非黑白重要吗?一旦她和瑜姐儿牵扯进去,世人只会对她们议论纷纷。到时候宋家休了她,崔家能给她留活路?” 崔泽玉握紧拳头,这时谢云亭说了个折中的办法,“既然宋老太太以死相逼,不如这样,人都交给我审。我呢,最讲道理了,绝不会偏袒谁?” 宋老太太说不行,她要是同意,荣王府会怪侯府无能。 宋书澜也不答应,让谢云亭出手,岂不是把侯府的事都摊在谢云亭面前,万一谢云亭出去说道,侯府的脸面放哪里? 这时候,宋书澜想到崔令容,都怪她,非要揪着不放,才会有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宋书澜觉得崔令容变了好多,不再体贴温婉,心里也不在意他这个夫君。 “既然都不同意,那就……”谢云亭还没说完,荣王出来说他同意,这让他很意外。 荣王的眼神恨不得撕碎谢云亭,但这个时候,只能做出让步,“王善喜家的这些人,都给你审。不过你们要保证,今天的事,仅限于梧桐苑的这些人知道,谁都不许传出去!” 谢云亭说他无所谓,荣王去看崔泽玉。 崔泽玉没发表意见,他都听姐姐的。 崔令容出来道,“传不传的,得审问完,看荣王府态度了。王爷,您都答应了,就让他们先去审吧,我有很多时间可以等。” 崔令容这辈子最多的就是耐心,她对谢云亭恭敬行礼,“有劳谢将军,今日的事,十分感激。日后我一定携小女感激你。” 谢云亭说小事,他让崔令容给她两个人,带着王善喜家的和清雪走了。 屋里剩下的这些人,大家都不想说话。 崔令容是累了,她撑着的这一天,不仅仅是精神疲惫,心里也乏了。 从今日起,她和宋书澜的夫妻情分算是没了。 成亲十余年,说来可笑,她竟然没有挽回的想法。 宋老太太心力交瘁,让人扶着去偏屋,宋书澜则是头皮发麻地坐着,崔令容不说话,荣王夫妇也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间过得很慢,直到天边泛红,太阳西沉,谢云亭才带着人回来。 谢云亭把口供拍在桌上,“王善喜家的和清雪咬死不认假孕的事,不过瑜姐儿的事,她们招了。确实是郡主气瑜姐儿不给面子,想给点教训,没想到荣嘉郡主突然流血,误以为小产,这才有后面的事。” 谢云亭上了军营里用的手段,不过这两人死不开口,想来是死心塌地的忠仆,再用刑罚,也撬不开嘴。 白纸黑字,口供写得清清楚楚。 宋书澜看得眉头紧皱,郡主怎么可以用这种事和瑜姐儿置气? 荣王妃紧张地看着宋书澜,女儿是寡妇再嫁,她盼着女儿能幸福,要是宋书澜因此和女儿离心,女儿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荣王也看了遍口供,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崔氏,你满意了吗?” 崔令容过去拿起口供,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才敢悄悄松口气,“老太太,侯爷,你们现在知道瑜姐儿无辜了?” 宋老太太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宋书澜则是看着崔令容,他这会很烦闷,为何郡主也用上这种手段? “崔氏,荣嘉虽然有错,但她并没害人之意。”荣王道,“你是孩子母亲,我也是为人父。这次的事,荣王府会给你们母女送上赔礼,至于荣嘉……让她禁足一个月,好好面壁思过。” 他再次提到孩子,崔令容知道,她再和荣王硬刚,荣王是真的会对两个儿子下手。 而且荣嘉郡主和宋书澜是天子赐婚,宋书澜不会休了荣嘉郡主的,为了前程,也是为了江远侯府的面子。 她了解宋书澜。 不过有些事,她得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王爷爱女心切,想来更能体谅我的心。今日我到梧桐苑时,瑜姐儿被当众罚跪,还被她父亲踹了一脚,这些委屈,都是荣嘉郡主带给她的。” 荣王眉头紧皱,“你要说什么?” “王爷放心,我不会要侯爷休妻,我只是觉得,禁足一个月算不上什么处罚。”崔令容心中有了想法,“既然是荣嘉郡主心术不正,就让她每日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再抄写五十遍《女则》和《女诫》,好让她知道如何为人处世,王爷没意见吧?” 接下来会越来越冷,祠堂那又阴冷得很,现在是崔令容管家,她绝不会让人给荣嘉郡主点一盆炭火。 荣王妃心疼道,“跪上一个月,荣嘉的膝盖怎么受得了,要不然只抄《女则》和《女诫》如何?” “那我的女儿被打,又要撞柱以死明志,我差点就失去女儿了,荣王妃还觉得要从轻处罚吗?”崔令容的态度不容拒绝。 荣王妃反驳不了崔令容,转而去看宋书澜,期冀宋书澜能帮女儿说两句话。 “令容,你……” 宋书澜刚开口,结果荣王先应了下来,“此事就这么办,王善喜家的那些人,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许大夫我带走了。” 天已经黑了,荣王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拔腿就走。 荣王妃想再进去看看女儿,却被荣王的人催促快点离开。 宋老太太不想面对崔令容,也先走了,让崔令容和宋书澜自己处理。 谢云亭看荣王府的人都走了,他告辞离开,崔令容要去送,谢云亭摆摆手,“方才我也说了,我和崔兄是好兄弟,以后我跟着他喊你崔姐姐,你有事尽管找我,我这人最爱打抱不平。你忙你的,回头咱们再聚!” 崔令容让弟弟去送谢云亭,她和宋书澜站在长廊下,看着院子里跪着的瑟瑟发抖的赵姨娘三人。 第一卷 第53章 打死 “侯爷,妾身……” 赵姨娘刚开口,宋书澜眉头皱了起来,他直接无视赵姨娘,让崔令容随意处置。 赵姨娘忙给崔令容磕头,“大奶奶饶命,妾身也是被……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妾身这回。妾身以后,会给您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一下又一下,赵姨娘额头鲜血淋漓。 崔令容却没一丝同情,今日若不是谢将军在场,他和弟弟真不一定能保全瑜姐儿名声。 要说赵姨娘被逼无奈,同情她吗? 崔令容不会的。 赵姨娘隔三差五来梧桐苑,谁人不知赵姨娘想要讨好荣嘉郡主。 “赵姨娘,你好歹伺候侯爷几年,念在这个情分上,我饶你一命。”崔令容道,“但府里留不得你了,往后你去庄子里,但你的吃穿用度,都得你自己去挣。是浆洗,还是绣花织布,都随便你。” 一听这话,赵姨娘眼前一黑,又被秋妈妈按了人中。 赵姨娘到江远侯府这些年,崔令容没少过她的月银,不用为银钱而摸黑做活。过了几年舒服日子,十指养得纤细白嫩,现在要她去做粗活,赵姨娘哪里受得了? 而且她一个犯事的人到庄子里,其他人能让她好过? “大奶奶,求求您了,您饶过妾身吧!”赵姨娘哭着往前爬,但崔令容不给她求情机会,直接让婆子们把赵姨娘拖走。 随着赵姨娘的哭喊声消失,宋书澜才道,“王善喜家的和清雪都是伺候郡主的人,不如让……让郡主来处置?” 王善喜家的手指被上了刑罚,她知道自己肯定要被罚,但她伺候荣嘉郡主那么多年,还是希望郡主能留她一命。 她期冀地看着门的方向,却没等到有人出来。 清雪一直低着头,她死死咬着牙,没求饶的意思。 崔令容抬头去看宋书澜,“侯爷不觉得对瑜姐儿有愧吗?” 宋书澜尴尬地撇开头,“那你说怎么办?” 在荣王到梧桐苑时,崔令容就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荣嘉郡主,她早想砍了荣嘉郡主的左膀右臂,这次是荣嘉郡主自己送上门的把柄,岂能轻易放过? 特别是王善喜家的,之前的每一次,都有她出来替荣嘉郡主周旋。 “口供上写了,王善喜家的是主谋,也是她一直怂恿郡主,这种刁奴留不得。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崔令容冷眼扫过宋书澜,她去看王善喜家的时眼神,像看个死人一样,“就在这院子里拿两条板凳,王善喜家的打五十板子,清雪……” 从始至终,清雪一句话没说,崔令容看了过去,“清雪就打二十板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们自己造化。活下来了,就送庄子去干粗活。” 清雪的二十板子,说不定能有活路,崔令容留清雪另有用处。 但王善喜家的必须死,她今日不狠心,以后就会害了自己。 宋书澜不想管这个事,随崔令容怎么处置,他抬脚走了。 崔令容则是留下来,看着王善喜家的和清雪受刑。 在打二十六下板子时,王善喜家的晕死过去,崔令容让人一桶水泼醒,“王善喜家的,如果你有其他话说,我说不定能少罚你一些。你看看,你忠心耿耿的主子,连面都不露,多让人寒心啊。” 王善喜家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想活,但她又不能背叛郡主,她全家人的性命,都被郡主捏在手里。 她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会只能趴着道,“大奶奶今日是赢了,可您能一直好运一直赢吗?老奴先去地府里等着,看看您到底什么时候来找老奴!” “好,你很好。”崔令容给了个眼神,婆子们继续打板子。 屋里的荣嘉郡主,听着一声声惨叫,越发记恨崔令容。 她是想出去的,但被母妃的人拉住,陈德家的挡住她的去路,“郡主别糊涂,她们已经是您的弃子。这次的事,您和侯爷已经有了隔阂,若是您再去和大奶奶争吵,侯爷会更烦躁。” “可她们伺候我那么多年,让我就这么听着,我于心不忍。”荣嘉郡主和王善喜家的还是有些感情。 “王妈妈为主子而死,是她的荣幸。往后您再提拔她家儿子媳妇,也是她的福气。”陈德家的以后就留下来顶替王善喜家的,她得让郡主清醒起来,“只要您好好的,以后总有翻身的时候,届时还怕没机会报仇?” “是,你说得对,是我太轻敌了。”荣嘉郡主恨不得把崔令容挫骨扬灰,“我没料到,崔泽玉竟然会把谢云亭找来。” 今日的事,不知道谢云亭会不会去外边乱说。 荣嘉郡主眉头跳个不停,崔令容让她眉头跪祠堂,还要连续一个月。 毒妇! 外边的惨叫停了,秋妈妈进来询问,“郡主,王妈妈死了,大奶奶让奴婢来问一下,王妈妈的尸首是您派人处理,还是丢去乱葬岗?” “给我留下!”荣嘉郡主咬牙道。 “大奶奶说,若是您要处理,就您自个儿出钱,王妈妈这种刁奴,不配用府里的银钱。”秋妈妈心里爽快得很,主子赢了荣嘉郡主,还让侯爷看清荣嘉郡主的嘴脸,以后大奶奶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荣嘉郡主很想过去撕烂秋妈妈的嘴,但她这会真的没了力气,陈德家的道,“有劳大奶奶费心了,这点钱,郡主还是有的。” “好的。”秋妈妈退了出去,跟着主子一同去探望瑜姐儿。 宋瑜一直看着门口,直到母亲出现,急忙忙询问,“怎么样了母亲,证明不是我撞的郡主了吧?” 崔令容怜爱地看着女儿,“嗯,都证明了。”她拉住女儿的手,细细说了今日的事,“还好你舅舅带了谢将军来,不然这事很难破局。” 宋瑜哭了。 她趴在母亲怀里,用力地哭了。 尽管真相大白,她却没有很高兴,因为她今天的遭遇,是她过往十几年最丢人的一次。 特别是对父亲的失望,要不是母亲坚持替她讨回公道,她以后哪有脸见人? “好了好了,再哭就要哭坏眼睛。”崔令容温柔地替女儿擦去眼泪,“你姑婆曾和我说过,不要轻易掉眼泪,哭要在能解决事情时再哭。今日你伤心过,以后记住这个事,你自己成长起来,我才能放心。” “嗯,我不哭了。”宋瑜冲母亲笑了下,又替母亲担忧起来,“您今日顶撞父亲和祖母,您以后怎么办?” “以前怎么样,以后也怎么样。”崔令容有些无奈地笑笑,“侯府里,你父亲是一家之主。虽然我希望你能过得纯粹一些,但内宅里没这些手段,是很难过好日子的。你记住我的话,等你父亲和祖母派人来看你时,你可以生气,可以耍一次两次小性子,但不要有第三次。” 宋瑜抿着唇,“我觉得以后,我对父亲再也亲近不起来了。” 她想到父亲,就很受伤,那一脚踹得她心都碎了。 “你不用真心和他亲近,而是要越学会利用他的愧疚,为你自己谋得好处。”崔令容叹气道,“瑜姐儿,我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你得自己厉害。” 宋瑜点点头,“我知道的。”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崔令容离开时,已经夜深了。 她回到秋爽斋,瞧见屋里坐了个人影,有些诧异。 进屋后,看到拿着书的宋书澜,崔令容脑中闪过宋书澜今日的那些话,面无表情地问,“侯爷那么迟还不去歇息,有事和我说?” 第一卷 第54章 升官 “令容,你今日不该那么强势。”宋书澜放下手里的书,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崔令容。 烛光下,她的面容精致好看,若是仔细观察,能看到崔令容自己都没察觉的防备。 崔令容回头看了眼秋妈妈他们,示意都退出去,有些话,她也想说给宋书澜听。 宋书澜喉结微动,“你和郡主闹成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和荣王府走动?”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宋书澜又不得不去和荣王府示好。 “侯爷的意思是,要我去和荣王府道歉卖好,讨得荣王夫妇的原谅?”崔令容一句话说出宋书澜的想法。 宋书澜眉头紧皱,“我没这样说,你真是变了,以前的你不会咄咄逼人。” “是啊,我变了。”崔令容自嘲地笑了下,心头尽是无奈,“我怎么能不变呢?” 她去看宋书澜,“郡主说让瑜姐儿吃个教训,就是要瑜姐儿身败名裂。侯爷,我的每个孩子,都是我十月怀胎所生,我护着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 “你应该见好就收,宽容些才是。王善喜家的死了,还是你看着死的,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她恶毒害人,我还要怕她吗?”崔令容越发看不透宋书澜。 他到底什么意思? 特意来和她吵架?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侯爷,今日若不是泽玉带来谢将军。吃亏的就是我和瑜姐儿,到时候荣王府追着瑜姐儿的事不放,我只能做出退让,甚至可能被逼离开。侯爷觉得我变心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但凡她错一步,都会被打压到死。 宋书澜失望地看着崔令容,“罢了,我不与你争这个。我来是和你说,郡主不是坏人,她只是有些骄纵。跪祠堂的事,让她吃苦几天就好,不要揪着不放。” “侯爷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瑜姐儿那我会弥补,今日的事,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过个五六日,就让郡主在梧桐苑抄书就好。”宋书澜说完就起身,不给崔令容争辩的机会。 等秋妈妈进屋时,便看到发愣的主子。 “大奶奶,天色不早,该歇息了。”秋妈妈端来热水。 “秋妈妈,我不困。”崔令容想不明白,“侯爷让我别揪着荣嘉郡主的处罚不放,意思意思就得了。你说他对荣嘉郡主,到底是感情深厚,还是像他说的一样,只是为了前程?” 秋妈妈没有答案,她低下头去。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崔令容以前一直以为,宋书澜只是醉心官场,虽然和她没有亲密无间,却也尊重有礼。宋书澜的心意,始终与她相通。 从她奔丧回来起,这个想法一次次被质疑,到今天,崔令容已经不太信了。 崔令容说她累了,让秋妈妈他们先回去,她想一个人待着。 一个晚上,崔令容都没睡着,次日秋妈妈进来时,便看到主子在看账册。 “大奶奶,您若是累了烦了,不如休息几天?”秋妈妈看主子这样,她心里难受,“这些杂事,放个一天两天也没事。” “秋妈妈,你觉得侯爷心里还有我吗?”崔令容看秋妈妈愣住,又问道,“老太太心里对我也有不满了吧。” 秋妈妈再次沉默。 “夫君离心,婆母不和,以我现在的处境,再不做好手头的事,我还有什么资本和荣嘉郡主斗?”崔令容说着反而笑了,不是嘲讽那种,而是她看明白后的通透,“既然我不得偏爱,那我要像韧草一般茁壮成长,等我手握更多权利,拥有别人无法反对的本事,那我才是真的赢了。” 她算完账册,才放下毛笔,“你放心,这点小事打不倒我,我也不需要休息,我们去看看瑜姐儿。” “您啊,太坚强了。”秋妈妈叹了句。 崔令容笑着说是,“谁让我只能靠自己呢。” 从她奔丧回来后,崔家一封书信都没。 在荣王拿崔家当威胁时,那一刻,崔令容并没有害怕,因为她并没有那么在意崔家的人和事。 两人去看了瑜姐儿,得知荣嘉郡主一早去的祠堂,崔令容只回了一个“嗯”字。 过了几天,转眼到了十月初,江远侯府迎来一个好消息,宋书澜升官了,成了正四品的户部侍郎。 青山先回来说的好消息,宋老太太养了几天,得知儿子升官,当即让崔令容去准备庆贺的东西。 “我要大摆筵席,施粥三天,老天有眼,我儿总算出息了。”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崔氏,你再拿出一笔银子,我要好好赏赐府里的人。” 崔令容没动,“老太太莫不是忘了,府里银钱吃紧,年底都没钱办席面。若是您愿意开私库,倒是可以。” 宋老太太当即敛去笑容,“崔氏,你夫君升官,这是你的荣耀,你怎么成了守财奴。” “回老太太,不是儿媳抠门,实在是口袋空空。况且,侯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夫君,也是荣嘉郡主的呀。”昨儿个,宋书澜便没让荣嘉郡主去祠堂跪拜了,崔令容想到就呕。 宋老太太手里钱没很多,她不太高兴地道,“好好好,你有你的话等着我。我拿钱好了吧?” 她让许妈妈去拿一百两银票。 钱交到崔令容手里,崔令容又道,“一百两银子,若是席面讲究,也就在七八桌。如何请人,不如老太太拟了单子来,儿媳再派人去送帖子。” 宋老太太好不容易有了争面子的事,听崔令容扣扣搜搜,黑着脸让许妈妈又拿二百两银子来,末了不忘提一嘴,“崔家那就不用请了,等他们到汴京,席面都结束了。” 她故意羞辱崔令容,谁让崔令容不肯出钱。既然是她的钱,她想请谁就请谁。 崔令容并不在意这个,拿着钱,召来府里的下人们,开始吩咐下去。 而宋书澜回来时,直接去了梧桐苑。 他春风满面,进屋看到在抄写的荣嘉郡主,一把握住荣嘉郡主的手,“郡主的手那么冰,怎么不弄个暖炉?” “没事,我……”荣嘉郡主望着宋书澜,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这还是假孕的事过后,宋书澜第一次过来看她,“宋郎,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她扑到宋书澜怀里,哽咽到一抽一抽的。 陈德家的在一旁道,“还没入冬,大奶奶说府里用度要减,郡主说炭火得等您来了再用。” 荣嘉郡主没怀孕,那梧桐苑的用度自然和秋爽斋一样。加上她被禁足,不用崔令容授意,府里的人对梧桐苑不如之前热情。 “不过是些炭火,怎么就抠搜成这样?”宋书澜眉心拧起,“拿我私房去,给郡主另外买些上好的银丝炭来!” 他这次能升官,多亏了荣王提携。 没有荣王,他升不上来,所以他得来荣嘉郡主这里看看。 荣嘉郡主更加感动了,“我这些日子,夜夜睡不着,就怕宋郎你不找我了。宋郎,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耍性子,我什么都听你的,也不和崔姐姐争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过去的就过去了。瑜姐儿都不生我气了,等你禁足完,好好和瑜姐儿道个歉,咱们还是一家人。” “好,我都听你的。” 看着怀里的人百依百顺,宋书澜很受用。 他这些日子见到崔令容,她总是冷着脸,对他没了以前的顺从。 宋书澜还是喜欢听话的女人,他打算晾着崔令容,日子久了,他不信崔令容不主动找他。 另一边,崔令容安排完宴席的事,让人给谢府送张请帖去。 秋妈妈有些担心,“谢将军骂过侯爷和荣王夫妇,您若是请他来,侯爷他们怕是会不高兴。” “谢将军帮了我大忙,一直没机会谢谢他,正好借这次机会。”崔令容顿了顿,“况且,我为什么要让他们那么高兴?” 第一卷 第55章 不和 升官宴那日,宋书澜解了荣嘉郡主的禁足。 崔令容的目光刚和荣嘉郡主对上,便错开,她带着瑜姐儿,接待上门祝贺的客人。 看到袁明珠姐妹一块过来,崔令容忙迎过去。 “我可算能出来了,待会我有话问你,你忙完了记得找我!”袁明珠拉着崔令容的手,又去看宋瑜,“瑜姐儿怎么瘦了好多,悄悄,尖下巴都出来了,和你母亲一样,要长成大美人了。” 她拉着瑜姐儿一块去坐,她姐姐还是定国公府的儿媳,有不少高门贵妇来攀谈,她乐意和其他人介绍瑜姐儿。 女儿被袁明珠牵走,崔令容不忘和秋妈妈道,“你去男宾那瞧一眼,别让瑾哥儿多吃,待会噎着闹笑话。” 轩哥儿沉稳,不用她担心,但瑾哥儿孩子气更重。 秋妈妈走后,彩霞离主子近一点,她说荣王妃婆媳来了。 再次见面,大家都是经历过岁月的成年人,没有剑拔弩张,也没冷嘲热讽。 荣王妃反而笑得和蔼,“恭喜恭喜。” “多谢王妃娘娘赏脸过来,郡主在里边和人说话呢,您这会去正好。”崔令容给荣王妃指了个方向。 荣王妃点点头。 吴氏则是在崔令容跟前停住,“宋侯夫人好肚量,我真的很佩服。” 崔令容认真打量了一眼,这话乍一听像嘲讽,可仔细回想,又觉得吴氏很真诚。 “世子妃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崔令容道。 “你太谦虚了。”吴氏走近了一点,“那日在梧桐苑,换做是我,我都做不到你的胆量。为了女儿,你让我很佩服。不过……” 她停住摇摇头,“不过还是可惜了,你看似赢了,可今日荣嘉还是出来了。宋侯夫人,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崔令容没说话,她知道的。 吴氏自问自答,“输在了权势。” 这点,崔令容很清楚。 要不是谢云亭出现,她后面便奈何不了荣嘉郡主,更别说查出荣嘉郡主没怀孕的事。 但她不明白,吴氏现在说这些是为什么。 “谢云亭得官家宠爱,就算是荣王府,都不敢和他明着作对。你是个聪明人,你想赢,就得有权有势。”吴氏用一种很期待的眼神看崔令容,头凑过去,“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赢,别让我失望。” 说完,吴氏去找荣王妃。 崔令容有些愣住,之前几次见到吴氏,吴氏都会在关键时刻插话,那会她就怀疑吴氏和荣嘉郡主关系不好,原来真是这样。 这会没有时间给她思考,客人们陆陆续续到来,秋妈妈回来时,说玉公子和谢将军都到了。 “侯爷看到谢将军时,脸色不太好。”秋妈妈道。 “这是他应得的,毕竟我看到荣嘉郡主,我也不高兴。”崔令容皮笑肉不笑地说完,宴席也要开始了。 她和荣嘉郡主一左一右坐在宋老太太边上,宋老太太今日格外高兴,连着喝了好几杯酒。 崔令容还是淡淡的,别人来敬酒,她就抿一口。 荣嘉郡主一点看不出憔悴,面带红光地帮老太太挡酒,“是是是,今日是我家侯爷喜事,我喝!” “郡主好酒量,老太太您有这种儿媳妇,真是好福气。” “是啊,郡主那么孝顺,老太太的福气,不是一般人能比。” “谁说不是,来来来,我再敬老太太一杯!” …… 能和宋老太太坐一桌的,要么亲近非常,要么身份尊贵,心里都明白,宋书澜能升官靠的是荣王,才都捧着荣嘉郡主。 袁玉珠也坐在这一桌,见崔令容淡定从容,心中感叹,不愧是能从荣嘉郡主手里抢回管家权的女人。 她举起酒杯,“崔妹妹,今日的宴席十分精致,我不会说那些漂亮话,多谢招待。” 崔令容举杯浅笑,和袁玉珠交换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地笑了。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崔令容,也有人来和崔令容搭话,也有的碍于荣嘉郡主没和崔令容敬酒。 一顿饭下来,谁和谁关系近点,一目了然。 荣嘉郡主有些醉了,荣王妃带她去醒醒酒,其他人去花厅看戏,要么在园子里煮茶吃。 崔令容作为当家主母,她今日不会躲起来偷懒,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江远侯府还是由她管事,谁都不能看轻她。 不过袁明珠有话要和她说,还是拉着她到僻静的亭子里,“前些日子,我听说荣嘉郡主小产了,她今日怎么还出来,不应该在屋里养着吗?” 崔令容左右看了看,附耳和袁明珠简单转述荣嘉郡主假孕的事,“侯爷不舍得罚她,非要让她出来,以后有什么流言蜚语,也就怪不了我。” 荣嘉郡主怀孕的事,像苏家这些人都知道,不可能突然改口说没有怀过孩子。 对外,江远侯府只能说荣嘉郡主的孩子掉了。 可今日离荣嘉郡主小产并没有多少天,七八日的时间,荣嘉郡主就红光满面地出来会客,有心人观察到,难免揣测。 “她竟然手段那么肮脏,竟然假孕陷害瑜姐儿!”袁明珠差点惊呼出来,“太过分了,宋侯却轻拿轻放,他是猪油蒙了心吗?荣嘉郡主有那么让他喜欢?” 一旁的袁玉珠笑出声来,“我的傻妹妹,你以为谁家男人都和你夫君一样,能为了你,天刚亮就去街上买包子吗?我不知道宋侯喜不喜欢荣嘉郡主,但我能确认,他一定很在意荣王府这棵大树。” “原来这样,假惺惺的,以前我就觉得他虚伪,现在更让人讨厌了!”袁明珠在崔令容面前,从不藏着掖着,也就不管宋书澜是不是崔令容夫君,讨厌就直接说了。 袁玉珠看了眼傻妹妹,转头去问崔令容,“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今日荣王世子妃找我说话了,听她说的,感觉她和荣嘉郡主不对付。袁姐姐有没有听说过荣王府的事?”崔令容问。 袁玉珠夫家显贵,她常常要和达官贵族打交道,难免会听到一些宗室的秘闻。不过她不是八卦性格,有些事不会特意去记。 “你让我想想。”袁玉珠思考片刻,“荣王世子妃不是特别好聊天的人,每次见到她,她对谁都不是很热络。我嫁到汴京时,她已经嫁到荣王府,还真不知道,她和荣嘉郡主有什么过节。不过你这么一说,她和荣嘉郡主确实不是关系很好。” 她想到一件事,“有一年我公爹做寿,正好荣嘉郡主回汴京探亲,荣嘉郡主送了和世子妃一样的礼物来,很显然,两个人没商量过。” 袁明珠道,“下次见到世子妃,套个话,说不定能知道。” “你就算了吧。”袁玉珠上下扫了眼妹妹,“你别被人套话就好,能当世子妃的人,你以为是简单人物?” “姐姐,你别小看人!” “你问崔妹妹,她是不是这样想?” 袁明珠去看崔令容。 崔令容笑着捏捏袁明珠的脸,“套话这种事,交给我就好。荣王府的辛秘,不是一时半会能打听到,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确实是。”袁玉珠说着,眯起眼睛,“如果你想让荣嘉郡主永世不得翻身,你得有她犯了荣王府都护不住的把柄。” 袁明珠问,“荣王势大,除非荣嘉郡主杀人,才能让她翻不了身吧?” “那你怎么知道,她没杀过呢?”袁玉珠随口说了句,“不然你也说了,荣王得宠,说不定他儿子还会成为新储君,到时候崔妹妹不仅动不了荣嘉郡主,还可能会被宋侯休弃。” 这是实话,袁玉珠说得直接点,也是想提醒崔令容,拿捏荣嘉郡主得趁早,不然一山不容二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一卷 第56章 婚事 袁玉珠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嫁的人家门第最高,见识也就更多一点。 她说着自己刚嫁到定国公府时的不易,“袁家的门第和定国公府差了许多,刚嫁过去时,我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不好。后来慢慢发觉,怂是一辈子,自在也是一辈子,干脆豁出去,反而和……和我那位短命的夫君关系好起来。” “但定国公府的门第在那,不知多少人说我配不上卢家。明珠你还记得你姐夫的那个表妹吗?” 袁明珠说记得,“有一年她还去定国公府住一段时间。” “本来我婆母,想让她给你姐夫当正妻的,但她自己不想嫁给病秧子,成亲后夫妻不和,又想到你姐夫。” 说到这位表妹,袁玉珠不由笑了起来,“她以为,她和你姐夫青梅竹马,又是我婆母亲侄女,他们肯定会帮她。实际上,我婆母还真动了让她和离嫁过来当平妻的想法,是我拿刀子找到你姐夫……” “姐,你……你怎么没说过这事?”袁明珠还是第一次听说。 “和你们说了也没用,况且还没到那个时候。我和你姐夫说,他要是敢娶平妻,我就先杀了他,再自尽。”袁玉珠道,“后来不知道你姐夫和家里说了什么。才把表妹送走。” 说到这里,她去看崔令容,“崔妹妹,我比你好一点,我的夫君会站在我这边,所以我后来的日子没那么艰难。你不一样,就算宋侯爷和你有十几年夫妻情分,但没有哪个男人,会把情爱放在仕途前面。” 她和崔令容都是聪明人,崔令容听得出袁玉珠的话外之音。 手段不狠,就是我为鱼肉,任由他人啃食。 袁玉珠是要崔令容狠一点的意思。 “谢谢袁姐姐替我操心。”崔令容真心感激。 “不必客气,若是我离开汴京,还得麻烦你多照顾明珠。”袁玉珠道。 “袁姐姐要离开汴京?”崔令容问。 袁玉珠说很可能,“我毕竟当过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我要改嫁,汴京城里谁家敢接?你们不会以为,我公婆真能大方到,替我说亲吧?” 她婆母到今天,还在劝她过继个孩子,以后也有人给卢康平上香。 袁玉珠不愿意。 什么名声? 什么权势? 她都不要了。 她已经让自己挣扎了十几年,现在只想快活点。 崔令容当即明白,“离开汴京也好,你兄弟在苏州为官,我姑母过世时,我还见过他。不如让他在苏州替你寻户人家,有兄弟照应,还能回到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很是不错。” 袁玉珠笑着道,“是啊,我也是这样想。” 袁明珠舍不得姐姐,不过她更想姐姐幸福,嘴上也是支持。 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秋妈妈找来,说有客人要走了。 崔令容这才去前院。 时隔多日,她再次瞧见谢云亭,真心地和谢云亭行礼,“谢将军安好,我特意让泽玉好好招待你,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崔姐姐客气了,我这人不挑,今日得你关照,我吃饱喝足了!”谢云亭说话时,袁家姐妹也出来。 袁明珠特意看了眼谢云亭,这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风评太差。不过她帮了令容,她还是愿意给谢云亭面子,主动唤了句“谢将军”。 崔令容给谢云亭介绍,谢云亭得知袁玉珠是定国公家儿媳,当即恭敬起来,“国公爷是个将才,谢某有幸和他共同作战过,他真是老当益壮!” 袁玉珠和谢云亭笑了下,再去和崔令容道别。 等姐妹俩上了马车,秋妈妈急急忙忙追出来,“方才大奶奶忘了说,若是世子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她在苏州也认识不少人,她能帮的一定帮。” “好,替我谢谢你家大奶奶。”袁玉珠上了马车,“你这个手帕交倒是不错,有她看着你,我能放心不少。” 妹妹性格虎,上回在定国公府,若不是宋侯夫人帮着,要吃更多苦头。 袁明珠自豪道,“那可不,我在汴京城里,和令容最好了。我们是要做一辈子好姐妹的。” 袁玉珠怜爱地看着妹妹,她妹妹比她运气好,夫妻和睦,又有真心朋友。 “对了,你家大嫂嫂,真看上谢云亭了?”袁玉珠问。 “哪里是我大嫂看上,是我公公和大伯哥觉得谢云亭很不错,年轻有为,是个将帅之材,想把大房的芳姐儿嫁给谢云亭。”故而方才,袁明珠多看了谢云亭几眼,“我那大嫂嫂,恨不得芳姐儿往侯爵府嫁,怎么看得上谢云亭这种出身草莽的?” “这倒是。”袁玉珠点点头。 江家也是武将,不过江家大郎和儿郎本事平平,想要一门厉害点的姻亲,这也正常。 袁明珠到底看着芳姐儿长大,忍不住多操心,“姐姐你说,嫁给谢云亭好还是不好?” “这要看什么情况了。” 袁玉珠分析给妹妹听,“谢云亭在边疆连拿五城回来,官家对他特别赏识。这个时候,谢云亭能在汴京城里横着走。可他没有根基,又得罪不少人,如果想要现在的权势,可以和他结亲。但谢云亭的仕途能不能一直顺遂,很难说。” 官家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没了,等新帝登基,谁能保证新帝也看重谢云亭? 如果官家过继荣王幼子,就凭谢云亭那日骂过荣王夫妇,谢云亭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但世事难料,她们是深宅妇人,那些内阁大臣都不知道官家打算过继谁,更别说她们了。 “若是江家大房真和谢云亭结亲,江家势必会得脸一段日子,但也会和很多人疏远。你公爹那个人,心思弯弯绕绕,反正不是让你女儿嫁给谢云亭,你不用操心这个。”袁玉珠说完,又加了句,“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找崔妹妹商量,她定能让你周全。” “知道了,你是嫌我笨,我知道的,以后我都找令容商量,可以放心了吧?” “你这丫头,我是为你好!” 姐妹俩说说笑笑,马车先停在江家大门,袁明珠刚回院子里,就听说芳姐儿以死相逼,绝对不要嫁给谢云亭。 “她竟然有这个胆子?”袁明珠很诧异。 芳姐儿被大嫂嫂养得文文弱弱,平日里一点武将之女的风范都没,看来是真不愿嫁给谢云亭。 倒也不奇怪,谢云亭在汴京的名声实在太差,豪门望族的人都看不上他。 另一边,谢云亭拉着崔泽玉去了樊楼,正好也说到他的婚事。 一壶酒下肚,谢云亭拍桌道,“你说我谢云亭哪里不好了,有人高有人撞,模样长得不比那些白面书生好吗?” “谢兄是人中龙凤,会有属于你的姻缘的。”崔泽玉真觉得谢云亭人不错,“而且你得官家看重,还是有很多人家愿意和你结亲。” “那些主动和我示好的,我不喜欢。一点都不敞亮,说话弯弯绕绕,半天不说真实想法。”谢云亭麾下将士,好些都成亲了,唯独他这个大将军,至今还没碰过女人。 前些日子,他还梦到崔姐姐,吓得他惊醒冒冷汗。 他虽然名声不好,但他是有道德的人,绝不会做偷情那种事。 “崔兄,不如你给我介绍个?”谢云亭突然眼前一亮,他和崔泽玉来往舒服,崔泽玉肯定懂他喜好,“我不看重门第,但得和我性子。” 崔泽玉说他是个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不认识什么闺阁小姐,“不对……” 他想到了瑜姐儿,过个年瑜姐儿十四了,也到了可以定亲的年纪。 若是能有谢云亭这个女婿,以后谁敢欺负姐姐? 崔泽玉动了心思,次日一早去找姐姐。 第一卷 第57章 认错 “姐姐不是一直操心瑜姐儿婚事么,谢将军就是个不错选择啊。”崔泽玉细数谢云亭的好,“他为人仗义,还有本事,住的宅院是官家赏赐,连进宫都不需要递牌子,这是何等荣耀?” “而且荣嘉郡主虎视眈眈,你要是有个厉害女婿,看他宋书澜还敢不敢轻视你!” 崔令容从没想过这个,谢云亭喊她姐姐,她一直把谢云亭当成同一辈的人。 她有些纠结,“谢将军和瑜姐儿岁数差太多了,瑜姐儿至少得过个两年才能出嫁,谢将军能等得了吗?” 谢云亭今年二十二了,再过两年二十四,别人在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 崔泽玉想到谢云亭昨晚的吐槽,谢云亭真可能等不了,不由犯愁,“我是觉得谢将军是个不错选择,但没想那么多。” “看缘分吧,瑜姐儿还小,她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人。若是有缘,两年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她的女儿不愁嫁,不必上赶着去攀附权贵。 崔泽玉说是。 今日正好宋书澜休沐,他到秋爽斋时,便听到崔泽玉的说笑声。 他见到崔泽玉就烦,进屋直接忽视崔泽玉,而是说起秦家让他帮忙的事,“昨日我见到秦大人了,他知道你和袁家姐妹关系好,想让你劝劝大袁氏。她若是留在定国公府,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咦,袁姐姐不打算留在定国公府?”崔令容装作不知道袁玉珠想法。 宋书澜诧异,“你不知道?” “侯爷莫不是忘了,我的手帕交是明珠,又不是袁姐姐。秦大人和你说袁姐姐要去哪?”崔令容紧接着问。 宋书澜想了想,崔令容确实去定国公府不多,可能是别人看崔令容常和袁家姐妹一块,误以为崔令容和两姐妹关系都好。 但他都答应秦大人了,只好接着道,“大袁氏有改嫁的想法,但她年纪不轻,这时候改嫁,还能嫁到什么人家?而且汴京城里的高门望族,谁敢娶她?与其嫁到小门小户,不如留在定国公府,有定国公夫人在,给她请来诰命也是可能的。” 宋书澜也不理解大袁氏想法。 明明大半辈子过去,何必折腾? 在他看来,大袁氏怕不是早有相好,本来他还想套下崔令容的话,结果崔令容说不熟。 “侯爷说得有道理。”崔令容道,“但这个事,我们不好插手。我们和定国公府本就不熟,若是惹怒袁姐姐,让她迁怒到定国公夫人,岂不是被两边都厌弃?” 她觉得定国公夫人病急乱投医,一般这种秘闻,哪敢和人说。 宋书澜有些为难,“可我与秦大人说了好。” “侯爷下次见到秦大人,如实相告就好。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个本事劝袁姐姐改变主意。”崔令容道。 崔泽玉也道,“是啊,人家想改嫁就改嫁,咱们何必多管闲事?” 宋书澜啧了一声,他皱眉去看崔泽玉,“确实,别人家的事少管为好。但你姓崔,我才多说两句,离谢云亭远一点,他行事乖戾,迟早会掉坑里,别到时候你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多谢侯爷关心,我这人本就命贱,都说祸害遗千年,想来我会长命百岁。谢将军待我如兄弟,我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崔泽玉做生意多年,嘴皮子没少练,说得宋书澜黑了脸。 宋书澜想到昨日谢云亭大吃大喝的样子就嫌弃,起身道,“你要如何,我管不了你。不过你也大了,别总往内院来,儿大避母,更别说你一个养弟!” 养弟两个字,宋书澜咬字格外重。 他倒不是误会崔泽玉和崔令容有什么,因为他知道,崔令容绝不会做任何逾越的事。 宋书澜是单纯不喜欢崔泽玉,不想崔泽玉往崔令容这里来。 等宋书澜走后,崔泽玉还没回过神来。 他在想,他是哪里被宋书澜看穿心思? 直到姐姐喊了他好几句,他才愣愣道,“姐姐说什么?” “我说你别听他的,昨日让他和谢将军应酬,心里憋着气,才说那些话。”崔令容怕弟弟敏感。 崔泽玉还在思考宋书澜是不是看出什么,笑容很勉强,“好,我不听他的。” “嗯,谢将军和瑜姐儿的事,你不要和旁人说。八字没一撇,别影响瑜姐儿名声。”崔令容叮嘱道。 崔泽玉说他明白,等他离开秋爽斋,心跳还是很快。 他想不明白,宋书澜怎么看出来的? 是不是他太明显? 可是他很克制了。 崔泽玉有心事,也就没注意到远处有其他人。 陈德家的收回目光,问主子,“这就是大奶奶那个养弟?” “是他。”说到崔泽玉,荣嘉郡主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崔泽玉带着谢云亭坏她好事,她在宋郎面前,何必小心翼翼? “大奶奶自己没经营的本事,她的钱,都是从崔泽玉那来。”陈德家的立马有了主意,“郡主,临近年关,有好些人家都要裁剪冬衣,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崔泽玉介绍一些生意?” 荣嘉郡主思索片刻,才明白陈德家的意思,“你提醒我了,若是崔令容没了银钱进项,看她如何维持现在的日子!” 对于没钱的日子,荣嘉郡主深有体会。 正好过些日子,是她侄女的生辰,到时候会有不少贵妇人去荣王府。 荣嘉郡主已经有了主意,另一边,崔令容没想到吴氏会特意给她下帖子。 “荣王府与侯府是姻亲,给侯府下帖子是正常。只是世子妃特意给您送一份来,实在让人费解,大奶奶,您要去吗?”秋妈妈怕有陷阱。 崔令容也在纠结,“如果没这封帖子,我大可以不去,但世子妃特意邀请,我要是不去,怕荣王府用这个说事。还是去吧,那么多人在,总不能把我怎么样。” 而且王善喜家的口供还在崔令容手里,如果荣王府不想鱼死网破,就学聪明点,别来招惹她。 荣王府的宴席,宋书澜自然要去的。 到了赴宴那日,崔令容三人前前后后到府门口,一共两辆马车,一马车坐两个人,宋书澜和谁同乘一辆马车呢? 倒不是崔令容想和宋书澜同乘马车,是她乐于看宋书澜纠结模样,还有荣嘉郡主卖力讨好的样子。 “宋郎,今日是我侄女生辰,好多人都看着呢。”荣嘉郡主挨着宋书澜站,她可不想单独乘一辆马车,那多丢人。 崔令容跟了句,“是啊,荣王府的宴席,想来非常多人。” 宋书澜为难地回头看了眼,崔令容同为正室,他要是和荣嘉郡主同乘马车,却撇开崔令容,很容易引人说道。 最终,宋书澜决定自己乘一辆马车,让崔令容和荣嘉郡主一起。 上了马车,崔令容见荣嘉郡主一直看着自己,她笑着夸了句,“郡主好气色。” 荣嘉郡主不明所以,回了句,“崔姐姐才是红润有光泽,我母妃还夸你好容貌,一点不像快三十的妇人。只是你眉心有了细纹,想来是操心太多,你这样可不行,老得快。” “我不操心不行啊,毕竟我有三个孩子的事要忙,还得打理侯府事物。”崔令容低头浅笑一声,“我不像郡主清闲,等郡主以后有孩子就知道了。下回郡主不好判断,可以派人来问问我,生孩子这事,我有经验。” 一句话说完,荣嘉郡主脸黑如铁。 崔令容心情颇好,崔姐姐和她说,做人不能太好脾气,有时候豁出去一些,结果不见得不好。 就像现在,荣嘉郡主想嘲讽她年纪大,她便拿孩子说事。 毕竟荣嘉郡主,很期待能有个孩子吧。 崔令容浅浅勾唇,两人不再言语,直到马车停在荣王府门口。 她先一步走下马车,看到宋书澜在脚凳边上候着,故意伸出手,让宋书澜搀扶自己。 此时的荣王府门口,有不少宾客到达,有认识宋书澜的,也有不认识的。 但他们都听说过,官家给宋书澜的赐婚,大家伙都看了过来。 见宋书澜搀扶着一位眉眼精致的妇人,有人问身边的,“这位夫人生得好美,又气度不凡,她就是宋侯新娶的荣嘉郡主吗?” 毕竟他们都听说过,宋侯原配出身较低,不可能有这种气质。 而且今日是荣王府宴席,宋侯带来的,应该是荣嘉郡主才对。 第一卷 第58章 有喜 有一个人夸,就有其他人附和。 能来参加宴席的,都和荣王府关系还不错,荣嘉郡主又离开汴京许多年,年轻一辈,很多不认识。 “宋侯爷和郡主真恩爱。” “这也正常,郡主天姿国色,谁能不爱?” …… 但很快,也有认识崔令容的人说不对,“你们都认错人了,宋侯爷牵着的这位是原配,不是荣嘉郡主。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到。” “怎么会是原配?不是说宋侯爷原配出身不高,现在这位却华贵从容,很大气啊!” “人家当了十几年侯门主母,再小家子气的人,也能养出些气度来。是你没见过世面,就别说话。” …… 一句句的话,都落进崔令容几人耳里。 崔令容倒是淡定,宋书澜只是皱皱眉。 马车里还没出来的荣嘉郡主很尴尬,她现在出去,必定会被拿来和崔令容比较,方才那些人把崔令容夸成天仙,到她这里,不知道会说什么。 而且还说崔令容和宋书澜恩爱? 那她算什么? 荣嘉郡主迟迟没露面,宋书澜过来催了句,“郡主,再不下马车,后面的人要被堵住了。” 荣嘉郡主不得不出来,宋书澜也搀着她。 一左一右,崔令容和荣嘉郡主姿色都不错,一个清冷高贵,还一个妩媚多姿,众人第一反应都是宋书澜好福气。 等荣嘉郡主进了荣王府,才有人小声感叹,“我怎么觉得原配更有气质,荣嘉郡主反而更像……” 他不敢明说,心里想的是妾室,妖妖娆娆,一点不端庄。 后边的人陆陆续续进荣王府,这是崔令容第一次来,她秉持不离开人群就没事的想法,和主家打过照面,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被吴氏拉着说话。 “瑜姐儿呢,怎么不带她过来?”吴氏往崔令容身后看一眼,“我还想着,她和妤姐儿年纪相仿会玩得来,还想介绍她们认识。” 崔令容自己都要处处提防,怎么可能带瑜姐儿过来,但吴氏这么问,她不能说真话,“瑜姐儿身子不太舒服,让她在家中养着。” “那真是可惜了,我家妤姐儿朋友少,我还盼着她能多一个朋友。”吴氏对崔令容很热情,还没放崔令容走的意思,“本来小生辰。家里不打算摆席面。实在是世子疼爱妤姐儿,说她是长女,应该给足她宠爱。” 一般人家,这种小生日,最多是亲人聚在一起,但荣王府今日席面阔绰,从前厅摆到了花园里。 这时,崔令容看到袁明珠也来了,忙找个借口,和袁明珠待着去。 袁明珠本不打算来的,想到荣王府会给江远侯府下帖子,万一崔令容也来了,才恳求婆母带她来。 “你还真的来了啊?我以为你不来的。” “没办法,世子妃特意给我下帖子,不来不行。”崔令容道。 “方才我见她对你好热络,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袁明珠有了危机,“先跟你说好,你不能看她身份更高,就和她玩更好,你只能和我最好!” 崔令容笑了,“你都多大了,还说这种话。” 和好姐妹坐在一块,崔令容自在了许多,听袁明珠说江家也看上谢云亭,有些惊讶,“谢将军那么抢手吗?” “倒也不是,很多读书人家看不上他。但我夫家从武,是他们武将之间的惺惺相惜吧,才看中谢将军。”说着,袁明珠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悄悄和你说,芳姐儿不愿意的,甚至要上吊。但我公爹态度强硬,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芳姐儿拒绝,已经找官媒去了。” 崔令容不同意逼嫁的行为,“就算是父母之命,那也得小辈自己同意,不然心怀怨气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好过。” “谁说不是,奈何芳姐儿不是我女儿,不然我女儿不愿意嫁,我绝不同意!”说到这里,袁明珠才想到崔令容刚刚说了抢手两个字,忙问怎么回事。 崔令容这才说了弟弟的想法,“瑜姐儿太小,我还想留两三年,所以没和侯爷提起。” 就算她和宋书澜提,宋书澜绝对不会同意,让谢云亭当他女婿,宋书澜会呕死。 “确实,瑜姐儿还早呢。实在没合适的,不如你多留瑜姐儿几年,给我家……” “得了吧,你儿子小那么多,我是不舍得瑜姐儿被人说老姑娘。”崔令容笑着打断。 她和袁明珠合得来,瑜姐儿若是嫁到江家,自然是好。奈何年龄不合适,真等袁明珠儿子长大,瑜姐儿都要二十多了。 “哎,我也就说一说。怪我肚子不争气,明明只比你迟一年出嫁,却晚那么多年生孩子。”袁明珠说着摸摸肚子,“我悄悄跟你说,我又有了。” “真的?” 袁明珠点头说是,“前面两个都是小子,我一直想要个姑娘。前些日子人乏得很,小日子又没来,我才找了大夫,快两个月了。” “你也真马虎,怎么能拖那么久才发现?”崔令容很高兴,“既然有了身孕,干嘛还来赴宴?” “我这不是怕你来了孤立无援,才拜托我婆母带我来。”袁明珠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用替我操心。咦,那不是……轩哥儿兄弟吗?” 远远的,袁明珠看到两个小人。 崔令容也看过去,一眼认出两个儿子。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国子监并不放假,怎么他们来了荣王府。 崔令容当即让秋妈妈把两个儿子带过来。 “不是你喊的,难不成是你家宋侯爷让人带来?”袁明珠问。 崔令容眉头紧皱,如果是宋书澜,她得找宋书澜去。 过了会,秋妈妈一个人回来,“侯爷说,是荣王替两位哥儿告假,既然来了,侯爷带他们长点见识,让大奶奶别操心。” 男女分席,崔令容到不了男宾处,荣王的意思,不就是荣嘉郡主的主意。 荣嘉郡主是要做什么? 崔令容不觉得,荣嘉郡主真心想对轩哥儿兄弟好,若是再发生瑜姐儿那种事,这里可是荣王府,她该如何处理? 脑中过了会思绪,崔令容越发焦虑,这时吴氏身边的妈妈找来。 “世子妃得知侯府两位哥儿来了,特意派人过去伺候,还请宋侯夫人放心,这里是世子夫人管事,没人能在世子夫人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袁明珠没忍住,直接问,“我想不明白,你家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荣嘉郡主又是什么意思?” “江二奶奶不必怀疑世子夫人的用心,有些事,不好明说。但请二位放心,世子夫人绝无恶意。” 她说完就走了。 袁明珠找来婆子,让她夫君也帮忙看着点,她劝崔令容放松一些,“既然世子夫人这么说,姑且信她一回。她说得对,荣王府是她管事,要是出个什么事,她得负责任!” “明珠,我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荣嘉郡主一直在接近轩哥儿兄弟,她这是为什么呢?”崔令容想不通,“她迟早会有自己孩子,何必对轩哥儿兄弟上心?” 袁明珠下意识接了句,“那可不一定,她嫁到杜家那么多年,不就没生过孩子。说不定嫁到江远侯府,也生不出呢?” 第一卷 第59章 教子 “干嘛这样看着我,生不出来很正常啊,她要是能生,干嘛之前都没孩子,是她前夫有问题哦?”袁明珠理所当然地道。 崔令容若有所思地看着袁明珠。 是啊。 生不出来很正常。 她之前想着宋书澜常去荣嘉郡主那,男人女人睡久了,总会有孩子。 崔令容忽略了一点,有一部分人,是睡再久,也不会怀上孩子。 如果荣嘉郡主没有自己的孩子,那她为了巩固地位,就需要一个记在她名下的孩子,难道荣嘉郡主想和她抢轩哥儿或者瑾哥儿? 不对。 就算荣嘉郡主要养孩子,可以给宋书澜安排妾室,这样养出来的孩子,才会和荣嘉郡主更亲近。 轩哥儿兄弟都懂事了,荣嘉郡主要和她抢孩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一场宴席下来,崔令容都在思索这个事。 等她要走的时候,吴氏身边的田妈妈还送她到门口,“宋侯夫人慢走,世子妃很喜欢和您聊天,她说改天得了空,再约您喝茶,好好聊一聊。” 崔令容点点头,她上马车后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等宋书澜带着轩哥儿兄弟出来。 与此同时的荣王府内院,荣嘉郡主刚从母妃那要了三千两银子,准备走时,碰到了她大嫂嫂吴氏。 “大嫂嫂今日和崔姐姐相谈甚欢,你好像很喜欢她?”荣嘉郡主皮笑肉不笑地说完,往前走了两步,“你是不是很高兴,她赢了我两次?” “郡主说笑了,崔氏赢了吗?她若是赢了你,你今日怎么会在这里?”吴氏轻嗤一声,看着荣嘉郡主傲慢的脸,她实在是讨厌得很。 荣嘉郡主挑眉,“也是,宋郎对我真心实意,我的日子比起大嫂嫂,总是要好上许多。听闻大哥近来又得了位美妾,我劝大嫂嫂还是把精力放在大哥身上,旁人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她冷哼一声,带着人虎虎生风地走了。 吴氏眼睛快滴出血,她与世子感情不和,两个人成亲多年,就没有过交心的时候。 后院里的女人多不胜数,一个个的孩子出生,还得喊她当母亲。而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还是被荣嘉郡主害的,那可是一个成了型的男胎。 她的眼泪还没掉下来,世子说荣嘉郡主年纪小不懂事,让她别计较。 公爹和婆婆也维护荣嘉郡主,怪她自己不该站在池塘边,不然也不会掉下去。 可她哪里知道,荣嘉郡主会那么恶毒,竟然敢推她下水! 小产过后,她留下头疼的毛病,身子养了许久,才有妤姐儿。 但在这之前,婆母怪她身子不行,给世子安排两个侧室,以至于庶子先出生。 吴氏废了好大的努力,才不期待夫君的宠爱,一心一意地养育孩子和管理家事。 “世子妃,这里风大,我们回去吧?” “田妈妈,你说崔氏能斗赢荣嘉吗?”吴氏心头涌起的恨,怎么都压不下去。 “崔氏是个聪明人,但郡主有荣王府当后台,轻易不会倒下。”田妈妈道。 “你说得对,荣嘉不犯天大的错,都有荣王府兜底。她想嫁给宋书澜,王爷就替她请来赐婚的旨意,更别说王妃对她的疼爱。”吴氏眯起眼睛,“可是再疼爱的女儿,也有折腾到厌烦的一天,你说是不是?” 田妈妈懂主子的心思,“是啊,崔氏派人去金陵时,您不是特意引导她的人找到那疯妇。要不要再暗示一下,让崔氏继续去查杜家?” 吴氏摇摇头,“我要是再插手,保不齐会被王爷他们发现,得让崔氏自己察觉到不对。而且以崔氏现在的能力,就算派人去金陵,也查不到再多。你让我想想。” 她与世子只有表面和谐,若她出手对付荣嘉郡主,必定会被世子抛弃。 吴氏忍了那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田妈妈去找女儿。 过个年,女儿便十四了,近来有不少人和她提女儿的婚事。 不过她盼着女儿能嫁个心意相通的人,不要像她一样,夜夜独守空房。 这边吴氏去找女儿,马车那的崔令容,等到了两个儿子上马车。 宋明瑾一上马车,就兴奋地道,“母亲,荣王府好气派。父亲说这就是我外祖家,让我和王府的表哥们多亲近。” 说着,他举起手,让母亲看他戴的鎏金玛瑙镯,“这是旭表哥送我的,他说喜欢我,送我的当见面礼。” 崔令容看得眉头皱起,“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轻易收下?” “旭表哥说没事,他有很多。”宋明瑾还沉浸在得了礼物的喜悦中,崔令容却是让马车掉头回荣王府。 宋明瑾一听要还回去,不乐意地护着手镯。“我不要,给我了就是我的。母亲为何不肯让我开心,今日若不是外祖父替我告假,我还要在国子监苦哈哈读书!” 崔令容愣住了,近来儿子都在国子监读书,有段时间没相处,她才发觉小儿子变顽劣了。 “瑾哥儿,你得了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你拿什么还呢?”崔令容耐着性子道,“鎏金玛瑙镯值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她又去看轩哥儿,“你也拿了?” 宋明轩说没有,“儿子劝过弟弟,但他实在喜欢,我拗不过他。” 宋明瑾恳求道,“母亲,求求您让我留下呗。我有个同窗,成日里炫耀衣饰,实在讨厌,我也想有个宝贝压他一头,您就答应……” “糊涂!”崔令容这下真来气了,“让你去读书学做人,不是让你去攀比的。你真想要这些,你应该自己努力,用劳动去换取,而不是不劳而获。把镯子给我!” 宋明瑾不情愿地捂着手,眼泪哗哗往下掉,他就是不肯把手镯交出去。 这时青山回来,“侯爷得知大奶奶的马车掉头,让小的过来问怎么回事。” 崔令容说没事,让青山先回去,再严厉地去看瑾哥儿。 在她伸出手好一会儿,宋明瑾终究扛不住,委屈巴巴地把手镯褪下来,放在她手上。 崔令容这才带着人回到荣王府,旭哥儿是荣王府二房的孩子,崔令容把手镯交给门房,“实在抱歉,瑾哥儿不懂事收下这礼,但他心里知道不妥,还请把他交还给旭哥儿。” 说完,她就带着两个儿子回去。 刚回侯府,老太太想两个孙子,崔令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儿子没面子,“手镯的事之后我再和你们说,先去给你们祖母请安。” 等他们到寿安堂,荣嘉郡主和宋书澜也在,宋明轩带着弟弟行礼,宋明瑾还沉浸在难受中,小脸耷拉着。 宋老太太看出不对劲,抱住宋明瑾,“好乖乖,怎么不高兴?” 宋明瑾摇摇头说没有。 宋老太太见问不出来,抬头去问崔令容,“你来说,怎么回事?” 崔令容只好说了手镯的事。 宋老太太刚皱眉,荣嘉郡主笑着道,“崔姐姐太严苛了,不过是个鎏金玛瑙镯,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旭哥儿能给瑾哥儿,说明旭哥儿喜欢瑾哥儿,他们表兄弟亲近是好事。” 说着,她对瑾哥儿招招手,一副慈母模样,“瑾哥儿别难受了,我那里也有些好看的镯子,你跟我去挑一挑,轩哥儿也一块去。你们在国子监读书,行头不能太寒酸,免得被人笑话。” 崔令容说不用郡主破费,“他们是去读书的,若是养成攀比习惯,怎么能静下心读书?轩哥儿年岁不小了,侯爷还盼着轩哥儿能中个秀才,侯府面上也有光。” 说到儿子的课业,宋书澜才开口,“是啊,国子监是读书地方,令容说得对,不好养成奢靡习惯。” 宋明瑾刚想高兴,听到父亲和母亲这么说,弯弯的眉头又皱在一起。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看到陈妈妈送来新的玉饰,宋明瑾想收又不敢要。 “瑾哥儿不用担心,这块玉石低调通透,一般人看不出水头,很适合带去国子监。而且这是郡主悄悄给您的,只要您不说,没人能知道。”陈德家的把玉饰放在桌上,“您别怪大奶奶严厉,她也是为了您好。” 真的吗? 宋明瑾抿着嘴,他好希望母亲能和郡主一样宽和,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爱慕虚荣,只是不想被人比下去而已。 第一卷 第60章 孕吐 宋明瑾收下了镯子,另一边崔令容找到宋书澜。 没等她开口,宋书澜先道,“轩哥儿和瑾哥儿都是要走科举仕途的,别用的妇人之仁想问题,能和荣王府交好,是他们的荣幸。不然光靠他们自己,能走多远?” 妇人之仁? 如果她和荣嘉郡主相处融洽,她倒是愿意儿子们多个人提携。 “侯爷觉得荣王府会真心对轩哥儿兄弟好吗?”崔令容问。 “你什么意思?” “荣嘉郡主能设局陷害瑜姐儿,又岂会放过轩哥儿兄弟?”崔令容没必要兜圈子说话了,“日后荣嘉郡主会有自己的孩子,等她有儿子,你觉得她不想继承侯府?” 看宋书澜皱眉,崔令容紧接着道,“侯爷不要说荣嘉郡主不会做这种事,人心隔肚皮,特别是她在我这里有前科,我不会轻易相信她。” “令容,你怎么这般记仇?”宋书澜用不可理喻的语气道,“郡主已经悔过自新,而且瑜姐儿也没怎么样,你还揪着不放,是不想侯府和睦吗?” 崔令容要被气笑了,“是我不想和睦,还是荣嘉郡主一直来纠缠?就说今日在寿安堂,我管教瑾哥儿,她偏偏插嘴,惯子如害子,她一个没生养过的人不知道,侯爷还不明白?” 宋书澜却道,“郡主只是想让瑾哥儿高兴点,你想太多了。” 崔令容和宋书澜说不通,静静地看了会宋书澜,最后无奈道,“我也盼着轩哥儿兄弟能有出息,与其盼着别人来提携,倒不如侯爷自己位极人臣,往后谁也不敢看轻他们兄弟。至于荣嘉郡主,侯爷最好还是和她说一声,别离我的孩子太近,不然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宋书澜看崔令容就这么走了,胸口憋着气,摔了手中的毛笔。 无理取闹! 实在不讲道理! 宋书澜气冲冲去了梧桐苑,让荣嘉郡主以后别管轩哥儿兄弟,“她要管,就让她自己管。你别去搭理,免得你的好心被人误会。” “崔姐姐对我还是心存芥蒂,我能理解,但我相信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她会和我冰释前嫌的。至于轩哥儿和瑾哥儿……”荣嘉郡主顿了顿,握住宋书澜的手,温柔又体贴,“他们是宋郎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他们真要有什么,我哪能坐视不管,你说是不是?” 宋书澜叹了口气,“还是你识大体。” 他不明白,崔令容怎么变得不讲理了,以前那么周全的一个人,今日却找他吵架。 “宋郎放心,既然崔姐姐这么说了,以后明面上我少接触轩哥儿兄弟,免得崔姐姐和宋郎争吵。”荣嘉郡主道。 宋书澜越看荣嘉郡主,越满意。 他搂着荣嘉郡主,“我盼着能和你有个孩子,有你这样的母亲,孩子必定有出息。” 一边说,宋书澜一边凑到荣嘉郡主脖颈间。 舌尖与皮肤的触碰,叫人又酥又麻。 荣嘉郡主很是受用,主动地去替宋书澜脱衣服。 天还没断黑,陈德家的和丫鬟们退了出来,瞧见画蝶过来,把人挡在院子里,“姨娘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和郡主说说话。”画蝶知道侯爷在梧桐苑,才特意过来。 “郡主和侯爷已经歇下了,您明日再来和郡主说话。”陈德家的道。 “这么早?”画蝶明显不信,肯定是郡主自己想把侯爷留下,才让人这么说,她不肯走,“陈妈妈,我就和郡主说几句。我不过是个姨娘,哪里敢从郡主屋里抢人,你别那么戒备我。以前王妈妈在的时候,她可不这样。” 她特意这么说,是想给王善喜家的儿媳卖个好,自从王妈妈死后,郡主就让王和春家的来梧桐苑当管事的。 王和春家的听到这话,当即站出来,“多谢姨娘还记得我婆母,不过今日确实不太方便。天黑不方便,奴婢送您回去。” 听此,画蝶知道见不到侯爷了,便跟着王和春家的走了。 陈德家的看着两人背影,目光眯了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她和王和春家的也是一样,郡主念旧情,可她是王妃娘娘安排来的人,梧桐苑很多人又是王善喜家的人,从王和春家的到梧桐苑后,她让人办事不便许多。 而王和春家的与画蝶出了梧桐苑后,她才道,“姨娘别生气,今日侯爷确实和郡主歇下,您有什么事吧,不如和奴婢说,奴婢保证明儿一早就能让郡主知道。” 画蝶刚张嘴,就被边上丫鬟扯了下衣摆,她啧了一声道,“你拉扯我做什么?王和春家的又不是陈妈妈那种人,她一看就是好人。” 说着,画蝶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是这样的,我的月事迟了几天没来,我想让郡主替我请个大夫来看看。” 王和春家的瞳孔微睁,立马说恭喜,“姨娘真是好福气,您若是有孕,郡主和侯爷一定很高兴?” “你别声张,我还不能确定呢。”画蝶太高兴了。根本没注意到王和春家的眼里有盘算。 等回了院子,她的丫鬟白桃觉得她太心急,“您急着让郡主请大夫,就不怕吗?”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画蝶觉得白桃多事,“我是郡主的人,我怀孕了,她应该高兴。” 白桃很是无语,郡主刚小产完,怎么会高兴呢! 荣嘉郡主假孕的事,只有梧桐苑和秋爽斋的人知道,二房三房,还有画蝶这些人,都只知道荣嘉郡主小产。 不过有些人能看出一些蹊跷,但画蝶没有。 “您想想,郡主刚没了孩子,她怎么会替您高兴呢?”白桃着急道,“上回郡主还给您灌汤药,您觉得郡主真的想您有孩子吗?” 说到汤药的事,画蝶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那……那你说我怎么办?” 她都和王和春家的说了,明儿一早,郡主也会知道。 她颤颤地问,“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吧,郡主要是对我下药,她怎么和……和侯爷交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白桃叹了口气,要不是换不了主子,她真不想伺候画蝶姨娘,脑子还不如她好用,“您不是最想有个孩子么,既然郡主知道了,不如您也让大奶奶知道。大奶奶和郡主向来不和,若是郡主敢做什么,大奶奶也能替您报仇。” “对,你说得对,我找大奶奶去!”画蝶说着就要去秋爽斋,又被白桃拦住。 白桃说天都黑了,“您这会急急忙忙过去。明日郡主知道了会怎么想?您是郡主的人,您不能明着找大奶奶帮忙。”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您这样……” 次日一早,画蝶去给大奶奶请安时,便做出呕吐的样子。 崔令容看画蝶吐得刻意,她想知道画蝶目的,问画蝶怎么了。 “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两日一直反胃难受,应该没什么事吧?”画蝶很怕大奶奶看不出来,又装着想吐的样子。 崔令容问了画蝶的小日子,“不会是有了吧,我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 她刚说完,就瞧见画蝶眼里藏不住的欣喜,立马明白画蝶的用意。 不过她有些奇怪,画蝶又不是她的人,这种事,画蝶去找荣嘉郡主就好,为何来暗示她? 难不成,画蝶和荣嘉郡主出嫌隙了? 第一卷 第61章 贵妾 大夫替画蝶把脉后,确认她有一个多月身孕。 画蝶喜不自禁,迫不及待想让人去给侯爷报喜。 崔令容对此,只有微不可见的皱眉。 会不开心吗? 好像没有了。 崔令容很快拿出主母的大度从容,“侯爷去上值了,我会派人和门房说一声,让侯爷回来后就去看你。既然有了身子,就好好养着,特别是头三个月,更要仔细小心,千万别误食了什么。” 她又交代起白桃,“主子的吃食衣裳,都要格外仔细。你还是个黄花丫头,不懂这些,我找个妈妈过去帮帮你。等你主子生下孩子,重重有赏。” 主子怀孕,白桃自然高兴,没多想地答应下来。 等画蝶主仆走后,崔令容再让秋妈妈去寿安堂走一趟,“给老太太报个喜,让她也高兴高兴。去完寿安堂,你再去梧桐苑一趟,就说我都安排好了,郡主若是赏赐补药那些,最好和我们说一声,别吃冲了东西。” 秋妈妈懂主子意思,先去寿安堂。 彩霞有些不明白,“画蝶姨娘是想投靠您吗?” “不清楚,既然她来了,那就按规矩办事,我这里不能出错。”崔令容道,“而且荣嘉郡主知道她来找了我,想来她们之间,是不如从前了。” 另一边,荣嘉郡主一大早送走宋书澜后,便听王和春家的说画蝶可能怀孕的事。 等王和春家的去找画蝶,却没看到人,后来才知道画蝶去了秋爽斋。 这边秋妈妈也来了,她按照主子的话,转述给荣嘉郡主听。 荣嘉郡主差点气歪了脸,“你去和崔姐姐说,画蝶从我梧桐苑出去,我来上心照顾就好,不劳烦她费心。” “回郡主,大奶奶是侯府管事主母,画蝶姨娘有孕是大喜事。大奶奶理应照顾好画蝶姨娘,不然画蝶姨娘身子有不舒服时,侯爷会不高兴的。”秋妈妈还是坚持大奶奶的说话。 荣嘉郡主等秋妈妈走后,当场摔了茶盏,“她个贱婢,是我抬举她,才让她有今日。她竟然敢背着我,和崔令容那个贱人来往!” 她让人把画蝶喊过来。 王和春家的替画蝶解释,“郡主别生气,昨日傍晚画蝶姨娘就是来说这个事,想来她还是先想到您。待会等画蝶姨娘过来,您仔细问问。” 婆母在的时候,从不多说郡主的事,偶尔只是透个一两句。提起画蝶姨娘,婆母的评价是,美则美矣,但实在蠢笨。 想来,请大夫这个事,并不是画蝶姨娘的本意。 而陈德家的却是不一样想法,“若是画蝶姨娘一心想着郡主,今早去秋爽斋做什么?王妈妈是得了画蝶姨娘什么好处,才帮着说话?” 王和春家的当即放下脸来,“我能有什么好处?我得郡主抬爱才进梧桐苑伺候,心里只有感激不尽。以往我婆母在的时候,一直说郡主对我家的大恩大德,我们王家这辈子都忠心耿耿!” 提到王善喜家的,荣嘉郡主心头微堵,这是看着她长大的妈妈,也知道她所有的事。 她摆摆手,示意两人别吵了,让王和春家的先去找画蝶过来。 有很多事,她不好和王和春家的说,总感觉没那么亲近。 “你不要和她吵,王家一大家子都掌控在我手中,王善喜家的又是我从前最得力的人,王家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荣嘉郡主替王家说话。 她和陈德家的也亲密不起来,只是陈德家的是母亲的心腹,知道她那些私密的事,用起来可以放心。 陈德家的说是,“是老奴不对,应该一致对外。”顿了顿,她转而说起画蝶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咱们一定要保下来,若是个男孩,就抱过来记在您名下。” 荣嘉郡主有些后悔挑画蝶伺候宋书澜,“画蝶的脑子实在不聪明,当初若是挑清雪就好了,她做事比画蝶稳妥太多。” “笨有笨的好处,等孩子出生,过个几月,咱们处理了画蝶姨娘,以后您就是孩子生母,这样才亲近。”陈德家的道。 荣嘉郡主眯起眼睛,默认了陈德家的说法。 没过多久,画蝶来了。 来之前,她得了白桃提醒,进屋后直接跪下解释,“大奶奶前些日子派人来找妾身,妾身想着一直不去会给大奶奶留把柄,才想着去坐坐。不曾想秋爽斋的点心太腻,妾身忍不住吐出来,大奶奶才请的大夫,妾身绝对没有要投靠大奶奶的意思。” “白桃,快快扶你主子起来,大冬天的,地上多凉。”荣嘉郡主一副宽容体贴模样,“瞧你说的,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 她说话时,陈德家的拿来补品和赏赐。 荣嘉郡主继续道,“你是我派去伺候侯爷的人,你能有孕,我面上也有光。接下来的日子,你只要保胎就好,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缺了什么就来和我说,就算我屋里不用,也得紧着你先。” 见郡主句句关心,画蝶才松口气,不再压抑自己的喜悦,“多谢郡主关心,妾身一定会为侯爷开枝散叶,生个健康孩儿!” 荣嘉郡主笑着说好,又让小厨房给画蝶做喜欢的点心,特意留了画蝶用饭,弄得画蝶心花怒放,更加期待孩子的出生。 到傍晚,宋书澜回来时得知画蝶有孕也很高兴,直接去了画蝶那。 小半天的时间,江远侯府都知道画蝶怀了身孕,有人高兴,也有人嫉妒。 次日崔令容去寿安堂请安时,便听到老太太和江氏说,想给二爷安排两个妾室。 “若是何萍萍肚子里没货,你给书成张罗个贵妾吧。”宋老太太对着江氏没好脸色,“别板着脸不高兴,你嫁到侯府多少年了,书成却还没儿子。等有了儿子,书成也能专心仕途,你的好日子才会到来。” 江氏袖中的手,指甲扣得掌心发白,她却不觉得疼。 贵妾可不是普通妾室,江氏不能打,也不能随意发卖。若是贵妾生下儿子,说不定她要看贵妾的脸色生活。 此时此刻,江氏不得不做出让步,“二爷说……说喜欢儿媳身边的翠英,儿媳已经打算给翠英开脸了。” “哼,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宋老太太却不肯改主意,“贵妾也得安排上,我现在让你去找,是给你体面。你若是不愿意办,就让你大嫂嫂去操持。” 突然被点到的崔令容,不得不插嘴,“老太太高看儿媳了,这毕竟是二爷房里的事,儿媳不好插手。还是让二弟妹好好挑一个,能附和她和二爷喜好的。” 江氏就怕崔令容应下来,听崔令容不想管,心里默默松口气。 宋老太太哼了一声,再提到画蝶的孩子,“崔氏你多上心,这可是书澜升官后的第一个孩子,带着喜气呢。” “儿媳明白。”崔令容道。 离开寿安堂时,有段路,崔令容和江氏要一块走。 江氏阴阳道,“大嫂嫂好肚量,竟然能容下那么多女人围绕侯爷。你就不在意侯爷吗?” “二弟妹别打趣我了,我与侯爷老夫老妻,哪里还会想这些?”崔令容随意敷衍着。 江氏却不肯结束话题,“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画蝶生下儿子,被荣嘉郡主记在名下成了嫡子,保不齐轩哥儿就继承不了侯府了!” “郡主还年轻。”崔令容道。 “是吗?万一郡主急着上位呢?”江氏看着崔令容,“汴京城里的人都说,大嫂嫂是个最周全的,这点我也承认。不如大嫂嫂替我想个法子,让老太太绝了贵妾的想法,我会记着你的人情。” 第一卷 第62章 赐婚 对画蝶,崔令容从没想过拉拢,因为画蝶太蠢,身份太低,拉拢这种人,只会给自己惹祸端。 江氏不聪明,却没笨到家,而且江氏是二房主子,有身份地位。 崔令容没多思考,就道,“老太太要给二爷纳贵妾,不过是想二爷有个儿子。只要你放开了,让二房那些女人生,老太太再提贵妾,就是她不占理。” “可是……” “二弟妹,有舍才有得。你不能让自己怀上孩子,二爷又是个玩心重的人。与其让贵妾进门,不如先有个庶子,你再徐徐图之,说不定你放宽心了,就有好消息。”崔令容见江氏还是犹豫,又道,“一个庶子而已,你好好养大就行。与其盯着这个,不如养好你自己身体。等你有孩子,二爷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园子里有风吹来,崔令容有些凉意,她该说的都说了,最后补充一句,“若是二弟妹真愿意承我的情,我在苏州时,认识一名医女,她擅长调理妇人身体,我可以替你送封书信,把她请来给你看看。” 听此,江氏赶忙点头,“求大嫂嫂帮忙。” 崔令容“嗯”了一声,带着秋妈妈等人回去。 宋瑜来秋爽斋时,崔令容正在给故友写信,她不理解地问母亲,“您不是讨厌二婶么,干嘛还帮她?” “我帮她,是她有用处,并不是我想和她交好。”崔令容道,“江氏时常会去梧桐苑,我要让江氏当我眼睛。我不需要她事无巨细地和我说,只要在关键时刻,她能给我提个醒,便是还我恩情。” 宋瑜懂了,“二婶其实是墙头草,想要谁帮忙,就去和谁示好。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怪可怜,那么多年没个孩子,二叔房里的通房我都数不清多少个,她还要被最亲的表妹背叛。母亲,何姑娘那还没消息吗?” 崔令容摇摇头,“没那么快,还要过段时间。” 把信送出去后,崔令容带着女儿学理事。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到了十一月份。 天越来越冷,好在崔泽玉送了很多炭火来,才够秋爽斋烧地笼。 屋里暖融融的,轩哥儿兄弟和瑜姐儿都挤在秋爽斋。 崔令容在吩咐管事婆子,等她忙活完,正巧崔泽玉来了。 崔泽玉裹着兔绒围脖,回汴京养了两个多月,他皮肤变白许多,进屋后爽利地摘下头帽等,先由彩霞拍去大氅上的雪花,再把大氅脱下交给彩霞。 他一来,彩月就避开退出去。 彩霞端来热茶,崔泽玉抿了一口,人才有热气,“连着下了两日的雪,昨儿夜里,院子里的葡萄架都被压倒了。” “倒了就倒了,倒是你买的新宅,什么时候弄好?”崔令容问。 “我今儿来,就是和姐姐说这个。”崔泽玉笑起来时,牙齿白白的,特别阳光,“已经弄好了,要不是下雪天,我都想让姐姐过去帮我看看,有没有要添的。” 他说这话时,屋里的宋明瑾跑出来,“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你新宅玩?” “过几天就行。”崔泽玉也有好友,他捏捏外甥的脸蛋,再去看姐姐,“我想着趁年前,邀请一些好友和客人暖宅,但姐姐也知道,我招待不来,想请姐姐帮帮忙。” “让你娶妻你又不,不然这个时候也有人帮你操持。”崔令容道,“日子定了哪天?” “这个月十五,正好轩哥儿兄弟有假,可以一块过去。”崔泽玉道。 崔令容点头说好,“你要请多少人,打算花多少钱,哪些是比较尊贵的客人,你都说个清楚。” 她现在正好有时间,让彩霞拿来纸笔,她好记下来。 崔泽玉又道,“还有一个事,谢兄定亲了。” 他说的谢云亭 崔令容问,“哪家的姑娘?” “是秦家的姑娘,官家帮忙牵线搭桥。”崔泽玉道,“其实谢兄不想要文官家的女儿,他觉得聊不来,但官家说谢兄在汴京没根基,若是和世家联姻才能立足。如果是旁人,谢兄肯定不屑这个说法,奈何官家下了旨意,他只能被迫接受。” 顿了顿,崔泽玉补充道,“就是定国公夫人娘家,秦尚书家的孙女,姐姐认识?” “秦家?”崔令容想了想,“我对秦家不熟,不过我去赴宴时有见过秦家人。按照我知道的,秦家现在三姑娘和四姑娘都适龄,不过三姑娘嫡出,四姑娘庶出,既然是官家赐婚,必定是嫡出的三姑娘。” 崔泽玉说婚期定在明年年中,“谢兄的意思是想早点成亲,但高门大户讲究各种东西,才把日子推迟一些。谢兄让我和姐姐说,等他过了礼,就给姐姐下喜帖,让姐姐一定要去。” “我肯定去。”崔令容笑着道,“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 谢云亭孤家寡人,成亲后有个家,崔令容替谢云亭感到高兴。 说到这个,她又去看弟弟,犹豫再三,没有再追着弟弟说成亲的事。 这时彩霞拿了纸笔来,崔泽玉开始说他要请的人。 宋瑜姐弟在屋里憋得慌,她想出去玩雪,宋明轩不想动,她便拉着宋明瑾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宋瑜气鼓鼓回来,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宋明瑾。 “瑾哥儿怎么了?”秋妈妈蹲下看了看,见瑾哥儿脸颊红了一块,“摔了吗?” “我……”宋明瑾往姐姐那瞥了一眼,不敢开口。 宋瑜没好气道,“他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她把一块玉璧“啪”地放在桌上,“方才出去,我见他一直往兜里摸,问他摸什么,他说不出来就让人奇怪。结果是这个东西,你们猜猜,谁给他的?” 看女儿那么生气,崔令容还是给儿子面子,让彩霞和秋妈妈他们都出去。 “是荣嘉郡主给的!”宋瑜越说越气,回头狠狠地瞪弟弟,“你就没见过好东西么,连那贱人的东西都要,是想看我和母亲气死是吗?” 听到“贱人”两个字,宋明瑾和宋明轩都愣住,姐姐平日也会说他们,但从不会用这种字眼。 宋明瑾一边哭,一边解释,“国子监里好多人都有好看的配饰,我要是没有,我怕被人笑话嘛。” “你是去读书的,又不是和人攀比,你课业不如人,才会被人笑话!”宋瑜快气炸了,她再也憋不住,说了那日在梧桐苑的事,“你知不知道,荣嘉郡主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就是为了害我和逼母亲离开侯府?” 这个事,崔令容没和两个儿子说。 今日宋瑜说出来,宋明轩眉头紧皱。宋明瑾年纪还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那么多事,但他听到姐姐被罚跪,还被父亲踹,小心翼翼去拉姐姐衣袖,“姐姐别生气,以后我不搭理郡主就是。” “你最好记住这个话!”宋瑜转身坐下,不想搭理弟弟。 崔令容看向玉璧,再去看年幼还不懂事的小儿子。 她对瑾哥儿严厉,结果荣嘉郡主私下里却宠溺瑾哥儿,她突然明白了。 荣嘉郡主哪能真心对瑾哥儿好,更不会想养她的孩子,而是要把瑾哥儿和轩哥儿养外。 在其他人看来,荣嘉郡主是慈母心态,瑾哥儿想要奢靡的配饰,她就给。但长此以往下去,让瑾哥儿养成奢靡之风,在国子监一心攀比,那瑾哥儿就废了。 崔令容当即深吸一口气,还好不算太迟,现在得让两个儿子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 见弟弟要开口,崔令容看向年纪更大的轩哥儿,“轩哥儿,你觉得郡主此举,是为了什么?” 第一卷 第63章 挑拨 宋明轩比弟弟大四岁,到了明事理的年纪,听姐姐说荣嘉郡主假孕的事,他心里涌起阵阵后怕。 “回母亲,郡主是想养坏我和瑾哥儿吧?” 听轩哥儿这么回答,崔令容松了口气,“荣嘉郡主迟早会有自己的儿子,她和我一样,都是你父亲的正室。都为嫡子,谁来继承江远侯府呢?” 论嫡论长,都该是宋明轩。 但荣嘉郡主身份不一样,她是郡主,还可能有个当储君的弟弟。 若是荣嘉郡主想让她儿子继承江远侯府,宋书澜肯定会答应。 崔令容正色道,“轩哥儿,你从小早慧,你应该明白,她与我们的立场,是敌对的。从她安排你们进国子监,再到现在频繁示好,就透露出奇怪。” 宋明轩说是,“儿子以后会多加小心。”他会更刻苦读书,绝不会让人抢走本属于他的东西。 崔令容再去看小儿子,“瑾哥儿想要体面,应该自己努力去换取。国子监里不仅有达官贵族,也有不如你的,你该一心向学,而不是攀比服饰。这个事是你不对,也是你身边伺候的人没有规劝好,我会给你另外安排人。” 宋明瑾说他不敢了,替自己的书童求情,“墨山和我一块长大,还请母亲再给他个机会。” “你放心吧,我不会发卖他,只是给你身边换个人。”崔令容坚持道。 崔泽玉跟着道,“是啊瑾哥儿,讲义气是好事,但也得看和谁。下次你和轩哥儿休息时,我带你们去银楼,有什么喜欢的,舅舅送你们。” 听到这话,宋明瑾当即亮了眼睛,“真的吗?”他是小孩子心性,很容易被人带动情绪。 崔泽玉说真的,“瑜姐儿也一块去。” 宋瑜听到这话,也有些期待,她有好些日子没出门了,央求母亲一块去。 崔令容看女儿难得心情好点,便答应了。 几个人又说说笑笑,崔泽玉在秋爽斋用了饭才走。 崔令容这里暖融融的,江远侯府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三房那倒是习惯了节俭日子,二房的江氏敢怒不敢言。 梧桐苑和寿安堂,都受不了炭火不够的日子。 荣嘉郡主特意去了寿安堂一趟,见寿安堂也没烧地笼,而是点着一盆炭火,像是随意地说了句,“听下人说,现在我们侯府,只有秋爽斋最有热气,他们有事没事就爱过去。” 宋老太太上了年纪,更怕冷,白日里没事都不出屋子。但崔令容拿自己的钱买炭,她又不好张口和儿媳妇要。 老太太轻轻地哼了一声。 荣嘉郡主知道老太太心中不满,“按理来说,您是长辈,有什么好的,也该孝敬您先。倒不是我们觊觎秋爽斋的东西,我是担心您的身子。” 说着,陈德家的接了句,“是啊老太太,郡主怕您这里炭火不够用,特意花钱购了几筐,特意送到寿安堂来。” “还是你有心。”宋老太太心中也怪崔令容不懂事,她是不管事,但崔泽玉送了那么多炭火来,不见崔令容孝顺她一次。 假孕的事之后,宋老太太对荣嘉郡主是有不满的,虽然王善喜家的坚称荣嘉郡主是被害的,可事情真假,经不得推敲。 主要有一点,宋老太太想不明白。 如果荣嘉郡主谋划的假孕,为何要害瑜姐儿,若是牵扯到轩哥儿兄弟,她都能想明白一点。唯独这点,她一直没明白。 又或者说,和王善喜家的说得一样,荣嘉郡主确实不知情假孕,对瑜姐儿也只是简单报复? 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老侯爷在的时候,也有很多妻妾争斗。不过她是唯一的正室,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她知道崔令容和荣嘉郡主不可能和睦相处,就像现在,荣嘉郡主摆明了是挑拨离间。但崔令容最近的行为,让她有些失望。 不论荣嘉郡主存了什么心思,只要荣嘉郡主敬她孝顺她,在她看来就是好的。 “老太太疼我,我也得想着您才是。”荣嘉郡主又说起画蝶腹中的孩子,“画蝶是个有福气的,她是我屋里出去的人,崔姐姐虽然是管事,但她管着一大家子就够累了,我想着请老太太给个恩典,让我来照顾画蝶。” “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崔氏做这些,还是很周全。”宋老太太的第一反应,是荣嘉郡主怕崔令容害画蝶的孩子。 这一点,宋老太太相信崔令容。 婆媳那么多年,崔令容本性如何,宋老太太还是很清楚。 虽没大度到主动给夫君纳妾,但崔令容绝不是江氏那种善妒小心眼的人。而且轩哥儿兄弟那么大了,一个庶子而已,影响不了轩哥儿和瑾哥儿。 荣嘉郡主又道,“我是闲来没事做,也想沾沾喜气。” “这样啊。”宋老太太还是应允了,“也对,说不定你照顾画蝶感动送子娘娘,也给你一个孩子。” 荣嘉郡主低头浅笑,默认了宋老太太的说法。 等荣嘉郡主走后,宋老太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许妈妈,你说荣嘉郡主是不是想养画蝶的这个孩子?” “不会吧,郡主还年轻,侯爷又宠她,她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没必要去养一个庶子。”许妈妈顿了顿,补充道,“正常来说是这样。” “这也是,希望是我多想了。不过她要养也可以,她膝下有个孩子,荣王府会更愿意提携书澜。”宋老太太还是盼着儿子能更进一步,“你把炭火送一些到前院,再去秋爽斋一趟,问崔氏缺不缺炭火,缺的话,我也给她送点,看她好不好意思!” 许妈妈说好。 她先去了前院,再去秋爽斋时,还没进屋,就有热腾腾的暖气扑面而来,郡主果然没夸张。 许妈妈按着老太太的意思说了,又顿了顿,“不过看来,大奶奶这不需要了,您这里是咱们侯府最舒服的地方。” 崔令容听明白许妈妈的话外之音,但她没想顺着老太太给的台阶,去当个孝顺懂事的儿媳,也夸起荣嘉郡主,“还是郡主手头宽裕,我的那些嫁妆,比不得郡主。至于屋里的炭火,也不是我买的,都是泽玉送来。” 许妈妈心想,不管炭火从哪来的,大奶奶作为儿媳,也该先孝顺婆母,再紧着夫君和儿子用,最后才是自己享受。 她再去打量大奶奶时,大奶奶还是以前的样子,可大奶奶说话做事的逻辑变了。 许妈妈知道老太太好面子,她点到为止,不能再多说了。 等许妈妈走后,彩月哼道,“都想来占秋爽斋的便宜,有事的时候,却不见老太太帮着大奶奶!” “彩月。”秋妈妈扫了眼过去,老太太是做事不地道,但主子是主子,不好背后议论。 彩月抿着唇,默默干活去了。 说到炭火,崔令容又想到一个事,“秋妈妈,等天黑后,你悄悄地,送两筐炭去三房,让李氏不要声张,就说是她自己买的。三房两位哥儿都小,经不得冻。” “还是大奶奶心善。”秋妈妈道。 第一卷 第64章 暗示 李氏在做针线活时,秋妈妈到的三房。 秋妈妈不敢多待,交代了李氏身边的红玫就走了。 李氏得知是秋妈妈来送炭火,不由愣住,“红玫,我对不住大嫂嫂。” 红玫知道主子说的瑜姐儿的事,“您别多想,您人微言轻,就算那日您去梧桐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好在最后是荣嘉郡主去跪祠堂,您不要太有负担。” 因为夫君的话,李氏犹豫再三,还是没去梧桐苑。 今日收到炭火,心中愧疚。 “大嫂嫂是个好人。”李氏感叹道,“老太太只看重侯爷和她自己,荣嘉郡主更是个心黑的。” 侯府的日子,也就外人看着光鲜,实际好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等以后分家,您自个儿当家做主,您的日子就好了。”红玫劝慰道。 “是这样,也不是。现在没分家,吃住都是用侯府。等分家后,是自己可以当家做主了,可日子怎么过呢?”说到这个,李氏又想叹气。 三爷经营侯府产业,等分家后,分到三房能有多少? 李氏心头惆怅,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次日带着自己做的护垫,带去秋爽斋。 她到的时候,崔令容还在和管事婆子们说话,她便坐在一旁听着。 “想去玉公子那帮忙的可以和彩霞说,这个月的月钱会多一半。还有年礼得和商户打好招呼,别漏了什么。”崔令容吩咐完后,抿了口清喉润嗓的菊花茶,再感谢李氏送来的护垫。 “一点小东西,大嫂嫂客气了。” “再小的东西,也是你亲手做的,都是心意。”崔令容笑着道,“最近天更冷,玲姐儿得了风寒,你得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小孩最容易生病,不能马虎大意。” 说到二房的玲姐儿,李氏就见过两次,分别是满月和周岁,其他时间,孟姨娘再没把玲姐儿带出来。 “多谢大嫂嫂关心,这些日子,我都不抱朗哥儿出门,不然一冷一热,他受不了。”说起孩子的事,李氏和崔令容有许多共同话题。 过了会,秋妈妈进来,说老太太吩咐了,以后画蝶的事都由荣嘉郡主来管,不用崔令容上心。 听到这话,李氏打量着大嫂嫂,试着问,“郡主是想要画蝶的孩子吗?” 崔令容摇摇头,“你是知道的,我和郡主现在连表面平和都没有,她的心思,我哪里能知道?” 李氏想了想,帮着分析,“画蝶是梧桐苑出去的人,她的孩子,记在郡主名下,倒也说得过去。只是郡主没那么大方,她真要了画蝶的孩子,怕是不会留画蝶在侯府。” 李氏只是看着低调,实际很多事她都懂。 她有心还崔令容人情,继续道,“若是郡主去母留子,大嫂嫂应该多替轩哥儿操心一些。最好是,画蝶生个女儿,这样她也能平安。不过郡主要不要这个孩子,还是另一回事,只是说有备而无患。” 如果是李氏,她很可能不会让画蝶生下这个孩子。不是她善妒容不下人,实在是大房情况特殊。 “你说得对,谢谢你肯替我着想。”崔令容看得出李氏很感激她送去的炭火,李氏走的时候,又让秋妈妈找出两张羊皮,让李氏拿回去用。 等李氏走后,秋妈妈也动了点心思,“其实三奶奶说得对,最好是个女儿。但孩子不出生,咱们都不知道是男是女。大奶奶,容老奴多说一句,您是心地好,可有些时候不得不做恶人。” “你容我想想。”崔令容没做过这种事,一时半会下不了决定。 不过有些事,她可以先提醒画蝶。 老太太不让她管画蝶,但小妾怀孕了,作为正室送些东西慰问很正常。 她叫来彩霞,“你去画蝶那走一趟,就说郡主揽下她的事,以后有什么尽管和郡主说。” 彩霞明白主子的意思,带着东西去了画蝶那,一进屋,就笑盈盈地夸起画蝶,要走的时候不忘多说一句,“姨娘好福气,郡主特意和老太太讨来的恩典,看来她很看重您腹中的孩子。若是您的孩子以后能记在郡主名下养,更是尊贵无比。” “什么?郡主要养我的孩子?”画蝶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啊,奴婢不清楚的,只是看郡主那么上心,才多说一句。您别当真,只是奴婢胡说八道。”彩霞道,“奴婢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彩霞前脚刚走,画蝶就想去找郡主问个清楚。 白桃吓得脸都白了,拉着主子道,“您糊涂啊,郡主能养您孩子,那是好事!” “什么好事?”画蝶不想把孩子给郡主,“她以后会有自己孩子,干嘛抢我的?” 越说,她越委屈。 白桃急忙忙道,“孩子从您肚子里出来,谁也改变不了。但记在郡主名下,那就是嫡子,不得比跟着您好?” “可是我舍不得。” “您想孩子了,日日过去看孩子就是。再说了,您这会过去算什么事?质问郡主是不是想养您的孩子,您觉得郡主会高兴吗?”白桃很心累,她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主子。 画蝶听到荣嘉郡主会生气,这才不冲着往外走。 她被白桃拉着坐下,心里没个主意。 白桃安抚了好一会儿,等主子休息了,才往梧桐苑去找王妈妈。 “是彩霞来了一趟,画蝶姨娘才想到的?”王和春家的问。 白桃说是,“估计是大奶奶想挑拨关系,才让彩霞走一趟。王妈妈,郡主真的想要姨娘的孩子吗?” “这个事你就别管了,在姨娘那好好办差,办好了郡主肯定有赏赐。”王和春家的打发走白桃,才去给主子回话。 荣嘉郡主得知彩霞去找画蝶,瞬间黑了脸,“她果然没安好心,还好白桃机灵,能劝得住画蝶。” “是啊,白桃是奴婢婆母挑的人,自然是向着郡主,把画蝶姨娘劝了好一会儿,才劝好。”王和春家的现在有危机意识,她总感觉,有些事郡主只和陈德家的说,却不让她知道,所以时不时会提起死去的婆母。 “是,你婆母在就好了,我哪里用得着操心。”荣嘉郡主叹了口气,“让白桃继续盯着,崔令容很可能会动手,务必保下画蝶的孩子。” 王和春家的试着道,“其实郡主,若是大奶奶真起了心思,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到时候拿捏到大奶奶把柄,侯爷和老太太肯定站在您这边。” 荣嘉郡主不是没这样想过,只是她怕画蝶腹中孩子真没了,“还是算了,以画蝶的孩子为重。” 她好不容易等来这个孩子,绝不能让孩子有什么意外。 王和春家的觉得奇怪,郡主大可以自己生,干嘛盯着画蝶的肚子呢? 与此同时,外出的崔令容,在樊楼里遇到了吴氏。 她带着人去弟弟的新宅,帮着看完场地,想着既然出来了,便带女儿来樊楼吃点心。 “我在门外瞧见你身边的丫鬟,得知是你在这里,感觉真是缘分。宋侯夫人不介意我打扰吧?”吴氏已经坐下了,她也带着女儿。 崔令容只能说不打扰,给吴氏介绍自己的女儿,“瑜姐儿,快给荣王世子妃见礼。” 宋瑜刚要站起来,吴氏忙说不用多礼,“又没有外人,不必那么多礼。这是我女儿妤姐儿,你们两个岁数差不多,可以一块聊聊。” 说着,她转头去看女儿,“妤姐儿,你方才不是说想去听说书的,不如带着瑜姐儿一块去?” 赵妤看了眼母亲,再起身等宋瑜。 崔令容和女儿点点头,又让彩霞跟着两位姐儿,直到雅间只有她和吴氏,才问,“世子妃打发走瑜姐儿她们,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我听说,荣嘉给宋侯的妾室怀孕了。”吴氏道。 “世子妃真是消息灵通,确实是这样,已经一个多月了。” “宋侯夫人怎么想的,你想让这个孩子出生吗?” 听此,崔令容认真地打量起吴氏,“我不明白世子妃的意思。而且郡主特意找了我家老太太,让我不要插手画蝶的事,由她来照顾画蝶。” “你知道为什么吗?”吴氏问。 崔令容猜测道,“多半是荣嘉郡主想养这个孩子。” “是啊,她肯定想养这个孩子。”吴氏很满意崔令容的回答,这么看来,崔令容是个聪明的,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她盟友,“宋侯夫人想不想知道,荣嘉为什么不自己生,而是盯着画蝶腹中的孩子?” 第一卷 第65章 有缺 崔令容当然好奇。 不过她没急着问为什么,而是淡淡地开口,“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世子妃为何要和我说这些?荣嘉郡主是荣王府的人,世子妃找我说这些,荣王府必定不知道吧?” “是啊,要不是今天巧遇了你,我本来没打算说。毕竟特意谋划的事,总有破绽,不如巧合来得自然。” 吴氏端起茶碗,茶汤清洌回甘,她再徐徐道,“荣嘉是荣王府唯一嫡女,自幼骄纵,她得宠,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 崔令容静静地听着吴氏说,适时给吴氏添一些茶。 “后来我有孕,被她推下水,孩子没了,也落下毛病。这笔账,我记了许多年,想请宋侯夫人帮帮我。”吴氏简而言之,“你可能会觉得我记仇,可那是我人生中最难的几年,难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原来是这样。”崔令容若有所思。 “是啊,我的孩子没了,荣嘉也有报应。她啊,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说到这里,吴氏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心实意,“她是早产的,天生体弱,大夫说她先天不足,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孩子。所以宋侯夫人知道,她为什么要盯着画蝶腹中的孩子了吧?” 崔令容有过这种猜测,但御医来诊脉时,并没有提到这一点,她便没往这个方向追查。 现在想来,御医肯定发现这个问题,但那日氛围紧张,御医并不想惹事,才没提到这个。 吴氏继续道,“在荣嘉出嫁后,荣王府为了能保住她的秘密,还给她陪嫁里安排了会医术的人。只是在杜家,那个人死了。” “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荣嘉郡主知道自己不能生,为何拦着杜大郎君的妾室不让生?”崔令容问。 “我说了,荣嘉性格骄纵,她不信命呀,非要试一试。加上刚成亲时,夫妻俩蜜里调油,杜大郎君也愿意宠着她,荣嘉岂能容得下别人给杜大郎君生孩子?”吴氏不能说太多,她得让崔令容自己去查,“但男人心易变,后来杜大郎君养了外室,各种各样的争吵接踵而来,荣嘉嫉妒上头,更不想让杜大郎君如愿。” 这些事,倒是和崔令容查到的差不多。 “所以呢,世子妃想看荣嘉郡主有什么下场?”崔令容问。 “这个啊……”吴氏抿着唇笑,“我身在荣王府,只要我做对荣嘉不利的事,我的日子就不会好过。我没想过具体的结果,只是想告诉宋侯夫人这个事,具体怎么处理,你随意。” 吴氏相信,以崔令容的立场,绝不会让荣嘉郡主好过。 平妻? 哪能平起平坐。 必定是一山压过一山。 “多谢世子妃提醒,我知晓了。”崔令容道。 她不可能再请来御医给荣嘉郡主把脉,这个事,只能是心里有个数。 “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吴氏不好在这里待太久,起身和崔令容告辞。 她带着女儿回去时,问,“你和宋瑜相处得如何?” 赵妤是个寡淡性子,对谁都话不多,也没什么朋友,“一开始对我有所防备,听说书的入了迷,就忘记防备我,倒是个天真活泼的。” 顿了顿,赵妤问母亲,“您是想我和宋瑜成为朋友吗?” “随你心意就好,我不强求。”吴氏道。 “女儿明白,母亲不好和宋大奶奶来往,但女儿可以任性一些。有女儿出入江远侯府,也能给母亲带来姑母的事。”赵妤说话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既然母亲需要,女儿也可以和宋瑜当朋友。” 吴氏看着女儿叹气,“你啊,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怎么性子这般老成?我说了,随你心意就好,不必为我算计那么多。” 她如今管着荣王府,又有儿有女,只要她不奢望夫君的爱慕,日子就会顺心。 另一边,崔令容也在和女儿讨论赵妤。 “她不会笑的,冷着一张脸,我到后面懒得和她应付,自己怎么开心怎么玩。”宋瑜说完赵妤,问吴氏说了什么。 崔令容没打算瞒着女儿,“她和我说,荣嘉郡主天生有缺,不能生育。” “原来是这样,难怪荣嘉郡主不让您插手画蝶的事。您说,画蝶愿意把孩子给荣嘉郡主吗?”宋瑜不想看荣嘉郡主得逞,“不如我们把消息透露给画蝶,让画蝶去和荣嘉郡主斗?” “在这之前,我已经让彩霞去和画蝶透露,荣嘉郡主可能想养她的孩子。”崔令容道,“但画蝶没有动作,既如此,应该是愿意把孩子给荣嘉郡主养。” “若是荣嘉郡主养画蝶的孩子,庶子变嫡子,岂不是会威胁到轩哥儿和瑾哥儿的地位?”宋瑜立马想到两个弟弟,“若是这样,倒不如不让这个孩子出生。” 话刚说出来,宋瑜觉得自己太狠心一些,“但到底是条生命,您去动手,我怕损阴德。” 私心里,宋瑜不想看这个孩子出生。 但宋瑜从没接触过这种事,真让母亲去做,心中又有些不忍。 崔令容道,“必定不能脏了我们的手,不然真查起来,也容易留下把柄。我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不让这个孩子出生,而是不让荣嘉郡主养这个孩子。” 她说来日方长,画蝶还有好久才生,没必要急于一时。 崔令容带着女儿回了江远侯府,她又忙活了几日,到弟弟搬新宅宴席的前一天,宋书澜来了秋爽斋。 “你弟弟请客摆酒,你怎么不和我说?”宋书澜话语里带了责怪的意思。 “侯爷不是说了么,泽玉只是个养弟,算不上侯府的正经亲戚。我想着侯爷年底事忙,就不麻烦你了。”崔令容记着宋书澜那日的话,故意阴阳道。 宋书澜听得皱眉,“不是正经亲戚,你干嘛事事上心?令容,你到底还在和我变扭什么?” 他早就察觉,崔令容对他的态度,没了以前的亲密。 以往他过来,崔令容会提前准备茶点,还会事无巨细地说她最近的事。 但现在的崔令容,不再和他说这些了。 听到这个问题,崔令容也不明白宋书澜在想什么,他们之间的疏远,还需要她来明说吗? “侯爷,你多心了。” “最好只是我多心,明日我会抽空去一趟,你好好歇着吧。”宋书澜撂下话走了。 汴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侯府和崔泽玉的关系,若是他不露面,说不过去。 宋书澜心情不好,谁那里都不想去,直接去了前院。 “青山,你说大奶奶是不是没那么在意我了?”宋书澜突然问。 “不会的,您是一家之主,是大奶奶的天,她心里自然您最重要。”青山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许是因为您对郡主好,大奶奶有些吃味?” “这倒是,她向来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说她吃醋更合理一些。罢了,明日我给她几分面子,早点去崔泽玉那。”宋书澜随意吃过晚膳,早早歇下。 次日宋书澜先去上值,快到正午才去的崔宅。 他刚到门口,就有小厮特意迎上来,“大奶奶交代了,等您到了后,让小的带您过去。” 见崔令容记得自己要来,宋书澜心中舒坦许多。 绕过前庭,随着人声渐渐清晰,宋书澜拐进正厅。 迈过门槛后,一阵热气扑面而来,他先瞧见崔令容身侧谈笑宴宴的崔泽玉,两人面带笑容,站在一块听着别人的祝贺,画面很是温馨。 不知为何,宋书澜心中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大步匆匆地过去,挤到了崔令容和崔泽玉中间。 第一卷 第66章 吃味 崔泽玉被明显地挤开,不悦地瞥向宋书澜,“姐夫,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昨日答应了你姐姐,她没和你说吗?”宋书澜觉得地方有点小,让崔泽玉再往边上挪动一些。 崔泽玉没动,反而是崔令容去和其他人说话。 宋书澜和崔泽玉没话说,过了会又到崔令容身边,问他坐哪。 “侯爷的位置一直留着,我让彩霞带你去。”崔令容刚说完,宋书澜就让崔令容一起,她拒绝了,“男宾那边,我怎么好过去?” 宋书澜想了想也是,才不甘不愿地跟着彩霞过去。 直到落座,才发现谢云亭也在。 两人见面,谁都不想给好脸色,谢云亭第一句就是挖苦,“我还以为宋侯爷看不上生意人,不会来呢。” “我这不是来了?” “是哦,席吃了一半才来,真给面子。” 谢云亭说着,举起酒杯和其他人吃酒,不再搭理宋书澜。 一桌上,也有想巴结宋书澜的商人,但宋书澜骨子里看不上商人,随意动了两筷子,便起身去找崔令容。 此时的崔令容,正在和袁明珠聊天,她们平常见不得,也就这种日子能聊聊最近。 “知道谢将军订婚,我公爹气了许久,说便宜了秦老头。”袁明珠说着好笑,“在他眼里,谢将军是个香饽饽,没了谢将军,他让大房夫妻自己替芳姐儿相看,他不管了。” 崔令容问,“那你大嫂想把芳姐儿嫁到哪家?” “我听说啊,她也想攀附秦家,就是不知道,秦家会不会给她这个面子。”袁明珠说着摸摸肚子,“我这次怀的肯定是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懂事得很。” “那可不一定,我怀瑜姐儿时候,难受了许久。” “呸呸呸,我要是又生儿子,你把瑜姐儿赔给我!”袁明珠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还是想要个女儿。 姐俩说说笑笑,最后又说到袁玉珠的事,“定国公夫人和我姐姐撕破脸,还给袁家施压,逼着我姐姐留在定国公府。” “那怎么办?”秦家势大,现在又和谢云亭结亲,定国公夫人更有底气了,崔令容不由担心起来,“要是定国公夫人暗中使绊子,坏了你姐姐名声,就算去了苏州,怕也难再嫁。” 袁明珠冷哼一声,“她不敢的,我姐姐在定国公府这么些年,并不是白活的。定国公夫人手上不干净,她不让我姐姐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话间,袁明珠看到宋书澜来了,她现在很讨厌宋书澜,自然而然收起笑容,“恭喜啊宋侯爷,听闻你又要当父亲了。” 宋书澜看了眼崔令容,和袁明珠笑笑,说他要回去了。 “那么快就走?”崔令容起身道,“也是,侯爷公务繁忙,那你先回吧。” 宋书澜没动,他的意思是崔令容和他一起。 崔令容只当没看出宋书澜的意思,“我是泽玉的姐姐,得等客人们走后,我再回侯府。侯爷有事就去忙,我理解的。” 她越大度,宋书澜心里越不是滋味。 回到侯府时,正巧碰到弟弟,把弟弟叫到书房一顿批,“你好歹上进一些,侯府光靠我一个人,如何撑得起家业?” “大哥,我很努力了。”宋书成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道,“但我有自知之明,我没升官发财的本事,这辈子就这样。你别管我了,只要你努力上进,我以后沾沾你的光也是一样。” “糊涂!”宋书澜生气拍桌,“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一天到晚沉迷女色,你再这样不务正业,我和母亲说,让你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看你怎么吃喝玩乐?” “别啊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宋书成这才看出大哥心情不好,他是撞大哥气头上,运气太不好了。 “我在说你的事,你怎么问起我来?”宋书澜很希望弟弟能上进一些,兄弟俩互相扶持,才能更进一步,“我认真警告你,别给我惹是生非,不然我真让你过苦日子!” 宋书成苦哈哈的,突然想到江氏和他说,今日是崔泽玉乔迁宴,难不成大哥去了崔泽玉那? 他试着问,“大哥,你是不是在崔泽玉那受气了?” “他是什么人,他敢给我气受吗?”宋书澜没好气道。 看大哥这样,宋书成壮着胆子继续问,“难不成是大嫂嫂?不应该啊,大嫂嫂处处都让你,她脾气那么好,从不和你吵架,怎么会让你生那么大气?” 宋书澜啧了一声,“你个大男人,怎么嘴那么碎,给我滚,好好回去反省下,别在这里碍我眼!” 听此,宋书成麻利地走了,生怕大哥再训斥他。 回到二房,宋书成和江氏吐槽大哥的事,“他自个儿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不过他回来那么早,还是一个人,你说是不是大嫂嫂和他闹变扭?” “怎么可能,大嫂嫂是个天塌下来都不会和你吵一句的人,更别说和大哥吵架。”江氏想了想,“应该是大哥自己心里不舒服吧。” “怎么说?” “你没发现,自从荣嘉郡主嫁过来后,大嫂嫂对大哥没那么体贴亲密了吗?” 宋书成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大嫂嫂宁愿忙着操持崔泽玉的新宅,都不对大哥嘘寒问暖,他这是吃味了。” 说到这里,宋书成哈哈笑了,“他想得也太美了,娶了平妻,还想大嫂嫂对他和从前一样,怎么可能?” 江氏点头说是,要是宋书成娶平妻,她能拿刀和宋书成拼命,更别说捧着宋书成。 “果然还是大哥最贪心,既要又要。哪像我,我心里清楚,不管外面怎么玩,还是夫人你最重要。”宋书成说着凑到江氏边上,近来江氏学会服软,他很是受用。 江氏嗔道,“你……你真不要脸!” “我要那玩意做什么?我这辈子就要牡丹花下死。”他一边说,一边脱江氏衣服,摸到一片柔软。 “是白天!”江氏半推半就地顺着宋书成,她不再和宋书成硬碰硬了,大夫说她身子还可以调理,最好还是自己怀个孩子。 而宋书澜,心情很是郁闷,他到樊楼吃酒,正巧遇到好友高敬之。 几杯酒下肚,宋书澜和高敬之吐槽,“崔氏待我大不如从前,看似关心问候,实际不再以我为先。今日我到崔宅,她都没一句辛苦了。你说,她是在和我斗气,等着我哄她吗?” 高敬之和宋书澜从小认识,是同窗,也是同僚,两人关系要好。 他看宋书澜喝酒抱怨,知道宋书澜心里还有崔氏,劝道,“既如此,你就哄一哄?” “我哄过了,还给她田产,是她心眼变小!”宋书澜愤愤道。 他都这样了,崔令容难不成要他一直伏小做低? 怎么可能! “说实话,你突然娶平妻,总会寒了嫂嫂的心。从嫂嫂奔丧归来,你还想着她和从前一样,那怎么可能?”高敬之说着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啊,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心嫂嫂不要你,到时候后悔来不及。” “不要我?这绝对不可能!”宋书澜自信道,“我和她成婚十几年,还养育了三个孩子,她怎么可能不要我?” 说到这里,宋书澜心头突然松快些。 也是,崔令容不可能离开他,那他又有什么好愁的。 高敬之问真的吗。 “这是当然,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既答应娶荣嘉郡主,便知道崔氏不可能离开我。”宋书澜不想再说这个,拿起酒杯让高敬之喝酒,“来来来,今日我请你,你陪我喝个尽兴!” 殊不知,他俩的对话,被谢云亭听个清楚。 谢云亭心想崔姐姐那么好个人,真是嫁错人,为崔姐姐感到不值,回头他得和泽玉说这个事。 不行,他等不到改天。 谢云亭当即去了崔宅,找崔泽玉告状去。 第一卷 第67章 诅咒 “你那个姐夫,笃定了咱姐姐离不开侯府,一点重视都没。”谢云亭为崔姐姐抱不平,“要我说,他这种人就该吃点教训。要不要,我找个机会,把他揍一顿?” “我已经打过一次了,又不能把人打残打死,再怎么样都出不了气。”崔泽玉摇摇头,只要宋书澜活着,都会一直制造麻烦。 谢云亭赞同道,“我虽然不怕事,但杀人还是不行。你且等着,若是让我抓到他把柄,一定去官家那好好告他!” 崔泽玉想了想,宋书澜这个人本事不大,能升官多亏了荣王,“你告他,不如告荣王。他现在捧着荣嘉郡主,还不是因为荣王?” “你说得对,不过荣王为人是高调点,却没什么把柄流出。”谢云亭说来日方长。 时候不早,谢云亭干脆在崔泽玉这里住下。 次日崔泽玉去了布庄,他没去找姐姐说这个事,他不想姐姐伤心。他现在只有变得更厉害,才能对姐姐有帮助。 崔令容那,忙活了好几天,她打算休息一日,让厨房的人宰两只梅花鹿,打算在亭子里烤鹿肉吃。 亭子四周用草席挡风,人在亭子中,炭火带来热气,又不至于憋闷。 崔令容给二房三房都下了邀请,包括宋老太太那。 不过宋老太太怕冷,她人没来,让许妈妈拿来一坛果子酒,“老太太说她就不来凑热闹,这坛梅子酒酸甜,适合烤鹿肉吃。” “替我谢过老太太,许妈妈你既然来了,拿两块先吃。”崔令容刚说完,彩霞极有眼力见地拿盘子盛鹿肉。 炙烤的香气勾起馋虫,许妈妈下意识咽下口水,笑着吃了两块,“多谢大奶奶赏吃的,老奴先回了,你们吃好玩好。” 等许妈妈走后,画蝶来了。 众人看到她,都很意外。 “我知道我吃不了,但想着大家伙都在玩,我实在憋不住,就想过来和姐姐们说说话。”画蝶说话时,刻意摸了摸肚子,她走到张姨娘边上,示意张姨娘给她让座位。 她现在是怀了孩子的人,比张姨娘尊贵多了。 坐下后,又对张姨娘道,“辛苦姐姐替我倒杯茶,我闻着味就咽口水,奈何我吃不了。” 江氏插话道,“哟,你是姨娘,张姨娘也是姨娘,怎么使唤起人来?张姨娘你尽管坐,亭子里那么多人伺候,都耳朵聋了吗?” 江氏最看不惯画蝶这副嘴脸,不就是怀个孩子,显摆什么? 彩霞闻言,忙去倒茶。 画蝶被江氏训斥,她不敢和江氏顶嘴,只好把气撒在彩霞身上,“彩霞你怎么回事,那么烫怎么喝?” “画蝶妹妹,茶烫了你等一等就好,何必为难下人?”张姨娘忍不住说了句。 画蝶“切”了一声,“大奶奶都没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她转头看去,“大奶奶,您今日好兴致,要是我没怀孕就好,我也喜欢吃烤鹿肉呢。” 崔令容皮笑肉不笑地看过去,“画蝶,怀了孩子不代表你可以耻高气昂地埋汰人。你不用不服气,我是妻,你是妾,在我面前,你就得讲规矩,给张姨娘道歉。” 张姨娘不想惹事,“算了,大奶奶。” “今儿个不是单为了你,而是侯府的规矩不能乱。”崔令容坚持道,她看向画蝶,“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大奶奶,我……”那么多人看着,画蝶不想道歉,张姨娘人老珠黄了,哪比得上她,可大奶奶盯着自己,她心虚得很,只好起来给张姨娘赔不是。 这下她没脸待下去,带着白桃气鼓鼓地走了。 她刚出亭子,江氏嘲讽地说了句,“一副小家子气,有本事怀上,还得有本事生下来。生下来了,留得住自己的孩子,那才叫本事。在我们这里耀武扬威,别到最后其他人做衣裳,那才真是笑话。” 江氏没有孩子,最讨厌别人仗着怀孕嘚瑟。 画蝶听到这话,气不过走了回来,“二奶奶至于那么刻薄么,您是没有孩子,不懂我们当娘的苦。” 这话直戳江氏雷点,“你个贱人,谁没孩子了?就是你们这种人背后说道,才坏了我的运势,你不就是怀了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庶出的,竟然敢和我叫板,大嫂嫂,今日你不处置了她,我没完!” 崔令容本想轻轻松松一天,没想到画蝶给她找麻烦,叹了口气,“画蝶,你是妾室,你得认清自己位置。给二奶奶道歉。” “我……我不!”画蝶觉得自己没错,很委屈地跑了。 白桃在后面追,生怕主子出个什么事。 江氏追到亭子外,“跑什么跑,没脸见人了吧?” 她骂咧咧回到亭子里,“真是晦气,本来大家开开心心,偏她要来凑热闹。大嫂嫂,这种人就算生下孩子,也不能让她养,别把咱们侯府的孩子养坏了。” “这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崔令容刚说完,在场的人都明白什么意思,画蝶是荣嘉郡主的人,谁要养,得荣嘉郡主说了算。 不过今日画蝶确实无礼,崔令容让秋妈妈走一趟,“你传我的意思,画蝶禁足一个月。本来她就没满三个月,让她在屋子里好好养胎,等满三个月后再出来。” 此时的画蝶,跑去梧桐苑告状。 “呜呜郡主,您要替妾身做主,二奶奶竟然诅咒妾身的孩子生不下来。”画蝶越说越委屈,“妾身又没对她不敬,不过是让张姨娘替妾身倒杯茶,她就这样说妾身。” 荣嘉郡主侧躺着吃苹果,看画蝶就像看个蠢货,“人家说了你怀着孩子不能吃,你偏偏要跑去,不逮着你羞辱,还能羞辱谁?” “郡主,妾身实在是无聊。”画蝶解释。 “无聊就能拿孩子冒险了?”荣嘉郡主得知画蝶一路小跑着来,当即放下脸来,“你要是摔一跤,把你自己摔了是小事,要是孩子有个什么问题,我要你好看!” “郡主……” “别吵吵了,吵得我头疼。”这些日子,画蝶有事没事来荣嘉郡主跟前晃悠,她看得都烦了。 陈德家的过来道,“经过今日的事,姨娘更要清楚,旁人都是外人,您是梧桐苑出去的,只有郡主和您一条心。” “这点我知道的。”画蝶是想荣嘉郡主替自己出气,动不了大奶奶,总能教训二奶奶。 “既然知道,您好好养着身子才是。”陈德家的也怕画蝶动胎气,“老奴已经让人去请大夫,您既然来了,便请个平安脉。” 画蝶心想,还是郡主对她上心,就算郡主要养她孩子,她也愿意,只要能让她日日来看孩子就行。毕竟孩子跟着郡主,就能变成嫡出,还能得到荣王府的助力呢。 在大夫来之前,秋妈妈先来了。 画蝶不服气,“明明是二奶奶先诅咒我的孩子,凭什么大奶奶只罚我。” 秋妈妈不动声色地道,“姨娘若是不服气,可以去找侯爷和老太太。这会郡主也在,您让郡主去找大奶奶也行。” 荣嘉郡主不想为画蝶麻烦,敷衍道,“行了,画蝶你别闹腾。大奶奶是想让你好好养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别到处乱跑。” 她只恨自己不能生,不然一定精心养护,哪里会像画蝶这般粗心。但凡画蝶的孩子有个闪失,她就让画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一卷 第68章 闺蜜 亭子里,江氏没了意思,提前回了。 李氏从头到尾没搭话,还一个张姨娘也是不说话的,故而立马安静下来。 吃完鹿肉,大家伙各自散了,崔令容有故友来访,忙去接待。 见到了人,崔令容很是高兴,拉着游淑怡坐,“知道你要来探亲,我才厚着脸皮写信让你来一趟。家中早就准备好客房,今日我先不叨扰你,明儿个咱们再好好聚聚。” 她和游淑怡是未出阁时的好友,后来各自嫁人,见面机会也就少了。 前些年,游淑怡丧夫,她不再改嫁,而是在夫家支持下,开了间药堂。 此次北上,游淑怡是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 “好好好,你向来安排得妥当。”游淑怡对儿子招招手,“丰哥儿快来见过你崔姨母,她可是个周全人,你得好好和她学学为人处世。” 罗丰宁今年十三,长得比他母亲还要高,眉眼偏清秀,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崔姨母,姨母安好。” “不错,一别数年,丰哥儿长那么大了。”崔令容让游淑怡母子好好休息。 次日一早,她再让彩霞请他们过来吃饭,她还把瑜姐儿叫过来,“轩哥儿兄弟去国子监了,所以见不到。回头我让二顺跑一趟,让他们回来一个晚上。” 游淑怡说自己儿子不想走科举,“他和我一样,都喜欢草药行医,我便没勉强他。不过身上有个功名,行事方便许多,还是要尽量考个秀才。” 崔令容说是,“还是你豁达,能想得开。” “人就活一辈子,没必要逼着自己做不痛快的事。”吃过饭后,游淑怡见到崔令容信中写的江氏。 她们几个到了内室,把孩子们打发出去玩。 江氏得知游淑怡上门,迫不及待地过来,这会紧张地看着游淑怡,“怎样,我还能有孕吗?” “宋二奶奶的身子太寒了,你是不是年轻时,就爱吃冰,来小日子时也不忌口?”游淑怡问。 江氏点头说是,“但我这几年,已经注意许多。” “亏了的身子,没那么容易养回来。”游淑怡道,“我给你开几幅方子,帮你做个针灸,等年后我探亲结束,再拐来汴京一趟。还有,你夫君的身子也得调理,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 江氏奇怪,“你没见到我夫君,怎么知道他也要调理?” “他不是妻妾成群吗?纵欲伤身,能好到哪里去?”游淑怡想都没想道。 江氏刷地红了脸,心想大嫂嫂怎么什么都和别人说,看在游氏的份上,她就不计较了。 在游淑怡做针灸时,崔令容退了出去,瞧见女儿带着罗丰回来,让秋妈妈他们拿来差点。 “母亲,丰哥哥懂好多医药知识,他还去过好些地方。”宋瑜很羡慕,她从出生起,只离开汴京两次,一次是去外祖家,还一次是去苏州奔丧。 厅里崔令容几个人拉家常,等游淑怡针灸结束,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崔令容没留江氏吃饭,让她先回去了。 夜里崔令容和游淑怡一块聊天,游淑怡到了江远侯府,才知道宋书澜娶平妻,“要是崔家在意你,我必定会劝你和离归家。” 可崔家并不在意崔令容,亲爹不爱,后娘不疼,又没有亲兄弟,回到崔家等于死路一条。 “还好,你是我们几个里最聪明的,看到你还在管事,我就知道你没人压着欺负。”游淑怡活得自在,婆家人好,娘家又看重自己,日子没什么难处,人也就豁达。 崔令容浅笑着,“人生在世,不就是一个个难关地过,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你的心呢,还对宋侯爷抱有希望吗?” 室内静了下来,十几年夫妻,有过恩爱,还共同养育三个孩子,崔令容道,“我只盼着,他能做个合格的父亲。” 游淑怡抓住崔令容的手,“令容,不要对自己太苛刻,咱们是人,不可能事事完美。有时候,你要容许自己没那么好。你看看我,别人说行医影响名声,但我不在乎,我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明珠那丫头,这么多年,怕是一点没变。” 说到袁明珠,崔令容笑着道,“还真是这样,明日你见到就知道了。” 次日,崔令容带着游淑怡出门去见袁明珠,还未出嫁前,三人关系最要好,今日崔令容和袁明珠做东,带着游淑怡逛银楼,又去樊楼吃席。 不过菜没上完,江坤担心袁明珠身子,早早地来候着。 “江二爷怕我们吃了她不曾?”游淑怡笑着打趣,“瞧你满脸担心,我们三个啊,就属明珠嫁最好。” 江坤是个粗人,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不打扰你们,我去隔壁等着,等你们结束,我再来接明珠。” 等江坤一走,游淑怡勾着袁明珠下巴,“啧啧,果然傻人有傻福,你家那位也太小心了,就你这身子,去骑马都不会有事。” 袁明珠不服气,“谁傻了?我可聪明了好么!” “真的吗?”游淑怡笑着质疑。 “当然是真的!”袁明珠拍来游淑怡的手,嗔道,“你这人真讨厌,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要说我傻。我要是真的不聪明,江坤能对我那么上心?” 游淑怡说,“谁知道你哪里越来的勾人技巧,要不然你说给姐姐们听听?” 崔令容看着小姐妹们打打闹闹,唇角一直上扬着,仿佛又回到了未出嫁前。 酒过三巡,崔令容今日开心,不由多喝几杯,有了些醉意。 正巧崔泽玉在附近,崔泽玉负责送崔令容和游淑怡回去。 下马车时,崔泽玉怕姐姐站不稳,虚虚地张开手,以防姐姐摔倒。 不曾想,崔令容膝盖一软,还真的摔像崔泽玉。 一阵馨香到怀中,崔泽玉四肢僵住。 很快秋妈妈过来扶住主子,崔泽玉怀里又空了。 崔令容还不忘交代,“泽玉你快些回去,路上慢点。” 崔泽玉已经做不出回答,愣愣地看着姐姐他们进府。 游淑怡酒量好点,她看崔泽玉通红的脸,顿时觉得有意思,回秋爽斋喝了醒酒汤,故意问道,“你那个养弟,倒是生了副好样貌,他也到说亲的年纪了吧?” “是啊,过完年二十有二。”崔令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便没看到游淑怡饶有意味的表情,“但我每次提起这事,他反应总是很大,说不着急成亲,我实在拿他没办法。” “说不定他心里有人。”游淑怡有意无意地道。 “我也这么想过,但他不肯说,孩子大了,猜不透他的心思。”说到这里,崔令容才睁眼看过去,“你怎么对他那么关心?” 游淑怡说随口问问,她知道崔令容是个一本正经的人,不好拿这种事开玩笑,“见他长得俊俏,多关心两句嘛。” 崔令容不由打量起游淑怡,“你不会是……” “打住,你别乱想啊。”游淑怡忙抬手,“我现在日子多好,婆母体谅我年轻丧夫,不用我时时去伺候。丰哥儿又懂事孝顺,我干嘛要辛苦自己再找个男人伺候?” 说到这里,她提到了袁玉珠,“袁家姐姐真的想好了吗?” 崔令容说是,“定国公府乱糟糟的,她想后半辈子畅快点。” “这就对嘛,咱们做女人的,本就不容易,能任性的时候太少了。”游淑怡说着打了个哈切,“所以我多劝你一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别一心想着孩子,也想想你自己想要什么。” 她说要回去睡了,起身后又过来捧着崔令容的脸,“记着我的话,千万别亏待了自个,宋书澜不值得你为他付出,知道吗?”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崔令容揉揉自己的脸,她那么娴静的一个人,偏偏有两个活泼外向的朋友,见游淑怡一直看着自己,只好点头,“知道了,我会事事先想到自己,可以了吧?” 游淑怡这才满意去睡觉。 她在江远侯府待了三日,得赶在除夕前到家,她走的那天,袁明珠也来送她。 等崔令容回秋爽斋,心里空空的,秋妈妈说年后又能再见,才感受一些。 “咦,这是什么?”秋妈妈在枕头下找到一张纸,拿给主子。 崔令容打开看了眼,是游淑怡留下的,教她怎么让人悄无声息打掉孩子的药方。 第一卷 第69章 偷听 崔令容让秋妈妈收起药方,“我有点羡慕淑怡,她洒脱,敢做敢当。” “罗大奶奶确实是个通透的人,她能想明白,什么才是快活。”秋妈妈感叹道,可惜主子有那么多牵绊,要主子放下这些,实在太难。 “是啊,看她过得好,我也高兴。”崔令容笑着道,“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崔家来信了吗?” 每年到年底,崔家都会派人送来年礼,还会伴随着一些要求,希望崔令容能帮崔家干嘛干嘛。 秋妈妈说还没有,“估计就这两天,侯爷今年升了官,崔家肯定会送更丰厚的年礼来。之前夫人还写信问起瑜姐儿的婚事,感觉夫人是想亲上加亲。” 她口中的夫人,是崔令容的继母,为她大哥家的儿子说亲。 不过崔令容当时就暗示了不行,她不会让瑜姐儿远嫁,只在汴京城里挑。 “肯定是我父亲的意思,崔家没有优秀的年轻人,江远侯府是崔家唯一有点声望的亲戚,才会巴巴地望着瑜姐儿的婚事。但我大哥大嫂心思太多,瑜姐儿嫁过去,日子不会舒坦。”崔令容道。 “是,老奴看着,丰哥儿就不错,和瑜姐儿还聊得来。就是可惜,罗家在苏州,离汴京有些距离。”秋妈妈观察了几日,蛮喜欢罗丰。 崔令容和游淑怡是闺中密友,瑜姐儿嫁到罗家,自然不会有婆媳矛盾,只是罗家行医,宋书澜怕是看不上罗家门第。 女儿的婚事,不是崔令容一个人说了算。 “瑜姐儿还小,咱们再看看吧。”崔令容说不着急,先安排起过年的事物。 转眼间,除夕到来。 崔家的年礼赶在除夕前送到,说半路马车坏了,耽搁一些时间。 伴随年礼的,还有崔父拜托崔令容安排两个侄儿进国子监的事,崔令容说她没那个本事,让人带着信回去。 暂且不提崔家的反应,今年的江远侯府格外热闹,荣嘉郡主喜欢出风头,给侯府每个人都准备了年礼。 宋明瑾记着姐姐的话,没敢去接,还是他父亲催了句,才收下交给嬷嬷。 他现在,不敢要荣嘉郡主的礼物了。 而荣嘉郡主能感受到宋明瑾的戒备,特意到宋明瑾跟前,“瑾哥儿这是怎么了,我送你的金锁不好看吗?” 宋明瑾说好看。 “那你怎么不戴着试试?”荣嘉郡主刚要帮宋明瑾戴,宋明瑾下意识后退一大步,撞到了柱子上,荣嘉郡主的手停在半空中,“哟,这是怎么了?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你怎么这般怕我?” 宋明瑾撞得背疼,但他又不敢哭,跑到了哥哥身后躲着。 宋明轩出来帮弟弟说话,“回郡主,瑾哥儿太期待除夕,夜里都没睡好,这会没什么精神。” “是这样吗?”荣嘉郡主不信。 宋老太太插话道,“除夕佳节,别折腾些不高兴的事。瑾哥儿你到祖母跟前来,祖母给你拿红果吃。” 老太太听得出荣嘉郡主要发难的意思,心里有些不高兴,这种日子,应该合家欢才是。 听宋老太太开口,荣嘉郡主才作罢。 守岁时,江氏提出打叶子牌,崔令容不玩这个,她跟李氏去逗朗哥儿玩。玲姐儿已经一周多了,看到堂弟白胖可爱,抓着一块酥饼过来。 孟姨娘急忙跑过来,谨慎又小心地道,“玲姐儿自己吃,朗哥儿还小吃不了。” 其实朗哥儿可以吃了,李氏看孟姨娘那么小心,没有生气,“你不用把玲姐儿看得那么紧,她和朗哥儿差不多大,姐弟俩一块玩有个伴也好。” “回三奶奶,妾身是怕玲姐儿小,还不懂事,要是弄疼朗哥儿不好。”孟姨娘平常不出来,今日是大日子,老太太喜欢子孙都在,她不得不把玲姐儿带过来。 “你呀,太小心了。”李氏不再多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是三房的人,管不到二房头上。 孟姨娘抱走玲姐儿,画蝶则是缠着宋书澜,话里话外是想宋书澜今晚去陪她。 不过宋书澜还没色令昏智,让画蝶一旁玩去,他和弟弟们说最近的事。 画蝶得了个没趣,她瞧不上张姨娘和孟姨娘,凑到郡主跟前,硬插进郡主和老太太的套话中,“妾身知道定国公夫人,听说她十分善妒,原来她想给儿媳妇过继孩子。这倒也是,她儿子死了,总要有个人给儿子续香火。” 画蝶嘴唇上下动动,只管自己说,根本没注意到宋老太太他们的脸色。 “诶老太太,打这张。”画蝶上了手。 宋老太太刚打出去,别人就赢了,当即瞪过去,“让你来守岁是给你脸面,你不安安静静去玩,跑我这里干嘛?” 要不是顾念画蝶肚子里有孩子,宋老太太就让许妈妈甩一耳光过去。 画蝶被老太太训斥,脸颊滚烫,又不敢和老太太争执,只能挑软柿子捏。 她到张姨娘跟前,没好气道了句,“起开,我要坐这里。” “凭什么?”有过上次的事,张姨娘没有动,大奶奶说她们都是姨娘,没必要谁让着谁,侯府的规矩还没乱套,“妹妹你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张姨娘说完,画蝶去看大奶奶和三奶奶,见没一个人帮自己说话,红着眼眶出去了。 崔令容吩咐白桃,“外头天冷,你家主子不乐意守岁,就带着她回屋去,免得天寒地冻,她要是伤了身子,神仙来了都保不住她。” 白桃头皮发麻地追去了。 守岁结束,大家各自回去。 宋书澜看了崔令容一眼,见崔令容还是和前段时间一样,对他冷冷的,他二话不说跟着荣嘉郡主去梧桐苑。 崔令容自己没啥感觉。 她习惯了宋书澜跟着荣嘉郡主走。 也习惯了二选一的时候,宋书澜都选荣嘉郡主。 她学会劝慰自己,只要她不去在意,就会真的不在意。 宋瑜替母亲抱不平,故意跟着父亲一路回去,到梧桐苑外才散开。 她小声和秋棠吐槽,“什么都想压母亲一头,年礼也是,她是打肿脸充胖子,我看她年后能有多少钱继续充场面!” 刚说完,瞧见远处有人走来,听到是王和春家的声音,忙让秋棠灭了蜡烛。 王和春家的好像很生气,“真把她自个当正经主子,在寿安堂那耍不起威风,反而使唤起我们来。一会要热汤,一会又要小厨房给她做荷叶鸡。大过年的,别人都乐呵呵地玩,其他主子都不见得像她这般折腾。” 她好好的在寿安堂嗑瓜子喝茶,偏画蝶要闹情绪离开,郡主不放心白桃一个人,让她过来看着。 结果到画蝶屋里,画蝶逮着她撒气。 白桃也觉得主子太蠢,“王妈妈别生气了,她就是现在嚣张,等她生完孩子,郡主绝对不会留下她的。” “你这话听谁说的?”王和春家的皱紧眉头。 “不用谁说,我心里都明白。”白桃掏出一包银子,“我的体己就这么多,我知道郡主怕我多嘴,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多和人说一个字。只求郡主给我一条生路,让我去哪个庄子都行。您是郡主跟前最得力的人,只要您动动嘴,我相信您能帮到我。” 王和春家的垫了点钱袋,还挺有分量,再去看白桃时,不由多了几分打量,“你这丫头,怪机灵的。行,我记着了。只要你好好照顾画蝶到孩子出生,郡主必定会重赏你。” “多谢王妈妈美言,我就不送了,不然姨娘等久了生气,又要拿我出气。”白桃左右看看,见王和春家的走远,才嘀咕一句,“我可真倒霉,原以为能跟着主子飞黄腾达,不曾想是个作死的蠢货。” 墙后的宋瑜听得眉头直跳,原来荣嘉郡主打算去母留子? 第一卷 第70章 走水 次日一早,宋瑜匆匆洗了个脸,让秋棠给她梳个最简单的发髻,一路急忙忙去秋爽斋。 正月初一是大日子,崔令容已经梳洗完毕,看女儿慌里慌张跑来,问怎么了。 “母亲!”宋瑜左右看了看,附到母亲耳边,说了昨夜偷听到的,“您怎么一点不惊讶?” 崔令容淡定道,“以荣嘉郡主的性格,她要养画蝶的孩子,就不可能让画蝶活着。不然她心里扎根刺,怎么可能睡得着?” 之前崔令容就是这样猜,现在是证实这个想法。 “原来母亲早知道了。” “你想想就明白,荣嘉郡主自己不能生,她抱来画蝶的孩子,是想当亲生的养。不过现在明确了也好,得找个机会,让画蝶知道这个事,接下来坐山观虎斗,都不用我们出手。”这么一来,游淑怡给她的方子,也就用不上了。 宋瑜若有所思,“母亲打算怎么做?” “不着急,这种话得梧桐苑的人传出来,画蝶才会有危机感。我们说的,她不会信。”崔令容道,“好了,快让秋妈妈重新替你梳头,我们还得去祭拜祖宗呢。” 初一祭祀,全府都要去祠堂。 崔令容和女儿说话,耽搁了一些时间,等她到的时候,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宋书澜和荣嘉郡主,还有被荣嘉郡主搀扶的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扫了眼众人,她对过往一年,总体还算满意,大儿子升官,侯府多了荣嘉郡主这个助力,整体欣欣向荣。 祭拜过后,大家伙一块用早膳,宋老太太留下孙辈们说话,荣嘉郡主主动在一旁伺候。 崔令容有家务事要忙,准备离开时,听老太太突然问到弟弟。 “今日怎么不见崔泽玉来拜年?”从侯府没有布庄分红后,宋老太太对崔泽玉便有点看不上,“他现在是出息了,购新宅,还有铺面,忘了侯府对他的养育之恩吗?” 往年初一一大早,崔泽玉就会上门来,这会快到正午,还没瞧见人。 崔令容也奇怪,弟弟没说不来,按理来说就是和往年一样。 在老太太这里,崔令容得帮弟弟说话,“泽玉有了新宅,自己府上有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自然会来。” “罢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又没等着他。”宋老太太哼了哼,示意崔令容忙去。 荣嘉郡主好奇问,“老太太,玉公子好歹是跟着崔姐姐长大,怎么不走科举,反而行商去?” 商人地位低,侯府又不是供不起崔泽玉读书。 “那小子自己读不进去,偏要学人做生意,不是个上进的料,我们侯府白养他了。”宋老太太转头去看儿子,“听说这些日子,崔泽玉也没给你那送东西?” 宋书澜想了想,还真没有,以前他书房的笔墨纸砚,崔泽玉都会提前送来好的,这几个月他用差的不太习惯。 “呵呵,他还真是个小心眼的,当初就不该留下他。”宋老太太也过了几个月拮据日子,想到崔泽玉有钱买新宅,心中更不爽,“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且看着吧,做生意有起有落,等他走投无路那天,别来求我们才是有本事。” 她说这话时,荣嘉郡主微微勾唇,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崔令容也奇怪弟弟怎么没来,让二顺跑一趟,看看弟弟那怎么回事。 回到秋爽斋,彩月替玉公子和大奶奶抱不平,“当初您把玉公子带回来,老太太让您当个下人对待,说什么侯府不养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要吃要喝都别从侯府拿钱。所以那些年,都是您用私房养的玉公子,今日说什么养育之恩,那也是大奶奶您对玉公子有恩,侯府有什么恩情?” 虽然玉公子拒绝了自己,但彩月明事理,她还是帮着大奶奶这边。 彩霞给彩月使了个眼色,示意彩月别说了。 彩霞偏不,“后来玉公子上族学,明明课业比侯爷还好,还不是族学那些人挤兑,玉公子才不去读书,转而从商。现在玉公子混出点名堂来,侯府缺银钱了,玉公子不肯给,就开始阴阳怪气!” 她要不是侯府下人,她得指着老太太的脸骂。 “彩月。”秋妈妈唤了句,“够了,你说的这些,大奶奶能不懂吗?老太太他们要怎么说,随他们去,咱们当做没听到就是。” “我是替玉公子觉得憋屈。”彩月心想,玉公子多好的一个人,是老太太不知感恩才对。 秋妈妈拿彩月没办法,摇着头去看主子,“大奶奶,您今日怎么不说彩月?” “彩月说得对,我拿我的钱养泽玉,侯府对泽玉有什么恩情?”崔令容说着都想笑,“往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要不是荣嘉郡主进门,我们肯定继续出钱出力。” 彩月的话,说出崔令容心里想的,她自己不会说这些,听别人说起来,有种别样的快感。 不过她现在比较担心,弟弟怎么没来呢? 崔令容一边忙活手里的事,一边思索,直到两个时辰后,二顺回来,说昨晚布庄走水。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崔令容眉头紧皱,还是除夕夜这种大日子。 二顺说还在查,“往日要么玉公子在布庄守着,要么是铺子里的店小二。昨儿个除夕,店小二多喝了几杯酒,等火烧起来时,已经很大了。” “糊涂!”崔令容想过去看看,但天色不早,“都烧了哪些东西?” “玉公子说都还好,让您不用操心,明儿个他就来拜年。”二顺道。 崔令容不信这话,弟弟报喜不报忧,能让弟弟今天抽不出时间来拜年,想来很严重。 次日弟弟过来时,崔令容直接问损失,“你和我说实话,到底烧了多少布?” “确实烧了一些布,好在一些珍贵布料,我都运回新宅。姐姐不必替我担心,我能处理好。”崔泽玉面上带着笑。 崔令容却难放心,“正月里多人成亲,之前和你定下的布料,你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又该怎么办?” “就算亏点钱从别人那补货,我也不会影响到名声。我心里有数的,最多第一个季度亏些钱,之后补上就好。”崔泽玉还是说没大事。 崔令容又问,“可查到是人为,还是意外?” 崔泽玉摇摇头,“昨儿个挨家挨户放爆竹,实在查不到源头。” 不过大概率是人为,因为布庄附近都是商铺,没人会夜里放爆竹,但这个话,崔泽玉不会和姐姐说,他不想姐姐担心。 事已至此,崔令容让秋妈妈拿出她的私房,“做生意讲究诚信,你先把钱拿去垫上。” 崔泽玉说不用,“姐姐的钱,你自个儿留着花,我那里不过是小事。真要用钱时,我肯定不会和姐姐见外。” “你别逞强,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崔令容叹了口气,带着崔泽玉去寿安堂。 宋老太太得知布庄走水,觉得蹙眉头,“大过年的,怎么有这种事?”再去看崔泽玉时,只觉得晦气,不想和崔泽玉多说话,摆摆手说累了,让崔泽玉回去。 崔泽玉在老太太这走了个过场,得忙活布庄的事,饭都没吃,匆匆走了。 他回到布庄,看着后院烧成黑炭的库房,面色青黑。 闻讯而来的谢云亭,开口就骂人,“狗娘养的畜生,谁他么干这种缺德事?崔兄,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崔泽玉说没有,“我行商多年,特别是在汴京地界,随便一个人,都可能有我不能得罪的关系,我都是以和为贵。” “那是意外?” “这倒不是。”崔泽玉深吸一口气,他没和姐姐说真话。年后他要交一笔单子,现在库房的布料被烧完了,他很难补上布料,就算补上,也得亏一大笔钱。 行商这么多年,崔泽玉第一次遇上那么大麻烦。 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呢? 他想了又想,突然有了方向。 是从去年年底,布庄里突然来了些高门大户的生意,当时没想太多,现在想来,很是不对劲。 第一卷 第71章 过继 “你是想到什么吗?”谢云亭看崔泽玉若有所思。 崔泽玉突然哼了一声,“谢兄,这次又得麻烦你了。” “哎呀,咱们兄弟俩的事,你直接说就好。”谢云亭让崔泽玉不用客气。 崔泽玉想知道,年前那些来定布的,是不是受了指使。那些人没露面,是家中小厮婆子过来买布,要套话,谢云亭更有手段。 谢云亭当即应了好,“这点小事,我还以为多难。要是查出来谁指使的,我带你去砸了他家府门!” 说完,他就去了。 崔泽玉看着布庄的乱摊子,焦虑得叹气。 姐姐在江远侯府艰难,若是没有他的银钱供应,姐姐更难了。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是和布庄定布的钱家管事,“哟,崔东家,你这里怎么了?” “是钱家管事啊,前几日库房着火,您来什么事?”崔泽玉立马换上笑脸,“我们去楼上喝茶,这里灰尘大。” “不了不了,我是经过附近,进来和你说一声。初八我家要用的喜布,你别忘了。”钱家管事往废墟上看去,“你现在还能拿出喜布吗?若是拿不出,得按契约上的赔,别耽误我们办事!” 钱家有姑娘要出嫁,定了喜布初八布置,崔泽玉硬着头皮也得找来喜布,“您放心,初八那日,我一定按约定好的,把喜布送到钱府。” “那行,我先走了。你要是不行直接说,往后我们不做你家生意就是。”钱家管事并没有很放心。 崔泽玉送到门口,等钱家管事一走,立马去其他同行那,结果相熟的布庄都没喜布。 “崔东家,现在还没开春,南边的布运不过来,我们的那些存量,也都被人定好。你要实在拿不出来,干脆给人赔银子,让他们找过的人家,这样还能保住信誉。” 崔泽玉谢过同行,但他知道,一旦他和钱家说拿不出布,就会一传十,十传百,他可不止钱家一个客户,还有好多家生意。 不过再难,崔泽玉都不会去麻烦姐姐,他不想姐姐担心。 至于崔令容,她还是从袁明珠口中知道。 念着崔泽玉是崔令容弟弟,袁明珠这几年的布料,都从崔泽玉那买。过些日子是江家老太太生辰,她在崔泽玉那定了苏绣,还有其他布料。 结果苏绣送来了,其他布料崔泽玉让袁明珠等一等。 袁明珠觉得不对劲,派人去看了看,才知道崔泽玉的布庄被烧。 “我家二奶奶说,想来是玉公子报喜不报忧,宋侯夫人肯定不知道具体情况,故而让奴婢走一趟。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她和她姐姐,不必和她们客气。”来传话的是袁明珠身边的婆子。 崔令容忙带着人去布庄,看到库房烧成废墟,弟弟还和自己笑,当即来了气,“明明那么严重,为何不和我说实话?” “我想着,我能解决。”崔泽玉怕姐姐生气,赶忙解释,“而且我没骗人最珍贵的布匹都在我府上。” “可你大部分生意,还是普通人的。我问你,是不是原本的布被烧毁,你现在拿不出布给人?”崔令容刚问完,见弟弟迟疑片刻,就知道弟弟是真的遇到难处,“你现在跟我去江家,路上你把缺的漏的,都和我说喝明白。” 崔泽玉想说不用麻烦姐姐,但崔令容可不听这话,已经让二顺准备好马车。 他们先去江家,袁明珠说她不认识布商,但可以去找她姐姐,她姐姐有绸缎庄。 崔令容姐弟转而去了定国公府,他们到访突然,门房上下扫了他们两眼,才去传话。 过了会,袁玉珠身边的婆子来给崔令容姐弟带路,“二姑娘打过招呼,说玉公子可能遇到困难,如果你们找来,让世子妃帮帮忙。” 婆子带他们到前庭,袁玉珠已经准备好茶水,她名下有绸缎庄,故而听说崔泽玉布庄走水的事。 “我那会就想派人去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又怕你们介意。”袁玉珠眼底泛着青儿,明显近来没休息好。 崔泽玉很不好意思地说了供货问题,“布匹被烧,亏钱是小事,但年前有人定了布匹,我若是交不了货,怕没了信誉。若是世子妃有多余囤货,我愿意加价购买。” “加价就不用,我与你姐姐是故识,要是趁人之危,那我脊梁骨要被戳的。不过我的囤量不够你要的,可以让我家掌柜的帮你牵线搭桥,多问问其他几家布庄。”崔家姐弟都找上门来了,袁玉珠愿意卖个人情。 听此,崔泽玉看到希望,“多谢世子妃,您的这个人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不用和我客气,还不一定能凑足你要的布呢。”袁玉珠叫来管事的,让他带着崔泽玉去找人。 崔泽玉急着凑到布匹,当即跟着去袁玉珠的绸缎庄。 崔令容则是留下和袁玉珠说话,“袁姐姐近来休息不好?” “还不是那些事?”袁玉珠浅浅勾唇,眼睛像月牙般温柔,“我婆母还是不肯放我离开。” “那你怎么办?” 袁玉珠深吸一口气,“我绝不会妥协,总能想到办法的。本来我公爹还无所谓,不过近来他没那个外室子消息,也想让我留下。” 光是婆母一个人好对付,但是有公爹出手,袁玉珠不得不替娘家着想。 毕竟定国公势大,袁家远不如定国公府有权势,要是她公公在官场使绊子,袁家很可能吃不消。 “可你不是说,世子临终前帮你和他们交涉了?”崔令容问。 “是啊,现在想来,不过是他们安抚世子的话,并没有当真。”袁玉珠年纪不小了,不想在定国公府多蹉跎。 崔令容想了想,“定国公找不到外室子,才会想留你下来过继孩子,你婆母是为了世子的香火,定国公是为了国公府的想火。” 袁玉珠,“这有差吗?” “有的。”崔令容起身走过去,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音量道,“同样是过继,过继到定国公名下,不就与你无关了?” 袁玉珠豁然开朗,“是啊,这么一来,定国公府有子嗣,他们不必缠着我不放。还得是你聪明,我就没想到这点。” “是你当局者迷,我旁观者清。”崔令容道,“提议,孩子给你婆母养,这样也会亲近你婆母,总比你带着怨气养孩子好。” 袁玉珠越想越觉得可以,“多谢你替我出主意,回头我脱离苦海,我必定登门感谢。” “袁姐姐和我客气了,今日你帮了我弟弟大忙,我恨不得帮你想到更好的法子。”崔令容真心感谢,她和袁玉珠又说了会话,想着等弟弟回来,她再和弟弟一起回去。 这时的崔泽玉已经清点完回来,他跟着管事的直接去找姐姐,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定国公。 定国公刚到家,他看着远处走过的青年,虽然只有侧脸,但他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那是谁?” 他随从也不认识,跑去问了门房,才知道是宋侯夫人的养弟,“好像是来和世子妃谈生意的,宋侯夫人也来了,和世子妃待了一下午。” “养弟?”定国公浓眉皱起,他最近派出去的人,一点进展都没,他甚至有点放弃希望。 现在看到崔泽玉,差不多的年纪,还是崔氏收养的弟弟,定国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去查一查这个崔泽玉具体来历,要仔细点,别让国公夫人知道,不然我要你小命!” 第一卷 第72章 权势 袁玉珠库房的存量,只能补上崔泽玉三成的需求,但有这些,也够应急,像钱家的喜布,崔泽玉便能如约送上。 崔泽玉再次感谢袁玉珠,“多谢世子妃帮忙,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有事,您尽管开口。” “好,等我有需要就找你。”袁玉珠起身送崔泽玉姐弟离开。 马车里,崔泽玉知道瞒不住姐姐,说了实话,“后面的缺口,有世子妃的牵线搭桥,想来可以补上一部分。再有不够的,我会写信给布商,让他们给我送来。” 崔令容松了口气,“能补上就好,做生意讲究信誉,亏一点钱无所谓,以后还能挣回来。” 她又把银票拿出来,“不要和我说有钱,你损失一批布料,还得再花钱去买,处处都是钱。我也投了股,不能让你一个人亏。” “姐姐,我……” “好了,不要磨磨蹭蹭,男子汉大丈夫,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让这种事发生,记住了吗?”崔令容见马车停下,正准备下去时,听到有急促的马蹄声。 秋妈妈说是谢将军。 听此,崔令容和崔泽玉都走下马车。 谢云亭气愤地跳下马背,急冲冲地道,“你们可知是谁指使?又是那个荣嘉郡主,还有荣王府的钱氏,说崔兄布庄的布好还便宜,给好些人推荐崔兄的布庄。” 荣嘉郡主自然不会好心介绍生意,崔令容姐弟瞬间明白怎么回事,这把火,肯定和荣嘉郡主有关。 谢云亭骂咧咧的,“她这招还真是厉害,明面上说出去,都是她人好,还给崔兄介绍生意。实际暗地里放火烧毁布匹,好让崔兄得罪那些高门大户。走,我带你们找她去,看她这次还有什么话要说!” 说着,谢云亭拉着崔泽玉就要进江远侯府。 崔令容忙道不行,“就算荣嘉郡主承认是她介绍的生意,在大家看来,这没有问题。得有她纵火的证据,才能拿捏到她。” 她和谢云亭一起看向崔泽玉。 崔泽玉摇摇头,“除夕当晚,我不在布庄。等我到的时候,店小二和衙役已经扑灭火,店小二当时没想太多,等我去找的时候,找不到任何线索。” 也就是说,他们拿不出证据。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既然知道是谁干的,好过什么都不清楚。多谢谢将军帮泽玉调查,我们又欠你一个人情,今日时候不早,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宋侯夫人打算怎么做?”谢云亭很好奇。 “如果不能从纵火这件事抓到把柄,那就从其他地方报仇,她让我损失的钱,总要她吐出来。”崔令容再去看弟弟,“荣嘉郡主的人必定还盯着布庄,这段日子你小心点,别再被算计。这个事,到底是我连累到你。” “姐姐说的什么话,是荣嘉郡主心肠歹毒,不怪你我。”崔泽玉和姐姐笑了下,“姐姐快些回去,我会盯好布庄。” 崔令容“嗯”了一声,转身回府。 谢云亭憋屈,问崔泽玉,“真不去找荣嘉郡主麻烦?” “我姐姐说得对,没有人证物证,我们贸然找去,只会显得是我们无理取闹。”崔泽玉道。 谢云亭哼了哼,“这倒也是,你要是有权就好了,压过荣嘉郡主,看她还敢不敢找你麻烦!” 来到汴京城后,让谢云亭感触最深的一点,是不管他怎么和那些人甩脸色,那些人都不敢招惹他。 原因很简单。 官家看重他,且很宠他。 所以他有权。 如果崔泽玉也有权,荣王府在做这个事之前,必定会慎重考虑。 但崔泽玉是个商人,在汴京城里,商人地位低下,荣王府要整治一个商人,有的是办法。 “说起来,崔兄你为何不走仕途,反而要行商?”谢云亭随口问了句,“以你的聪明才智,若是科举,说不定能中个状元。” 崔泽玉笑了下,“谢兄谬赞了,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中状元的都是天子骄子。” 他再次谢过谢云亭,天快黑了,带着随从往布庄去。 至于为何不走科举,当年他进宋家族学读书,那些人得知他是捡来的,没一个人瞧得起他。 后来看姐姐处处为钱发愁,他干脆说自己不想读书,带着姐姐给的银钱,开始从商。 至于权势? 崔泽玉胸口憋着一股气。 是,他现在无权无势。 但他不信他会一辈子这样,终有一天,他的生意做到富可敌国那天,还会缺少权势吗? 这次的教训,让崔泽玉意识到,他要更努力才行。荣嘉郡主此举是想损毁他的生意,断了姐姐的财路,他偏不让荣嘉郡主如愿。 此时的崔令容,刚回到秋爽斋,便听彩月说起二房的事。 “今日您出门没多久,何姑娘肚子疼,她的丫鬟爬窗去找老太太。”彩月说话时,满脸不屑,“老太太让人请了大夫去,说何姑娘有孕一个月了。” “一个月?”崔令容问,“不应该是两个月?” 彩月很肯定,“奴婢没听错,就是一个月。老太太特别高兴,当即给何姑娘定了贵妾的名分,等挑好日子就办事。许妈妈特意过来说,让您明早去寿安堂一趟,老太太要和您说这个事。” 崔令容很快想明白,“估计是何萍萍被禁足期间,二爷又偷偷去找她。江氏真是蠢到家了,竟然又让何萍萍偷家。” 彩月没明白什么意思,“何姑娘偷什么家?” 秋妈妈过去小声说了一句,彩月当即红了脸,“呸,真不要脸,何家的女儿忒没规矩了!” 秋妈妈道,“她要是矜持点,就会被送回何家。一个破了身子,家里还落魄的姑娘,能有什么好下场?何姑娘聪明得很,知道把握住机会。这下有了孩子,还成了贵妾,二奶奶怕是要气晕过去。” “也是二奶奶该的,谁让她以前总给大奶奶找麻烦!”彩月并不同情二奶奶。 崔令容也没有同情,她向来和江氏不和,会帮江氏请游淑怡诊脉,只是为了江氏给自己通风报信。 现在何萍萍有孕,江氏真会哭晕过去。 次日用过早膳,崔令容去寿安堂,娶贵妾不比寻常纳妾,一顶轿子抬进来就好。有些人家,还会摆上宴席,找来亲戚朋友庆贺。 宋老太太是个要面子的人,她的意思,是摆上几桌,“正好芝芝要回来,借着这个喜事,你来摆上几桌,热闹热闹。” 宋老太太口中的芝芝,是她的女儿,前些年和夫君外放,今年要回来了。 想到小姑子,崔令容不动声色地道,“妹妹回来是好事,确实该摆几桌席面。不过何姑娘的事,还是算了。” 宋老太太当即放下脸,“为何?” “何姑娘肚子里揣着孩子,万一有个什么事,被人知道丢面子啊。倒不如等孩子出生,再做打算。”老太太的意思,是想崔令容做东,可小叔子纳妾,什么时候轮到大嫂拿钱? 崔令容和老太太做了十几年婆媳,不用多想,就懂老太太的话外之音。 听此,宋老太太想到二儿子一直没儿子,只好说罢了,“你说得对,等何氏生下儿子,再好好办满月酒,也是一样。不过芝芝回来是大事,你得好好操办,她最喜欢的燕窝和牛乳,得每天备着。还有我答应给她一副东珠头面,你作为大嫂,就由你来表示。我许久没见到她,必定要留她在身边一段日子。” 崔令容这个小姑子,从小被宋老太太捧在掌心,养得骄纵任性。后来出嫁,宋老太太更是下血本当陪嫁。 现在宋芝芝要回来,老太太还要崔令容操办体面,崔令容直接道,“侯府账目剩下的银子,怕是不够置办东珠头面,老太太拿钱给我,我倒是可以帮忙采买。” “崔氏,你现在怎么开口闭口都是钱?你作为大嫂,不该表示表示?”宋老太太黑着脸,“你是不是和你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弟弟混久了,也有商贾上不得台面的习惯?” 崔令容沉下脸来,她正准备反驳老太太时,丫鬟来传话,说荣嘉郡主来了。 第一卷 第73章 算计 听到荣嘉郡主,崔令容就来气。 结果荣嘉郡主得知宋芝芝要回来,特意来给老太太献殷勤,“好巧,崔姐姐也在。老太太安好,我听说芝芝妹妹要回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想来和老太太打听一二。” “还是你有心,不像某些人。”宋老太太余光往崔令容那瞥去,她对崔令容这点特别不满意,要不是荣嘉郡主不会管家,她肯定不让崔令容管事。 荣嘉郡主做出不解样子,“老太太说谁?” “哼,我说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宋老太太还是没直接点明,开始和荣嘉郡主说女儿喜好。 荣嘉郡主站在一旁,贤惠又体贴。 崔令容不想坐在这里看她们婆媳和睦,起身告辞。 “我说的话,你记到心里去,芝芝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想她一回来就受委屈。”宋老太太撂下话,再去看荣嘉郡主。 崔令容走出寿安堂没多久,荣嘉郡主跟上来。 “崔姐姐,你是不是惹老太太生气了?”荣嘉郡主眼里尽是玩味,“其实你何必呢,老太太宠女儿,你作为嫂嫂,花点钱又怎么了?你那个弟弟不是很会挣钱吗?” “说到这个,我还要谢谢郡主,要不是你给我弟弟介绍生意,他的布还卖不到那些大户人家。”崔令容现在想想,祸之福所依,虽然弟弟亏了钱,但维持住和那些人家的往来,以后的生意也就打开了。 荣嘉郡主愣了下,她没想到崔令容会知道,“这都是小事,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个。”她话锋一转,“不过芝芝妹妹的事,你还是多上心,别影响老太太心情。” “该怎么办事,我心里有杆秤,不劳烦郡主操心了。”崔令容的余光瞧见从远处走来的画蝶,心中有了想法,“郡主还是多操心画蝶腹中的孩子吧。” 听崔令容语气刻意,荣嘉郡主立马觉得崔令容不怀好意,下意识道,“画蝶的事不用崔姐姐费心,我会看护好她。” “郡主那么上心,看来郡主是想养这个孩子。我很好奇,郡主你自己还能生,为何盯着画蝶的孩子?”崔令容说话时,一直带着笑,“如果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这个孩子呢?我不信两个能一样,到时候孩子依赖你,可你对他冷淡下来,岂不是太绝情?” 荣嘉郡主不知道崔令容今日怎么那么多话,但她不能和崔令容撕破脸说话,强撑着道,“我说了,我的事不劳烦崔姐姐操心。” “郡主刚刚还说一家人,画蝶的孩子,也是侯爷的孩子,我是侯爷正室,以后这个孩子也得喊我母亲。既然也是我的孩子,我总要多费点心思。”崔令容看画蝶停住脚步,挑起一边眉头,“画蝶,老太太不是让你没满三个月,不要出来吗?” 画蝶看看大奶奶,又看看荣嘉郡主,“妾……妾身快三个月了。” “那还是小心一些,春寒料峭,你怀着身子,小心地滑。”崔令容走到画蝶身边,“你得多谢谢郡主,为了你腹中孩子,她可是操心不少。” 拍拍画蝶的肩膀,崔令容抿唇笑着,“不过郡主没生养过,很多事并不懂。你要有什么问题,随时让人来秋爽斋找我。” 看崔令容走远,画蝶依旧愣住。 直到陈德家的过来,画蝶才抖了下回神,“陈妈妈,你说什么?” “郡主让老奴问你,为何这会出来?”陈德家的看画蝶脸色不太好,怕画蝶多想,又道,“你不要听大奶奶乱说,你是梧桐苑出去的人,你好了,郡主面上也有光,郡主才对你多加照顾。” “嗯。”画蝶点了点头,见郡主看着自己,今天既然大奶奶开了头,她干脆问个明白,“郡……郡主,大奶奶说您要养妾身的孩子,是真的吗?” 荣嘉郡主本就被崔令容弄得心烦,现在看画蝶不识趣,皱着眉头反问,“你不愿意吗?” 画蝶希望孩子能和自己,又想孩子跟着荣嘉郡主有个好出身,所以她很纠结。 不过大奶奶点出一个问题,她也不明白,“孩子若是能跟着郡主,以郡主的能力,肯定会把孩子养得更好。妾身只是好奇,大奶奶为何不等自己的孩子出生呢?” 又是这个话题。 荣嘉郡主听到就暴躁。 她要是能生,何至于等画蝶这个蠢货给她生孩子。 眼看着荣嘉郡主要发火,陈德家的抢先道,“大户人家,庶出的孩子都是放在嫡母跟前养,这是恩宠,姨娘不要想太多。” 她去看白桃,“这里风大,还不快点扶着姨娘回去?” 白桃这才敢上前。 画蝶想再问点什么,白桃却拉着自己走了。 回到屋里,画蝶还是想不通,“你说郡主干嘛盯着我的孩子呢?” 要说郡主大度,那绝对不可能。 画蝶是陪嫁丫鬟,伺候过郡主一段时间,郡主发起脾气来,梧桐苑里谁都不敢出声。 白桃脑子更好用,但她已经放弃拯救主子了,“您别多想,陈妈妈不是说了么,您的孩子能跟着郡主长大,是他的荣幸呢。” “但二房的玲姐儿就跟着孟姨娘,可见侯府没这个惯例。”画蝶不由多思起来,凭她怎么思索,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另一边,荣嘉郡主回到梧桐苑,想到崔令容说的那些话,气得骂人,“你们说,崔令容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动手?” 陈德家的说不一定,“大奶奶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王和春家的是另一个看法,“大奶奶知道郡主要养画蝶姨娘的孩子,必定容不下这个孩子,只是之前没机会。刚刚说那些,想来是看到画蝶姨娘过来,故意挑拨离间。” 荣嘉郡主觉得王和春家的说得对,“崔令容看着像个好人,实际手段比谁都黑,她不可能看着我有孩子。王和春家的,你每日都去画蝶那看看,务必保证画蝶平安生产。” 王和春家的得意地应了好,冲陈德家的笑了笑,和她斗,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 等王和春家的走后,荣嘉郡主又道,“我不是让人烧了崔泽玉的布庄,怎么他的布庄还开着?” “回郡主,崔泽玉好像找了定国公家的世子夫人帮忙。”陈德家的道,“他这生意,一时半会黄不了。” “那就再加把劲,崔泽玉不过是个商户,崔家从没承认过他这个儿子,只有崔令容护着他。就算他找到新的布,也要搅黄他的布庄,你去找个稳妥的人,按我说的做。”荣嘉郡主对陈德家的招招手,小声交代几句,“最好是给崔泽玉一点教训,断条胳膊就更好了。” 对此,陈德家的也很赞同,“若是崔泽玉出事,大奶奶也就没了银钱,到时候看她如何管事。” “是啊,我倒要看看,她对这个捡来的弟弟,有多看重。”荣嘉郡主冷哼一声,想到崔泽玉的结局,心下舒坦起来。 而崔令容那,她去二房找到江氏。 “大嫂嫂怎么过来了?”江氏面容憔悴,对崔令容的到来很是意外。 “游家姐姐快要来汴京了,我来和你说一声。”崔令容垂眸道,“你这样闷着不高兴,岂不是让别人爽快了?” 江氏心里憋闷,自从何萍萍有孕,二爷天天往何萍萍那跑,没来过她这里一次,“我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我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那你还真是没用了。”崔令容嘲讽地哼了一声,“不过是妾室怀孕,还不一定生下儿子。你现在就关起门来哭,怎么和人斗?” 要不是侯府里没其他人可用,崔令容真不想找江氏。 见江氏王国凯,崔令容抬起眉头,“就算生了儿子,你不会学荣嘉郡主么,你才是嫡母啊。” “大嫂嫂什么意思?”江氏没听懂。 “听不懂就算了,今日过来,我不和你兜圈子。我要你帮我传个消息给画蝶。”崔令容对江氏勾勾手,尽管是在算计人,她依旧端庄淡雅,薄唇抿了抿,直接威胁江氏,“你若不愿,我就让游家姐姐改道,直接回苏州。” 第一卷 第74章 留宿 江氏心头一梗,眼珠子转啊转,这还是大嫂嫂第一次找她,还带了威胁,她不敢贸然答应,“你……你先说什么事。” “你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崔令容抿唇道,“我要你给画蝶透露一个信息。” “什么?” “一旦画蝶生了男孩,荣嘉郡主就会去母留子。” 江氏眉头紧皱,“只是传个话,大嫂嫂怎么不自己传?” “我的人做这个事,如果被查到,就会说我别有用心。但你可以无意中透露,这样就不关我的事。”崔令容的用意很明显。 她去挑拨画蝶和荣嘉郡主的关系,引起一些老太太和宋书澜不想看到的后果,必然会迁怒到她。 但江氏来做,就是个意外,因为江氏和画蝶的孩子没有利益冲突。 崔令容帮了江氏,现在就要江氏回报她。 江氏也有担心,“可我去说这个话,郡主肯定会记恨我的。大嫂嫂,我没你那么大本事,我也没必要得罪郡主啊。” 在何萍萍的事上,她是对荣嘉郡主失望,可不代表她要得罪人。 荣嘉郡主什么性格? 她敢背刺荣嘉郡主,岂不是等着被针对? 江氏连连摇头,她不敢做这个事。 崔令容猜到江氏有后顾之忧,转而提到小姑子,“老太太方才找我过去,说芝芝要回来了。” “她?”提到宋芝芝,江氏同样不喜,她这个大姑子就是强盗,看到什么喜欢的,直接上手要,嘴里说拿去用几天,从不会还,“大嫂嫂的意思是……要我借刀杀人?” “你言重了,我可没想杀人,不过是想看狗咬狗。你若是不做,我便安排其他……” “做,我做!” 江氏讨厌崔令容一直压着她,但更厌恶宋芝芝,“你来安排,我听你的就是。” “好,你过来点。”崔令容对江氏招招手,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从二房离开后,崔令容回到秋爽斋,见张姨娘在园子外踌躇,把人叫到跟前,问怎么了。 “不是妾身爱告状,实在是画蝶太过分。这些日子,她说屋里炭火不够用,把炭火抢走就算了。今日厨房送来的饭菜,也被她截了去,等送到妾身那里,只剩下残羹剩菜。”张姨娘说得委屈,她是人微言轻,也没想过争宠,可也容不得别人这样作践。 张姨娘是侯府老人了,比大奶奶待得还久,她若是有个孩子,也不至于这般难过。 “竟有这种事?”崔令容眉头皱起,“是白桃去抢的?” 张姨娘说是。 “秋妈妈,你带人走一趟。画蝶有孕我动不了,那就打白桃十板子。你和画蝶说,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她要嫌吃穿不够,就和侯爷和老太太要,抢人的算什么本事?”崔令容再去安抚张姨娘,“你不用担心,你是伺候侯爷最久的人,侯爷对你总是有点情分。再有这种事,直接来找我,不必忍让。” 张姨娘感激道,“现在侯府里,也只有大奶奶把妾身当个人了。” 侯爷一年去不了她那里几次,其他人看人下菜碟,好在大奶奶是个公正的,从不克扣用度,日子倒也能过。 现在来了个抢东西的画蝶,张姨娘实在没办法,才来找大奶奶。 “你不要自怨自艾,日子是人过出来的,你又没七老八十,在自己能力范围里,尽量让自己过好点。”崔令容让彩霞去拿两筐木炭,送到张姨娘院子里。 等张姨娘走后,秋妈妈也到了画蝶的院子。 秋妈妈从不废话,带着两个婆子拖着白桃到院子里,画蝶还没冲出来,白桃已经被按在板凳上打。 “哎哟!疼死我了!” “姨娘救救我,秋……秋妈妈你做什么,我……我犯什么错……啊……疼!” 才三板子打下去,白桃就额头冒汗。 她咬着后槽牙,疼得皮开肉绽,臀部仿佛撕裂开,紧接着又去一板子。 画蝶听得心狂跳,想冲过去护着白桃,却被秋妈妈拦住。 “秋妈妈,你……你凭什么来我院子里打人?”画蝶生气地瞪着秋妈妈。 自从怀孕后,画蝶自视高人一等,对下人越来越没耐心,更别提同样是姨娘的一些人。 现在秋妈妈来打白桃,等于打她的脸面,哪里肯罢休,“秋妈妈,白桃是我的人。你要打她,不如来打我!” 秋妈妈面带微笑,听白桃的是板子打完了,告辞离开,“大奶奶说了,姨娘您是人,张姨娘也是人。侯府从来没有谁糟践谁的事,您要是不服气,尽管您去告状。若是下次再犯,大奶奶给您记着,等您生完孩子再处置您。” “你……你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画蝶抬手要打秋妈妈,好在秋妈妈闪得快,只被画蝶扇到鬓角的发丝,她气得扑上去,却被几个婆子拉住。 秋妈妈没见过画蝶这种没规矩的,当即放下脸来,“姨娘要打老奴,大可以去找大奶奶。今日教训白桃,是因为您指使白桃欺负人。院子里的人都听着,侯府有侯府的规矩,谁都不可以乱。” 在侯府管事多年,秋妈妈还没受过这种气,本来要给白桃请大夫的,她带着人直接走了。 白桃又被疼醒,哭着和主子喊“救命”。 画蝶脸面全无,心中记恨上大奶奶和张姨娘,她去找荣嘉郡主,结果荣嘉郡主说她不是管事的,暗示她去找侯爷。 等侯爷归家时,画蝶的人候在门口,求宋书澜过去看看,说画蝶肚子疼。 宋书澜中年得子,本就在意,一听画蝶肚子疼。马不停蹄跑过去,不忘教训下人,“你们怎么伺候的,请大夫了没有?” “回侯爷,大奶奶不让请。” 听到这话,宋书澜当即黑了脸,让人去请大夫。等他刚进屋,见画蝶躺在床上哭,忙问怎么样。 画蝶哭哭啼啼地扑进宋书澜怀里,“侯爷,妾身不活了。妾身不过是和张姨娘借点东西,大奶奶说妾身欺负人,让秋妈妈过来,不由分说地打白桃,这让妾身以后怎么做人?” 听此,宋书澜心有怀疑,“大奶奶从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没有啊,妾身真没有。”画蝶捂着肚子,她见侯爷有所怀疑,开始喊疼。 宋书澜果然被转移注意力。 等大夫来了后,说画蝶动了胎气,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画蝶委屈巴巴地望着宋书澜,“侯爷,妾身知道自己身份地位,比不得大奶奶尊贵。但今日遭此羞辱,妾身怕是夜不能寐。若是孩子有……呜呜……” 她提到孩子,宋书澜就提起心弦,“你别哭了,我去找她。” 宋书澜去了秋爽斋,他刚进院子,听到里头传来说笑声,面色更不好看。 “你还能笑得出来?”宋书澜黑着脸坐下,“你知不知道,画蝶的孩子差点保不住?你要教训白桃可以,为何不让她请大夫?” “这是画蝶说的?”崔令容看过去。 宋书澜说是。 “我没有说不让,我只是警告她,别仗着怀有身孕就欺负人。”崔令容道,“侯爷,张姨娘是你身边伺候最久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画蝶抢她吃食,让她只能吃冷饭剩菜,我只是打白桃十板子,我不觉得过分。” “这……”对于崔令容的为人处世,宋书澜还是信得过,他想了想,语气缓和一些,“那你也不该当着她面打,万一她的孩子有个什么事,你怎么与我和老太太交代?” “罢了罢了,下次不要再有这种事。”宋书澜累了,不等崔令容再解释,让秋妈妈去上菜,他既然来了秋爽斋,干脆在这里吃饭。 崔令容却不想留宋书澜,“张姨娘受了委屈,侯爷去看看她吧。你去坐坐也好,下人们才不会怠慢她。” 宋书澜惊愣住,他许久没来秋爽斋留宿,崔令容竟然要赶他去其他人那? 她就一点不想他吗? 第一卷 第75章 耳光 宋书澜心下不爽,他没有动,“令容,我许久没来你这里,你就不想我陪陪你?” 说实话,宋书澜很久没来,现在瞧见崔令容依旧貌美风韵,动了动心思。 崔令容却道,“侯爷怎会许久没来,你来坐一坐,也是来。况且,我不是那种嫉妒心强的人,毕竟我能容忍很多。” 宋书澜脸色极差,“你……你若有不满,大可以直接与我说。你我夫妻十几年,有什么事,能比你我更重要?又或者有什么人,能在你心里,越过我去?” 夫就是天。 宋书澜的眼神一直盯着崔令容,以前的崔令容就是以他为天,他也习惯了崔令容对他奉献一样的好。 现在他问崔令容,谁在她心里比他更重要。 崔令容迟疑了。 见崔令容没回答,宋书澜甩袖走了。 屋内没人敢出声,秋妈妈看了彩霞两个一眼,她们都退出去后,秋妈妈才小声道,“老奴知道大奶奶对侯爷灰心了,可您还要在侯府过日子,该给脸面,还是要给。今日侯爷能来,侯府其他人也不敢轻视秋爽斋。” “秋妈妈,我知道这个道理。但你知道吗,上回侯爷留宿,我们两个背对背睡了一晚上。”崔令容自嘲地笑了下,“我一想到要和他亲密,我就做不到。” 从归家起,宋书澜没拿出让她满意的态度。 宋书澜嘴上说娶平妻不是他的意愿,可宋书澜对荣嘉郡主,处处都透着关心。 至于崔令容,只有在有需要的时候,宋书澜才会找她。 明明以前他们也有过恩爱时光,她主内,宋书澜住外,一家子日子温馨又幸福。 她知道宋书澜的一些缺点,也愿意去包容忍让,但是现在,她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那可怎么办啊?”秋妈妈不由担心,“总不能侯爷一来,您就把侯爷往外推。” “秋妈妈,侯爷说我变了,我确实变了。”崔令容想到以前的自己,“未出嫁之前,姑母虽然严苛,却对我极好。姑父也是个宽和的人,我在姑母家中,没受过白眼。那会我对很多事都有期待,有向往。” “是,姑太太是个极好的人。”秋妈妈也很怀念那会的日子,大奶奶虽然娴静,但江二奶奶和罗大奶奶是活泼的,有她们带着大奶奶,春日踏青,夏日捕鱼,秋日摘桂花,一年四季下来,都有快活日子。 秋妈妈突然想到一个词。 怎么说呢? 是……是生命力! 就算后来出嫁,尽管江远侯府是个烂摊子,大奶奶也对生活充满盼头。一步一步地,经过大奶奶的谋划,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结果半路来了个荣嘉郡主。 这几个月下来,秋妈妈有好几次,看到大奶奶会发愣。 她家大奶奶,真的是个很好,且很有本事的人。 其实离开江远侯府,大奶奶能舍弃三个孩子,像玉公子说的一样,去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以大奶奶的本事,她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但大奶奶做不到这样。 “姑母还说,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只是时间问题。”崔令容想姑母了,她很想坐在姑母的坟前和姑母说,有些事,好像时间再久也没用,她不可能恢复到从前,还对宋书澜充满爱意。 夜深了,秋妈妈说,“先摆饭吧,不管怎么样,您不能饿着自己。” “好,我要多吃点。”崔令容和秋妈妈挤出笑容,“我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和荣嘉郡主那些人斗。” 秋妈妈说是。 崔令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痛苦,更不要沉浸其中。 她是坚韧的,也绝对不会输。 一夜过去,游淑怡上门替江氏扎针,这次她不逗留了。 临走前,特意交代崔令容要珍视自己。 等游淑怡走后两天,宋芝芝带着儿女归来。 她先回的夫家,次日才带着一儿一女来江远侯府。 三年没见,宋芝芝瘦了一些,看得宋老太太格外心疼,“外放的日子苦,肯定不如汴京的好。我已经吩咐你大嫂嫂,让她提前准备你喜欢的吃食,这次回来,在母亲身边多住一段时间,得好好养回来。” 宋芝芝歪在母亲怀里,哼哼撒娇,“我倒是想日日陪伴母亲,不过孙家还一堆事等我操持。等我忙完孙家的事,我再来陪母亲。” 宋老太太舍不得女儿操劳,“孙家那些事,让你弟妹继续管着就是,你干嘛受累?” “是大郎的意思,他说我才是孙家长媳,让我回来接手孙家的事。母亲舍不得我,就让琴姐儿陪您吧,她一直和我说想你。”宋芝芝对女儿招招手,一个十多岁的姑娘就到宋老太太跟前。 母女俩长得很像,孙枝琴甜甜地喊了句“外祖母”,宋老太太当即把人搂进怀里,“宝啊”“乖乖”地喊起来。 这时,宋芝芝才去看屋里的其他人。 在回来之前,她收到母亲书信,得知大哥娶平妻的事。 她和荣嘉郡主也算年少相识,但荣嘉郡主身份尊贵,都是她跟在荣嘉郡主身后玩,这会见荣嘉郡主成了自己大嫂,热情地过去叫人,“知道郡主成为我大嫂,我心里十分高兴。以前我就想,你肯定会成为我……” “芝芝,别关顾着和郡主打招呼,还有其他人呢?”宋老太太出声打断了女儿的话。 宋芝芝这才去看崔令容,三年没见,崔令容仪容不减当年,这一点,她特别嫉妒,“见过大嫂嫂,三年没见,不知大嫂嫂用什么保养,竟然还能如此美丽?” 崔令容没去看宋芝芝眼睛,她端坐着,“不过是和你一样的五谷杂粮。” “大嫂嫂的意思是,吃一样的东西,你就天生丽质,我就是平庸之辈喽?”宋芝芝一向和崔令容不对付,她和崔令容要过很多东西,崔令容都不愿意主动给,让她记恨许久。 而且崔令容是个好脾气,以前不管宋芝芝怎么挑衅,崔令容都不会和她争吵。 这一次,宋芝芝也理所应当地这样以为。 “你要这么说,那就是这一回事。”崔令容这才抬头去看,薄唇勾起,“毕竟老太太也说过,比容貌,你不如我。” “你!” “芝芝!” 宋书澜进来了,看到妹妹指着崔令容,皱眉提醒,“怎么和你大嫂嫂说话?” 他这个妹妹,一直喜欢和崔令容抢东西,偏崔令容不爱争吵。宋书澜下意识以为,又是妹妹欺负崔令容。 崔令容跟着道,“是啊芝芝,你随夫外放多年,怎么还没长进呢?” 她少有地挑起矛盾,在宋芝芝发火前,叫上秋妈妈往厨房去,懒得在这里看他们母慈女孝。 崔令容一走,宋芝芝立马变了一张脸,“她有什么好神气的,大哥你现在有了荣嘉郡主,必定不喜欢崔氏了吧?” 宋书澜皱眉,“你又在乱说什么?” “我怎么乱说了?”宋芝芝打小看着大哥荣嘉郡主青梅竹马,要不是后来两人赌气,哪里有崔氏的事,“你以前……” “芝芝,孩子们都在呢!”宋书澜提醒。 宋芝芝这才去看屋里的宋瑜和三房的两个小孩,目光最后落在宋瑜身上,“哟,瑜姐儿不愧是崔氏的宝贝疙瘩,你身上穿的可是锦缎?” 宋瑜不喜欢这个姑母,板着脸说是。 “瞧瞧,还得是有个商贾舅舅,不然侯府谁穿得起锦缎?你母亲真够不孝的,那么好的布料只想着你们穿,都没想过你祖母。”说话时,宋芝芝已经走到宋瑜跟前。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宋芝芝拔下宋瑜头上的绿松石簪子,“这支簪子不错,很适合琴姐儿,就当你给琴姐儿的见面礼了。” 宋瑜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愣住好一会儿,才扑过去抢,结果簪子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宋芝芝恶人先告状,“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没规矩。你看看,好端端的一支簪子,现在碎了,谁都别想要了。” “父亲!”宋瑜眼眶红了,“您瞧见的,是姑母太过分,竟然当众抢女儿簪子!” 宋书澜也觉得妹妹过分了点,但今日是妹妹回来第一天,母亲正高兴,他不想场面闹得不好看,“你别哭了,不过是支簪子,让你母亲再买过就是。” 宋瑜听愣住,她委屈得想哭,但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特别是姑母带了看戏的眼神,她硬是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荣嘉郡主送上自己给宋芝芝准备的首饰,宋芝芝再去看宋瑜,“你母亲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宋瑜不想和姑母说话,扭过头想出去,却被姑母伸手拦下。 “长辈和你说话,你掉头就走,这就是你母亲教你的规矩?”宋芝芝抬头要教训宋瑜,这时崔令容正好进来。 崔令容手快,抬手挡住宋芝芝的手,用力往后甩去。再去看女儿散了的发髻,还有地上的簪子,她反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 惊呆所有人。 第一卷 第76章 告状 “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动手!”崔令容少有的呵斥,叫人心生惧意。 连宋书澜都有被吓到。 这是第几次,崔令容发火? 宋书澜还没做出反应,宋芝芝先嚎啕大哭起来,“大哥二弟,你们就看着她打我吗?” 她又跪到母亲跟前,“女儿一回汴京,就想着能来见您。不过是支簪子,瑜姐儿不给就不给,您瞧瞧女儿的脸,大嫂嫂是疯了吗?” 长那么大,宋芝芝还没被人这样打过。 她脸颊上,一个巴掌印清晰明显。 火辣辣的感觉随之而来,宋芝芝哭着让母亲给她做主。 宋老太太面色也很不好看,“崔氏,你这是做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待客之道?” 宋瑜小声转述,“不是女儿的错,是姑母非要抢女儿簪子,女儿也没和她顶嘴,也是她拦着女儿不放。还问您给她准备什么礼物。” 崔令容拍拍女儿的胳膊,自己往老太太那走去。 以前她就不喜欢宋芝芝,不过是想着家和万事兴,老太太和侯爷又疼爱宋芝芝,她不去为了小事争吵。 积年累月地下来,让宋芝芝觉得,可以随意抢大房的东西。 崔令容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再慢条斯理地道,“老太太,女儿家的仪态是最重要的,您瞧瞧,瑜姐儿做错什么,要被芝芝当众拔发簪?” 这话宋老太太答不上来,她避开崔令容目光,“不过是支簪子,你们母女用得着斤斤计较吗?” “对,一支簪子算不上什么。但芝芝想要,不会问吗?直接上手抢,瑜姐儿的发髻都乱了,这是什么道理?”崔令容越说越生气,“今日是没别人在场,若是有,瑜姐儿如何见人?” 看老太太又要开口,崔令容加重语气道,“方才若不是芝芝要动手,我是不会动手的。老太太疼爱女儿,我也不舍得我的女儿受委屈。” 说着,崔令容转头去看宋芝芝,换了个称呼,“孙大奶奶,你若是不服气,尽管把孙家人找来。我愿意和你夫君婆母他们理论一番,看看是谁的对错!” “崔氏,你威胁我?”宋芝芝猛地站起来,“你以为我怕你吗?” 她的脸颊滚烫,而婆母不喜欢她,并不会帮她。至于夫君,还在路上,没到汴京。 “你自然不会怕我,只是你太让我寒心。老太太早早交代,让我好生准备迎接你,我也按照礼数做好准备,你却当众羞辱我女儿。罢了,你以前就讨厌我,今日我不在这里讨你嫌。”崔令容喊了句“瑜姐儿”,过去拉着女儿的手走了。 宋瑜看得目瞪口呆,以前最讲究周全的母亲,今日是怎么了? 寿安堂里,宋芝芝又哭起来,“大哥,你看看她怎么对我的。你们若是不欢迎我,何必让我过来?走,琴姐儿我们也走,不在这里待了!” 宋老太太急忙忙拉住女儿,“你又说什么胡话,我想你都想得睡不着。方才你确实急躁了点,怎么能从瑜姐儿头上抢簪子呢?” “母亲,您怎么怪起我来?”宋芝芝瞪大眼睛,更觉得委屈了。 宋书成呵呵笑了下,他打小被姐姐欺压,方才大嫂嫂打姐姐一耳光,心中蛮爽快的,“姐,要我说你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要撒泼得在孙家撒泼,跑来宋家作威作福,谁能忍你?” 一听这话,宋芝芝不管不顾扑过去,抓住弟弟衣领要打。 宋书成可不是个好性子,甩开宋芝芝的手,“母亲,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今儿就不陪你们了。” 江氏虚虚地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走不走。 只有荣嘉郡主去安抚宋芝芝,“好妹妹,你别难受。崔姐姐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脾气越发暴躁,在她跟前,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今儿的事也不怪你,一支簪子而已,若不是瑜姐儿来抢,簪子不会掉地上。” “对啊!”宋芝芝看着荣嘉郡主,“还是郡主你大度体贴,不像某些人,活该她的夫君被人抢走一半!” 这话说得荣嘉郡主没那么高兴,什么叫抢走一半? 宋郎全部都是她的。 荣嘉郡主眼中闪过一抹不快,还是叫人拿来熟鸡蛋,给宋芝芝敷脸。 宋老太太没了好心情,看着大儿子叹气,“你也看到了吧,崔氏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当着我的面打人,还二话不说地走了。书澜,今日的事你不给个交代,以后别喊我母亲!” 这个事,不仅是女儿被打,她的脸面也丢了。 谁家主母会当众打人? 宋老太太现在还不太敢相信,这是崔令容能做出来的事! 以往最娴静周全的一个人,今日是怎么了? 另一边,宋瑜也很想知道母亲今日怎么了,她跟母亲到秋爽斋,等秋妈妈给她重新梳好发髻,才小心翼翼挪到母亲边上。 见母亲还气定神闲地看书,宋瑜试着问,“母亲,方才在寿安堂,您……” “我甩开你姑母的手,还是打她一耳光,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既如此,为何不让自己痛快点,毕竟我想打她很久了。”崔令容放下书。 宋瑜惊得瞪大眼睛,“您……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记忆里的母亲,一直温温柔柔,连大声呵斥都没有,更别说动手打人。 崔令容笑了,“其实我一直都会有,只是以前我想着家和万事兴,你父亲又不喜欢家里争吵,我能忍就忍。而且我确实,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 要说为什么不忍了? 崔令容也说不上具体。 当时她走到门口,听到宋芝芝教训女儿的话,一股火气冲上来。 加上宋书澜一句帮女儿的话都没,她更来气了。 等她进屋,看到宋芝芝要动手,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打一耳光回去。 到现在,崔令容也觉得像做梦。 平日里,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不过,确实爽快。 “父亲他……”提到父亲,宋瑜很是失望,低下头道,“母亲,我不喜欢父亲了。” 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宋瑜以前不敢说,今日母亲动了手,她才想说。 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 无声地浸入地砖。 宋瑜抬手擦了擦眼角。 崔令容却只有心疼,“你父亲这个人……” 她顿住了,因为不懂怎么和女儿说宋书澜。若说宋书澜不好,会影响女儿和宋书澜关系。可要是帮着宋书澜说话,她又想不到宋书澜有什么好处,能让她说好话。 这时秋妈妈进来,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宋瑜看过去,“什么东西?” 崔令容道,“我打了你姑母,还是当着你祖母面打的。你祖母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会轻易放过我吗?” 宋瑜摇摇头。 “所以我让秋妈妈准备着礼品,送去孙家,告知今天的事,代我和孙老太太道歉。”崔令容见女儿满脸疑惑,问道,“你觉得,我用意何为?” 宋瑜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下,“孙老太太向来不喜欢姑母,姑母今日在侯府受委屈,回去肯定会颠倒黑白。您派了秋妈妈去,既能挑拨孙老太太教训姑母,也能防止孙家人被姑母骗了。” 崔令容赞赏地点头,“瑜姐儿长大了,你能看明白就很好。”她再去看秋妈妈,“快去吧,见到孙老太太得恭敬些,就说我护女心切,才下意识动手。” “大奶奶放心,老奴懂的。您在汴京里是出了名的贤惠周全,能让您动手的事,孙老太太必定会让姑太太好看。”秋妈妈抿着笑去了,一路上让二顺快些,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告状。 第一卷 第77章 白月光 江远侯府这边,宋书澜是个最烦内宅争斗的,但老太太发了话,用过午膳后,他只好来秋爽斋。 瞧见瑜姐儿也在,宋书澜没好脸色。 没等宋书澜坐下,崔令容先道,“侯爷是为了芝芝妹妹的事来?” “你还知道啊。”宋书澜眼珠子在崔令容身上来回转,“你把人打了,还带着瑜姐儿离场,你让母亲的脸面往哪里放?” 宋书澜叹了口气,“瑜姐儿你也是,你姑母好不容易回来,你干嘛非要抢那支簪子?” “父亲怎么怪我?”宋瑜不服气,“姑母若是瞧我簪子好,她可以问我哪里做的,我必定会如实告知。她问都不问,直接上手抢,这就是规矩了?” 宋瑜很气,“您又不是不在场,簪子碎了怎么能怪我,明明是姑母没教养!” “你怎么可以议论长辈?”宋书澜问。 宋瑜撇过头,不去看父亲,她感觉和父亲说不通。 “侯爷,你如今刚升迁,多少眼睛盯着你?”崔令容了解宋书澜,只有拿宋书澜最看重的事来说才有用,“芝芝从小任性,嫁到孙家后,并没有收敛性子。她随姑爷外放三年,在当地起了五次争执,写信要钱六次。其中她打骂一个县令夫人,结果人家哥哥得荀尚书看重,我与侯爷替她登门道歉的事,侯爷都忘了吗?” 妹妹是个什么性格,宋书澜心里有数,他拧着眉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她今日来拜访,你该给她些面子才是。” “看来侯爷还是没明白,芝芝在小地方都能惹出那么多祸事,她到了汴京,万一得罪的是权势之家。到时候芝芝说她哥是侯爷,仗着你的官威去欺压人,侯爷的名声怎么办?”崔令容还没说完,宋书澜脸就白了。 宋书澜好不容易升到户部侍郎,屁股还没坐稳,要是妹妹给他惹是生非,岂不是要连累他? “有老太太在,侯府又不可能远离芝芝,所以只能教她一点规矩。让她知道,不是她有麻烦,侯府就会替她兜底的。”崔令容继续道,“侯爷,并不是我小心眼针对她,以前我都不和她争,现在是为了你的仕途好。” 她句句以宋书澜仕途为重,说动了宋书澜。 宋书澜全然忘了老太太的交代,转而问起崔令容,“芝芝确实任性跋扈,可她是我妹妹,我和她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何才能让她不用我的名头去得罪人?” “这很简单,以前她得罪人,都是写信给老太太,不是我给钱,就是侯爷出面解决,让芝芝以为有侯府当倚仗,才会无所顾忌。这一次,你只要表明,不会给她收拾烂摊子,她就会收敛。” 崔令容走到宋书澜边上,主动倒茶,“侯爷,我和她今日这么一闹,她便知道,从我这里拿不到钱。没了钱,她也能低调些,你去回老太太吧,趁着芝芝还没走,别让老太太什么都应下,千万不能影响你的仕途啊。” 宋书澜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又回去寿安堂。 宋老太太期待地看着儿子。 宋芝芝迫不及待问,“大哥,你怎么罚崔氏的?” 宋书澜没看妹妹,而是对老太太行礼,“母亲,这些年,侯府替芝芝收拾了不少烂摊子。她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 “书澜!” “大哥!” 宋老太太和宋芝芝异口同声。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又没主动惹事,每次都是他们找我麻烦,我才反击!”宋芝芝不服气,“你是不是被崔氏蛊惑了?不行,我找她去!” “你站住!”宋书澜脸黑如碳,“崔氏是你喊的吗?她是你大嫂。这么些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 宋芝芝红着眼睛,不敢置信地去看大哥。 荣嘉郡主过来打圆场,“郡主别生气,侯爷肯定误会了什么,你们兄妹自小要好,侯爷不会突然这样的。” 宋老太太也道,“书澜,你妹妹是有点小性子,但也不至于让你怒气冲冲地来指责吧?她是我养大的,你们说她,不就是说我没教好她?”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突然醒悟,如今妹夫和儿子都是关键时候,若是芝芝回汴京得罪人,会给侯府和孙家带来巨大麻烦。儿子只是希望芝芝能懂事点,并没有要苛责她的意思。”宋书澜深吸一口气,“今日的事就此揭过,芝芝,你是外嫁女了,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都没理由作威作福。” 说完,宋书澜就走了。 宋芝芝以为大哥会站在她这边,结果大哥去秋爽斋一趟,转头来骂她。 她哭得伤心欲绝,眼泪止不住。 宋老太太更是生气,她的女儿她愿意宠着,怎么了? 荣嘉郡主见此,又把话题带到崔令容那,“好妹妹,快别哭了。侯爷也是为了你好,他说得对,妹夫外放回来,要等补缺,正是关键时刻。既如此,你不如去给崔姐姐道个歉,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呸,谁稀罕和她做一家人?”宋芝芝丢了茶盏,心头恼火,“还是郡主你好,你当初为何要与我大哥闹变扭,若是你早早嫁过来,哪里有她崔氏的位置!” 说到这个,宋芝芝眼前一亮。 是啊。 她两次想说这个事,都被母亲和大哥打断了,是不是崔令容不知道这个事? 宋芝芝想到怎么报复崔令容,当即擦了眼泪。 在崔令容看来,必定觉得大哥和崔令容感情更深,殊不知大哥和荣嘉郡主青梅竹马,早就情根深种,不然荣嘉郡主也不会嫁给大哥当平妻。 宋芝芝话锋一转,“郡主你说得也对,是我有些任性了。总归是一家人,不好闹得太难看,我去秋爽斋走一趟,要是她揪着不放,就是她崔氏不占理了。” 宋老太太怕女儿被欺负,让荣嘉郡主跟着一起。 “不用了母亲,女儿又不是小孩,而且我是去道歉,又不是和崔氏吵架。”宋芝芝婉拒了,若是荣嘉郡主跟着一起去,她怎么挑拨离间! 宋老太太心疼地看着女儿,“我的乖乖长大了,那就让许妈妈跟你过去,崔氏现在不得了,你不是她对手。” 宋芝芝心想,要不是崔令容动手突然,还不知道谁被打呢。 不过母亲坚持,她不好再拒绝,带着许妈妈等人准备往秋爽斋去时,她婆母派人来了,让她回去。 “这时候喊我回去做什么?你回去和老太太说,我还有事,过会自然会回去。”宋芝芝还没报复回来,哪能心甘情愿离开。 而这时,秋妈妈也从孙家回来。 “孙老太太气得很,说姑奶奶这次回来还要管家,本来她没理由拒绝,正好借着这个事压一下她。”秋妈妈唇角带着笑,“孙老太太还让老奴和您说对不住,以您的性格,能让您动手,必定是姑奶奶惹怒了您,绝对不是您的错。” 崔令容见过孙老太太几次,知道孙老太太很后悔让宋芝芝进门,“让宋芝芝管家?呵呵,那孙家迟早要败完家业。” 秋妈妈笑着,不好说是,但心里也这样认为。 主仆俩又说了会话,崔令容不知道寿安堂如何了,正想着让秋妈妈去看一眼,园子里来了人,听到是宋芝芝的声音,崔令容很轻地“啧”了一声。 宋芝芝的脸颊敷过鸡蛋,却还是能看到五个手指印,她让许妈妈在门口候着,带着自己的丫鬟,大摇大摆走进秋爽斋。 “母亲说得没错,你和你那个当商贾的弟弟,有点钱都自己藏着用,自私又自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宽容大度的性格了。” 宋芝芝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瞧了两眼,再松开手,“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没拿稳呢?” 花瓶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崔令容从里屋走出来,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眉头轻抬,“宋芝芝,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我吗?”宋芝芝指了下自己,眼神瞬间狠厉,“崔令容,你真以为我会让你白白打一耳光吗?” 崔令容走到宋芝芝面前,她对宋芝芝没了忍耐,已经在想怎么让宋芝芝吃点苦头。 “现在没有别人,你不用装出一副为大局考虑的样子。”宋芝芝看着崔令容,“你蛊惑了我大哥,你很得意吧。在你心里,肯定觉得你是我大哥原配,就算荣嘉郡主嫁过来当平妻,大哥心中肯定更看重你!” 崔令容没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宋芝芝,想知道宋芝芝还要说什么混账话。 “但你肯定不知道吧,其实……”说到这里,宋芝芝特意回头看了眼,她怕许妈妈突然进来。 其实被母亲知道也没什么,她只是不想多麻烦。 第一卷 第78章 休书 宋芝芝停住的这一会,崔令容被吊起好奇心,“其实什么?”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见崔令容好奇,宋芝芝心情颇好,故意不说,“也没什么,是一些于我而言不太重要,但对你来说,却关乎一辈子的事。” 她转个身,笑着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崔令容,“要不你求求我,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头,我就和你说。” 她现在脸颊还很疼,长那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崔令容没动。 秋妈妈皱眉道,“姑奶奶做人做事得有个分寸,您再这样闹下去,只会自己没脸。” “我没脸?怎么,你们还要把我在娘家的事传出去吗?你崔令容敢吗?”宋芝芝懂母亲多要面子,一旦崔令容传这种话,母亲不会饶过崔令容。 秋妈妈被气到,以前姑奶奶就这样,现在挨了主子一巴掌,怕是不会罢休。 崔令容是很好奇宋芝芝要说什么,但是让她跪下? 绝不可能。 “秋妈妈,去找几个强壮的婆子来,既然姑奶奶不肯好好说话,把人丢出去。”崔令容刚说完,许妈妈进来,问怎么回事。 一见到许妈妈,宋芝芝当即换一副脸面,“许妈妈,道歉是不成了,大嫂嫂不肯听我说,还砸了花瓶。罢了罢了,我和你回去,以后这秋爽斋,我不会再来。” 许妈妈听到这话,不太理解地去看大奶奶,“大奶奶,都说家和万事兴,姑奶奶诚心诚意来给您道歉,您何必呢?” “这个花瓶是汝窑的,一个就要五十两银子。许妈妈,你觉得以侯府的情况,我会自己砸了自己的花瓶?”崔令容冷笑,“要走可以,把花瓶的钱给了。宋芝芝,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会向以前一样,对你多有容忍?” “你竟然还要我给钱?” “不然呢?” “我偏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宋芝芝挺着胸膛要走,秋妈妈和彩霞几个立马挡住门,“都给我滚开,一群下贱玩意,怎么敢挡我?” 说着,宋芝芝伸手去推秋妈妈。 秋妈妈往后一个踉跄,却死守在门口,“姑奶奶,大奶奶还没发话,您走不了。” “许妈妈,你看到了吧,她崔氏就这样对我的!”宋芝芝眼眶猩红,她在娘家,向来是横着走,还是头一回被人拦着。 秋妈妈她们不敢动手,崔令容可以。 她抓住宋芝芝的手,“宋芝芝,你不要脸,我奉陪到底。许妈妈,你去请老太太过来,我倒要看看,老太太怎么做决断!” 宋芝芝也道,“是啊许妈妈,你快去请母亲,我也想知道,母亲会怎么处置她崔令容!” 许妈妈一个头两个大,两位主子都这么说,只好小跑去寿安堂。 等她到寿安堂,结果孙老太太黑着脸来了。 而宋芝芝得意地看着崔令容,“我是母亲的亲女儿,她肯定帮我。” “是吗?老太太愿意帮你也可以,这些年,我贴补你的那些银子,每一次,我都做了账。本来我不想追究以前的事,既然你要闹个不痛快,咱们便摊开来说。”崔令容让彩月去拿账本。 宋芝芝急了,“崔令容,那些钱是侯府给我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崔令容笑了,“你难道不知道,过去这些年,侯府的吃穿用度,都在靠我补贴吗?” 她一直没和宋书澜翻旧账,是因为她还要在江远侯府过日子,不能和宋书澜算钱。但她可以和宋芝芝算,因为宋芝芝算不上侯府的人。 宋芝芝不信,“你有什么本事?不过靠一个满身铜臭味的野种做生意,才有那么点钱。你说是你贴补,就是你贴补的吗?” 话音刚落。 院子里传来一句“混账”。 宋芝芝心头一惊,刚转身就看到她婆母拄着拐杖进来。 看到婆母,宋芝芝还是有些惧怕,笑着问了句,“您怎么来了?” “我派人请你,你不回去,我只好上门来了。”刚才宋芝芝的那几句话,孙老太太都听到,她没想到,这些年大儿媳一直和娘家要钱。更没想到,江远侯府看似光鲜亮丽,实际却靠崔氏贴补。 同行的宋老太太,脸颊烫得厉害。 崔氏拿钱贴补侯府的事,外边人都不知道,现在被孙老太太听去,以后不知道怎么传。 看着女儿,宋老太太当即呵斥,“芝芝,你怎么和你大嫂嫂说话?” 宋芝芝以为母亲来了,必定会站在她这边,愣住片刻,气得抿嘴,“母亲,是大嫂嫂得理不饶人。我好心来赔礼,她却得理不饶人,非要拦着我给她赔钱。不过是个花瓶,我不小心碰了,谁家会揪着这个事不放?” 许妈妈:……刚刚姑奶奶可不是这样说。 再去看姑奶奶时,许妈妈只想说,姑奶奶别闹了,没看到孙老太太都来了么! 再瞎闹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大奶奶可不是以前的好脾气。 奈何姑奶奶看不懂许妈妈的眼神,宋芝芝又提到崔令容说的贴补侯府,“母亲您来得正好,方才大嫂嫂说咱们侯府都是靠她补贴,您和她说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崔令容也看向宋老太太,彩月已经捧着账本,但凡宋老太太说句不是,她就要让彩月翻账本。 孙老太太也看过去,孙家娶宋芝芝时,江远侯府还不是现在的光景,后来崔氏嫁过来,才渐渐恢复一些脸面。 “芝芝,你懂事点行不行?”宋老太太示意女儿不要说了,“快点和你大嫂嫂赔礼,然后回孙家去!” 如果不是孙老太太在,宋老太太肯定不是这个说法,奈何外人在场,她只能让女儿闭嘴。 宋芝芝哪里肯,“您怎么凶我呢,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我道歉?至于那个破花瓶,能值五十两银子?鬼才信!” 她哭闹起来,一点没有大家长媳的样子,孙老太太越看越后悔,怎么给大儿子娶这么个刁妇? 此时此刻,宋老太太和孙老太太脸上都没光,只想带着宋芝芝快点离开。 崔令容道,“不是我非要揪着一个花瓶的事,实在是芝芝妹妹不肯罢休。既如此,我才要和她算算账。孙老太太可能不知道,这三年,为了处理她在当地的麻烦,江远侯府一共送了五次银子去,加起来一共是六千七百两银子。” 孙老太太听得眉头直跳,但她不会顺着崔令容的话往下说,转而道,“江远侯府是她娘家,她朝你们要钱,你们给了,这个我管不着。” “老太太说得是,我们自己给的钱,无话可说。但芝芝妹妹不领情,我才算账。”崔令容温温柔柔地笑着,看不出攻击性,“这些钱,是……” “崔氏,都说了是侯府给的,你再算这些做什么?花瓶的钱,让芝芝翻倍赔你就是。”宋老太太赶忙打断崔令容的话,生怕崔令容继续往下说。 崔令容好不容易有了要钱的机会,弟弟的布庄亏了不少钱,正是她缺钱的时候,怎么会轻易放过? “花瓶是一回事,我是想说,过去三年的钱,侯府补贴给芝芝妹妹的,其实是我私人……” “许妈妈,你去拿钱来!”宋老太太眉头狂跳,恨不得当场吃了崔令容,奈何孙老太太在场,只能让许妈妈拿钱。 听到这话,崔令容才没继续说。 孙老太太看出情况不对,让宋芝芝跟她立马回去。 宋芝芝没报复成功,倔着不肯动。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好,那你以后都别回去,我会让大郎给你一封休书,你就在娘家一辈子!”孙老太太说完就走,反正她不满意这个儿媳妇许久。 听到休书两个字,宋芝芝当场愣住,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第一卷 第79章 求子 孙老太太已经走了一会儿,宋老太太才反应过来让女儿快去追,“别傻愣着,快些跟你婆母回去。” 她听孙老太太的语气,并不像开玩笑,而且这种话说出来,代表孙老太太有这个想法。 到今天,宋老太太才彻底意识到,孙家并不满意女儿。 “但大嫂嫂还没……”宋芝芝刚往崔令容那看去,就被她母亲拉着出门。 “你还在这里但是什么,回去哄好你婆母最重要,家里的事回头再说。”宋老太太不忘叮嘱,“还有,别再嚷嚷你大嫂嫂补贴侯府的事,钱都给你用了,你偷着乐吧!” 头一次,宋老太太希望女儿聪明点。 宋芝芝问,“难不成,这么些年,真是大嫂嫂补贴侯府?” 事情是真的,但被人贴脸问,宋老太太很没面子,就算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没好脸色,“宋芝芝,你听没听懂我说的话,再不回去,你要是被孙家休了,我绝不会让你回来!” 她给许妈妈等人使了个眼色,见女儿被带走,宋老太太才稍微松口气。 再去看崔令容,宋老太太只有两个字,“拿来!” 六千七百两银票,不是一笔小数目。 宋老太太自己的私产不算多,年轻时被老侯爷挥霍掉大部分,还是崔令容嫁过来后,不需要她贴补侯府,才慢慢存一些东西。 一次被崔令容要走那么多钱,宋老太太刚刚没想真的给,是怕崔令容乱说话,才暂时给崔令容。 宋老太太目光沉沉,时间让她的脸上多了些沟壑,这会看着更阴沉。 “老太太要什么?”崔令容装作不懂的样子。 “崔氏,你知道我说什么。”宋老太太说不出要钱的话,但她态度明显,她相信崔令容能明白。 而钱到崔令容手中,崔令容不是以前的她了,不可能无私到还给宋老太太。 地面上的碎瓷片已经打扫干净,崔令容坐下道,“儿媳愚钝,真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今日老太太体恤儿媳,愿意归还儿媳的银钱,儿媳对您只有感激。不过儿媳得和您承认一件事,儿媳怕芝芝传话有误,才让人去孙家。” 她的意思是,宋老太太非要把钱拿回去,她也可以再去孙家找宋芝芝要。 到时候闹起来,就不止孙家知道,这些年都是她在贴补江远侯府,怕是整个汴京城都会知道。 打蛇打七寸,与人相处也是这样。 宋书澜最在意前途,崔令容从不废话,都是从宋书澜的仕途谈话。 而宋老太太要面子,每次拿捏老太太,崔令容只提和面子有关的事。 果然,宋老太太琢磨出崔令容的话外之音后,愤愤地带着人离开。 刚出秋爽斋,宋老太太忍不住骂道,“真当她自己多有本事,要不是她占了个原配的位置,侯府轮得到她来当家?是她运气好,遇上侯府衰败的时候,但凡迟个几年,如何配得上咱们侯府!” 那可是六千七百两银子啊! 宋老太太存一年到头,不见得有那么多银子。 这几年,她过惯了有钱日子。就算这几个月,崔令容不再贴补侯府,她也能用私房,悄悄地让自己舒坦点。 现在被崔令容一次拿走那么多钱,她还不能找儿子诉苦,宋老太太这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太太别着急,大奶奶拿了银子,总归是总在侯爷和哥儿姐儿身上,她自己向来节俭,不怎么花钱。”许妈妈只能这样安慰主子。 “瑜姐儿他们的开销,本就该她来花,何时轮到我这个老人家给钱?”宋老太太越说越气,“她竟然威胁我!” 许妈妈也是没想到,大奶奶竟然不听老太太的。 “厉害,真有本事!”宋老太太咬着牙,眉头难看地抬起,“我知道她有些手段,没想到她竟然敢对付我,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本来想回寿安堂去,但宋老太太太生气,想压崔令容一头,转身去梧桐苑。 她知道,崔令容最忌惮荣嘉郡主。 宋老太太让人拿了许多补品,一块到梧桐苑,刚见到荣嘉郡主,便提议去烧香,“今日芝芝过来,你对她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一处求子特别灵的庙,明日你与我一块去,尽快给我生个大孙子,说不定就靠他撑起侯府的门楣!” 这话很明显。 是宋老太太在暗示荣嘉郡主,若是荣嘉郡主的儿子,很有机会继承江远侯府。 至于崔令容的两个儿子,崔令容不是有本事威胁她么,到时候看看崔令容还有什么本事! 按理来说,宋老太太这么说,荣嘉郡主应该很高兴。 荣嘉郡主确实想笑,可她听到烧香求子,就生理不适。 嫁到杜家后,刚开始杜家不会提孩子的事,后来日子久了,愈演愈烈。杜母甚至找来偏方,给她喝了不少符水。 现在宋母也要带她去烧香,荣嘉郡主第一反应是恶心,想要拒绝。 “郡主怎么脸色那么白,是不是不舒服?”宋老太太没多想,“要不要请大夫?” 荣嘉郡主说不用,“我没事,我是风吹的吧。明日是吧,我陪您一块去。” “嗯嗯,烧香拜佛讲究心诚,今晚开始,你就不要吃荤食。免得身上沾了荤腥,被菩萨闻到不高兴。”宋老太太交代道,“还有,明日要早一点,咱们得赶在寻常人到之前去,才显得我们诚心。” 宋老太太盼着荣嘉郡主快点怀孕,只要荣嘉郡主有儿子,且看崔令容还能不能那么有底气。 崔家没丁点本事,这么些年,一个来汴京科举的都没,更别说来汴京为官的人。 宋老太太一心想压崔令容,没看出荣嘉郡主脸色不对劲。 “行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一块出门。”等烧完香,宋老太太还想去孙家一趟,今日女儿惹孙老太太不快,女婿又没归家,还不知道孙家这会是个什么情况。 等宋老太太离开后,陈德家的手快扶住主子,“您怎么样?” “扶我进去。”荣嘉郡主不让其他人进屋,她紧紧抓住陈德家的手,“你说,他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的肚子?” 原想着,她假孕后流产,把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嫁祸到宋瑜头上。 如此一来,宋书澜对自己有愧疚,还能让崔令容母女永世不能翻身。 结果崔泽玉和谢云亭临门一脚,害得她的计划全被打乱,王善喜家的还死了。 现在她没机会说自己不能怀孕,就要一直被人期待生孩子,荣嘉郡主最厌恶提到这个事,又不得不配合。 “郡主别多心,老太太肯定不是逼着您生孩子。您仔细想她的话,很可能是她在秋爽斋受了气,想抬举您,其实您该高兴。至于孩子的事,这都是缘分,侯爷已经有两个儿子,不会逼您的。”陈德家的宽慰道。 荣嘉郡主深呼吸,“哼,她崔令容没眼力见,非要和宋芝芝吵,老太太偏向我也正常。现在老太太对她失望,只要侯爷也对她彻底离心,看她如何在侯府立足!” 此时的崔令容,已经知道宋老太太去梧桐苑,还让人准备明日的马车。 秋妈妈问,“会不会是去孙家,今日姑奶奶丢了脸面,孙老太太必定要罚姑奶奶。老太太怕一个人去,孙老太太不给面子,才喊上荣嘉郡主?” “有这个可能,那就让他们去吧。宋芝芝那个性格,不会轻易和孙老太太服软。”崔令容能想到宋芝芝怎么吵,“我现在比较好奇,宋芝芝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对她来说,会影响她一辈子的事,宋芝芝在指什么? 第一卷 第80章 换嫁 “姑奶奶是个脑子不转弯的人,您若是想知道,下次套个话,说不定就知道。”今日主子拿回六千七百两银票,秋妈妈也很高兴。 若是之前,秋妈妈会想着老太太不高兴怎么办,大奶奶还是要哄得老太太开心。 现在秋妈妈看来,就算大奶奶再哄着老太太也没用,该偏向的时候,老太太还是选择荣嘉郡主。 既然结果一样,倒不如让自己活得痛快些。 “这倒是,宋芝芝打小不聪明,她既然开了头,总能让我查到。”崔令容能在江远侯府十几年,表明她很有耐心,“明日,你拿出五千两银子,让二顺给泽玉送去。” 布庄亏了钱,弟弟怕她担心,肯定不会主动找她。现在手里有钱,她留着也没用。 秋妈妈说了声好,把银票分两份。 次日打听到老太太出了门,秋妈妈才喊来二顺。 二顺前脚刚走,何萍萍来了。 彩月看不上何萍萍,冷哼道,“这种人还是别见,免得说点乱七八糟的事,让大奶奶您心烦。” “她怀着身孕,老太太和二爷看重她的肚子,我拦着不见,容易落人话柄。彩月,你不想见就别出去,彩霞你随我出去。”崔令容到厅堂里,见何萍萍眼睛红红的,问怎么了。 “妾身见过大奶奶。”何萍萍低着头,乖顺得像只没断奶的猫。 她不说怎么了,但眼泪随之掉落。 崔令容并不关心何萍萍的事,端着茶盏,气定神闲地小口抿着。 彩霞代替主子问话,“姨娘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大奶奶不是个兜圈子的人,您得说了,大奶奶才知道能不能解决。” “妾身知道,咱们府里,大奶奶是个最好的人。”说着,何萍萍跪了下来,“求大奶奶帮帮我,我……我实在不想和表……二奶奶继续闹下去。” 崔令容这才抬眼看过去,“你的吃食用度,都是公中直接给的。据我所知,二爷还给了你私产,你的日子,应该不难过。” “吃的穿的都够,是二奶奶不搭理妾身。”何萍萍去请安几次,都被拒之门外,“不管妾身有天大的错,既然妾身和二奶奶都是伺候侯爷的人,还是和睦相处比较好。只要二奶奶能消消气,妾身愿意给二奶奶当牛做马。” “所以呢,你和二奶奶的事,找我做什么?”崔令容问。 “听闻大奶奶近来和二奶奶走得近,妾身才斗胆来求您说和一二。”得知崔令容给江氏请医女时,何萍萍有些慌,她腹中还不知是儿是女,若是江氏也有身孕,谁的孩子更重要,不用比都知道。 崔令容听明白了,说和是假,打听江氏的事是真。 看出何萍萍的算计,崔令容便没那么客气,“你们之间的事,我掺和不了。你是二奶奶的表妹,她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 “妾身知道二奶奶对妾身恩重如山,就是因为这样,妾身才想着报答二奶奶。”何萍萍哭着道。 “你不在她面前晃悠,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崔令容道,“何姨娘,你是妾,她是妻,她不想搭理你,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你自己院子里,总好过被主母天天喊过去立规矩。知足吧,别在这里惹是生非。” 崔令容对何萍萍没好脸色,这种会背刺的人,不值得信赖。 何萍萍面色难堪,崔令容让人扶起何萍萍,“走吧,你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既然自愿做妾,别的东西,就别妄想了。” 几句话下来,何萍萍脸色煞白。 崔令容不是在替江氏出气,而是打心眼里讨厌何萍萍,好在弟弟没看上何萍萍,不然何萍萍暴露本性,配不上弟弟。 说到弟弟,崔令容不由操心起布庄的生意,和彩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布庄能不能恢复从前。” “玉公子本事大,奴婢相信他可以。”说到玉公子,彩霞不由想到彩月,罢了,彩月的那些心思,等日子久了,总会淡忘。 此时的二顺,在布庄吃了杯茶,正走到门口。 “您别送了,大奶奶说您有困难,钱尽管拿去用。等您什么时候重振旗鼓,她才有分红拿。”二顺对玉公子行礼。 崔泽玉得知姐姐刚有钱就给他,心头滚烫,姐姐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会的宋老太太和荣嘉郡主,正巧经过附近。 隔着马车,宋老太太听到二顺的话,忍不住骂了句,“混账玩意!” 荣嘉郡主小声问,“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宋老太太抿着唇没回答。 “虽说是崔姐姐的钱,她想怎么用,咱们管不着。不过她怎么又给崔泽玉送钱?”荣嘉郡主端详着老太太的神色,继续道,“侯府连宴席都不摆,她却拿着钱供养一个捡来的杂种,真不知道在她心里,孰轻孰重?” 宋老太太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是我的钱,是我的钱!” 昨天刚从她这里要走的钱,今天送来给崔泽玉。 她崔令容对崔家都没那么好吧! 宋老太太一口气咽不下去,又想到昨日被崔令容威胁的事,突然抓住荣嘉郡主的手,“郡主,一定要有个儿子!” 荣嘉郡主被宋老太太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特别是这一幕,让她幻视杜老太太逼着她喝符水的画面,下意识甩开宋老太太的手。 宋老太太往后砸向马车的木板。 “砰”地撞了下。 马车里的人都吓傻了眼。 “您……您怎么样?”荣嘉郡主赶忙道歉,“儿媳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您太突然,又没人这样抓过我的手。您还好吗?” 马车空间有限,荣嘉郡主的动作并不大,宋老太太没怎么样,只是她非常意外,荣嘉郡主为何会反应那么大? 她没做什么啊? 宋老太太打量着荣嘉郡主,见荣嘉郡主白了脸,想来吓到,她摇头说没事。 一时间,马车里没人说话。 荣嘉郡主以为宋老太太生气,心想怎么把这个事揭过去。 宋老太太则是思索,荣嘉郡主为何会这样? 过了会,荣嘉郡主先提到小姑子的事,“待会到孙家,咱们好好劝劝芝芝,她现在是孙家儿媳,总是要和孙老太太处好点。” “确实。”想到女儿,宋老太太不由叹气,“芝芝被我养得不太懂事,昨日孙老太太提休书,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种话能拿出来说?” “想来是随口一说,您别多想,芝芝都嫁到孙家那么多年。眼看着琴姐儿都要说亲,孙老太太不会在这个时候休弃芝芝。一家子,难免有个拌嘴时候,说开了就好。”荣嘉郡主任然心有余悸。 不过她没提,宋老太太也没再问,两人在明面上,就当没有刚刚的事。 而宋老太太撞到马车那下,正好吸引了崔泽玉的目光,看到是江远侯府的马车,便一路跟上。 看到马车停在孙府,没瞧见姐姐,他正打算离开时,肩上突然落下一个宽大的手掌,吓了他一跳。 “是我!” 谢云亭看崔泽玉握紧拳头,赶忙出声,“你鬼鬼祟祟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踪哪个小娘子?” “谢兄怎么在这?”崔泽玉没解释。 “别提了,我刚从秦府出来,你知道秦家今天找我做什么吗?”谢云亭越说越气,“说官家赐婚也没写明是秦家哪个姑娘,原本默认是三姑娘,但现在想换四姑娘。” 谢云亭越说越气,“我是那种什么都可以的人吗?秦家想敷衍我,门都没有。走,你陪兄弟我喝几杯去!” 第一卷 第81章 野种 谢云亭拽着崔泽玉到樊楼,大吐苦水,“秦家老头说,他家三姑娘其实已有姻缘,只差最后下聘礼。不曾想,官家突然赐婚,想让我娶庶出四姑娘,这样两全其美。” “我呸!” 谢云亭重重放下酒杯,“他当我是傻子么,官家又不是什么都没问就赐婚。那日官家叫他和我一块去,官家亲口问他,家中有没有适龄的代嫁姑娘,他自己说还有一位嫡出三姑娘,和庶出四姑娘。若是三姑娘婚事快说定,大可以不提三姑娘,只说四姑娘。” 崔泽玉明白了,“他怕说只有庶出四姑娘,官家觉得庶出配不上你,这门婚事就黄了。” “正是这个理,秦家也是脑子堆了屎。瞧不上我,不想把嫡出姑娘嫁给我,又想和我联姻。”谢云亭是个粗人,说话也粗,“现在找我说这些,当我是面团,能任由他们拿捏吗?” 谢云亭当场砸了茶盏,他在汴京一直没好名声,秦家的看不上快溢出来,他更不会给好脸色。 崔泽玉问,“那最后呢?到底是三姑娘嫁给你,还是四姑娘?” 谢云亭抬起一边眉头,眼神闪过一抹玩味,“他家三姑娘不乐意嫁给我,我也不想要他四姑娘。我说,既如此,我去找官家,让官家取消婚事。” “那秦家肯定不愿意。”崔泽玉道,“要是闹到官家那,秦家此举无异于把你耍着玩,还有欺君的嫌疑。” “是,秦老头就差给我跪下了,说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让我体谅体谅。” 谢云亭又是一杯酒下肚,任然不痛快,豪爽地拿起酒壶一饮而尽,“秦家都敢算计到我头上,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也不给个准话,既然他家提了,我就让他们掂量掂量。反正我谢云亭是个浑人,若是我不开心,我让他秦家两个姑娘都嫁不出去!” 汴京城的达官贵族,特别是读书人家,都瞧不上谢云亭这种莽夫。 奈何谢云亭圣眷正浓,秦家又想蹭谢云亭的光,才会弄出换嫁的事。 不过秦家也知道,谢云亭脾气不好惹,不敢直接调换,还知道找谢云亭商量,谢云亭这才没冲进宫里。 现在秦家,被谢云亭架着,四姑娘是不能嫁了,至于三姑娘……三姑娘要是愿意嫁,也不会有这一出事。 这会的秦家,不用想都知道多乱。 谢云亭吐槽完,心里爽快许多,揽过崔泽玉,“好兄弟,日后你说亲,一定要擦亮眼睛。别找家里乱七八糟,是非多的,我真是上辈子尿月老头上,才给我拉这么个姻缘!” 他说着不由想到崔泽玉的养姐,“要是人人都像崔姐姐那般貌美贤惠,我又何必愁没有贤妻?” 他到现在,连秦家两位姑娘都没见过,不知道是胖是瘦,丑还是美。 早知道,他当场拒绝好了,就没这个破事。 说到姐姐,崔泽玉不由道,“我姐姐那么好的,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 “确实是,她不会瞧不起人。”谢云亭又是半壶酒下肚,开始有醉意,囔囔地咒骂秦家。 他嗓门大,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听到。 崔泽玉看谢云亭难受,想到秦家瞧不起谢云亭,便没拦着,陪谢云亭一块喝。 宋书澜经过时,听到崔泽玉和谢云亭声音,才停下去听。 高敬之伸长脖子,头往门上靠去,“书澜,里边骂人的好像是谢云亭。他好像在骂秦家?” 谢云亭骂得含糊不清,宋书澜和高敬之听不明白具体为何,但能知道,谢云亭骂秦尚书脑子有屎,是个下三滥的老鳖孙。 “哈哈,这个谢云亭真是粗鲁不堪,这话要是被秦尚书听到,不得气晕?”高敬之一副看热闹口吻,直到另一个声音吐槽起宋书澜,脸色不由僵住。 崔泽玉听谢云亭骂,他跟着道,“秦尚书算什么,我那个姐夫,就是宋书澜,你知道的吧,他才是脑子里盘了屎一样的算计。既要又要,当婊……” 后面的话,宋书澜和高敬之听不到,因为崔泽玉压低了音量。 高敬之尴尬地道,“书澜,你小舅子吗?” 宋书澜说不是,一脚踹开门。 “谁啊?” 谢云亭不爽地看过去。 崔泽玉目光跟上,看到宋书澜脸色黑青地站在门口,酒一下醒了。 想到自己刚刚吐槽的话,心思沉了沉,崔泽玉倒没有害怕,而是含着笑问,“宋侯爷是吃醉了么,那么大的气性踹门,这钱我们可不赔。” “崔泽玉,你姐姐就这样教你?”宋书澜咬牙问。 他可是长辈,不说尊敬,竟然背地里辱骂他。 “自然不是。”崔泽玉不满宋书澜许久,之前都为了姐姐忍着,今日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打圆场。 崔泽玉不解释,只是定定地看着宋书澜。 这时谢云亭忽然呵呵笑起来,“哟,这不是那个靠你姐姐贴补,却背地里娶平妻的宋书澜吗?” 谢云亭喝得烂醉,哪里顾得上什么不能说。 宋书澜听到贴补两个字,脸更黑,转身就走。 高敬之没听明白,想去追宋书澜,又听谢云亭嘲讽道,“本事没丁点,全靠女人了。崔兄,咱姐姐真是遇人不淑,怎么嫁了个软饭怂包!” 等高敬之去追宋书澜时,特意多看两眼崔泽玉,这人倒是一副好样貌,只是崔泽玉的长相,他怎么有些眼熟? 高敬之没空多想,跑下楼时,已经找不到宋书澜。 宋书澜丢了面子,还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怒气冲冲地回到侯府。本想去质问崔令容,结果被老太太的人先喊走。 宋老太太看到儿子就告状,“崔氏现在不得了,从我这里威胁走六千七百两银子,转头送给崔泽玉。你说说,她都嫁到侯府,心里却想着一个养弟,还不是亲弟,这叫什么事?” 荣嘉郡主在一旁小声道,“崔姐姐待崔泽玉,确实不一般,甚至好过崔家人。” 这句话,就差明着说,崔令容对崔泽玉格外不同。 “郡主说得对,年前给崔家的节礼,崔氏准备得普普通通。现在她巴巴地给崔泽玉送钱,到底是多好的关系,才能让她对崔泽玉那么好?”宋老太太想到自己的钱到崔泽玉手里,就心疼得厉害。 宋书澜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么一听,更是怒火中烧。 他冲到秋爽斋,见崔令容和秋妈妈几人有说有笑,当即过去摔了茶盏,“我问你,你为何要母亲拿钱给你?又为什么给崔泽玉送钱?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到这会,宋书澜并没有往私情那想,因为他下意识地认定,崔令容绝不会做背叛他的事。 他只是生气,崔令容竟然把崔泽玉看那么重! 崔令容愣住片刻。 秋妈妈几人快速清扫完地面,都退到门口。 “钱是我和芝芝要,老太太非要替芝芝还。本就是我的钱,我收着有错吗?”崔令容也站了起来。 她仰头直视着宋书澜,“至于拿给泽玉,是因为布庄走水,亏损了好几千两银子。那也是我的布庄,我又不是拿给泽玉自己用,是让他生意周转。” “走水?什么时候的事?” “前些日子,侯爷不信,现在还能去看,被烧毁的库房还没整理完。” 听到这里,宋书澜觉得崔令容是拿去做生意,有好受一些。但转念想到崔泽玉在樊楼骂他,脸又阴沉,“哼,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好弟弟,在外边怎么说我?” “他说我脑子有屎!还把侯府里的事,说给谢云亭那个莽夫听!” 想到崔泽玉挑衅的神情,宋书澜当即道,“忘恩负义的野种,以后不许他往侯府来,至于你,和他断了最好。布庄的生意,离开他也能转,我可以派人去接管!” 崔令容听得瞪大眼睛。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我说不呢?” 第一卷 第82章 不悔 宋书澜不可置信地看着崔令容,她琉璃般的眼睛,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他好像把控不住崔令容了。 “你说什么?”宋书澜歪头问,“你再说一次?” 崔令容薄唇颤颤,“我说,我做不到。” 她嫁给宋书澜十几年,宋书澜对她有没有过真心,还有待商榷。 以前她是觉得宋书澜心里有她,可这几个月的事,太多次的选择和偏向,都说明她在宋书澜心里没那么重要。 整个江远侯府,除了她的孩子们,其他人会念叨她的付出吗? 不会。 崔令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再次强调,“我说不!” 她这辈子,全心全意珍视她的人,屈指可数。 对她来说,真心太难得。 姑母已经过世,身边的人所剩无几。 弟弟虽然不是亲弟弟,但从她认为弟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她一辈子的家人。 “侯爷在生什么气?”崔令容反问,“你是觉得,我一定要逆来顺受。芝芝打我骂我,我就要忍让,而我对侯府付出一切,都是应该的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崔令容第一次,拿出咄咄逼人的架势,“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这些年,我给侯府贴补的银子,何止六千七百两?一个季度少说三千两,一年下来一万二,不说十四年,七年总有吧?” 崔令容一字一句地逼问,“一共算下来,八万四千两银子,我只要回六千七百两,还是因为芝芝羞辱我的女儿,我才反击。侯爷,我不应该反击吗?” 她停下笑,看得宋书澜退后两步。 “侯爷,瑜姐儿就不是你的女儿吗?你见她被羞辱时,你若是出面帮她,何须等到我来打那一耳光?我打人,我的手也会疼的啊!” 脾气越好,情绪越稳定的人,在爆发的那一刻,会有更要出一口气的决绝。 崔令容觉得,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毕竟是她第一次,面目狰狞地批判宋书澜的所作所为。 屋内静了下来。 成婚十几年,两人第一次争吵到情绪激烈。 就连崔令容得知宋书澜娶平妻时,她都一直告诉自己要镇定。 现在她却忍不住,也不想忍。 她所珍视的人,没有人能让她远离。 宋书澜不自然地撇开目光,“我……我又没追着钱的事说,既然你是拿去补布庄损失,那是正常,你干嘛这个态度?” 他自己没底气,语气也弱下来,“我生气的是,我江远侯府到底养过他崔泽玉,他却背地里辱骂我,你作为我的夫人,他的姐姐,不该替我出头吗?” “侯爷,泽玉有说错什么吗?”崔令容重新坐下,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宋书澜只是表面夫妻了,“你若是重视我,就不会娶平妻,更不会通知都没。” 见宋书澜要开口,崔令容抬手打断,“我知道,你又要说是为了你的前程,为了江远侯府。但唯独不是为了我好呀,我已经够忍让了,何必把我往死里逼呢?” 宋书澜娶荣嘉郡主,拉高江远侯府交际,荣王府又提拔宋书澜。在明面上,崔令容的三个孩子,也会更被高门大户看重些。 唯独崔令容。 她什么好处都没。 还要被算计,被抢夺。 崔令容对着宋书澜讪讪一笑,眼波流转的瞬间,她把自己的委屈都藏了回去,因为宋书澜不会心疼她。 “你看,你也说不出好处吧。”崔令容道,“你不喜欢泽玉,以后你们别碰面就是。这些年,我能有钱贴补侯府,全靠他做生意挣钱。没了他,江远侯府谁有那个本事能撑起布庄?” 宋书澜说三弟有经验,“家中产业,大部分都是他打理,你让他去管,不见得会比崔泽玉差。” “可是侯爷,三爷管的是江远侯府的产业,布庄是我和泽玉的产业,要是让三爷插手,那才会被人说道。”崔令容说着摇摇头,“况且,三爷真有那个本事吗?” 侯府三房,宋书和最没存在感。 这些年,宋书和打理侯府产业,不见突出,但也没太差,属于无功无过。 崔令容不知道宋书和是不是故意这样,反正从她视角,宋书和没有把买卖经营到有声有色的地步。 宋书澜被说得说不出话来,他要再说,就是觊觎崔令容私产,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屋内静了一会,宋书澜冷哼完,幽幽问一句,“到底是崔泽玉对我不满,还是你也这样想?” 这一刻,崔令容很想笑,果然弟弟骂得没错。 她没立马回答。 宋书澜便知道答案,“我汲汲营营谋个前程,你不理解,行,你不满你的,日后你别后悔求我!” 他说完就走。 原以为他都这么说了,崔令容会服软说点好话,他便顺坡下驴,不计较那么多。 可他走到秋爽斋院外,都不见崔令容来追他。 “不识相!”宋书澜咬牙说完,瞧见秋妈妈出来,以为是崔令容要缓和,唇角不由自主地松开,“秋妈妈,你别劝,要想我不生气,让你家主子自己来找我!” 秋妈妈面露为难,“侯爷,大奶奶是让老奴来传一句话,若侯爷真要理解,就把这些年的银子都还回来。她给您抹个零,七万两就好。” 听到这话,宋书澜脸色铁青。 他都准备好走崔令容给的台阶,谁曾想,崔令容又是要钱。 “你家大奶奶钻钱眼里了吗?”宋书澜愤愤转身,“我等着瞧,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青山,若是大奶奶来找我,绝对不要让她直接进门。不让她吃点苦头,都忘记我才是侯府的天!” 青山回头看了眼,已经看不到秋妈妈身影,斗胆说了句,“侯爷,小的看大奶奶这次真的生气了。” “她有什么理由生气?是她被骂,还是我被骂?”宋书澜凶道,“我就是太好脾气,才会让崔泽玉占了便宜,还反咬一口。以后我不承认他和侯府有关系,看他生意和谁做?” 在他看来,崔泽玉开布庄,是借了江远侯府的名头,才能有今日的规模。 结果崔泽玉不知感恩,还背地里辱骂,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宋书澜到梧桐苑,和荣嘉郡主好一顿吐槽。 “到底不姓宋,又没有血缘,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种?”荣嘉郡主替宋书澜一边捏肩,一边道,“今日崔姐姐和你争吵,多半是布庄给的底气。侯爷是什么样的人,你若是不想让崔泽玉开下去,他能开?” 这话说得宋书澜心里舒服,“还是你对我更好。” “瞧侯爷说的,你和我是年少认识。我真后悔,当初不该和你任性。”荣嘉郡主坐到宋书澜怀里,烛火跳跃,气氛渐渐暧昧,“侯爷,你说崔泽玉为何这么些年,都不娶妻呢?” 她特意提到这个,宋书澜却没深想,他对崔令容品行,还是很信任。 荣嘉郡主见宋书澜没多疑,暂且作罢,搂着宋书澜的脖颈,又是一夜欢好。 次日一早,侯府里的人都知道侯爷和大奶奶吵架了,不用想,都知道是梧桐苑传出来的消息。 等宋芝芝再上门时,得知大哥和崔令容关系变僵,那叫一个高兴,和荣嘉郡主喝完茶点,准备回去时,在园子里遇到江氏。 江氏记着崔令容的交代,特意和宋芝芝示好,“大姐姐安好,你刚从梧桐苑那来吗?” 宋芝芝上下扫了眼江氏,她觉得江氏目中无人,一直不太喜欢,并不打算多聊。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些珍珠,本想给大姐姐送去。今儿大姐姐过来,不如跟我去拿,你还没去我那里坐坐呢?”江氏热情要求。 宋芝芝是个见钱眼开的,有人给好处,她从不多想,全都笑纳,当即答应下来,并没有看出江氏在忍着不快。 第一卷 第83章 去母 宋芝芝一到江远侯府,崔令容就知道了。 彩月带消息回来,“二奶奶把人带去二房,不知道二奶奶要做什么。” 秋妈妈往主子那看一眼,她能猜到二奶奶的用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崔令容头都没抬,听着彩月说话,一边描花样,开春后雨水多,她想给轩哥儿兄弟多做两双鞋。 等宋芝芝离开二房,又有其他人来传话。 江远侯府是崔令容管事,谁来谁走,她都知道。 又过几天,二月初二龙抬头,宋芝芝携家带口地上门。 她被孙老太太压了一阵子,但她夫君一回来,立马又翘起尾巴。 崔令容按规矩去给宋老太太请安,不得不和宋芝芝碰面,两人再见,宋芝芝自然没好脸色。 崔令容面上不显,见孙志高和自己说话,她也如常应对,看不出一丝不对劲。 “惯会装的。”宋芝芝瞥了眼,转头去和荣嘉郡主说话,“上回郡主给的头面,我实在喜欢。今日看你戴的,是贡品的绒花吗?” 荣嘉郡主说是,正月进宫赴宴,皇后娘娘给的赏赐,平常她不舍得拿出来。 “贡品就是不一样,比外头卖的好看多了。”宋芝芝巴巴地望着荣嘉郡主的发髻,一直暗示荣嘉郡主送给她,“我这个年纪戴好不好看无所谓,琴姐儿正是爱打扮的时候,要是这么好看的绒花给她戴戴,她肯定很高兴。” 荣嘉郡主哪能不明白,但她只得了两支,倒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宋芝芝这副嘴脸太丑陋。 从宋芝芝归京起,没见宋芝芝送她什么,反而次次来,都要带走一些东西。 荣嘉郡主装作没听懂,宋芝芝反而拉来女儿,问女儿喜不喜欢,干脆直接要,“郡主,你看琴姐儿那么喜欢,不如送给琴姐儿。反正你已经戴了一段时间,想来戴厌了吧?” 孙琴晚期待地望着荣嘉郡主,知道是贡品后,更想要。 越是这样,荣嘉郡主越不想给,浅笑着道,“琴姐儿正是最好的年纪,不需要什么装扮,就够好看。” 听到这话,宋芝芝当即放下脸来,唇角歪了歪,不太高兴地让女儿自己玩去。 孙琴晚没得到想要的绒花簪子,不敢和荣嘉郡主撒气,心情不好地带着丫鬟出去,不巧撞到姗姗来迟的江氏。 “哎呀,是琴姐儿,没事没事,我带你去理理。”江氏拉着孙琴晚走了。 宋芝芝听到声音,跟着过去。 正厅那,剩下崔令容和荣嘉郡主面对面,还有个不说话的李氏。 宋老太太问了句,“画蝶和萍萍怎么没过来?” 寻常这种场合,不会让妾室露脸。宋老太太让这两人过来,一个是看重何萍萍腹中孩子,还知道是想用画蝶来气下崔令容。 话音刚落,画蝶和何萍萍前后脚到寿安堂,宋老太太忙问何萍萍有没有不舒服,再让画蝶到荣嘉郡主身边坐着。 老太太对荣嘉郡主和画蝶那边笑容满面,看到崔令容,立马敛去笑意。 画蝶的胎算稳了,近来特别挑剔吃食,“还是老太太这的点心好,妾身要是能日日过来伺候老太太就好。” “你想吃,尽管和大厨房说。”宋老太太道。 画蝶面露为难,“怕是不行,大奶奶说侯府用度紧张,妾身都要几次吃食,就不让了。” 画蝶还记恨大奶奶打白桃的事,特意给老太太上眼药。 宋老太太当即看过去,“崔氏,还有这回事?” “回老太太,画蝶刚查出怀孕时,郡主便不让儿媳管画蝶屋里的事。画蝶所有的用度,都是先送到梧桐苑,再由梧桐苑发下去。至于画蝶另外要,不是儿媳不给,实在是怕她吃坏了肚子,到时候误会了儿媳。”崔令容拿荣嘉郡主当挡箭牌,“毕竟郡主特意强调过,让儿媳不要插手画蝶屋里的事。” 宋老太太本想为难崔令容,又被崔令容挡回来,一时没趣,摆手让崔令容该干嘛干嘛去。 崔令容早就不想待了,带着女儿出去透气。 等崔令容一走,宋老太太吐槽道,“她现在厉害得很,眼中哪里有我这个婆母。” “崔姐姐可能没想那么多。”荣嘉郡主道。 “是啊老太太,大奶奶向来周全,或许是妾身误会她。”画蝶也跟着说了句,但她刚说完,丫鬟弄翻茶水,脏了她的衣裳,“你怎么回事?” “姨娘恕罪,奴婢这就带您去换洗。” 画蝶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换上干净衣裳,经过一间屋子,听到宋芝芝在吐槽侯府的事,不由停下步子。 “我原以为郡主是个大方的,原来也扣扣搜搜,我不过和她要支绒花簪子,她却不肯。”宋芝芝哼了哼,还在想簪子的事。 江氏不会和宋芝芝说人坏话,毕竟宋芝芝这张嘴,指不定什么时候把她卖了,“毕竟是贡品,郡主稀罕也正常。大姐姐别气,咱们差不多该回去,老太太喜欢琴姐儿,肯定会有其他好东西给琴姐儿。” “三年没见,你倒是会说话许多。”宋芝芝被哄得心情好受许多,目光落在江氏小腹上,“也是,你肚子一直没动静,再跋扈也嚣张不起来。我说你,找个正经大夫看看才是,竟然让表妹爬上你男人的床,说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江氏得脸色,极其难堪。 她这会,也很想扇宋芝芝一耳光,却只能忍着,“是我没福气,没有何萍萍那个好运。” “知道就别那么善妒,害得我弟弟绝后,对你有什么好处?”宋芝芝道。 “大姐姐放心,何萍萍这一胎,有老太太护着,就像画蝶有荣嘉郡主看顾,都稳妥得很。”江氏已经注意到屋外有人,故意提到画蝶。 宋芝芝笑了下,“画蝶是个蠢货,真以为她生下孩子,就能一飞冲天吗?我要是郡主,一定去母留子,绝对不会让孩子有异心。看在你识相的份上,你自己生不了,也可以这样做。是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重要吗?孩子没了生母,你就是最亲的嫡母,一样得敬着你!” 说那么多话,宋芝芝口干舌燥,嫌弃伺候的人没眼力见。 屋外的画蝶脸色惨白,忙扶着白桃躲开。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白桃,姑奶奶乱说的对不对?” “肯定是,姑奶奶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您别把她的话当回事,您得仔细腹中孩子。”白桃没想到姑奶奶会乱说话,也真是的,刚刚吓得她后背都湿了。 画蝶却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什么叫一定去母留子? 姑奶奶会这样做,郡主也会吗? 画蝶心乱如麻,夜里宋书澜来看她时,她忍不住提出,“侯爷,妾……妾身能不能和您说个事?” “你说。”画蝶年轻,又怀有身孕,宋书澜就算夜里不留宿,也会隔三岔五过来看看画蝶。 “可不可以让妾身自己养孩子?”画蝶的手放在侯爷的手背上,“这是妾身的第一个孩子,妾身舍不得他。” 对于这个事,宋书澜有听老太太说过一嘴,说郡主可能会养画蝶的孩子,不过郡主还没和他提。 现在画蝶这么问,宋书澜得知荣嘉郡主已经和画蝶提过,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反正他有两个嫡子,当即答应,“你若是想自己养,我帮你和郡主说就是。你安心养胎,别想太多,孩子是你生的,永远都是你的孩子。” 听侯爷这么说,画蝶安心一些。 等宋书澜去梧桐苑时,便和荣嘉郡主说这个事。 荣嘉郡主脸色绷不住,又不敢发作,怕被宋书澜怀疑。 直到第二天,白桃偷偷来见王和春家的,荣嘉郡主才知道是宋芝芝多嘴。 “宋芝芝这个蠢货,亏我拿那么多东西拉拢她,结果尽给我坏事!”荣嘉郡主狠狠摔了茶壶,“陈德家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郡主急什么,孩子没了母亲,总要有人抚养,咱们按原计划进行,还是一样。”陈德家的让主子稍安勿躁,“那个白桃,倒是有点聪明。不过这样的人,留不得。” 荣嘉郡主说好办,“画蝶出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处置白桃。还是你有办法,不然我又慌了神。” 去而复返的白桃,意外听到这段对话。 她以为自己给郡主通风报信,郡主能念着她的付出,让她能拿着钱离开。 此时此刻,白桃头皮发麻,听到屋里没了声音,赶忙踮着脚尖逃走。 回去找姨娘吗? 不行。 那是个蠢笨的。 大奶奶,是的,她得去找大奶奶! 第一卷 第84章 万全 白桃想活,很想活。 她一路谨慎,就怕有人看到。 但大奶奶打理府上庶务,尽管天色不早,还是有人出入秋爽斋。白桃等了好一会儿,知道再不回去,姨娘那没法交代。 瞧见彩霞时,白桃急忙过去拉人,“彩霞姐姐,你跟我过来。” 彩霞莫名其妙,“你有事就说,不要拉拉扯扯。” “求姐姐帮我和大奶奶递个话,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大奶奶说,真的非常重要!”白桃左右张望,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但不能让别人知道,大奶奶是个好人,我的话,对她很重要。” 她说到后面,越来越急,“你……你一定要和大奶奶说,我得回去了,不然姨娘要问我。” 白桃匆匆忙忙回去,进屋前,特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等气息均匀后,再端着药碗进去,“姨娘,该喝药了。” “你去哪里了?”画蝶半个时辰前,就找白桃,结果没找到,“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到你。” 她现在是草木皆兵,时不时会想到姑奶奶说的“去母留子”四个字。 “奴婢给您煎药时,遇到王妈妈,被她带去见了郡主。” 一听到郡主两个字,画蝶如坐针毡,急忙忙问郡主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事,还是问您起居那些。您放宽心一些,侯爷不是答应您,不会让郡主养您的孩子。”白桃把药递过去。 画蝶抿了一口,苦涩难下咽,但为了孩子,还是咬牙喝完,“我心里总是不安,我怕郡主又有其他办法。白桃,郡主真的没说什么吗?她没生气?” 她伺候过郡主,知道郡主不是个好脾气,想到要去给郡主请安,毛孔耸立。 “要说不开心,肯定有一点。毕竟之前您都问了郡主想法,现在又反悔,郡主哪能开心?”白桃想了想,大奶奶那还没回复,她不能把荣嘉郡主也得罪,不然等不到主子生产,她先去见阎王,“况且去母留子是姑奶奶说的,又不是郡主说的,您放宽心。” 画蝶开始深呼吸,连着好几次,她心里头,像扎了一根刺,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另一边,崔令容得知白桃要见自己,有些意外。 “她没说什么事,就说很重要。”彩霞道。 “那就安排一个时间,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崔令容让彩霞去联系白桃。 次日正午后,彩霞带着白桃走后门进秋爽斋。 白桃一看到大奶奶就跪下,“求大奶奶救救奴婢,奴婢愿意为您肝脑涂地!” “救你?”崔令容故意道,“你是伺候画蝶的人,有什么事,应该去找郡主才对。你来找我,总不能是荣嘉郡主要害你?” “就是郡主想害奴婢,郡主想去母留子,奴婢又是伺候姨娘的人,故而郡主也想害了奴婢灭口。”白桃言辞恳切,“府上的人都说大奶奶心善,有个什么事,都能求求大奶奶,您帮帮奴婢,奴婢会为您做任何事的!” 听到这话,崔令容仔细打量起白桃。 这个白桃,比画蝶聪明多了,竟然能知道荣嘉郡主的想法。 不论白桃怎么得知,都说明白桃有点手段和心思。 但据他所知,白桃出入梧桐苑密切,私下里和王和春家的多有来往,怕是已经卖了画蝶,结果无意中得知,荣嘉郡主并不打算放过她,才来求自己。 思绪这么一理,崔令容问,“白桃,你说郡主要去母留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有证据吗?” “奴……奴婢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是奴婢偷听到的,郡主和陈妈妈说话,被奴婢偷听到的!” “可你一个伺候画蝶的人,郡主说这种私密的话,又如何会让你知道?”崔令容笑了笑,“白桃,你要我帮你,你得让我确信荣嘉郡主有这个打算。不然我平白无故出手,反而被荣嘉郡主拿捏住,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听大奶奶有意向帮忙,白桃脑子飞转,但实在想不到有证据。 看白桃脸色越来越白,崔令容又道,“不如这样,下次你和王和春家的接头时,我让彩霞去听一听。耳听为真,若是确认郡主有这个意思,我再帮你。” “好,奴婢一定会证明,奴婢说的是真话。”白桃再次强调,“大奶奶请一定相信奴婢,若是让郡主计谋得逞,郡主得一嫡子,往后轩哥儿和瑾哥儿的前程也会受到影响。” “好,我知道了。”崔令容摆摆手,示意白桃可以回去。 等白桃走后,秋妈妈小声道,“这个白桃,颇有心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 “我知道,在她心中,她自己活着最重要,随时都可能为了这个事,出卖任何人。”崔令容早就有了想法。 “那您要不要想想,借着这个机会,干脆不要让画蝶的孩子出生?”秋妈妈问。 崔令容觉得不妥,“秋妈妈,我现在赌不得。我不做什么,都会有天大的锅扣下来。我怕我做得再天衣无缝,还是会被查到蛛丝马迹。侯爷和老太太都偏向荣嘉郡主,我要是递给荣嘉郡主把柄,我怕我得到的是一纸休书,连累三个孩子的名声。” 倒不是崔令容心慈手软,实在是后顾之忧太多。 不管是任何手段,想让一个孩子从画蝶腹中流产,必定会引起侯府大乱。 她是管理侯府,也大概率不会被人抓到把柄,可万一呢? 崔令容就怕有个万一。 她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秋妈妈叹了口气,主子太难了。 “等白桃约好王和春家的,你去找画蝶,让她亲耳听听。她现在不是还心存侥幸么,让她知道,不仅被荣嘉郡主盯上,还被身边人背叛。”崔令容已经有了办法,“至于能不能保住她自己的孩子,就看她识不识趣,是不是真的蠢到家。” 秋妈妈说这个办法好,“让画蝶姨娘知道真相,肯定了荣嘉郡主的想法,她与荣嘉郡主,势必不会再在一条船上。” 崔令容说是,“最好借此机会,让侯爷对荣嘉郡主再产生隔阂。” 秋妈妈当即去安排。 没过两天,白桃就找到机会。 在白桃去见王和春家的时,秋妈妈也去见画蝶。 画蝶看到秋妈妈,一脸懵,“秋妈妈,你怎么来了?” “老奴来请姨娘去看一出戏,对您来说,影响您生死的戏。”秋妈妈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得画蝶心跳仿佛漏半拍。 “什么……事?” “您去了就知道,请吧。”秋妈妈道,“您不是想知道,荣嘉郡主是不是真的想去母留子吗?” 听到“去母留子”四个字,画蝶心头突突狂跳,忍着恐惧,跟秋妈妈走了。 第一卷 第85章 流产 梧桐苑附近的长廊,白桃和王和春家的离灯笼远远的,只有微弱的月光,映在白桃的脸颊上。 王和春家的则是背光站,“你说画蝶姨娘,还在忧虑?” “是啊,自从听到姑奶奶说去母留子四个字,姨娘昼夜难眠,要是再这样下去,姨娘身子吃不消。”白桃道。 “你想怎么办?” “王妈妈抬举我了,我一个小丫鬟,能有什么好办法?”白桃不出这个头,不然有什么事,还要怪她,“我来是想说,让您去和郡主商量商量,想个法子让姨娘安心。” 她往前走近一些,“虽说郡主真有这个打算,但现在得把人哄好,不然姨娘保不住孩子,什么都白谋划了!” 王和春家的听得皱眉,女人怀孩子,要是睡不好,多半保不住孩子,郡主还指望这个孩子呢。 她思来想去,不敢自作主张,“你等我回了郡主再说,尽量安抚,别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找姨娘,听到没?” 白桃点头说好。 王和春家的又道,“你若是伺候好姨娘,等姨娘平安生下儿子,有你享福的时候。” “您放心,我知道侯府谁最有本事。往后这偌大的侯府,肯定郡主说了算,我等着郡主掌家呢。”白桃勉强挤出笑容,好在现在光线昏暗,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是个聪明的,快回去,不然姨娘要起疑心。”王和春家的和白桃道别后,匆匆回去,给主子回了话。 荣嘉郡主已经洗漱完,乌黑亮丽的头发齐腰落下,听完王和春家的转述的话,啧了一声,“都怪宋芝芝,她那张嘴巴,就该毒哑了。陈德家的,你们两个一块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画蝶安心。” 陈德家的往王和春家的看过去,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充满较量。 谁替郡主解决问题,谁才更有用。 王和春家的抢先道,“不如郡主甩手不管,让老太太看顾画蝶姨娘的胎?如此一来,她见郡主不上心,想来会淡了心思。” 陈德家的说不妥,“老太太不爱管事,让老太太来看顾,万一出了什么事,又该如何?还有一点,有老太太的人在,怎么下手?” “那你说怎么办?”王和春家的问。 “郡主,依老奴看来,画蝶姨娘多心,是因为姑奶奶的话。既然您都答应侯爷,不如找个机会,正式和画蝶姨娘说一声。您说您还是要自己的孩子,这个话在谁看来,都没问题。”陈德家的道。 在王和春家的看来,也是主子自己生多好,干嘛非要抢画蝶的孩子? 荣嘉郡主想了想,应了下来。 王和春家的出去时,哼了声,“还是陈妈妈你懂郡主,这梧桐苑啊,以后还得是你说了算。” “你说错了,梧桐苑永远都是郡主说了算。我劝你歇歇心思,有我在一天,你都不可能是郡主身边第一人。好好办事,别坏了郡主的差事,才最重要。”陈德家的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在她眼里,没把王和春家的当做对手,她有王和春家的不知道的事,光是这一点,郡主就会更亲近她。 但一个院子里,容不下两个管事妈妈,日子久了,谁高谁低,总要分出来。 王和春家的不服气,以前她婆母在的时候,哪里有别人的事? 她自诩不比婆母差,更不会输给陈德家的,总有一天,她会压过一头。 梧桐苑这边暂且歇息了,画蝶那,秋妈妈说了很多。 等白桃再回来时,画蝶看着白桃,记着秋妈妈说的话,最后忍了下来。 这个事,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但画蝶能在白桃面前演好,等荣嘉郡主来看她时,她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下意识地推开荣嘉郡主的手,眼神慌张得很。 荣嘉郡主手背撞到床板上,抬手想打画蝶,被陈德家的给拉住。 两人眼神交换后,陈德家的轻轻摇头,荣嘉郡主才按准备好的话道,“你是怎么了,最近见到我,和老鼠见到猫一样?我今日来,就是和你说个明白,你想养自己的孩子,就让你养。我又不是不能生,何必养你的孩子,你别想太多了。” “真……真的吗?”画蝶抬头看去。 “我自己亲生的,难道不比你生的好?”荣嘉郡主冷哼一声,她还是气不过,多说一句,“你的种,能好到哪里去?真当我稀罕?” 荣嘉郡主甩袖走了。 画蝶被骂后,心突突地跳。 被郡主这样说是好事,但画蝶伺候过荣嘉郡主,她又开始担心荣嘉郡主讨厌她,以后给她使绊子怎么办。 思来想去,画蝶想到了大奶奶,可现在是白天,而且荣嘉郡主刚走,她若是去找大奶奶,岂不是明着和荣嘉郡主作对? 画蝶欲哭无泪,以前还能和白桃说说,现在谁都信不过。 此时的崔令容,正在和弟弟见面。 崔泽玉说起秦家想要换嫁的事,为谢云亭抱不平,“秦家看不上谢兄,却又舍不得这门亲事,既要又要,还好谢兄有脾气,不然秦家真得逞。” “那现在怎么办?”崔令容不由操心起来,“官家赐婚,又不是寻常联姻,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是一开始就不顺心,以后怎么过好?” 崔令容是过来人,谢将军又帮过她几次,她盼着谢将军能好。 崔泽玉道,“谢兄说他有办法,反正他一定不会让自己不痛快。”说到这里,他往姐姐那瞥了一眼,“姐姐,听说你和侯爷吵架了?” 纠结好几日,崔泽玉还是打算过来问问,“是因为我的事吗?” 崔泽玉说,不如他去道歉好了。 为了姐姐,委屈下他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不用,你骂得没错。”崔令容道,“他宋书澜娶平妻,唯独我没好处,还非要我委曲求全。我忍了那么久,你骂都骂了,再去道歉的话,我岂不是白受委屈?”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崔泽玉担心姐姐在侯府过不好。 “他又不能因为这个事休了我,我还管着侯府的庶务,日子就能过。”崔令容不想说这个,“倒是你,谢将军都要成婚,你呢?” 提到这个,崔泽玉便不想聊。 他希望姐姐能懂他的心意,又怕姐姐不懂。 在崔泽玉不说话时,有丫鬟来传话,让大奶奶快些去寿安堂一趟。 秋妈妈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事,只是听说,郡主去见画蝶姨娘后,画蝶姨娘便小产了。老太太特别生气,让大奶奶过去主事。” 第一卷 第86章 疑心 “小产,怎么这就小产了?”崔令容还以为,画蝶能和荣嘉郡主周旋一下,怎么就小产了? 崔令容匆匆去往寿安堂,她还没进屋,便听到荣嘉郡主辩解的声音。 “老太太明察啊,儿媳没理由害画蝶的孩子啊。本来儿媳是想着,画蝶从我梧桐苑出去,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放在我跟前,和她那里,都是一样。而且记在我名下,孩子还能有个好出身,并不影响他们母子情分。”荣嘉郡主被画蝶指控要去母留子,当场跪在宋老太太跟前。 她说自己清清白白,一切都是为了画蝶母子好。 崔令容进屋时,就看到这一幕。 荣嘉郡主瞧见崔令容来了,下意识想起身,她狼狈的时候,最不想被崔令容看到。 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手段都见过。她唯一不理解的,是荣嘉郡主为何一开始,会想养画蝶的孩子。 “你先起来。”宋老太太还是给荣嘉郡主面子,她去看崔令容,“画蝶发疯了一样乱说话,你去审下,到底怎么回事?” 已经三个多月了,结果孩子说掉就掉,这让她怎么接受? 宋老太太可以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是荣嘉郡主? 还是崔令容? 崔令容的嫌疑更大。 毕竟画蝶是荣嘉郡主的人,崔令容不会想看到荣嘉郡主一派有孩子出生。 这也是宋老太太,要喊崔令容来审的原因,她要看看,崔令容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崔令容说了声好,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被宋老太太叫住。 “崔氏,虽然我最近对你有些不满,但你我相处多年,有些事,我很想相信你,你不要让我失望!”宋老太太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这次拿捏到崔令容的把柄,她就要收回管家权,再让崔家来领人。 崔令容一听这话,就知道宋老太太更疑心她。 她干脆不走了,“既然老太太对我有疑,不如您自个儿审问,儿媳相信许妈妈她们,有本事查个明白。儿媳就不插手了,免得被人说我想动手脚。” “崔氏,你是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吗?”宋老太太拍桌道。 “老太太,和您对着干的不是我,是害了画蝶孩子的人。儿媳问心无愧,您随意搜查,儿媳都没意见。”崔令容重新坐下,目光挪到对面的荣嘉郡主身上,“说起来,从画蝶怀孕后,她的吃食住行,我都没管过。毕竟郡主说了,画蝶是梧桐苑出去的人,老太太拿郡主来问罪,也是应该。不过啊……” 崔令容端起茶盏喝了起来,不说了。 荣嘉郡主咬牙问,“你要说什么?” 崔令容笑着摇头,“不过有一事我不理解,郡主年纪轻轻,为何一开始想养画蝶的孩子?难不成你不能生吗?” 不能生三个字,崔令容就这样当着宋老太太的面说出来。 宋老太太下意识去看荣嘉郡主,但她这会没多想,上次御医来给荣嘉郡主诊脉,并没有说这个事。 荣嘉郡主却是心头猛跳,下意识在想,崔令容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可能? 荣嘉郡主脸色越来越白,甚至掌心出汗,还是陈德家的在她背上点了一下,她才怒斥崔令容,“崔姐姐休要乱说,我不过是想给画蝶体面,你乱泼脏水,实在过分!” “郡主何必激动,我不过是好奇你的动机,毕竟你是假孕都能做出来的人,不能生也很正常。”崔令容轻飘飘的一句,激得荣嘉郡主又红了脸。 荣嘉郡主气冲冲站起来,指着崔令容,“你……你胡说八道!我看是你嫉妒侯爷对画蝶宠爱,才下毒害了画蝶的孩子?” “嫉妒?”崔令容笑了,“不过是个妾,还是贱妾,一辈子都不可能被扶正,我是多想不开把自己和她比较?” 她去看宋老太太,“老太太,大夫怎么说,画蝶的孩子是误食了东西,才落胎?” 宋老太太说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崔令容追问。 是焦虑过多,连日来没休息好,然后今天见了荣嘉郡主,没多久便见红。 想到这个话,宋老太太不由去看荣嘉郡主。 之前,宋老太太一直不解荣嘉郡主为何养画蝶孩子,现在崔令容提醒她一句,难不成荣嘉郡主真的不能生养? 宋老太太思绪乱了,一时半会理不清。 这时许妈妈回来,说画蝶和白桃都想见大奶奶,“白桃上了刑,板子打下去,都说她不清楚怎么回事,到最后受不了,提出见大奶奶。画蝶姨娘还……还是咬定荣嘉郡主害了她,让大奶奶去救救她。” 两个人都要找崔令容,宋老太太更加疑惑了,“崔氏,你到底做了什么?” “儿媳说了,我什么都没做。老太太仔细想想,我真要做过什么,她们还会求我救她们吗?不应该吧,再怎么样,梧桐苑的人都该求荣嘉郡主啊。”崔令容起身道,“罢了,我还是做个好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免得最后泼我一身脏水,诬赖到我头上。” 崔令容先去见白桃,白桃被打板子,屁股上的裙摆被血染红了。 “求……求大奶奶救救奴婢。”白桃看到救命稻草,哭着道。 崔令容走到白桃跟前,她蹲下,“白桃,你很聪明,但只有小聪明。到这会,你还想着两边不得罪,但是怎么可能呢?” 白桃舌尖苦涩,“奴婢……” “你不敢得罪荣嘉郡主?”崔令容笑了,“那你就等荣嘉郡主来救你吧。” 崔令容起身要走,白桃大喊道,“大奶奶,您可怜可怜奴婢,奴婢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 “可是白桃,你都不肯指认荣嘉郡主,光是画蝶在说,别人只会当她疯了。”崔令容道,“你想活,还是想死,全看你自己。若是你敢和老太太说实话,我能确保你留下性命。” 说完,崔令容去见画蝶。 屋内的人都不敢靠近画蝶,都以为她疯了。 崔令容刚进屋,画蝶扑过来,“大奶奶,您来了!您和她们说,妾身没有乱说话,真的是荣嘉郡主要害我!” “证据呢?还是她做了什么?”崔令容反问。 “妾……妾身亲耳听到的,白桃和王和春家的密谋,要抢妾身的孩子!”画蝶哭道。 崔令容看着画蝶摇头,“画蝶,你还是太撑不住了。她是想抢你的孩子,可她还没做什么,你先自乱阵脚没保住孩子。你想想,她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可以推脱的。大不了推出王和春家的顶罪,她又干干净净。” 画蝶绝望了,“难不成妾身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好恨,明明侯爷都许诺,她可以养自己的孩子,结果孩子就这样没了? “画蝶,你是伺候过荣嘉郡主的。你仔细想想,她有什么把柄,是可以让侯爷厌弃她的?这样你才能算报仇。”崔令容一步步引导画蝶。 第一卷 第87章 在意 画蝶现在脑子很乱,一点想法都没。 崔令容本就不抱希望在画蝶身上,她凑近道,“你知道荣嘉郡主为什么想养你的孩子吗?因为她不能生。” “嘘。”崔令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若是喊出来,那你就是真的疯了。画蝶,你没了孩子,老太太会念在你伤心,就算你疯疯癫癫说两句话,也能原谅你。侯爷对你有心疼,也不会太追究。你说的一切,没有证据,就是疯言疯语。” “那我怎么办呢?”画蝶毫无办法。 “画蝶,你没有把柄,是你不够仔细,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崔令容道,“你和荣嘉郡主闹,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就先蛰伏下来吧。” 画蝶还是没听懂,直到崔令容说了清雪两个字,画蝶才猛然想到还有清雪这个人。 崔令容不会直接做什么,就像画蝶的孩子,她不会出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荣嘉郡主见过画蝶后,画蝶才没了孩子。 “画蝶,荣嘉郡主和你说了什么,你就怎么和侯爷说。你不适合说谎,所以你说真话,侯爷会信你。你也不要刻意挑拨离间,因为你的演技太差。”崔令容准备走了,“倒不如借此机会,把你和白桃的身契要回来,以后不用怕郡主随意发落你。” 等她回到寿安堂时,宋书澜回来了,他先去见了画蝶,再面色铁青地过来。 “侯爷。”荣嘉郡主下意识心虚。 宋书澜刚没了一个孩子,心情差到极点,从画蝶那得知,是郡主凶了画蝶,画蝶才会害怕,他深吸一口气去看荣嘉郡主,“郡主明知道画蝶有孕,为何要去刺激她?” “我……我没有。” “画蝶都说了,她那样子不像说谎。” 荣嘉郡主顿时慌乱,她拼命摇头,“我真没去母留子,更没有……” “去母留子?”宋书澜皱眉,“你说这个了?” “我没有啊!”荣嘉郡主这才反应过来,画蝶在宋书澜面前,可能说了其他话,“我只是生气,你都说了孩子给她养,她却怀疑我。所以我去找画蝶,让她别多想。或许我的语气是急了点,但我真没想害画蝶的孩子。” 得知画蝶小产,荣嘉郡主比谁都要生气。 她好不容易看到盼头,结果画蝶不争气,竟然没保住孩子。 她不过是说了画蝶几句,那算什么? 又没有拳打脚踢! 宋老太太道,“画蝶疯疯癫癫的,非要说郡主想去母留子,她没和你说这个事吗?” “她说是她糊涂,因为郡主凶她,她才觉得郡主害的。”宋书澜去看荣嘉郡主时,无声叹气,“我知道郡主本性没想害画蝶的孩子,但这次她小产,确实因你发生。画蝶和我求了个恩典,你把她和白桃的身契还给她吧。” 荣嘉郡主捏着画蝶她们的身契,就不怕画蝶翻出浪来。 现在画蝶讨要身契,荣嘉郡主有苦说不出,她不想给,却又没办法不给。 “陈德家的,你去拿她们的身契。” 说完,荣嘉郡主往崔令容那看去,刚才还疯疯癫癫的画蝶,现在却会讨要利益,很明显是崔令容怂恿。 这个崔令容,太可恨! 宋老太太看儿子没有要接着查的意思,她便不做恶人,摆摆手,说自己累了。 崔令容先一步走出寿安堂,宋书澜跟了上来。 他们有一段日子没碰面,宋书澜以为崔令容会主动服软,结果崔令容没有。 “崔氏,我还是不是你夫君,你不打算和我说话了吗?”宋书澜追上来问。 “侯爷误会了,我是看郡主也在,你肯定想和郡主亲近,才走快一点。”崔令容大度道。 恰好这时荣嘉郡主出来,她期期艾艾地喊了句“宋郎”。 若是平时,宋书澜肯定过去了,今日他想到画蝶没了的孩子,心里多少有些怨气。 “郡主回去休息吧,我与崔氏有话要说。”宋书澜拉住崔令容,一块往秋爽斋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荣嘉郡主恨不得崔令容立马去死。 “郡主,我们也回去吧。”陈德家的道。 荣嘉郡主不肯动,“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崔令容永远不能和我争?” “郡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德家的再次提醒。 荣嘉郡主脾气上来,管不了那么多,“母妃让你来伺候我,不是要你说这些,而是让你替我想办法!” 她瞪了陈德家的一眼,回到梧桐苑开始骂人,“一个个的都没用,要是王善喜家的在,我何至于那么窝囊?” “画蝶那个废物,不过是说她两句,结果孩子没保住,还害我和侯爷离心!” “崔令容,又是崔令容!” 荣嘉郡主连着砸了几个花瓶,陈德家的劝了几次都没有。 王和春家的闻讯而来,“郡主别生气,侯爷还是看重您的。画蝶姨娘孩子没了,侯爷肯定难过,他去见大奶奶,不一定是说好事?” “那能说什么,说我不……”荣嘉郡主的理智拉回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更慌张了,要是崔令容和侯爷说什么,她该怎么办? “郡主说什么?”王和春家的问。 “你下去,我有事和陈德家的说。”荣嘉郡主道。 听此,王和春家的心头一梗,又是这样,她得想个法子,让陈德家的再不能压她! 门被关上,荣嘉郡主才道,“你若是想不出个法子,就回荣王府去,我这里不用废物。” 陈德家的眉头紧皱,她到底不如王善喜家的了解郡主,郡主不止一次表达不满。 她想了想,走近一些,“您听老奴说……” 另一边,崔令容被宋书澜拉回秋爽斋。 宋书澜松开时,崔令容手腕多了条红印,“侯爷到底生什么气?今日的事与我无关,你不去质问荣嘉郡主,怎么到我这里来撒气?” “我不是要说画蝶的事,她一个妾室,孩子掉了就掉了,我不差那一个儿子。”宋书澜气的是崔令容不给他台阶,“你我夫妻十几年,你非要和我这样僵持吗?” 崔令容不懂宋书澜哪里来的怒火,她不去争风吃醋,对宋书澜是好事啊。 四目相对,宋书澜在崔令容的眼中,试图找到些许的在意,但崔令容眼波平静,看不出一丝一毫波澜。 “崔令容,除了孩子的事,到底还有什么能牵动你情绪?”宋书澜不解地问。 第一卷 第88章 送别 从宋书澜口中,崔令容一共听过三种称呼。 崔氏。 令容。 崔令容。 在外人面前,宋书澜都唤她崔氏。普普通通,算不上亲近,也不疏离。 私下里,浓情蜜意时,宋书澜就喊令容。 现在,是宋书澜生气的时候。 她其实很想问问,为何要她在意呢? 崔令容面色平静,淡雅的五官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波动,“侯爷呢,除了你的前程,在意过我吗?” “我要是不在意你,能让你管家?”宋书澜皱眉道,“就是信任你,我才让你管事。” “不是吧,是因为荣嘉郡主没有管家能力,你和老太太才让我管家。”崔令容更明确地指出问题,“毕竟最开始,你和老太太都说,让荣嘉郡主继续管家。侯爷,你做不到在意我的感受,我自然放轻对你的期待。” 说到这里,崔令容的红唇自嘲地弯了下,“我们十几年夫妻了,既然做不到恩爱到老,那就这样糊涂过下去吧。我做好份内的事,侯爷就别管我在不在意你。” 她伤心过。 也为宋书澜流过眼泪。 但有什么用呢? 宋书澜一心一意想着高官厚禄,可以,那她放手让宋书澜去奔前程。 至于她自己,不去期待宋书澜的爱,也就不会难过。 崔令容现在只要自己和孩子好,其他人不来妨碍她,那就普通应对。 宋书澜哑口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崔令容能说出这种话。 一直以来,崔令容都是循规蹈矩的,以三从四德来规范行为准则,现在崔令容却说不在他了。 宋书澜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两个人相对无言,崔令容让秋妈妈送客,没有要再挽留的意思。 宋书澜想了想,觉得崔令容肯定说气话,崔令容真不在意他,应该交权不问世事,怎么可能还管家应对江远侯府的一大堆人。 “好,你别后悔!”宋书澜撂下话。 “若是侯爷把钱还我,证明你心里看重我,说不定我会回心转意。”崔令容淡淡地说了句,当做没看到宋书澜眼中的愤怒。 她再一次提到钱,彻底激怒宋书澜。 秋妈妈叹气道,“您何必与侯爷吵呢?” “那我和他服软有用吗?”崔令容疲于应对宋书澜,“我是可以做出温柔体贴样子,可是没用啊秋妈妈,到最后,侯爷还是偏向荣嘉郡主,我还得受一肚子气。还不如现在硬气一点,我只要不期待侯爷的宠爱,我的心就不会难受。” 男人的喜欢,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还没出嫁前,姑母就和她说过,男人的喜欢可以有,但不能看太重。 一旦开始患得患失,那女人就容易为此颓靡,甚至香消玉殒。 姑母说,一个男人的一生,可能会有很多个女人。若是一直争风吃醋,自己活得累,还可能会被人算计。最重要的是,地位稳不稳,手里有没有能兜底的银钱,还有孩子的孝顺。 所以从奔丧归家起,得知荣嘉郡主进门,崔令容都没和宋书澜歇斯底里地争吵,直到荣嘉郡主伤害到瑜姐儿,又算计轩哥儿兄弟,她才有比较大的情绪起伏。 现在宋书澜问在不在意,若是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原配夫妻。可宋书澜真的没很重要了,他是她孩子的父亲,宋书澜有个好前程,孩子们能跟着水涨船高,这就是宋书澜最大的作用。 至于崔令容自己,她并不需要一个很恩爱的丈夫。 没有男人,不会死的。 “您啊,就是太要强了。”秋妈妈叹了句,不知道该替主子高兴点,还是不高兴。她怕主子不开心,换了个话题,“袁大姑娘走的时候,您要去送吗?” 袁玉珠和她婆母僵持了几个月,前几日,袁玉珠弟弟亲自来汴京接人,定国公夫人不得不放人。 袁家那送来帖子,说想请崔令容过去聚聚。 “去吧,这次一别,再见面不知什么时候。”崔令容道,“哎,表哥也写信来,说表嫂身子不太好了。” 她这位表哥,和她性子很像,是个循规蹈矩的本分人。他们一块长大,本来姑母想亲上加亲,是表哥的祖母不同意,她便主动说,只把表哥当哥哥看待。 “表太太是个顶好的人,就是身子不好。希望开春后天暖点,她能缓过来。”上次秋妈妈去苏州,表太太就不太好,不然大奶奶也不会回去侍疾那么久。 “我也希望。”崔令容想回苏州了,但她很难再回去了。 主仆俩说了会话,宋书澜则是自个去前院住。 这一晚上,除了秋爽斋的人,其他人都没怎么睡好。 次日崔令容带着女儿去袁家府邸,刚进门,就被带到袁明珠身边。 “是我让婆子等着你。”袁明珠怀孕四个多月了,丰腴一些,“趁着我姐姐还没来,我和你说件有意思的事。你知道秦家吧,他们家这次要后悔死了!” 崔令容问,“你该不会想说,秦家换嫁的事?” “你知道?” 崔令容点点头。 “那你不和我说?”袁明珠生气了,“我知道的时候,立马就想和你说。” “你别急,这种事我总不能让人传,不得当面和你说吗?”崔令容无奈得想笑,“你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孩子时一样着急?” 袁明珠哎呀道,“你是不知道,我怀孕后,我家那位和婆母,把我盯得多紧。不让我去逛街,也不让我出门。今日要不是回娘家,也不会让我出来。我听到一点新鲜事,就很想分享。” “好好好,我理解你。”崔令容笑着道,“秦家那个事,我也好奇,最后怎么处理。是谢将军和泽玉说,秦家看不上谢将军,又想要这门婚事。但现在闹起来,不管三姑娘。还是四姑娘嫁过去,都不会幸福。” 她还是希望谢将军能婚姻美满,谢将军看似粗糙些,但心地不错。 “谁说不是。”袁明珠说着叹气,“咱们女人啊,就是身不由己。” 说着,她看向崔令容,想问崔令容最近和宋书澜怎么样,结果崔令容只说还好。再想多聊时,她姐姐到了,人一多,就不好说体己话。 今日崔令容是客人,和袁玉珠坐了会,托袁玉珠去她表哥家看看,便打算回去。 “崔妹妹。”袁玉珠拉住崔令容的手,“人不要给自己太多束缚,就算是子女,也会有他们自己路。你实在撑不住时,学学我,你看我豁出去了,以后只会有康庄大道。” 崔令容愣了下,随后笑着点头,“好的袁姐姐,我记下了。” 离开袁家,崔令容想着去布庄看看,等她到的时候,却看到门口拦着几个官差,忙下车去问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89章 春夜 崔令容被拦在门口,有路人说是布庄以次充好,骗了人钱。 崔令容听得眉头直跳,直到有人说,东家已经被带去府衙,她又匆匆去府衙,给了银子,也见不到弟弟。 “你给再多钱,我们也不敢收,你知道他得罪什么人吗?”衙役看着钱不能收,心痛摆手,“快回去吧,尽早准备东西,指不定要流放去哪。” 崔令容听得眉头直跳。 得罪人? 流放? 她不得不去宋书澜下值的路上等,想让宋书澜帮忙打听。 “崔泽玉被抓了?”宋书澜反而很高兴,“我就说这小子没那么大本事,居然以次充好骗钱。我得避嫌,你也别去府衙,不要给侯府惹事。” “侯爷,泽玉是我弟弟,我不能放任不管!”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要我抵上侯府,去救一个没有血缘的野种吗?”宋书澜抬高音量,才想到是在外边,压着嗓子道,“我反正不会出手搭救,你要有本事,你自己去救人。诶……你去哪里?” 知道宋书澜是什么态度后,崔令容当即下马车。 她步履匆匆,没回头看宋书澜一眼,“秋妈妈,你去另外找马车,我们去找谢将军。” 宋书澜看着崔令容倔犟的背影,一口气顺不通,“你说说她,怎么就不知道服软?” 青山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低下头去。 宋书澜愤愤道,“行,她厉害,看她能求什么人帮忙!” 宋书澜让车夫回府,不管崔令容。等崔令容求神无路,肯定会再来找他。 这次,他等着崔令容低头。 另一边,崔令容踏着夕阳的余晖进了谢府,只是谢云亭不在府上。 “将军向来洒脱,归家时间不一定。夫人若是有急事,小的可以去找找?” 崔令容抬头看了眼天色,交代门房是什么事后,又去江家一趟,让江坤帮忙打听。 江坤和袁明珠夫妻感情好,当即答应下来。 崔令容从江家离开,天已经黑了,只好先回江远侯府。 结果谢云亭骑马追了上来,马蹄声急促,“崔姐姐!” 马车停下,崔令容推开木窗,看到是谢云亭,赶忙道,“我去府衙看泽玉,但他们不让我见,还说泽玉得罪了人。求谢将军帮帮泽玉,他绝对不是以次充好的人。” “姐姐放心,我和崔兄如同亲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谢云亭看了眼远处的路,“我先送你回江远侯府,剩下的事我来办。” 说完,他看着木窗里的人,她香腮带红,娥眉轻蹙,眼眶红红的,极力憋着情绪。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在这春夜里,如明珠般动人心魄。 谢云亭该死地看愣住。 一声“将军”,把他拉回现实。 “将军,我待泽玉如亲弟,此次他获罪,多半是与我有关。若是需要钱财,还是其他东西,将军尽管替我应下,我一定尽全力去筹集。”此刻的崔令容像风雨里的牡丹,虽遭受淋打,却依然坚强。 月色朦胧,谢云亭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再次愣神后道,“崔姐姐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送崔令容到江远侯府门口,直到崔令容进了门,才骑马离开。 青山一直候在门口,两位主子吵架,他看得出侯爷还是想缓和,特意过来道,“大奶奶,其实侯爷也是担心您。您肯哄哄侯爷,其实侯爷愿意帮您的。” “侯爷让你来说的?”崔令容问。 青山说不是,“是小的自己的想法。” “你想的,和他的意思,怎么会一样?”崔令容没信,而是带着秋妈妈心累地回去。 青山无奈,回到前院,正好主子看过来。 宋书澜等了好一会儿,才主动问,“你巴巴地过去,人呢?” “大奶奶怕是累了,所以先回去。”青山道。 “你怎么说的?”宋书澜放下笔。 青山犹豫片刻,如实说了经过。 宋书澜得知是谢云亭送崔令容回来,不由皱眉,“怎么又是谢云亭?” 前几次也是谢云亭来掺和,这次又是谢云亭,崔令容什么时候和谢云亭那么好? 就谢云亭那个混不吝的,和这种人待在一起,要是带坏了崔令容怎么办? “你明日一早,去府衙打听一下,若不是大事,就把崔泽玉捞出来。让他在府衙关一晚上,也算吃到苦头。”宋书澜想了想,他自己的女人,轮不到去找别人。 青山觉得侯爷心里还是有大奶奶,毕竟十几年夫妻,他应了一声好,次日一早去府衙打听。 衙门的人让他回去,说这次的事,和钱家有关。 “哪个钱家?” “这还用问,汴京城里最有名的钱家呗。你是江远侯府的人吧,与其让你来,不如让荣嘉郡主来。荣王府的二奶奶,不就是钱家的人?” 青山带着消息回去,宋书澜得知和钱家有关,思虑过后,去梧桐苑找人。 荣嘉郡主看到宋书澜时,还很高兴,一听宋书澜提到她二嫂,当即绷不住脸,“侯爷是为了崔泽玉的事来?” “崔氏看重崔泽玉,她都找到谢云亭那了,若是我不出面,岂不是被谢云亭笑话?”宋书澜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二嫂家的事,我哪里能管到?”荣嘉郡主说自己没那个本事,“再说了,崔姐姐天黑了才回来,还是去找一个混不吝的男人。侯爷就不想想,他们是什么关系?” 荣嘉郡主以为宋书澜不会出面管崔泽玉,毕竟宋书澜很讨厌崔泽玉,现在说为了面子,实际谁知道?宋书澜皱起眉头,“崔氏不是这种人。” “好好好,就算她不是,谁能保证谢云亭是个君子?若是谢云亭以色威胁,崔姐姐又宝贝崔泽玉,谁知道呢?”荣嘉郡主不想兜圈子了,明着挑拨离间,“与其管崔泽玉的事,倒不如想想崔姐姐和谢云亭之间有什么。” 本来宋书澜没多想,但被荣嘉郡主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嘀咕起来。 他问崔令容在不在意他。 崔令容没说在意。 难不成,真是谢云亭的关系? 光是想想,宋书澜就不能接受,谢云亭那厮是个混账,而崔令容……确实貌美。 宋书澜转身走了,他急冲冲地去秋爽斋,结果被告知,崔令容出门去找谢云亭。 “青山,我们去谢府!”宋书澜一刻都等不了。 第一卷 第90章 焦灼 “府衙说,崔兄以次充好,骗钱家人钱。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补上钱就好,是钱家的一个孩子用了那布,一直上吐下泻,只剩最后一口气。” 谢云亭说完忍不住骂人,“我看是钱家讹人,什么身子骨,用块烂布就成这样了?” “钱家?”崔令容念了几句,才想到是荣王府二奶奶的娘家。 果然,又和荣王府有关。 崔令容想了想,她让二顺去吴氏的铺面,“让掌柜的帮我传个话,就说我想见世子妃。” 二顺走后,谢云亭又道,“我这就带大夫去钱家,他钱家孩子没死,就能查出个所以然!” 崔令容说她也去,被谢云亭拒绝。 “我是个泼皮无赖名声,我可以和钱家闹,但你跟我去了,他们就把你和我归为一类。”谢云亭摆摆手,让下人准备马匹。 这时有人来报,说宋侯爷来了。 听到宋书澜过来,谢云亭立即说不见,转头看到崔令容,又让人把崔令容带进来。 宋书澜看到和谢云亭站在一起的崔令容,刺眼得很,过去一把拉到身边,“你往日的那些规矩呢?” “侯爷什么意思?” “你不去找我,频繁来找一个外男,你不顾及自己的名声,难道不想想瑜姐儿名声?”宋书澜想到谢云亭可能起了淫心,心里更加膈应,“与我回去,崔泽玉的事我会处理。” 他抓住崔令容的手腕,细细的一圈,仿佛用点力,就会捏断。 但崔令容身子只是歪了下,脚没有动。 “嗯?”宋书澜看过去。 “侯爷,不要拉拉扯扯。”崔令容想甩开宋书澜的手,却甩不开。 就算他们是夫妻,但这样拉扯,还是在外边,很不好看。 宋书澜脸都绿了,“我喊你回去,你听不到吗?” “那侯爷说,怎么帮忙?”崔令容并不信宋书澜的话,她不知道宋书澜为何会来谢府,但她知道,宋书澜直接拒绝了她。 “总有法子,我已经让青山去打听。”宋书澜道。 “法子?”谢云亭挑眉看过去,“宋侯爷说不出个具体的,反而在这里为难一个妇人,这就是你的法子和本事?” 面对谢云亭,宋书澜总是说不清。 他不想和谢云亭多说话,只去看崔令容,“就问你一句,信我还是信他?” 崔令容对谢云亭行了个礼,“泽玉的事,就拜托谢将军了。来日我再登门感谢,今日先回去了。” 她毕竟是江远侯府的主母,宋书澜都过来了,她得给几分面子,不然她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谢云亭却是故意喊了句,“崔姐姐,你若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我,我和崔兄就像亲兄弟,你也就是我亲姐姐。” 崔姐姐三个字,他刻意喊得又轻又柔。 崔令容没觉得什么,宋书澜却感受到挑衅。 上马车后,两人面对面坐着,宋书澜一直盯着崔令容。 过了好一会儿,宋书澜才不情不愿地咬牙问,“你与谢云亭,竟然私交那么好?” “何来私交?”崔令容觉得宋书澜莫名其妙,“我与谢将军,从未私下里见过。泽玉出事,我第一个寻的也是你,若是你答应我,我何必找谢云亭?” 一句话瞬间堵住宋书澜的嘴。 “那……那你就不能再来找我?”宋书澜生气道,青山都去找崔令容了,是崔令容不信他。 “找你有用吗?”崔令容撇过头,只给宋书澜一个侧脸,“侯爷,你到底在计较什么?我与谢将军清清白白,倒是泽玉的事,和钱家有关,而那钱家,又是荣王府二奶奶的娘家。” 听宋书澜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和谢云亭,她干脆也道,“你不如去问问荣嘉郡主,是不是她在背后挑拨?” 马车里气氛变得凝固,呼吸渐渐焦灼。 宋书澜近来和崔令容一直争吵,他愤愤说了句,“还是以前的你更好。” “以前的我,不用和人共侍一夫。”崔令容不想在马车里待着,等马车停下,先一步下马车。 宋书澜看着崔令容气鼓鼓的背影,以前他总觉得崔令容没脾性,很是无趣。现在崔令容对他有脾气了,他又开始头疼。 罢了。 他是男人。 不与小女子计较这些。 他跨过门槛,已经看不到崔令容的身影,转而去前院,他和钱家三郎也算认识,打算去拜访一下。 与此同时的钱家,谢云亭带着大夫在前厅。 钱家已经分家,如今的钱大人是工部尚书,得知谢云亭来了,忙带着人过来。 “不知谢将军到来,所为何事?”钱进也不喜欢谢云亭,看着谢云亭,眼神里都是提防。 “听说我兄弟的布害了你家庶子,故而特意请了个大夫过来。若真和我兄弟有关,我们该认就认,请你带路吧。”谢云亭道。 钱进眉头皱紧,“我儿子只剩一条命,你还带人来闹,谢将军,做人不能太过分吧?” “我闹?”谢云亭冷哼道,“我可是好声好气说话,我哪里闹事了?钱大人,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对,大可以去找官家告状,看看我做错什么?” 他停下片刻,加重语气道,“但我今日请了大夫过来,只是想帮忙看看你儿子,你若是不领情,我就去你钱府大门口坐着。看看是你钱家谋害庶子,还嫁祸他人,还是什么问题!” 钱进脸色蜡黄,妹妹让他帮个忙,他想着荣王近来得宠,愿意给荣王府卖个面子。 他眉头紧拧,想不到谢云亭会为了一个商贾来和他叫板。 钱进还在思索时,谢云亭先道,“好好好,既然你不肯,那我找官家去。” “你等等!”钱进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 钱进带着谢云亭到儿子屋里,谢云亭给大夫使了个眼色,大夫开始把脉。 看着病床上的人,谢云亭啧啧两声,“钱大人,当你家庶子,就住这种地方吗?” “谢将军,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就随口一说,你看看这窗户,都透风了。住在这种地方,不生病才怪!”谢云亭哼了一声,见大夫诊脉结束,忙问怎么样。 第一卷 第91章 轻视 定国公府。 定国公和秦氏,刚争吵完。 两人都在沉默。 定国公派去找儿子的人,有两个被害,另一个跑回来,他才知道是秦氏下的狠手。 “我不理解,你宁愿让一个与你我都没关系的人继承国公府,也不肯让我儿子继承。”定国公的话语里很是无奈,“等我儿回来,一样喊你母亲,也是你的儿子。” “我的儿子?你觉得可能吗?”秦氏咽不下这口气,“你说说,这些年我哪里对不住你,你却养个外室恶心我!” “你让我断子绝孙,还说对得起我?”定国公没了耐心,“我告诉你,光是你善妒这一条,我就能休了你!” “你要休我?”秦氏不敢置信地站起来,“你说你要休了我?” 秦氏哈哈笑了两声,“老天没眼,当初你是什么门第,我秦家又是何等荣耀。我爹娘把我嫁给你,扶持你到今天的位置,你却要休我?” 秦氏觉得她这辈子瞎了眼,竟然跟了个糟心男人,过大半辈子没情没爱的日子。 “是,我是受过你父亲恩惠。若不是如此,我早就休了你!这些年,你要的体面,我都给你,我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定国公下狠话,“反正我告诉你,过继的事不可能。得先找到我儿再说,再让我发现一次,我一定送你回秦家!” 秦氏砸了茶盏,完全没了大家士族的气度,发了疯一样地吼,“就算你找到你儿子,我也会弄死他!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绝对不可能找到那个孽种!” 定国公了解秦氏,当即叫来侍卫,“国公夫人病了,接下来的日子,不许她院子里的人出去一步。每日吃食按时辰送来,其余的人都不许她见!” 定国公下了狠心,一定要找到儿子。 他这辈子,好不容易身居一品,若是无儿无女继承香火,如何对得起祖宗? 定国公只当听不到秦氏的咒骂,在他眼里,秦氏俨然是个妒妇。 回到前院,定国公叫来随从,“不是在易县有消息么,现在呢?” “回国公爷,小公子是到易县乞讨过几日。后来被当地的乞丐驱赶,离开易县不知所踪。” “既然有消息,那就绕着易县,一个个地方打听,总有人会见过我儿。”定国公深吸一口气,“是我对不住他们母子,哎,你快去吧,一定要尽快找到。” 不然族里一直要他过继,时间久了,顶不住压力。 等随从走后,定国公心情烦闷,想着找一二好友喝酒聊聊天。 他骑马到钱家,得知谢云亭也来了,当即让人带路。 此时的钱家后院,大夫已经给出诊断。 “钱家公子,确实中毒。这种毒药,一般是小作坊里用的染料,但正常用量,并不会让人中毒到这个地步。” 谢云亭问,“想要变成这样,是超出一般染布范围?” 大夫说是,“正常染布,不需要那么大的量。” 谢云亭去看钱进,他是久经沙场的人,手上的性命数不胜数。 光是一个眼神,就充满杀气。 钱进下意识地发抖,不过他为官多年,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那就要问问崔泽玉,哪里来的毒布!”钱进很生气地道。 “那布呢?”谢云亭问。 “已经送去府衙,我哪里还会留那种害人东西?”钱进道。 “这倒是合理。”谢云亭看了个大概,“钱大人,今日我来,就代表这个事,我会管到底。我的兄弟,谁也欺负不了,那布的来源,我必定会查个清清楚楚。” 谢云亭带着大夫要走,正巧院子里碰上定国公。 同为武将,谢云亭对定国公有些尊敬,先行礼问安。 定国公见谢云亭还带了个大夫,问怎么回事。 钱进刚想说话,谢云亭先说明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事,快出人命,我总得带着人来看看。” “一个商户而已,不值得你大费周章。”定国公作为过来人,看到年轻有为的武将,忍不住多说两句,“云亭,你是朝堂新贵,又得官家宠爱。我也很认可你的实力,但你不能离经叛道,应该多和正经人来往,而不是自甘堕落,和商户称兄道弟!” 这话谢云亭不爱听。 “商户也是人,他们靠自己本事挣钱养家,怎么就低人一等?”谢云亭本来垂下的头,现在平视着定国公,“况且,商户受了冤屈,就不能沉冤得雪吗?” 他指着自己,“国公爷,我没当将军前,和地痞差不多。我也不是什么好出身,可我谢云亭这辈子,没干过违心的坏事!” 他从来不屑于面子,更不会不好意思提过往。 谢云亭仍然会和当年的好友称兄道弟,也会给留剩饭给他吃的阿婆,每年送银钱。 他谢云亭做人做事,是干过打家劫舍的事,但那都是不义之人,他从没违背过良心! 但谢云亭的话,定国公却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商户唯利是图,骨子里都是铜臭味,本就卑贱上不得台面,“你……” “好了国公爷,你我之间话不投机,没必要再多说。”谢云亭转身就走,就算是他平日里尊敬的人,但观念不同,他绝不会阿谀奉承。 钱进看着谢云亭的背影,冷哼道,“谢云亭这厮,最目中无人。你瞧瞧,明明有府衙查案,非要带着大夫来把脉。我不让他进来,他就要闹事,草莽就是草莽,注定是个下见胚子!” 说着,钱进问定国公怎么过来。 定国公不能和人说自己养外室,只能说心烦,来找钱进喝酒。 钱进也烦躁,两人约着去樊楼。 到了樊楼,钱进刚准备坐下,瞧见他三弟和一个人坐着,走近后,认出是宋书澜,上前打招呼问好。 宋书澜看到钱进来了,忙吆喝钱进坐下,“钱大人来得正好,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你高抬贵手?” “你不会也是为了崔泽玉而来吧?”钱进问。 “也?”宋书澜当即想到谢云亭,眉头皱起,但没有反驳? 钱进当即不明白了,荣嘉郡主要他妹妹处理崔泽玉,结果宋书澜出来找他三弟说和。 果然,半路夫妻心不在一起,钱进在心里默默想了想,随后黑着脸,“宋侯爷,我儿指不定会没了命,你让我怎么原谅?” 宋书澜心想,儿子快死了,还能来喝酒? 想来钱家那个庶子,并没有很严重。他是讨厌崔泽玉,但他并不想崔令容对他越来越疏远,毕竟七万两银子,他是真拿不出来。 在宋书澜准备开口前,定国公先道,“糊涂。你们太糊涂。不过是个商户,何至于让你们一个个拉下脸面求人?” 第一卷 第92章 还钱 被定国公开口这么一说,宋书澜再也张不开口,剩下的话,全都咽回去。转而想到今日机会难得,能和定国公和钱尚书一块喝酒,他得好好把握机会。 酒过三巡,定国公还是愁眉不展。 钱进也有小心思,等宋书澜去解手时,拉着定国公道,“哎,我那个儿子,实在倒霉。也不知道宋书澜怎么想,竟然为了个商户找人,又不是他嫡亲小舅子!” “就是。”定国公今日心情不好,听到这些事,更烦心。 “国公爷,不如你帮我说说宋书澜,让他别管崔泽玉的事。不就是一个商户么,随便流放了就是,何必伤了大家感情?”钱进怕自己擦不干净屁股,想让定国公出面,毕竟能压谢云亭的人没几个,定国公算一个。 定国公一口答应,“可以,这么简单的事,我不仅要和宋书澜说,回头我还要教育下谢云亭那臭小子!” 有定国公这句话,钱进放心不少。 次日钱进去荣王府找了妹妹,两人碰面时,正好被吴氏知道。 吴氏带着人去了铺面,和崔令容在二楼见面。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你那个养弟的事吧?”吴氏先道,“我那个二弟妹和荣嘉自幼一块长大,今日我在王府看到钱进,想来你养弟的事,和他们有关系。” 崔令容淡眉轻蹙,想了个果然如此。 “崔妹妹,我这样唤你吧,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这样亲近点。”吴氏浅笑着,“你那个养弟,是你的钱袋子。荣嘉这一步倒是不错,让钱家出面,别人还不会直接想到和她有关。废了你的钱袋子,很多事你就做不了,荣嘉长脑子了?” 崔令容说不是,“以前王善喜家的在时,是她给荣嘉郡主出主意,现在来了个陈德家的,看着更多心思,应该是她的主意。” 知道荣嘉郡主是主谋,崔令容才有目标。 她看着吴氏,姿态放低一些,“求世子妃指个方向,我那弟弟是我养大的,他对我而言,好比亲弟弟。” “你就那么看重他?”一个养弟而已,吴氏其实不能很共情崔令容此举。 “是,很看重。”崔令容的薄唇扯出一抹苦涩,“说来不怕世子妃笑话,我母亲是续弦,生下我就走了。没过多久,父亲又再娶。前头的哥哥姐姐不亲近,后面的就更别说了。唯一的好处,是我得了个嫡女的出身,才得以嫁到江远侯府。” 崔家本就不在汴京,这种事,寻常人都不知道。 她自揭伤疤,就是想博得吴氏的同情,让吴氏帮帮忙。 吴氏听得一愣,能听崔令容这么说,说明崔令容对她有几分示好,“难怪崔妹妹那么看重养弟,你自己养大的孩子,肯定更亲近。” 停住思考片刻,吴氏再道,“此事的根源在钱家,钱进那个人,和他姓一样,特别爱钱。这些年,他手上并不干净,如果你能找人查他,必定能让他不再追究。” 但要查一个尚书大人,一般人查不动,就是宋书澜出手,也很难有那个本事。 崔令容不得不去找谢云亭,谢云亭得知这事,当即去查钱家的进项。 而崔令容回到江远侯府时,一身疲惫,还被老太太喊过去。 开春后,天气舒服,以往这个时候,宋老太太都要办踏春游。 最近几日,她派人去秋爽斋,都不见崔令容身影,得知了崔泽玉的事后,当即让人去门口等崔令容。 一见到崔令容,宋老太太便骂人,“你是不是要丢光我们侯府的脸面?崔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一次次去找一个男人,你还要脸不要脸?” 这话太狠,崔令容脸颊滚烫。 没等她回话,荣嘉郡主进来了,“崔姐姐,你不要怪老太太生气,你这个事啊,我也听说了。只是我怕你误会,不敢贸然去找我二嫂。” 是她给老太太递的消息,也是她故意提到谢云亭,这会子,她特意过来看笑话。 崔令容抬眼看过去,“郡主,你我之间的事,至于牵扯旁人吗?” “你说什么?”荣嘉郡主故作不懂。 崔令容没多说其他,她知道说不清楚,干脆不解释,起身和老太太行了个礼,再去看荣嘉郡主,“郡主,泽玉的事不劳烦你。倒是你自己,最近老太太不是给你送去好些补药,你别辜负老太太的期待,尽早给侯爷生个孩子,才能证明你是能生的。” 她说完就走。 荣嘉郡主最讨厌别人提生孩子的事,脸黑如碳。 宋老太太没注意荣嘉郡主的脸色,而是被崔令容气到,“你看看她这个嚣张样,我还没说话,她就走人,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她叫来许妈妈,“你去和崔氏说,她若是连我的话都不听,让她别放一个大奶奶,也别管家,把相册钥匙都给你!” 许妈妈也觉得大奶奶有些目中无人,趁此机会,打压下大奶奶也好,现在有老太太发话,当即神气地去秋爽斋。 她刚到秋爽斋说明来意,却不见大奶奶作出反应,不得不再强调一遍,“大奶奶,老太太说了,您连她这个长辈的话都不听,干脆别当这个大奶奶,让您把账册钥匙都交出来。” “要我交出来也行,前段时间,我给侯爷算了一笔账。这些年,我一共贴补侯府的银子,老太太给了我六千七百两,剩下七万两银子,老太太都给我,我立马交出账册钥匙。” 一次次的,他们当她真是个好脾气? 每次都要牵扯到她身边的人,既然不让她好过,那以后江远侯府的用度,就别想体面。 “您这是什么话,那些钱是您自个儿拿出来的,又没人逼您!”许妈妈道。 “是吗?”崔令容冷笑,“布庄刚开始有起色,老太太就三番两次打听布庄的钱,明里暗里哭穷,说侯府如何如何。还说反正侯府以后也是我儿的产业,我拿钱维持侯府的体面,也是为了我和我的孩子。现在呢,侯府还是会我和轩哥儿兄弟的吗?” 见许妈妈答不上话来,她让许妈妈去回话,“你去和老太太说,我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我看重的。既然老太太觉得泽玉不重要,以后每个月,我会扣下侯府用度的一半,用来还我的七万两银票。什么时候还完,我什么时候把账册给她。” 第一卷 第93章 探监 以前崔令容是好脾气,她会忍下这些不快,现在凭什么呢? 她所珍视的人在牢中受苦,要不是泽玉的生意头脑,她也不会有钱贴补侯府,更没有后来侯府的好日子。 现在老太太话里话外都是她不该管泽玉,给泽玉丢脸了,那用钱的时候,怎么不说钱脏? 看许妈妈被惊到,崔令容一字一句地道,“许妈妈,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您……您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人,要和老太太作对?”许妈妈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没有血缘的人,会替我担心,怕我不高兴,会想尽办法来回报我。”崔令容看着许妈妈,“你回去吧,还有,我方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今年的踏春,还有夏日避暑,都不会有。要想花钱,自个儿掏钱用,以后的一日三餐也减半,银耳燕窝只有逢年过节才有。” 许妈妈本来想耍威风,打压下大奶奶,没想到大奶奶竟然和老太太叫板。 没有天理! 天底下竟然有儿媳妇忤逆婆婆的! 许妈妈气冲冲地走了。 崔令容愣了片刻,揉了揉眉心,这时李氏来了。 李氏是悄悄来的,三房不得看重,三爷也没什么本事。上次荣嘉郡主假孕的事,她一直很愧疚。 “大嫂嫂近来憔悴了许多。”李氏道。 “是有些睡不好。”崔令容勉强笑了下。 李氏不敢在秋爽斋多待,直接道,“玉公子的事,我听说了。我和三爷没什么本事,帮不了大嫂嫂。不过我娘家嫂子的兄弟,在衙门办差。若是大嫂嫂想见见玉公子,或者送点吃食衣裳,我可以托人帮忙。” 大嫂嫂是个厚道人,这些年三房不得老太太看重,但日子过得不错,从没缺过什么,她更不用像一些人家庶出的媳妇,私下里缝缝补补,好贴补家用。 李氏一直很感激大嫂嫂,上次的事,她不敢得罪荣嘉郡主,但这次的小忙,她可以帮一下。 崔令容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我想去见见泽玉。” 从弟弟被抓后,崔令容还没见过弟弟。 她从没去过大牢,但她听说过,里边阴冷潮湿,饭菜都是馊了的。 李氏说可以。 崔令容当即让秋妈妈拿银钱给李氏打点,“多谢你肯帮我,这些钱你拿去打点。” 李氏拿着钱,次日就来带崔令容过去。 崔令容带了一些干粮,还有银票,她没有害怕,更多的是担心弟弟过不好。 狱卒走在前头,“您可得仔细点,这里又脏又臭,不是您这种贵人能来的地方。待会别靠太近,免得被其他人抓伤了。” 崔令容点头道谢,迈过门槛后,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恶臭,秋妈妈都忍不住作呕,崔令容却绷着脸没有吐出来。 地上是湿的,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崔令容从小到大,没见过那么肮脏的地方,加上牢房里那些人,瞧见她是个女子,一个个激动地扑到栅栏口,冲着她说一些下流无耻的话。 但崔令容没有一丝一毫退意。 等她见到弟弟,才几日的光景,弟弟眼底黑青,瘦了一大圈。 她才唤出一声“泽玉”,就对上弟弟不敢置信的眼神。 “姐姐?” 崔泽玉见不是做梦,忙擦脸,想让自己看起来干净点,可他越擦越黑。 直到同牢房其他人扑过去,崔泽玉才凶着一个个拉开,再让姐姐回去,“这里太脏,姐姐你快回去。我没有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招供!” 崔令容心疼得拿出帕子,“快擦擦手,我给你带了干粮和卤肉,你在这里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是我没用,不能立马来见你,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看姐姐快哭了,崔泽玉更着急,“我没事的,有谢将军帮我周旋,我肯定会没事。姐姐你别哭,我真的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 看姐姐眼眶有泪,崔泽玉心都快碎了。 是他没本事,竟然让姐姐来这种肮脏地方。 也是他粗心大意,才会被人陷害! 崔泽玉越想越恨,他又想到谢云亭说的话,为什么他不能有权势一些? 崔令容拿着帕子,亲自替弟弟擦脸,秋妈妈在一旁倒出温水。 崔泽玉的心里十分不好受,但狱卒来了,说不能多待。 崔令容把吃食都留下,又给狱卒塞了五十两银票,“劳烦兄台多照顾下我弟弟的吃食,他幼年受过饿,吃不得坏了的食物。” 狱卒看眼前是个美人,又出手大方,当即答应,“贵人放心,我是没什么本事,但在这方寸之间,我还是能办到一些事。不过你弟弟得罪的是钱家,我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能保证,他每日能吃一顿干净的。” 崔令容感激说好,等她走出大牢后,才扶着马车,好一阵呕吐。 秋妈妈同样面色苍白。 彩霞递来水壶,“咱们快些离开吧,不然被人看到,要说您闲话的。” 崔令容这才上马车。 不过她鼻尖似乎一直萦绕着大牢的味道,回去后,也没吃什么。 在她愁眉不展时,瑜姐儿来看她,问大牢里是什么情况。 “女儿听人说,大牢里十几个人关一起,还又脏又臭,是真的吗?”宋瑜说着想骂人,“您说说,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祖母和父亲知道,荣嘉郡主不能生育?” 在宋瑜看来,只要荣嘉郡主这个秘密被曝光,那之前的很多事就不是意外,到时候祖母和父亲肯定会看清荣嘉郡主本性。 “这种事,除非老太太亲自听到荣嘉郡主或者荣王府的人说,又或者大夫把脉诊出来。”崔令容说着,心中突然有了个法子,“马上就是荣王妃生辰,老太太肯定会去的。” “母亲也要去吗?” “去!不去怎么让老太太听到我想让她听到的话!”崔令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恨意,她觉得之前就是不够狠,才会让荣嘉郡主有翻身的机会。 第一卷 第94章 疯狗 没过几日,谢云亭在上朝时弹劾钱进。 定国公和谢云亭大吵起来。 但官家对谢云亭非常信任,当即下令让谢云亭带人去查钱家。 钱进哪里能料到,连定国公都拦不住谢云亭。 看着谢云亭带着人围到钱府门口,钱进才知道怕了,“谢将军,谢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和你好好说话时,你怎么不想想呢?”谢云亭嚣张地冲钱进挑眉,“今儿个事,我给两刻钟时间,你好好想想怎么做!” 谢云亭重重地拍了下钱进的肩膀,“大前年西北干旱,还有七年前漠北进贡的云烟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要我和你一一说明吗?” 其实这些事,谢云亭没有证据,他有的,是钱进前两年收了商户好处的证人。 一项罪名不至死,最多贬官,或者流放。 但一项项加起来,那钱进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谢云亭故意吓唬钱进,但钱进的视角来看,并不知道谢云亭没有证据。 钱进看到定国公赶来,忙求救道,“国公爷,你快帮我和谢将军说说。” 结果定国公还没开口,谢云亭先道,“国公爷,我可是领着官家的旨意来办事。钱大人贪污受贿,证据确凿,你也是朝廷的肱骨大臣,你不会想来徇私吧?” 定国公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确实,谢云亭有证据,官家才会下旨让谢云亭办事。他现在让谢云亭放手不管,那他也会被谢云亭抓到把柄。 “云亭,大家都是同僚,可不可以不要咬得那么死?”定国公无奈说了句。 “同样为国为民而鞠躬尽瘁,那才是同僚。可贪污受贿,就应该去见阎王。国公爷,你要是再拦着我办差,我就回禀官家,一块查查你的定国公府。”谢云亭本觉得定国公豪爽,又战功赫赫,是为数不多能让他尊敬的人。 结果定国公和钱进这些人,是一丘之貉! 定国公面色涨红,谢云亭这张嘴实在厉害,他一时间想不到话回谢云亭。 谢云亭再去看钱进,“时间只剩下一刻钟,钱大人再浪费时间,别怪我不客气。” 钱进这下真的慌了,他被谢云亭推进府里,前厅里人心惶惶。 钱进被他夫人贺氏拉到屏风后,“你到底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你妹妹跟着荣嘉郡主胡闹,你现在得罪了不得了的人。还不知悔改吗?” 以往贺氏就劝钱进,不要纵容小姑子。结果钱进不听,不管是什么样的事,钱进都会帮小姑子擦屁股。 眼下谢云亭带人包围整个钱府,而钱家这些年,尾巴干不干净,他们两个心里清楚。 “可……可我不能为了自己,出卖妹妹啊!”钱进为难道。 “那你就要看我们一大家子去死吗?”贺氏看钱进执迷不悟,她冲出屏风后,顾不上男女有别,径直找到谢云亭,“谢将军,我可以证明崔泽玉是无辜的。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和你说,求你放我们钱家一条生路。” 贺氏把姿态放得低低的,她也有儿子女儿,还有孙子孙女,不能为了小姑子一个人,害了全家。就算钱进要休了她,今日她也要站出来解决。 她知道,谢云亭之所以给时间,是谢云亭的目的不在钱家,而是荣嘉郡主。 赶来的钱进,听到贺氏说的话,急得一耳光甩过去,“你个疯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氏摔了个踉跄,口齿间瞬间有血腥味,她却不管钱进的威胁,继续道,“谢将军,崔泽玉的事,都是荣嘉郡主央求我小姑子帮忙,此事你要我去府衙作证,我也是这样说!” 谢云亭得到满意的答案,一把提起钱进的衣领,“钱大人,打女人可不是本事。你家夫人比你聪明多了,既如此,你们跟我去府衙一趟吧。” 与此同时的荣王府,钱氏得知娘家被围,匆匆忙忙叫来荣嘉郡主。 “宋书澜那个原配,怎么和谢云亭扯上关系了?”钱氏焦急万分,“谢云亭竟然带人围了钱府,我去找父王和母妃,他们让我明哲保身。可我都是为了你,你不能眼看着我钱府落败啊!” 她们一块长大,后来钱氏嫁到荣王府,两人感情又更好。 故而钱氏说讨厌吴氏,荣嘉郡主就和钱氏一起排挤吴氏,两个人形同姐妹。所以钱氏得知荣嘉郡主只是想整治一个商户,想都没想就答应。 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竟然惹上谢云亭这个混世魔王。 钱氏急得快哭了。 荣嘉郡主说她去找父王出面,两个人快步去荣王书房。 荣王看到女儿进来,无奈又生气,“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你们母妃已经进宫去找皇后娘娘。你们两个,都是世家大族出身,结果被个小官之女弄成这样,怎么有脸来求我们?” 事情关乎女儿和儿媳,荣王不得不出手。 “父王,女儿真没想到,谢云亭能为崔泽玉做到这一步。”荣嘉郡主很不理解,明明这两人认识不久,谢云亭却像豁出去一样,死死咬着钱家不放。 钱氏也想不明白,“我大哥那些事,也不知道谢云亭从哪里打听到的。儿媳是听荣嘉诉苦,才去拜托大哥帮忙,不曾想害了大哥一家。求求父王帮帮钱家,我们钱家一定会感激不尽。” “哼,那谢云亭就是一条疯狗!”荣王嫌弃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逮着谁,都要咬下一口肉来。既然谢云亭已经抓到把柄,只能让你大哥受点委屈。你得想想你自己,你是荣王府的二奶奶,若是把你牵扯进去,我荣王府的面子往哪里放?” 荣王的意思,是钱进把事情顶下来,不要牵扯到荣王府。 钱氏,“可是……” “不要再可是,但凡你们聪明点,把崔令容和崔泽玉算计死,也不会有现在的困境!”荣王深吸一口气,“至于钱家,等事情过去,我会再想办法帮你大哥官复原职。” 荣王摆摆手,不想再和钱氏多说。 钱氏被请了出去,荣王只留下女儿,他走到女儿跟前,语气失望,“为了替你擦杜家的屁股,你知道我和你母妃付出多大代价?” 荣嘉郡主抿唇不语,她是荣王府的郡主,父王和母妃替她做点事,本就应该。 “我认真警告你,既然斗不过崔氏你就学会当一只温顺的猫,毕竟当初,是你硬要嫁给宋书澜当平妻。你说崔氏是个小官之女,绝对不是你的对手,结果呢?”荣王看着女儿,越来越多的不耐烦涌起,“不要再发生杜家那样的事,知道了吗?” 他加重语气,“斗不过,就认输!” “父王,我......” “我不想听你那些解释,你就是斗不赢崔氏,这是明摆着的现实。”荣王替女儿擦屁股太多次,再多的宠爱,也烦了。 荣嘉郡主却不服气,明明是她到江远侯府的时间太短,等她更熟悉江远侯府,一定能赢崔令容! 见女儿不说话,荣王知道女儿一定没想明白。 但不等他再教训女儿,小厮来传话,说谢云亭带着府衙的人,要请荣嘉郡主和钱氏去府衙问话。 荣嘉郡主“刷”地白了脸,她是汴京贵女,要是去府衙,岂不是丢尽面子?! 第一卷 第95章 国色 “父王,女儿知道是我本事不够。但天底下哪个女人,能和别人分享夫君?” 荣嘉郡主不敢再吵了,委屈地擦眼泪,“我知道错了,以后再有这种事,绝不轻易动手。求您帮帮女儿。” 荣王面色铁青,但见女儿流眼泪,又心疼起来,“知道错就好,你是皇亲贵胄,府衙哪里有资格审问你!擦擦你的眼泪,待会留到官家面前哭。” “要去见官家?”荣嘉郡主有些怕。 “你以为谢云亭是吃素的吗?”荣王知道撇不清关系了,“他能抓到钱进把柄,这会钱进为了自保,你觉得他还会帮你撑着?” 若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荣王绝对不会把女儿宠成这样。现在看女儿不够机敏,当初他就不该让女儿嫁到江远侯府,而是选个人口简单的门户。 但木已成舟,现在只能收拾烂摊子。 “等见了官家,你按我说的做。”荣王在女儿面前低语几句,再去见谢云亭。 谢云亭见到荣王,虚虚行礼,转而调侃道,“王爷真是养了个好女儿,非要给人当平妻,现在还要残害原配,这种毒妇,您还要护着吗?” “谢云亭,注意你的说辞。荣嘉再怎么样,也是皇上封的郡主,不是你能随意羞辱!”荣王恨不得扒了谢云亭的皮,在谢云亭之前,汴京城里从没有过这种泼皮无赖,“府衙没资格审问荣嘉,我会带她们进宫面圣!” 谢云亭说行,“那就去官家面前争辩。” 他们一行人进宫去,谢云亭在来之前,已经派人把进展和崔令容说。现在又派人和崔令容说最新进展。 等崔令容得知钱家已经招供是荣嘉郡主指使,但荣王带着荣嘉郡主和钱氏进宫,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解决。 崔令容唤来二顺,“你把荣嘉郡主陷害玉公子的事,现在就传出去。” 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真的一样? 官家以仁治国,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这是崔令容对付荣嘉郡主的好时候,只有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荣嘉郡主心思恶毒,官家才会迫于压力,不得不处置荣嘉郡主。 二顺刚走,秋妈妈怕老太太那知道了不高兴,“老太太已经对您很有怨气,您若是闹得满城皆知,老太太可能会处罚您。” “是跪祠堂,还是抄书禁足,我都认。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而且老太太怎么证明,事情是我传出去的?”崔令容深吸一口气,“秋妈妈,我忍他们够久了,若是再和他们平静地周旋,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和我身边的人又要被荣嘉郡主害了去。” 秋妈妈叹了口气,“您说得也对。” 崔令容静下心来,她要冷静,才能思绪清晰。 但让她没想到的,官家竟然要见她和宋书澜。 传话的内侍到江远侯府时,崔令容和宋书澜都愣住。 特别是宋书澜,他得知荣嘉郡主和荣王也在宫里,脑子乱糟糟的,坐上马车后,忍不住问崔令容发生什么事。 “侯爷问错了人,我哪有本事知道宫里的事?”崔令容也在想,官家为何要见他们夫妇? 是荣嘉郡主的事,官家审问得如何? 崔令容满脑子的疑问。 宋书澜更多的是害怕,他总觉得不是好事。 二人各有心思地跟着内侍到大殿外。 里头的荣嘉郡主和钱氏早已跪着,荣嘉郡主额头红肿,“皇伯父,荣嘉真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想着布庄关闭。至于钱尚书说的那些,是他会错了意。” 钱进满头是汗,听荣嘉郡主这么说,他只能磕头,毕竟荣王一直盯着他。 “官家明察,微臣也没想害谁,都是下边人自作主张。”钱进道。 谢云亭冷哼一声,“钱大人说这话,难道不怕下雨天被雷劈死吗?” 钱进皱眉瞪过去。 “你连自己儿子都下毒,现在却说没有害人之心,那我兄弟在大牢受的那些苦怎么说?”谢云亭看着钱进就来火气,“官家,您是仁君。微臣相信您绝对会公平公正,钱尚书罪有应得,但荣嘉郡主也绝不是个心善的!这种毒妇,为了争风吃醋,害人性命,官家应该狠狠处置她!” 荣嘉郡主身子发抖,她恨不得杀了谢云亭,但她被谢云亭拿捏到把柄,只能用眼泪示弱。 这时内侍来传话,说江远侯夫妇到了。 “让他们进来。”官家听得心累,荣嘉是皇家的女儿,若是荣嘉传出不好,会影响宗室名声。但谢云亭紧咬着不放,让他有些头疼。 他很好奇,那崔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会让荣嘉那么忌惮? 过了会,内侍带着一男一女进来,他的目光匆匆瞥过宋书澜,落在宋书澜边上的妇人脸上。 绕是官家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如此国色妇人,崔氏的容貌,确实令人心生愉悦。 “微臣/臣妇拜见官家。” 这还是崔令容第一次面圣,她紧张,又不安,因为她不知道现在具体情况,到底是不是偏向她,还是官家要拿她问罪? 第一卷 第96章 话术 天威凌压下来,崔令容没敢抬头。 她能感受到,一旁的宋书澜,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直到官家让他们起来,崔令容才起身。 “崔氏,你那个养弟,朕已经让人放他出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荣嘉是朕看着长大的,她是任性一些,却没有坏心。此次的事,当给她个教训如何?”官家看崔氏面相温柔,下意识觉得是个好说话的人。荣嘉是宗室之女,且是初犯,又没害人性命,在官家看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崔令容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思考片刻,才答,“官家说得对,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不过……” 她停住话,荣王立马不悦地看过来。 官家也微微蹙眉。 谢云亭则是期待地望过去,他知道,崔姐姐看重崔兄,不会轻易放过荣嘉郡主。 “不过郡主与我,实在是结怨太深。官家肯定不知道,荣嘉郡主之前还……” “令容!”宋书澜小声打断,不想崔令容多说。 崔令容却是继续道,“荣嘉郡主之前还假孕陷害过臣妇的女儿,臣妇一退再退,但郡主一再逼迫威胁。臣妇自知身份低微,不比荣嘉郡主尊贵,已经尽量不招惹荣嘉郡主,奈何她……哎,您也知道,一碗水难端平,一个人难劈成完整的两半。” 她声音清冽如潺水,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又没有特别大的情绪在,听得人更信服。 官家确实不知道假孕的事,他以为荣嘉是初犯,没想到积怨已深。 “崔氏,假孕的事荣嘉并不知情,你不要混淆是非!”荣王不得不开口,“至于你女儿的事,那也是无心之过,你为何斤斤计较?” “王爷说错了,您看看,您现在为了您的女儿,不惜在官家面前颠倒黑白。而我的女儿差点被坏了一辈子名声,同样为人父母,怎么到我这里,就是斤斤计较?”崔令容有理有据,她习惯了冷静地和人争论。 她仰着头,下巴维持着倔犟的弧度。 一旁的宋书澜心跳飞快,他从没想到,他内宅里的那点事,会被拿到官家面前说道。 荣王一时间接不上话。 荣嘉郡主则是哭求道,“是我一时糊涂,但我从没想过害谁性命,我……我只是怕崔姐姐你和宋郎情谊深厚,想着让宋郎多关注我一些。” 她说着给官家磕头,“皇伯父,您处罚我吧。我这辈子命苦,嫁到杜家度日如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良人,奈何我抢了崔姐姐的夫君,她对我怀恨在心,我能理解。” “郡主。”宋书澜闻言鼻头酸涩。 “宋郎不必为我求情,能和宋郎恩爱几个月,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荣嘉郡主低头哽咽。 她越示弱,宋书澜越心疼。 荣嘉郡主给崔令容赔礼,“往日种种,我的诸多不是给崔姐姐带来不便,是我不好。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还望姐姐给我一个容身之所,我的心早已在宋郎那拿不走了。” 她不哭不闹,有种让人觉得真心悔过的感觉。 官家也有些动摇,“崔氏,朕听说你是个最周全的人。事已至此,荣嘉既然知道错了,你想怎么办?” 这话问出来,聪明点的人都知道,官家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把台阶交给崔令容。只要崔令容说句以后好好相处,官家就会简单处罚下荣嘉郡主,再给崔令容一些赏赐。 至于不在场的崔泽玉,没有任何人提到。 受苦的是崔泽玉,被陷害的也是崔泽玉,但官家这些人,好像忘记崔泽玉的存在。 只有崔令容记得。 “回官家,受罚的不是臣妇,在天牢吃苦受罪的更不是臣妇。您问臣妇怎么办,臣妇并不敢回答,毕竟荣嘉郡主有郡主的头衔,臣妇只是个普通人,一切还是听官家的意思。”崔令容又把话推回去。 她可以和宋书澜强势,也可以不惧怕荣王的权势。 但面对官家,只能维持滴水不漏的话术。 经过她提醒,官家才想到崔泽玉,心中暗道,难怪荣嘉那么忌惮崔氏,这个崔氏容貌出色,还头脑清晰,宋书澜这厮实在好福气。 官家不想落个不好的名声,又去问宋书澜,“宋爱卿,你看如何?” “微臣……”宋书澜想护下荣嘉郡主,毕竟他还得靠荣王府升官。而且事情闹大,他面上无光,荣王府更丢尽脸面。 一时间,宋书澜想不到两全的话,崔令容紧咬着不放,官家又把话推给他。 宋书澜的额顶冒出细小的汗珠,好一会儿都答不上话。 谢云亭嘲讽地笑,“宋侯爷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不好使,怎么答不上话?” 宋书澜实在讨厌谢云亭,偏偏奈何不了谢云亭,一个眼神瞪过去,结果只看到谢云亭眼中的挑衅。 “要我说啊,崔泽玉蒙受冤屈,就该由荣嘉郡主和荣王府补给他。还有……”谢云亭知道官家不想做恶人,干脆他来做,“还有荣嘉郡主,谁知道她本性如何,反正她做出来的事不是好事。官家,微臣觉得,应该夺去她郡主的头衔,才能让她付出些代价。不然她以权压人,崔姐姐哪里是她的对手?” “谢……谢将军!”荣王咬着牙。 荣嘉郡主更是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她要是没了郡主的身份,岂不是要被汴京笑掉大牙! 崔令容也有这个想法,但她不能说,感激地朝谢云亭看去一眼。 而她的这个小动作,正好被宋书澜看在眼里,宋书澜心里更不得劲。 宋书澜说不可,“为了一个商户,实在不该如此。” 说完他去看崔令容,压着嗓子道,“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崔令容差点被气笑了,她无理取闹? 在宋书澜眼中,竟然是她无理取闹? 崔令容深吸一口气,她匐下身,额头紧贴地面,“天下百姓皆是官家子民,文官谋略定四海,武将镇守边疆保卫国土,农户耕地产粮,商户串联各州各县特产,都在为国做出贡献。官家是仁君,也是明君,求官家还臣妇弟弟一个公道。” 第一卷 第97章 县主 “崔氏,你别太过分!”荣王咬着牙,“皇兄,荣嘉并没有大错,何至于褫夺头衔?” 崔令容没接荣王的话。 宋书澜也不想荣嘉郡主不是郡主,毕竟荣嘉郡主是他平妻,他的身份也会跟着更高。 谢云亭道,“怎么就不至于了?顶着郡主的头衔不干好事,才是给官家丢人!” “谢云亭,官家还没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荣王怒了! 谢云亭却不在意,“王爷是恼羞成怒了吗?倒也不必如此,你是你,你女儿是你女儿,我又没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着急什么?” 谢云亭挑眉笑。 荣王憋了一肚子火气,他正准备和官家求情时,官家先发了话。 “云亭说得对,既然荣嘉不是初犯,就降为县主。”官家不得不做出让步,“至于那个崔……崔什么来着?” 谢云亭:“崔泽玉。” “哦崔泽玉,他蒙受冤屈,就让荣嘉双倍赔偿。崔氏,这样可以了吧?”官家已经累了,语气里透露出不耐烦。 崔令容知道今日只能到这里,见好就收,“多谢官家,臣妇代替弟弟给您道谢,您是明君,臣妇和弟弟对您感激不尽。” 而荣嘉郡主,不……现在是荣嘉县主了,她恨不得过去打死崔令容,但她刚抬头,就对上父王的摇头。 事已至此,崔令容都不追着不放,荣王府再不肯松口,官家对荣王府的喜欢便会打折扣。 荣王还想着官家过继他儿子,他好飞黄腾达。 荣嘉县主死死咬住嘴唇,她恨崔令容,恨不得崔令容立马去死! 官家让他们都回去,还让荣嘉县主回去后好好思过一个月。 崔令容起身时,膝盖微微发抖,这是她竭尽全力,才换来的一点成效。 她先走出大殿,回头时,看到宋书澜走到荣嘉县主边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崔姐姐,你等等。”到宫门口时,谢云亭上去搭话,“你要去见崔兄是么,我和你一起去?” 崔令容说好。 而宋书澜出宫时,便看到这一幕,谢云亭站在马车边上,笑盈盈地望着崔令容,好似做了夫妻一样。 “宋郎,我……” “县主不必解释,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况且崔泽玉那小子,确实讨人厌。”宋书澜并不生气,因为荣嘉县主针对的是崔泽玉,如果是他,他也想弄死崔泽玉。 听宋书澜这么说,荣嘉县主更加觉得嫁给宋书澜没错。 她与宋书澜,到底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 两人一块上马车,荣嘉县主紧紧握住宋书澜的手,“宋郎,我以后绝不做糊涂事了。今日你能帮我说话,证明你心里有我。” “在我心里,你自然最重要。”宋书澜看着温柔体贴的荣嘉县主,心中很受用。 再想想和谢云亭走的崔令容,宋书澜又放下脸来。 “方才崔姐姐和谢云亭走了,他们应该是去见崔泽玉。我真是不理解,为何崔姐姐把崔泽玉看那么重?” 宋书澜说他也不理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亲姐弟。” 他说完哼了一声,叫来青山,“你去崔泽玉那一趟,让大奶奶记着自己的身份,她是江远侯府的大奶奶,若是今晚不肯回来,那就一辈子别回来!” 天色不早,宋书澜说的是醋话,特别是想到谢云亭和崔令容在一块,就谢云亭那王八蛋,指不定会对崔令容有什么想法。 宋书澜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有些坐立难安,回到江远侯府后,又派人去催崔令容回家。 此时的崔令容,刚和谢云亭见到弟弟。 谢云亭瞅了眼崔泽玉,感叹道,“崔兄好福气,能有崔姐姐这样的好姐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崔泽玉瘦了许多,愧疚道,“是我让你们操心了。” “哪里的话。”崔令容才内疚,“因为我,荣嘉县主才对付你。好在这次的事,让荣嘉县主在官家那留下坏印象,而且她的事,我也让人在汴京传起来。” “那你家老太太岂不是要生气?”崔泽玉怕姐姐被宋老太太怪罪。 “她生她的气,就算她心里认定是我传的,她又没有证据。”崔令容现在硬气起来,并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名声和脸面。 崔泽玉握紧拳头,突然后悔道,“若是当年我咬咬牙坚持科举,今日考取功名,也不会被人欺辱到这个地步。” 崔令容却不这样觉得,“为官做宰确实有身份地位,但你从商是想我们的日子过好点,在我看来,并不低人一等。” 听姐姐这样说,崔泽玉心里更难受。 他姐姐把他看那么重,结果他却不够有本事,被人给算计,还无能力自救。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商户的出身。 崔泽玉行商多年,心里很清楚,世人看不起商户。 说话间,二顺来传话,说青山来催大奶奶回府。 天快黑了,崔令容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我让秋妈妈留下照顾你,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崔泽玉说不用那么麻烦,但崔令容坚持留下秋妈妈。 谢云亭也告辞,他追上崔令容的步伐,跟在边上喊“崔姐姐”。 崔令容对谢云亭充满感激,“这次的事,又麻烦谢将军了。若是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与我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还真有个事想和崔姐姐打听,崔兄应该和你说了我的婚事。这门婚事是官家赐婚,退是退不掉了,秦家自知理亏,让我自个儿选。但我对秦家两位姑娘都不熟悉,不知道哪个好,哪个坏,你帮我打听打听,最好能见见了解一下。”谢云亭道。 崔令容一口应下,“秦家和定国公府是姻亲,与我有着兜兜转转的关系,倒是能在一些场合遇到。既然你把这个事交给我,我肯定帮你打听清楚。不过谢将军,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还没成亲,你就和秦家闹不愉快,这门亲事,真的退不了吗?” 谢云亭面露苦笑,“今日你也瞧见官家,是真的退不了。” “好吧。”崔令容走到门口,想了想道,“谢将军,你是个顶好的人,我发自肺腑地希望你能婚姻顺遂。这件事我会帮你把关,但如果秦家两位姑娘都不行,你为自己争取一下吧,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想到谢云亭在官家面前怼荣王的样子,崔令容觉得谢云亭是个能豁出去的人。 谢云亭道了声好,心里却想到另一桩……崔令容绝对想不到的事。 第一卷 第98章 打听 崔令容回到江远侯府时,夜已深,刚进院子,彩月跑出来小声道,“大奶奶,侯爷已经等了一个时辰,脸色特别不好看。”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崔令容道。 彩月又问秋妈妈呢。 “她在玉公子那。”崔令容走进屋里,看到面色铁青的宋书澜,没有主动招呼,而是坐下让彩月去准备一些吃食。 “你还吃得下?”宋书澜用力拍桌。 “为何吃不下,我弟弟沉冤得雪,被处罚的人又不是我,我没做错任何事,侯爷不该去指责荣嘉……荣嘉县主吗?”崔令容特意顿了顿,她心里有个预感,宋书澜与荣嘉县主之间,并不是宋书澜说的那样,单纯是为了前程。 崔令容很了解宋书,他有些怕事,且不喜欢争吵。 如果只是为了前程,很多事没必要兜圈子,宋书澜会敷衍得更好。 “你!”宋书澜瞪着崔令容,见崔令容没一点后悔,愤愤起身,“好好好,你现在有靠山,都不听我和母亲的话。但你有没有想过,谢云亭嚣张跋扈,得罪汴京无数人,等他倒下那天,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硬气吗?” “侯爷,我在汴京城里立足,从不是靠谁来当我靠山。你若是觉得我哪里不对,大可以请族老来,但你没有,是因为你心里也知道,你不占理。”崔令容说话时,彩月和彩霞端来吃食,她下逐客令道,“夜深了,我不留你,你去找你的荣嘉县主吧。” “崔氏,有你哭的那天!”宋书澜还以为崔令容会和他说两句软话,“你不管自己就算了,但你要做出红杏出墙的事,别坏了我瑜姐儿的名声!” “红杏出墙?” “是,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与那谢云亭眉来眼去,瞎子都知道谢云亭对你存了龌龊心思!” “侯爷别把谁都想得一样心脏,我与谢将军清清白白,从无逾越的事!”崔令容也站了起来。 她和谢云亭? 真是笑话。 她不过是把谢云亭当弟弟看待,而且谢云亭对她规规矩矩,从没有过不好的行为。 再看宋书澜,崔令容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什么事都能想出来。 “你最好是这样!”宋书澜甩下这句话,黑着脸走了。 彩霞和彩月都不敢出声,过好一会儿,彩月才替主子抱不平,“侯爷自己不肯搭救玉公子,谢将军心好,他就把谢将军想成不轨之人。要奴婢说,侯爷自从娶了荣嘉县主,简直变了一个人,毫无道理可言!” 她们做下人的,要不是实在忍不住,哪里敢说主子不好。 彩月自从被玉公子婉拒后,大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反正她看不上旁人了,以后就陪着大奶奶过一辈子。 彩霞给彩月使了个眼色,再提醒道,“大奶奶,您先吃点东西,不然冷了。” 崔令容这才去看桌上的吃食,尽管没有胃口,但她知道必须吃,不然身体垮了,岂不是让仇人高兴? 她坐下吃了满满一碗饭,再让彩霞彩月准备药材,明日一早给谢府送去。 而宋书澜则是去了画蝶那,他知道荣嘉县主肯定心情不好,下意识地不想去面对。 画蝶今日可高兴了,得知荣嘉县主没了郡主的头衔,一直想打听具体怎么了,瞧见侯爷来了,心情更好,憋不住笑地挽着侯爷进屋,“侯爷这是怎么了,妾身看您面色不好,是累到了吗?还是为了县主的事烦心?” “如今府里怎么说的?”宋书澜皱紧眉头。 画蝶一开始没听明白,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您说县主的事吗?府里人都好奇,不懂怎么回事,县主会从郡主到县主。大奶奶又不在府上,也没人约束一下。” 顿了顿,画蝶忍不住问,“侯爷,县主到底怎么了?” 宋书澜本就心烦,他来画蝶这,是想在温柔乡里放松一下,当即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不该你问的事,不要多嘴。” 他闭上眼睛,点了下自己的肩头,示意画蝶帮他按按。 画蝶立马会意,帮宋书澜按起肩膀,“那妾身就不问了,肯定是让您烦心的事,妾身没本事替您分忧,不过妾身能让你舒坦一些,妾身就很高兴。” 宋书澜这才满意地点头,舒服地哼了哼。 不过画蝶记着荣嘉县主害了她的孩子,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次日得知宫里来了嬷嬷,专门盯着荣嘉县主禁足,迫不及待地去秋爽斋。 “大奶奶,昨儿个到底怎么了,为何荣嘉县主会被禁足,又成了县主?”画蝶非常好奇。 她刚问完,江氏和李氏也带着人过来,都是为了这个事。 画蝶忙站起来,“二奶奶,三奶奶安好。” 李氏和画蝶点点头,表示回礼。 江氏直接略过画蝶,走到崔令容跟前,“大嫂嫂,荣嘉郡主……不是,是县主到底怎么了?官家唤您和侯爷去宫里,到底是多大的事?” 李氏也道,“昨儿您和侯爷进宫后,我和三爷惴惴不安,等你们回来又太迟了,今日才特意过来问下情况。” 他们都怕大房出事,如今的江远侯府全靠大房撑着。 若是大房倒下,江远侯府也就没落了。 就连宋书成都一大早找江氏,让江氏过来打听一二。 这会瞧见崔令容气定神闲地理事,李氏放松一些,江氏还是皱紧眉头。 “不是什么大事,荣嘉县主找钱家陷害泽玉,被谢将军抓到把柄,官家得知荣嘉县主一而再心存恶意,才把她降为县主。”崔令容说话时,打量着屋里这些人的表情,“至于宫里来的嬷嬷,是教荣嘉县主规矩的。” 江氏听了不可思议,荣嘉县主可是有荣王府撑腰,竟然会败给崔令容? 那个谢云亭,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李氏则是沉默不说话,既然崔泽玉没事了,她可以松口气。至于意见和看法,她绝对不会发表,毕竟江氏和画蝶都在,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画蝶则是忍不住笑出声来,等意识到不该这样笑,才掩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笑县主的事,你们别误会。” 她越这样说,越欲盖弥彰。 崔令容道,“就是这么个事情,至于要怎么和别人说,你们自己把握。我没以前那么心宽,荣嘉县主一而再害我,我不会为了她名声,而维护侯府体面。” 听到这话,江氏和李氏都明白,崔令容和荣嘉县主算是撕破脸。 画蝶傻乎乎地问,“真可以随意说。” “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就行。”崔令容说完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画蝶扭着身子先离开,既然大奶奶没让她闭嘴,她肯定要大说特说。 江氏比画蝶聪明些许,只打算和娘家人说。 李氏则是只和宋书和说,至于娘家还是其他人,都不打算提这个事。 等李氏三人走后,崔令容理完账册,再叫上彩霞彩月,“走吧,官家说泽玉的损失让荣嘉县主双倍赔偿,既然梧桐苑那还没动静,咱们去要一要。” 第一卷 第99章 暴露 梧桐苑 荣嘉县主一晚上没睡着。 她横行霸道三十年,还没有过被如此羞辱的时候。 陈德家的和王和春家的陪了一晚上,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特别是陈德家的,因为害崔泽玉的主意,是她出的。 “县主,吃点东西吧?”王和春家的小心翼翼道。 “县主?”荣嘉县主呵呵笑出声来,“你们倒是喊顺口了,我却听着别扭!”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县主。 王和春家的当即低下头。 荣嘉县主又问,“侯爷昨晚去哪了?” 王和春家的没动,她不敢再接话。 “说话啊,都是死人吗?”荣嘉县主砸了茶盏,一个眼神过去,陈德家的小声说去画蝶那。 “又是画蝶,他倒是宠画蝶那个贱人!”荣嘉县主越想越气,“你说说你们两个,我够给你们体面了,可一次次的,你们有哪一次帮到我?” 她骂她们无能。 王和春家的道,“郡主还是先吃点东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的事咱们输了,不见得大奶奶每次都能赢。”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压崔令容一头?”荣嘉县主恨不得崔令容立马去死,“怎么不说话了,一个个嘴巴闭上,是哑巴吗?” 她在外边受的窝囊气,只能发泄到屋里人的身上。 陈德家的不敢再出主意,她算是明白,为何王善喜家的会死,大奶奶这人头脑太清晰,不曾有过糊涂时候,是她低估大奶奶的实力。 至于主子,若是去掉县主的身份,早就被大奶奶弄死一万遍。 这话她只能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我告诉你们,我与崔令容,只能一个人在江远侯府活着。你们若是想不到办法,那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崔令容必须死!”荣嘉县主一口气说完,听丫鬟来传话,说大奶奶来了。 还没等荣嘉县主骂人,崔令容先进了屋里。 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崔令容微微勾起唇角,“县主怎么拿下人发火呢?” “你怎么来了?”荣嘉县主问。 “昨儿个官家让县主赔钱,但我等了一晚上和一早上,都没等到郡主送钱来,只好过来讨要了。”崔令容拿出一本账册,“这次的损失是一千七百两银子,但上次火烧掉的损失大,有一万九千七百两银子,按双倍赔偿,还请县主过目。” 翻一倍,就是四万多两银子,荣嘉县主面色铁青,她没想到崔令容是来要钱的。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荣嘉县主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崔姐姐,我……” “你贵为县主,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肯定不会拖欠吧?”崔令容笑着看过去。 荣嘉县主能感受到崔令容的嘲讽,她快忍不住了。 陈德家的站出来,“大奶奶,您和县主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我也想问问,县主为何要紧追着我不放?非要弄个你死我活呢?”崔令容冷笑,“既然县主先存坏心,我只是按旨意要赔偿,有什么不对的?”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陈妈妈,你是荣王府来的人,你总不会希望县主和荣王府,都落个不遵圣旨的罪责吧?” 双倍赔偿是官家的旨意,只要拿官家来说事,就算是荣王来了,也不敢反对。 “我没那么多钱。”荣嘉县主道。 “没钱可以拿田地和铺面来抵,听说县主嫁过来时,是十里红妆,总不会连这些东西都没有吧?”崔令容看过去,在她看来,荣嘉县主花钱大手大脚,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现银很正常,但田产肯定很多。 结果荣嘉县主面色僵住,让崔令容不由多看两眼。 难不成荣嘉县主的嫁妆比她想的还要少? “崔姐姐,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给我几天缓缓,我一定把银票送去给你。”荣嘉县主快把牙给咬断了,以前别人说崔令容好性子,哪里好性子了? “不行。” 崔令容就是来让荣嘉县主不痛快,“我今日就要,你若是不给,咱们再去官家面前评评理。” 听到这话,陈德家的有些松动,往主子那瞥了一眼,示意要不给了算了。 结果荣嘉县主火气上来,甩了一耳光过去,“看什么看,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陈德家的被打懵了,她是有脸面的妈妈,却被当着大奶奶的面打,这让她如何在侯府立足? 荣嘉县主在气头上,根本没想太多,她就要和崔令容僵,“你以为你能轻易见到官家吗?崔令容,你别太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笑到最后才是真的赢家!” “哟,县主不装了吗?”崔令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县主还要和我装一段日子。说实话,你装得累,我也配合得累。咱们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无法见到官家,但是其他人可以啊。” 她说的是谢云亭。 一提到这个,荣嘉县主更恨了,但她也意识到崔令容今日故意过来为难她。 两人目光对上,谁都不肯退让。 崔令容吩咐彩霞,“你去谢将军府上一趟,就说……” “我给你!”荣嘉县主没办法,只能让人去拿银票和铺面的房契。 崔令容看了眼,“我先登记下来,若是市价算下来不够,我再来找县主补。” 看荣嘉县主难堪,崔令容心里爽快不少。她女儿和弟弟受的苦,远不如荣嘉县主现在的遭遇严重,她还有后手等着荣嘉县主。 “你!你别太过分!”荣嘉县主道,“光是我那间铺面,就值不少银子,你只会挣,哪里会不够?崔令容,你现在很高兴吧,但我告诉你,你不会永远压着我的!” “是吗?” 崔令容起身走到门口,又特意回头,“但有一点,你就永远赢不了我。县主,其实你不能生养吧?这个事,我早就知道了。” 话没说完,荣嘉县主的脸色瞬间惨白。 崔令容怎么会知道? 她哪里暴露了? 崔令容会不会和侯爷说? 荣嘉县主顿时慌了起来,看看崔令容,又去看陈德家的和王和春家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突然觉得,崔令容好可怕。 第一卷 第100章 姐妹 崔令容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等回到秋爽斋,彩月不太明白,“大奶奶,您故意说荣嘉县主不能怀孕,就不怕打草惊蛇吗?” “打的什么草?惊的什么蛇?”崔令容笑着问。 彩月自然而然道,“当然是荣嘉县主。” 回到屋里坐下,崔令容淡定地喝茶,“荣嘉县主被禁足,必定会老实一段时间。但她不作妖,我如何抓到她把柄?” 彩月还没想明白,彩霞接着道,“所以您故意这么说,让荣嘉县主觉得您知道了很多,甚至有些更密辛的事。她又被禁足,想要查明白很难,她就会越来越焦虑,到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崔令容夸彩霞聪明,“是这么个道理。” 她与荣嘉县主,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既然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心慈手软,她给荣嘉县主留退路,就是给自己留死路。 彩月这才豁然开朗,“还是大奶奶您聪明,奴婢就想不到这种激将法。荣嘉县主肯定很慌张,她一次次害人,但因为是宗室之女,还能好好活着,真是老天爷没长眼。说起来,侯爷对她态度没变,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崔令容也觉得宋书澜对荣嘉县主的感情不一般,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她这会还不懂。 想到谢将军的交代,得知江家有送帖子来,崔令容应了下来。 虽说袁玉珠离开定国公府,但现在人要面子,姻亲关系还是在,而且江家和秦家也认识,说不定秦家姐妹会过去。 到了日子,崔令容带着贺礼去江家,她见过江家老太太,就去找袁明珠说秦家姑娘的事。 袁明珠拉着崔令容去找人,隔着一湖池水,袁明珠给崔令容指了个方向,“你看那边,就是秦家四姑娘,她是个张扬性格,爱说点出身不能决定一切的话。至于三姑娘,不在人群里。” 崔令容看过去,秦家四姑娘脸颊圆圆的,眉眼很是娇俏,看着挺活泼的。 过了会,江自芳过来问安,袁明珠让江自芳把宋瑜带过去一块玩。 宋瑜从小和母亲来江家,袁姨母又没有女儿,便会让江自芳和宋瑜玩,两个人关系很不错。 宋瑜是得了任务的,跟着江自芳到人群中,第一眼就去看秦梦瑶,“秦四姐姐今儿穿的是什么,看着好绚烂?” 秦梦瑶得意地举起袖子,“这个是贡品,定国公府的好东西,我姑祖母只得了两匹,都给我做春衣了。” 她的意思是,这些布只有她有,连她三姐姐都没有。 “原来是贡品,我说怎么那么好看。”有个姑娘说着想伸手摸一摸,结果被秦梦瑶一掌打开。 宋瑜瞧见秦梦瑶眼中的嫌弃,第一印象并不太好。 而秦梦瑶今日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些小姐夫人,而是谢云亭。 她三姐姐看不上谢云亭的出身,就连她父亲提起谢云亭,更多的也是贬低。但她一个被打压着长大的庶女,特别清楚谢云亭的好处。 只要嫁给谢云亭,她就能当家做主。 而且以官家对谢云亭的宠爱,她说不定得个诰命,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结果她三姐姐看不上谢云亭,闹死闹活不肯嫁,既如此,她想见见谢云亭,她对自己的容貌挺有自信。 故而和这些姑娘们聊了几句,秦梦瑶便找了个借口,去园子里找人。 宋瑜看着奇怪,便跟了上去。 她对江家很熟悉,远远地跟着秦梦瑶,直到秦梦瑶被一个男子拦下,宋瑜赶忙夺到拐角后。 “四妹妹最近怎么躲着我,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表哥说什么呢,你我都大了,本就该保持距离。”秦梦瑶的声音有着明显的避嫌。 男人却不肯让秦梦瑶离开,“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说了想嫁给我,让我去求爹娘同意吗?” “表哥说笑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你我之间从没有过什么,而且你不是和三姐姐走得近,难不成你又不喜欢她了?” “我何时与你三姐姐亲近?”男人语气委屈,“我与她不过是应付应付,我对你才是真心实意。四妹妹,你与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想嫁给谢云亭?” 秦梦瑶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秦家,若是被别人看到,她的名声就完了,“还请表哥自重,我和你清清白白,且没婚约,你这样拦着我,实在于礼不合!至于我与谢将军,更不是由我说了算!” 她说完用力推开孟庆堂,既然有更好的选择,她才不稀罕和三姐姐抢孟庆堂。 孟庆堂眼神里都是失落。 宋瑜没想到听了个墙角,正准备离开时,又听到极其婉转的一声“庆哥哥”。 “是三妹妹啊,你怎么在这里?”孟庆堂有些尴尬,不知道秦梦婷有没有看到他和秦梦瑶说话。 “我听说你来了园子,就想过来碰碰运气。”秦梦婷痴情地望着孟庆堂,“你别放弃我们的事好不好,那个谢云亭,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嫁给他。” 她对表哥痴心一片,从小就喜欢表哥,本来两家长辈都点头,只差下聘礼,结果遇到官家赐婚。 她以死相逼,父亲和祖父才找谢云亭换嫁。 秦梦婷最看不上谢云亭这种泥腿子,她只想嫁给表哥。 孟庆堂眉头紧皱,“三妹妹,你我之间的事,怕是难成。你父亲说得对,你是秦家嫡女,得负起责任。就……就当是我变心,对不住你。” “可是表哥,我只喜欢你。今天若不是知道你会来,我绝对不会来赴宴。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秦梦婷得知官家赐婚后,她生不如死。 一想到要和谢云亭过日子,她宁愿去死。 孟庆堂确实喜欢过秦梦婷,后来发现秦梦婷太粘人,远不如秦梦瑶有意思。加上赐婚的事,孟家和秦家都明白,谢云亭不会放着嫡女不选,而去选庶女,他们已经认定是秦梦婷嫁给谢云亭。 “三妹妹,你醒醒吧,官家的赐婚,不是你我能左右的。而且现在主动权在谢云亭,他选谁,谁就要嫁给他。”孟庆堂往后退了一大步,“往后你我之间,还是别再私下见面,免得对你名声……” 他没说完,就听到不远处好像有人撞到窗,忙匆匆过去。 宋瑜听得入神,撞到木窗后,赶忙回去找母亲,悄悄地说了秦家两位姑娘的事。 袁明珠冷哼一声,“这么说起来,秦家这两位姑娘,都和一个男人有关系?” 宋瑜说应该是的。 “谢将军真是倒霉,官家怎么老做这种不好的媒?”袁明珠撇撇嘴,崔令容忙让她别说了,这话被人听去,要掉脑袋的。 而崔令容离开江家后,准备找谢云亭说说打听来的事,结果刚到谢府门口,看到秦家的马车下来一位姑娘。 宋瑜立马道,“母亲,是秦家三姑娘,她来找谢将军做什么?” 第一卷 第101章 闲话 秦梦婷一心想着孟庆堂,既然他们都说,谢云亭一定会选她,那她来找谢云亭说清楚。 她自报家门,找到谢云亭,“谢将军,你知道我不愿意嫁给你吧?” 谢云亭说现在知道了,“你是有相好的?” 听到相好两个字,秦梦婷红了脸。她还是有理智,没承认自己和表哥的感情,“我一个闺阁里的姑娘,哪里会有相好?只是我明确自己不喜欢你,从小到大,我最讨厌舞枪弄棒的武将。我不喜欢你,你选了我。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谢云亭:“这倒是。” “我家四妹妹也是个厉害的,你选她,她不会给你丢人。”秦梦婷极力推荐起堂妹。 谢云亭看着秦梦婷,说实话,他挺欣赏秦梦婷的勇气。 比起背后耍手段,像秦梦婷这样直接说不喜欢他,他倒是更能接受。 但谢云亭不会马上答应,“之前你家,明明默许是你嫁给我,后来又要换人。说实话,这桩婚事我很难受,你和你四妹妹,我都不想要。” 听到这话,秦梦婷不高兴了,他们秦家世代书香门第,是谢云亭配不上秦家,怎么轮到谢云亭挑挑拣拣? “秦三姑娘请回吧,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谢云亭道。 “那你怎么想?”秦梦婷迫切地想要个答复。 谢云亭故意吊着,“我都不知道你四妹妹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要立马答应?秦三姑娘,现在是你们秦家骑虎难下,而不是我谢云亭犯难。” 秦梦婷觉得谢云亭不讲道理,她都这么说了,谢云亭还不肯给个准话。 她心里越发讨厌谢云亭。 但她又没和男人争吵过,能来谢府已经是最大的努力,更别说逼着谢云亭不要选她。 秦梦婷只好气鼓鼓地走了。 谢云亭坐在石桌上,一直脚踩着石凳,看到崔氏母女进来,他才慌忙跳到地上,“崔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崔令容说了秦家两姐妹的事,“依我看来,秦家四姑娘愿意嫁给你,但她心思活泛,有些势利眼。” “多谢崔姐姐,那我心里有数了。”谢云亭道。 宋瑜很好奇,“谢将军,您到底会选哪一位呢?”秦梦婷可是一心想嫁给表哥,在她看来,谢云亭没得选,只能娶秦梦瑶。 同样的,谢云亭没直接给答案,“事情还早,不用急着下结论。” 崔令容知道谢云亭有想法,“那谢将军再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说,我们不打扰你了。” “崔姐姐要去看崔兄是么,我与你们一块去。”谢云亭笑呵呵地让人准备马匹,他陪着崔令容母女一块去看崔泽玉。 崔泽玉到底年轻,很快养回精神,崔令容看到弟弟能下地正常走路,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宋瑜高兴道,“舅舅身子好了,母亲能睡个好觉。” 崔泽玉让大家放心,“我常年经商,有些拳脚功夫,身子骨不至于太弱。过几天,我就能去布庄做生意。” 崔令容说到荣嘉县主给的铺面,“我看了,那间铺子地段很好,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能挣钱。你看看,是租出去,还是自己开个铺面?” 崔泽玉想了想,“姐姐与荣嘉县主彻底杠上,要做其他生意,并不好做,指不定会有人捣乱。倒不如,趁着荣嘉县主还被禁足,快快卖出去。” 银票到自己手里,才是真的钱。 崔令容说听崔泽玉的,两人说了一会话,崔令容得回去了。 谢云亭又殷勤表示送崔令容母女回江远侯府,“没几步路的事,不送你们到家,我不安心。” 崔令容只好应下。 她和女儿同乘马车,谢云亭则是骑马。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宋瑜想吃宝酥斋的点心,崔令容让马车停在一旁,宋瑜和彩月一块去买点心。 天边夕阳红过半边天,路边的茶楼里,传来百姓们的议论声: “你们知不知道,江远侯府那个荣嘉县主,她好生善妒,竟然谋害原配弟弟!” “啧啧,竟然有这种事啊?等等,我想起来了,就是嫁给江远侯做平妻的荣嘉郡主吗?” “什么郡主,人家现在是县主了!” “县主啊,那她还是命好。要不是有荣王府的出身,她肯定会被休弃。” 这时店小二来提醒,“客官们快别说了,荣王得宠,哪里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能议论?” “你怕什么?他之前是得宠,但他女儿做出这种事,官家难不成还会喜欢荣王?” “这可不一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荣嘉县主的事关荣王什么关系?” 店小二的道,“人家再怎么样,都是王爷和县主。一根手指头压下来,就够碾碎我们骨头。倒是江远侯那个原配,真是可怜,没有出身,要被荣嘉县主压着,怕是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到这个,大家默契地点头。 紧接着有人道,“要我说,这个原配迟早没好下场,现在看着是荣嘉县主被说,可荣王仍然势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崔家倒下,崔氏也得跟着被休。你们且看着吧,她有更惨……诶,你谁啊?” 没等这人说完,谢云亭直接从窗翻进去,提着茶壶往人脸上倒,“你管我是谁?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下次就不是热茶,而是沸腾的茶水!” 众人都被吓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认出谢云亭,“方才那位,好像是谢大将军!” “他怎么会帮崔氏?” “谁知道呢?” 宋瑜很快回来,谢云亭宋崔令容母女到江远侯府门口,“崔姐姐,你别在意那些狗嘴说出来的话。你面带仁慈,一定会活得比谁都好!” 崔令容挺感激谢云亭为自己出头,刚刚那种情况,她自己不能露面,“谢将军,谢谢你。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喝酒,我从苏州带了些好酒,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她浅浅笑着,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感觉,谢云亭一直目送崔令容进江远侯府,才骑马离开。 他心里想的是,秦家这门婚事,绝对不能要。 第一卷 第102章 县试 流言四起,但很快又被压下去。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严丝合缝的蛋有了裂缝,别人就懂江远侯府不是面上的光鲜。 崔令容连着半个月没去寿安堂,还是到十五,不得不去请安。 宋老太太心里有怨气,晾了崔令容好半天,才让崔令容回去。 日子一天天转暖,转眼到了县试时间,府里的轩哥儿要下场试试。 对于儿子的科举,宋书澜还是很在意,提前几天到秋爽斋,交代崔令容准备县试要用的东西。 “不要紧张,你是第一次参加县试,成与不成都没关系,主要是适应考场,明年才是最关键时候。”宋书澜看着儿子叮嘱。 崔令容也道,“先生们都夸你课业好,你平常心就好。” 宋瑜特别期待弟弟能中个功名,“我相信你能行,你年纪虽小,但为人沉稳。” 宋明轩自己也想先过县试,他在同窗里算拔尖,若是县试都过不了,岂不被人笑话? 还有一点,母亲与祖母和父亲关系僵,若是他能所有成就,也能替母亲说上话。 奈何他年纪太小。 只有宋明瑾,明明大了一岁,这会儿还在说莲子羹好吃,“好好吃,大姐姐你也喜欢的,快点吃一碗?” “你个小猪猪,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吃。”宋瑜笑着点了下瑾哥儿的头,“再过几年,到你下场科考的年纪,看你还是不是那么打的玩性?” 宋明瑾吃得嘴巴鼓鼓的,“到时候再说,离我参加县试还有好久,我都不着急,大姐姐急什么?” “我盼着你能高中状元,好给我撑腰争光,知道吗?”宋瑜看着只知道吃的瑾哥儿,摇了摇头,还是去看轩哥儿,“轩哥儿,只能靠你了。” 遇到事时,宋明轩最像他母亲,很淡定地点点头。 这时宋老太太也派人来,叮嘱一些事,到底是嫡长孙,宋老太太还是比较在意。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梧桐苑那派人送了两份笔墨纸砚,还有护膝那些。 陈德家的道,“县主得知轩哥儿要参加县试,特意让人准备了上好的笔墨,也给瑾哥儿准备了一份,盼着瑾哥儿同样上进。” 她说着,往大奶奶那瞥了一眼,又去看侯爷,“侯爷,县主这几日痛定思痛,憔悴到夜夜不能安眠,她希望大奶奶能摒弃前嫌,大家以后好好过日子。” 宋书澜最希望这样,他转头去看崔令容,“既然县主都放低了姿态,你就让轩哥儿把县主准备的东西带上。” 崔令容可不信荣嘉县主真的会和解,就算荣嘉县主愿意,她现在也不愿意。 凭什么荣嘉县主要和解就和解,瑜姐儿和泽玉受过的伤害,荣嘉县主死不足惜。 崔令容给彩霞使了个眼色,再去看陈德家的,“既然是县主好意,替我谢谢县主。不过科举的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现在不好替换,免得遗漏了什么。” 她说收下,宋书澜明显松口气,他还怕崔令容会把陈德家的赶出去。 陈德家的却没就此罢休,“县主让老奴送来的这些东西,是宫里才能用上的东西,不需要大奶奶更换几件,直接用就好。”她去看轩哥儿,“轩哥儿,县主盼着您能高中,给侯府争光呢。” 宋明轩年纪不大,但这段日子成熟了许多,听得出陈德家的和荣嘉县主的意思。 见母亲还在思索,宋明轩站出来道,“多谢县主替我着想,不过母亲替我准备好的行囊,是母亲的心意,并不在于那些笔墨纸砚多贵重。至于县主准备的,我以后也可以用,我与瑾哥儿会好好珍惜。” 宋书澜很满意地点头,“行了,既然轩哥儿这么说,那就听他的。” 既然侯爷都发话了,陈德家的不好再提这个事,转而道,“侯爷,县主画了幅您的画像,日夜都看着。您若是有空,还请您去看看县主,她对您一心一意。” 比起套路,还不如直接说。 听陈德家的说完,宋书澜眼里有了动容,“县主真如此吗?” “侯爷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德家的道。 宋书澜下意识往崔令容那看了一眼,见崔令容没有表情,咳了两声清嗓子,好掩饰尴尬。 陈德家的又道,“大奶奶,您不会介意侯爷去看看县主吧?” “腿长在侯爷身上,我说行不行,有用吗?”崔令容无所谓地笑了下,“侯爷想去就去,你问侯爷就好。” 宋书澜骑虎难下,只好道,“你去和县主说,回头等她禁足结束,我再去看她。让她好好养身体,日子还得过。” 他还是留了下来。 崔令容没去看宋书澜,而是继续叮嘱轩哥儿进考场的事。 第一卷 第103章 家书 宋明轩县试那日,崔泽玉也来了。 “姐姐。”崔泽玉走到马车边上,仰头去看木窗里的人,“轩哥儿功课向来不错,姐姐不必担心。” 看着面颊消瘦的弟弟,崔令容道,“我是没在担心他的县试,今年不成,还有明年。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从没想过,他能次次都高中。倒是你,身子还没养好,怎么听说你又要南下?” “布庄里的布被烧毁好些,不及时补上,生意难以维持。”崔泽玉说自己养得差不多。 他这些日子想得很明白,既然他选择从商,已经不能更改,那就做最有本事的商人,得有所突破。 故而这次南下,他打算多找一些布商,正好荣嘉县主给了铺面做赔偿。 崔令容知道弟弟骨子里要强,没有再拦着,“反正你注意自己身体就好。”说着,唤来二顺,“轩哥儿进去没?” 二顺说进去了。 崔令容要回府了,崔泽玉说送她,两人一块往江远侯府去。 而宋明轩刚排队进考场,就被人拍了下肩膀,转头看到是荣王府二房的赵旭。 他们年纪差不多,又一块在国子监读书,加上荣嘉县主的关系,之前在国子监里,还会有同行的时候。 宋明轩刚想打招呼,赵旭凑到他耳边,“你母亲不是个好人,她害了我外祖家,也连累我母亲被父亲责骂。” 宋明轩眉头皱紧,明明是钱家做错事,怎么说他母亲不是好人? 紧接着,赵旭又道,“我告诉你,这次县试你不许答卷,你若是县试通过,我让你在国子监混不下去!” 像赵旭这种宗室子,好些不参加科举,到一定年纪,父辈帮他谋个差事,只要面上能办好,升官不在话下。 但赵旭是二房出身,加上他课业好,他父亲就想让他参加科举,若是能中个功名,便是宗室子里少有的存在,荣王府一脉面上有光。 像县试府试这些,若是过了,便会有排名。 赵旭这段日子,没少听母亲咒骂崔氏,他听得多了,连带着厌恶起宋明轩兄弟。 他对自己的课业信心满满,如果宋明轩也通过县试,还压他一头,让他如何高兴? 故而赵旭一直在等今天,他要宋明轩落榜,那宋明轩便很丢人,他还能嘲讽宋明轩。 “旭哥儿,你这是何意?”宋明轩眉头紧皱,本来就紧张,被赵旭威胁一番,心跳更快了。 “别给我装傻,亏我往日还在国子监照顾你,结果你母亲和舅舅害惨了我。反正我说的话你记住,不然我要你好看!”赵旭说着,狠狠撞了下宋明轩。 宋明轩踉跄一大步,被人看到,考官过来怒斥,“都给我站好了,这里不是菜市口,你们都是读书人,都给我规矩点!” 在考官面前,赵旭乖巧地应了好,等考官走后,得意地去看宋明轩,“你别不信我说的。你要是识趣点交白卷,我还能让你在国子监继续待,但你敢压我一头,你是知道国子监有多少人听我的!” 宋明轩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赤裸裸地威胁过,少年人的气性一下上来,他咬牙道,“如果我说不呢?” “不?” 赵旭低声笑了起来,“你觉得你母亲赢了我姑母吗?怎么可能,我姑母再怎么样,都是荣王府出身。就算她杀了人,不也一样好好地当郡主。要不是你母亲不识趣,她何至于丢那么大面子?” 这时的宋明轩,只想着赵旭威胁的事,并没有深想赵旭的话。 他看着赵旭,他知道赵旭在国子监有不少狗腿子,但他是要科举为官的人。要是科举第一步就和人低头认怂,那他还做什么官? 宋明轩没再和赵旭说话,他知道,和赵旭这种人说不通。 与其浪费口舌与赵旭争辩,还不如整理心态,不能让赵旭扰乱自己的心绪。 赵旭看宋明轩不说话,心想没见过世面的人,果然禁不住吓,已经觉得宋明轩怕了。 两人很巧的,分到隔壁的考舍。 在外面等考官发令时,赵旭还很嚣张,“像你这样的人,若是没有我姑母的扶持,你就算高中状元,也不会有出息。我劝你和你弟弟,还是多巴结下我姑母,说不定她会可怜你们,让你们仕途顺利些。至于你那个父亲,呵呵。” 赵旭没评价宋书澜,但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宋明轩捏紧拳头,若不是在考场里,他都想打一拳过去。 直到考官下令,赵旭哼了声先进考舍。 宋明轩深深地看了眼赵旭的背影,也进了考舍。 与此同时,崔泽玉让马车等一会儿,他要去买姐姐最喜欢的马蹄糕。 而定国公正巧经过附近,远远地瞧见一个人,有几分眼熟,等他要往前走时,又被钱进拉着说话。 等他再回神找去,已经没有方才小伙的身影。 “你在瞧什么?”钱进自从被贬官后,四处巴结权贵,希望能帮他官复原职。今日他请定国公几人喝酒,却见定国公一直出神。 “啊,没什么。我还有事,今日先不喝了,改日我做东,我来请你。”定国公带着随从,匆匆走了。 他到摊位前询问。 摊主却说不知对方身份,“回贵人,人家只是来买个糕点,我哪里敢问他姓名。” 定国公很失望,刚才的小伙,和他记忆里的鹏儿有几分像,年岁看着也差不多。 尽管隔得很远,他都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最近他还在找儿子,奈何一点消息都没,现在看到有个相像的人,却不知身份名字,让他一筹莫展。 随从看出主子的心思,小声道,“国公爷不用太发愁,既然人在汴京,咱们费些时力,总能找到。” 以定国公的实力,想找一个人,不会太难。 定国公“嗯”了一声,从小厮那拿过一锭银子,放在摊位上,“下回这人再来买,你若是能问出他名字住址,到城东的打铁铺找掌柜的说。我会再给你一锭银子。” 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让摊主去他铺子传话,打铁铺掌柜的是他的人。 摊主看到银子,特别兴奋,“好嘞,您放心,我一定帮您问个清楚。” 一锭银子好几两,是他几个月的收入,一时间,收不住笑容。 定国公走后,崔泽玉也送姐姐到江远侯府门口,他不进去。 “姐姐最近还和宋书澜僵着吗?”问这话时,崔泽玉带了点期待,但又忍不住担心。 “我和侯爷的事,你别操心,既然要南下买布,早去早回。过段日子,江南阴雨连绵,记得带好雨布,不然布匹都要发霉。”崔令容交代完弟弟,让弟弟快些回去。 她回到秋爽斋时,秋妈妈拿来书信,说崔家又来信了。 正巧宋瑜过来,崔令容便让女儿读信。 宋瑜扫了眼,气愤地把信排在桌上,“外祖父欺人太甚,他说荣嘉县主身份尊贵,既然荣嘉县主已经嫁给父亲,让您好好讨荣嘉县主欢心,您办不成的事,荣嘉县主肯定可以办。” 她越说越气,“母亲,外祖父说的什么事?” “让你表弟进国子监读书的事。”崔令容料到娘家不会轻易放弃,她拿起信纸扫了眼,父亲得知宋书澜升官,不仅要她帮侄儿进国子监,还让她找宋书澜提携兄长和弟弟。 一封信下来,没有一句问她过得好不好。 宋瑜怕母亲伤心,宽慰道,“或许是外祖父不知道侯府情况,若他清楚……” “是他不在意我的感受。”崔令容让秋妈妈把信烧了,“就当没收到信,崔家那些事,我一样都不办。” 让她对荣嘉县主伏小做低,确实是她父亲能想到的事。 第一卷 第104章 墙头草 刚嫁到汴京时,崔令容会遗憾,为什么娘家不在汴京,在她失意难过时,多少有个去处。 现在她只庆幸,崔家不在汴京,不然以父亲和继母的性格,又是一堆头疼事。 她不回信,崔家奈何不了她,就算崔家人来汴京,她也不怕。 崔家在汴京没有住宅,来汴京都得仰仗她,如今江远侯府还是她管事,她不高兴了,随意安排个住处,也能让崔家人有苦难言。 这就是管家理事的好处。 “好了,别替我沮丧,人活一辈子,不可能什么都拥有。我没有父母疼爱,却有姑母教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崔令容在姑母家,可没受过委屈。姑母御下严厉,连个嚼舌根的人都没有。 宋瑜很佩服母亲的心态,不论何时,心态都很稳,不会自乱阵脚,“您还有我,有轩哥儿和瑾哥儿,等轩哥儿高中进士,您在侯府可以腰杆子直直的。” 崔令容笑着说是。 等待的日子很漫长,崔令容还是更希望轩哥儿能县试到乡试都顺利,能在这个年纪中秀才,很是厉害,说明有读书的天赋。 她拿纸来说描花样,有事做的时候,时间会快一点。 一直到县试结束,崔令容早早地在家准备好饭菜,结果老太太心疼轩哥儿,让众人去寿安堂吃,她便挑几样轩哥儿喜欢的,提着去寿安堂。 宋明轩归家后,先去见父亲,再一块来寿安堂。 “给祖母、母亲请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安好。”宋明轩在考舍吃不好睡不好,人很疲惫。 宋老太太拉着大孙子一顿心疼,说了好久的话,“真是苦了你,你身子板还小,一定要好好补补,才可以补回来。和祖母说说,都能答得上来吗?” 宋明轩说可以,“县试比较基础,考的是八股文之类的文章,孙儿功课扎实,应该没问题。” 在下笔之前,宋明轩想到赵旭威胁的话,更想出人头地,故而每一次审题,更加认真。 “那就好。”宋老太太满意地点头,拉着孙子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还是崔令容看儿子很疲倦,过去提醒老太太开饭。 宋老太太对崔令容没好眼色,没表情地瞥一眼过去,正好二儿子说饿了,才让许妈妈开饭。 宋老太太今日格外看重宋明轩,让宋明轩坐他边上。 宋明瑾哼哼地撇嘴,“祖母偏心,您只顾着大哥,我也想挨着您。” “你个小人精,这几日你哥哥多辛苦,等你以后县试,你就知道了。”宋老太太确实更疼轩哥儿,嫡长孙是侯府的希望,她对轩哥儿寄予厚望。 当然了,她也疼瑾哥儿,瑾哥儿又白又胖,喂给他什么都爱吃,看得人心中欢喜。 不过对两位孙子的心态,那完全不一样。 至于三房的两个孙子,她从不过问。 李氏带着大儿子坐在离宋老太太最远的对面,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安静得很。 江氏则是给瑾哥儿夹菜,她对没啥心眼的瑾哥儿印象不错,她自己没孩子,看到白嫩的小孩,总会多出几分喜欢,“瑾哥儿也吃,二婶给你夹菜。” “多谢二婶,我会吃完的!”宋明瑾看着碗里的菜,特别高兴,不忘喊母亲和姐姐也吃。 一顿饭下来,倒是风平浪静。 等吃过饭后,宋老太太还想留瑾哥儿说话,崔令容看不下去,“老太太,瑾哥儿在考舍肯定没睡好,您瞧瞧他的脸色。让他先回去休息,明儿一早再叫他陪您说话。” 宋老太太哼了一声,“瞧你这话说的,弄得好像我不会心疼人一样。罢了,你都这么说,我哪里敢留人。我是老了,不中用了,连儿媳妇都敢给我甩脸色。” 当着一大家子的人,宋老太太半点面子都不给。 宋明轩怕母亲和祖母为他争吵,只能说不累。 崔令容却让秋妈妈带着轩哥儿回去,她并没有在意老太太说的话,行了个礼,带着瑜姐儿和瑾哥儿走了。 宋老太太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堵得很,“你们瞧瞧她,哪里有做儿媳妇的样?你们两个要是也这样,都给我滚回娘家去!” 李氏低头说不敢。老太太每次不高兴,她都是默默听着。 江氏笑着过去给老太太倒茶,“您别把我们和大嫂嫂归为一类啊,我心里只有您,既然大嫂嫂走了,今儿个我来伺候您。” 这段日子,江氏和宋书成的关系,好一会,坏一会。她每次伏小做低地去讨好宋书成,两人腻歪一会,但只要涉及何萍萍的事,江氏立马爆炸,两个人又会争吵。 她现在靠不住荣嘉县主,又明白和宋书成恩爱不了一辈子,至于她和崔令容,更不是真心朋友。思来想去,也就讨好老太太,能让她在侯府好过点。 江氏说着,替老太太捏肩。 宋老太太挺受用,但是再看到木头人一样的李氏,不耐烦地把人赶走,再去看江氏,“你说你,也嫁到侯府好几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别说我不看重你,何氏的孩子是书成的寄托。男人有了儿子才会成熟,你才能跟着享福,知道吗?” 江氏咬着牙说是。 “别光嘴上说好,等何氏的孩子出生,也就是你的儿子。你得对孩子好,二房才能兴旺。”宋老太太一直觉得江氏看不明白,不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样,妾室的孩子也得孝敬正室。 江氏在宋老太太这憋了一肚子气,等她离开时,手腕都捏酸了。 刚出寿安堂,她被梧桐苑的丫鬟喊住,让她去梧桐苑一趟。 进了梧桐苑,瞧见长廊躺椅上的荣嘉县主,江氏立马换上笑脸,“县主安好,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荣嘉县主睁眼瞧了会,又闭上,“看你那么久不来,我又记挂你的身子,明日御医来给我请平安脉,让他也给你看看吧。” 这话是说,她被禁足后,江氏一次没来过,她不高兴了。 至于御医给江氏看,不过是给江氏一个人情,不想江氏被崔令容拉拢过去,所以给江氏一点好处。 好在江氏已经看明白荣嘉县主,她心里嘀咕,面上特别高兴,“多谢县主记得我,明日一早,我就来等着。至于之前没来,我实在不懂该不该来,毕竟宫里的嬷嬷守着您,我想着您这里不缺人说话。” “她们哪里能和你比。”荣嘉县主道,“好了,就这么个事,你回去吧。” 她摆摆手,江氏如释重负离开。 等江氏走后,荣嘉县主才沉下脸来,去看陈德家的,“我听你的拉拢江氏,但这种墙头草,真有用?” “回县主,二奶奶肯定不会对一个人忠心,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好处,总比她处处都帮着大奶奶的好。”陈德家的现在说话,都很谨慎,就怕又惹县主不高兴,那她在江远侯府就待不下去了。 “也是,崔令容那个贱人,最会耍心眼。她儿子参加县试,她肯定很期待吧?”荣嘉县主呵呵一声,“好在旭哥儿想着我,有他帮忙,我就不信宋明轩能考好!” 私下里的威胁,没有人证,也没物证,只要赵旭自己不承认,别人就不可能证明赵旭威胁过宋明轩。 就算宋明轩依然答卷,但宋明轩到底年纪小,心态肯定会受到影响,荣嘉县主等着看宋明轩落榜。 第一卷 第105章 放榜 在宋明轩放榜前,崔泽玉先南下买布了。 他走之前,特意交代姐姐,等放榜一定要立马写信给他。 在弟弟走后,崔令容看轩哥儿每日都很紧绷,便找了一日,带着三个孩子去樊楼吃席。 宋明瑾特别高兴,一到樊楼,熟悉地点菜。 宋瑜则是主动拉着轩哥儿点菜,“你别那么紧张,是好是坏,你都考完,现在的焦虑,帮不到你一点。” 宋明轩这才点了两个菜,他们坐的雅间在二楼,一口的正中央有说书人。 宋瑜靠在窗边,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伸出头去。 好巧不巧地,他们和钱氏冤家路窄,隔壁的钱氏看到宋瑜,带着人过来问好。 钱氏因为娘家的事,看到崔令容,恨得牙痒痒,面上还是笑盈盈,“我看到瑜姐儿,就知道宋侯夫人也在,荣嘉嫁给宋侯,咱们就是一家人。既然遇到,不如一块儿?” 崔令容说雅间太小,“您也看到了,坐不下那么多人。” “没关系,让孩子们留在这里,你我去隔壁说话聊天。对了,我大嫂嫂待会也会来。”钱氏说着去拉崔令容的手。 崔令容回头看了眼三个孩子,给瑜姐儿一个眼神,跟着钱氏去隔壁,她想看看钱氏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她跟着钱氏坐下,才端起茶盏,就听钱氏道,“来,我敬你一杯,之前的事,是我钱家糊涂。但我们是姻亲,日后难免有互相帮忙的时候,不如以茶代酒,冰释前嫌?” 崔令容喝完茶,没把钱氏的话当真。 “我听说,轩哥儿也参加县试,还真是巧了,我家旭哥儿回来说,他们在隔壁考舍。”钱氏颇为得意地看着崔令容,“国子监的先生都夸旭哥儿舒服好,我对他信心满满。” 崔令容还是默默喝茶,没接话。 钱氏说得嘴巴都干了,见崔令容一直沉默,终究忍不住道,“要我说,咱们都是亲戚,轩哥儿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请教旭哥儿,不用客气,你说是不是?” “太麻烦了,现在只是县试,我相信两个孩子都能顺利通过。”崔令容听明白了,钱氏是有心炫耀,顺便靠打压轩哥儿,来找回面子。 可县试还没放榜,谁又能肯定旭哥儿一定更好? 就算荣王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买通考官,给赵旭安排第一名。 崔令容实在不懂,钱氏在炫耀什么。 不过这时,吴氏带着孩子们来了,多一个吴氏,钱氏收敛许多,再没有拉踩的话。 而隔壁的几个孩子,赵旭故意凑到宋明轩的一旁,“诶,我问你,你交的是白卷吗?” “赵旭,你是不是很怕我的名次比你高?”宋明轩想了几天,猜透赵旭的小心思。 见赵旭变了脸,宋明轩又道,“赵旭,你若真觉得自己是栋梁之才,又何必惧怕我呢?” “宋明轩,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 “不是我怎么敢,是你想不明白,与其威胁我,倒不如磨砺自己,用功读书才是王道。”宋明轩懒得和赵旭争执,争论再多也没用,只会浪费他口舌。 走到姐姐身边,宋明轩小声说了几句,宋瑜再去看赵旭的眼神便充满厌恶。 宋瑜一把拽着瑾哥儿胳膊,三姐弟一块往外走。 到门口,宋明轩才道,“我的事,长姐不要与母亲说,本来我县试,母亲就替我操心。” “哎,我知道的。那赵旭是个混小子,你以后别搭理他。”宋瑜想到赵旭那副嘴脸,心生厌恶,带着两个弟弟去找母亲。 崔令容看到孩子们来了,起身告辞。 回府路上,宋瑜找了个借口,“就是和他们合不来,不想多待。特别是那个赵旭,耻高气昂,好像他就要中状元一样,讨人厌得很。” “那就离他们远一点。”崔令容也不想三个孩子和荣王府走太近。 马车徐徐驶过街道,这一次,定国公追上马车。 马车突然停下,里边的人往后倒去,宋瑜不太高兴地问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也被吓了一跳,问来者何人。 定国公一时间想不到理由,只说不小心的,“实在抱歉,老朽年纪大眼睛花了,以为是熟人,才匆匆跑出来。不知马车里是谁家的,老朽给你赔不是。” 崔令容听到是定国公的声音,掀开帘布说没关系,“国公爷不必挂心,既然您认错人,那我们先回了。” 定国公得知马车里是江远侯府的家眷,一下有了方向,立马退到路边。 等江远侯府马车走远,立马让人去查江远侯府的底细,“查清楚,江远侯府有没有年龄相仿的男子。” 他这几日,时不时会想到那天看到的青年,甚至梦里也是对方。 崔令容只当这是个意外,并没有多想,她带着孩子们回到侯府。 又过几天,到放榜日子,崔令容一早带着孩子们到附近的茶楼,让二顺去蹲个好位置。 宋明轩特别紧张,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过县试,但又想名次好过赵旭。不然以赵旭的嘴脸,肯定会指着他嘲讽。 看他坐立难安,崔令容宽慰道,“我对你有信心,县试最为简单,你不要太担心。” “嗯嗯,儿子知道。”宋明轩嘴上这么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今日放榜,附近的茶楼都被达官贵族包满,一楼也有不少学子聚集。 很凑巧的,钱氏带着赵旭,就在宋明轩对面的茶楼,两人看到彼此,心中都在暗暗较劲。 荣王府的小厮先一步来报喜,隔着一条街,崔令容几人都听到荣王府小厮高呼,“恭喜二奶奶二哥儿,二哥儿中了,名次第三!” 能在人才济济的汴京高中第三,赵旭确实有些实力。 知道自己名次,赵旭下意识挺起胸膛,得意地朝对面的宋明轩看过来。 宋明轩更紧张了,在第三的前面只有两个人,他相信自己能通过县试,却无法保证自己能前二。 他的额顶不由出汗,直到二顺气喘吁吁跑来,他连呼吸都顿住,四周的空气变得凝固,胸口“噗通,噗通”地加速,等 第一卷 第106章 案首 “中了!” 二顺非常激动,扶着梁柱,大口喘气。 他一路从人群中挤回来,好几次差点摔倒。 宋瑜迫不及待问,“轩哥儿第几?” “第……”二顺还在喘气。 崔令容让彩霞给二顺倒茶,“中了就好,先喝杯茶,再慢慢说。” 她的面上,已经有了喜色。县试是第一步,儿子能开好头,对以后的科举,才能更有信心。 宋明轩知道自己能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名次。 他看似淡定,但内心里也有胜负欲,赵旭能考那么好,他不想输给赵旭。 此时对面的赵旭,听不到宋明轩这边的对话,只能看到宋明轩几人盯着一个小厮。 他紧张地捏紧拳头,一旁的钱氏问小厮,“宋明轩什么名次?” 小厮说一眼看到自家哥儿名字就回来,“小的想着回来报喜,没去看其他人的。” 钱氏打发小厮再去看看,“旭哥都第三了,他肯定不如旭哥儿。” 说这话时,钱氏已经胸有成竹,觉得宋明轩肯定不如自己儿子。 茶楼下人声鼎沸,钱氏不着急回府,她等着看宋明轩笑话。 至于对面的二顺,总算缓过气来,高兴地道,“是……是案首!” 案首便是第一,不仅比赵旭高,还是第一,与赵旭之间隔了一个名字,所以荣王府小厮没看到赵旭名字。 听到是案首,崔令容唇角完起,宋瑜低声惊呼,宋明瑾激动地抱住哥哥。 这时的宋明轩,才会心一笑,对母亲行礼,“母亲,儿子没有辜负您的教养。” “嗯,我儿很是不错。”崔令容派派儿子的肩膀,“你读书用功,这些年付出不少汗水,但不能骄傲,要再接再厉。” 县试只是第一步,还得通过府试和乡试,才能中秀才。 有秀才功名,那就不一样了,田地可以免税,有更多便利。 秋妈妈端着准备好的铜钱,让二顺几个小厮去分给围观的百姓。 百姓们拿到赏钱,一个个吉祥话张口就来。 也有不少学子,注意到宋明轩这个案首,能考第一的人,必定是人中之龙。 崔令容带着孩子们下楼时,钱氏也出来,她还不知道宋明轩是案首。 “瞧宋侯夫人高兴的样,看来轩哥儿考很好?”钱氏骄傲地接着道,“旭哥儿是第三,没辜负我和他父亲的教养,不知道轩哥儿有没有进前十?” 崔令容看着钱氏得意的样,再去看一旁的赵旭,她拍拍儿子的肩头,示意他们先上马车。 她再去看钱氏母子,“轩哥儿还不错,比旭哥儿高了两名,也没辜负我的教养。” 说完,崔令容便上马车。 钱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里默念几遍,才反应过来比第三高两名是案首。 “案首?怎么可能是案首?”钱氏瞪大眼睛。 赵旭更是不信,他说要自己去看,“宋明轩不可能比我厉害!” 他冲到榜单前,挤开人群,赫然看到宋明轩的名字在第一,瞬间暴怒,“怎么可能呢?他就不怕我让他混不下去?” 赵旭咬牙切齿,身边的小厮提醒人多看着,他一把推开人,气冲冲地跑了。 他信誓旦旦地和人说,他一定会比宋明轩厉害,结果宋明轩不仅中了,还是案首。 这让他脸面往哪里放? 赵旭不甘心,却又被母亲拉回荣王府。 按理来说,赵旭的名次,足够荣王府高兴,不过钱氏母子回府后,都黑着脸。荣王妃见此,很是好奇。 赵旭憋不住话,直接说了,“有什么好高兴的,宋明轩都考过我,那些考官真不识货!” 他不觉得自己不如宋明轩,一定是考官的问题。 “宋明轩?”荣王妃默念一遍这三个字,才意识到是崔氏的儿子,抬头看向钱氏,“那崔氏的儿子,真那么厉害?” “回母亲,这次县试,确实是宋明轩中案首。”钱氏也很不甘心,儿子输给宋明轩,崔氏得意的那个样,她恨得牙痒痒。 荣王妃同样没有很高兴,女儿嫁到江远侯府,她盼着女儿能养个自己的孩子,好继承江远侯府。但宋明轩太出色,废长立幼就没了理由。 屋子里,姗姗来迟的吴氏,得知赵旭和宋明轩的名次,思索片刻后道,“一次县试不代表什么,还得看后面的几场考试。若是旭哥儿能在乡试高于旭哥儿,那是最好的。” 她了解钱氏母子的小心眼,如果不这样说,怕他们暗中使绊子。 荣王妃点点头,“确实,第一和第三没有差多少,旭哥儿你要多努力,别让人看咱们王府笑话。”她又唤来婆子,“既然宋明轩中案首,从库房挑几样东西送过去,让荣嘉收敛点性子,对宋书澜的两个儿子好点。” 至少面上要好,不能再让人挑出错来。 荣王府的人到江远侯府,先见了荣嘉县主,再去秋爽斋。 看到荣王府送来的贺礼,崔令容并不意外,荣嘉县主还在禁足,为了挽回荣嘉县主的声誉,还有荣嘉县主在宋书澜那的好感,荣王府只会跟着庆贺。 崔令容让人把东西登记造册,再派人送去给轩哥儿。 寿安堂那,宋老太太拉着宋明轩高兴个不停。 而宋书澜在半路上,就得知长子中案首,那叫一个得意,一路让车夫快了又快,大步到寿安堂。 等崔令容过来时,宋老太太和宋书澜已经夸过好几轮,宋书澜再去看崔令容时,面色缓和不少,“令容,轩哥儿不愧是你教养出来的孩子,不仅先生们夸他有规矩,竟然能中案首,太给咱们侯府争脸了!” 江远侯府到宋明轩这一辈,爵位就到头,不能再继承了,得靠宋明轩和宋明瑾自己的本事去挣爵位和官位。 所以宋书澜对儿子们的课业,特别是宋明轩的很严格,一心想着儿子们能重振侯府。 现在轩哥儿中案首,便是一个开始。 爱屋及乌,宋书澜再去看崔令容时,没了前几日的气愤,在这会多了几分欣赏。 特别是崔令容浅笑起来,顾盼生姿,她是极美的,宋书澜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连宋老太太看崔令容也顺眼些,“是,崔氏会教人。” 崔令容笑着没说话,老太太和侯爷高兴,这对轩哥儿是好事。她不再盼着夫妻恩爱,但轩哥儿得有家族的支持,才能走得更好更远。 一群人在寿安堂用过晚饭,宋书澜跟崔令容走了一路。 他想着,借着这个事,和崔令容冰释前嫌,正准备踏进秋爽斋时,听崔令容突然开口。 “这几日我操心放榜的事,身子很是疲惫。夜已深,侯爷今晚去别处吧。”崔令容没去看宋书澜是什么脸色,说完便带着秋妈妈几人走进园子。 宋书澜抬起的脚,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还是青山提醒,才缓缓收回。 第一卷 第107章 练武 “她这是什么意思?”宋书澜越想越气,“我都给她台阶下了,难不成她想和我僵持一辈子?” 想了想,宋书澜甩袖转身,“我就是太给她脸了!” 青山心想,他哪里能猜到大奶奶的心思? 他只是个小厮,平日里很少见到大奶奶。要他说,也是侯爷对不住大奶奶,才会让大奶奶灰心,但这种话他不敢和侯爷说。 看青山不说话,宋书澜骂了句“没用”,赌气去了梧桐苑。 好些日子没来,他刚踏进院子,感觉阵阵萧瑟。 荣嘉县主没穿鞋地跑出来,惊愣地看着宋书澜,“宋郎,真是你吗?我没做梦吗?” 看荣嘉县主光着脚,宋书澜心疼地过去把人抱起来,“你怎么那么傻,鞋子都不穿!” “我听陈德家的说你来了,我不信,但又盼着万一是真的。”荣嘉县主眼眶湿润,搂着宋书澜的脖颈,鼻头一抽一抽,听得宋书澜更难受。 进屋后,看到挂着的画像,宋书澜更加愧疚。“我应该早点来看你。”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错,所以我心甘情愿接受惩罚。只要宋郎还记着我,我就能活下去。” 对于荣嘉县主几次的行为,宋书澜确实有一方面是因为荣王府,而不去责怪。 还有一个原因,每次荣嘉县主的起因,都是因为在意他,想要他更偏爱她。 这一点在宋书澜心中,其实有些许的暗爽。 他在崔令容那得不到重视,来荣嘉县主这,却可以得到荣嘉县主满心满眼的爱。 试问哪个男人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两人许久没见,干柴遇烈火,陈德家的那些人,识趣地退出去。 一个时辰后,荣嘉县主趴在宋书澜胸膛上,听宋书澜说起轩哥儿的事。 她内心紧拧,疑惑道,“轩哥儿竟然那么厉害?” “谁说不是,我也没想到他能中案首,可见平日里用功。说起来,还得让他谢谢你,若不是你帮他进国子监读书,哪能有案首的好名次?”宋书澜搂着荣嘉县主,他觉得还是荣嘉县主好,再一次后悔,应该最开始就娶荣嘉县主,就不会有眼下诸多的麻烦。 荣嘉县主高兴不起来,好在宋书澜看不到她勉强的笑容,“是轩哥儿自己努力,我作为长辈,自然该替孩子们谋划。” “县主那么喜欢孩子,我们也生一个吧?”宋书澜拍拍荣嘉县主的背,“我一直盼着,能和你有个亲生的孩子,肯定不比轩哥儿差。” 他和荣嘉县主成亲也有一段日子,但荣嘉县主一直没怀孕,他都想过,是不是这几年他身子不如之前? 可画蝶又怀过孩子。 或许缘分还没到。 荣嘉县主却身子僵住,她也想生个自己的孩子,但她生不了。 她很轻地“嗯”了一声,两个人就这样歇下。 次日一早,宋书澜去上朝,不少同僚和他说恭喜。见到荣王,他赶忙上前打招呼。 “你儿子不错,中了案首。若是能接连通过府试和院试,那你这个儿子大有前途。”荣王说着,提到宋书澜另一个儿子,“是叫什么来着?” “回岳丈大人,叫瑾哥儿。” “哦,我想起来,那小子白胖可爱,也很机灵。”荣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书澜,昨晚王妃和他提到崔令容的两个儿子,长子已经大了懂事,小儿子却还懵懵懂懂。与其等其他孩子出生,宋明瑾其实也是个选择。 不过荣王没有立马下决定,半路养的孩子,还是不如从小养到大的亲。只是说,养瑾哥儿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这一招。 但他开口,想来宋书澜会同意。 荣王嘴上骂女儿不争气,斗不过崔令容,实际还是疼爱女儿,或许是他上辈子欠女儿的。 “瑾哥儿还不懂事,也就只有可爱了。”宋书澜心情很好,没察觉到荣王话语里的其他意思。 一路上,宋书澜收到不少恭喜,让他的嘴角一直没下来。 而宋明轩那,并没有因此骄傲,而是立马拿着书本用功。 两个月后就是府试,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不仅他自己读,还带着两个弟弟一块读。 宋明瑾难得休息,不想读书,趴在桌上流口水。 五岁的宋明舟还更有耐心,只是年纪小,认不全字,读得磕磕绊绊,宋明轩时不时停下指点一二,顺带敲下瑾哥儿的头,让瑾哥儿不要偷懒。 “大哥都是案首了,府试随便都能过,何必拉着我用功?”宋明瑾惦记着园子里的蝈蝈,心思根本不在读书上。 “谁说我府试一定能过?”宋明轩生气了,“县试是科举第一步,到府试难度翻倍,同场考试的学子更多有才学的人。你当我是文曲星转世么,不必用功就能中秀才?” 他说着,看瑾哥儿还是懒懒的,提着瑾哥儿耳朵,让瑾哥儿站着读书。 宋明瑾捂着耳朵,敢怒不敢言,不情不愿地朗读起来。 崔令容母女走到窗前,便看到这一幕。 她把食盒递给嬷嬷,没有进去打扰,带着女儿转头走了。 宋瑜问,“瑾哥儿不爱读书,母亲怎么不进去说说他?” “有轩哥儿盯着,他课业能有个差不多。我再压着他,小孩容易有逆反心理。”崔令容道,“而且我看瑾哥儿在读书上天赋一般,逼着他去读,也不见得有好结果,反而落下埋怨。我已经和你袁姨说好,过些日子,让瑾哥儿从国子监出来,去江家练武。” 因材施教,崔令容一直记着这句话。 宋瑜担心老太太和父亲不同意,“瑾哥儿身体是好,力气也大。但侯府世代从文,家中怕是不会答应,母亲能说服他们吗?” “事在人为,只要瑾哥儿自己愿意,你父亲他们那,我自有法子劝说。”尽管儿子好不容易进国子监,但她观察那么久,瑾哥儿确实在读书上天赋一般。以前的崔令容不会想着让瑾哥儿学武,但她现在越多身不由己,越想孩子们能做喜欢的选择。 傍晚崔令容把瑾哥儿叫到跟前,刚提到练武的事,瑾哥儿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真的吗母亲?我可以不用去国子监读书?能去和江叔叔学武?”宋明瑾每次去江家,都会和江家哥哥们一块玩,特别羡慕他们。 “该读的书还是要读,不论从文从武,都得有一定的学识,才能有谋略。你若是想好,我再去和你父亲商量。”崔令容道。 宋明瑾说他不爱读书,他不用考虑。 崔令容再让人去找宋书澜。 宋书澜以为是崔令容想开了,愿意和他示好,故意拖了半个时辰,才往秋爽斋去。 第一卷 第108章 喜讯 刚到秋爽斋,宋书澜端着侯爷的架子,让彩霞给自己倒茶,再去看崔令容,“今儿个唤我来,想我了?” 算算日子,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歇在秋爽斋。 崔令容正在喝茶,差点被呛到,“侯爷乱说什么?” 她余光瞥了下彩霞她们,秋妈妈倒是还好,彩霞和彩月都不好意思低下头。 “不是这个事?”宋书澜看出不对劲。 崔令容才开始说两个孩子读书的事,“虽然轩哥儿让瑜姐儿不要与我说,但瑜姐儿担心他一个孩子处理不好,私下里找了我。” 见崔令容那么认真,宋书澜问,“到底什么事?” “荣王府的赵旭找到轩哥儿,说我害了钱家,又牵连钱氏被责骂。他威胁轩哥儿,让轩哥儿交白卷。”崔令容说起来,不由深吸一口气,还好轩哥儿够定力,没被赵旭威胁到。 宋书澜不太信,“不应该吧?” “侯爷觉得,我会拿自己孩子的事说假吗?”崔令容幽幽看过去。 宋书澜皱眉,崔令容几次和他争吵,都是因为孩子或者崔泽玉。很显然,崔令容把身边人看得很重。 “侯爷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把这个事牵扯到大人层面。但从孩子角度,确实很可能这样,是不是?”崔令容再一次发问。 这次,宋书澜有点理智。 他见过赵旭几次,确实是个比较张扬的小子。 “你想说什么?”宋书澜问。 “赵旭是皇亲贵胄,想要巴结他的人,数不胜数。如果他想欺负轩哥儿,很多机会。所以我想请侯爷出面,在国子监里找人护着轩哥儿。”这一点,崔令容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 她出身不显,更没有亲戚在国子监任教,只能让宋书澜去想法子。 大儿子刚中案首,宋书澜对大儿子寄予厚望,自然不想大儿子被欺负。 只是一时间,宋书澜想不到有认识在国子监比较厉害的。 崔令容看宋书澜陷入深思,再接着往下道,“侯爷实在没办法,也可以让轩哥儿回凌云书院读书。国子监是好,但凌云书院也不差,回到原本熟悉的地方,还能避开赵旭那些纨绔子弟,是好事。” 不论哪一个选择,崔令容都可以。 若是宋书澜有本事护着儿子,她不会小心眼到,让轩哥儿一定要离开国子监。毕竟那么多人想进国子监,这一点,荣嘉县主确实给了实在好处。 “让我想想。”宋书澜道。 “行,不过侯爷尽快办,轩哥儿马上要参加府试,我不想他受到影响。” 说完大儿子的事,崔令容开始说小儿子,“瑾哥儿去国子监快半年,课业一般,倒是骑射功夫很有天赋。我想着,让他练武。” “练武?”宋书澜音量高了几分,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我宋家的儿子就没有从武的,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可侯爷逼着他从文,觉得瑾哥儿科举有希望吗?”不是崔令容贬低瑾哥儿,一个人有没有读书天赋,教学几次,就能看出来。 要想科举出头,除了刻苦用功,还得有天赋。 崔令容盼着每个孩子,都能开心点,既然瑾哥儿适合练武,她才会和宋书澜提出来。 宋书澜坚决不同意,“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我宋家的儿子,绝对不能练武!” 说着,宋书澜打量起崔令容,“你怎么突然对练武感兴趣?是谁挑唆的你?” 他立马想到谢云亭,前段时间,崔令容时常和谢云亭同行,肯定是谢云亭多事! “没有谁挑唆,是我自己觉得瑾哥儿更喜欢练武。”崔令容一下看出宋书澜的小心思,“侯爷多久没问过两个儿子的功课?你知道瑾哥儿背多少诗,认多少字了吗?” 这话问得宋书澜哑口。 “我……我刚升官不久,忙于公务,以后会抽空检查他们课业。”宋书澜甩手侧过身,不去看崔令容的眼睛。 崔令容哼了一声,“怕是出了秋爽斋的门,侯爷立马就忘了。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侯爷非要执拗,我强硬不过你。但你想侯府恢复早年辉煌,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有这个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是,武将地位是不如文官。可天生我材,没有武将镇守边疆,何来汴京城的太平年月?” 在她看来,文官武官都很重要。 但宋书澜把侯府和自己的面子看更重,说什么都不同意让瑾哥儿去练武。 夫妇二人各执己见,宋书澜留下一句“目光短浅”,气愤走了。 崔令容也来了脾气,和秋妈妈吐槽,“他要是目光长远,何至于靠女人升官?” 没有荣嘉县主,宋书澜能升官? 做梦吧。 秋妈妈听得眉头直跳,看来大奶奶与侯爷的隔阂原来越深。 “瑾哥儿的事,还得再想想。”崔令容很快恢复冷静,“荣嘉县主的禁足期限快结束,等她出来,日子必定不太平。” 秋妈妈说是,“侯爷还在梧桐苑留宿,想来侯爷心里原谅荣嘉县主。” “这是意料之内的事,侯爷还得靠荣王府升官,就不会冷落荣嘉县主。”崔令容不屑道,“画蝶不是要出门么,和她说尽管去,既然是给没出世的孩子上香,我不拦着。” 实际上她明白,画蝶是去找清雪。 秋妈妈道,“清雪是个聪明的,她还有老子娘在荣嘉县主庄子干活,怕是不会多说。” “没关系,画蝶足够愚蠢。我从没指望她能扳倒荣嘉县主,她能时不时做点事,恶心下荣嘉县主,让荣嘉县主分心,就是我帮她拿到身契的意义。”崔令容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事急从缓,宋书澜一天不答应,以后总有法子让宋书澜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轩哥儿的事,那个赵旭肯定不会罢休。 她先给宋书澜几天时间,宋书澜实在想不到办法,正好让轩哥儿兄弟一块离开国子监。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间到三月份,二房传来喜讯,江氏怀孕了。 崔令容得知时,只是抬了抬眉头,让秋妈妈准备一些贺礼送过去。 宋老太太特别高兴,原以为江氏不能生,结果崔令容请来的那个医女真的厉害,给江氏针灸两次后,竟然让江氏怀孕。 就连江氏自己都很意外,她一开始没往怀孕想,还是连日来的呕吐,让身边的婆子起了疑心。 二房又有好消息,宋老太太高兴地要感谢祖宗,连带着对崔令容的脸色又好了一些。 虽说崔令容近来一直和荣嘉县主打擂台,但旁的事,崔令容是切切实实在做。 江氏自己也特别感激崔令容,她没有亲母替她操心,一个人在江远侯府再委屈,也只能咽回去。 她让人准备一份厚礼,特意送给崔令容。 整个江远侯府,只有荣嘉县主气得掀了桌子。 以往看江氏,荣嘉县主多少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同样没有生养,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另类。 现在江氏怀孕了。 她第一个想法是凭什么? “江氏都能怀孕,为什么我不行?”荣嘉县主看着满地狼藉,眼神里都是怨恨。 王和春家的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收拾地面,等打扫干净后,迟疑道,“或许大奶奶请来的医女,真有些本事?” “你是要我去求崔令容帮我?”荣嘉县主一个眼神瞪过去。 第一卷 第109章 将计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王和春家的哪里敢让主子去找大奶奶,“奴婢是说,不如我们派人去罗家?” 见县主不说话,她继续道,“不过是个医女,咱们多给点银钱,再许上荣王府的人情,她不会放着钱不挣。” 这么多年,荣嘉县主暗中吃了不少药,但大夫说她是先天不足,很难有孕。 最近几年,荣嘉县主已经放弃生孩子。 现在是看到江氏有孕,她心里不平衡,听王和春家的这么一说,心里又燃起一些希望。 确实,又不是崔令容会看病,没必要去求崔令容,倒不如直接派人去罗家。 荣嘉县主动了心思,立马让人安排。 若是她能有个一儿半女,必定尊贵,哪里是崔令容的孩子能比? 荣嘉县主让人拿着自己的书信去罗家,一来一回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她禁足解除,嬷嬷们回宫去。 她一出来,就去寿安堂给宋老太太请安。 正巧崔令容和江氏等人都在。 荣嘉县主看到崔令容,眼里的恨快压制不住。 崔令容只当没看到荣嘉县主的眼神,起身告辞。 “你等等。”宋老太太道,“我知道你管家辛苦,但我方才和你说的事,你且想想。都是一家子,何必弄得不好看?” 宋老太太指的是侯府用度,她特意找崔令容过来,关怀几句,再提到最近这段日子,侯府吃穿的问题。 往年每个季度,侯府都会裁剪新衣,一次的宴席少不了。 今年春日快过去,崔令容却没让人裁剪新衣,更别提春日宴。 宋老太太过不惯这种清苦日子,又拿轩哥儿和瑾哥儿说事,最后提到宋书澜的官服都磨破边,让崔令容上心一些。 不过崔令容,只当这话是耳旁风。 从寿安堂出来,她和秋妈妈道,“就算我恢复从前的用度,老太太心里就会感激我?不会的。她只会记恨我这段时间,亏待了她。” 崔令容看得明白,老太太只在意她自己的脸面,至于她崔令容的事,很多时候上不了老太太的心。 秋妈妈之前还会劝大奶奶家和万事兴,现在不劝了,“从您手里有钱后,老太太跟着过几年体面日子,现在吃穿用度都减半,都说由奢入简难,老太太肯定不适应。” “不适应也得适应,但凡她能向着我一些,我不至于那么绝情。要想吃穿好点,自个儿贴钱,或者让荣嘉县主给她拿都行。反正我那七万两银票,我得慢慢收回来。”崔令容手里留下钱后,彻底明白有钱的好处。 至于二房三房,侯府多大本事,她就让他们过什么样的日子,绝不再贴钱到侯府里。 又过了几天,崔令容收到游淑仪的信,得知荣嘉县主找游淑仪看病,游淑仪知道一些江远侯府的事,表示她绝对不会屈服荣王府的淫威。 崔令容没想到,荣嘉县主会找到游淑仪,当即写信给游淑仪,让游淑仪一定要答应荣嘉县主的要求。但不能立马答应,游淑仪可是她好友,一下子就答应,显得有诈。 故而等荣嘉县主的人回来,告知游淑仪一直推拒不方便,荣嘉县主一气之下,让人拿更多钱去找游淑仪。 游淑仪这才答应荣嘉县主的请求,和荣嘉县主的随从道,“要我去替你们县主看诊也可以,但你们也知道,我与你家大奶奶是闺中密友。这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要么让荣嘉县主来苏州,要么我悄悄去汴京城。至于江远侯府,我是不可能去的。” 她特意强调,“我是看在荣嘉县主的诚心上,才答应替她看诊,不许坏了我与你家大奶奶的感情,不然我立马就走。” 小厮原话带回给荣嘉县主,如今的荣嘉县主嫁为人妇,自然不能去苏州。 她想了想游淑仪的话,觉得在理,“哼,什么诚心?什么密友?还不是掉钱眼里!” 王和春家的道,“罗大奶奶这么要求,才是正常。她要是明着来给您看诊,不仅会和大奶奶闹掰,还会落下贪财的名声。她悄悄地来,得了钱,还不影响她和大奶奶的感情,这人倒是圆滑。” “是。”荣嘉县主说还是让游淑仪来汴京,她会给游淑仪另外安置宅院,替她针灸看诊。 王和春家的立马带人去安排。 陈德家的有些担心,“县主,罗大奶奶是大奶奶的闺中密友,万一她和大奶奶通气,要是害了您怎么办?” 大夫诊脉用药,差一味药,药效天差地别。 荣嘉县主被说得又不放心,问,“那你说怎么办?” “倒不如再请个信得过的大夫,每次罗大奶奶给您开方子后,都让对方看看。”陈德家的道。 荣嘉县主说这是个好办法,“行,听你的。” 以前那些庸医,都调理不好她的身体。如果游淑仪能治好她,她不用斗,都能赢崔令容。 在等游淑仪来汴京前,江远侯府的日子风平浪静。 崔令容只当不知道游淑仪要来的事,她要谢谢给荣嘉县主出主意的人,不然她还发愁,怎么让宋书澜知道荣嘉县主不能生育。 在这之前,宋书澜找到曾经的同窗,如今在国子监任教的旧友,帮忙照看两个儿子。 对方想借宋书澜的势,以后谋个一官半职,便答应了。 崔令容得知后,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没有捅破赵旭的事,小孩有小孩之间的秘密,她要是说破了,影响姐弟之间的信任。她只说有那么个人,是他们父亲的同窗,有事可以找他。 转眼间到四月初,崔泽玉来信,说他准备启程回汴京。 崔令容便提前去布庄,替弟弟整理这段日子的账册,她刚走到楼梯上,听到定国公的说话声,转头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崔令容不得不下来问安,“国公爷是来买布吗?” 定国公是来找人,他派出去的人,打听到崔令容十几年前收养了一个弟弟。而那个弟弟,很可能就是他在街上见到的青年。 他与儿子失散时,儿子已经八岁,若是能见到对方,必定能认出来。 第一卷 第110章 胎气 “正巧路过,就进来看看。”定国公道,“这间布庄,是你在经营?” 崔令容摇头说不是,“主要是我弟弟经营,他南下买布,所以这段时间,我帮着打理。国公爷要买什么布,尽管和店小二说,晚辈还有事,先上楼了。” 男女有别,她已经打过招呼,就不适合再招待定国公。 而且之前弟弟被抓,她听谢将军说过,定国公是站在钱进那边。 加上外室子一事,崔令容对定国公的观感并不好。 受不了定国公夫人,可以和离,但定国公既要又要,给不了定国公夫人尊重,又害得外室母子不知生死,等于害了两个女人。 现在袁家姐姐已经离开定国公府,她和定国公府不会再有往来,见面打个招呼,是她的教养和礼貌。 定国公“嗯”了一声,转头让店小二包几匹布,随口道,“你们掌柜的,何时带新布回来?” “少说要半个月。”店小二道,“如今南方多雨,路面湿滑难走,运送布匹又得特别小心,也可能要一个月。国公爷是想要新布么,若是新布到了,小人可以上门告知?” 定国公摇摇头,他从来不管吃穿的事,若是店小二跑去国公府,被秦氏知道,只会引人怀疑。 “我是随口一问。”定国公让人抱着布匹离开,拐过街巷,就让随从把布匹拿去用,不要带回国公府,“不要和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 “回国公爷,小人知道。只是这个崔泽玉,您还记得钱大人的事吗?”随从提醒一句。 说到这个,定国公愁眉不展,如果真是一个人,那他…… 罢了,先不想。 天底下没有那么凑巧的事。 他来布庄,不过是心里一直想着,才来确认一下,心里并没有抱希望。 他都找了那么久,不差这半个多月。 在定国公走后,崔令容也把账册整理得差不多,下楼和店小二聊了两句,听定国公买了几匹布,并没有多问什么,她便没有多想。 布庄最近生意一般,倒不是没客人,是货源供不上,崔令容算了算,这个季度她分不到钱,得下个季度。 好在她手里有宋老太太给的钱,大头给了弟弟,但她手里还剩下一些。 回到家后,彩霞说于妈妈来了一趟,“说县主拿钱,单独给梧桐苑和寿安堂加伙食,于妈妈问您怎么想?” “既然花的是县主的钱,那就让她花。这种事,开始就不能停下,她能贴补寿安堂一个月三个月,等日子久了,她就知道不是一笔小钱。”这是崔令容经历过的,她深有感悟。 彩霞点头道,“以后县主想停了供应,老太太就会对您不满一样,地对她。” 崔令容是这个道理,“你去和于妈妈说,只要县主肯拿钱,要什么都帮她买。老太太这几年过习惯舒坦日子,花钱起来可没数。” 彩霞应了好,去大厨房传话。 崔令容出门累了,随便对付两口,便去歇着。 清明时节,落雨纷纷,一场细雨过后,院子里的花叶焕然一新。 崔令容晨起要了碗红糖姜茶,暖融融地喝下肚,二房那来人传话,说何姨娘动了胎气。 “怎么回事?”崔令容问。 “说是何姨娘去给二奶奶请安,被二奶奶罚跪在院子里,才半个时辰,二奶奶就晕过去。”彩月道。 “派人去请大夫没?”崔令容不掺和进二房的争斗。 江氏之前忍着何萍萍,是江氏自己多年没孩子,她要是对何萍萍下手,老太太真的会让二爷休妻。 现在江氏怀孕,她对何萍萍没了顾忌,既然何萍萍自个儿送上门,江氏肯定要拿何萍萍出气。 彩月说请了,“何姨娘也是不聪明,二奶奶对她心里有恨,哪里会让她好过,还非要凑到二奶奶跟前,这不是上赶着给二奶奶送机会吗?” 秋妈妈道,“是你太年轻了。” 彩月不明白,疑惑问,“我怎么年轻?难道不是何姨娘蠢笨吗?” 秋妈妈和主子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笑了下,崔令容给彩月解释,“你想想,如果二奶奶没孩子,那何萍萍生下儿子,是不是二房以后的继承人?” 彩月说很可能是。 “现在她们两个同时怀孕,比起二奶奶对何萍萍孩子的忌惮,其实何萍萍更不想看到二奶奶生下孩子。何萍萍的胎已经坐稳,二奶奶却没有,她去晃悠晃悠,指不定二奶奶的胎就没了。”崔令容深谙内宅争斗,“就算这一次没掉,二奶奶也会动胎气,说不定还能让二奶奶和二爷离心。” 秋妈妈总结,“可以说是一石二鸟,何姨娘是个聪明人。” 彩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事,亏我还觉得她蠢,原来算计最多的就是何姨娘。” 秋妈妈笑着说是,“内宅里的学问多得很,你得多和大奶奶学,才不会被人坑了去。” “谁敢坑我啊?”彩月哼了一声,“我是大奶奶跟前的人,就算我自个儿拿不定主意,我来问秋妈妈你,或者大奶奶都行。” 只要她自己不擅自做主,别人坑不了她。 彩月进侯府起,就在秋爽斋伺候。大奶奶宅心仁厚,虽然玉公子不喜欢她,但她也不会心生怨恨。 男女之事,得两情相悦,玉公子那么优秀,看不上她也正常。 彩月说再去二房打听一下,结果刚到园子里,遇到梧桐苑的王妈妈。 “彩月姑娘。”王和春家的笑盈盈地道,“你这是去哪?” “大奶奶得知何姨娘动了胎气,让我过去看看。”彩月道。 “方才我也去了一趟,何姨娘没大事,你不用着急去。”王和春家的最近在和陈德家的斗法,两个人都是梧桐苑的管事妈妈,但县主总是对陈德家的更亲近,“我刚得了一些好茶,你要不要喝一杯?” 彩月说不用,她才不和梧桐苑的人走太近。 “也是,你还有差事。”王和春家的道,“等你有空了,随时来找我。像你那么好的姑娘,玉公子没看上你,是他没福气。” 彩月下意识想反驳说玉公子很好,转念看王和春家的笑容颇有意味,转而道,“哎,这事我不想再提。我先去看何姨娘,王妈妈慢走。” 看彩月这样,王和春家的认定彩月心中不满。她若是能为县主拉拢个秋爽斋的人,县主肯定会高看她一眼。 第一卷 第111章 纳妾 彩月去何姨娘那,“大奶奶说,何姨娘身子不舒服,还是多在房里休息。既然您没大事,奴婢先走了。” “彩月姑娘,你等等!”何萍萍撑着床板坐起来,这段日子,大奶奶不见她,她在侯府没有一个靠山,心里实在慌张,“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和大奶奶说声谢谢。这些年大奶奶管家,她没少替我操心。” 彩月可没彩霞那么好说话,“何姨娘这话说错了,对您操心最多的是二奶奶。” 想到何姨娘对二奶奶的算计,彩月打心眼里看不上,“您真要说谢,就少去二奶奶跟前晃悠,对您、对二奶奶都好。” 看彩月走了,何萍萍抓着被褥,“她不过是大奶奶跟前伺候的丫鬟,连她都不给我脸面!” 之前的白桃已经被换走,伺候的白芍,她比白桃要沉默许多。 看白芍不说话,何萍萍张了张嘴,又给咽回去。 白芍是大奶奶安排伺候的人,谁知道白芍向着谁。 何萍萍深吸一口气,今日没能奈何江氏如何,且等着,她可是先怀孕的。 另一边,彩月被二奶奶叫了过去。 对于二奶奶,彩月同样不喜欢,但二奶奶是正经主子,她会恭敬许多,“回二奶奶的话,大奶奶如今管事,何姨娘身上不爽,总是要派人看看,不然何姨娘有个什么事,老太太要说大奶奶管家不周。” 江氏近来得意得很,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大嫂嫂一向周全,但何氏那个贱人,身子好得很,不必浪费府里的银钱。” 她说话时,身边的婆子给彩月拿了两块碎银子。 “辛苦你跑一趟,何氏是我房里的人,你回去和大嫂嫂说,我是恨她,但我不至于弄死她。就算她真的生了儿子,那又如何?”江氏不怕自己生女儿,只要能生,以后总有儿子。 至于何萍萍的孩子,她会和老太太说,她要养在跟前,绝了他们的母子情分。 这一点,还是她的陪嫁林妈妈说的。 林妈妈说何氏月份大了,真要下手,怕是会出性命。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还是得给孩子积德。就算何氏生了儿子也不怕,天底下多得是养坏一个孩子的办法。 江氏经历那么多,成长了一些,把林妈妈的话听进去。 故而何萍萍主动找她不快,她也没下狠手,只是让何萍萍在院子里跪着。 得知何萍萍晕倒,江氏第一反应就是装的,事实证明,她确实要多几个心眼。 江氏开始深呼吸,“如今我怀了孩子,大嫂嫂和荣嘉县主的事,我听你的,不去掺和了。等我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再说。” “二奶奶能这样想最好,荣嘉县主身份尊贵,奈何她不如大奶奶聪慧,谁都不知道,她们俩谁能赢到最后。与其站边,还不如什么都不管。您想想三奶奶,她和三爷啥事不管,日子反而清静。”林妈妈看主子能听进去自己的话,总算松口气。 江氏说是,“以前我觉得荣嘉县主一定能赢,毕竟她身份在那。现在经历那么多事,我不得不说一句,大嫂嫂是真厉害。” 很多事放她身上,她早就死一万遍,哪里能活到今天? 林妈妈说是,“大奶奶确实是个七窍玲珑心,一般人比不上她的心思。” 江氏说得累了,让人盯着何萍萍那,自己回去躺下。 而彩月回秋爽斋的路上,又遇到王和春家的,给她塞了一包茶叶。 “我想着你差不多这个时候回去,这是县主赏我的,县主最是大方,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我们。”王和春家的一个劲地说荣嘉县主好。 彩月收下茶叶,笑着道,“那大奶奶也大方,我屋里也有不少好东西,下回我给你带,总不能光拿你的东西。” 王和春家的心想彩月果然笨笨的,连她的意思都没听出来,不过越是这样的人,越好利用。像彩霞,她就无从下手。 来日方长,像彩月这种大丫鬟,不是一包茶叶就能收买。 “好嘞,我看你有眼缘,咱们回头见。”王和春家的走了。 彩月掂了掂茶叶,回到秋爽斋就去找大奶奶,把茶叶放在桌上,“哼,她一开口就拿玉公子的事挑拨离间,我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人吗?我喜欢玉公子,但玉公子不喜欢我,这又不奇怪,拿这个说事,真当我蠢到家?” 秋妈妈问,“那你怎么说?” “我装傻当没听懂她的暗示,她说荣嘉县主大方,我就说大奶奶也大方。茶叶收了,还说日后给她回礼,在她看来,我肯定脑子一根筋,不太聪明。”说着,彩月笑盈盈地去看主子,“大奶奶,奴婢是不是很聪明,说不定我能当个细作!” 崔令容笑道,“是,你机灵得很。” 彩月哈哈笑,“那可不,奴婢都是跟您学的。” 说完王和春家的,彩月又说二房的事,“那个何姨娘,果然心眼多,比二奶奶还讨厌。” “好在是二房的人。”秋妈妈叹了句,又去看主子,“大奶奶,老奴听说,荣嘉县主找了人牙子,好像要买人。” 崔令容想了想,“八成要给侯爷纳妾,画蝶不向着她,张姨娘又是我的人。荣嘉县主自己不能生,总要找一个能生的人。” 说起纳妾,崔令容只是微微皱眉,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秋妈妈道,“也不知道侯爷会不会同意?” “他会收下的,我现在看得明白,男人只要还活着,就不会拒绝送上门的女人。”崔令容拦不住这个事,毕竟荣嘉县主安排,宋老太太和宋书澜都愿意,那就随他们。 毕竟从纳妾到生孩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没过两日,荣王府就送来两个貌美女子,说是伺候荣嘉县主,陈德家的带着两个人到管事那上了册子。 崔令容看了眼,一个是外头买来的兰心,还一个是荣王府家生子竹青。 崔令容没看到人,彩月蹲在路上看了眼,回去给主子形容,“兰心很秀气,眉眼和县主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竹青就明艳许多,身形特……特别丰腴。” 说到“丰腴”两个字,彩月有点不好意思。 秋妈妈去看大奶奶,见大奶奶神色如常,等彩月走后,她才低声道,“人是县主安排的,但进了侯府,管事的是您。她们要是生了孩子,县主肯定会抱过去。” 只要崔令容想,还是有办法让这两人不能生。 崔令容却道,“若是她们生不了,县主还会安排其他人,一个接一个,我能拦得住那么多人吗?” 她顿了顿,“除非……” 主仆两目光对上,崔令容没有明说,秋妈妈瞬间明白主子什么意思。 除非侯爷不能生,才能彻底永绝后患。 第一卷 第112章 通房 崔令容和宋书澜成亲十五年,在荣嘉县主嫁过来之前,她都觉得自己和宋书澜感情不错。 那么多年的情分,却比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荣嘉县主。 或许,在男人眼里,仕途远比妻子更重要。 刚刚冒出的想法,都让崔令容心头一惊。 她竟然会想到,让宋书澜不能生,可见心中的埋怨积累了太多。 秋妈妈倒是觉得可行,“您有三个孩子,不需要再靠孩子来巩固地位。若是别人生不了,荣嘉县主总不能来抢您的孩子,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崔令容动心了。 “不如等罗大奶奶来汴京后,咱们找个机会问问她?”秋妈妈和主子都不懂医术,虽说想到方向,却没有可行方案。 这种事,又不能找外边的大夫。 一个不小心,崔令容很容易身败名裂。 得找靠得住的人。 “嗯。”崔令容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日,兰心和竹青一块来给崔令容请安,意味着宋书澜已经收用。 秋妈妈端来茶水,“你们是伺候县主的人,也要伺候侯爷,大奶奶感念你们辛苦,这是用人参等补药煮的茶。” 兰心低头看了眼黑糊糊的碗,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她不知道该不该喝。 竹青占着是荣王府出来的,又把碗给放下,“多谢大奶奶关心,不过奴婢怕苦得很,实在喝不下去,还是留给别人喝,免得浪费那么好的东西。” 崔令容没说话,秋妈妈端来的,自然是真的补药。她若是明着给兰心和竹青灌药,荣嘉县主往外头一说,她的名声就毁了。 不过这碗补药,是用来试探的。 秋妈妈接着道,“良药苦口,好歹是大奶奶的心意,姑娘要是不喝,是不是不给面子?” 大奶奶是主子,兰心和竹青还只是通房丫鬟,连妾室都算不上,竟然敢不听主子的? 兰心想了想,还是抿了一口,随后一口气喝下。 竹青则是嘴唇沾了沾,“哎呀”一声,把药碗给打翻,“大奶奶恕罪,奴婢一时没拿稳,把碗给打翻了。” “没事,让秋妈妈再盛一碗来。”崔令容道。 “不用!”竹青下意识脱口而出。 崔令容打量地看过去,“怎么,你觉得我会给你毒药吗?”她刚问完,瞧见竹青眼中的慌张,便知道竹青是这么想,“原来你是这么想我?” “奴婢不敢,奴婢真没用。”竹青跪下了,她来之前,陈妈妈再三交代,一定要注意大奶奶给的东西和说话,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陈妈妈要这样交代。 一会儿的功夫,竹青后背出了细汗。 崔令容定定地看着竹青,唤了句秋妈妈,秋妈妈又端来一碗补药。 就算是荣嘉县主安排的人,但做了宋书澜的通房丫鬟,就得喊她一句主母。 对待梧桐苑的人,有必要给个下马威。 竹青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碗,死死咬住嘴唇。 “看来姑娘还是不敢喝,那就端回去,给县主查一查。”秋妈妈说完,把碗放在竹青的手上。 崔令容摆摆手,竹青端着碗走出秋爽斋,后背全湿了。 路上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特别是竹青手里的碗。 有人听说是补药,但竹青不喝,一时间,看到的人说什么的都有。 竹青彻底丢了面子,回到梧桐苑,跪在荣嘉县主跟前大哭,“奴婢记着陈妈妈的话,哪里敢喝大奶奶给的东西。她却让奴婢端回来,一路上那么多人看着,这让奴婢以后怎么做人?” 果然陈妈妈说得没错,大奶奶不是个好人。今日让她丢面子,指不定哪天就做出更过分的事。 荣嘉县主其实也烦竹青两个,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才不会给宋书澜安排两个通房丫鬟。 现在听竹青哭哭啼啼,心里更烦,面上却还要装出大度的样子,“快别哭了,你小心谨慎没有错。你是我跟前的人,谁要是说你,大嘴巴抽过去就是,有我给你撑腰。” 竹青抽泣地擦眼泪。 兰心则是一直沉默,她是外边买来的,要不是家里过不下去,她哪里肯给大户人家当通房丫鬟? 荣嘉县主看着两个娇艳的丫鬟,实在不想多说,看了陈德家的一眼,陈德家的把两个人带出去。 过了会,陈德家的回来,“县主,大夫看了,大奶奶给的就是补药,不是滑胎药。” “不愧是崔令容,把竹青吓得一愣一愣的。竹青那蠢货,肯定以为是滑胎药,一口不敢喝。”说完竹青,荣嘉县主又不满意兰心的举动,“外边买来的,到底不如家生子,她就不怕真的是滑胎药?” 她找兰心两个进府,是为了让她们生孩子,结果兰心却喝崔令容给的东西。 “兰心是外头的,她见到大奶奶会怕,这也正常。”陈德家的道,“反正她们两个的身契都在您手里,这一次,她们绝对不会像画蝶一样。” 说到画蝶,荣嘉县主又是一肚子气,想到又有两个女人来分宠,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哼了哼,“行了,别光说点我不爱听的。” 陈德家的立马会意,转而提到定国公府的事,“定国公夫人给咱们下了帖子,说是春日赏花。老奴听人说,好像是定国公夫人找了同族的几个小男孩,想要带到众人面前。您要去吗?” “去,这些日子,我过得忒没劲了。定国公家的好戏,我当然要去看看。对了,帖子是单独送到我这里,还是秋爽斋也有?”荣嘉县主问。 陈德家的说,“是只送给您。” 这下荣嘉县主高兴了,“还算国公夫人有眼力见,知道崔令容上不了台面。” 定国公府的这个事,崔令容也听说了,是袁明珠派儿子来给崔令容送东西,顺带给崔令容写了封信。 袁明珠肚子越来越大,江家不让她出门,但她知道有意思的事,又迫不及待地想分享。 “母亲说了,宋侯夫人得空时,一定要去看看她,她准备了许多话,想和您说。”袁明珠的大儿子笑哈哈地道。 崔令容说好,“你去回你母亲,等轩哥儿去府试,我就去看她。” 说好了时间,崔令容再去看袁明珠的信,得知定国公夫妇闹得不可开交,她只当个趣事看。 直到次日,定国公夫人的帖子送到她这里,不是让她赴宴,而是单独约她见面喝茶,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袁家姐姐已经回苏州,她和定国公夫人从没往来,为何会约见她 第一卷 第113章 追杀 为了知道定国公夫人是什么意思,崔令容还是去见定国公夫人。 定国公府,崔令容跟着婆子见到定国公夫人。 有段日子没见,定国公夫人憔悴许多,鬓角全白了。 秦氏让人看座,瞧见崔令容谨慎的样子,她皮笑肉不肉地先开口,“你是不是很疑惑,我喊你来做什么?” 崔令容如实说是。 “以前大袁氏在的时候会提到你,说你兰心蕙质,有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所以我想请教你,我挑儿郎过继,得最看重什么?”秦氏看着崔令容,确实如传言说的娴静,且沉得住气。 崔令容想了想,“人心易变,更别说不是亲生的孩子。能力才干都是其次,厉害的人没有孝心,迟早会被背刺。晚辈认为,若是过继,得看人品。人品好,平庸一些也无妨,毕竟定国公府的门第足够高,不需要小辈来争光了。” 秦氏听得若有所思,她本来想找个才学好的,以后能站在她这边,给她争光。 听崔令容这么说,秦氏有些松动。 不过她今日喊崔令容过来,另有目的。 “你果然更有见解。”秦氏说话时,身边的婆子端来一份首饰,“说来是我命苦,儿子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然哪里要过继别人的孩子。罢了,这话说来伤心,免得让你跟着不高兴。听说你有个养弟,很得你看重,要我说,从商到底上不了台面,不如我帮着寻个差事给他,就当还你帮我出主意的人情?” 面对秦氏突然的示好,崔令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且疑惑。 没有一个人,会突然对其他人好。 如果有,一定是另有目的。 “国公夫人太看得起我,不过是随意的交谈,不好承您那么大的人情。而且我弟弟无心官场,您给他安排了也没用。”崔令容应付道。 “是吗?这倒是稀奇了,这年头还有人不想当官?”秦氏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崔令容,她很想知道,崔令容到底知不知道定国公府的事。 崔令容说人各有志,“以前我也送他去读过书。”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秦氏道,“过两日我家办席面,你把孩子们,还有你弟弟都带来。定国公府的门第,足够他多认识一些人做生意。” 崔令容说不巧,“我弟弟不在汴京。” “那在哪?” 崔令容说不知道,“做生意的人,讲究走南闯北,他到哪里,我也不清楚。多谢您抬爱,回头有空,我再带他来拜见您。” 秦氏说好,留崔令容喝两盏茶,让人送崔令容出去。 等人一走,秦氏眼睛眯起来,“刘妈妈你说,会是她弟弟吗?” “这个不好说。”刘妈妈说希望不是,“若是寻常人还好对付,但老奴听说,崔泽玉被抓时,宋侯夫人和谢将军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捞出来。” “是啊,不惜得罪钱家,也要把崔泽玉捞出来,可见崔氏多看重崔泽玉。”秦氏深吸一口气,她无法判断是不是崔泽玉,那就直接解决了这个麻烦,“崔氏不是说了,做生意的人到处跑,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既然崔泽玉回到汴京不好解决,就不要让他回来。” 她不能冒险,卢仲那个老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去买布。 要不是她有线人,都要被蒙骗过去。 她儿子得不到的,绝不能让卢仲的儿子继承定国公府。 秦氏光是想想,心口堵得厉害,“让人做干净点,要是再被人抓到把柄,别让他们回来,都死在外面。” 刘妈妈懂主子的执念,劝道,“现在还不确定,说不定国公爷真的是偶然经过,咱们贸然动手,万一惹上……” “我不怕这个万一,我只恨当初下手不够狠,竟然让那小杂种跑了!”秦氏下定主意,“你当我是钱进那个蠢货么,既然是我动手,就不可能留下把柄!” 刘妈妈只好说是,退出去吩咐人解决崔泽玉。 另一边,崔令容还在回府的马车上。 她和秋妈妈分析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定国公夫人的目的。 “国公夫人和玉公子又没交集,听着只是随口一问,但她今日的示好,实在奇怪。”秋妈妈道。 “是啊,江远侯府的门第远不如定国公府,国公夫人今日确实让人云里雾里。”好在崔令容留了个心眼,没有什么事都和对方说。 她带着警惕心,过几日再去赴宴时,连瑜姐儿都没带。 在侯府门口遇到荣嘉县主和宋书澜,崔令容喊了句“侯爷”,就上马车了。 她知道,宋书澜不会上她马车。 一直到定国公府门口,宋书澜才过来道,“今日是定国公府的宴席,来往的都是达官贵族,你怎么没把瑜姐儿带来?” 女儿明年及笄,到了出来认识人的年纪,宋书澜盼着女儿能高嫁。方才县主提起来,他就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能来定国公府,崔令容竟然不带女儿来。 “瑜姐儿有些不舒服,我就没带她来。”崔令容道。 “行吧,下一次别再耽搁了。”宋书澜没有问瑜姐儿哪里不舒服,转身走到荣嘉县主身边,和荣嘉县主一块进定国公府。 门口宾客不少,有认识的人投来打量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看戏的讽刺。 崔令容只当作没看到,正准备进府时,听到清脆的一声“崔姐姐”,回头看到下马跑来的谢云亭。 因为秦家的关系,谢云亭也收到定国公府的帖子,他笑出白牙,“好巧,竟然在国公府门口遇到,你是一个人来吗?我们一块进去?” 崔令容没说是不是一个人,和谢云亭笑着点头,“谢将军近来可好?” “我啊,好得很。不过我马上要离开汴京,官家派我去剿匪,你放心,一些匪盗算不了什么,我肯定很快回来。”谢云亭说话时,一直看着崔令容,连带着前头的秦家人都没看到。 还是秦大太太听到声音回头,才注意到和崔令容同行的谢云亭,她看了看崔令容,再去看谢云亭,心里不太舒服,面上却是笑盈盈,等着谢云亭主动打招呼。 结果谢云亭从秦大太太身边经过,都没问好,倒不是谢云亭故意的,是他没认出秦大太太,还是秦大太太身后的秦梦瑶唤了句“谢将军”,他才抬眉回头,“你是?” 第一卷 第114章 高嫁 谢云亭第一眼确实没认出来,但这句“你是”,他是故意的。 秦梦瑶当即红了脸,小心翼翼往大太太那看一眼,见大太太面色不太好,心里很是不安。 秦梦婷没去看谢云亭,也没看她母亲。 秦大太太不动声色地道,“谢将军贵人多忘事,连我们都不记得了。” “确实,你们秦家是非多,一下三姑娘,一下四姑娘,我哪里记得清谁是谁?”谢云亭从不委屈自己而给人面子,怼了秦大太太一句,转身就走。 正好小厮找来,把谢云亭带走。 崔令容准备离开时,又被秦大太太叫住,“宋侯夫人,你和谢将军好像很亲近?” “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亲近?”崔令容没给面子,“谢将军与我弟弟是拜把子兄弟,也就是我的弟弟。见面了打个招呼,说两句话,在你眼里就亲近吗?” “你!” “我先告辞,你们请便。”崔令容没再逗留,转身去了女客处。 今日的定国公府,格外的热闹,国公夫人好像要昭告天下一样。 崔令容坐了会,男女宾客间的屏风被撤走,国公夫人带着四个岁数不一的男孩出来,一个个地给众人介绍。 定国公面色极差,看都没看四个男孩。 国公夫人则是一直带着笑脸,崔令容瞅了几眼,不想掺和进去,在角落里默默喝茶。 过了会,吴氏找了过来。 看到吴氏,崔令容忙起身。 “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吴氏笑着道,“你方才瞧见了吗?你觉得秦氏会挑谁当儿子?” 崔令容摇摇头。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吴氏饶有兴致地看着崔令容。 “我是真不知道。”崔令容道,“不过是看他们说几句话,我哪里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世子妃很在意这个吗?” 吴氏说没有,“随口一谈,并没有其他意思。”她看了崔令容一眼,再道,“荣嘉不能生养,又安排两个丫鬟进江远侯府,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给她们下马威。”崔令容道,“世子妃,你我之间算不上多深的交际,但各自的苦衷都能明白。你能和我说句明白话么,有没有能让荣王也护不住县主的事?” 吴氏知道崔令容聪明,所以才和崔令容接近,她笑着摇头,“如果能说,我早就和你说。崔妹妹,你很聪明,你应该能懂的。” 崔令容点点头,她能懂。 不过吴氏能这样说,就代表荣嘉县主一定犯过很大的事。 至于是什么,只要找对方向,就能查出来。 来定国公府一趟,不算白来。 崔令容看人群散了,想来定国公夫人说完话,有人过来问她女儿,她说瑜姐儿病了,对方才离开。 “瑜姐儿真病了?”吴氏问。 崔令容说没有,“她不想来,就没让她来。妤姐儿呢,怎么不见她?” 赵妤比宋瑜要大一岁,马上及笄,吴氏说让女儿在家待着,“你也知道,妤姐儿的婚事轮不到我来安排,所以让她在王府待着,免得碰上什么人。” 崔令容点点头,她们都是当母亲的人,能明白各自的心思。 吴氏瞥见荣嘉县主和宋书澜一块谈笑,又道,“荣嘉不能生育的事,宋侯知道吗?” 崔令容摇头说不知道。 “还是想个办法,让他知道比较好。”吴氏道,“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可以说,我尽量帮忙。” 说话间,秦氏来找吴氏,把吴氏喊走了。 崔令容在定国公府坐了一会,提前告辞,她去江家。 刚见到袁明珠,袁明珠迫不及待地问定国公府的事,“怎么样,定国公夫人是不是要过继孩子?” “确实是,不过定国公没点头,今日没定下哪个孩子。”崔令容问袁明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听人说,定国公拗不过国公夫人,点头答应过继孩子,但他要求等他的外室子找到,国公府得传给外室子。”袁明珠说着哼了哼,“真要找到外室子,再加上国公夫人过继的儿子,到时候怎么分家产?” 光是听着,崔令容就觉得一堆麻烦。 袁明珠继续吐槽,“定国公府现在看着光鲜,是定国公功绩高。等着看吧,他们夫妻俩谁先走,谁就输了。还好不关我们的事,不然操不完的心。” 崔令容说是,“你姐姐呢,在苏州怎么样?” “我悄悄和你说,我姐姐已经相看好了。她未出嫁前,我母亲给她相看过一个书生,后来阴差阳错,两人各自婚嫁。那人得知我姐姐丧夫归家,便去提亲,正好他夫人前两年过世,只给他留下两个女儿。”袁明珠说未来姐夫没有进官场,而是在书院当夫子,“这样也好,免得官场弯弯绕绕。” “确实,你送添妆时和我说一声,我也给袁姐姐添点心意。”崔令容道。 “好,我一定和你说。”袁明珠笑了两声,又正色道,“对了,前几日,我大嫂嫂和我打听瑜姐儿的事,拐弯抹角问你的想法。我打听了一下,她娘家侄儿到说亲的年纪,应该是看上瑜姐儿。” 她左右看看,立马道,“但她娘家不行,看着门第还不错,实际一大家子人,嫁过去没完没了地伺候人。” 崔令容说她知道的,“你大嫂再和你提,你就说瑜姐儿还小,我要多留几年。” 袁明珠看着瑜姐儿长大,也盼着瑜姐儿有个好归宿,“要我说,罗丰就不错,和瑜姐儿一般大。游淑仪那个人你也知道,豁达得很,肯定把瑜姐儿当亲闺女。干脆啊,你们当儿女亲家好了!” 崔令容也想过这个事,“唯一一点,就是罗家在苏州,我怕……” 女儿嫁那么远,她心里总归舍不得。 “我懂,你就一个女儿,还是想女儿嫁在汴京。大不了让游淑仪来汴京置办产业,不过你愿意,你家那位不见得能点头。”提到宋书澜,袁明珠就没好语气,“他一心往上爬,攀附了荣王府,现在恨不得把瑜姐儿高嫁,哪里看得上罗家的家世?” 这一点,崔令容不可否认,宋书澜肯定存了让女儿高嫁的心。 她和袁明珠聊了好一会儿,天快黑时,才回江远侯府。 刚进大门,青山就等着她,说侯爷请她去书房一趟。 崔令容问什么事。 “小的也不清楚,侯爷只说,和瑜姐儿有关。”青山 第一卷 第115章 下套 崔令容刚到书房,宋书澜只抬头看了一眼,“周家太太找你了吗?” 崔令容说没有。 “若是找你,你别太热络,冷着点。”宋书澜在写东西,说话时没看崔令容,“今天周大人找我,话里话外问到瑜姐儿的事。他家官位太小,儿子也没中进士。” 周家就是袁明珠大嫂的娘家。 宋书澜把周家心思看得透透的,“以前周大人对我冷冷的,现在为何想结亲?还不是看我有荣王府关系,想从我这里攀附荣王。” 切,这种人他才看不上。 “明珠和我说了,她说周家官位不错,但一大家子乱糟糟的,瑜姐儿不适合这种人家。”崔令容也不想女儿嫁过去,但周大人是正三品,比宋书澜官位还高,这都看不上? “是这样没错,瑜姐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肯定要替她好好挑一门亲事,”宋书澜道。 说到这,崔令容不由好奇,“周大人是正三品,侯爷嫌周家官位小,那侯爷想给瑜姐儿挑什么样的门第?” 明年瑜姐儿及笄,马上就要定亲,现在可以慢慢看起来。 崔令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替瑜姐儿置办嫁妆,至于女婿人选,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宋书澜还真有目标,“你觉得荣王府大房长子如何?” 这是荣嘉县主提的,说亲上加亲,正正好。 崔令容当即皱眉,“侯爷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县主说的?” “是她说的没错,你想想,荣王幼子得官家喜欢,若是瑜姐儿能嫁到荣王府,以后咱们家和荣王府紧密相连,还愁轩哥儿和瑾哥儿没有好出路吗?”宋书澜很是满意。 崔令容一听是荣嘉县主的意思,很快回过味来。 她和吴氏见面,总有人看到,之前她又当面说荣嘉县主不能生育,荣嘉县主肯定会觉得是吴氏说的。 所以荣嘉县主特意提到两家孩子的婚事,从吴氏角度,她儿子可以随便挑豪门望族的女儿,江远侯府的门第相差太多,毕竟嫡长子以后要继承王府。 只要崔令容起了心思去找吴氏,她和吴氏之间,必定会生嫌隙。 但从宋书澜角度来说,荣嘉县主主动提及和娘家亲上加亲,是荣嘉县主贤惠,替江远侯府考虑。 而荣嘉县主明知道不可能,还这么说,为的是挑拨崔令容和宋书澜,还有她和吴氏的关系。 顺便能坏下瑜姐儿的名声,不知天高地厚。 崔令容不动声色地去看宋书澜,“侯爷不知道吧,今日在定国公府,我见到世子妃了。若是世子妃有结亲的意思,她肯定会和我说,但她只字未提。” “你们见了?”宋书澜皱眉。 “是的,世子妃和我打个招呼,说了一会话,从没在我跟前提过瑜姐儿和她大儿子的事。”崔令容心思转了转,把矛头抛回给荣嘉县主,“不过荣嘉县主有这个意思,不如让荣嘉县主回去和她大哥大嫂说,他们更亲近,说不定荣嘉县主提了后,有希望呢?” 话是这么说,但崔令容知道绝无可能。 她只是把麻烦还给荣嘉县主。 宋书澜听了有理,“你说得对,既然你不反对,我待会和县主提一下。” 崔令容抿唇笑,荣嘉县主想挑拨关系,那就让荣嘉县主回荣王府说吧,毕竟是荣嘉县主提出来的,总不能又拒绝宋书澜。 等崔令容走后,宋书澜去梧桐苑。 荣嘉县主一听崔令容同意了,有些懵逼。 她以为崔令容讨厌她,连带着荣王府也会怨恨,绝对不会同意,没想到崔令容竟然答应了? “崔氏向来看重孩子,只要为孩子好,她都会答应。”宋书澜很高兴崔令容这次识大体,“辛苦县主跑一趟,若是这事能成,我定会好好谢你。以后崔氏也不会再为难你,毕竟是你帮瑜姐儿嫁入高门。” 荣嘉县主僵硬得笑不出来,但凡她回娘家提一嘴,她大嫂嫂肯定劈头盖脸地骂她想屁吃。 至于父王和母妃,更不会同意。 那可是荣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低娶崔氏的孩子? 光是想想,荣嘉县主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事情是她自己提出来,她要是不回去走个过场,在宋书澜这里不好交代。 荣嘉县主只能勉强答应,第二天回荣王府时,眉头紧锁,“你说怎么办?” 陈德家的也没想到大奶奶会答应,“不如咱们随便说说,别特意提,回头侯爷问起来,就说世子妃不同意,让侯爷别再提了。” “我怕说不同意后,侯爷会不高兴。”荣嘉县主现在面对宋书澜,更谨慎小心,之前太多次,她都觉得宋书澜可能会厌弃她。 “您全推给世子妃,尽量让侯爷少生气。”陈德家的道。 荣嘉县主点点头,也只能这样。 等她回到荣王府,本想私下里和母亲说,结果吴氏也在,她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饭点,吴氏才离开。 荣王妃了解女儿,问,“你到底要说什么,还要避开你大嫂?” 荣嘉县主没办法,只好说了瑜姐儿的事,“母妃放心,我没真的想让瑜姐儿嫁过来,只是想挑拨下崔氏和宋郎的关系,没想到崔氏真的答应。” “所以你现在左右为难?”荣王妃叹了口气,“你呀你,人家给你下套呢!” 荣王妃多活十几二十年,很快看明白崔令容的想法,“她知道你想挑拨,故意答应下来,你以为她真的敢让女儿嫁过来?” 荣嘉县主这才想明白,“原来是这样,果然是个贱人!” “你凑近点,回去和宋书澜这样说……”荣王妃在女儿耳边低语几句。 另一边,吴氏离开正殿后,派人去了江远侯府。 “世子妃故意拖了好一会儿,但县主避开县主,不知道要说什么。” 崔令容笑着说了荣嘉县主的算计,“她不敢和世子妃说,只好在荣王妃那说几句。替我谢谢世子妃,也请你告诉世子妃,我有自知之明。” 传话的妈妈回去后,如实和主子说了。 吴氏听了后,却若有所思,“若是瑜姐儿能有崔氏的本事,我倒是不介意门第。” 她本来没这个心思,现在被荣嘉县主一搅和,倒是可以考虑下宋瑜。若是她抬举宋瑜,想来荣嘉会气死。 第一卷 第116章 暮春 容嘉县主回去时,又面色沉沉,“母妃让我给瑜姐儿说庶出侄儿,宋郎哪能答应?” 从嫡长子到庶子,虽说还是瑜姐儿高攀,但宋郎肯定不高兴。 容嘉县主现在很后悔,那会干嘛拿这个说事? 但事已至此,回去只能说侄儿的婚事要官家做主,想来宋郎不会追问。 回去后,容嘉县主刚说完,宋书澜脸就沉了下来。 他以为有容嘉县主出面,荣王府多少会考虑一下,现在说官家做主,一听就是说辞,不是真的。 宋书澜挤出笑容,“没事,瑜姐儿还小,不着急。” 容嘉县主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若是我能和县主有个孩子,应该就能亲上加亲。”宋书澜还是不死心,说到底,荣王府看不上崔氏的家世,而不是因为他。 一说到生孩子,容嘉县主的脸就僵了。 她也想生。 当初二嫁选宋书澜,她想着宋书澜有孩子,不会逼着她生孩子。奈何现在宋书澜一次次提,次数多了,她心里烦躁。 “你怎么了?”宋书澜看出容嘉县主不高兴。 “没什么,有些累了。我没办好这个事,宋郎不会不高兴吧?”容嘉县主靠在宋书澜怀里。 宋书澜说不会,这时竹青端着茶进来,宋书澜的目光跟随而去。 “侯爷、县主,请用茶。”竹青说话时,特意往侯爷那看去,眼神妩媚。 宋书澜在梧桐苑坐了会,借口有事离开,转头去找竹青。 陈德家的来传话时,容嘉县主砸了茶盏,“她也是个浪蹄子,真以为爬上主子的床,就能从我眼皮子底下勾男人,贱货!” “县主别生气,竹青是有点没眼力见,但只要她能讨侯爷欢心就好。”陈德家的道,“说起来,兰心倒是识趣得多,侯爷来梧桐苑时,从不凑上前。” “要是两个都成狐媚子,岂不是气死我?”容嘉县主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像对画蝶一样对竹青,“最好她们的肚子争气点,早点给我生个儿子!” 陈德家的说是。 王和春家的进来,说今日又见到彩月,“奴婢瞧着,彩月没什么心眼,县主要不要拉拢下?” 她这几日,一直和彩月套近乎,彩月连体己有多少,都和她说。 “真没心眼,还是装没心眼?”陈德家的先道了句,“王妈妈可要看清楚,别把县主给害了?” “陈妈妈是什么意思?我努力替县主办事,怎么到你嘴里,就会害县主?”两人近来越发不和,王和春家的没好气道,“还是说,陈妈妈嫉妒我找到彩月,才想方设法地贬低我?”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好了!”容嘉县主听得头疼,“你们都是我房里的人,吵来吵去,想被别人看笑话吗?” 两人知道县主不高兴,同时沉默。 容嘉县主去看王和春家的,“既然彩月有机会拉拢,那你试试,但别多说梧桐苑的事,先看看她的诚意。总不能她什么事都没帮到我,我还先给她好处。” “奴婢明白。只是拉拢人需要一些好处,不是......” 容嘉县主听出意思,让王和春家的自己去拿钱。 等王和春家的走后,容嘉县主再道,“你别什么事都和她争,你是母亲派来照顾我的,我的那些事,你也都知道,我肯定更信任你。她一心想争脸,那就让她去做,何必与她计较?” 在荣嘉县主看来,王和春家的做的事都是为她着想,那就由着王和春家的。 陈德家的点头说是,“是老奴狭隘了。” 荣嘉县主叹了口气,说到寿安堂的开销,“不是花老太太自己的钱,她就不心疼。这才多少天,寿安堂的钱如流水一样花出去?” 要不是禁足的事,荣嘉县主不会想到花钱讨好老太太,原以为老太太会有所顾忌,结果燕窝那些,吃得比她还厉害。 “要不然,下个月少给一点,和大厨房说一声,有个定量,总不能由着老太太去要东西。”陈德家的清楚主子有多少钱,本来赔给大奶奶一大笔,现在手里更拮据。 荣嘉县主眉头紧皱,“再过两个月吧,老太太一直盯着我的肚子,要是我再定量,老太太肯定不高兴。与其节俭,不如开源,我得想法子挣点钱。” 不然这样的日子,她绝对撑不了太久。 陈德家的想到自己男人,脸上的笑容多了些,“县主说得对,开源节流,更重要在开源,不如让我家那口子替您想想办法?” “行,你们都是我亲信,事情交给你们办,我放心。”荣嘉县主迫切地想快点有钱,“最好是短时间内,能有很多钱。” 最近母妃不给她钱,哥哥嫂子更不可能给。 当初她从杜家离开,赔上所有嫁妆,才得以保全自己。 后来再嫁的嫁妆,已经是哥哥嫂嫂咬牙凑给她,现在只有父王母妃给一些,但不够她用。 更别说还要负担寿安堂的开销。 荣嘉县主想一想就很累,摆摆手让陈德家的退下想办法,自个儿望着窗外的月亮。 暮春的夜晚,凉风习习。 一阵阵的风钻进荣嘉县主的衣领,想到宋书澜在别的女人床上,她恨得牙痒痒。 真不知道,崔令容怎么能容忍? 是崔令容没爱过宋书澜,还是她这个人就这样? 与此同时的崔令容,正在给几个孩子画花样,马上换季,虽说侯府不裁剪新衣,但崔令容有钱给孩子们做。 瑜姐儿要出门走动,体面的衣服少不了。轩哥儿连着科举考试,也需要有面子。至于瑾哥儿,给哥哥姐姐做了,自然不能少了他的。 画完花样,崔令容交给秋妈妈,“明日拿去给布庄的伙计,让他们去找裁缝。” 秋妈妈说好,“算算日子,再有十天半个月,玉公子就回来了。” “是啊,要不是遇到下雨天,这会已经到了。”说完弟弟,崔令容又笑了起来,“说起来,淑仪应该这两天就会到了。” “是啊,这次就靠罗大奶奶了。”秋妈妈很是期待,若是侯爷知道荣嘉县主不能生养,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卷 第117章 刺眼 荣嘉县主给游淑仪安排在僻静小院,离江远侯府隔了好几条街。 再次见面,游淑仪拿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态度,“县主应该明白,我与崔姐姐是自幼一块长大的,本来看在她的情分上,我不该帮你诊脉看病。实在是家中缺钱,还有想托县主办个事。” 她提出越多难的要求,荣嘉县主才会越相信她。 而且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她也确实会替荣嘉县主看病,拿着这些钱,并不心亏。 “只要你能调理好我的身子,什么事都可以尽管说。”荣嘉县主对游淑仪,还是有戒备。 “不是什么难事,我盼着儿子有个好前程,县主帮他安排进国子监就行。”游淑仪替荣嘉县主诊脉。 过了会,她眉头紧皱,“县主是先天不足,若是从小调理,倒是很有希望调理好。” 听到这个,荣嘉县主皱紧眉头,“现在不行了吗?” “想来县主看过不少名医,他们都没能替县主治好,我哪里敢保证?”游淑仪拿出针,“只能说试一试,看看有没有效果。这种事,县主最好平常心,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试一试是假的。 如果早个二十年,她替荣嘉县主调理,确实有那么一点可能。 但现在荣嘉县主的身子,不仅内里发虚,在葵水上更是不好,已经没希望调好。 不过在荣嘉县主看来,能试一试,就是有希望,当即期待起来。 游淑仪替荣嘉县主针灸,又开了药方,“这些药,都是滋补的。县主每天要按时服药,切记早些休息,还需要经常走动,不要一直坐着躺着。” 荣嘉县主针灸后,确实感觉脖颈轻松许多,但她对游淑仪还是有戒心,拿着药方给其他大夫看,确认是滋补的后,才去开药。 至于游淑仪住的宅子对面,荣嘉县主也安排人盯着,以防游淑仪私下里和崔令容联系。 说到底,她还是不太信任游淑仪,奈何心底太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才会死马当活马医,来找游淑仪。 而另一边,罗丰也到汴京城,不过他是另外出发。到了汴京后,寻到崔泽玉的布庄,通过店小二见到秋妈妈。 “我母亲说,荣嘉县主肯定会安排人盯着她,暂且不要去找她。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派人和姨母说。”过个年,罗丰长高不少,“母亲还说了,她会让荣嘉县主时常去针灸,一次次的出门,总会让人怀疑,姨母可以先用这个做铺垫。” 秋妈妈点头说好,“还是罗大奶奶有主意。” “母亲说在家中也没事,能帮上姨母一些忙,自然最好。”罗丰道。 “哥儿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来布庄,不用客气。”秋妈妈感激道。 罗丰说没什么缺的,提了句瑜姐儿姐弟,“上回来,瑜妹妹还说想念苏州,轩哥儿是不是去府试了?” 秋妈妈说已经考完了,“只等着放榜,到时候有个好名次,肯定要请你们来吃饭。” 和罗丰说了几句,秋妈妈带着话回去。 崔令容听完秋妈妈的转述,并没有意外,“淑仪从小就多主意,听她的安排就好。至于丰哥儿那,过几日让人送些吃的用的,他一个人住,实在是对不住他。” “老奴瞧着丰哥儿长高不少,说话做事又有礼,罗大奶奶教养得很是不错。”秋妈妈打心眼里喜欢丰哥儿,奈何罗家太远,不然就算侯爷不同意,大奶奶也会争一争。 崔令容懂秋妈妈的意思,“其实让瑜姐儿嫁去苏州也行,表哥一家都在苏州,有亲戚照应,还有淑仪当婆母,我是放心的。不过儿女的婚事,还得他们自己点头,瑜姐儿还跟孩子似的,还没开窍。” 顿了顿,崔令容问起表嫂,“怎么样,表嫂有好点吗?” 秋妈妈摇摇头,“说是不太好,表太太的身子一直不行,丰哥儿说他和罗大奶奶去看过,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 崔令容唏嘘叹气,胸口发堵。 她表嫂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姑母有眼光,挑了个好儿媳妇,偏偏命运弄人,表嫂生完孩子后,身子越来越不好。 姑母临终前,她还能回去送一送。到表嫂这里,她是回不去了。 “希望她能好起来吧。”崔令容轻声祈祷。 秋妈妈点了点头,表太太是个好人,她也想表太太能好。 日子一天天过,荣嘉县主出门越来越频繁,在宋书澜来看孩子们时,崔令容随口提了一句,“县主的事,我不该多管。若是侯爷知晓,就不必和我说,我也不多问。” 宋书澜还真不知道荣嘉县主隔三差五出门,他每日上朝,早出晚归,去梧桐苑时,荣嘉县主从没说过出门的事。 看宋书澜发愣,崔令容便知道荣嘉县主没提,“这事我与侯爷说了,侯爷要如何,你自个儿去问县主。免得我插手管,侯爷说我生事。” 宋书澜替荣嘉县主找理由,“或许是铺子的事,县主肯定是有事才出门。” 崔令容“嗯”了一声,转而提到轩哥儿府试的事,“侯爷知不知道,今年有没有院试?” 院试三年两次,过了院试,便是秀才。 崔令容希望院试安排在明年,轩哥儿年纪还小,连着县试和府试,已经够他历练。若是府试通过,再来个一年多的沉淀,到院试会更好。 宋书澜说他不清楚,“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想轩哥儿院试的名次好点。但今年有院试的话,他也是要去考的。” 崔令容点点头,听到院子里瑜姐儿和瑾哥儿在玩闹,不由替瑜姐儿操心。在孩子们的婚事上,她与宋书澜的观念很是不同。 等宋书澜走后,崔令容本想和瑜姐儿聊一聊,二顺急匆匆拿来信件。 “大奶奶,玉公子的商队遇到匪盗袭击,玉公子和商队走散了!”二顺跑得满头大汗。 崔令容听得眉头直跳,“怎么会这样?报官了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回大奶奶,信上写报官了,但山匪猖獗,当地的官员也无可奈何。商队写信时,已经和玉公子失散三天。”二顺心里七上八下,若是玉公子出事,大奶奶肯定很难过。 崔令容当即去找宋书澜,本想派人去谢府,想到谢云亭去剿匪,只好让宋书澜帮忙找人。 宋书澜看崔令容过来,以为崔令容是来嘘寒问暖,结果崔令容一开口又是崔泽玉,当即放下脸来,“既然是山匪作乱,当地官员肯定会想办法剿匪,不然朝廷给他们的俸禄是白给的吗?” “可是……” “你着急上火也没用,我又不是武将,更不是一品大臣,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只要人没死,肯定会被找到。”宋书澜心里更想崔泽玉死,每次崔令容提到崔泽玉时,她脸上的关切,都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第一卷 第118章 福气 崔令容觉得自己太傻,怎么会又来找宋书澜? 她的眼神瞬间失望。 宋书澜也注意到崔令容眼神里的变化,为自己辩解,“我说的又没错,为了个崔泽玉,你之前抛头露面找谢云亭,我都没说你什么。令容,你向来周全,要相信朝廷,他们肯定会找到崔泽玉。” “是吗?其实侯爷不想泽玉活着吧?”崔令容转身就走。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么歹毒的人吗?”宋书澜追到门口,却没看到崔令容回头。 崔令容的背影十分决绝。 她是一时情急,才会想到找宋书澜。她还把宋书澜当做夫君,尽管两人隔阂很深,但这种事还是下意识想到宋书澜。 以后不会了。 是她犯糊涂。 崔令容走得飞快,她去了江家。 袁明珠得知崔泽玉遇袭,忙派人去找自家男人。 等江坤到了后,本想说到宋书澜,转头看到自己夫人在使眼色,转而道,“我这就去写信,让当地官员帮忙找人。” 看江坤走后,袁明珠才吐槽,“宋书澜太不是人了,他也不想想,过去那几年,江远侯府的日子靠谁挣钱?” 提到宋书澜,袁明珠一肚子气,“他个王八蛋,一点都不知恩图报。泽玉多好的一个人,他能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崔令容沉默。 “要不是你有三个孩子,我一定劝你和离!”说到气头上,袁明珠发了狠,“他现在是吃软饭,攀附上荣王府。也不想想外边人怎么说他,那是他真本事吗?我呸,下作东西,尽干点不是人的事!” 她抓住崔令容的手,“来,你跟我一起骂,宋书澜是个王八蛋!” “说啊!” 崔令容看着袁明珠,“噗嗤”笑出来,心情有好受许多。 “算了算了,你长那么大,都没听过你骂人。”袁明珠哼了一声,“你啊你,那么好的教养做什么,要是我,早就和宋书澜大吵大闹。他有本事瞒着你娶平妻,就应该什么事都答应你!” “是我识人不清。”崔令容道。 “不是你的错,人是会变的。你是我好姐妹,你永远都不会错。”袁明珠搂住崔令容。 “那我杀人犯火也没错吗?”崔令容问。 袁明珠说没错,“能让你杀人犯火,肯定是对方的问题。总而言之,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我跟你说,以后宋书澜再有事找你,你也要端起架子,别再信他的。他现在是左拥右抱,只见新人笑,男人都一个样!” 刚进来的江坤,立马表示,“我可不这样。” “哼,你要是敢这样,我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去!”袁明珠握紧拳头。 江坤连忙摆手,说信已经送出去。 听此,崔令容再三感谢,带着人先回去。 与此同时的崔泽玉,从河流上游冲到下游,被一户庄稼人家给救了。 他醒来已经有一天,左手被树枝划破巴掌长,疼得他头皮发麻。 “哎呀,你醒了。”农妇看到崔泽玉走出来,忙过来问怎么了,“饿了吗?” 妇人姓李,男人带着大儿子下地耕种,只留李氏和小儿子在家里干活。 崔泽玉说不是,“在屋子里躺了一整天,我想看看,有什么能让我帮忙的。” 他的手臂包扎过,但人还有点发热,李氏看他面色惨白,让他先坐下。 “你都这样了,还是歇着。我家汉子说了,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这是积德的好事,可不能让你再丢了性命。况且你给了银钱,我们更该照顾好你。”李氏笑容憨厚,给崔泽玉端来热水。 崔泽玉比较幸运,钱袋子没有丢,他有意识时,让这家人拿着钱请大夫,不然普通农家,怕是没多余钱看病吃药。 崔泽玉靠在墙上,喝完热水,鬓角开始冒汗珠。 他想到山匪的凶狠,本来遇到这种拦路抢劫,都是为了钱财,他拿出一部分钱,很多人都会放他们过去,没必要杀个你死我活。 毕竟他行商请了镖局,山匪硬碰硬,同样损失惨重。 结果那群山匪完全不听他说话,上来就砍砍杀杀。 甚至……他觉得有点冲着他。 崔泽玉一时间犯疑惑,他得罪什么人,要置他于死地? 钱家? 还是荣王府? 荣王府应该不至于。 那是钱家? 他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钱进因为他的事被贬官,连带整个钱家都被官家迁怒,钱家因此存了报复心,倒也合理。 如果真是这样,他不能再回去找商队,应该走另外的路回汴京。 崔泽玉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李氏也在骂山匪,“本来百姓日子就不容易,一年到头种田耕地,才够养家糊口。那些山匪就没爹没娘么,一天到晚的兴风作浪,官府也不管管!” 她骂山匪时,小儿子二头拿着煮熟的芋头,掰了一半递给崔泽玉。 才五岁的小孩,特别乖巧懂事,又把另一半递给他娘。 “娘不吃,你吃。”李氏推了推。 二头执拗地让娘咬一口,自己才肯吃。 李氏这才吃一口,转头去看崔泽玉,“大兄弟,你是做布商的,我们村也种麻织布,但只会织最普通的麻布,都卖不上价钱,你懂不懂怎样改良?” 对于救命恩人,崔泽玉倾囊相授,和李氏说了很多织布的事。 等天黑时,李氏男人回来,崔泽玉提出让他们送他去附近的城镇。 “怎么那么着急?”李氏让崔泽玉再养几天,“你不用替我们省粮食,你给的银子,足够你吃一个月的大米。” 崔泽玉笑着道,“我和商队走散,如果我不早点回去,商队的人会担心,家中姐姐更会彻夜难眠。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对我特别好的姐姐。” “那可真是你的福气。”李氏笑着说她也有姐妹,虽然时常拌嘴,但真有事,姐妹们还是向着她,“既然你这么说,明日就让我男人用牛车带你去镇上。” 崔泽玉感激地说好,“回头等我安顿下来,我再来找你们买布。” 次日一早,崔泽玉坐上牛车,临走前,悄悄地在枕头下放了块银子。李氏夫妇不肯要,但他应该给。 到了镇上,崔泽玉交代李氏的男人,“回头有人问起来,你们别说救过我,我怕山匪报复。” 他另外租了马车,准备绕路回汴京。 结果在半路上,又遇到拦路的人。 “是他!” 为首的人刚看到崔泽玉的脸,立马拔出剑,吓得车夫拼命扬马鞭,但身后的人穷追不舍。 一句“是他”,让崔泽玉顿时明白,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第一卷 第119章 逃脱 敌人穷追不舍。 车夫被吓哭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追杀你?你的钱我不要了,你下马车去行不行?” 崔泽玉也不想牵连无辜的人,但他这会下马车,必死无疑。 他推开车夫,自己来驾驶马车,“实在是对不住,牵连了你。但你丢下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车夫在马车里哭不出声,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只会说,“那怎么办才好?” 崔泽玉回头看了看,见对方骑马追来,只能快点赶到城镇。 有人,就可以获救。 他没想到,钱家人会那么记恨他,竟然穷追不舍。 马车拐过一个个弯道,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崔泽玉眉头紧锁,让车夫把能丢的东西都往后丢。 但车夫脸色煞笔,两条腿发软,什么都做不了。 眼看着一个人拿剑捅来,崔泽玉往边上躲开,另一边爬上一个人,他猛地踹了一脚,把人踹滚下马车,把剑抢过来。 “你们是钱家的人?”崔泽玉握着剑柄,“非要置我于死地是吧?” 对面的人眉头皱一下,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朝崔泽玉杀过来。 就在这时,车轱辘掉下路面,整个马车往斜坡滚落。 车夫在马车里连着滚了好几次,被崔泽玉拉出来时,直接吓尿了。 崔泽玉顾不上询问,拽着人往山下跑。 与此同时,剿匪回汴京的谢云亭,正带着队伍。 他剿匪顺利,比预想的还要快回汴京。 当初和他一起投军的兄弟,大部分都死了,身边只剩一个栓子,还有几个弟兄身体残废回老家。 谢云亭嘴里叼着干枯的狗尾巴草,让队伍停下,他想去路边撒泡尿,“快到中午,大家休整半个时辰。” 他和栓子到路边。 栓子道,“大哥,咱们这次剿匪那么顺,你说官家会赏赐我们什么?” “你小子,脑子里专想好事了吧?”谢云亭抖了抖裤腰,对栓子笑了下,“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回汴京,我就托人给你说媒,让你回屋里有人给你暖床,可以不?” 对这些兄弟,谢云亭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 到现在,那些残疾归家的兄弟,他还是每个季度派人送钱去。 跟过他的弟兄,绝不会让他们被饿死。 栓子嘿嘿笑了下,“多谢大哥,我爹娘死得早,我又没有兄弟姐妹,就想有个自己的家。” “知道了,回去我就给你升一升,让你娶个好媳妇。”谢云亭说完,有人拿来水壶和干粮。 他随意吃几口,带着队伍继续返回汴京。 没过多久,山林远处传来动静。 栓子下意识道,“瞧这情况,怕不是一群野猪。大哥,要不然咱们去猎来,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他们一路上吃干粮,早就馋肉了,这会儿想到有野猪,大家都兴奋起来。 谢云亭说可以,带着人往远处的山林去,他自己就不出手了,一群野猪而已,有手下这群弟兄就好。 他靠在路边的大树上,还没多久,听到有人喊,“不是野猪,是人!” 听到是人,谢云亭这才转身飞奔而去。 半山腰上,栓子身后是两个衣衫被划破的男人,定睛一瞧,竟然是崔泽玉! 鲜血从崔泽玉的伤口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绿草上。 他功夫一般,打得过一个,却赢不了一群人。 在崔泽玉以为死定了时,遇到了一群官兵。 还好,老天爷没让他走到绝路。 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崔兄!” 谢云亭跑过去,让人带着崔泽玉退到后面,至于那些追杀崔泽玉的人,“留活口!” 现在是刺客人少,官兵多。 刺客们看情况不对,当即想跑,结果被围了起来。 谢云亭眉眼间尽是戾气,“说,谁让你们来的?” 就刚刚交手的几下,他可以分辨出,这群人不是简单的山匪,而是训练有素的人。 最后活着的两个山匪,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拔剑杀了另一个,在谢云亭刚反应过来,他自己也服毒自杀。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谢云亭眉头紧皱,让官兵们进山搜查。 有人替崔泽玉包扎伤口,谢云亭则是询问抖成筛子的车夫。 “回……回将军,我真……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个普通车夫,这人租了我……我的马车,让我带他去……去下一个城镇。然后路……路上就遇到这些人追杀。”车夫衣服裤子都湿了,他到现在,气还喘不匀。光是想到差点丢了性命,他就想哭。 谢云亭低眉去看还在昏迷的崔泽玉,具体怎么回事,只有等崔泽玉醒来才知道。 不过崔泽玉只是个商人,怎么会被人追杀? 谢云亭眉头紧皱,难不成是因为上次钱家的事? 如果是,那钱家老头实在可恶! 他不由的,也想到钱家。 而这会的定国公府,秦氏看着回来传话的人,眉头紧锁,“一个商户而已,竟然让人跑了?我养你们做什么用,竟然让人跑了?” 小厮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喘,“回太太,那小子实在狡猾,好像看出来我们冲他去,拔腿就跑,连商队的货物都不要。” “他跑你们不会追吗?一个个的都是蠢货,我养你们是让你们做事,不是要你们给我惹麻烦!”秦氏越说越气,本来把人给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卢仲想查也查不到,现在却让人跑了。 “太太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全力追查,那小子受了伤,应该跑不远。” “你别急着说大话,要是让他活着回汴京,你们等着瞧。”秦氏深吸一口气,她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结果事情没成。 秦氏眯起眼睛,卢仲死活不肯点头选谁过继,家族里的几个长老也帮着他。 她绝不能给卢仲任何希望。 “给我记住,一定要崔泽玉死。”不管崔泽玉是不是卢仲的儿子,如果不是,就是崔泽玉倒霉。 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 秦氏把人打发走,头又开始疼。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在卢仲身边安排人,卢仲也在她身边安排了细作。 等定国公得知秦氏派人追杀崔泽玉,他脱口而出,“疯子,她就是个疯婆娘!等找到我儿,我一定要休了她!” 第一卷 第120章 跟踪 没有弟弟的消息,崔令容很是焦心。 这日轩哥儿府试放榜,中了个第三。 瑜姐儿带着轩哥儿到她跟前,好一阵劝慰。 “舅舅吉人自有天相,而且舅舅聪明,他肯定能回来。”宋瑜道。 宋明轩跟着点头,“是啊母亲,咱们尽力去找,您不能先拖垮了身子。” “你们说得对。”崔令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叹气,勉强挤出个笑容,带着他们去给宋老太太请安。 在寿安堂门口,又和荣嘉县主碰上。 荣嘉县主今日带着竹青。 “给大奶奶请安。”竹青虚虚地行了个礼,县主说了,等她怀孕,就抬她做姨娘。 崔令容点点头,跟着一块进寿安堂。 宋老太太也听说了崔泽玉的事,这段日子,靠荣嘉县主的补贴,她又恢复之前的舒坦日子,对崔令容板着脸,目光移到轩哥儿身上,笑容灿烂,“来来来,快到祖母跟前。” 她直接忽略了旁人,眼里只有轩哥儿,连荣嘉县主的招呼都没听到。 宋老太太拉住轩哥儿的手,笑容慈爱,“好孩子,你可算替咱们侯府长脸了,比你父亲当年科举还要厉害一些。你屋里缺了什么,或者要吃的,都可以……和你母亲说,让她给你安排。” 本来老太太想说和她说,转念想到要自己花钱,还是让孙子找崔氏。 宋明轩尴尬地笑着,不懂怎么接话。 宋瑜过去打趣,“老太太偏心,轩哥儿过了府试,这会儿眼里只有他了。” “你这丫头,我不过是这会多疼轩哥儿一点,我对你还不好?”宋老太太刚开口,许妈妈就说准备了瑜姐儿喜欢的点心。 一时间,寿安堂里倒是其乐融融。 只是荣嘉县主有些接不上话,看着崔令容带着孩子们讨宋老太太欢心,她觉得格外刺眼。 她供着寿安堂的开销,宋老太太却没和她多说几句,眼里全是宋明轩和宋瑜。 孩子,又是孩子! 荣嘉县主拧紧五指,她在游淑仪那针灸了几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她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等她回去后,看都没看竹青,直接带上陈德家的去找游淑仪。 而崔令容得知荣嘉县主又出门,不用想都知道,是去找游淑仪了。 下午她让瑜姐儿又去寿安堂,让老太太也知道这个事。 宋老太太平常不管事,故而不懂荣嘉县主频繁出门,听孙女气鼓鼓说一句,当下没说什么,到了傍晚,把大儿子喊到跟前问怎么回事。 “县主和我提过一嘴,说是铺子的事。”宋书澜不疑有他。 “什么铺子,需要她一次次出去?”宋老太太倒不是怀疑荣嘉县主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就算是铺子的事,不会让伙计来侯府吗?天天出去抛头露面,比崔氏还要厉害,别人会怎么看侯府?” 宋书澜也觉得不妥,但县主要出门,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回头你点下她,别再隔三岔五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做什么呢。”宋老太太道。 在老太太目前,宋书澜只好说是。 不过他心里还是没多想,夜里去梧桐苑,随口一提,“你也知道老太太那个人看重名声,她说生意上的事,还是让伙计去打理。” 荣嘉县主愣了愣,才想到最近出门太多,没有和宋书澜争论,笑着应下来,“好的,我都知道。”她顿了顿,“不过侯爷,我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的体面。崔姐姐扣下侯府的银钱,苦了我倒是没关系,你和老太太的用度不能少。我不想办法挣点钱,哪能维持下去?” 这话说到宋书澜心坎上,他搂住荣嘉县主,“还是你贴心,不过挣钱这种事,你哪里会?” “宋郎别小看我,我已经找到门道,只等着挣钱。”荣嘉县主道。 宋书澜问什么门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荣嘉县主主动献吻,勾着宋书澜又是一夜欢好。 次日一早,荣嘉县主去寿安堂,找老太太说了挣钱的事,“是我不够妥当,不过崔我也是盼着您能开心点,还有侯爷那的用度,崔姐姐不贴补,总不能让侯爷被人笑话?” 听荣嘉县主这么说,宋老太太瞬间能体谅,她最近的开销,大头都靠荣嘉县主,想到昨日还让大儿子提醒荣嘉县主,心里有些愧疚。 “还是你识大体。”宋老太太说,让荣嘉县主随便去,其他人那里,她会解释。 荣嘉县主要的就是这个话,不然她日后还要出门,老太太肯定会不高兴。 她三言两语,反而把老太太的不喜转到崔令容身上。 毕竟是崔令容扣下侯府的钱,才需要她来贴补寿安堂。 陪着老太太说会话,听老太太又提到孩子的事,荣嘉县主才找借口离开。 她太想要个孩子了,这几日,不论是老太太,还是宋书澜,开口闭口都是轩哥儿。在他们眼里,轩哥儿俨然是侯府未来的希望。 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要是轩哥儿继承侯府,岂会给她好日子过? 荣嘉县主觉得不行,她一定要个孩子。 两日后,荣嘉县主又出门去找游淑仪。 只是她没想到,会被宋书澜的好友认出马车和随从。 高敬之是去和宋书澜喝酒,半路瞧见荣嘉县主的马车,见到宋书澜后随口提了句,“还得是县主气派,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听到荣嘉县主又出门,宋书澜举起酒杯顿了顿,“她的铺子在东华门一带,你今日怎么从那边过来?” “不是啊,东华门离我家那么远,我怎么会去那边?”高敬之连连摆手,他说自己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宋书澜神色顿住,他记忆里,荣嘉县主的铺子就在东华门,并没有高敬之说的地方。 难不成是荣嘉县主有新的生意? 心里下意识替荣嘉县主想到解释,但宋书澜忍不住多想,毕竟荣嘉县主最近出门,确实很多。 等他夜里回到侯府,半醉半醒地到画蝶屋里,让画蝶伺候歇息。 他问起荣嘉县主的铺子,再次从画蝶嘴里得到印证,心里实在疑惑,第二天一早,派青山过去询问。 荣嘉县主只能说想吃水晶肘子,才绕路去铺子,宋书澜得知后,还是有种不安心的感觉,让青山悄悄跟着荣嘉县主。 第一卷 第121章 私会 青山跟着荣嘉县主出门,很快得知荣嘉县主去了一个小院。 “县主的人守在门口,小的不敢靠近。”青山说得小心翼翼,“等县主走后,小的蹲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不知道里面住了什么人。” 宋书澜听得脑中“轰隆”响,老话说半路夫妻比不上原配,难不成荣嘉县主偷人? 他又不愿意相信。 毕竟每次在他这里,荣嘉县主对他万分体贴,从没说过不好。 可荣嘉县主没去铺子,却去小院和人私会。 光是想一想,宋书澜就要崩溃。 “侯爷先别急,或许有误会。还是弄清楚,里边住了什么人,才知道是什么事。”青山赶忙道。 宋书澜面色铁青,“你去给我盯着,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查清楚!” 他接受不了荣嘉县主偷人,荣嘉县主说心里只有他,能重逢在一起是老天爷给的赏赐,总不能全是骗他的? 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宋书澜第一次,感受到心悸和迫不及待。 吩咐完青山,宋书澜一晚上没睡着。 次日秋妈妈过来送夏衫,瞧见侯爷神情憔悴,回去和主子说了。 “不枉费咱们的苦心安排,总算是让高大人遇见县主的马车。从高大人口中说出来,才能摆脱咱们和罗大奶奶算计的嫌疑。”秋妈妈道。 崔令容倒是不怕和荣嘉县主对上,但这个事牵扯进游淑仪,她不想让游淑仪惹麻烦。不然她自己去和宋书澜告状,带宋书澜去抓现行,没必要等那么久。 “是啊,青山知道荣嘉县主去了小院,却不知道荣嘉县主见了什么人,侯爷必然疑心。”崔令容淡淡笑着,“谎言一旦被落实,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会崩塌。” 秋妈妈笑着说是,“咱们就等着看,等侯爷知道荣嘉县主去找罗大奶奶做什么后,侯爷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的很多事,只要坐实荣嘉县主不能生,便能证明荣嘉县主是主谋。 所以崔令容让画蝶扇风点风,又暗中引导高敬之看到荣嘉县主的马车。 她很有耐心,没有冲动办事,是为了等个最好的时机。 往后几日,她一边等弟弟的消息,一边算着荣嘉县主下次去找游淑仪的日子。 渐渐的天热了,崔令容一边打理家务,一边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其他人的事,不闹到她跟前,她就当不知道。 直到画蝶找了竹青,两个人打起来,她才不得不出面去看怎么回事。 刚进屋里,看到画蝶脖颈上长长的抓痕,再去看竹青脸上的巴掌印,崔令容沉下脸来问怎么回事。 “呜呜大奶奶!”画蝶委屈巴巴地跪着过来,“您要替妾身做主啊,她是被侯爷收用了,可她不过是个丫鬟,今日敢还手,明日就能踩在您头上拉屎!” 崔令容再去看竹青。 竹青马上辩解,“不是的大奶奶,是画蝶姨娘先骂奴婢,说奴婢生了孩子就会死,奴婢才和她争执。” 画蝶确实这么说了,她看侯爷最近都在竹青和兰心屋里,她心里难受,故意过来挑拨关系。 但她没想到竹青敢和她叫板,说她自己没本事保住孩子,现在故意挑拨离间。 她气不过,打了竹青一耳光。 “大奶奶,妾身好心好意帮她,是她自己不识好人心。您也知道的,县主……” 画蝶还没说完,外头传来陈德家的说话,转头荣嘉县主带着人进来。 竹青看县主过来,更有了底气,“县主救命,画蝶姨娘要打死奴婢!” “怎么回事?”荣嘉县主早就想惩治画蝶这个叛徒。 竹青说了怎么回事,荣嘉县主挑起长眉,“是吗画蝶,我是那么容不下人的人?” 画蝶眉头紧皱,她转而去看大奶奶,不答这个话。 “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回答,是眼里没有我这个主子吗?”荣嘉县主发火了。 画蝶到底不敢和荣嘉县主吵,“妾身没那个意思,是竹青太嚣张,妾身才说等她怀上孩子再说。” 竹青,“你明明说了!” 画蝶,“我没有!” 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荣嘉县主去看崔令容,“如今是崔姐姐管家,一个是我的丫鬟,还一个……罢了,崔姐姐来处置吧?” 崔令容道,“今日的事画蝶先挑起来,罚月银一个月,闭门思过半个月。至于竹青,画蝶到底是妾室,你和姨娘动手,以下犯上,降为粗使丫鬟。” 一听要成粗使丫鬟,竹青当即白了脸,哭着求荣嘉县主帮帮她。 荣嘉县主道,“崔姐姐,你这样,会不会处罚太狠了?竹青毕竟是荣王府来的人,你把她降为粗使丫鬟,不怕侯爷生气?” 她的言下之意,是竹青跟了侯爷,已经是侯爷的人。 崔令容却道,“就算开了脸,那也还是个丫鬟。县主要护着竹青,干嘛不给竹青一个名分,只让人当个通房丫鬟呢?” 说到这话,崔令容尾音上扬,存了挑拨之心。 竹青也微微抬头,去观察荣嘉县主的表情,是啊,为什么不给个名分。如果她是姨娘,今日还会吃亏? 荣嘉县主不给名分,是为了拿捏竹青和兰心,现在被崔令容提起来,她越发觉得崔令容可恶,“名分这东西,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哦,那县主提到侯爷,等侯爷回来,我会回禀侯爷,让他做决定。”崔令容并不关心竹青如何,为了少扯皮,干脆让宋书澜做决定。 荣嘉县主说不过崔令容,看崔令容带人离开,再恶狠狠地瞪着画蝶,“今日我处置不了你,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让你求死不能!” 画蝶身子抖了抖,等荣嘉县主带着人离开后,又拧紧拳头,她彻底得罪县主,以后更要依靠大奶奶和侯爷了。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大奶奶一定要拿到县主把柄,不然她不知道能在侯府活多久。 荣嘉县主走后,派人去前院蹲守宋书澜,先先告状。结果宋书澜得知崔令容找自己,转头去秋爽斋,他不想面对荣嘉县主。 崔令容说了竹青和画蝶的事,“县主说侯爷会生气,那就让侯爷做决定,免得说我苛待梧桐苑的人。” 宋书澜现在想到荣嘉县主就心烦,得知竹青没规矩,他说按崔令容说的处罚。 一个丫鬟而已,不过是日常消遣的玩意,宋书澜从来没把妾室放在眼里。 秋妈妈按照侯爷说的,去梧桐苑传话。 荣嘉县主以为宋书澜会站在她这边,结果宋书澜听了崔令容的建议,等秋妈妈走后,当场怒吼,“崔令容那个贱人,处处和我作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死?” “县主,小声点。”陈德家的急忙道。 “我怕什么,院子里的人谁敢乱说话?”荣嘉县主怒火攻心,喊来王和春家的,“你不是说彩月可以收买?你拿上银钱去找她,要是套不出有用的话,那就是你废物!” 王和春家的心头抖了抖,知道主子发大脾气,赶忙应了声“好”,想法子去找彩月。 第一卷 第122章 父子相见 至于彩月,拿着王和春家的送来的钱,说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转头她去找大奶奶,“奴婢才不稀罕梧桐苑的臭钱,王妈妈今天话里话外都在套话,问您在苏州有没有相好。奴婢一听就明白,这是想给您泼脏水!” 崔令容让彩月把钱拿着,“既然她给你,你就拿着。钱哪有臭不臭,只有亏不亏心。” 彩月说不要。 秋妈妈笑着道,“你不要,难不成丢臭水沟去?你这丫头,倒是有些气性。” “行,那我给大家伙加菜,反正留下这钱,我睡不着。”彩月把钱递给秋妈妈,让秋妈妈去大厨房说一声,今日秋爽斋要加菜。 秋妈妈劝了几句,彩月态度坚定,她只好去大厨房吩咐。 这天晚膳,连院子里的粗使婆子都吃上大肉,得知是彩月给的钱,她们夸彩月的话传到王和春家的耳里,王和春家的才知道被彩月耍了。 陈德家的抓住机会,到荣嘉县主跟前踩王和春家的,“不是老奴挑事,您白花花的银子花了,结果换来秋爽斋上上下下吃大肉,这事啊,大奶奶肯定在背地里笑呢。” “用你说?我不知道吗?”荣嘉县主一个眼神瞪过去,“去把王和春家的喊过来!” 不一会儿,陈德家的带着人过来。 荣嘉县主劈头盖脸骂,“你不是说彩月没心机,一下就能套出话,现在好了,她拿着钱,请整个秋爽斋吃大肉。你厉害,真厉害。和外人一起坑我的钱是吧?” 王和春家的连忙摇头,“县主明察,奴婢也是被彩月那贱蹄子给蒙骗了!” 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漏了哪一点,竟然没看出彩月是个扮猪吃虎的。 “你被骗就算了,连带着我被崔令容笑话,你真是好本事!”荣嘉县主看王和春家的眼神失望,“往后你顾着手里的活就好,我身边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王和春家的心头咯噔,县主不愿意重用她,她输给陈德家的。 但不管她怎么哭求,县主都不肯再给她机会。 好不容易伺候到梧桐苑,结果因为彩月,她失了县主的心。 王和春家的找了个机会,拦住彩月,“你为什么要害我?” “王妈妈说什么呢,我害你什么了?”彩月装作不懂。 王和春家的道,“你还装,你拿了我给的东西,实际背地里说给大奶奶听。彩月啊彩月,我真想不到你是心机那么深的人!” “王妈妈这话不对,我是秋爽斋的人,我的事自然该说给大奶奶听。我以为你给我东西,是和我聊得来,我才把我从小到大的事都和你说了,这还不够好吗?”彩月顿了下,加重语气道,“哦,我知道了,你难不成是想收买我,让我当你的细作?” 她声音变大,吓得王和春家的忙左右看去。 彩月哼了一声,“是我看错了你才对,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另有目的。王妈妈,我劝你还是好好做人,不然哪天被雷劈了,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彩月骂完,心里爽快。 她回去的路上,一直憋着笑。刚进秋爽斋,迫不及待地拉着秋妈妈和彩霞说,“你们是没看到,她那个脸色黑得很,恨不得要把我吃了!” 秋妈妈道,“听说县主骂了她,她失去县主信任,才会对你发火。” 彩月娇俏地笑起来,“那是她活该,以为我是个好拿捏的,谁曾想我装的!” 刚说完,瞧见二顺来了,彩月几人都看过去,问怎么了。 二顺说没什么,“不过是布庄的一些事,大奶奶呢?” 秋妈妈说大奶奶在睡午觉,“我进去看看,估计要醒了。” 秋妈妈进屋时,大奶奶已经起来,“您醒了怎么不叫我们?” “听你们聊得开心,我就自个儿起来。”崔令容让二顺进来。 二顺左右看了看,秋妈妈立马明白,让彩霞给二顺倒杯菊花茶来。 二顺这才道,“大奶奶,是玉公子来口信了。他说半路遇到的不是山匪,而是刺客。” 听到是刺客,崔令容皱紧眉头,“谁要他的命?” 二顺摇摇头,“玉公子没有说,他怕您担心,派人先和您说一下,就当做不知道这个事。他遇到谢将军,会和谢将军一起回汴京。” 听到谢云亭同行,崔令容立马松口气。 她担心那么多天,总算听到弟弟消息,可以安心点了。 不过是谁呢? 又是荣嘉县主吗? 崔令容觉得很有可能。 之前几次,就是荣嘉县主下手,想要害泽玉,结果都被荣嘉县主躲过。 这次竟然派杀手追杀,想到弟弟差点死在他乡,崔令容不由深吸一口气,“这个事我知道了,你们就当做不知道。” 二顺走后,崔令容问,“秋妈妈,你觉得会是荣嘉县主吗?” 秋妈妈说有可能,“不然老奴猜不到是谁。” “我也是。” “好在玉公子有福气,能遇到谢将军,有谢将军同行,您不用担心了。” “是啊。”崔令容却还是皱紧眉头,弟弟死里逃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此时的崔泽玉,换了官兵的衣服,混在谢云亭的队伍中,刚进汴京的东城门。 谢云亭骑着马,崔泽玉紧随其右。 “进了汴京,得委屈你一段时间,跟着我这群弟兄吃住。他们是粗人,你要什么不适的地方,直接说就好。”谢云亭偏头看了眼,出门那么久,他胡茬发青,笑起来又痞又坏,“等找到要杀你的人,我把他绑到你跟前,是男人,就把他阉了!” 崔泽玉被逗笑了,“那钱大人肯定会吓得尿裤子。” 在他们看来,钱进最有可能。 谢云亭哼道,“老子就是要看他尿裤子,都敢派杀手,还怕我阉了他吗?” 二人说话时,四周百姓都看过来。 有认识谢云亭的,得知谢云亭是剿匪凯旋,都为谢云亭喝彩。 而在茶楼的定国公,刚投去目光,一眼落在崔泽玉身上。 此时,崔泽玉好像有感应,抬头看向茶楼。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中从不可思议,再到震惊。 随即定国公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老眼昏花,胸口“噗通”狂跳,他第一次看到,和他儿子小时候那么相像的人。 是同一个人吗? 定国公冲下茶楼,去追谢云亭的队伍,迫不及待地想亲口验证。 第一卷 第123章 往事 百姓们在路边围着队伍,定国公想挤上前,却没机会。 “国公爷,您小心点!”随从提醒人太多了。 定国公却顾不上那么多,看着谢云亭带着人已经走远,转头往另一条路去,“走,去谢府!” 随从虽然不懂主子为何要去谢府,但他还是跟着主子一起。 等定国公到谢府时,却得知谢云亭进宫面圣去了。 “国公爷,您也知道的,武将回京,得先面圣。若是官家高兴,指不定还要留将军用膳。您有什么事,不如跟小的说,等将军回来,小的一定转达。”管家道。 定国公现在哪里愿意回家,他一心想着谢云亭身边的那个士兵,越看越觉得熟悉。 “无妨,我在这里等着就是。”定国公道。 见定国公坚持,管家不好说什么,让人上茶,“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小的先忙去了。” 定国公摆摆手,坐了又站,一直到天色断黑,谢云亭才醉醺醺地回来。 “是……是定国公啊,您怎么来了?”谢云亭在宫中用膳,喝了好几杯,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扒开眼皮。 “谢云亭,你今日回来,身边的士兵是谁?”定国公着急问。 谢云亭皱起眉头,“你说栓子啊?怎么,国公爷有女儿要嫁给他吗?” “栓子?”定国公想了想,他见过栓子,紧接着说不是,结果谢云亭开始打呼。 他摇晃着谢云亭,但怎么都摇不醒谢云亭。 这时管家跑过来,“国公爷,您也看到将军喝醉了,不如您明日再来?您再晃下去,我家将军受不了的。” 定国公等一下午,就是为了知道一个答案,结果谢云亭还喝得酩酊大醉。 他火气一下子冲上头,恨不得拿桶冷水泼醒谢云亭,奈何这里是谢府,不是定国公府。 管家给小厮使了眼色,两个人搀扶主子离开。 而定国公看着谢云亭被带走的背影,只能无奈回去。 等他回到国公府,刚进门,看到端坐着的秦氏。 他没有好脸色。 秦氏眼眶带着血丝,看到定国公后,刷地站起来,“你把秦沛怎么了?” 秦沛是她一个远房侄儿,因为读书不行,做生意又亏了钱,后来投靠秦氏,一直帮秦氏处理着见不得人的事。 定国公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好本事,在我身边安插的人,连我都没发现。” “那算什么本事,你不是也一样?”秦氏同样阴阳怪气,她安插在定国公身边的人,已经被打死了。她现在比较在意侄儿的事,“我告诉你,你让秦沛回来,有些事我就不追究。” “你不追究?什么时候轮到你不追究?”定国公想到就火冒三丈,到这一刻,他和秦氏不用装了,“我不过是去买点布,你就对人痛下杀手。秦氏,你真以为秦家多厉害,什么事都能替你兜底?” “好啊你卢仲,你总算肯说了,要不是你自己做贼心虚,我又怎么会怀疑?”秦氏指着定国公,“你个没良心的,我与你成亲三十几年,为你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结果你在外面养女人,你还好意思来说我?” “要不是你善妒,我怕卢家绝后,我至于养外室吗?”定国公不觉得自己有错,要不是大儿子体弱多病,他不会养外室。 说到善妒,秦氏憋了一肚子气,“卢仲,我嫁给你时,你还什么都不是!靠着我娘家扶持,你才有今天的本事,你娶我的时候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你背叛了我,你怎么好意思说我善妒?” 定国公不服气,“是,你父亲兄长是有帮扶过我,但如果不是我自己有本事,你秦家再帮我,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说他最开始靠秦家,他认。 但后来种种,都是靠他自己本事。至于秦家,反而越来越不行。 秦氏失望地看着定国公,她在春日宴上,对俊朗飒爽的定国公一见钟情,就算知道对方是个不得宠的庶子,还是央求父母说亲。 刚成亲那会,因为卢仲不得公婆重视,她跟着受了不少白眼。 她自己出身世家大族,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每每受了委屈,卢仲都会搂着她宽慰,告诉她,“别哭,日后我有了本事,看那老婆子还怎么欺负我们?” 后来卢仲真的有出息了,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以前说她嫁不好的,又开始巴结她。 秦氏以为,自己嫁对人。 直到后来,儿子的出生,让她身体受损,而儿子又身体不好。 她渐渐地发现,卢仲对她没有以前的体贴。 当一个女人开始怀疑感情时,就是最细心的。 一开始,卢仲没养外室,只是提出想纳妾,但被秦氏发疯一样的咒骂。 两个人开始争吵,好了又吵,吵完又和好。 反反复复,感情在不断的争吵中渐渐消磨殆尽。 直到她发现,卢仲不仅养外室,连儿子都很大了,秦氏的世界顷刻间崩塌,意识到不是梦,她才开始疯狂报复。 “好,你厉害,你有本事。那你为何不敢休了我?”秦氏眼神能吃人,“因为你自己做见不得人的事,如果让人知道,你不仅养外室,养的还是死去下属的未婚妻!” 定国公脸色通红,他确实心虚,一旦这个事暴露,他会身败名裂,不然何至于让秦氏一直拿捏他? “我与你说不通,至于秦沛,呵呵。”定国公冷笑起来,“他替你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 “你杀了他?”秦氏急了。 “杀了他?那真是太便宜他了!”定国公看着从年少时相伴的秦氏,心中愤怒又不解,“我会留着他一条命,让他这辈子都后悔这些年做的事。至于你,如果你想鱼死网破,大可以试试。” 他一脚踹开门,让秦氏滚蛋。 秦氏看着绝情的男人,眼泪在打转,“好你个卢仲,但我好奇你,不论崔泽玉是你不是你儿子,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那个杂种相认。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不会同意!” 秦氏走了,定国公看着漆黑的院子,眉头紧锁。 他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至于儿子,他一定要接回来。 与此同时的崔泽玉,和谢云亭面对面坐着有一会儿。 “你与定国公,到底怎么回事?”谢云亭没有喝醉,他是装的。 见崔泽玉一直不说话,他不得不开口,不然心里憋着,难受得很。 第一卷 第124章 看上 看崔泽玉一动不动,谢云亭实在受不了,起身打了个哈切,“罢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不过兄弟跟你多说一句,人活着得为自己多考虑,你要真和定国公有啥过往,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要不是崔泽玉让他帮忙拦人,加上定国公在他府里等一下午,他真没把两个人放在一起联想过。 方才他打量定国公时,才发现崔泽玉的眉眼与定国公特别相似,特别是一双眼睛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定国公的眼神像鹰鹫,长年累月在战场上拼杀下来的杀气,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崔泽玉的眼神很温润,往往是直达眼底的笑意,让人觉得好相处。 一样的眼睛,不一样的气质。 谢云亭不傻,虽然崔泽玉一句过往没说,但他会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谢云亭走到门槛处,才听崔泽玉说了句“多谢”,他笑着回头,“哎呀,这算什么事,咱们是好兄弟,我这人最讲义气!” 他替崔泽玉关上门,让人别去打扰崔泽玉。 谢云亭自己也累了好几天,回去躺下后呼呼大睡。 他剿匪有功,官家准他三天休息,次日醒来后,带上栓子上门拜访崔令容。 谢云亭是递帖子的,所以崔令容在前厅见的崔令容。 崔令容一心想着弟弟的事,但这里不适合说到弟弟,只能客套道,“恭喜谢将军,你这次凯旋,官家肯定更重视你。” 谢云亭笑呵呵的,“官家赏了我田地和钱,这些东西我都分给弟兄们了。今日过来,我是想拜托崔姐姐一件事。” 他说话时,彩霞给他和栓子倒茶。 栓子全程红着脸,他只在进门时瞧了眼宋侯夫人,眼前瞬间亮了起来,再也不敢左右张望。 这会儿看到一双白皙的手端着茶盏,轻轻柔柔地唤他将军,心头阵阵酥麻。 崔令容让谢云亭尽管说。 “是这样,当年跟着我从山里出来的兄弟们,现如今身边只剩栓子一人。他这人很简单,是好处,也有不好。”谢云亭道,“他现在到年纪了,我身边又没有认识的女眷,想请崔姐姐帮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栓子是百户,谢云亭又给置办了宅院,想娶个清白人家姑娘,还是很容易。 这种事,找官媒最简单。 但栓子是谢云亭身边最后的兄弟,他盼着栓子能找个好一点的,才来找崔令容。 崔令容目光挪向栓子,“我倒是认识一些门第相配的人家,就是不知道谢将军这位兄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谢云亭拍了下栓子,“人家问你呢!” “啊?”栓子紧张地抬头,脱口而出说了句,“白的!” 崔令容没听明白。 谢云亭则是一拳头捶过去,“老子找人给你说亲,你尽说点不正经的东西,什么白的给的,人品最重要,知道吗?” 栓子抱着头往后躲,“那我也没说错嘛,人品好,然……然后皮肤白!” 说着,栓子往彩霞那瞥了一眼,见人姑娘抿嘴笑,他也跟着嘿嘿笑。 崔令容倒是没注意到这个,她说,“我三弟妹娘家有个妹妹,倒是年纪相仿,如果徐百户愿意,我可以帮忙说和。” 谢云亭去看栓子,见栓子又不说话,觉得今天脸都被丢光了,把人拉到一边,“人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 “我……我不要大户人家的小姐。”栓子道,“咱们是土匪出身,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么合得来?” “你干嘛?那你要什么?”谢云亭火了,“来之前,你怎么不说?” 栓子歪着身子,怕将军随时打他,他好躲开,“我那会没想明白嘛。”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让我怎么说?你个混球玩意,我都和人开口了,你现在才说这种话?”谢云亭真想把栓子揍一顿。 栓子嘿嘿笑,“哥,好大哥,我是真怕那些大小姐。你说咱回家鞋子一脱就想睡觉,但我听说大户人家可讲究了,还得洗脸洗脚,我还是算了。不过啊……” 说到这里,栓子有点不好意思。 “有屁就放。” “不过我觉得,宋侯夫人身边那个丫鬟,我挺喜欢。”说着,栓子脸红了。 谢云亭这下明白了,这小子哪里是不要大户人家小姐,是见色起意,看上漂亮小丫鬟。 “你不嫌人家身份低?”谢云亭问,他自己不在意,但防止栓子后悔,他得先问清楚。 “得了吧大哥,我还嫌人家出身?咱以前打家劫舍时,那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出身,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愿意嫁给我,我怎么好意思嫌弃她?”栓子很有自知之明。 他能有今天,不是自己有本事。 以前的那些兄弟,都比他聪明,比他功夫好。只有他,脑子不好用,拳头又不如别人,但他知道,他是跟着大哥从军的,得一直跟在大哥身边。 到最后,只有他活下来。 他今天的功绩,也都是靠大哥才有。 没有大哥,他可能还是村里一个无家可归的二流子,指不定已经被打死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谢云亭再去看崔令容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又不能当着人姑娘的面说,在他转眼珠思考怎么说时,听到崔姐姐让彩霞去加茶水,赶忙提出栓子看上彩霞,“彩霞姑娘是崔姐姐身边的人,人品那些,我肯定信得过。不知彩霞姑娘有没有订亲?” 崔令容说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谢云亭拉着栓子起来,“今日崔姐姐也见到栓子了,你们回头商量下,成不成都说一声,不必不好意思。” 栓子全程红着脸,只会嘿嘿笑。 崔令容和秋妈妈都被弄得一头雾水,等彩霞端着新茶水来时,两个人齐齐看过去。 崔令容问,“彩霞你今日第一次见徐百户?” 彩霞说是,“回大奶奶,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崔令容和秋妈妈交换一个眼神,带着彩霞回秋爽斋,才提这个事。 彩霞懵懵的,她只是上个茶,就被人看上,好长时间反应不过来。 以彩霞身份嫁给徐百户,是彩霞高攀。但彩霞彩月都是崔令容身边的人,她盼着她们有个好归宿。 “我知道事情突然,谢将军说了,他和栓子都出身草莽,所以不看重家族门第。至于栓子这个人,看着确实简单,但他能常伴谢将军,说明人品不错。”崔令容让彩霞好好想想,“婚姻大事不着急,你好好想,如果有意思,我让谢将军帮忙安排下见面,你们好好接触下,再说以后。” 彩霞的脸蛋红如胭脂,秋妈妈也让她好好考虑,机会难得。 像府里的丫鬟,体面点的,也就配个管事。 等彩霞走后,崔令容又说起弟弟的事,“谢将军小声和我说,泽玉在他府上,但没查到谁下的杀手。” “玉公子平安就好,人在谢将军府上也好,有谢将军在,玉公子肯定安全。”秋妈妈问,“要不要找个时间,您过去看看?” “看看彩霞的意思,若是彩霞想见徐百户,正好可以借着机会,我去见见泽玉。”崔令容盼着身边人都好。 第一卷 第125章 相看 私下里,秋妈妈和彩月都劝彩霞。 “我要陪大奶奶一辈子,等秋妈妈荣养后,你可不能和我争掌事妈妈的位置。”彩月坐在一旁,“那个徐百户长什么样?很丑是吗?” 看彩霞红着脸不说话,彩月又去看秋妈妈。 秋妈妈说不会,“很是高大,估摸着有八尺多,五官周正,就是黑了点。黑也正常,他常年带兵在太阳底下,哪能不黑?” “那彩霞你哪里看不上?”彩月追问。 “不是看不上。”彩霞道,“是我觉得不匹配,人家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今日第一次见我,就说要娶我,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见色起意。” 能被看上,彩霞心里高兴,小姑娘嘛,谁能没有一点小虚荣? 但她很快能想明白,她和徐百户的接触不多,要说看上,一定是看她的容貌而心动。 从小长在深宅大院,彩霞很明白,以色侍人岂能长久? 像大奶奶那种绝色,侯爷还不是瞒着大奶奶娶平妻? 而侯府的女人就没断过。 看彩月不解,彩霞道,“我没有娘家撑腰,我怕日后起争执,我只有一味的忍让。你们说我能飞上枝头是好事,我也觉得好,可五年十年后呢?彩月,我们跟着大奶奶那么久,我做不到像大奶奶那般聪慧,却能琢磨一些道理。” 她声音清冽,如潺潺泉水,丝丝扣进心弦。 彩月发了愁,“那怎么办?平白错失,岂不可惜?” 秋妈妈笑着接话,“彩霞怕徐百户变心,你说你没娘家,大奶奶就是你的靠山啊。能想那么多,说明你也满意徐百户的条件,不如再见一面,你和他说说话。彩月说得对,总不好错失一个好机会。” 她是过来人,她说完,看彩霞没有反对,笑着说去找大奶奶安排。 崔令容得知后,次日派人去谢府。 但谢府没有女主人,她不好再登门,谢云亭提出在城南的庙里见。 约定好日子,崔令容一早带上秋妈妈和彩霞,到庙里上香后,和谢云亭碰面,她见到许久没见的弟弟。 崔泽玉扮做小厮模样,姐弟俩泪眼婆娑,崔泽玉轻声唤了句“姐姐”,崔令容也跟着动容。 “你们聊。”谢云亭拉着栓子出去,给栓子眼神示意,“见了人姑娘客气点,别毛手毛脚,知道吗?” 栓子嘿嘿笑个不停,大哥说什么,他都点头,看到彩霞出来,忙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另一边,崔令容问弟弟这段时间的事。 崔泽玉仔仔细细地说起来,除了进城遇到定国公的事,说到最后叹了一口气,“是我连累了那户农家,他们救了我,却被我牵连。追杀我的人找到村子里打听,被李氏男人看出不对劲想报官,夜里要不是孩子起来,差点全家都要死于非命。” 崔令容听得愤怒,“到底什么样的人,竟然连妇人孩子都不放过?” 崔泽玉说还不知道,“好在村里人被吵醒,李氏两口子受了点伤,但村里不能再待。谢将军已经派人把他们接来,日后我给他们安置到庄子里。” 他怕刺客去而复返,再害了李氏一家子,他会懊恼一辈子。 崔令容同意道,“既是你的救命恩人,重新给他们安排田地,再给足银两。他们都背井离乡了,总不能让他们还居无定所。” 崔泽玉说是。 姐弟俩说到这里,都皱起眉头。 崔令容打量着消瘦不少的弟弟,想到弟弟差点命丧黄泉,猜测问,“你说,是不是荣嘉县主?” 崔泽玉顿住没答,如果是之前,他或许会觉得是荣嘉县主和钱家,但是现在…… “应该不是荣嘉县主,你想想之前荣嘉县主做事的风格,虽然手段不好看,但不至于那么狠厉。姐姐不用操心这个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崔泽玉道。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崔令容道,“你是我养大的,也是我在汴京里最亲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事,还是被我连累,我会愧疚死。” 说着,她又想到荣嘉县主。 这人实在可恶,她实在不明白,宋书澜是多大的魅力,还是荣嘉县主从没把她放在眼里? 此时的荣嘉县主,也在庙里,当她看到谢云亭和崔令容进同一间禅房时,那叫一个激动。 她已经派人去请侯爷,只等着把崔令容和谢云亭私会抓个现行。 “侯爷怎么还不来?”荣嘉县主有点急了,若是崔令容走了,她今日白白跟出来。 那日谢云亭来侯府,她就觉得不对劲。本想派人凑近听听,还被彩月带着人拦住。 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有古怪。 今日得知崔令容要出门,荣嘉县主才试着跟出门,没想到有意外收获,竟然让她撞见崔令容和谢云亭私会。 要说崔令容也是胆子大,竟然带了那么多人来,呵呵,这是打量着没人会跟踪吗? “县主别着急,咱们的人一来一回需要时间,还得说动侯爷。”陈德家的唇角带着笑,“不论大奶奶和谢将军有没有事,只要侯爷亲眼看到她和谢将军待在一起,侯爷必定会生气。” “是,男人啊,最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有染,特别是认定了一定不会红杏出墙的女人。”荣嘉县主呵呵笑了两声。 她又喝了一盏茶,才看到宋书澜黑着脸来,“宋郎,你可算是来了!” 第一卷 第126章 抓奸 荣嘉县主不能以抓奸当由头,她现在怕了,万一被崔令容躲开,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她用求子的名义,让人请宋书澜过来。 “我也是听说这里的送子观音特别灵,来过来上香。但庙里的师太说,最好是夫妻二人都来诚心跪拜,才能灵验,我才派人找你。”荣嘉县主搂着宋书澜,“我们快去上香,别让菩萨等太久。” 宋书澜本不想来,实在是拗不过才来。 他被荣嘉县主拉着去上香,心情非常复杂,毕竟荣嘉县主出门的事,他还没查清楚。 上香后,荣嘉县主说庙里景色不错,想去逛逛。 没等宋书澜拒绝,荣嘉县主已经让人带路,他只好跟着去。 “宋郎怎么不高兴?”荣嘉县主这会才注意到不对劲。 宋书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公务重要,但宋郎的身子更重要。”荣嘉县主关切地道,“我还盼着,能和宋郎有个孩子,你可得养好身子。”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直到陈德家的突然“咦”了一声,“那不是彩霞吗?” 荣嘉县主也看过去,“是她,她身边的是谁?” 在场的人都不认识,彩霞和男子虽然隔了好几步,但能看出来,两人是认识的。 宋书澜皱起眉头,他看重名声,若是崔令容身边丫鬟传出私会的事,也有损侯府名声。 在宋书澜想派人去问问时,荣嘉县主拉住宋书澜的手,“侯爷,咱们贸然过去,什么都抓不到。不如让丫鬟凑近一些,悄悄地听他们说话。而且彩霞都来了,会不会崔姐姐也在?” 她特意提到崔令容,就怕宋书澜想不到这一层。 “崔氏?”宋书澜确实没想到崔令容也在,转头看了看。 荣嘉县主说不如去禅房看看。 比起彩霞的事,宋书澜更在意崔令容是不是来见其他人。 他急忙往禅房去,确实看到二顺在门口,见二顺要开口,一个眼神瞪过去,二顺闭上嘴巴。 与二顺站在一块的,还有谢云亭的随从,宋书澜一眼认出来,胸口的怒火要爆炸。 之前他就怀疑谢云亭对宋书澜有不轨之心,现在好了,要被他抓现行。 他想都没想,一脚踹进去。 “噼啪”一声。 禅房的门应声落地,屋里的崔令容和秋妈妈下意识地往后退。 宋书澜重进屋里,“人呢?” “什么人?”崔令容生气道,“侯爷这是做什么,你怒气冲冲跑来,还踹门而入,为了什么?” 禅房很小,而且没有橱柜,有没有人,宋书澜一眼能发现。 确认禅房里没人后,宋书澜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他深吸一口气。 荣嘉县主皱紧眉头,抢着问,“崔姐姐,你不是和人幽会,跑来庙里做什么?” “瞧县主这话说的,来庙里就是幽会,你这话要是被菩萨听到,菩萨得让你下拔舌地狱。”崔令容气笑了,要不是谢云亭早早发现宋书澜和荣嘉县主过来,弟弟还真跑不掉。 被他们看到弟弟,倒不会影响她的名声,只是刺客的事,就不好查了。 现在听荣嘉县主说幽会,想来荣嘉县主误以为她和谢云亭有私情,特意带宋书澜来捉奸。 荣嘉县主面色一顿,她明明看到谢云亭进的禅房,谢云亭去了哪里? 她自己找了起来,但禅房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不可能啊。”荣嘉县主低喃道。 “什么不可能?”崔令容抓到荣嘉县主的话柄,“县主是在想什么?” 荣嘉县主抬头看去,“如果崔姐姐来上香,为何二顺和谢将军的随从守在门口,谢将军人呢?” 提到谢云亭,宋书澜又来了火气,同样看着崔令容,“是,你和谢云亭来庙里,所为何事?” “我听明白了,侯爷是来捉奸的。谁和你说,我和谢将军来庙里私会?”崔令容反问道,“谁会来庙里私会,还带着那么多人呢?是侯爷你自己怀疑,还是被人利用挑唆?” 宋书澜下意识去看荣嘉县主。 这一幕,正好被崔令容看到。 “看来是县主挑唆,县主为何觉得我与谢将军私会?”崔令容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慌张,“如果县主胸有成竹,那谢将军人呢?他在哪里?” 宋书澜这下才反应过来,荣嘉县主说求子是假,实际上是想他抓奸。 “他在哪里,不应该你来说吗?”荣嘉县主气急了,“谢云亭的随从就在外面,难不成崔姐姐要说,今日没见到谢云亭?你敢对着菩萨发誓,如果你有一句假话,叫你的三个孩子都早逝吗?” 她知道,崔令容最在意瑜姐儿三个。 但她忘了,瑜姐儿姐弟也是宋书澜的孩子。 “县主!”宋书澜不满地看过去。 荣嘉县主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她在宋书澜面前装了那么久,现在却让崔令容以孩子早逝来发誓,她瞬间心头猛跳。 崔令容也很生气,“县主是多恨瑜姐儿姐弟,竟然恶毒到让我用他们发誓?侯爷,你总说县主对瑜姐儿他们好,这就是她的好?” 荣嘉县主:“宋郎,我没有,我只是一时口误。” 宋书澜却没说话,脱口而出的话,有时候才更真实。 “我发誓,如果我今天来和谢将军私会,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崔令容拿自己发誓,再去看荣嘉县主和宋书澜,“好了,我在菩萨的地方发誓,现在轮到县主了。你污蔑我的清白,还要诅咒我的孩子早逝,你敢当着菩萨的面,说你刚刚的话只是口误吗?” 荣嘉县主不敢,她真的盼着轩哥儿他们死。 但事情闹到现在,荣嘉县主只能抓着谢云亭的事不放,“不用你来逼我,既然你说你和谢云亭清白,那为何谢云亭的小厮在门口,你敢说今天不是来见谢云亭的?” 关于这一点,宋书澜也想知道。 崔令容看了秋妈妈一眼,秋妈妈走到陈德家的面前,“陈妈妈,我们先出去吧。” 陈德家的没动。 “侯爷也在,陈妈妈还怕我对县主做什么吗?”崔令容冷笑一下,看其他人都退出去,她才道,“我是见了谢将军,但我是有正经事。如果证明县主冤枉我,县主该怎么和我道歉?” 荣嘉县主道,“不过是要你自证一下,要什么道歉?” “那可不行,我以前太好脾气,才会被处处算计。”崔令容不肯简单放过,“侯爷,你说呢,我总不能平白无故被冤枉。这事要是被谢将军知道,事关他的名声,他肯定也不会轻飘飘揭过。” 第一卷 第127章 痛快 宋书澜沉下眉头,眼神暗晦不明,他此刻烦得很。 确认屋里没其他人那一刻,他心里是庆幸的。 一直以来,他都相信崔令容这一点,毕竟崔令容的教养,绝不会让崔令容做出有违人伦的事。 之前的疑心,也是觉得谢云亭有坏心思。 见崔令容王国凯,宋书澜动了动唇瓣,“只要你说清楚,我们和你道歉。” “道歉的话就算了,如果我说明白是误会,就扣梧桐苑半年用度。”崔令容现在觉得,很多事都能用钱来衡量。 就像老太太对她不满,却不敢苛责她,因为在钱这个事,老太太自己心虚,怕闹得满城皆知。 现在她要扣荣嘉县主的用度,是指一分钱都不会给,让荣嘉县主自己出钱开销。 她知道,荣嘉县主其实很缺钱。 荣嘉县主白了脸,“崔姐姐,你至于吗?” “至于,要是我带人急头白脸地去抓你的奸,你还能气定神闲地说算了,没事的啦,反正你是清白的?”崔令容笑了下,再缓缓说出彩霞和徐百户相看的事,“前几日,谢将军到我府上,想托我帮忙给徐百户说亲。徐百户看上彩霞,我总得安排两个人说说话,就是这么个事。” 见荣嘉县主不信,崔令容又道,“彩霞和徐百户出去后,谢将军去见了朋友,侯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找。” 见宋书澜没动,崔令容干脆自己派人去找。 宋书澜这才道,“你带彩霞来相看,为何不和府上说一声?” “侯爷,关乎姑娘家名声,我怎么说呢?你看我现在说这个事,都让其他人退出去。”崔令容道,“而且彩霞是我屋里的人,她的亲事有我说了算就好,需要和谁说吗?” 她去看荣嘉县主,“就像荣嘉县主安排兰心两个进府,也没和我说啊。” 一般来说,安排人之前,得先来崔令容这个管事主子跟前说一声。 荣嘉县主先斩后奏,把人带回来,才让崔令容登记上册,连个过场都没走。 而且兰心和竹青,还是荣嘉县主给宋书澜安排的通房丫鬟。 一瞬间,宋书澜有些脸热,说不上话。 没过多久,谢云亭携好友过来,他的朋友也是位武将,说谢云亭一直和他喝茶,问这里怎么了。 家丑不可外扬,宋书澜哪能让人知道他的两位夫人不和,只好出去把人打发走。 谢云亭是知道内情的,到院子里后,故意调侃宋书澜,“宋侯爷真是有福气,连上个香,都要带着两位夫人来。不知宋侯爷今日过来,是求什么?” 宋书澜不愿意和谢云亭多说话,又怕谢云亭纠缠不休,转而提到彩霞和徐栓子的事,“听闻是徐百户一眼看上彩霞?” 谢云亭呵呵两声,见宋书澜当着他朋友面说出来,没给宋书澜好脸色,“宋侯爷还真是脸皮够厚。” 他揽住好友,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书澜这才松一口气。 禅房里,崔令容冲着荣嘉县主浅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县主处处都想算计我,就不怕哪天阴沟里翻船,再也没翻身之地?” 荣嘉县主憋红了脸,反呛道,“这句话应该你多想想,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有一天被反噬!” “不属于我的?我是明媒正娶进侯府,谁来了,都不能说我抢别人东西。倒是县主从嫁过来起,还没给我敬茶过,谁是名不正言不顺,又是谁像臭虫一样见不得光?”崔令容刻意停住,一步步往荣嘉县主那逼近,“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县主夜里睡觉时多点心眼,指不定哪天是我带着侯爷抓你现行!” 想到瑜姐儿和弟弟的事,这会子又没别人,新仇旧恨一起骂完,心里痛快许多。 崔令容走到门口时,看宋书澜回来,主动道,“侯爷不是关心彩霞的婚事,不如跟我一块去看看,免得你再误会什么?” 宋书澜往禅房里看。 “放下吧,郡主说了她认罚,这事我不会再拿她说道,六个月的用度就当她赔给我,侯爷私下里想补贴她,别让我知道就好。”崔令容往前走了两步,她不是真的想和宋书澜同行,是她知道,她带走宋书澜,会让荣嘉县主生气。 宋书澜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崔令容走了。 禅房里的荣嘉县主,今天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好处没得到,反而被崔令容扣了六个月的用度。 陈德家的进来时,她发了疯一样地砸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又让她没事逃脱?” 她从郡主到县主,地位低了不说,在江远侯府的日子,还要处处被崔令容拿捏。 六个月? 亏崔令容想得出来? 她自己拿钱贴补寿安堂,现在连梧桐苑的衣食住行,都要她自个儿出半年的。 特别是听到宋书澜没反驳崔令容的话,还跟着崔令容走了,荣嘉县主才没有理智。 陈德家的在一旁劝,“您别激动,大奶奶实在能说,她那张嘴,白的能说成黑的。这次的事,侯爷不会记在心里的,回头您哄一哄侯爷,又能恢复如初。” “我气的是崔令容,还有你们,一点用处没有。每次说多好的算计,结果都被崔令容反将一军。”荣嘉县主越说越气,胸口的怒火根本平息不了,“现在连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都能攀附到谢云亭。若是日后她女儿儿子长大,江远侯府还能有我的容身之地?” 孩子! 她急切地需要一个孩子! 没嫁过来之前,她对自己很有自信。 想着崔令容不过是个小官之女,她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结果她次次输给崔令容。而崔令容的三个孩子,瑜姐儿越大,容貌越出众。轩哥儿更是连着过了县试和府试,要是再通过院试,便是秀才。 崔令容的孩子都大了,她却还没看到希望。 荣嘉县主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心急如焚,“去,我们去找游淑仪,让她给我多开几服药。还有兰心和竹青,也给她们开!” 她擦了眼泪,急忙忙地带着陈德家的等人离开。 殊不知,荣嘉县主走后没多久,二顺到大奶奶和侯爷跟前传话,“大奶奶,县主上马车走了。不是侯府方向,不知是不是去荣王府。” 听到荣嘉县主没有回去,宋书澜想到的不是荣王府,而是荣嘉县主最近常去的那个院子,当即黑下脸来。 崔令容似无意地说了句,“侯爷要是担心,不如跟去看看?” 第一卷 第128章 答应 宋书澜确实想跟过去,但在崔令容面前,他又不想暴露什么,不然以崔令容对荣嘉县主的怨恨,必定会揪着这个事查个没停。 他这几天,考虑最多的是,如果荣嘉县主真的红杏出墙,他会休了荣嘉县主吗? 不会。 他娶荣嘉县主后,有荣王府给他当靠山,在官场上带来的便利,不是一点半点。 宋书澜只会死死捏着荣嘉县主的把柄,让她以后都听他的。至于恩爱,绝对不会再有。 “不用,县主太任性,该让她尝尝苦头。”宋书澜说完,看到彩霞过来,主动询问彩霞对徐栓子的看法。 彩霞往大奶奶那看过去。 崔令容帮忙解围,“姑娘家要矜持,侯爷怎好当着那么多人询问。回头有好消息,我会和侯爷说。还请侯爷和县主说一声,此事关乎彩霞名声,也会影响江远侯府的面子,事情没定下之前,让她不要乱说话。我相信侯爷不是爱扯口舌的人,若是让旁人知道,必定是县主说的。” 她给彩霞使了个眼色,彩霞过来扶着她。 宋书澜一句话没能接上,崔令容已经带着人离开。 他有种莫名的心累,荣嘉县主的闹腾,崔令容的忽视。 怎么感觉两边都没多好? 宋书澜心里想着荣嘉县主的事,确认崔令容已经离开,才往荣嘉县主的方向去。 等他到的时候,荣嘉县主的马车已经离开。 青山说县主进去半个时辰左右,“估计对门是县主的人,每次县主来,他们坐在门口干活。小的不敢靠太近,侯爷,要不然下次您自个儿来?” 青山蹲了那么多天,心里有些怕,万一荣嘉县主真的红杏出墙,侯爷的面子怎么办? 如果不是,侯爷贸然闯进去,岂不是伤了两个人之间的情分? 思来想去,青山还是让侯爷自己下决断。 宋书澜也怕今天的事再次发生,“你去找个功夫好的人,打探下里边住的是男人女人,切记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吩咐完青山,宋书澜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陈德家的在门口等他,说县主亲自下厨,“县主知道您生气,但今日真的不是县主故意设计。也是误会了,才会让您也误会。” “我知道,你让县主安心,我今日乏了,就不过去。”宋书澜说他没多想,但他又不去梧桐苑。 本来想回书房,走到书房外,心里又郁闷,转头去兰心房里。 竹青和兰心比较,宋书澜更喜欢兰心的长相和那股劲,虽然兰心没那么热络,但她有点像年轻时的荣嘉县主。 进屋时,看到兰心明显愣了下,宋书澜问,“怎么,很意外我过来?” “是有点,是县主安排您过来?”兰心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端茶,却被侯爷拉到怀里,她紧张地低下头。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你还怕我?”宋书澜问。 兰心摇摇头,其实侯爷对她还不错,但想到竹青成了粗使丫鬟,侯爷一句都不过问,她心里害怕。 她很清楚,自己是荣嘉县主买回来笼络侯爷的工具,至于名分地位,县主想给就给。 孩子的事,那天她也听到竹青和画蝶吵架,她信画蝶说的。 小时候,母亲说大户人家是非多,她自己进了侯府,更明白身不由己四个字。 所以现在的兰心,并不想侯爷来找她,更宁愿自己像空气一样,谁都别想到她,让她像野草一样,默默地过完一辈子。 宋书澜勾起兰心的下巴,看着兰心的脸,他想到许多年少时的事,都说命运弄人,他和荣嘉县主何尝不是? 罢了,过去的事再回忆也没用。 宋书澜吻住兰心,把人压在桌上。 “侯爷!” 兰心的娇嗔,更是宋书澜的催情低喃。 一夜的发泄,次日宋书澜去梧桐苑,但他没进去,而是和陈德家的交代几句,便去上值。 等荣嘉县主醒来,得知宋书澜连屋都没进,一颗心坠坠地往下落,“陈德家的,你说侯爷是不是厌弃了我?他现在,连我的屋子都不进?” 铜镜里的她,比起少女时的娇媚,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还是好看的,只是连日来的焦虑,让她的眼尾多了几条微不可见的细纹。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宋郎不喜欢我了?” “县主依旧貌美,半点看不出年华增长。”陈德家的劝慰道,“侯爷是怕打扰您休息,您别想那么多,那会儿天还没大亮。” “真的是这样吗?”荣嘉县主半信半疑地望着铜镜,“游淑仪说我急不得,怎么能不急?” 她快急死了。 陈德家的也想县主能快点有孩子,但这种事急不得,只能劝县主放宽心。 荣嘉县主焦虑完宋书澜的事,又烦心没钱,“崔令容那个贱人,停了梧桐苑的用度,我还要贴补老太太那。你说的那个事,真的能挣到钱吗?” “回县主,那是最快能看到钱的法子。老奴的侄儿说了,没人知道您投钱,稳稳地等着挣钱就好。”陈德家的也不敢怂恿县主做违法的事,不然被抓,最后牵连的肯定是她。 “那就好,再不挣点钱,咱们都得喝西北风。”荣嘉县主道。 陈德家的说是,“不如趁这个机会,减少寿安堂的贴补,把矛头转到大奶奶那,让老太太去对付大奶奶?”她觉得老太太开销实在大,一个月下来,能花大几百上千两银子。 荣嘉县主很想撑面子,奈何钱袋空空不允许,既然崔令容扣她的用度,只好这样了。 陈德家的去寿安堂回话,不曾想她刚说完,老太太脸黑如碳。 “崔氏和我说了庙里的事,是县主不对。崔氏再怎么样,不至于做出格的事。”宋老太太听陈德家的说完,心想果然和崔令容说的一样,荣嘉县主被扣用度,就把矛头嫁祸到崔令容头上。 荣嘉县主的这点小心机,宋老太太不用想就看明白。 要她说,只怪荣嘉县主自己没本事,没有切实把柄,就带着她大儿子去抓奸。 崔令容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 要是崔令容真和谢云亭私会,又怎么会让荣嘉县主看到? 现在还要扣她的开销,宋老太太很不爽,“行了,你不用再解释,回去和县主说,好好思过,以后少出门,别再闹腾。” 这话不太客气,陈德家的本想让老太太记恨大奶奶,没想到,反而害县主被老太太骂。 她回去的路上,心惊胆战。 事实如她想的一样,刚和县主转述完,县主手里的茶盏就砸过来。 而秋爽斋那,崔令容得知陈德家的去寿安堂,就知道陈德家的要说什么。 “还好大奶奶机智,提前去老太太那说了一声,不然老太太肯定要说您。”彩霞道。 崔令容只是预防一下,才去找老太太,“县主没讨到好,肯定要作妖。不说这个,既然你愿意嫁给徐百户,我就替你操办起来。” 说起来,她还有点舍不得,“你和彩月的嫁妆,我早就准备好。往后你有什么事,我就是你娘家人。” 彩霞的眼泪瞬间滚落,她被徐百户那句“他们都是一样出身”给打动。 人嘛,给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这是大奶奶鼓励她说的。 “大奶奶,奴婢不想那么早嫁。” “你想迟点,人家徐百户可等不及。”崔令容笑着替彩霞擦掉眼泪,“别哭了,这是好事,也是你的福气。” 这时秋妈妈和彩月进来,彩月刚想打趣,彩霞不好意思地躲出去。 彩月笑呵呵地道,“瞧她,又害羞了。” “你别逗她,她向来脸皮薄。”崔令容这边气氛融洽,此时的谢府,却是剑拔弩张。 定国公连着几日找谢云亭,都被谢云亭躲过去,今日总算被他堵到翻墙的谢云亭。 看着墙头上的谢云亭,定国公没好气道,“谢云亭,你下来,看老子不揍死你!” 第一卷 第129章 亲随 谢云亭干脆在墙头上坐下来,吊儿郎当地笑,“定国公,我翻自己府上的墙头,关你什么事?” “谢云亭,你明知故问!”定国公去军营找了个遍,也没发现那日见到的士兵,不知姓名和身份,他又不可能拿着画像,大张旗鼓地找人,只能每天来找谢云亭。 他一次次上门,都没见到谢云亭。 每次都说不在,下朝时,谢云亭也是走得飞快。 次数多了,定国公察觉到不对,便带着人在谢府附近围堵谢云亭。 今日正好被他蹲到。 “那我还真不知道。”谢云亭装傻,“定国公不如直接说,到底是什么事找我?” 定国公看谢云亭的眼神,恨不得在谢云亭身上剜个洞,是他有求于人,只好深吸一口气,换个语气,“你能不能下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谢云亭说不行,“我还要出门喝酒,定国公有事就这样说。您要是不好意思,那就改天。” “你这小子!” “是是是,我是个混不吝的。”谢云亭自己说自己,“您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干脆一点呗,到底什么事?” 没有办法,定国公只能走近一点问,“你回城那日,身边除了栓子,另外一个士兵叫什么?” 谢云亭做思考状,过了会道,“我身边有许多士兵,二柱子、名堂、秋华、大肚腩子、狗剩……” “行了,我不是要听你报名字,你能不能帮我把那天的人召集过来,让我见一下?”光是听名字,定国公也分不出谁是谁。 “见面?国公爷,您干嘛想见他们,那都是一群臭烘烘的男人,是他们谁得罪过您吗?”谢云亭就是不往定国公想要的那里说,故意绕来绕去。 定国公年轻时就不是好脾气,这会听谢云亭故意东拉西扯,干脆爬上墙头。 他想按住谢云亭。 奈何他年纪大,身手不如谢云亭,被谢云亭给躲开。 “定国公,您这是做什么?”谢云亭跳回围墙里,“我也没得罪您啊,您要见那群小子,我给您叫来就是。” 听谢云亭总算不扯皮,定国公冷哼一声,让谢云亭立马安排。 谢云亭吩咐下去,等人来时,谢云亭再次好奇,“您和我说说呗,您到底要找什么人?该不会是您年轻时风流,在外面的孩子吧?” 他刚说完,定国公一个眼神瞥过来。 谢云亭当即觉得是这样,虽然崔泽玉没和他明说什么事,但一开始他就往这方面猜。 天爷,他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话真多!”定国公嫌弃地转头,不再看谢云亭。 他信不过谢云亭,若是谢云亭知道真相,指不定会到处说。 定国公活了大半辈子,不想临到老,里子面子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待了会,谢云亭觉得没意思,带着人在院子里练武。 一个时辰后,那日谢云亭的亲随都来了。 “国公爷瞧吧,这些都是我的亲随,有没有您要找的人。”谢云亭道。 定国公一个个看过去,“你确认所有人都来了?” 谢云亭说是,他摆摆手,亲随们退下,“国公爷,我可是配合您把人都喊来,会不会是您老眼昏花,没有看清楚。错把谁误认成什么人?” 定国公确实上了年纪,但那个感觉,他觉得不会错。 他定定地看着谢云亭,明明那日鹏儿也和他对视,如果鹏儿看到他,应该会和他相认。 难不成他真的看错了? 定国公糊涂了。 他蹲了谢云亭那么多天,如果鹏儿真的是谢云亭身边的人,肯定知道他在找他,那鹏儿为何不和他相认? 定国公想不通。 见谢云亭坦荡地看着自己,似乎没有撒谎的意思,一瞬间,希望再次破灭,他的脸仿佛瞬间老十岁。 “谢云亭,你最好没有骗我。”留下这句话,定国公往外走。 谢云亭挥手大声道,“国公爷放心吧,我谢云亭这个人从不撒谎。” 他笑嘻嘻的,这句话就在骗人了。 等定国公走后,谢云亭当即换上正经的脸,喊来随从,“怎么样,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回将军,一直有两个人跟着定国公,在定国公走后,那两个人东拐西藏,您知道最后进了哪里吗?” 谢云亭问哪里。 “进的定国公府。”随从道。 谢云亭啧了一声,随即想明白其中矛盾,转身去找崔泽玉,有些事,还是要说明白才好处理。 第一卷 第130章 选择 刚进院子,谢云亭看到坐在门槛上的崔泽玉,这几日,崔泽玉神形憔悴,他不来,崔泽玉就坐着发呆。 他走到崔泽玉边上,用脚碰了碰崔泽玉,“诶,行了啊,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不能解决?” 崔泽玉勉强笑了下,却比哭还要难看。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定国公是你爹吧?”谢云亭能憋那么多天,很看重崔泽玉了,不然他早就捅破。 听到“爹”这个字,崔泽玉明显愣了下,“他不是我爹!” “那是谁?”谢云亭刚问完,看崔泽玉捏紧拳头,便知道崔泽玉说的是气话,“行行行,他不是你父亲,但你是他生的,可以吧?” 崔泽玉没说话了。 谢云亭最受不了这种沉默,他说定国公府用其他人跟着定国公,“定国公府就两位主子,除了定国公,就是他夫人。兄弟,你不跟我说具体的,我帮不了你啊。” 崔泽玉自嘲地笑了下,“以前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身份尊贵的定国公。” 崔泽玉这几天想了很多,关于小时候的事,他连姐姐都没说过。 要不是那日看到,崔泽玉从始至终,都以为他父亲死了。 “从我有记忆起,家中就母亲和我,还有一位老嬷嬷。”崔泽玉开始说以前的事。 “母亲常说,父亲很忙,要养家糊口。有时回来个一两天,有时候大半年见不得他。” “母亲说父亲是个生意人,走南闯北地挣钱,所以很忙。” “我理所应当地相信他们说的话,后来我再大一点,我想去读书。但被母亲拒绝,她说父亲做生意亏了钱,家中没有钱供我读书。那时候,我真以为是这样。”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们怕我去学堂,被人认出来。” “但我那会并不介意,因为母亲会教我认字。我的母亲,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给了我所有关心。后来渐渐的,我却发现她一个人时,并不高兴。” “慢慢的,我长大了。” “我开始问父亲能不能别去跑商,可以在汴京城里讨生活,父亲拒绝我,说不行。我怪他不关心母亲,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 “但我心里是盼着他来的。” 说到这里,崔泽玉狠狠捶向门框,他怕忘了以前的事,所以时不时会回想。 谢云亭盘腿坐在地上,两个人面对面,“后来呢?” “后来的某一天,我与母亲出门上香,一伙人把我们给劫持了。” “他们把我母亲拖到院子里,扒光衣服,骂她是贱货,勾引有妇之夫,给人当外室。” “他们把我头按在地上,让我看着我母亲被凌辱。还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保护我,像我这种小杂种,就不该活在世上。” 崔泽玉永远忘不掉那个夜晚,天黑如墨,母亲的嘴被赌上,他听不懂那些蒙面人说的是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外室子是什么意思。 “我狠狠咬下一个人手臂上的肉,我想去保护母亲,但发现母亲已经死了。” “我拼尽全力逃跑,但我那会才八岁,根本不是成年人的对手。绝望下,我跳入河里,老太爷给了我一线生机,我没有死。” “我想要报仇,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崔泽玉的眼里闪着泪光,他又想到母亲死不瞑目的眼睛,他的母亲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他不信母亲是真心给人当外室。 “所以我要活下来,我和猪抢吃的。被人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没有放弃生的希望,只有活着,我才能找到仇人。” 崔泽玉的眼泪一颗一颗接着往下掉,“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是真的死了,我和母亲才会被这样折磨,结果他还活着!” 这是崔泽玉这几天想最多的事。 崔泽玉擦了眼泪,眼神里都是怨恨,“流浪的那两年,我被人卖过,又跑了,好几次差点饿死,或者被野兽吃了。但我都没死,直到我遇见姐姐,她是……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姐姐救了他,把他带回去悉心教养,他说不定已经死了,更没有今天的本事。 “我知道我那会太小,只有长大才能报仇,所以我读书,又去做生意,走南闯北地打听,有没有一个叫卢盛的游商。”崔泽玉哈哈大笑,笑出了鼻涕眼泪,“我到前几天才知道,原来根本就没有游商叫卢盛,而是有个叫卢仲的定国公!” 崔泽玉花了很长的时间冷静,他知道不能冲动行事,不然他只会被人拿捏。 谢云亭听得火冒三丈,“真他么不是人,到底是定国公骗了你母亲,还是怎么回事,咱们找他去!” 他拉着崔泽玉要走。 崔泽玉却说不能这样去,“之前我们都猜,是不是荣嘉县主或者钱家要杀我。现在我明白了,是秦氏要我死,至于卢仲……” 他想不明白,既然卢仲活着,当年的刺客怎么说卢仲死了? 之前听姐姐提定国公家的密辛,他还是个旁观者,没想到现在成了其中关键人物。 崔泽玉只觉得好笑。 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谢云亭问,“我听说过,定国公嫡子已死,秦氏打算过继孩子。但从定国公角度,他既然有自己生的儿子,肯定不想过继别人的孩子。如果你认他,你说不定可以继承定国公府。你知道的,定国公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之前谢云亭就说过,崔泽玉差了权势。 如果有权,不管是荣嘉县主,还是钱家,谁敢欺负崔泽玉和崔令容? 但杀母之仇,不报如何告慰崔泽玉母亲的在天之灵? 就算当年的事,定国公并不知晓,可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孩子都没保护好,怎么配当男人? 谢云亭越发唾弃定国公,以前的那些尊敬,全都烟消云散,一点不剩。 “你要想清楚,如果你不认定国公这个父亲,咱们就明着和定国公府干,拿住秦氏的把柄,直接去告御状。”不论崔泽玉做什么选择,谢云亭都支持崔泽玉,“但你要认定国公,最好维护好定国公府的名声,毕竟你要继承定国公府。至于秦氏,得私下里解决,不能抬到明面上。” 不然毁了定国公府,又何必去认定国公这个父亲? 得不偿失。 谢云亭拍拍崔泽玉的肩膀,“此事不宜再拖,定国公那日看到了你,必定会追着我查。秦氏也是一样,她应该恨不得你早点死。” 第一卷 第131章 下药 定国公府。 秦氏把府里上上下下都翻了个遍,却没找到秦沛。 她在书房找到定国公,“卢仲,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去告你?” “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掳走秦沛?”定国公冷笑,“倒是你,派人追杀,还伤及无辜,我才可以去告你!” 定国公愤愤说完,让秦氏滚出去。 他现在很烦。 谢云亭就是个无赖,怎么说都没用,他又不能和谢云亭说自家的事。 秦沛的夫人已经在秦氏跟前哭过几次,秦氏做的见不得人的事,秦沛都知道,不然她也不会急着找到秦沛。 她不能保证,秦沛会对卢仲说什么。 一旦秦沛出卖她,她就真的要被卢仲拿捏得死死的。 而定国公也是这个想法,他必须要秦氏的点头,才能让儿子认祖归宗,正好借此机会,把秦沛关起来审问。 已经好几天了,他把秦沛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每天送饭时,秦沛才能看到些许光亮。 秦沛也是个有毅力的,都这样了,还是一句都没说。 定国公没撬出有用的东西,自然不会放人。 夫妇俩都恨不得把对方扒皮抽筋,却又无可奈何。 秦氏要不到人,也套不出话,她只好带着人回娘家。 见到哥哥嫂嫂,秦氏大吐苦水,“卢仲那个没良心的,当年辜负了我,现在还要把野种带回来。现在秦沛不知生死,哥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秦绍元说欺人太甚,“他卢仲是真没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 秦氏说是。 她嫂嫂王氏却道,“要我说,妹妹你早些年给妹夫安排人,何至于如此?” “嫂嫂说的什么话,卢仲要不是我们秦家,哪里会有今天的地位?我嫁给他,已经是他高攀,他还想三妻四妾,做梦!”秦氏觉得嫂嫂说的话难听,“嫂嫂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王氏确实很多不满,这些年,秦家不知道替秦氏擦过多少次屁股。秦氏惹出来的事,得秦家来处理,她王家也得跟着出力。 而秦氏太过偏执,卢仲是得过秦家恩惠,但卢仲自己也有本事。秦氏一味追求卢仲一心一意,奈何又没生个健康儿子,让卢仲怎么甘心? “我是希望你能想开点,你与妹夫过了大半辈子,现在再折腾,岂不是让汴京城里的人看笑话?”王氏苦口婆心,“秦家不比以前。还能由着你折腾,反而妹夫依旧有本事。现在是秦家要他帮扶,你看在秦家过往对你好的份上,别闹腾了,可以吗?” 她刚说完,秦绍元和秦氏都不高兴。 “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秦绍元瞪了一眼,“他卢仲现在是得官家看重,但官家年纪大了,咱们过往都是看重文臣,只有官家重视武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卢仲也老了,他还能威风多久?” 一个不能上战场的武将,迟早会被厌弃。 面对夫君的不理解,王氏只能叹气。 秦氏继续恳求,“求哥哥帮我出面,不管是秦沛,还是谢云亭那,我绝不能让那野种回到定国公府!” 秦绍元说包在他身上,当即吩咐下去,让人寻找秦沛的踪迹。 至于谢云亭那,他打算先礼后兵。 毕竟谢云亭那厮最不讲理,在这个时候和谢云亭结仇并不妥当,特别是秦家和谢云亭的婚事,还是一团糟。到现在,谢云亭还没给个准信。 秦绍元派人去谢府,邀请谢云亭过府一叙,准备谈谈成亲的事。 而谢云亭收到帖子时,他与崔泽玉已经聊完。 “既然你有决定,我一定配合你。不过崔姐姐那,你要告知计划吗?”谢云亭问。 “我会找机会和姐姐说。”崔泽玉道,“现在我得见卢仲一面。” 他已经做好决定,要开始安排之后的事。 “见定国公倒是容易,反正他一直在找你。”谢云亭说他可以安排。 次日谢云亭带着栓子去秦家,他刚到,秦绍元热情地邀他进去。 “今儿个没有别的人,就老头子我和你。咱们好好喝几杯。”秦绍元给足谢云亭面子,带着谢云亭坐下,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谢云亭看了栓子一眼,栓子跟着坐下,“那就谢谢秦大人,我大哥说秦家今日请客,让我过来享福,秦大人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你们快吃。”人都坐下了,秦绍元哪里敢把人赶走。之前秦家已经得罪谢云亭,若是婚事再不定下来,秦家会被汴京城的人笑话。 栓子开始狼吞虎咽。 谢云亭也大口喝酒,“好酒!” 酒过三巡,秦绍元自己都有点醉意,拉着谢云亭说自己多不容易,吧啦吧啦一大堆,最后提到两个孙女,“你看上哪个都可以。马上到迎亲的日子,总要让我们准备好,不然你说到时候,我们手忙脚乱,不好办事,你说是不是?” “这事得你们来办啊,是你们家一会说三姑娘,一会又说四姑娘,我哪里敢点名要谁?”谢云亭毫无醉意,今儿他来之前,就猜到秦绍元要说什么。 秦绍元犯了难,“婚姻大事,还得你喜欢才行。” “秦大人说错了,是你们秦家想不想嫁。若是不想嫁,大可以去找官家,我又不介意!”谢云亭很记仇,之前秦家做的事,他都记得。 秦绍元见劝说没用,只好给谢云亭倒酒,转而提到这几日卢仲去谢府的事,“听我妹妹说,我妹夫近来常去谢府。有些事,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这个当大舅子的都不好插手,云亭你也别管了,行吗?” “秦大人又说错了,我和定国公毫无交情,我哪里管得到定国公的家事?”谢云亭说着要走,“你尽说点让人不高兴的话,罢了罢了,我看这个酒,没有喝的必要!” 他要走,栓子立马跟着站起来。 谢云亭一个眼神,栓子就跑出去套马。 秦绍元忙拉着谢云亭坐下,“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之前是我秦家做事不够周到,我自罚三杯,你喝一杯,可以吧?” 看秦绍元放低姿态,知道秦家为了结亲的事焦头烂额,谢云亭也就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一直很好,想着等栓子回来就走,结果没过多久,开始头晕。 再去看秦绍元时,眼前的人开始出现重影。 糟糕。 他大意了。 这王八蛋竟然胆子那么大,敢给他下药! 谢云亭一把掀了桌子,他是武将,还能强撑着身子。 秦绍元好不容易布下的局,一定要让谢云亭和孙女生米煮成熟饭,他不仅可以定下婚事,还能以此拿捏谢云亭。 秦家的小厮纷涌而来,把谢云亭围在中间。 但他们低估了谢云亭的功夫,三个五个都不是谢云亭的对手。 只是药劲上头,谢云亭膝盖一软,好在栓子及时回来。 “大哥,你怎么了?”栓子拔出剑,“你们这群龟孙子,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第一卷 第132章 拉手 秦绍元过来解释,“徐小弟你别激动,云亭喝醉了酒,我们想扶他去休息而已。” “我呸,我大哥千杯不醉,他怎么可能喝醉?”栓子把大哥护在身后,来之前,大哥就说秦家是鸿门宴,没想到真是! 秦绍元一个头两个大,光顾着给谢云亭下药,忘记徐栓子这个呆货。 到这会,不能硬碰硬。 他坚持是误会,“真的是喝醉了,你别激动,既然你信不过我,老夫让人准备马车,送你们回去可以吧?” 谢云亭这个情况,骑不了马,若是这样出去,定会被人看到。 谢云亭名声本就不好,再神志不清地出现在大街上,指不定被怎么说道。 栓子本就脑子简单,见秦家肯放人,他便点点头。 马车很快准备好,栓子扶着大哥上马车。 他紧张地拍拍大哥的脸,但马车还没走出多远,他嗅到一丝奇怪的气味,想都不想拉着大哥撞破马车。 “诶你们去哪?”车夫在后面追。 栓子背着大哥,跑得飞快,拐过一条街,听到秦家的小厮追赶而来。 慌乱间,他看到江远侯府的马车,得知是宋侯夫人的马车,快速地把大哥丢进马车里。 “劳烦夫人绕个路,把将军送回谢府,事后我再解释!”栓子不聪明,但这会也明白,秦家肯定给大哥下药。 他自己抄近路去谢府,他娘的秦绍元,等他召集兄弟,不砸烂秦家,他就不姓徐! 而马车里的崔令容,一脸懵逼。 秋妈妈戳了下谢云亭的胳膊,谢云亭躺在木板上,毫无动静,要不是人还有鼻息,就像死了一样。 “大奶奶,谢将军一身酒味,好像喝醉了?”秋妈妈道。 崔令容低头时,确实闻到酒味,她拿来水壶,本想给谢云亭润润嗓子,躺着的谢云亭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布满老茧,磨得她又痒又疼,她用力拽了下,却没拽动,只能保持一个尴尬的姿势。 除了宋书澜,崔令容还没被男人拉过手,脸颊瞬间通红。 她连秋妈妈都不好意思看,只能弓着身子,一遍遍地喊“谢将军”,试图喊醒谢云亭。 奈何谢云亭一直没醒。 崔令容羞得后背出汗,嘴唇红得能滴血。 秋妈妈在一旁更是尴尬,她拿水撒在谢将军脸上,但谢将军只是动动眉头,却不见醒来。 “谢将军这是怎么了?”秋妈妈皱紧眉头,“怎么喝那么多酒?” 崔令容的手,一动不敢动。 只要她微微动一下,谢云亭就会攥更紧。 这是崔令容过往生涯里,从没有过的事,而且于礼不合,要是被别人看到,她这辈子的名誉都没了。 马车徐徐停下时,车夫说到谢府了,崔令容再去喊谢云亭,但谢云亭还是没有醒来,谢府的管事看到马车,忙过来道,“是宋侯夫人吗?百户大人交代了,我家将军在您马车上。” 管事的刚说完,秦家的小厮追来。 一群人围在门口,为首的人笑呵呵地解释都是误会,问谢将军有没有回来。 管事的只能说没有。 此时的崔令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听到秦家人追来,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让马车继续走,免得被人看到谢云亭握着她的手。 结果秦家小厮拦下马车。 “不知里面是谁?” 秋妈妈推开木窗一条缝隙,“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拦我家夫人马车?” “夫人别误会,我们只是在找人,不如你们让我们看看?” “大胆狂徒,都说了马车里是女眷,你们再这样,信不信我报官?让人看看,你们秦家就是这种规矩!”秋妈妈言词狠厉,让车夫别管这些人,赶紧走。 秦家人听到报官,只好让马车先离开。 崔令容让车夫去布庄,马车停在院子里,谢云亭一直没松手。 两个人一高一低,都是不太舒服的姿势。 时间久了,崔令容开始腰酸,她正想换一个姿势时,听到一声闷哼。 低头看去,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珠。 四目相对,谢云亭先开口,宛若呓语,“我又是在做梦吗?” “什么?”崔令容趁这个空隙,飞速收回手,看都不敢再看谢云亭,手忙脚乱地下马车。 帘布被掀开的瞬间,一阵清风钻进马车里,仿佛在谢云亭的心头漾了漾。 他才惊觉,不是做梦。 那方才崔令容的动作…… 光是想想,谢云亭的鼻息不由温热,他赶忙用手捏住。 若是别人,第一反应是慌张,想道歉,为了自己不合规矩的举动赔礼。 但谢云亭笑了。 他就是个泥腿子出身,要不是命好从军立功,才开始读书认字。 至于世家大户的规矩,呵呵,他最唾弃这些。 等马车外传来秋妈妈的轻声询问,谢云亭才揉着眉头下来,“秋妈妈,我头晕得很,能不能给我倒杯热茶缓一缓?” 秋妈妈说等等,随即倒了热茶来,简单说明情况,“谢将军,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什么事,不过徐百户把您丢下就走了。我们怕他有个什么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谢云亭喝完热茶,确实舒服不少,“今日秦家做东,给我摆了道鸿门宴。你们也知道,我和秦家的婚期在即,秦绍元狗急跳墙给我下药!” “下药?”秋妈妈听得眉头直跳,“秦大人胆子也太大了,他就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但如果成了,他不仅能如愿把孙女嫁给我,还能拿捏到我的把柄。呵呵,老贼头一个,劳烦秋妈妈替我和崔姐姐赔个礼,今日是栓子莽撞,我得找他去,不然他那个脑子,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谢云亭放下碗,要了一匹马,急匆匆地去秦家。 秋妈妈目送谢将军走后,才去找主子,“大奶奶,您还好吧?” “嗯,今日的事不要和旁人说。”崔令容方才一直在深呼吸,羞愧、难为情、等等的情绪上头,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妈妈劝慰主子,“您放心,这事咱们不说,谢将军可能都没意识到。您就当没发生过,只要您想开了,其实也没什么。” 崔令容说是,“天色不早,我们回去吧。” 她都忘了,今日出门要做什么。 而另一边,徐栓子带着人在秦家院子大闹,但秦绍元坚持说是谢云亭喝醉了,徐栓子又嘴笨,根本吵不过秦家人。 气得徐栓子面红耳赤,直到谢云亭匆匆赶来,“既然秦大人坚持说我喝醉了,咱们进宫去,让御医看看我到底是喝醉了,还是中迷药!” 第一卷 第133章 退婚 进宫? 那可万万使不得! 秦绍元连忙道,“不至于,真不至于啊。云亭你太激动了,咱们两家以后是姻亲,那就是一家人,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他在暗示谢云亭,若是秦家名声不好,谢云亭也会被牵连,毕竟官家赐婚,不可能取消。 谢云亭却道,“今儿个,我还就不信了,我会被你拿捏!” 谢云亭大手一挥,栓子紧随其后。 眼看着谢云亭真要进宫,秦绍元赶忙追上去,奈何他老胳膊老腿,根本追不上谢云亭。 等他套马车,再进宫,谢云亭已经到宫门口。 秦绍元刚到大殿外,就听内侍说,谢将军已经进去哭一会儿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惹上谢云亭真是秦家倒霉。 秦绍元硬着头皮进去,他刚站稳,官家就让他跪下。 膝盖一软,秦绍元重重地跪在地上。 “求官家给微臣做主,这样的婚事,微臣是不敢要了。微臣说了,婚事是官家赐婚,微臣只有感恩的心。至于秦家要嫁谁,微臣都只会感恩戴德。”谢云亭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说得特别可见,“微臣知道,秦大人看不上微臣的出身,今日若不是身边的百户机警,微臣醒来时,指不定在哪个丫鬟婆子的床上。” 谢云亭嚎啕着,“求官家给微臣做主,微臣虽是男人,但男人也得讲究名声啊!” 官家愤怒看去,“秦绍元,你怎么说?” “回官家,微臣没有啊!”秦绍元道,“微臣好心好意询问谢将军看上哪个孙女,婚姻大事,也得讲究小辈们互相满意,您说是不是?” “少来这套,御医替谢云亭看过了,若不是你灌的迷药,他谢云亭能自己给自己下药?”官家很是生气,“是你对朕赐婚不满吧?” “微臣没有啊!” “没有为何要提出换嫁?”官家早就看这些迂腐的老臣不顺眼,他几次想出兵北伐,收复失地,他们却处处阻拦,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大事。 一句话问得秦绍元答不上。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下药,不然坐实罪名,他就是下一个钱进。 “回官家,微臣实在不知,怕不是伺候的人弄错了酒,毕竟那些酒,微臣自己也吃了的。”秦绍元额头贴着地面。 谢云亭却道,“你秦家伺候的人会那么粗心?”他呵呵两声,明显不信。 秦绍元坚决说自己没有下药。 谢云亭说证据确凿,“不如让微臣去搜秦家,总能搜出一些东西来!” 听到要搜家,秦绍元如临大敌,面色惨白,“不可啊,微臣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没有过错。求官家给个脸面我,万万不可!” 官家是想处置秦绍元,但秦绍元有一派党羽拥护,打秦绍元的脸面,世家怕是不会接受。 官家想了想,还是降了秦绍元的官职,让秦家给谢云亭赔偿,“谢爱卿,这下可以了吧?” “秦大人如此行事,微臣实在不敢和他结亲,不然秦家女带着怨恨嫁过来,指不定半夜捅微臣一刀,微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谢云亭也跪下,求官家取消赐婚。 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等秦家狗急跳墙,他才能拿到秦家把柄。 这话让官家很为难。 取消赐婚,不仅仅秦家丢人,官家的脸面也会受到影响。 秦绍元到这会,才懂谢云亭的算计,原来谢云亭一直在等他出手,谢云亭就没想过和秦家结亲。 “不行,官家取消赐婚,岂不是打皇家脸面?”秦绍元赶忙道,“而且家中孙女无辜,若是婚事取消,她们以后怎么做人?” “这有什么,你家外甥不是多,一人一个就好,你说是不是,秦大人?”谢云亭意有所指,让秦绍元惊出一身冷汗。 莫不是谢云亭知道三丫头心仪别人? 秦绍元一时间卡住嘴,就怕谢云亭真的知道三丫头的心思,一旦谢云亭说出来,他们秦家女眷全都不要做人了。 看秦绍元安静了,谢云亭再次磕头,“求官家收回赐婚,微臣知道官家替微臣着想,奈何微臣与秦家结仇,以后看到都要绕道走,如何能结亲?” 大殿中静了下来。 过了会,谢云亭又道,“山河没收复,微臣也没心思成家。”他再一次额头贴地,“求官家收回赐婚。” “谢爱卿,你想好了?”官家问。 谢云亭说想得很明白。 “既如此,那便罢了。”官家的一句话,让秦绍元心底透凉。 两人走出宫门时,天已经断黑。 昏黄的灯笼,照不清两个人的全脸,但秦绍元知道,谢云亭这会奸计得逞,特别高兴。 “谢云亭,这下你满意了?”秦绍元说话时,嘴唇颤颤,“你就这么算计我们全家,你不怕遭报应?” “到底是谁算计谁?”谢云亭反问,“如果不是你们心存贪念,会有今天吗?秦大人,人不能既要又要,本事不如人,就要认命。” 谢云亭目的达成,特别高兴,骑着马,哼着歌谣,回到府上,立马拉着崔泽玉和栓子喝酒庆祝。 崔泽玉也替谢云亭高兴,秦家女不是良配,谢云亭值得更好的。 三人喝酒到半夜,睡得横七竖八,次日崔泽玉醒来,谢云亭和栓子还没醒。 他揉着眼睛走下床,刚洗漱完,听管家说定国公又来了。 “你家主子还没醒,你给我打盆冷水来,今日我去见定国公。”崔泽玉目光坚定,洗了把脸,步子沉重地去前厅。 他们父子二人,有十几年没见。 等崔泽玉迈过门槛,瞧见厅里满头白发的男人,眸光半眯。 定国公好似有感应一般回头,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激动得脱口而出,“你……你是我的鹏儿?” 第一卷 第134章 相认 “我的父亲叫卢盛,并不是定国公卢仲。”崔泽玉抬手,挡住定国公冲过来的拥抱。 两人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像隔了千山万水。 相互看了下后,他还是听从了罗岩的建议,带着其他人往密林深处跑去。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后,又用天清慧目看了看周围的乱石,在那已经被泥土掩埋的乱石缝隙里,又看到了几具干尸。 古洛灵在天神境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因为最强大的仙也仅仅只是逆天而行,但天神境却是制定规则的人,只有达到了这种层次,你才算是逆天成功。 “慕远,出天星图。”希望这张星图能保护整个城市的考古。沐园祭品虽精致,但仍是一幅画卷,哪里能保护整个七玄门游戏家族基地? 清玉道:“如此甚好,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再挽留他,虽然你们无法和我一样放下一切和他一起游历,但是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融合了他精血的信物。 但偏偏,他所继承的记忆,还并未达到这个层次,所以对于中生代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对于这位当年无敌万古的祖师爷,后来究竟又做了些什么,又在何方,又在哪里给他留下了遗产,余秋凡也一概不得而知。 吃了东西后,何江将藏宝图拿出来交给了陈锦瞳,陈锦瞳一看,一张不少,倒感觉奇怪。 解决完虎城一事,让所有暗卫回京,准备出发前去阳城,一墨也在这时赶到。 淡粉色的樱花如烟如霞的盛开在澄碧的天幕,簌簌而落的樱花仿若一场华丽的落雨,熏染着春风优美的翩跹在空中。 既然程龙没管我,那我就自己研究了一下。这一次,李国豪用假酒的事情阴了我们一次,那就说明他压根就没打算跟我们就这么算了。这样也好,省的以后再继续找麻烦了。 表姑娘平时在晚上,一般都不叫她的,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而且,看表姑娘的神情,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要不要等秀云嫂子起床之后,把自己下山替李若兰治病的事情说一下,免得秀云嫂子担心。 纳尼?不用幻境?下方还有挑战机会的考生听了立马有人蠢蠢欲动。 而创造推演绝学,若有同级别的秘法借鉴,无疑会少走弯路,更容易直指大道。 哭声充满了整个落岩城,墨晨继续向前走去,鲜花依然在不断地撒下,只不过换成了白色的纸花,哭泣声伴随着纸花,飘扬在落岩城内。 最近的轩辕泽很忙,忙到几乎见不着葛轻轻,他派去南国的人,被人盯上了,要是让南国的皇帝知道了,也是一件麻烦事,不过,实在不行,他也不怕,大不了就开战呗。 “同生共死。”郑彩英笑的很甜,怜惜地看着刘伟的伤口,这一刻,她知道,无论将来如何,她都会永远铭记这一刻。 从兜里掏出最后的一张五十块大票,递给司机,年辰直接下车走向大门口。 刚才步岳洛心情激荡下说出那句未来云雾城以夏至为尊那句话,竟没有任何超凡反驳。 另一边远远隔着不知道多少宇宙的炎黄世界之中,长留山雁门此刻虽然平静,但所有的身影都在忙碌着。 第一卷 第135章 嫁妆 不是崔泽玉爱慕虚荣,知道自己有个厉害爹,就屁颠屁颠去认爹。 年少时看姐姐过得捉襟见肘,他以为钱是最重要的,有钱就能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后来经历那么多,崔泽玉才发现,权比钱更重要。 有权,就一定会有钱。 “滋~滋~滋~”一圈五颜六色的卡牌构筑成的圆环一张张摆起,出现在连夜的脚下,鲜红色的传送光柱囊括了连夜全身。 “陆大哥,你看,那里真漂亮!”她们飞行的高度不是很高,所以对于下面的景色都能够一眼看清,而沈洁却是率先发现了这处世外桃园般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眼前的三人能听见。向来‘胸’有成竹的眸光变的柔软,隐隐‘露’出一丝哀求。 王晨听到邓老八月三十号来自然是知道其意思,对此王晨此时微微一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话。 两个年轻的男子从窗台外转了出来,年长的约有二十四五左右,年幼者看着和薛凝之差不多大。两人的面貌有七八分相像,一看就是兄弟两个。 而两三块钱,却可以买我跳舞一个月的工作:每天趴在电脑前面战战兢兢的码字编故事取悦大家,没有双休,没有节假日。 夕言如闲庭信步般游走其间,笑得恣意。不时抬头打量环绕在外的琼英修士们,摇头轻叹。 看着各自开始准备东西出发,席左辰脸色难看极了,不过,没办法。 夕言抬头辨辨方向,从席琴那里接过林,召出飞剑腾空而起。乌雅紧随其后,在席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两人便跑出老远。 王晨依然见到许士林这个模样心中也有些苦笑,但王晨这次却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王晨用那只没有握住扇子的手伸出来平放在空中不动,紧接着另许士林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虽然紫雨凝和她们才刚刚认识了不久,但是紫雨凝被她们所救,所以对她们是非常的信任的。 楚铭的经脉,自然也会被摧毁的彻彻底底,楚铭他本人也不可能在修炼一途上有任何的进步和成就。 这是什么观念呢?在2003年,华夏五百强肯定百分百能进去的,前一百名不好说,但前两百名肯定有一席之地,而这还是在有那么巨无霸的国企与那些跨过的巨头算在内的,若仅仅是民企的话,妥妥能进前二十。 池云松拿走的,虽然也是一把神兵,却是神兵中垫底的货色,根本没办法和惊雷剑相比较。 留饭?呵呵,留门还差不多!刘斌心中暗笑,琢磨了琢磨也就答应了下来,即便晚上和张瑶将事情说开了,也是不会留在那里的,得给彼此一些重新接受适应彼此的时间不是?要不然也太泰迪了一些。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是商量带兵打仗而是商量怎样应对左相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所以对于炎啸毅的提议,炎狂习惯性的忽视了。 子航听说雪鬼化身的厉害,回到宫后,问侯明动静,在宫外仍在等候。他令人传来单方成,有他在,杀死这个雪鬼化身更有把握。 “星汉灿烂,光耀万代,鱼游渊水,方可长生…”李三娘明眸清亮,目光幽远,抿着嘴唇,喃喃自语道。 第一卷 第136章 呛声 “县主那么高兴,难道又和你有关?”崔令容沉下脸来,荣嘉县主的嘲讽都甩到脸上了,她也不客气。 她刚说完,荣嘉县主瞬间黑脸,“姐姐不要血口喷人!” “你们都知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被称为仙人,那么仙人是怎么回事? 宋安然撑着眼睛看着孩子,越看越爱,越看越心软。这就是她的孩子,是她历尽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宋安然的心,面对阳哥儿的时候早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难道说,这猫是被墓主人给抓进去的吗?想要挣扎却又逃不掉吗?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赶紧在坟前插下并点燃了三支兵马香,此刻并非要它们帮我寻找踪迹,给它们下达的唯一一个命令,就是把猫给我找出来。 无奈神仙姐姐的功力极高,瞬间有在身体侧面形成了一道气墙,我听见咔嚓一声,刘大的腿撞在了气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这几个月,吴青鸾大半时间都长在黑瞎子屯,蹲点收购各种药草。虽然数量不多,但是胜在品质卓越。这也跟她制定的策略相符:走高端路线。 “臭老头,是不是痒痒了?”几个老太太咯咯的朝着他们鬼笑了起来。 刘二虽然已经没有了刀,但是他冲天炮的功夫也是相当惊人,他马上开始提升自己的气,同时把手收于腰间,看来是想用冲天炮和唐明一决死战。 他打算过完年之后,就带封娆去看看情况,如果那个催眠师真的有那么厉害,或许可以让封娆试试。 唐紫听见我这么说,才稍微的消消气。随后我们两个准备做点早饭,但我们还没有动手,外边突然又走来一人。 “哼!我赌一美元,那帮疯子铁定就在伦敦郊区的某个地方猫着呢!”和FSB玩了那么久猫捉老鼠的游戏,弗兰克对于那些胆子比牛还大的对手是再了解不过了。 太湖龙王为了儿子,布置的很深,但布置的这么深,他儿子还是死了。他的愤怒也就可想而知了。 紧接着,尖顶男子手指一点长脸男子肩膀,唰的一声,长剑男子身上也是出现了一层黑色的能量。 QB觉得自己收留埃米尔地决定还是挺正确的,虽然埃米尔时常做一些让自己满头黑线的事,比如掉进水里,比如被愤怒的公鹿追着到处跑。 与五年前那只能任魔族欺辱的灰暗时期不同,如今,仙门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已有的宗派实力日渐强大,慕名而来的门生子弟越来越多。新的宗派更如雨后春笋,从九州各地冒出头来。 一连串的音爆响起,尸夔牛刚开始还脸色如常,不久后,脸色脸色的苍白之色,最后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来。 她突然很想在这样的怀抱里多赖一会儿,多享受这种新奇的感觉一会儿。 “等等!?那位天尊怒吼,将一切拜托给韩东,没听错的话,天尊们说的是:韩东大天尊!!!”乌俞瞪圆了满是惊骇的眼睛,他根本无法想象,曾经侍奉过的太初天才,摇身一变,成了天尊。 “你知道怎么约会吗?”2B可能是无心之举,随口一说,但是这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瞬间击穿林艾的心灵达成暴击。 第一卷 第137章 断手 门被推开,烛光刺眼,等秦沛再睁开眼睛,嘴里的布条已经被拿下。 他大口大口喘气。 “我……” 没等秦沛开口,崔泽玉一拳砸了过去。 崔泽玉看到秦沛手上的伤疤,确认秦沛就是当年被他咬伤的人,他拽着秦沛到光亮处,“你还记得我吗?” “哪来的高间?你当是去酒店开房吗?”苟逸枫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讽刺了一句。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的愿望,多是一些一星级权限内的愿望,毕竟普通人还是要多。 落天微微一笑道:“好,我这就来。”说着,空气中透明的光芒一闪,使用出空间转移,身影出现在宁如月的身边。 在阮梦雪心思神游的时候,田恬拉着二胡也开始走她的音乐,她拉的是一首对她而言比较简单的曲子,旋律一出,周围慢慢的就安静了下来,毕竟,这个曲子是他们所不熟悉,却很好听的。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医院,我带你去医院……”安维辰有些慌乱了,而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去医院。 李邺笑着摇头,也觉得自己怪没意思的。不过想想陶君兰的反应,他却是又是止不住的唇角一直往上翘,心情更是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 早餐过后,我送雪儿去公交车处,我坚持要送她回学校去,但是她说不用麻烦了,所以我就只送她到公交车处,看着她上车。 杜美珊没有再去抢瓶子,她知道这样也于事无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看情况找个地方躲着,我去迎雷劫!”白子铭看到这些雷电神情一凛,御剑就朝洞外飞去。 这并不是不可能,以前就有不少人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博取新人的同情,赚任务点儿,只是想占便宜还没什么,更多的同情心泛滥的新人,是一不留神就被人家给拆卸入腹,什么也剩不下了。 可就是感应到的这点,依旧让米拉杰的心绪逐渐沉入谷底。她的本能在告诉她,这些人,很危险。极度的危险。 于是薛控水开始幻想,那样一个在露天举行的婚礼,场面热烈,还恢弘浪漫,还没有淋雨。 而酒馆其他人见状,有其他服务生跑去找管事的,也有人报了警,还有人踌躇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忙。 上辈子,她无数次在生日时做出这样的动作,给粉丝看,给旁人看,可她从未许过什么愿望。 苏莹回过神来,泪眼汪汪盯着眼前的男人,洁白睡裙随意拢在身上。 而玉藻前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美食宴席,色香味俱全,看得人垂涎欲滴。 池耀点头,为两人施加了光系隐身术,顺便回收了化身,然后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军营。 张楚岚的雷法是阳五雷,清澈灵动而又端庄光明的白色雷光,如同刚猛无俦一般大开大阖。 有关秘银资源点的驻防力量描述,依旧是四个教派骑士团分队,以及十多个冬霜司祭。 每日早晨例行修炼,修炼完毕后去浇灌蔬菜,然后再开始垂钓灵鱼。 “将宾客晾了半个时辰。这是古岳青丘的待客之道?”牧歌问罪了。 曲靖的表情已经失去控制,脸部都在抽搐了。纵他有再高的涵养,也是青丘之君、两族之主,脾气也是有的。 他还以为宗主成了超凡势力的主人后,性格和谈吐会有所改变,现在一看…改变你妹,他还是原来那个逗比的宗主。 第一卷 第138章 赶人 梧桐苑屋里伺候的人都不敢说话,任由荣嘉县主发火骂人。 琴魔石岩已经被乌云笼罩着了,但是他的琴音还是透过乌云洒在了天地间。 接着走到苏子墨身前空着的椅子坐了下去,望着对方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云台之下分边各坐一排灰袍僧人,左手第一位的一个灰袍僧人手捏莲花印朝坐在殿主云台上的和尚问道。 星图是其他宇宙流浪者给段秋的,上面显示了目前这片区域的样子。 因为在夜晚中那冰冷的直击灵魂的大风不断刮过时,许多船上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一同抵抗,但是“太阳号”不同,乘坐他的人只需要做自己的事情,而乘风破浪,是他所做的事情。 为首之人,正是黄虎,他带着城主府的人,将反黄盟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丧尸分为好几个势力,最大的势力在城市中心的一处购物广场,其余的都分散在一些标志性建筑里。 “还没有呢,不过死亡人数至少在六百以上。”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威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言罢,啸言对这一个方向也是行过一礼,尽管对方只是双手抱胸,但啸言也丝毫都不在意这些。因为前者身旁的战矛,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 剑阵威力竟然,可以发挥出比平常强几倍的威力,如果拼命三郎真的施展出什么绝世剑阵,那他此战还真有可能败下阵来。 “理不辨不明?叔溢说得好,呵呵,这么说来老夫和孔老儿挣了一辈子,还不就是挣个谁是谁非么?呵呵,怕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来,同饮!”王孝通端起酒杯不等孔颖达应和一口就喝掉了一碗,足有二两多的蒸馏酒。 下午余哲陪着曲龙一伙人去市区逛街,顺带购买探险装备和药品。阿格纽好玩的地方很多,不少地方连回阑久的威国系成员都没去过,尤塔妮介绍后,连迪娅卡都动心了,一起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深夜才返回各自的住处。 “清叔,伟儿怎么样了?伟儿在哪呢?”王父一把抓住清大管家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部分黑影迅速撤离,一阵蠕动消失在夜色中。而剩下的一些黑影也是经过一连串的手势之后,分散开来,隐入了夜色之中。 而徐州自被曹操所得,至今时今日,未曾变化,关羽心中对于庞山民的能耐暗暗赞许。 盛宣怀到底有多少财产没有人能说个确切的数字,现金、地产、股份、工厂这些都可以用数字表示,但是古玩、字画等艺术品的价值却是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而盛家的古玩、字画还真不少。 “糟透了,他们居然把白天的败兵,放在营地的最前方防御阵地当中。至于那个万王之王,我发现他的主营周围都是一帮阿拉伯的牧民骑兵在警戒。”阿庇斯答道。 赵庶得到张举的吩咐后,在张春等人的协助下,率家眷继续向西赶去。张季、石宁、石岳就地整顿部属,将各家私兵、仆佣分成三个营,每营两千多人,分归三人节制。 第一卷 第139章 情爱 崔令容很明显的逐客令,宋书澜面色顿住,但瑜姐儿在,他又不好发作。 宋书澜气鼓鼓地走了。 就在李自成派出李过去寻找王旗的时候,刘宗敏和田见秀带着大军找了过来。 江主任低着脸,灯光从上打到下,斗笠将光遮住,脸上满是黑暗,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陆少卿见她刚才犹豫,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认为她现在是不舍得离开了。 穷奇气呼呼的看着孙悟空苏子安的这个,他的确没有办法动过,但是它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晚上的时候,他们是在城外休息的。但这一晚上,他们都没有怎么休息好,上半夜是兴奋。 在巍峨的伏虎山下,有一片广阔的土地,土地下面则是厚厚的青石。 话音刚落,华烨迅速离开原地,飞到空中和到来的凯莎打斗了起来。 设套的话就更不可能了,他没必要这样对待她,她现在又不是原主。 几乎和董思琪同时走进来的,是一个高个子青年,穿着贴身的西装,头发搭理的一丝不苟。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明显价值不菲的手表。 刚才那招是障眼法,借着陈灵儿的自大,叶玄心故意被她给甩飞了出去,再顺便也将她给逼到台下。 “好,我给你做。”林荷拍了拍林凡肩膀,眼角露出笑意,又揉了揉林凡脑袋,走进厨房。 祝璞玉穿着一条酒红色的抹胸款长裙,以周清梵朋友的身份走人宴会厅。 就在徐兴杰Sam拉到底之际,一包柔软的东西扑面而来,撞到他的额头上,随即滚落在双腿之间。 沈默面无表情冷哼一声,同时进一步感受到了眼眸所带来的炽热干,内心心跳不由的砰砰加速。 墨镜队长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于是便把手伸到了西装口袋里面。 因为千道流的外出,与熊君活捉计划的展开,现在留守于供奉殿的是有大局观且谨慎的青鸾斗罗与只有力量这一个优点的降魔和千钧斗罗。 他趴在地上,用鼻子嗅那漆黑的沙土,熏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又环顾周遭,看到荒芜的高山,干涸的河道,也觉得无比欢欣。 再突然想到奇鲁莉安用来吃圣代的勺子,裁判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古怪。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有这么两个逗比找点乐子也挺好的。 上课还在继续,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千仞雪发现独孤雁还没来上课,这可不符合她积极乐观上课的状态。 只是一旦这个无鸿死了,到时候就像无鸿所说的那样,昆仑派会咽的下这口气?? 苏舟沉思一秒,想,大概,安德烈之前和乔内斯教练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缓和,这会,安德烈就有多么的恨不得把乔内斯教练所教导的那些玩意,全部像是放屁一样的从自己的体内排的一干二净吧…? 他的手,死死的捏着手机,几乎就像是要把手机整个捏碎在自己的手掌中。 倒是穆逸熙,看着顾晓晓,满眼的歉疚,如果不是那天他没有控制好,如果不是他根本就失去了理智,没有用任何的防护措施,她也不至于会这么早的怀孕,甚至如今遭受到这样的非议。 第一卷 第140章 说亲 “秦氏?”崔令容想到了弟弟的事,想来秦氏来者不善。 “秋妈妈,你去寿安堂一趟,就说我身上不舒服,就不过去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定国公夫人。”崔令容想到秦氏手段狠毒,并不想见秦氏。 都说打哈欠会传染,欢乐也能传染,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呕吐也能够传染。 就连半空中的茅哲,也深深的看了黄嫣儿一眼。他自问,换了自己,也无法躲过刚才那枪,只能硬抗。 “仙儿,我有我的苦衷,我必须回去……”青年,心中不忍,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然再无法说下去了。 寻冇楼梯爬行,3亼刚壹踏丄二楼,再4楼地壹間昏暗地夨厅内,壹台补停闪动冇地电脑茽,突繎发绌呢壹檤响彻整個结界地阴嚎。 因为主要是她还要去找花灵,看看她是否安好,还有她得去找银莞。 以他在常识方面的白/痴能力,认识的妖兽种类就那么五六个,其中一种还是刚打过交道的煞妖狼,至于其他的妖兽,哪怕见面了也不知道这只妖兽代表多少战功。 “明明浅儿就根本没有转世,烨儿也陪着她死了,你为什么还不告诉他们真相? 吴诗敏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装的,真有那么怕,一张帕子就不怕了? 环绕在其身侧及跟随在身后的一干鬼物在恐怖威压下大量暴毙,连灰烬都没留下,唯有几只稍稍强悍些许的侥幸存留,落于地面奄奄一息。 祠堂父兄很少来这里祭拜,他们总是自嘲自己在战场上杀戮太多,身上罪孽太重,入祠堂会惊扰祖宗休息,不该去打扰列祖列宗的清净。 只是后来陆老爷与孙老爷相继离世后,孙株合又举家去了江浙一带发展,便渐渐没了往来。这回旧友相见,双方寒暄之后,便一拍即合。 而另一名杀手则是迅速将高精狙架在了眼前,透过浓厚的夜色,他借着狙击镜将眸光瞄准目标所在的酒店大楼。 但是,在裴澈独自完成薯粉制作的那一刻,老母亲的心被治愈了。 即使只是分别了短短几天时间,她依然觉得像是度过了一个四季。 刘盈在某些时候是很吝啬,但是对待域外的疆土,那是相当大方。 太后笑着,像是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再也没提起付家一个字。 事情真真假假,年底御史们正好缺业绩。就算头发梳得不够光亮,都是他们冲绩效的理由,更何况这种缺德的事情。 这次的一探究竟,灵蛇看到了这个深坑,这个自远古就存在的深坑,所以它就确定,那些进山的人就是掉进了这里面,它一定要进去看一看。 而后少年来来回回将好几桶热水倒进木桶中。来越这才反应过来,这恐怕是给少爷沐浴用的。 所以,顺着云阳队长的话,风云两强者也是争锋相对的回了一句。只不过,这话不是风云领队说的,而是他身边的同伴吼得。看着他我武器的手上的青筋凸起,就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愤怒和杀意。 心莲向众人解释:“这是本地传统,从河水到达对岸,既是表示心诚,也能洗净身体,更好地聆听佛法。”王厚暗道:这河想必是人工开挖,那一晚来大施寺,并没有看到这座大桥。 第一卷 第141章 认亲 宋书澜当然不想和谢云亭结亲,他打从骨子里讨厌谢云亭,更别说结亲后随时要见到谢云亭。 “母亲放心,瑜姐儿的亲事,我定要往高处找。至于秦家,崔氏说得对,秦绍元都被贬了,谁知道官家会不会迁怒秦家其他人,咱们有荣王府这棵大树就好,没必要再冒险。”宋书澜道。 宋书澜想的是,说不到荣王府的亲事,就等他再升一升,反正瑜姐儿还没及笄,他不着急给女儿说亲。 他定要寻一家,能对他仕途有帮助的儿女亲家。 宋老太太听儿子心里有预...... 到时候她一定要想尽办法的折磨凌雨薇。一定要把她带给自己的痛苦加倍还给她。 “薇儿,你在说什么?”听了凌雨薇的话之后,皇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与不悦。 他,可对方毕竟是一个半神级的强者,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魔法。 夜风拂动她的衣襟,长发,她忍不住又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她望了一眼四周的树影,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周围都格外阴森。 众神秘人本以为他们这样霸道出场,定会将众人震慑住,却没想到马上便有人出来与他们争夺。舞台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几个神秘人缓缓挪动脚步,做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面对“婉娘娘”这称呼,苏清婉算是无力了,即便是过去那些日子,她用尽了力气去解释,但是这宫里还不免有不知道的主儿,把她当成了皇上的新宠。 神狼笑着摆手,拼命抵赖。萧翎晓拿它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闷哼了一声,再次睁开眼睛。 “没有,只是没有那么虔诚罢了,这世上的恶人太多,或许天使根本顾不过来。反正我是不够虔诚,也不求天使能帮我,但我相信因果,做了坏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枪妹神色黯然的说道。 这样也好,这个世界或许只有皇叔能够给她最好的,能够一心一意对她,即便背叛全世界,皇叔也不会伤害她分毫。 最终她的想法被刘明打消,换句话说是刘明救了整个国安,因为刘明的天网防御系统只能覆盖华夏这片大地,离开的人就真的离开了。 “现在的科技发展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智能设备,我们现在就要提前布局市场。”陈岩介绍着。 满天暴雨化作冰晶、冰剑、冰刀、冰针、冰锤,见缝插针般横扫而去。 “大人,我们应当好好合计一下。野马王的灵性很强,而这紫骅骝的灵性比普通的野马王还强。我们若是惹得它暴怒,恐怕会被万马踩死。”高长恭说道。 正如杨玄辰所说,宅邸外已经围满了大批军士,就凭自己这三十人不到,想要突破包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上官飞扬忙不迭的点头,他现在明白了什么叫钱难挣,屎难吃了,可是拍老板马匹拍的那叫一个丝滑。 一番话说完,蒋管家的眼神忽然间就定格在了那里,原本还有精气神的眼睛,顿时变得昏暗无光了。 众人入寅宾馆稍作歇息,偏房内杨玄辰与天工相对而坐,周淼淼持无锋立于杨玄辰身侧。 她知道叶明喜欢自己,要不然也不会跟她考进一所学校,也不会极力跟在她身边做警察。 周雅晴觉得陈晓很有意思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说话的方式,还有成熟的性格吧。 “还不清楚,不过就在这几天吧。不过你是如何想的?”卜九州轻轻回答。 一代超级基因的最大标志,就是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堪比量子计算机的超级计算系统。 突然,杨鼎天的手机铃声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天安局副局长马旭来电。 霍芳芳也是说完就后悔,觉得自己一时冲动了,连忙向母亲求救,吴佩兰却是看都不看她。 随着冷风袭来,门口的毒气香囊内散发着一股股淡紫色的毒气,正朝着大堂内吹来。 双龙帮帮众意识到,就算他们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玛吉的对手,只能试图用双龙帮的名号吓退对方。 但在这之前,他已经结结实实地中了安东尼致命一击,导致筋骨尽断,腑脏皆损。 前后不过十分钟,大队长们对姜安安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叫高秀华和陈兴同看得瞠目结舌。 甄嬛到底还是听劝的,让槿汐扶着进入内室。但是躺在床上甄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太兰感觉到不对的一刻,周厉却已经用出一切的手段,制造了一个绝对的压制领域,把太兰完全地压制,让他无法反抗,失去力量,并无法联系外界。 要知道,上一个暗中勾结美丽国变异人的武道世家,早已被天安局围剿,如今已是灰飞烟灭。 朱玲看了一眼郭盼盼,轻笑一声,然后就越过了郭盼盼走上了擂台。 也足以说明,瑶池仙子跟这些人,没有关系,就算有,那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还会回来吗?”姜愁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安道。 重吾是一个真正爱好和平的人,只是双重性格影响了他,让他总会有杀人的冲动,正是因为这种冲动,所以重吾才会克制自己,而去亲近大自然,和一些动物交朋友。 下面正在观战的诸位神殿主教均是松了一口气,原本看到大主教那变化的外形,还以为大主教真的就被这个兜帽人控制了,可是怎知大主教居然摆了兜帽人一道,就等着兜帽人靠近,将权杖上面的神力激发而出,将其灭杀。 接着,华雄便对大家说道:“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观众只能看到满天的腿影,围绕着中间的木乔,进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第一卷 第142章 双子 定国公府。 崔泽玉和几个卢家旁支的孩子站成一排,他是最显眼的那个。 咦!这大白天的,门既然开着为啥一点动静就没有,难道不在家,或者在附近干农活儿。龙昆一边想,一边朝屋子走去。 黄子轩早就想回去给家族汇报慕容家族的事,但因担心陈星海安全在拖到现在。 一入府门,亚东便朝整个府内四处张望,在里面这个还算宽敝的府庭里他却没看见一件有价值的家具。在客厅中,亚东发现这里除了简简单单摆放着几张乌黑的桌子和几张掉漆的凳子外,便再也看不到其它什么物体。 “兄弟,这里好似被人采过呀,你看这还有老药被挖出时留下的坑呢!”江福生指着一处被刨开腐殖质的坑说道。 等着、等着,陈星海觉得特无聊,不由自主观赏起客厅布置,忽然间脑海显现一股有关风水命术信息。 “刚才出去的士兵你看见了吗?去给我好好照顾照顾,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和他接触。”史弥远吩咐管家到。 那名灰袍男人大吃一惊,看着做梦鬼的来势很显然令人猜到他已经爆发出了全力,此时灰袍人想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在紧急之中,灰袍人双手突然将那柄弯刀横至头顶。 她知道,刚刚一战得胜,都是陈星海功劳,没有他这个神射手,和那通炮火,早团灭了,若陈星海说不追击,她可一敢追去,对于就支队伍,她听到传闻不少。 “王统领,一定要将它们抓起来,只要抓住了它们,你就是王家的功臣。”沉思一会儿后,王家少爷语出惊人的说道,让王统领差点就栽倒在地。 “你羡慕什么呀!我还羡慕你呢!两个大儿子多好。”莲花一边替顾客们拿东西,一边回应着。 说来奇怪,一路走来龙傲天他们倒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动的现象,远风王国没有显现出任何的一分的特别的举动。有的只是一路走来不断的在他们周围更换的那些的敌兵跟随着他们前进。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愤世嫉俗或仇富的人盛赞窃贼偷的好,若是他们仅在心里赞赞倒也无所谓,可其中有些人也不知是不是脑抽筋了,竟然在人前脱口而出了,结果遭到了拥戴陆副市长的民众殴打。 “当然,若是在平常这事也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而你们现在是关心则乱,想的太多了。”陆尘笑说。 林迪眉头锁得更紧了,毛毛知道他卡里有多少钱,可是毛毛现在的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正当大家都表示支持老板的时候,坐在老大身边的一个男人摇了摇头,大家见他发言,都暂时安静下来。 有了姐姐的暗示和鼓励施晓雯的胆子大了,心思也放开了,不仅称呼柳自立“自立哥”,而且还紧挨着他坐,导致两人的肢体频繁接触。 简一一看便知今天的战一定很难打,他跟ann已经工作有一个月余,她今天的穿着就跟她第一天来台里报道一样,不是最难的关,她也不会穿着那十厘米的高跟战靴。 第一卷 第143章 义女 “实在抱歉,我手滑了,您不会和我计较吧?”崔泽玉喊不出母亲两个字,更不可能喊秦氏当母亲。 秦氏本就看崔泽玉不顺眼,这会更是生气,“我看舒阳说得没错,你一肚子坏心眼,连伟杰这个小孩敬茶都不会出错,怎么你还打翻茶碗,故意的吧?” “太太冤枉,我以后就是您和国公爷的孩子,我何必要得罪您?”崔泽玉一脸无辜,他本就生得清秀,尽管是做样子,别人也更容易相信,“实在是我胆子小,第一次见识到国公府的场面,您大人有大量...... 我被人刺了一剑,甚至差点儿死了,我记得很清楚,是青儿从那生死的边缘将我拉了回来。 花匠离开之后,战战兢兢的厨娘走进来,看模样很本分,都不敢抬头看唐千林和李云帆。 世间一切,皆有预兆,不自觉的一些细节,却隐含着因果、预兆等卦象。 其他人见此,也都是满脸笑容,此人确实是他们中间实力最弱之人,因为,他刚刚晋入先天境后期不久。 如果真是这个狄三的话,那可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他可算是贵州的一个风云人物。 这个时候,内心那股邪念变得更加暴动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了某个宿敌,就算是面对阎王的时候,它都没有这样的挣扎。 他们王家从此声名显赫,很多的大宗门以及各种势力开始向他们家靠拢。 王家平这一拳轰击而出后,他却没有停下来。只见他身上的灵力铠甲猛然变化了起来。他身上的铠甲上突兀的冒出了一根根泛着寒芒的尖刺。 我冷静片刻,心中也想到了,阎王来到这里绝对是得到了消息,而能够通知到阎王的,应该也是青先生。 伯格哈特在生死之间走了一趟,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救下自己的竟然是唐雨时。 这一句话给王允带来的震撼要比前面历数董卓的所有罪行都要大。 “不过我这次从村子里把你请来的事你可不能告诉任何人,等明天事成之后你就拿着钱回家去吧,记住一定要保密!要是说漏嘴…”紫涵眼中寒光一闪,满是威胁的意味。 非求凰看着张老大,实际上这个张老大估计巴不得她赶紧走吧,只不过她在这里呢他敢说一个好? 这个时候,墨白渊抓住了一丝机会,蓦然之间,他的半神力,疯狂激发。 不过毛七七还是回了回神,带上了手套和鞋套进了屋子。毛七七先是扫了一遍屋子,发现这屋子与叶舒的一样,有着丝状的气流,同样的是在打开门的瞬间,迅速消失。 面对那家伙的样子,我也是很无语,因为他肯定是陷入了幻境之中去了了,而他陷入的幻境,就是自己已经找到了变化,还很高兴的样子。 沉默了很久,我将刚才村子里面人跟我说的有关我母亲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刚才那壮汉说我母亲死之前村子里面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他刚才没说完,如今我只能问村长了。 紫涵不算聪明,可是也不笨,她知道此刻这个老男人对她起了疑心,不过自己这张脸天衣无缝,她也不必太害怕。 首局的守备,宇辉并打算沉默消极以待,实力的差距是显然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宇辉他们就会束手就擒,前面业已说过了,他们就算是菜鸡,也绝对要让学长们崩掉几颗牙才行。 “是的,只要能与天玄在一起,哪怕是个侍婢我也愿意。”诸葛玉筝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只要能呆在萧天玄身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啪的一声,一声响亮的耳光突然响起。郭刚的巴掌像如来佛祖的巴掌一样,拍在了高斌的头上,他这话说的,有点太傲了点。 事情发展到这里,拍卖师当然明白。刚才强横的许世强。已经处于了败势。目前的赢家是刘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蓬莱仙山出世的缘故,我一路上不仅看到了许多奇怪的异兽飞禽,居然还看到不少九州人族打扮的修炼者或是乘坐飞禽,或是驾驶大船,在这海面上前行。 “绿色的眼睛!”我咽了口唾沫,注意到这个男人居然双目中泛着绿光,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林可儿万万没有想到血魔会冲自己发起攻击,只是怔怔的呆在那里。 “怕是早就对人家的少域主有着非分只想吧?否则何来双喜一说?”听到枭龙的话语,苍黛梦略带刁蛮的口吻,顿时反驳而来,并一把拉起云澜转身而去。 天剑装模作样的做了好一会儿之后,便拿着他从云北城里买回来的车轴走了回来。 一时间外面排队的患者议论纷纷,不过白虹还是让他们先回去了,叶尘也认真的将最后三名患者诊断完毕,并且开了方子。 就连准备好生死一搏的枭龙,都是一滞,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然后,眼前的一切就变得有些不真实了。张恒竟然看见,一连有着十只,相差无几的血螳螂,朝着他迅围杀。这还没有算上,朝着其他人飞去的各种血虫蚁,其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岩土魔人全部阵亡,陈冬让死亡骑士收集晶核,自己则走向了矿坑底部。 苏泯愣神看着他,晕晕乎乎的就回了茗然院,坐上柔软舒适的床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泯把头埋在枕头下面,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一日,何曾惧早早便起来,给展钺送别,在感受到展钺身体之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后,直接被吓了一跳。 方辰气定神闲的跟在了后面,这岳白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哎呦真会夸,白糖水黑不出溜像个煤球这个缺点喜婆子绝口不提。 包间里,战骏还在发懵当中,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踹出第十九层。 可是疯王平时武力值就在线,发疯后,力气更加暴涨,白孤云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愣是没摁住他,二人剑碰撞出花火,白孤云竟然显出颓势。 被展钺好一顿辱骂的牛大奔气得七窍生烟,正欲发作之际,却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个能量剂做出来以后,不光可以卖出去,还可以供给他们自己人,作为万不得已的储备,在物资不足的情况下,吃个能量剂保持能量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灵剑山……灵剑山灭亡了!”林妍柔难以置信地看着浑身是死尸的灵剑山派。哪里有仙家派之类的东西呢?简直是修罗地狱。 第一卷 第144章 虚伪 能攀附定国公府,宋书澜第一反应也是愿意,特别是定国公刚刚敲打过他。如果崔令容认定国公当义父,以后看在崔令容面子上,定国公也不会深究他的事。 安之谦气呀,和解就是这嚣张的态度,听上去他就只值这些医药费,他沉默地盯着伊兰。 随后,司徒明空也没一直欣赏此景,便和林月如在丫鬟的牵绕之下来到了这大厅之内。 只不过,苏墨虞粗略用灵识一扫,却发现这些家伙的修为境界,实在低的可怜。 “平湖刀客”与其余一干江湖人俱都点了点头,从而也坐在牢中地面草席之上,不再多言。 想来此处少有人至,在此处生活的动物们本来享受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哪知今日突然来了这许多人,一下子,这附近的野鸡,野鸭,鱼什么的可遭了殃。 因为众人都知道,老大之所以争抢城主之位,只为了里面的主宰灵池以及其他宝物,以此来提升他们的修为。 “好了,你还是别问了,也许,它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又朝一日,一切都会明白的”一旁的叶炫苦笑一声说道。 这两个家伙,当年到底是何等存在,其身上的气势,竟然如此恐怖。 司徒明空脚踏七星宝剑,驾驭虚空,路穿云破雾,转瞬已然来到了方丈院。 即使如今的蔡夫人,要钱没钱,要权势没权势,赵煜也不嫌弃。因为他赵煜懂得一个道理,在你人生低谷的时候,愿意出手帮助你的人,绝对比在你高高在上,那些前来奉承你的人,要好的多。 此时她散着长发,有些慵懒的拥着被子靠在他怀里,柔和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气质安然,美人如玉。 另外,如果每一科都有一百几十个进士出自一人门下,那就意味着一个巨大无比,而且能够紧密团结的朋党就此产生了。 浸泡的灵石,不会有丝毫的灵气外泄,但这样浸泡过的山泉水,却很神奇的具备了不同程度的滤毒、分解等功效。 蔡京自己都说了,得二十年后……而且还得看自己这个官家同意不同意了——云台学宫的生员学问好,本领大又如何?本官家少给你们一点右榜进士不行吗? 等赵仲基领命离开之后,孙绍宗便径自去了前院客厅,一面命人传菜,一面查看那份礼单是否得当。 一很有些招摇地开着那辆营长防弹型越野车,唐国铭与傅晓飞两人顺着漆黑而又狭窄的街道,几乎是以步行时速朝着进行交易的海滩驶去。 火莲莲蓬能在岩浆中生存孕育出火莲子这等天才地宝,其本身就价值就远远超过火莲子。 马政也没办法了,只得先让第八将的那个长枪方阵撤回来,然后开始重新布阵。 双手双脚猛然一分,冲了气的胶衣,瞬间产生巨大的浮空之力,将疾速下落的身躯托住。 这一席话朱宏三听明白了,朱宏三其实对将来如何治理天下也没有一个大的方针,他毕竟在后世只是个乡建办主任,村长都没当过一天。 “好好相处?只怕你没有什么好的意图吧?”陆司观一脸的寂冷。 莫名的虚空幽暗之处,恢弘瑰丽的梦幻真界寂静的悬浮在宛如汪洋一般的幽暗之中,整座真界此时生机勃勃,无数的流光欲念化作风雨雷电滋润整座世界,将整座梦幻真界映照的气象万千。 第一卷 第145章 从文从武 没等屋里的人做出反应,荣嘉县主的笑声先传进来,等她迈过门槛,目光先落在崔泽玉父子身上, 可过了许久,陈扬却没进一步动作。她松了口气,同时隐约还有点失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吸引力,不然这人怎么一上床就睡着了,而且还睡得这么熟? 铅弹嗖嗖地从长青营军官团的头顶和身侧飞过,他们四周都传来两军士兵的杀喊声。 几个战斗系的玩家先越过工事,冲了进去,前面是一片开阔平坦的地面,布满了一些简易的工事,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普通的高级生命体也可以破碎空间,但是那都是对于能量的运用,而不是身体力量与空间力量的直接碰撞。 知道这一消息后,他心中有所了然,却又有所疑惑,不过他深知此时不是发问的时候,索性也就没有多问。 面对这样一个险局,场外的王峰根本就连出手相救都来不及,那一瞬间就别提王峰心头是多么的后悔了,早知会出现如此危险的情况,王峰绝不会让三丫头跟郑诚再来上这么一场。 但现在,看到这个蓝人。苏郁禁不住又想起了当初的那些事情。虽然之前的蓝人和现在的蓝人有所差别,但他们之间却有更多的相似之处。 “呵呵,你说呢?”张凡同样回过头看着美哉,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到这,姬河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的直接投向了黑sè天舟。 赤犬真的急了,他自己的生命很重要,而且他身为海军大将,其他两人已经折了,要是他也在这里没了能力,海军就真的完蛋了,这种情况他绝对不允许发生,所以他现在必须要走了。 “你在担心墨君找我麻烦?”白愫玲珑心思,轻而易举看出了他的担忧。 “浮生六?妖刀姬?仙子,交给你了!”他胡乱挥舞起浮生六仙子,接连扫灭两道火线。 他咬着牙祭出了铜钱世界这座飞行灵具,将之变换得巨大无比,仿佛一座城堡一般挡在了大伙面前。 下一刻杨浩的神经再度绷紧,他放眼望去他所处的地方一片荒芜,除了风沙还是风沙。 接着又是一排五个,玄力碑发出三道耀眼的光束,三人皆是面色一喜,剩下的两个也是没精打采的离开了。 许道子跳到的心立刻被捏碎,气息消散,墨媛随手将许道子的尸身丢到一旁,机甲分解折叠又重新变回了八角盒,她上前跪在楚昊天面前。 夏元来的医院是一家大医院,因为有地方部队的特权,可以不排队直接拿到号就进去。 “相信我这个笑话我只对你这位美人说过,剩下的人腰围没有低于八十八的。”夏元坏笑着回道。 沐秋的动作只是本能的出剑,若是有人在观看的话,定会发现沐秋的的剑法越来越熟练了,在不知不自觉中沐秋的剑法还玩出了不少新花样。 宋治听都千劫说完,脸上一苦,这不是要吞并宋家的节奏吗?成为了蒲家的附属,那还不是人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宋治低头不语,假装沉思。 第一卷 第146章 奔丧 清明前,表哥就有送过信来,说了些祭奠姑母的事。 后来瑞克干脆装睡过去,直到下机场了,两人同时出来,叶佩珊紧紧的跟着瑞克,似乎就不打算放过瑞克一样。 只是这阵子还是没习惯,所以菜又买多了,实在是不知道给谁了,才给他送了过来。 “因为……昨天我对你说了不好的话,所以我想跟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阮颖低垂着头,一脸愧疚的模样。 当下一慌,苏泷玉左顾右盼钻到了床底下。刚进床底,她的嘴便被人捂住。 “饿了就回家,我做给你吃。”宁佳桦的性别观念比较淡薄,他有时候高兴她这样,有时候又害怕她因为这个被人抢走,却又舍不得板着脸教育她。 她能把苏彤从设计大赛里面拉下来,自然也可以让这次服装展览的焦点全部在自己身上呢,笑容越发的诡异。 虽然说慕思玥正在大叫,公园这边也有不少人,可是他们看着那男人衣着以及他黑沉的脸色,便有些忌惮不敢上前。 白洁在原地急的跳脚了,打了这么多电话,真是一次也没有接起来,摘下脸上的墨镜一脸的紧张,再次拨打了过去。 然后,月神出现了,她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仿佛是她设了一个陷阱,等着星魂来。 说完,两人直接幻化为两道流光,冲向了封印中,华光一闪之后,周围一切,恢复了安静。 这次来的是四辆大型的路虎商务车,里面能容纳不少人,每辆车都是载着一名导师和他的四名学员。 几分钟后,程凌芝很自觉躺回床上,运动虽然好,但是不能过量,司徒浩宇走过来给她盖了被子。 毕竟他除了基因锁之外,本身就天赋异禀,神通法力强大无比,同样是打开四阶基因锁中级,但他的实力却绝对达到了四阶高级,甚至是绝大多数四阶高级的存在都没有这样的实力。 八哥与老九抬眼望去,只见一间茅屋前立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已近冬季,此人却还趿着草鞋、披着蓑衣。颌下稀稀疏疏地挑着几茎黄胡须,一脸的猥琐相。 “叫你犯贱,告诉你,贱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即使那男人再爱你,来了看到你这残花败柳的样子,也不会要你的,你现在就是个烂货,烂货!明白嘛!”几鞭下去,貂蝉身上一条条的檩子高高鼓起。 “我觉得,提升实力倒是暂时不必了,我们美团短时间内应该还没机会接触到三星世界的顾客。 临行前,袁绍和曹操一起最后去拜见了一下昔日的陈留王,当今的天子刘协。 “苏老师,外面那辆军车是不是你开过来的?”王伊月笑着朝苏灿问。 “这胖子,还真难伺候!”叶龙内心有些崩溃,不过,幸亏在回来的时候,叶龙打了几只野鸡。 先,玛门未必在那里。金圣哲还记得,在上次离开11区的时候,玛门邀请他留下来,她已经决定要搬移到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呵呵,我是毒宗的毒老大,有人让毒宗没面子,那就别怪我出手不客气!”唐明冷冷一笑,随后低头继续开始吃东西。 第一卷 第147章 奸夫 屋子里,荣嘉县主趴在床上,衣裳尽褪,很不耐烦地道,“游淑仪,我都来你这里多少次了。为何我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之前来得太频繁,甚至引起宋郎的怀疑,不得不隔一段时间再来。 游淑仪面无表情地道,“我说了调理身子的事急不得,县主若是觉得没用,我正好回去。每日在这里憋着,连大门都不让我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谁养的9外室。” 她停下,不给荣嘉县主扎针了。 “不让你出门,还不是怕你遇到熟人?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就该...... 但是柳思意不一样,天生的就是一副媚惑众生的娇态,跟安逸在一起了之后,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他爱意,即便是众目睽睽之下,她都会像安欣一样扑进夫君的怀里。 稳稳的伸出一只手来,王吉轻易的就格挡了黑胡子向前的这一次冲击。 老太太愿意,别人说多还讨人嫌,王慧妍劝了她几句,就说起林大爷夫妻来。 许奈若听的咽了咽口水,唉,也不知道池婳每天听,是个什么感受,感觉耳朵都要怀孕了。 “回房去!”男人抬脚入门,走到秦浅面前,话却是对张允茜说的。 任他从前如何,这薄栾舟总归是结婚了的,她也结了婚,虽然现在离婚了,可是没有要再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捕捉尾兽,而后发动战争,利用尾兽兵器征服世界么?”晓组织中有人不明觉厉道。 “萍姐,你别哭了。你再哭也解决不了任何事,你哭有什么用呢?只会让人觉得心烦,让你觉得你软弱没用!”林影的话让人听着,觉得她心太狠太无情,可谁也不能说她的话没道理。 有人抓一年抓不到一个公仔,这才几分钟时间,一个柜子里的玩具娃娃马上就要清零了。 这年代的婚礼非常简单,也没有酒席一说,收到的礼大多都是毛巾暖瓶脸盆,暖瓶还得是非常亲近的人家才送的。 说到这儿,梦星辰真的沉默了,先前说喜欢自己,或许是开玩笑,然而现在,真的不像是再开玩笑了。 婷而毕竟未曾过门,喻家没有立场也没有闲睱为婷而出头,这事也只有她来做。 雨韵一句带过,不想多做解释。她不用QQ,只是因为要避免接触与过去相关的东西。而现在用了,那便是看开了。 现在他拿的机械之心,这是南成宗的圣物,谁得到,谁就是南成宗的宗主,因为南成子的一跪触发任务。 青木义脸色一变,绝灵丹三个字响起,就如同踩到了他的尾巴一般。 于禁一抱拳,退出帐外,临走之时,分明看到典韦、李典、乐进脸上那一副羡慕嫉妒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是谁做的,却没有任何犹豫,赶紧拨打了警局的电话。 孙坚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大儿子孙策,如今已经有十五六岁了,长得是仪表堂堂,而且年纪轻轻,便练的一身武艺,军中很多将领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寒少,你也该来一首不是?”说话的是管理员身份的烟消云散,他将刚进频道的司空寒少报上了麦。 二者兵刃相交,张飞便感到一股大力顺着长矛传入自己的手臂之上,不禁咦了一声,他没想到这阿史那膂力倒是挺大。 黎飞鸿一口气将一斤苦刀子烈酒全都喝完了,满脸潮红,醉眼醺醺,已然是醉得不轻了,他是有意买醉的。 “这家伙。和暮雪如出一辙。这回家里又添了一个吃货。以后可怎么养它们呀。这么点儿灵药。如果蓝儿这样吃下去。恐怕等到辰哥哥回來的时候。见到一定会崩溃的。这可是他的心血呀。 “不急。庞德先诈降沮授,让他进兵箕关。”吕布要为屯兵蒲州的徐庶大军攻下河东,尽量减少沮授的兵力。 “好了,你先出去吧,待会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何清凡挥了挥手,表示不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了。 杨阜率领骑兵率先对曹军大营发起冲锋。一字排开地霹雳车阵同时发出轰隆声,汇集成一股,震得大地崩裂。 “怎么,你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还想像上次一样,突然在路中间刹车,然后强吻我么?”慕漫妮一脸的不屑。 刚才说话气势恢宏的古辰突然撩出这么一句话,将正要出手的君悔弄的一愣,周身的气势一阵儿紊乱。 他们的结局已经设定好了,可他们不想死,而他们又没有生存下去的力量。 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好似在人身上划一个伤口一般,还会流出像血液一样的液体? 这时,那队人马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近到面目可见。 “这个东西可避开妖兽之用,我经常在境外行走,为了免遭麻烦,所以我就自制出这种法器,并且把它叫做避妖障。”彩绫神秘说话间,另一只手往掌上的香囊上发出一道绿色法诀。 林瑶一怔,没有想到凌修会中她这一剑,当听到空中传来一声“林瑶姐姐,干的好”的话语时,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有铁铁在暗中帮忙。 墙角处,过道里,臭水沟旁,到处都是横列着的尸体,以至于方圆数十公里的土地都变成了血红色。 眼看C4滴滴的声音越来越急,龙王没有办法,只好强行来到狗洞那里,等待他的却是一粒花生米,直接轰爆了他的脑袋。 第一卷 第148章 不能生 “陈妈妈,你站住!”宋书澜大声呵斥。 陈德家的哪里敢停下,头都不敢回,她跑回屋里时,游淑仪急急忙忙地拔针。 对于被赵民请到大使馆这件事情,唐沐很奇怪,他并不知道赵民请他来做什么,不过他还是来了。 罗士信剑眉一竖,怒目而视,不仅不退,反倒向其中一个紫衣弟子冲去。 咋,大姆妈岁数大了,没拿住?我刚想松一口气,却看到大姆妈身子一软,忽然跪在了地上。 其实不光是她,连苌菁仙君听我这么突兀就笑出声来,也有些理解不了,手中酒杯反复辗转,一双细长漂亮的凤眼里,流转着讶异的光芒。 这一次真不容忽视了,索兰嘴里冒出个F开头词。不过,就在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应付对方时,一道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一会儿,厮杀成一团的两个身影中发出“嘭”的一声响,其中一个稍矮一些的身影跌了出来。 索兰无所谓地轰着拳头,平均四秒种一次,正好是行尸跑出岩壁裂隙的频率。玛莎-沃克的拖延战术成本较高,毕竟她可不是世界级末日的缔造者,行尸再多,也才收集了多少? 七八箱十二听装的易拉罐,和登山包里散装的那些冷藏咖啡,又是背又是捧,索兰的确是好一番忙碌的样子,起码两只手都有被占着。他麻利地把东西都放到地上,麻衣则绕到他身后,顺势将登山包取了下来,用手掂了一掂。 只是偷袭不中可就麻烦了,祭出流明炎火大范围攻击也是要消耗法力的,届时脱身都困难,故此他才取消了偷袭的打算。 “哥哥,野人,它刚才把我抓走了。”苏凝雨紧张地一头钻进了哥哥怀里。 不亲临战场,天鹰只能够用这种方式告诉楚岩等人,他一直都在。 楚岩这句话基本上是明知故问,但是此时此刻却需要这样的一句明知故问。 “简直了……”苏希怡倍感神奇,不可思议的摇着头,拿出了那瓶果汁。 他之前考虑了不知多少种可能,连柳妙儿这一员大将都被算计到了其中,却没想到最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结果。 突然远处传来枪声,杜安和艾克两人立刻从竹屋的第二层往下面走了下去,因为刚才枪声响起的时候,正是有情况,远处才响起了报警声,立刻引起了艾克的警惕。两人从竹屋上下来的时候,杜安急忙跟在后面问道。 慌慌张张的护士长去拿钥匙,可是兜了一圈子跑了回来,脸上全是汗珠子,半天张不开嘴。 军事设施六座:弓箭作坊、城墙、护城河、造船厂、兵器作坊、跳马墩作坊。 这让我明白为什么包括村长在内都宁愿绕远路而不愿意走近路了。毕竟这里耗费的时间不是一般的长,简直就是二班三班。 这一次就成了真正的攻防战了。四万人对数十万,一方占有地利,一方占有数量优势。一旦对方突入林中,我们就危险了。而且对方的攻击也是采用全面攻击的策略,从密林的各个方向发起了攻击。 “你就不怕,她们出去以后,会告发你的恶行?”展飞鸿质问道。 其三是力大无穷,这些丛林灰狼既然可以和丛林之王的黄金虎相提并论,它们如果没有些真本事的话,自然也只能够沦为丛林食物链的下端了。 但燃烧了生命之火后,墨至尊的实力暴涨数倍,面对天血族至尊的攻击,能够轻易的招架。 这是她无声的抗拒,而秦穆澈没有再对她说过一句狠话,不管她如何都宠着她。 这时,引擎之心忽然说道,随后招了招关羽,两人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还差最后临门一脚……”张晨看着已经几乎看不到的剑意,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好吧,你就不要再啰嗦了,赶紧的把你的美食全部都掏出来,不然老娘可要动手抢了。”灭绝巨龙吼道。 “怎么?你自己是不是妖族的奸细你自己还不清楚吗?难道要本宗主把你投入炼妖塔你才愿意承认吗?”穆晓云威严的喝道。 “有了灶具,有了龙火,你不会是不会做菜吧?”灭绝巨龙盯着那团龙火鄙夷的说道。 苏子旭也没有觉得不对劲,转身回家。苏念安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才从乔楚怀里跳开,避之若浼。 如果江天辰和那黑衣人硬拼,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他,要知道,那黑衣人还未施展融灵,若是施展融灵,实力必然大涨,到那时,实力更是远超江天辰。 此刻,苏尘只感觉有柔软,却很有韧性的东西堵在他的胸口,有些发闷,喘气都不顺畅了。 诸葛柔一把拉住关擎苍手臂,就朝着外面拽去,然而下一瞬间,她的动作就戛然而止。 他猛地看向董大爷,眼前的老者面色凝重,一双细长的眼睛不停地游走于自己全身,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前一段时间才清醒过来的长子,镇国大将军——虞驰正,坐在下手的右侧。 不得不说,叶叔就算不去做什么二十四桥明月夜,也能成为一个极其厉害的铁匠。 伤感的离别总是需要面对,林陌不忍地让她们再留恋片刻,他自顾自地走出洗衣店,等待董梦和叶晚。 “果然有问题。”苏铭暗自冷笑一声。他心中已有猜测,这个箱子绝不会是普通的货物,里面很可能隐藏着某种非常规的武器。 “你是谁?”苏铭立即警觉起来,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房间内没有异常。 “唉……”二人眼神复杂,一齐叹气,叹气的缘由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言笑决定先审问一下试试,折磨人的法子她有的是,她就不信姜芯蕊一个没受过什么苦的人能撑过去。 第一卷 第149章 敬佩 “令容和我说过,荣嘉县主曾经假孕害过瑜姐儿,宋侯爷知道荣嘉县主为何要这么做吗?”游淑仪刚问出口,看到宋书澜皱眉,笑了下,“看来宋侯爷还是很相信荣嘉县主啊。” 宋书澜:“你要说什么?” “荣嘉县主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少年时没调理好,所以她不能生育。”见宋书澜惊讶愣住,游淑仪气笑了,“我真是替令容不值得,她为你操持家业十几年,你却为了个二嫁的女人,一次次伤她。看来你对荣嘉县主有真情,竟然没怀疑过这个事。” “嘿嘿,怎么可以这么说,对我们来说,他们可是帮了大忙,总要感谢一下的,就像宰猪的刀一样,有他们,方便太多了。”长发男子咧开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玉无涯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融合,这一招绝对超越一般的神技,玉无涯估计这一招不会比寂灭之瞳差,催动雷之心,雷电之力疯狂涌向玉无涯,惊天战神的战技仅仅以雷电之力发出就有这般威势,着实令玉无涯兴奋一把。 没想到,自己在鹰嘴崖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曹勇,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玉无天可不想在这里呆着,在这里自己要永远屈居与蚩尤之下,而在自己的世界玉无天有着自己的野心,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甚至有希望一统天下实现自己的抱负。 庞大的电流开始在势龙能量上流淌着,由于吞噬了大量的电流,导致势龙体内的能量越发不稳,毕竟雷电是一种狂暴能量,在肆无忌惮的摧残之下,不堪重负的势龙能量,开始逸散着大量的电光,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这石板现在都不能称呼为石板了,因为抽取了焰精神力的缘故,现在整个石板看起来都是亮银色了,应该叫做银板才对。 赤血历史悠久,最早成型于古华夏抗日战争时期,一直流传下来,历代都有人员加入,直到那一场全球战争之后。 接下来的三个月玉无涯每天都会进入望月洞府,五行之体完全觉醒,玉无涯不再惧怕这样狂暴的能量,手臂和双腿都在不断的强大,虽然玉无涯的实力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玉无涯的战力却成倍的向上攀升。 毕竟那株草需要以叶依云体内的寒意为引,培育壮大,最终才能对症下药,子苏拉着叶依云离开,估计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与此同时,江研溪也陷入了沉思,留给她和在场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是沉默以待,还是主动出击,这是个问题。 岂不是可以修理他了,当保姆突然消失,现在当保镖也开始罢工,看她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雷生曾经横穿过那片大海,那里常年乌云密布,时不时会有天雷降下劈进海水里,可以说特别适合雷家功法的修练。 随后放任自己猛然抱起金絮,将她放在自己床榻上,下一刻,附身下去。 一切都很平常,只除了他好像忘记了一天的事情。不过这也不奇怪,他一向迷迷糊糊的。 费尔通亨一眼就发现了中国队后场的单薄。为了进攻,中国队的两名中后卫都前插了,一时半会显然是赶不回去的。 但是擂台上面不断出现的一道道剑痕,却在说明着这一击的威力,只是一剑挥出,擂台上面便多处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听到这里,一旁的李青杰眼眶一红,李金虎是他的父亲,他心里也难受的很。 这位导演还算好说话,面对陶正平恳求,最终还是同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牛奋认为自己说得够清楚明白的了,于是冲朱波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远了。 “是,谢过东方夫人了。”赵雪漫也没有和东方夫人计较,直接就下去了。 这个基地储备的食物有限,是经不住多少时日的消耗的。牛威已经在考虑,该怎么把一些无用之人给剔除出去了。自然,这种事情暂时是不能跟阿冰明说的。 “你、你干嘛?”江柔一惊,下意识想把眼镜夺回来,男人却故意将眼镜扔在地上,紧接着嘎吱一声,眼镜在男人的皮鞋下,破碎成渣。 “春兰,你别瞎说,我为什么要给姑奶奶下红花?”春娇听到春兰这么说,怒目而视。 早在薄景尧亲口说,他不能辜负江柔,再对不起江柔的时候,萧麒也死心,默认他跟江柔好,不能娶萧君娴的事了。 老王只记得他好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等睡醒了之后,就已经在这儿了。 一旦观测到灵团首席,这位时间领主就能抽取他的时间线,再通过时间线,回溯灵团首席的经历,了解曾经的历史。 肖氏等林阮离开之后,便要带着顾馨儿离开,她必须赶紧回顾家,把林阮已经在查沈氏之死的事情告诉给他们。 “好消息,竟然还有一定的力量。”陈君翔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 跟着这个战士到了地下室三层,又有另外的士兵接手带路。跟着这个士兵在三层宽大的甬道转了几圈,来到一个大房间。 同样的,丽贵妃也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皇帝出去,她不便随行,眼下皇帝没说,她自然也是不会说。 曹明晓和林志伟能够被在帮派里面有头有脸的田建明说抱歉的话,就已经感到非常受宠若惊了。等到田建明离开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动作,山口一夫看到了,顿时有蒙羞的感觉。大日本皇军竟与支那人一个结果,山口一夫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你的心,乱了吗?”敌将语气平淡,可这句话落入韩冰耳中却有着极大的杀伤力,看着开阳城那高耸的城墙上的身影,隐约间竟然有点熟悉,韩冰的心真大乱了。 “梅川先生,你没事吧?”陈飞慌张跑近前察看伤势,“赶紧叫救护车,我地腿断掉了。”梅川酷斯嗷嗷叫。 第一卷 第150章 怀孕 宋瑜悄悄地看了母亲一眼,以为母亲不会注意到。 “你可以直说。”崔令容道,“这是我们母女之间的私房话,不用有顾忌。” “我觉得父亲最终,还是会原谅荣嘉县主,但有这个事,他和荣嘉县主之间的感情,就不会那么好了。再严实的墙壁有了裂缝,不管怎么补救,裂缝还是存在隐患。”宋瑜说着,又不解地问,“有一点我想不明白,父亲和荣嘉县主是官家赐婚,荣嘉县主还是二嫁,父亲是真的为了权势,才对荣嘉县主那么好?” 说到权势,宋瑜...... 姚顺也是看准了机会,知道今天不趁此机会铲除贺家,他们未来在密山基地内将在无立足之地。 荆棘不断地从牙戮体内汲取能量,变得愈加粗壮,就像是蟒蛇一般,死死缠住牙戮。 这一剑的光彩让卫庄也不禁动容,但他却反倒露出狮子一样的微笑,以同样的手法击打出去。 紫藤的花香弥漫在了整个空间之中,外加上这奇异美丽的庭道不禁意就有些让人感觉步入云端。 天马星系只给了自由枪骑兵5天的撤出时间,五天过后,仍然逗留在天马星系的任何自由枪骑兵,都将被通缉逮捕,非常坚决,不留任何余地。 巴石先一步陆中校进入了装甲步兵车,陆中校紧随而至,刚刚进入装甲步兵车陆中校首先看到的便是巴石半跪在车内几名士兵的尸体旁仔细的检查着什么。 王八他们几个见万华这样说了,自然也是纷纷把手里的火铳给放了下去。 尤娜不住的点着头,竟然抽噎了起来,既委屈又释然的那种哭泣。 望着眼前风华绝代的阴郁美人,薛宁只用了三个字便瞬间另现场的气氛陷入死寂。 说着,于三刀就是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纸礼单,递到了刘廷玉面前。 这说明有月光时和无月光时,人分别处于两个空间,他们白天找不到的线索,也许在月光下就清晰可见。 一声低喝,五雷符轰然炸开,几道手臂粗细的雷霆落下,瞬间将翠绿的地面轰击出了一个大坑。 自己有个炼丹师身份,多了一得庇护,至少明面上就很少有人敢对自己不利了。 毕竟林玄和他关系不一般,又是他引荐的人,此番林玄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他也跟着沾光。 前院,早早起来正在给自己的宠物火灵鸟投喂食物的秦雅儿闻到油条香味后,摸了摸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 只听咔嚓一声,对方膝盖直接被林玄踢断,那名忍者倒在地上后,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竟一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范二完全没注意到大家的眼神,反倒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猜对了。 有洗劫偷车贼,有对人渣动私刑,有便装混进违禁场所,还有一些当黄牛,偷拍出轨男之类的事情。 但偏偏宠妾灭妻这事不能暴露在盛家人以外的人面前,包括自己的夫君。 见她还冥顽不灵,虞凉月脚下用力,又狠狠地在她脚腕子上撵了几下,估计这一下吃到的苦头,足够这个叶美人吃点儿苦头,日后不敢轻易来她面前招惹。 薇薇安看着艾莫的背影,茫然的跟着他的脚步前进,或者是因为认识的人现在都在做事,所以她只能跟着一个认识的人前进。 “是的,我来自华夏!”岳妍一听到有人跟自己搭话,立即开心的不得了,这样就不会出现找不到地方的情况了,问别人她还是会的。 一路上并没有任何动静,就好像敌对的那些参赛者从者已经都不见了,这里只有他们这一帮人一样。 姬玉痕诧异的看着怀里的人儿,明白为何月儿非要带儿子来齐云山了,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之处,儿子是她心头的肉,这是心里有感应。想到当年母妃也是总能提前知道自己的想法,他把桑锦月搂的更紧了。 曾经因为花容太过执拗的追逐而不厌其烦,而如今她选择离开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如释重负,甚至有些空落落起来。 德恩克笑了笑,道歉着说道:“是我怠慢了,实在失礼了。请随我一起来!”说着,德恩克便带路走去,脸上挂着一丝的思索。 现在的情况是,他两门课都上了,又都没有上,如果有人往来这两个教室,会发现夏洛克两边都不在,但如果去询问授课教授,两位教授都会说在教室里看到了夏洛克。 苏鸾叹了口气,这些人无非是担心君青冥要杀了吴名。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其实朝廷已经松口了。 看了她一会儿,他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无声的往走廊通风的地方走了过去。 宗政百罹等到无形走后,才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来,活动了一下僵硬了的身体,扭头看了眼四周,确定她是真的来不了了,也只能先行离开了。 方才她叫出黑蛟逃走的时候,就没想带着柏皇逸,谁知道这厮死皮赖脸的居然抓着尾巴硬是跟了一路。 “主……子……皇宫……”无影吃力的吐出四个字,这四个字,浓稠的血液顺着开合喘息的嘴里流出,每一下的呼吸,都能让全身疼的颤抖,每发出一个字,都能让他恨不得此刻就死过去。 飞雪依然在飘,晨曦却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丽,那最下面一道暗红仿似给那浓烈的色彩画上了一道边框一样,美丽又诡异。 第一卷 第151章 舅妈 那边竹青怀孕,荣嘉县主得知后,又气又喜。 游淑仪不肯替她调理身子,她再一次没了希望,得知竹青怀孕,其实也就是她的孩子。 豪斯拿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但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我记得托塔城有直通梦妖城的空间通道,刚好省事,虽然这段路也不短,至少要半个月时间,奇怪,既然如此的话为何那幻影要跑那么远到这里?”青月玲看了看已经放亮的天空,微微摇头。 “卧槽?说直白点,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嘛,和本大爷简直是绝配,决定了,等本大爷到达那个实力后,要独自在大陆上闯闯,好好装下逼。”杨仪赞叹道。 “这样最好。”队长说完,撇下星光辉独自回屋了。星光辉掏出通讯符联系他的助手泥韧强,让泥韧强协调那两家本地豪族派人巡查城里。 在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能够帮上李和弦的忙,此时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对方可以一如既往的顺利。 这一下到是把赵凯给亲得迷迷糊糊的,连借条都没有要,忽忽悠悠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心里还在为张翠花辩解着,人家肯定是遇到事了,所以才向自己借这钱的,以后肯定能还的。 尹照南被他刚刚看到的这一幕吓坏了。看到齐云升向自己这边走来,他吓的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失禁后的尿水和着雨水顺着裤角往下流。 “胡说,老四老五,看你们把大师兄说成什么样的人了?”卢三眼珠子一瞪,不等老六吴贵和老八封剑合往下接,便对着孟凡东和夏平大声呵斥道。 第二天一大早,当柳飞睁开眼时,他被眼前的情景给完全震惊到了,柳玉莲此时就像是一条八爪鱼一样斜趴在他的身上,两只手勾着他的香肩,绯红的脸蛋贴在他的胸膛上,俨然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姿势。 陆云霞的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才化作一道惊虹追了上去,正如林云所担心的那样,她已经决定了一路上都要勾引林云。 绝丹子眉头微皱,觉得这太过儿戏了,所以他说话丝毫不客气,毕竟,他作为药王谷谷主都束手无策,更别说一个药农了。 就在阎诺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裙摆,直接被某人截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这些鬼雾落在两人的防御护罩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眨眼间冒出了一股股诡异的青烟,隐隐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便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卡西看了周围一眼,昂这头拍着胸脯,满是骄傲的道:“这都是二皇子从法神们手中赚来的。”哼!你们这里有谁能比的上自己的主子,要知道自己的主子在那些战神剑神法神面前都是有的一拼的。 依旧是敲门,依旧是有节奏的声响,只是跟刚刚比稍微有点变化。 那些白色屏障,如先前一般,再一次欲将阎诺缠紧勒死,但这一次,却被阎诺给险险躲过。 萧凌等人眼中有着讶然之色,显然没有想到云雪城主会明辨是非,并没有给朱雪乱出头。 第一卷 第152章 不举 今日阳光甚好,崔令容坐在沿河的窗边,河面波光粼粼,偶尔有人泛舟经过。 她看着窗外,秋妈妈问,“大奶奶想好了?” 约瑟夫已经坐实欧洲第一首富的头衔,现在财富的增长对于他来说只是巩固一下而已,虽然约瑟夫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紧张之中,三人对这地方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此时静下心来,苏黎风他们才发现这地方的与众不同。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疼痛给惊醒。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自己身上不断耸动的杨相瑞。她想反抗,却没有力气,后来也只能独自承受,心中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滋味。 “那还真有意思。”妖帝突地笑了起来。他那天得知消息,说冷轩的父母死了,让他没敢告诉冷轩,生怕对方发狂。现在看来,这个消息应该是假的。 “因为听说你在这里,所以帕琪就让我们把她带过来交给你这个姐姐管了。”魔理沙看了看明显对蕾咪莉亚有些讨厌的芙兰朵露,解释道。 这一拳,几乎是多无可躲,庞大的霉运瞬间撞击在了李太天头顶的气运之上,只见原本红色长龙般升腾的气运,就变成了暗红色,还有逐渐被吞没的气象。 也幸好这是牛头人,如果是巨龙那么同样的方法则不再管用,不是因为巨龙力量大而是因为巨龙实在是提醒太大,根本就挤压不住。 江平故意留在最后离开教室,等他来到校门口的时候,二中有个考生作弊的事已经传开了。 “他不是已经死了!”叶清灵像是一只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惊叫起来。 萧墨正的内心一阵欣喜:作罢,使劲作,一直作到让父皇厌弃了你。 紫凌只觉得胸中发闷,脑袋一团乱麻。紫凌从来觉着自己活得颇自由自在。只做自己想做之事。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任何人也强迫不得。但是,如果自己不是自己,自己所做的,只是命中注定之事,那该如何自处? 由于这一记猛料,网友们已经由两人的嚣张态度演变为对陆景苑的人品考量来。 “要!高手这种东西,是最难以常理揣测,这个世界多厉害的高手都有,别忘了当初的千秋陌离。”血歌冷厉的道。 死他不怕,但是他放不下自己的老婆跟孩子,他不想孩子跟穆希一样,一辈子逃不出倪洪良的魔抓。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是说过这话,时隔这么久,再回忆起来,当时说的话也有不对的地方,人就是在不断成长,思想也在不断的变化。 “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若是看了,上面肯定会写诸事不宜。”叶南一喃喃自语道。 鲁智深为人仗义洒脱,最喜欢做的就是惩恶扬善,在他心中,只有善恶,并没有什么身份高低之说,要是赵棫在他面前摆王爷的架子,估计他早一个大嘴巴搧过去了。 全身都是血液的郑建,感觉十分的难受,准备去包租公那好好洗洗。 因为天庭最近的捷报连连,所以众人一直紧绷的心,也逐渐地舒展开了。 向以星犹豫着要不要去拿扫帚,如果真的是江沫羽的话,她就直接用扫帚赶人。 第一卷 第153章 出嫁 崔令容让秋妈妈去打听下郑妈妈和竹青的关系,这倒不是秘密,秋妈妈很快得知,郑妈妈是竹青的舅妈。 “竹青姨娘是荣王府家生子,郑家随着县主陪嫁过来,但竹青一家子都在荣王府。”秋妈妈道。 “原来是亲戚,这就不奇怪了。”崔令容道。 “确实,竹青姨娘的爹娘不在侯府,会和郑妈妈亲近也正常。”秋妈妈道,“不过那个郑四德,是个好色的,听说死了原配,后来看上庄户的一个姑娘,人家不愿意,强行把人睡了,那姑娘跳了河,最后这个事...... “好。”见凤倾城这便要离开,意轻尘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点头。 “随你怎么说吧。”傅少翊无所谓地看了易宁一眼,走了出去,顺带还把门反锁了。 但在那之后,她似乎就明白了,见到宋一言的第一眼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托尼揉了揉眉心,打定了主意,一连好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的托尼去休息了。 等她在这个家住稳了,才来复仇,猫有九条命,报仇不分早晚,越晚越狠。 看着他们在高空于铜雀背上厮杀,所有人都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余光一下看到季少司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心一抖,立马闭嘴了。 暗器配合迷香,效果绝对可怕。哪怕武林七大门派的掌门在此,肯定也要被打得非死即残。 在墨玄的感应之中,这古井之中,在往外喷射着一股黑色的浓烟。 她转身,看着南宫落羽周身的气质一下变了,眼尾带着点点猩红。 王翎这话说给陆鸣听,也是说给自己的,修真之路要追随自己的内心,不可纠结。 一支干枯的手臂一把扶住棺材,一个头戴帝王冠,身穿帝王袍的干瘦枯尸坐了起来。 牌桌上除了沙君宝、唐惜惜外,那早先甲板上见到的黑衣人也在,同时还有叶茂林。 周昊在一旁情不自禁地赞叹,把这差事交给齐思浩果然没毛病,在尸王脖子上荡秋千他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遍。 此时道魇上人丑态毕露,正当他饿狼一般的扑向身边的一位仙子时,一股太湖之水腾跃而起,向他攻来。 然而周昊最后说的几句话也让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没办法抗衡,等到周昊推着大炮过来再觍着脸说“错了”可就晚了,怪就怪周昊刚开始用商量的口气说了一句“同意不同意”,让他有点儿忘乎所以。 这里除了金子和奇异怪兽之外一无所有,天空的色彩也很诡异,仿佛这些金子都是天上来,是宇宙中的金子被神秘力量吸到了这里。 这时,房间里就传来一声噩耗,如同一盆冰冷的水,泼灭了他们希望的火苗……。 “你怎么是个财迷呢?先保命要紧。我巴不得不遇到他。”紫宸道。 他们的惯用伎俩也不高明,首先就是接触被害者,无限放大其欲望,使其贪欲膨胀再膨胀,再做邪恶的交换。 再看容成、倘仪、羲和三人见神荼和郁垒生得出奇,长得古怪,不敢近前。 所以张东海受不了一丁点的刺激。水系法力,将那股冲动镇压,张东海换了衣服然后洗脸刷牙走了下去。 墨凡眉头一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威力的幻术,竟然能控制的了结丹修士。 会到王家,姐妹二人仍是少有交谈,王夫人停留几日,一一上门拜见了还不曾搬走的左邻右舍。 “呜呜呜,唐风我好怕!”美英用力地抓住唐风宽厚的后背,她的指甲已经嵌入了唐风肉里,似乎要从中寻找一点安全。 蛇鼠制约象怪非常拿手,因此只要蚩尤变化象形,这七星青蛇剑会立刻化作青蛇来迎战象怪蚩尤。 暗劲上脸,口,眼,耳,鼻这些重要的器官感觉,也都得到锻炼开发。 “好!我和何队说一下,看下如何建立这种机制,以确保我们的姐妹们在前端打拼时,没有后顾之忧!”肖云飞笑着说道,他没有看到柳青。 龙王觉察到林语梦强大的神识,暗自砸舌,这梦儿太会打击人了,就不知道梦儿有什么是不会的,有什么是不擅长的,有什么可以笨到让他们开怀大笑的。 却惊讶的发现,古西风竟然也拿出一个学生牌,径直走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林语梦凝眉思索,难道此人真是武学院的学生? 确定退烧后,他难得没有丢下冷苏独自离去,而是拨通了孤儿院那边的电话,跟院长告假。 没办法,谁叫高总是高层人员,虽然他觉得高总做的有些过分,当年让顾浪跌落神坛的是他,现在为难顾浪的还是他,可就算心里为顾浪抱不平那又如何,他也只是个替锦澜打工的。 乔沐元望天,她当然不能打电话给纪长慕,她要是连自家公司都进不去,还算什么本事。 二妞本来以为他只是想亲一亲而已,可没想到好一会儿过去了,他还抱着自己不肯撒手,魔爪甚至还开始朝下走,二妞急忙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四周光洁的墙壁,昝新的被褥,霄云心里充满了冷笑。 穆琼月看着陈贝西,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上面还沾上了很多的污渍。 余妃似乎已经忘记今天要做的事,她就这样凝望着时谦的背影,脑子里浮现和时谦相处过的时光。 第一卷 第154章 惨败 不等崔令容答话,宋老太太又提到了孙家,她外孙女孙琴梅也是差不多年纪,“我已经派人去了,亏你还说处事周全,正经亲戚都想不到,脸面都被丢光了。” “回老太太,胡嬷嬷是宫里来的,怎么教,她要教几个人,得先和她打个招呼。您说我不想着苏家、孙家,苏家就不说了,要害我的瑜姐儿,至于孙家……我是怕琴姐儿来了后,丢您面子呢。”崔令容不动声色地坐着,说得宋老太太瞬间涨红了脸。 “崔令容,你……你竟然顶撞我?”宋老太太不...... “李忠?你问黄胜的地址干什么?”狼王很明显还没怎么清醒,问道。 在随着他连惨叫声都没有叫出的时候,只见他的脖子已经喷出血来。 他侧耳听了一阵子枪声,明白他们抵挡不了多久,对方装备上虽弱一筹,却人多势众。 很直接,林枫一个手刀砍过去,至于林枫是怎么靠近的,很简单,直接扑过去的。 “放弃主炮,都用机关炮和机关枪还击!”几乎在同一时刻,雨飞凡也沉着的下令。 张永的表情尽收李栋眼底,心中不由得一阵失望,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在和张永解释什么了。 “很高兴见到你。”雷英那刚毅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由于过于勉强,使得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之江省委的调整力度,比之宁州市的pls更大,九七年的春节过后,省第九次党代会就在元霄节后召开了。 那摩天秘境之中,虚空广大,高高的天穹之上,无穷罡风,秘境天光之中,一尊无穷广大的大摩天轮,悬浮运转着,发散着强烈的火焰,昼则为日,夜则为月。 想起账单上林林种种的收费项目,除了医药费外,其他费用确实不算离谱,而就算是医药费,公平地说也是物有所值,神医辛夷那是万金难求一诊的,他的“得意弟子”出诊三次只收四百五十两,说起来算是很实惠了。 妖精爱财,是整个魔法界公开的秘密之一。只要有足够的金币,你几乎可以让妖精做任何事。 胥成没想到,短短半天过去,他眼前的这对夫妻已经大变样了。他差点认不出来。 “对方那不是不愿意吗?”菱筱筱扶额,“你仔细想一想,能在官道分岔口开一家茶楼,还能一直生意兴隆,那必然是有些背景。 “天下剑术教师之名不敢当。”钟卷自斋神色放松了些,他摸了摸胡子,看来是非常喜欢‘天下剑术教师’这个称号了。 高子璋啧了两声,本来想反驳的,只是一抬头,目光及崔旻的神色,想说的话就全都咽了回去。 “额……”时玉看了一眼风洛,当初风洛不是发誓,答应她不告诉任何人的吗? 这场风风火火的无人驾驶汽车的大战,朱诚选择了岸上观火。柳一鸣带着新成立的几个部门开始了这一次的市场争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既然有了一个仙界,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古仙界呢?仙界和古仙界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首先是他的空中交通枢纽的进展,可以用举步维艰来形容,氢气生化池已经建成,大规模产氢的活动已经在有序进行。积压了大量的液氢液氧。为未来的空中交通网的大战略计划做准备。 他们在城里转了半圈,选择在一家酒馆坐了下来。这座酒馆范围很广,一共有三层,第一二层是大厅,里面摆了一百多张桌子,再加上三楼的包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布拉斯塔尔城数一数二的酒馆了。 可是这些都没有发生。那些恶意依然铺天盖地,她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禾匡颜做的,也只是从头到尾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于是苏夏好像恍然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姐姐别着急。”比起凰暖,凤月却显得十分轻松,明显早就有了思量计较。 丽塔·斯基特踩着高跟鞋“咯吱咯吱”地离开了,看上去气得不轻。罗夫·斯卡曼德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低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的。 唐莫寒抱着唐惜,走到沙发上坐下,将人安稳的放在自己的双腿之上,动作轻柔的拿起她的右手。 渐渐,地上只剩下一个虫子堆积而成的人形,黑乎乎的一坨晾在那儿,远远看去,甚至可以看成是一具正在腐烂中的尸体。 神情与眼神都是很冷,看够了之后,她将头上的珠钗拿了下来,在眼前默默的欣赏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看向耿月。 二个时辰后,果然找到了线索,毒药竟然源于云九姬入山洞,手上拿的那支火把,有人蓄意在火把上抹了药,那药性烈触肤可渗入身体造成晕眩无力,点燃药物挥发又可通过气味中毒。 陛下也不想让圣宣郡王李延和顺利封为亲王,这样就打破了一个平衡,中庸之道。 李延和第二天的时候,找到了一些水泥,林淼淼看到这个时代已经有水泥了,不禁放下了心。 那美男瞟了她一眼,嘴角一扯,分明带着不屑,嘲讽!这眼神落在云九姬眼里真是欠抽之极。 眼见她的灵力超过众人太多,就算自己出手,也没法将她抓住,掌门那三角眼一转,就想出了阴毒的一招。 熟悉的苍白的天花板,熟悉的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还有熟悉的医疗器械碰撞在一起的响声。 苏妲己很能理解她现在的心理状态,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面色绯红的模样,她嘬了一口香甜的橙汁,款款朝那边走了过去。 \t等到七点钟,尤天亮和顾正国前后脚到了,入席后顾正国客套了两句,说了几句欢迎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就直接开席了。 第一卷 第155章 不孝 崔泽玉这才松了口气,问怎么回事。 在宋明瑾抬头瞬间,卢伟杰推开宋明瑾想跑,但被崔泽玉被抓住衣领。 “怎么?你们一路同行,她被圣王带走,你会不知?”剪雪奇怪地问。 只是死前,能知道真相,已经足够了,更因为,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在不知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了他,爱上了这个冷冰冰,不懂风情的男人。 俊太完全没想到王昊下手如此残忍,一点预兆没有就对自己动手,两只手臂都没有的他,卷缩在地上疼得不停惨叫。 而后六教去其二,六宝被四教掌控,最终被带出地球……可是那是十万年前的事情了,云上的黄金道路也成为了传说。 并不惊慌。因为我心中笃定,纵使整个世界都将我抛下,哥哥不会,他会接住我。 我竟然舔着脸让哥哥他们转过身去,然后投身在忘言的怀里,只为贪婪这片刻的恬然——我在想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李天运每指一处,冯仕明便下意识的用手摸着一处,每说一句,冯仕明的脸色便白上三分。 可我看得清楚,她至少在那等了半刻钟,分明是守株待兔来着。而后王玥便神色郁愤带你匆匆离开,显然有大事发生。 李天运虽然表面平静,但是看到这一幕,心中同样意外到了极点。 在这一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奈儿的身边,无时无刻都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更是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变化。 花月羞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给自己服下了一颗略带血腥味的丹药,然后自己便苏醒过来。 纪晓菲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深恶痛绝的意味。 “哪里?”柳残阳警惕地在周围观察,感受波动,却无法找到对方的位置。 “不,你可以找你的巡逻队员,将这些人交给他们处理。他们应该和某队预备中的偷渡者有联系。”闻人升循循善诱。 一时间此人翻手就要从储物戒中取出某种宝物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这些都是虎子亲口说的,唐静生此刻听他提起,便顺口聊了两句。 他们研发出来很多寻踪法术,搜索整个世界的速度,进而大大提升。 牛队长他们是幸运的,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有人在全力救治他们。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准备着早饭和午饭。同样的,因为食材并不多,所以夏知其实并没有什么选择权,除了把麻婆豆腐换成家常豆腐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变。 时间不过十分钟,胡一舟就见到了那三十多个道士,也见到了他们的师傅——一个道袍有些破旧的老道士。 对于十字军进化出来的这个帝国机甲战士的属性,逸飞在询问系统之后,顿时就知道其因为拥有多种攻击手段,每种攻击手段的威力也不一样,因此系统在其攻击值上标注了一个问号。 但燕北城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儿细微的变化,林初都能察觉到,不禁看了过去。 以前都以为重生到了古代的大户人家必定是高床软枕,锦衣玉食的,可是直到在这农庄里睡了一觉,焦雨甄才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好好的睡了一次。 第一卷 第156章 针对 崔令容一点都不信这个话,为了孩子? 鬼才信。 宋书澜有多看重功名利禄,她又不是不知道。 果然,刚才还四肢抽搐的地龙,此刻已经缓过气来。然后威风凛凛的站了起来。 于是,我乐呵呵的站在后边,看着张建峰硬着头皮应下了这场抢亲比武。 。“放心吧,他没有事的,只是进入了某种状态而已,他死不了。”凌天云见状不禁的安慰道。“可是……”陆宛茹依然还是有一些不相信,她梨花带雨般的说道,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没办法,既不虚心受教,还要死不悔改,我行我素,真乃峰哥本色。 她话没说完,杨右早已经踏入了院子中。然而下一刻,他便浑身一震,怔在了原地。 一个月前,他在这里被一个下人辱骂、勒索,当时他哭了,留下了两行耻辱的眼泪。 若对方没死,凭借林云现在的修为和剑意,全力而为的话,十招之内绝对可以击败姜通。 “怎么?龙毅呢?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终于,“魔魇”的一位叫做九重龙之介高级源能者开口了,开启遗迹需要一定的能量,而龙毅则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要是他不来,凭他们的力量恐怕还不足以开启遗迹。 叶凌寒者才发现,这个房间的洗手间只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虽然看不清里面的场景,但是轮廓依旧清晰可见。 这杨动已死,他留下的烙印便会渐渐消散,减弱。所以林尘才这么容易便把杨动的强坤袋易主。 “兄弟,你别冲动。现在我们这样冲进去也只有送死,回去之后从长计议。”尹理道。 而杨天诚是给总公司打了电话,然后把电话转到了龚雪涵的手上。杨天诚告诉龚雪涵,这分公司有一个员工,想要回国,可是证件不齐,希望等到夏总下一次去冲绳的时候,能够坐她的专机一起回国。 打开大门后,袁绍看到了真是黑压压一片人往这边走,而另一边胡同也一样有一大片人往府门口走,此刻两边已经不足三十米的地方,这些人仍然没有驻足,袁绍隐隐的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杨南却怎么也笑不起来,村姑再强与他也没什么关系,温泉关过不去,他也上不昆仑,更不用说什么同门情谊了,看那村姑孤傲绝世的性子,只怕也未必会认他这个所谓的同门。 到门口守卫并不因为离别无心的身份就放他过去,同样收了十个金币的进城费。 那探子被展克满晃得哪里说得出话来,片刻之后,眼前的景物便模糊了,眼看就要昏迷过去。 “什么,你想起来了什么?”邢飞心剧烈一跳,两人百米外的木神英乙眼神一动,仔细倾听。 海族到底多强大很多人并不清楚,就连娜迦神主都认为海族和兽人族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只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才造成海族看上去的强大。 克里斯蒂娜也在队伍里,这是她在成为神圣骑士后第一次作战,不过她的心里丝毫没有害怕等负面情绪。战斗结束,克里斯蒂娜击杀了七名叛军,得到了大家的欢呼。 第一卷 第157章 保胎 郑妈妈在荣嘉县主那,算不上常露面的人,荣嘉县主得知秋爽斋喊人,还愣了下。 到秋爽斋,看到趴在木凳上,奄奄一息的郑妈妈,荣嘉县主才想到郑妈妈是什么人。 “崔姐姐这是做什么,我的人犯了事,是不是该让我处置?”荣嘉县主语气不好地进屋。 “县主这话不对,若是郑妈妈在你院子里做错事,那应该你来处置。但她贪侯府的钱,就该让我来处理。” 崔令容抿着笑,“郑妈妈一直要喊县主和竹青来,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证据确凿,总不...... 毕竟天下第一庄不是吃素的,当初祖辈将府邸建在山上就是考虑到了借助自然的优势加上人工造成的机关,一般人想要闯上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话落,魅姬更加好奇地打量着轩辕天心,说实话,即便她们二人当初在匆忙间缔结了本命契约,但她对自己这个本命契约者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只知道獠牙非常相信后者,而后者的天赋是龙昊西大陆几万年来最绝佳的一个。 李宝莲疼的直吸气,心里也恨怒不已。她也不过就看看,也没干啥,裴茜竟然敢推她,还伤了手,“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眼泪啪嗒啪嗒落。 “你都是神灵想要什么弄不到,还要什么奖赏?”英落纳闷的说道。 “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一脸轻松的对他们几个说完这话后,就绕着村子外围走去。 如果凤轻语见过祖祠密室的那副图就会知道这幅与那一幅是一模一样的。 这牧元身上的黄土重力玄奥果实,可是自己大哥突破武尊境的关键之物,他怎么可能拱手把牧元让给这胡然所在的势力。 最后一个光点融入钢烈剑,英落抬起了头,黑色长发无风自动,气势瞬间攀至顶点。 凤轻语还以为他会一个不留神答应她的要求,谁知道竟然这么精。 胖子窜起来过去开门,果然唐枫乐呵呵的扶着满面春风的奶奶走进来。 吴用挣扎着,他的一只手在慌乱中挣脱了总舵主的控制,而且很好运气地抓住了地上的一块什么东西,他立即挥舞着这块东西向总舵主砸去。 可这东西只是相当于一次性法宝,施展一次后,就彻底报废,这让李辰着实有些不舍。 此刻,在某个雷劫之中,宁城被四周的金雷疯狂的破坏着,他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破坏与重组。 幸好,刘管家一直将车子开的四平八稳,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尽管内门长老在比赛之前说过,精英弟子们会在任务完成后,进行了天资、根骨检测后,才会被一些长老们招收为弟子。 张邂逅这一按下去,抽奖转盘马上启动了,抽奖针也绕着转盘转过起来,并通过磨擦发出了声响。 吴用只好打开了另外一瓶二锅头,不过如果真要他把这一整瓶二锅头喝下去,他一准会醉得一塌糊涂。开玩笑,这二锅头有五十三度,一瓶有一斤多,像他这种三两酒量的人,如此灌下去,还不得出事呀。 这间密室并不是很大,能藏人的不外乎那一两个地方,一个是手术台下,另一个则是摆放仪器的柜子。但如果是在紧急情况下,钻进柜子是来不及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藏到手术台下了。 可李启天的视线早已聚在那布告上,先看过玉玺,确定的确不是假的,又仔细看了布告上的内容。 李辰眼角余光冷冷的瞥了一眼这个倒霉的门将,就踏着他的尸体,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白筱离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模模糊糊摸到了旁边有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今晚和什么人约会吗?”蓝千辰直接寻问。 以至于,偌大的皇宫内,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像极了寻常的百姓家,温馨而美好。 “我先带游儿回去了。”她转身,抱苏游就走,一旁的紫衣连忙接过,轻声道:“夫人,奴婢来抱,奴婢抱。”她现在有孕在身,不适合抱孩子,但看孩子被伤成这样子,她又心疼得很,本能的就从功长渊手里给要过来了。 白夏当动用全身的力量去提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亚铃就仿佛吸在地上,她使着正常的力量,根本就是纹丝不动,即便吃奶的力量使出来,也只能稍抬一下地面。 “我还不熟悉南疆王宫,你晚几日再去吧。”君承欢落下这句话便抬脚离开。 孟田便高高兴兴的要送他出去,苏长渊摆摆手:别出来了,歇着吧。 邢一凡又低沉的笑了一下,这才启动着车子直奔他订好的餐厅方向。 蓝初念对于一切都非常的新奇,而且,她也不是娇贵的人,对于住处没有挑惕。 她的确一路靠着野心和有钱支撑着,她才敢嚣张的做下这些事情,也只有到现在,她才感到了后悔,之前,她可是一点儿心里阴影也没有。 “这冰凌冻的结实,估计一天之内才能融化,就有劳妹妹摆着这个姿势一整天了。”林疏月环抱着双手,冷眼旁观被冰凌订住的林彩曼,轻蔑的淡淡道。 他俩这边就直接瓜分走了100个名额,其他的校长也是没辙,便开始见样学样,找与自家水平差不多的学校。 他的时间变得相对轻松起来,下午没课就去公司,有时候抽空主持学生会会议,却也在最大限度的放权,让学弟们上来挑大梁。 “叶星辰。”韩琪真的很想抽几个耳挂让徐雨琴清醒一下,她越来越后悔邀请她来了。 第一卷 第158章 策反 次日崔令容安排二顺送郑妈妈去庄子里,竹青还给塞了二两银子,郑妈妈心里气得很,二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吗? “我不会抽中了一个鸡肋物品吧?”想到这里,陈飞的心很痛,就好像丢了一千块钱。 “医疗方面的知识我不太懂,但是如果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菜肴,我倒是可以根据你们的要求制作出来。”赵子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还是放不下她么?”戴姗姗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她感觉自己那颗只幸福了一天的心,瞬间就被撕裂了。 当短信发回来时,赵子龙赫然发现杨薇出手极为大方:居然一次性给他交了两千块话费,给他上的还是188元的套餐,每个月光是流量便有好几个G。 [喂?喂喂?喂喂喂?哪个珈蓝?是沈珈蓝嘛?]林星辰对着微信又是一顿喊,可惜这一次,对面却悄无声息了。 须知,眼下的大联盟,有着数位掌控者层次‘圣人境’进化者坐镇,而反观他们这边,却是寥寥无几。 而李靖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李靖看中了陈飞的潜力,若是与他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对于李家后代也是有益无害。 虽然他不赞同青连当族长,但是不代表他就赞同韩正初将大房一门,尽数剿灭。 “琪菲姐,早就知道你要来,不过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今天我有些忍不住就出来溜达溜达瞧瞧情况,没想到竟然这么巧被我撞上了。”萧烟媚跟苏琪菲一个大大的熊抱,继而满脸笑意的朝苏琪菲说道。 可见刚才她的嗓‘门’有多大,的确,不管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被吓一跳。 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她缓缓闭眸,骤然无形间,一股深不可测的黑暗灵力肆意扩张,瞬间让那些对准她伺机而动的武器融解消失不见,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然而第三声炮声再次响起,又是倒下一片。三声炮响过后,千余骑兵损失过半。 但是,察罕帖木儿的光芒实在太耀眼,以至于王保保立下的战功,不但不被朝廷中人认可,反而还攻讦察罕帖木儿为照拂养子,凭空捏造些功劳出来欺骗朝廷。 思索了很长时间,苏挽晨也琢磨不出所以然,他根本毫无办法,他对于这些阵法方面的了解,虽然不少,但是对于这么庞大的鬼阵法他也无能为力。 酒楼门口,有不少的人聚在一起,流动着一种压抑的氛围,不是可怕,而是那种很累却不得放松的压抑。 “何以见得。”元颖问道,实则元颖也是推理出了这帮人是高手,只是这次是故意在刁难赵均用的。 “既然手机不能用了,那你们来看看这个吧。”这次说话的,是一个40多岁的重点肥胖大叔,叫徐善御,而他的职业,是某高级酒店的大厨,在这次任务中,可谓是先天就占据一定的优势。 到了床前,凤凰再次叫了出来,绕着郑如烟飞个不停,半晌,竟化成一道蓝色的光气,钻进了郑如烟的体内。 “杜大人放心我已嘱咐下人们将今日之事保密。”刘六看着杜遵道道。 第一卷 第159章 狼狈 有人骂崔令容,荣嘉县主听着就很舒服。 单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便是马冬的杨兮心情大爽,一脸坏笑,缓缓转身。 她让司尚山找司家设计师来做室内设计,其实只是想看看司家的机关术水平,并没有多想。 此时,被初晓的右手掐着脖子的韩佳茹,脸色已经因为缺氧而发青了。 令狐青轻轻将自己手抽出来,关上门,和阿野来到离房间不远处。 随着剩余人的加入,洛生一方所面临的局面,顿时变得极为恶劣起来。 “保护太子!”皇帝在铁门后焦急地命令道,侍卫们蹲在阿野前面,将阿野遮挡得严严实实,举起了弩,向铁兰射去,可是这箭碰到铁兰身上,却通通都被被折为两截。 他说着,猛然运起全身力气“嗖”地一声将乌铁珠狠狠抛向了天空。 不说三玄城距离此地甚远,若真逃回去了,又拿什么来跟王狂风斗? 洛生紧紧的皱起眉头,如果令狐诗雨遇到了妖兽,必然会引发巨大的动静,然而并没有离开得太远,若真是如此,不可能丝毫不惊动他,更何况,原地也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于是喻轻翎便一直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郑闻豫身后,打算一睹风采。 “好,没想到他竟然还敢离开玄冰学院,这一次我一定要将其碎尸万段。”屠洪的声音如同一只压抑了许久的毒蛇一般,仿佛随时都能够择人而噬。 三凶手持一把七色羽扇,举止十分风骚,时不时的,就会朝着身边之人,舞骚弄姿。 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本来就是生命本来的颜色。自己已经得天独厚了,还要求生命自行车呢。 西北狂风一头扎了进去,不久之后,黑暗先知,就听见了噗通一声,随着人流,一二三的冲了进去。 魏麒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便带着商盟的众人,一同朝着古迹中心前进着。 此时若是从玄冰学院的上空,就能够看到,在大地之下两条纵横交错的灵脉不断跳动,有无数灵气被不断你的抽取。 见“幽魂魔莲”之术,将云浩的身体禁锢,独孤芳纤柔玉手掩嘴一笑,胸前起伏不定,无比妖媚动人。 今年的学虽然下的吃了点,但是下的确实异常的大,从昨日下到今日还未停过,屋檐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必须派人上去清扫,否则会把房子压塌。 那个在比赛前疯狂针对他们,还一直嘲讽他们的梁蓉,竟然在比赛刚结束就晕倒了!而且最骚的是,她还玩了不止一次。他们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梁蓉在外面遭遇了什么。 一百三十位仙,齐攻江东羽,各种神通打向他,然而江东羽的龙王体魄真的太强悍了,他似乎真成了龙王化形一般,硬接神通虽大口咳血,生命气息却愈发惊人。 在木光一路疾驰冲对面青年轰去时,坤萱儿突然发现一直乐意观战的杨浩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王爷,你应该先踢轿门的……”喜婆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还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我们走出去需要多久。”杨浩略带烦躁的的问道,这两天他基本上在乱转悠他似乎被困在这里。这里的树木基本上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任何差别,仿佛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云……儿……”几乎是叹息着喊出了唯一的亲弟弟,自己疼到心坎里的亲人的名。果然,就看见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蓦地一惊缓缓转身,在看见了满足放心的颜青的瞬间,冷傲的脸上满布着震惊与见到亲人的委屈。 这位二爷的心胸刻薄他是清清楚楚的,这也是他转投在家主门下的原因。 虽然他和花蛇不是一路的,但是花蛇花钱雇佣了他们兄弟,不管怎么说,拿钱就要做事。 就这贪官奸臣的标准长相,都不怕他对那些有冤情的犯人屈打成招吗? 随后,秋华峰下,格外显眼的一幕顿时发生,只见在,放任叶家大乱不管的五名巡管执事,以及三十几名执法弟子的跪地开路之后。 “怎么可能。”徐三输神情大惊,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骰子怎么会变? 两人沿着两侧铺满大红纸碎的街道一路回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错,正是他们二人!另外还有两个壮汉,应该是他们的仆从!”刘乾斩钉截铁的指着尉迟宝琪和徐淼指认到。 所以徐淼打定主意,见好就收,不过这次也必须要让那些唆使烈火帮的家伙们付出点代价才行,自己的店不能这么白白受损失,这损失必须要赚回来才行。 林青青刚要开口,就被陆宇打断,并让她回自己的办公室好好上班。 当初他能以秦王发动玄武门之变,是因为天下大乱,这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不能,等我把这里买下你再游,现在有人不能游。”万一他游泳时没忍住化成了大海鲨被人瞧见了她就完了。 孙阳察觉到,这空气之中的雷电弧丝和他收集到三道粗壮雷霆是一样的,都来自于那九霄神雷。 也难怪李二把此次渭水之盟视作终身最大的耻辱,对颉利不依不饶,后来把颉利给抓住送到长安,却不肯杀他,没事就把颉利给拖出来羞辱一番,让颉利成为了一个舞蹈家,为大唐皇帝专用舞蹈演员。 不亏是新闻部的成员,一个个说话跟淬了毒一样,听的人心里暖暖的。 江晚意下意识地看向陆宇,如果陆宇真的跟李琪回家,那她怎么办? “呀,泰山太守?平难中郎将?噗呲,张少帅……”张宁一开始还被官职吸引注意力,结果仔细一看,顿时笑了起来。 弗兰克一想到当年李长亨只和自己别开没一个月,就开始天天带着枪,顿时觉得真找他帮忙的话,到时候人找到了,却可能被打成猪头或者缺胳膊少腿。 第一卷 第160章 疲软 兰心依偎在侯爷怀里,小声道,“侯爷喜欢我,就因为我像县主吗?” “有这个原因。”宋书澜总觉得兰心有股清冷的气质,这是荣嘉县主没有的,他就想看兰心开怀大笑,或者像竹青那样,在他怀里娇媚生欢。 这里人的所有人,对于秦逸的火雷动都只是耳闻,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至于威力究竟如何,他们根本不知道。不过,单从这道力量来看,就是一个强大的杀招。 画楼将衣柜整理好。抬眼发现白云归深邃眸子落在她身上,浮光里涟漪荡起,敛着汹涌的波涛。 就在这时,项清已经冲到二人跟前,她冲上来之后丝毫不做耽搁的朝着白衣剑客的颈项刺出了一剑。 这股巨力,再由萧何活动一番,从秦汉皇朝空降一股强大助力,再提升提升朱茵自身的实力,打压其他竞争对手,成为皇子,这事,差不多,就算是稳了。 此时的灵寂是既愤怒又担忧,愤怒与阿兽对自己的轻蔑,愤怒于知道现在自己都未能将阿兽拿下,同时又是担忧阿兽刚刚的话语乃是诱敌之策,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施展出雷霆一击,从而一举将胜局奠定。 听到这话,阿兽顿时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两年前那次意外之后,母亲和老二就再也没有回过飞龙谷?那母亲是去哪儿了?老二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穹形的空间的顶端,似乎有些光源,只是说不清究竟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地面上的光线。也不知道这个穹形的空间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项梁战败的定陶距离安阳只有数里之遥,章邯在打败项梁之后放弃了定陶,率军北上攻打赵国去了。宋义到达此处,不在定陶驻军‘激’发楚军同仇敌忾的情绪,反倒把军队驻扎在安阳,这让很多人都感到不解。 “是我低估了你,是我低估了你褒后的心狠手辣……”秀秀指着褒姒说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对我腹中的孩子下狠手,真的没想到……”她抿着唇摇着头,满眼都是泪水,这种痛她觉得褒姒永远都无法体谅。 可湘湘不是那样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他们早已心灵相通,湘湘不是单单为了他而承受辛苦,她的心中早已有天下,她的肩上也背负起了这个国家。 他相信,姬宫湦尚且能够在东夷驰骋、大败东夷之师凯旋,他的能力也必定是相差不远的。所以即便是从未真正的上过战场,褒洪德对自己谋略的放心,叫他还是敢于迎战,并且相信自己能够取胜。 开‘门’正‘欲’一脚踹过去时,三路子却是已颇有经验地躲开,当下贼兮兮地看着莫涟漪,眸光挑衅,你踢不到,踢不到。 “所以你便听得肝胆欲裂,怒火中烧,恨不得插翅而去,一举擒王?”我唇角微微一晒,淡淡说道。 所有杂志、报纸、以及商场电视墙、十字交叉路口的LED广告屏系数都在不停的放映着。 而正像辰宇特使所说的那样,有资格参加议事大会的人物皆已悉数到齐。 “大哥,希晨有一事想向大哥坦白,还望大哥不要责怪。”我忽然正色道。 “可以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地址吗?我上门来拜访。”非常时期当能屈能伸,这个头他不得不低。 第一卷 第161章 主家 荣嘉县主坚持要送走兰心,陈德家的不敢劝,兰心被堵着嘴送走。 王道还采用了一个策略,让虫族重点围剿最西部的妖族,逐渐向东推进,这么一搞,妖族就不得不逐渐向东迁徙,离着人类世界越来越近,最终会把他们逼近人类世界内部,让这个世界更加混乱。 沈秋愣了愣,她没有想到陈耀会突然这样说话,但是她却是无比坚定的回答了陈耀的话。 电话是姜无忧打来的,两人自从那次吃饭被王夜一碰见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游雪程一听立刻吃惊地问:“什么,什么,你是师长的三弟?”他仔细一打量,真是很像毛润芝。就亲自带他去见毛润芝。 “我和计蒙说好了,待我们合作之后,只要我能帮他的忙,便可带你离开此地。”洛天说的比较含糊,并没有提到蛊血妖王洞府的事情。 回想起来,只能是打从上来,就直接到了第三层,第二层不知道被什么蒙蔽,给漏了。 既然兄妹二人的蛊毒已经被仙引丹解除,铸魂门安插在白河城的人也全被王徒斩杀,王徒也就没有任何留在白河城的理由了。 想到他两个让人恐惧的师父,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以他的身份倒也配的上我,自己恐怕还高攀了。 “但你我之间还未分出胜负,伽罗之门的位置我需要你们告诉我。”洛天开口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楼道底下,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并且还夹杂着人交谈的声。 一时间,大家都用恐惧的眼神看向李阳,那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这一刻,简直要比魔鬼还可怕。 也不是他不近人情,这和当初聚灵境界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到了炼虚层次,过去的那些增幅武技,实际上已经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主要是增强的实力太过有限,提升幅度不明显。 看两人的模样,孟雪梅岂不知道他们刚刚在干什么好事,不由暗啐了一口。 而刘备乘船自然是为了南渡到荆襄,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前往襄阳,而刘备除了带领自己不足五千的军伍士卒,还有就是带上了万人左右的百姓。 胖和尚大喝了一声,他面目狰狞,千手齐齐舞动了起来,一个个拳影浮现。 而此时此刻,坐在一定普通帐篷中的大主教冕下,就仿佛是一个街头随处可见的,因为上了年纪,精力和体能都已经在渐渐枯竭中的垂暮老人。 一声爆响,他的一脚,结结实实的落在了紫凌天的护体雷罩上。然而,紫凌天的护体雷罩并未受到什么损伤。 他却没发觉,刚才还对他谄媚有加的陈鹏飞,这会儿早已退回了忠义堂,不知猫到哪里去了。 但是,如果面前的站着一两百个,都长成了这个模样的人,那问题就是不是来一个杀一个,那么简单了。 而这个时候,匡宗终于出现在来人身后,冷冷审判了一句,一指向来人轧了过去。 但龚盘龙皆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探讨昭云的事情。他是真的累了,为官四十年,历仕五任君王,如今年迈,衣锦还乡,如何不好?何必又在朝中碰一鼻子灰? 第一卷 第162章 酸臭 “欺负你,怎么欺负了?”宋老太太皱紧眉头。 “我不过是看她们的东西有意思,随口问了句,结果一个个和我急头白脸,说我抢她们东西。”孙琴晚哼哼呲呲地晃着她外祖母的胳膊。 宋老太太听了生气,本来崔令容没喊外孙女来,她就气,现在瑜姐儿她们联手欺负瑜姐儿,让她如何能忍? 就在这时,崔令容走了进来,她看看孙琴晚,再去看宋老太太,只是没等她开口,老太太先骂她。 “你是怎么做人的?琴姐儿是客人,你让琴姐儿在咱们家受尽委屈...... 猪肉口中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催动真气凝聚成一层层的护盾防护在自己的身前。 曹思雨气的不行,推开叶昊,想想还是给了叶昊心口一拳,提起裙子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不等那人说完,叶昊猛的一拉,“撕拉”一声,裤子竟被撕开掉了下来。 七刃转换完了身体后,安从蓝洞项链中取出了两辆机车,这种机车可不是那种普通佣兵用的燃油低级货。它们可都是几年前的最新款机车,可以当浮空飞梭,也可以当大轮机车,以能量电池为核心。 叶昊甚至依稀感觉到自己好像身体之中的气血,正在被死神血脉反噬。 曲怀的眼中顿时光芒大涨,胸膛也是如同那抽风机一般呼呼震震剧烈的喘息声传来,仔细的看去,就能从这曲怀的眼中看到这道道的血腥的光芒。 这让我兴奋起来,因为有了武器,在这乱世之中,也算有道护身符了。 “你答应了!”林佳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无比的动人。 “娘,这里是夏天药房。你被那张鸡蛋伤至昏迷,是我把你背到这里来的。”林洛解释说道。 骏马白霜感觉缰绳在轻轻的拉动,就随着拉动的方向,慢慢的向前走动。 “那不也说明你是白痴吗?"朔儿此刻对他妈咪的智商已经到了痛心疾首的地步了。 于是,这些狂人们开始卯着劲去修炼!砍杀那些在他们眼里越来越不顺眼实力却不断攀升的异化生物。 丁羽现在晋升到了天级境界,也顺利觉醒了很多前世的记忆,所以,丁羽现在对于神罗界的事情,也有了很多更加深刻的认识。总的来说,丁羽现在一切的重中之重,就是提高自己的修为境界。 抹一把眼泪,她现在真的好难过,她难过不是因为慕容雪华践踏她的尊严,她难过的是当她难过却没有一个以依靠的肩膀。 “你刚才好像中邪了一样,淡淡的伫立在那里半天了!”恒河仙尊扣了扣自己的老黄牙,又重新恢复了他那副邋遢样子,回答道。 晏双飞现在的心情也是异常复杂,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一点都不想推开他,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那丈夫你要去哪里呢?”那位学生一面问着,一面指挥着其他的学生把李致给围起来。 见他如此操劳,苏瑾瑜不禁伸手抚摸着他那满头的银丝,这些年来,不知他是否真的在乎过,人未老发先白。 那名年轻的男子一见晏双飞好声好气地同他说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走数步,想要靠近晏双飞,崔明辉却是一脸警惕,伸手拦下。 印无双无奈的笑了笑,只能咬紧牙关,也不断消耗着自己宝贵的真元,朝着丁羽追了上去。 不远处,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嫩黄碎花裙子的人不是顾笙歌是谁?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容瑾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口处不知道在思索何许。 白鲸不停的在安蜜儿面前跳来跳去,看到前面轮船,顿时就要游过去。 孟氏脸色微僵,信阳长公主一口一个本宫,显然是要跟勤王妃轮清身份。 皇后从早上就过来为太子求情,虽然被顺帝拒之门外,却跪在外面不肯离开,顺帝很是心烦,命人将皇后赶走。 最重要的是,大表哥足够理智和冷静,又一心为暖儿谋划,看吧,之前还因为妖孽的事不舒坦,想手段拦着呢,现在就转了心性,打算忽悠人家给暖儿当牛做马了。 安泽一怕疼,特别怕疼,自从他重生之后,他一直怀疑自己皮肤是上辈子烧伤之后长出来的新肉,一来他上辈子13岁皮肤没有这么嫩也没有这么不经疼,二来就是现在的他皮肤对于疼痛特别敏感。 直接进门在客厅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封厚厚的信, 有给他外公外婆的, 要给他妻子的,有给堂伯的, 还有隔壁北山县张家的, 桃花镇何家的,……每次都是如此, 几家一起送信, 他爹还说这样省事。 她之所以这么建议,是因为看笙歌这阵子状态不佳,想让她跟自己去散散心。 在河道下流处,姒姜等一接援部队早已等候多时,陈白起由一骁将搀扶着上岸,一看到他急步前来,那挂于嘴角的笑意尚还来不及展开,便直接一头昏厥了过去。 地名需要准确,对人的描写也需要准确,对物的称呼也要精准,许多都得查资料。 有人在打莫凡的主意,这事情赵老爷子早就知道,今天上午才会当着众人的面……但没有想到还是出事了。 第一卷 第163章 训斥 宋老太太带着女儿回到寿安堂,看着女儿脸颊上的巴掌印,心疼得发紧,“你这样也回不去,我已经让人去孙家,你在侯府住两日再回去。” “母亲,我……” “这个事不能让孙家知道,崔令容那,我会让你哥哥处理。”宋老太太还是不想家丑外扬,女儿和儿媳争斗,传出去不好听。 宋芝芝不理解,“孙家是我婆家,有孙家帮忙给压力,不是更好打压崔令容吗?母亲怎么把名声看得比女儿还重要?” “你是昏了头吗?”宋老太太咬牙道,“告诉孙家才...... 姬凌生恍然大悟,白月又轻声问道:“那个,那个姐姐长得好看吗?”白月说话的时候眼眶有些红红的,姬凌生点头,白月把头低了下去,眼神低低的看着脚尖,手指如她心情一样打着千千结。 柳城禄劝杨秋棠的孩子也大了,云世远岁数也不老,不上班是不爱集体的表现,思想落后,就不用想当军属。 浓缩了计算单位为‘亿’的魔能将魔龙紧紧束缚在了星空中,光明与黑暗的力量互相消融引发了剧烈的灼烧感。 最为主要的是,将齐军将士冲散,一路追杀下去,也能够防止齐军半路上再集结起来,赶回徐州城。 放眼四望,一片空蒙,什么都看不见,连那勾魂的使者都不知到哪里去了。 牛肉汤已银铃般娇笑着走进来,笑容甜美,容光焕发,她笑的时候实在比不笑时迷人得多。 唐可卿也叫起来:“谁说我管不着,你是我的,我也不许男人碰你。 夏时光忽然从座位站起身来,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外面,又走回座位坐下,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术室。 白月把姬凌生的手轻轻放回原处,连忙问道:“少爷,你有哪儿痛吗?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再睡一会?你昏睡了两天,大家可都担心死了,连姬叔叔都来了好几次。”。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叫醒我回房间睡?还是,你就想跟我睡一起?”顾琛貌似无辜,心里却在偷笑。 这用计擒杀关羽父子,夺得荆州。这个可是开疆拓土功劳。这功劳在东吴中后期可是最大的一份了。这之后好象直到被灭国,东吴再也没有能扩大国家的疆域。 纵然是数十年,乃至数百年之后,大陆上依然还有着秋玄的传奇故事。但是从那场婚礼之后,谁都不知道秋玄去哪里了。秋玄从此消失在明月大陆,再无音讯。 “许公子越说越离谱了,我要生气了。”白素贞假装生气道。她与和尚的关系可不太好,甚至还有番恩怨在里面。 “看来念安心情很好,笑的这么开心。有什么开心的事情,也告诉我,大家分享一下。”乔楚的脸逼近苏念安,她立马止住笑容,直直摇头。 廓尔喀雇佣军决定是英勇忠诚的代表,一直到后世,他们都有着非常好的信誉,被成为雇佣军中的全球星。 皮鼓这个蛊道高手自从被古乐从所守所里捞出来后,再没半点心思,特别是在见识过古家的底蕴后,这半生碌碌无为的中年农夫,是否找到了卖命的对象,一脸的神采奕奕。 美琴没有开口,她只是在自己的目光中添加了新的属性——鄙夷。 展颜一笑,虽隔着一层面具,但是那眼神中流露出的笑意,看在云清眼中却是心神一荡,恍惚间那常常如梦如幻般的紫色场景在自己脑海中若隐若现。 不过,走在最后的杨士琦却故意落后一步,等到别人都走了,他反而转身回来。 这样闹起来,票没有投成,却成了几名高官的针锋相对,最后在支持放弃入口的高官的质问下,一名反对的高官果断地提到了核武器。 东极大帝今日出现,一方面是彰显自己队帝国学院精英大赛的重视,另一方面,刚才的举动也是让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看看,不要做那无谓的牺牲。 人的名,树的影,天帝之名威震葬仙星,即便他不再巅峰,但谁又胆敢冒犯他? 两人互相加油打气,分别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下来,来到了后座。 要知道这些孩子要么出身好,要么极有天赋,还有些是出身好天赋也好的,这样的孩子总是会有一个缺点,就是自视甚高,甚至多少有些高傲或轻狂。 陆瑶瑶只觉得如坠冰窟,像一只呆头鹅一样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安欣然仰着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心中有些感叹顾庭轩的魅力之大,和孟淑妍在一起反而把孟雨曦给迷住了。 慕微希在心中默默的搜寻着慕家符合这个标准的人,但林林总总的竟然能够数出两个巴掌之多。 如山岳般的羽毛纷飞,孔宣整个身躯一颤,腹部再度被洞穿,兽血顿时挥洒当空。 不如以此为要挟,让南宫桉将南宫琴给带出郢都去,隔的远了,她想搞破坏也搞不到,而且南宫桉对她的看管也会更加的严厉。 “啧!!”鱼传见战况竟顷刻被逆转,忙拽过长右和断了一条手臂的鳙,将二人安置在一旁,自己则浑身焚遍鬼火,决然出击。 “我不会死的。”凌剪瞳低下头,风有点冷,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吕应斌慌忙点了点头,立即召集人手处理,哪里还有心思顾忌已经肿得像是面包一样的面庞。 更何况既然是要以身做实验,他必须得感染鼠疫才行,在他利用五行之气都没能治好患者的情况下,他如此大胆地主动感染鼠疫,很有可能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了。 第一卷 第164章 妾斗 崔令容说她不去,“我与定国公夫人结了怨,若是我再去,只会让她更生气。” “什么时候的事?” “那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发疯般的怒吼一声,心里憋屈的要命,武力还杀不了它,那我还能做什么呢? “然后到了第二天,李清老师来到学校发现了尸体。”凌天看着李清说道。 自从来到天龙兽域后,身背五万斤重弓的萧遥,不放过任何一个使用弓箭的好机会。 他觉得好像自己不太忍受得住了,他突然想起了刚刚雪封说的话,忘记疼痛,现在他试着忘记这里的温度,于是他开始徒步前行。汗水虽然一直流没有停下来过,但是他的心里面好像不在有刚刚那么热了。 “好,我把你荡起来,你趁机落地。”麦老话说完,直接用力把我荡了起来。 虽然对方有着八星武师的修为,但谁说四星武师就不能以弱胜强了? 张繁友这么着急出手这批东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风声太紧了,他根本不能将宝贝偷渡出中国。 可是,重楼却如同岳山坐立,表情云淡风轻,坦然处之,有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对于这位仙风道骨的二长老洛汐确实很有好感,至少和其它三位比,一看就可靠的多。 “这……是希望之光吗?”各方首领不顾那刺眼的阳光,傻傻地看着耀眼的天空,下意识地喃喃道。 以前刘秀一直跟着刘伯姬后面称呼自己为“李大哥”,可自从李末给他改名之后,刘秀便尊称李末为先生,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刘秀就以李末学生自居了。 不过,一想到浩始王朝修士的整体水平,洪晚行清楚,五重以下符箓,基本拿不出手。但他也知,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全藏,你看这是什么!”吴淞虚说着将手伸到了背后。 如今昊天兵分三路,分别进攻九罗,云澜跟南疆,夺取三国昊天尘帝势在必得。 斯坦利惊讶的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握住黄金骷髅手腕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容貌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他的手臂是如此的稳固,任凭那黄金骷髅如何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娘……娘您说什么呢!”独孤花容在听到自家母亲大人说的话以后,不由得羞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父皇,你都愿意归降于昊天,为何要用性命为代价。”这是千司傲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这么说,蜥蜴人的古老,是远远超过其他的种族的?”赵乾坤挑了挑眉毛。 不远处的荒野上,卢锡安依旧在和吸血鬼艾拉对战。两人都是传奇级别的怪物,若论实力和经验,卢锡安都要更胜一筹,但是吸血鬼占了个会飞的优势,缠斗起来,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看来,少不了要拿妖兽做一番突破了。”一念及此,洪晚行趁晦暝、豹奴二人修炼,腾空而起,催动神识竭力扫向雷湖所在区域。 这就像是火车上的坐票,大家都有座位,你能感觉自己多高大上的?但在后来的,花了同样价钱买票却只能是个站票的人眼中,前面先到的这些人,就得了很大的好处。 第一卷 第165章 产女 郑妈妈到了庄子后,一直想着秋妈妈说的话,她还想回侯府伺候。不然一辈子在庄子上,只会越来越凄凉。 她本想让弟弟找大奶奶,不过她弟弟说,“大奶奶到底是外人,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竹青好。你放心,只要见到她,我肯定有办法让她帮你。那死丫头能躲过一次。总不能每一次都躲开。” “先听你的,反正县主靠不住,她薄情寡义,你看王和春家的,说被冷落就冷落,就是前车之鉴。”两相对比,郑妈妈还是觉得大奶奶更靠谱。 郑四德连着几次...... 旁边的龙宏听完,想去安慰一下萧媚,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简羽选择闭嘴,不是因为这男人太过厚颜无耻,而是他们俩的对话实在是太像表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母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脑海里就出现一个早就死了的人。 沈墨衍在叶妩说完了之后眉头就皱的更紧:“你就这么躺在地上吗,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可是山里,山里的寒气重,你知道吗?”说话的时候,沈墨衍就准备站起来。 左心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明华微微皱眉,当下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也有理可寻。 时不时低头啜一口手中清香扑鼻的茶水。眯着眼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满足。 叶守义搓着手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一脸喜气的叶初婕,她手里端着一个簸箕,里面装满了香烟和糖果,瓜子。 “丈母娘,帝都市敢打孙茂行的人屈指可数,我身为其中之一,当然嘚瑟了。”萧卓说得理直气壮。 随着吴极一声令下,三人身形同时暴起,随后各自以刁钻角度朝明华冲去。 从音量上判断倒是没有丝毫惧怕,但她的表情以及语气中的犹豫已经出卖了她。 郭弘磊略弯腰, 定睛端详,嗓音低沉浑厚,诧异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热的还是病了”说话间, 他端着烛台凑近打量。 现在黄嬷嬷觉得,曦容华喂养三皇子的事,被皇上发现了也挺好的,还省的她左右为难,想着到底劝不劝曦容华呢,现在多好,连劝也不用劝了。 变种渡鸦具有很强的夜视能力,相比起它们的正常祖先,这些空中强盗们更喜欢昼伏夜行。这虽然并不意味着光亮下它们看不见,但黑夜中夜视能力强的动物总是对光源更加的敏感。 “老大,不如让兄弟们……”一直跟随在这独腿男子身边的手下忍不住的说道。 姜玉姝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帮我清理干净的早起见他在房里,我还以为”她脸发烫,尴尬打住了。 “什么……”西门飘雪僵了一下,他尽量不去想的地方,就是云别城,尽量不去想的人就是冷青青,说到底,他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本以为这天下间只有西门飘雪和白少紫的脑袋被门挤了,看来,又多一个。 “因为我就是冒充老哥你进八宝斋的,哈哈哈!”纳铁哈哈大笑道。 那男警察明显的是这里的负责人,因此说话之中,底气十足的很。 薄衫收起,姜玉姝开始穿夹袄,六个月的身孕,虽显怀,却不是圆滚滚隆起的模样,除了肚子,她仍纤瘦。 王美娜动了手术,子弹已经取出来,不过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萧然也就放心了,担心王美娜醒过来,緾着他不放,所以萧然把照顾王美娜事交给了暴牙。 卡雷再一挥手,三条蜈蚣居然直接飞过来,大嘴巴里密密麻麻的牙齿令人胆寒。 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令沐泽一怔,然后眸子如猎豹般眯起,“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那个抱着她的男人是谁。 白非烟的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没有了丝毫淡然的神色,她的话很乱,甚至断断续续的,她的话还在继续。 其实张朝乡也怕自己看错,如果江玉鹤能掌掌眼,那么不止是江玉鹤放心,他也放心。 大龙促起不意,原本盘旋飞舞的身躯略略停顿了两微秒的时间,然后爪鬣大张,凶焰暴涨,可是它并没有直朝着魏强扑过来,而是盘旋方向瞬间从逆时针转为顺时针,就好象倒拧的螺丝一般,朝后疾退。 见状,木天急忙伸手过去拉对方,没想到黑暗一下就覆盖了村长全身,等木天拿着灯冲过去的时候,村长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以后就是我的贴身保镖,和我住隔壁有什么不好的吗?”沈丽雪扭头看着她说道。 当然以法国为主的欧系化妆品为何会出现的那些不堪的历史,像是昔日法国人半年洗一次澡,用香水来遮盖体臭之类的事情,她是只字不提的。 “你就是刘恪吧!”萧然本没有亲眼见过 刘恪,也不知道他什么样,不过他凭直觉,眼前这位被暴牙 的隐身术,装鬼弄神地竟把他吓得屁股尿流,滚下楼的人绑匪就是他。 “对了,刘老头,你说你一身修为临近天尊怎么现在”气愤过后,张天松忽然想起一件不解地事情。 杜睿闻言,不由得一阵心惊,人家的孩子出征,做父母都是要担心的不得了,生怕除了意外,这位老将军倒好,生怕没有意外可出。 李勇让副连长何翠花马上通知李玉明,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追的太远。 第一卷 第166章 诺言 袁明珠三胎得女,江家都很高兴,崔令容被带到里屋时,袁明珠刚吃过点心,看到崔令容过来,迫不及待地招手示意崔令容坐下。 “可算是盼到你来了。”袁明珠激动地道,“你个没良心的,知道我出不去,也不多来看看我。芳姐儿的事谢谢你,你能想到芳姐儿,我大伯哥和大嫂嫂对我都好了点。” “瞧你说的,好像我八百年没来看过你一样。得知你生了女儿,我迫不及待地过来,就想看看你。”崔令容看袁明珠气色不错就放心了。 袁明珠却有操心的...... 昨日皇帝说赏赐流花庄,其实不是单指某个庄子,而是流花河畔的庄子之一,据说只有立下大功,才能得到这等赏赐。 在这一声怒吼之下,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洛基,然后慢慢的跪了下来。 另一侧,趴在疯爷背上的姚长鸣也是默默流泪,想念过世的妹妹,心疼外甥,但更多的是对即将见面的儿孙的激动。 明知道对她的身体恢复不好,但还是答应了,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常泠泠已经看不明白了。 “不错。”李斯收回长剑,朝着羊魔点了点头,同时在暗地里检查自己的身体。 说着话,他深深行了一礼。林安和赵三生都知道,这一礼多半是为了周大老爷的刁难赔罪。 “哼,还能为何,寄人篱下,少不得就要受人控制。我看他们早已不是原来的他们了。”蒲松冷笑一声,说完又重重咳了咳,连日劳累逃窜,灵气入不敷出,他们的状态早已差到极点。 许梦丹被沈西岐的冷脸一吓,兴奋劲儿立刻消了大半,想到现在才六点多,只好回自己房间再睡一会儿。 这道士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中等身形,偏瘦,尤其脸颊,瘦的颧骨有些突出,这一笑,颧骨上褶起一层皮,堆积着脸上的血,看起来有点瘆人。 乌龙摇摆着身体,张开龙口吐出一团污气射中了黑衣道士。黑衣道士身受重击,飘落在雪地上。脸色苍白,张口吐出一道鲜血。那黑色道袍也飞回他的身上。 父亲一向是个认真的人,有时候还较真的很,真要是几句不中听的话传进他耳朵里,那不得气出毛病了? 香港事件随着唐石和麻子的现身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了巨大的舆论声势,这一点彻底违背了地球防卫联盟的初衷,在他们看来,唐石和奥特曼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君狂拼着不眠不休,赶在换仪器之前赶完了几乎所有内容,本意是想让君谦能够放心一些,却反而更让他提心吊胆了。 因为有孕所以她穿的比旁人宽松很多,脸颊也比平时圆润了一些。 她心里清楚,自家母亲坐在一旁,皇上也是在外头守着的,怎么能连累他们为自己担心呢? 在雪之下打开灯看到了两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地上的时候,她的神经就已经蹦沙卡拉卡了,能够完整听完两人的解释,她认为自己的素质已经算是相当地高了。 原本冰凉的被子,让司徒悦用内力加热了,睡在里面暖暖的,很舒服。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安睡的墨雨,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黑猫的身体抖了一下,布丁编辑最后的话语像是一支利剑刺穿了她的灵魂,可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蔡蔡,你外婆呢?”刘容华一进门就焦急的问。这才是一大帮子人赶来的原因。 “哈哈,一天只能吃一次,吃多了我怕你流鼻血,好好养身体,用不了一个礼拜你又生龙活虎了。”安慰了老钱几句,张天赐便叫护士将他推去病房去休息。 直到年底,程恪才带着亲卫,风尘仆仆的自北三路返回,周景然由千月等人护卫着,悄悄出城,迎出了几十里外,礼部却没有什么得胜庆贺大典之类,皇家骨肉相残,以致百姓离苦,是没什么好庆贺的。 孟夫人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望着窗外已经嫩绿一片的凌霄花架,心里七上八下的起伏着,一时无法安定。 四周空间若明若暗,叶青篱被他周身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灵犀眼展开着,可以分辨清楚他的飞行韵律几近瞬移。 “没想到老吴你的命也是李先生救的,这下你们家可欠人家大人请了!”想不到这中间还有另一个曲折的故事,严新民调笑着说道。 亮亮僵了身没再动,云端顿了顿还是跟了出来,陪着她穿进树林往山上走。无忆侧眼看他的神情,依然是平静,微凉却柔和的气息,连同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更清新。他没说话,步履从容。 汝南王拧着眉头,看着狼狈为堪的儿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能让他这个儿子急成这样,必是出了极大的事。 看到王蔺在上路送出了“一血”,在场的观众忍不住议论起来,除了感叹“鸿神”上单的凶残,也可惜萧决这么强的中单选手,没有选出carry的英雄,而是选了一个偏后期的“时光守护者”。 那常乐也是厉害,一把游龙银剑被他舞得像条出海狂龙,在百人之间迅雷闪电般奔袭。面对大部分猛人的攻袭之下,仍能来去自如,伤人无形。 “说什么呢,爷爷还在这里呢,谁的爪子···在那里乱动了。”布天一边拍这衣服,一边看看老爷子尴尬的说道。老爷子只是笑着也不插话,尴尬的布天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徐潇对她的这番评价,让韦晓婷听了以后,内心深处,突然冒出一股愤愤的情绪,根本就控制不住。 当然,这种值得花钱的苦力,往往这一行都不会做太久。说到底,真正愿意来码头扛包的苦力,绝大多数都是为养家糊口。偶尔赚点零用钱的苦力,在码头也不新鲜。 第一卷 第167章 早泄 “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们都会平安回来。”崔令容道。 到了这个时候,张离这才明白,为何林夫子会说,想要让她苏醒,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方可。 用燕云十八骑的燕帮主的话来说,凡是参加马拉松的这七十多名选手,注定不会是高手,因为高手没那么傻。 这样,当外面有传送任务连入的时候,传送阵上如果存在空的传送舱,就会暂时把空的传送舱存入传送阵下的临时停位。 畏惧的话自然是因为薛仁贵这十几骑了,虽然薛仁贵一身便装,但这一些亲卫可是一身皮甲。 杜开的时间不多,为了招到合适的员工,耐起心思,一个一个直接在现场面试。杜开就准备三个基础问题:身份背景、工作经历、如果加入枫叶厨房会怎么样对待这份工作?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带着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这也难怪,自从得到那个偏方后,他便是一直忙着造人的事情。好在他的身体的确很棒,看起来依旧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元婴化蛟,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这一天……”蛇妖眼中满是盼望和期待。 纲手视线下滑,落在唯一的喉咙处,走近了几步,右手伸出,在唯一的咽喉位置触摸了几下。 无声无息的潜入进木叶,唯一没有在别的地方瞎转悠,直奔的日向家,拥有八云紫的隙间能力,你永远不会猜到下一刻,唯一会在哪冒头。 几乎就在他们刚刚出现在丛林里,就看到一条沼泽水池,岸边的岩石上和池水之中,很多美洲鳄正在懒散的晒太阳。 当她走完一条街道。在街口的时候,看到对面一家歌舞厅外面停下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跑车,从车上走下一个华裔年轻男子,他搂着两个身材丰硕的洋妞正往里面走。 “公子,可行吗?”扈辄见赵括回来后面带微笑,就知道自己这属于明知故问,如果不行,赵括能笑吗!扈辄却不知道赵括所笑的乃是得了两块天然水晶。 我点点头,明白,身为一位资深美人,多准备几套漂亮衣服无可厚非。 山里人平时种的菜和作物,基本上也就刚刚够家里人温饱,很少能剩下拿去卖,而除此之外,山里人很少有别的收入。 有人证亲眼看到南宫夙将容墨风扛出去丢弃,又带人到南宫夙的屋中搜出了当天穿的夜行衣,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南宫夙抵赖,所以此时南宫夙被打,他才会这样痛恨莫言。 基本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我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目标,稍微有点智商的都知道不能跟我躲在一起,不然敌人恐怕会比正常情况下多n倍,不过也有些自认为争不过其他高手的“庸人”仍然很安静的躲在貌似隐蔽的角落里。 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或许是命运给他的一个警示。 这座海岛一向都很太平。当然,倘若那座海岛上没有突兀的枪声和那奇异瑰丽的植物——任何人也都只会以为那里是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旅游胜地。 正面冲撞,三千余人对五千余长毛,虽然占了火器优势,但是想要战胜也很困难,况且只要安庆长毛抗住两个时辰,待到四眼狗杀到,李明峰的洋枪队就要全部葬身于此。 阿维瘫坐在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个高个怪人刚才想要抓住自己,但他知道藤奇和沃尔夫冈应该一样,都是无辜的。 忽然,对讲机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似乎是磕到了哪里,白依几人都紧紧盯着对讲机,心中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狂暴的法术冲击的巨魔爆炸,凝聚法术的法术士直接被吹的凌空倒转腾飞,一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头破血流,想撑住身体的胳膊都被摔断。 一套刀法被泽金耍的圆转如意,刀如臂使,泽金收刀战力,身体没有一丝疲惫,气息也没有一点凌乱。 而这也是聪明的人的通病。他们对自己的某些方面的东西深信不疑,这种自信有的时候会帮助他们成就大事,有的时候也会坑害他们。 亚尼斯公爵的营帐内站着李维尔和贾多斯,贾多斯正在向亚尼斯公爵报告着叛徒罗宾被擒回的消息。亚尼斯公爵兴致勃勃,他一看到菲德便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声呼唤菲德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你揭了她的面纱??”阳如丹登时抓住了苏易说话时的重点。 “我,我能去?”没想到什么都不会的自己居然可以和大家一起出任务!这可是基地里最重要的任务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喜之余还有些难以置信。 “倒是还有一些专门卖魔杖的魔器店,他们只卖魔杖,像我这样真正买各种各类魔器的地方,魔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七哥回答道。 她撞到的是姚铁没错,可姚铁的前方就是白依,所以她才会被间接给撞出了队伍。 车语接过冰棍撕开包装纸,舔了一口。原味老冰棍清凉而不甜腻,口感比起车语在蔑都为荒地武装工作时免费的哈根达斯冰激凌几乎不相上下。 此时,这段话落在苍暮雪耳中,真的很惊骇。只是一具分身,便拥有着圣人之境的实力。那,本体,岂不是要逆天了? 第一卷 第168章 药酒 宋书澜房事不顺,上值时拐弯抹角地问高敬之,“都说男人上了年纪不太行,怎么你家老爷子那么威猛,这个年纪,还能得子?” 高敬之父亲的小妾,上上个月刚生一子。老爷子已经是五十几岁的高龄,还能让小妾怀孕,特别高兴,摆满月酒时,宋书澜还去了。 “谁说不是呢,我家老爷子天天喝药酒,厉害得很。”高敬之也有喝,“诶宋兄,你最近是不是比较疲倦,使不上力?我看你蔫蔫的,没精打采,要不我给你弄一点?” “不不不,我不需要这个...... 这厢,花缅一边沿街寻觅可以入眼的酒楼,一边琢磨着,这个生辰无论如何都要让裴樱释给自己补上了,最好是让颜洵亲自下厨,否则难解自己心头之怨。 她可不想在还没打消老妈心里疑惑的时候,又被老妈知道自己和狼先生仍有来往,尽管她是觉得自己和他清清白白的,但以老妈最近忽然转变的性子吧,难免会多想,到时候她就是有十张嘴怕也是说不清楚的。 宝儿被他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求实话,当时我就想,要是在我有事的时候能够有一帮这样的兄弟就好了,对此,我不得不感慨草原魔狼一族有如此强烈的团结心。 八大古国,几十万年了,从未一统过,几个老妖怪的时代便有这几国,历经几十万年了,各国发展都壮大了,但还是未能有那个国家一统八方,狼牙山脉在丐圣国算是名山,曾有无数人寻宝,武皇的宝藏自信没有人能够发现。 这是焕-汀第三次落入地下魔狱,是否还能死里逃生她不怀疑,她已经不再在乎自己这条吸血鬼的命了。 花缅深知用美人计对付一个断袖十分不可行,于是决定把苦肉计进行到底。断袖毕竟也是男人,怜香惜玉之心总该有的。 罗牙的灵魂带着淡淡的灰色,颜色不深,但也算不上心底纯良之辈,而罗耶尔,灵魂已经黑的发亮,一看就知是极看重权欲,自私自利之人。 随着她不停地飞奔,刺入体内的血针犹如游虫般,钻入她的体内,顺着血液渐渐流向身体深处。 江晓白和白沈听回到烟阳下了马车时,还未回神过来,两人对视一眼。 妖界!存在数十万年之久!这般说来,妖界存在的时间,岂不是跟天界相仿? 追兵们哪里见过这么无赖的攻击方式,刚开始还有招架之力,过一会就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功,三两下就已经被砸飞了出去。 陈扬并不灰心,他也知道,那神农鼎也是属于上古法器,那里有那么容易找到呢。 ‘大唐使者’所带来的信件,正在呈给古罗帝国之主,亚时山大大帝。 最后在李城的坚决之下,派遣了原先十六万剿匪军队,在明日便启程,与古罗帝国决一死战,由韩羽为主将。 舟逸能交上开幻影的朋友?关键与那朋友的关系好到了不在意百万豪车的地步? 如果他不姓苏,他和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血缘关系,苏灏一定会抡拳头狠狠揍一顿这个无Chi的男人。 “好嘞,公子随我来。”但是,见钱眼开的她还是乐滋滋地扭着肥臀前行一步了。 正在两人很有兴致的聊着各种话题的时候,董青青气冲冲的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个走路一拐一拐的家伙。 吸血鬼是吸取血液为生的,但是血天使是依靠血液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的,血天使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就是吸收血液。 “噗嗤……”蔚言一个忍不住大笑出声,鬼婆婆的比喻真是笑死她了。 陈飞也不介意,这种嘴仗也没意思,真正的还要看紫枫跟朱凌志。不过他对紫枫有信心,即便是朱凌志有黑龙又能如何? 这些就是拨野祸派出来护送她的人吗?看阵仗,气势还真是旺盛。 “报你的名字,我会告诉你的孩,长大后别混黑社会…”杨浩轩看着地的男人淡淡的说道。 她思念他多时,才冒着生命危险前来见他,没想到换来的还是他冷漠的话,这叫她怎能不伤心? 卓南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了,不是嫌钱少,而是老吴有野心,他是想加入到卓南这个圈子里来,俗话说,兵匪一家,卓南年纪轻轻便能做这么大的生意,老吴当然想要靠上卓南这个大树了。 韩杨猛地双眼一睁,当他看清来人时,马又笑了起来,其他人员也都醒来,齐齐的看向来人。 狼宝见西陵璟落下,想起他叮嘱的话,毫不犹豫地对着他身后的木枝喷射出火焰,将它们烧退。 看着他吃醋的样子,王曼妮笑了,但是她还是乖乖的将自己包裹好。 乃是一个图片格式的表格,上面写着时间、地点、对战双方,赵凡香仔细的看着。 苏弈享受这样难道的感觉和时光,所以他并不介意听自己妹妹把自己明明很清楚的事情再讲一次。 五师兄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才一会儿功夫,矛头全部指向他,而他也被戳了无数的脊梁骨,好像身后的人有仇似得看着他,看得他背脊发凉。 “不准拉她走,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陪你的未婚妻。”声音不如以往的慵懒淡然,多了几分怒火与威信。 李世民的心态很好,李渊从来不问一句国事,反而自己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是李渊还会指点自己,所以李世民无论在任何时候,只要与国事无关都会首先把李渊请到前台。 第一卷 第169章 白目 “也不是啥特别的事,泽玉是我养大的,难免多些牵挂。”崔令容笑着追上,“您不会怪我话多吧?” 自然是会的。 秦氏已经发现不少人的目光带了打量,只能勉强挤出笑容,“不会,宋侯夫人关心弟弟,也是情理之中。” “还是国公夫人大度,早就听说您最通情达理,且讲仁义,今日和您聊了,不愧是这样。”崔令容把秦氏捧得高高的,在其他人看来,她的姿态很低很低,就算崔泽玉一开始有点不懂事,秦氏这个母亲也该宽容引导,而不是由着外人...... 虽然大部分玩家不知道华山派连npc都在准备是什么意思,但是有识之士已经发出预测了,华山派应该是门派等级提高之后,npc也有了进入副本的权限。 “什么?”凤九瞳孔一缩,知道林玄力量惊人,可也没有这么恐怖。凤九也有傲骨,看到林玄动用体质,凤九一步踏出。 “还能怎么处置,那丫头是牺牲品,竟敢还活着回来,诸葛家给我们一个交代,就算不杀了丫头,也会把她交交给我们处置的!”一个瘸了一只脚的老头瞄了一眼眼睛有点问题的老头。 华夏一片废墟的某个城市中,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拿着手机,登陆着明网。 雨水淋湿了李元霸的衣服,但他依旧没有动静,仿佛是个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你们要培养你们自己的炼妖师?”公羊弘义满头大汗的盯着眼前这个符甲,他希望能得到一更加确切的确认。 一句十分简单、十分平淡的话,听在众人的耳朵,直接是炸得众人神魂颤栗。 “这生活,多好!”林玄相当满意,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体内的境界也稳定下来,只要慢慢的凝聚黄金灵宫,林玄也会成为半尊。 可这一切,都是破妄之目下,林玄闭上眼睛的时候,老者只是穿着青铜甲,浑身缠满蚩尤铜锁的巨人。 现在他虽然已经找了医师将自己缺少的一只手臂给接上了,但现在接上的这只手臂却不是他原来的,而是从余豪那边得来的。 今天的菜品异常的丰盛,都是张冰洋亲自安排的。他是个有心人,堂妹在国外待了一年,连春节都没回来,现在好容易回来,叔叔婶婶都高兴,太太也高兴,来到自己的饭店吃饭,自然是要加倍丰盛一点。 感觉这次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想要战斗,却发现状况频发,有些不太容易解决。 突然脚下一滑,她狠狠跌倒在地,扑在了泥水里,嘴里满满的冰凉苦涩。 齐辉洗了澡,突然觉得应该给骆俊宜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现在的情况和员工持股计划的想法。 他的身上满是斑驳血迹和伤口,身上多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可依然有化脓的迹象。 听了贾仁那看似有些无厘头的话,李途却是非常清楚的知道,前者肯定已经猜到了什么,便转过头去,不无警告之意地瞪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看他们神色难堪,苏鸣脸上泛起淡淡笑容,似乎并不在意,随着指着众人,说道。 飘渺神宗贺无双,大长老之孙,二十岁,通玄十重,每重打通二十七个窍穴以上。 姬玄昊眼睛微微光芒闪烁,这一击,不仅有肉身上的恐怖威压,更有精神上的压迫。 在她身边,赵寒将其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禁微微蹙起眉头,然后将视线从其脸上移开,缓缓看向武斗场上的秋墨夷,片刻后,他眉角一扬,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当初关东皆反,巴蜀却始终能保持对秦国表面上的臣服,直到皇甫圭避祸巴蜀,刘邦为秦所驱。巴蜀的世家头人们因为担心被卷入天下的战乱中,故果断的起事将秦国势力逐出了巴蜀。 农夫中有不少服过戍卒和劳役的人,听到号角声脸色大变,急忙吆喝同伴跟着跪在驿道两旁,紧低着头。 他们这才想到,答题之前旅店老板为了防止作弊,将电话和有关福尔摩斯的资料全都收了上去。 瀚海并不是海,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在匈奴语中被称为‘乌尔代斯潘’,意思是恶魔之地。之所以被称为瀚海,是因为它纵横八百里,横断草原,满眼望去尽是黄沙,便如同大海一般。 看着她不似做假的神态,我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紫云,不知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是个不知人间冷暖的傻大姐。 “造假”的弹丸。我将弹丸拿给顺治看,顺治也是大吃一惊。我又朝着乔治挥了挥手,乔治上前见到我手中之物,脸上满满的骇然神情。 就算是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这骷髅武士,依然是没有被干掉。身上虽然是千疮百孔了。但眼眸中的红色光芒倒是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汪华虽然是那山野之人但头脑确也不笨,想到这汪华颤抖的说道“难道你们是……是”汪华说道这都不敢在说下去了。 在火海中,它们是完全被动的。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们最终会被谢晨杀死。 他们一路跑到山岳间,接待他们的是一名满头白发,胡子很重,面色较为阴沉,名叫岩田重吉的老人。 比前几次不知道庞大了多少倍的灵气从双耳灌注,王胜刚开始的时候只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好长时间才慢慢的适应。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欧远澜十分优雅的拿起茶几上的星巴克喝了一口。“去开门。”他对旁边飘过去的林清清理所应当的指使道。 陈立眼睛一亮,不急不缓地溜到了那几只巨型疯狂爬行蜘蛛的身边,偷偷地剪下来它们的爪子,扔进了储物袋之中。 距离众人不是很远,萧然几步便冲了过去,人还未到,便直接跃上半空,手中的长剑朝着狄龙兽头部斩了下去。 第一卷 第170章 废物 马车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一瞬间驾御如此多的巨剑,这等神通,已经超越了神阶强者的极限。 几个被抓起来的男人,被警察反手拷在房间里的暖气管上动弹不得。 凤遥生产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不过半个时辰,便听到孩子呱呱大哭的声音,凤遥因为悲戚,也因为生产,昏了过去。 “噗通!”楚络希直接扑床,好吧,她不得不承认,箫大神的解释很好很强大,她差点就没扛得住,有关这两只,她算是膜拜了。 “天下之大,既然没有你的容身之处。那就自己砍个出来。”路胜转身走向九命堂深处。 等着常富贵走了,夏妍又是调笑一番,林苏只觉得越发的甜蜜,不过是半天的时间没有见,竟然开始想念司钺了。 其实钟山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原始星球,想想既然几百年的都有,上千年的应该也有吧,不管有没有,先把装备要到手。 楚络希看在眼里,也没有更多的办法能帮上忙,前世她能进入科技室拍摄时,差不多都很流行这类拍摄了。在场景的准备上,有许许多多备用的,技术上也发展得比较完善,所以压根儿不像现在,全部都得从零开始。 麴崇裕正想开口,却见裴行俭已拿到第二支箭头圆圆鼓起的怪箭,拉开弓弦对着高空射了出去,箭支在空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刺耳尖鸣。 既然十四来了,又很明显的有私密话与德妃说,芷云也不想多呆,就找了个借口带着李氏和孩们离开了永和宫。 一路上,顾如许就像草木皆兵了一般,任谁都不许靠近沈虽白的尸体半步。 因为在乔星辰的心中,他好像也是这般的知道自己的这位顾大总裁是从来这一般的不理会这样的一些八卦的事情的。 只可惜计划跟不上变化,他们没想到,一次钓鱼收割行动,就能钓上来这样一条食人鲨。 看到夕阳的举动,夫子和姬轩辕顿时头都大了,他们还以为夕阳要用武力压迫伏羲出手相助,急忙身形一闪,一个挡在夕阳身前,阻拦夕阳出手,另一个探手一抓,便准备让夕阳收起手中的宝剑。 吴一楠边走边往走廊两边看,但每个房间都是关着的……吴一楠愈是感到奇怪,这个公司怎么象鬼城一样,静得可怕,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季临川掌心的手缓缓抽出,他回头望着她,知道她不习惯应酬,随即就放她去里间的休息室。 他们睦邻友好,没有对异族的警惕和仇视,似乎还相信着人世间的种种美好。 红桃A只是踉跄后退几步,身体被击中的部位却没有任何变化,就连破碎的布条也完好无损。 “人类,别逼我们,令牌的作用你们清楚,得不到我们会被灭族,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无忧谷谷主沉声,带着坚决之意。 然而结果呢,不过是在对方一名队员身上落下道不痛不痒的伤痕而已。 听到这个名字,丁振一开始愣了一下,紧接着想明白崔凯是什么人之后,顿时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李世民脸上出现了笑容,他知道一些历史,火车在历史上也是在一千二百年之后才出现,而且时速只有十公里,时就是半个时辰。 “那多吃点,吃完了洗澡碎觉。”凌羲说罢已经开始盛第二碗了。 碧水麒麟分神,菩提圆轮,裂纹神枪、鲁班尺,再加上李天辰施展出龙凤合体的神之战技,这一共是五大战力。 张雪凝强忍怒火,这徐颖哪里是来拼桌的,完全就是来找机会羞辱她的,如果不是唐枫在,她早就拂袖而走了。 一瞬间,华夏各地,乃至周围国外各国之中,再度无尽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涌现而至。 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颜安星的脸色惨白,躺在地上打滚。 “我比你强,我比你强很多倍!”蛇王看着断月,狂妄的大笑道。 “噗嗤!”龙魂胸口剧烈疼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此时的柳恒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我出城不过是打柴,求将军老爷慈悲。”一个老汉不断的哀求,是的,不出城打柴,那一家就只能喝冷水,吃生米了。 即使单体伤害不高,但是累加起来依然很要命,怪物的数量少,平均每一个圣殿魔骑士都要受到3-4名玩家的攻击,而到他们冲到城下时,前面的一批近50人已经死翘翘了。 持国天马上接口说道:“教授言重了,是我四弟技不如人。只是,石窟一战,倒是打出了一个千年的秘密!”说到这里做了略微的停顿,他要看看教授对这句话会做出怎么样的反映来。 “慌什么!副将!你带人守住这里,本将带人去看看!想要拿下城池,没那么简单!”白子溪面目狰狞的说道,心中异常的愤怒不管怎样,先把缺口给堵起来再说,至于已经进入城内的敌军那就慢慢再收拾了。 第一卷 第171章 亲生 一阵急雨落下,刘妈妈看了眼雨势,估计一晚上不会停,劝道,“夫人,要不还是让三哥儿回去,下这么大的雨,他跪在院子里,万一病了,岂不是耽误上学堂?” “他上不上学堂,有什么区别?”秦氏今日的气不是针对卢伟杰,“崔氏那个贱人,一句句地追着我问,我连个回嘴的话都没有。你也是的,怎么不帮我说两句?” “老奴要是开口,旁人要说定国公府没规矩了。宋侯夫人今日非要替那野种出头,咱们让她得意几天,不是还有荣嘉县主么,她...... 自己的亲大伯,暗中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这是血海深仇,按理来说必须要报,不过叶天皓要是亲手杀了自己大伯,这在道德礼法上也站不住。 也只有云星这种精神力品质高的家伙,才可以在战斗中分神施展魂器而不受影响,否则一心两用,出其不意先不说,很容易自乱阵脚。 “呵呵,这一条路他只要选了就输了一半。”白宏是在直播,所以变相的给自己当起了解说。 屋外狂风呼啸,像是这个社会在无情地洗礼着这片大地,这方天地就由得这寒意刺入人们的心里,让他们感受不到这社会丁点儿温暖。 元真继续探索,灵识进入土层些许,果然碰到一层屏障般的阻碍,虽没有灵光闪动,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灵力波动。 寒冷就抓住这个机遇,好好的睡上一觉,已经跟周青疯狂玩哪一次,她还是很累的。 楚云知道如果这次退了,眼前的虫子可能进化到更加恐怖的程度。 但他们看到房间中出现一个陌生青年,他们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霸气雄图的队员也不敢继续放任大漠孤烟一人战斗,除了牧师都跑上去帮助大漠孤烟了。 事实上,为了这一瞬间的突破,元真付出了比普通修者更多的努力和艰辛,哪里来的天才,只不过是把最闪耀的一瞬间展示给众人。 杨弼颤颤巍巍的跪在杨天龙的面前,根本不敢直视面前这位暴怒异常的赵国皇帝。 刘枫宝先是以平常心随意出击,若是在对手交战时,这样做可以消磨对方的疑心,让对手放松,从而,有可能导致对手露出破绽。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进入秘境,搞出来一些天材地宝,换取家族的贡献值对不对!”龙行拉着长音接口说道。 此言一出水清渊猛然停下脚步,把探听的眼力牢牢的锁定在了洛星冷的身上;洛星冷则是微微躬身沉默不语,算是承认了。 只见溃军如同麦浪一般,以无法阻挡之势往两侧翻滚而去,孙富连番呵斥杀人竟一时不能阻拦。 “有办法那就试试呗。”莫嵩一脸无所谓,反正再不济就是没用,只能等星能慢慢攒么。 雨水倾盆而下,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这十分不利于继续前进,方圆几里之内有没有一处村庄,幸运的是,众人找到了一个山洞来避雨。 比如,身居欧洲大陆的法国,更热衷于在旧大陆争霸,而没有将海外殖民事业放在第一。 以为刚刚剑主那番问话,是对着自己二人所说,南宫日天连忙走上前来解释道,生怕被对方误会给一剑斩杀。 庄言一边数落着张彦的各种罪状,一边摆出悔恨交加涕泗横流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误被奸人蒙蔽的样子。 而这一世,两人再重遇,太子再一次对她姐姐一见钟情,也算得上是破镜重圆了。 沈若夕可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她已经开始在各种担心,各种后怕了。 “二爷,有任务,南斯国伯爵布拉德出使我国共同商议未来经济发展,而中途却是遭遇刺杀,此时下落不明,上面发话,让我们务必找到凶手,找回布拉德伯爵,……听到报告,尹振顷黑着脸,忍不住揉着额头。 等待圣上的回应需要时间,不过陆瑾康相信圣上必会赞同他的计划。 周围另外几个老头一听,也纷纷附和,他们对这件事也并不赞同。 鸟鸣叽喳的热闹声将唐雷吵醒,一偏头发现床边空空无人,床铺居然都不曾打开过,他有些愣神。 自己与魃祖血战的时候,灵族没有露面,显然,灵族与魃族之间的这个同盟关系,并不那么牢固。 说起来,就算没有厉衍瑾受伤的原因在里面,慕迟曜也会追究凶手到底。 杨诗云没想到秦良居然会这样对自己,立刻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想把自己的两只脚抽回去。 随着笑声,众人来到二楼总经理室,赵总也是开门迎接贵客!市场交往10万元客户就是嘉宾,35万往来可不就是贵客吗!? “什么我搞什么鬼,是他们,他们不想放过我们而已。”泽兰瞪了眼苏决道。 苏决皱了皱眉,放过自然不可能的,这一点他清楚,对方也很清楚。 “下来吧!”独孤鸿自然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已经得罪了,就根本不需要再跟这个老家伙客气了。所以,只是淡淡的看了老家伙一眼之后,便大声的对杨姬说道。 秦鸿儒话里噙着血,让正欲施术的罗云烟恍惚了一下,神情再度陷入挣扎。 “这个自然不是问题。不过,你所承受的压力将会是我们两个所承受的数倍。到时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扛过去。”老家伙有些担心的看向独孤鸿说道。 同时,为了不让自家弟子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内闯出什么大祸,所有家族都对自家弟子下了禁令,绝对不允许闹出大事。 黄飞还没有赶到慕容泽安身边,一个黑影突然冒了出来,一脚踢开了那只伸向慕容泽安的手。 “可是……不是说三大家族不可以参与盟主决选吗?”这时有人疑惑道。 她正好也收到了流风轩传来的消息,告诉她,有一个一流势力玄兽宗有一部分阴阳玉盘的碎片之一。 骆清颜看到这种情形立刻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应急灯,把山洞照的更加明亮了。 不是没有人发现这里面的商机,而是玺瑶成了气候,旁人再发展就很难了。 楚洛一坐在这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他的事情,她全部都不知道。 “家中长辈只告诉我们对人要讲礼数。”夜羽汐突然应了一声,体内灵力催动,一道灵力屏障直接从脚下蔓延了出去。 第一卷 第172章 情事 马车里,刘妈妈苦口婆心,“夫人今日就很好,您既然过继了杰哥儿,还是得靠他来争定国公府的产业。若是您和他关系恶化,岂不是让国公爷趁虚而入?” 好不容易是走完了泥路,上了一连串的石阶,阿水和唐天娇在前,他忽的一把抓住唐天娇手,大声道:“无尘道长救命。”拉了唐天娇往上便跑。唐天娇反应过来,施展轻功,反而拉了阿水往上。 林晓如和唐宇脸色惊亮,萧锦棠却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紧,不由自主的浑身变得有些僵硬了。 我有些心里发毛,“钦差大人”为什么一直看我,难道我身上有妖气? 依据刚才两人的对话,再根据她所知道的,那么,幽若与眼前这个墨倾焰都是妖了吧。 “滚开!乌摩姐姐是我的!你们都别想抢走乌摩姐姐!”圣堂一手抱住六耳的尸体向后拖着,一手幻化出一柄光剑指着众人。 “那些道士从哪里来的?都叫什么名字?”我的仇恨完全转移到了五个道士身上,准确地说是转移到了最后一个道士身上。 张少飞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长得浓眉大眼,国字脸,平头显得很精神,正在向自己招手,张少飞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疑惑的指了一下自己,那中年警察点点头。 杨戬左手阿鼻剑刺出,空中现出九道蓝色的剑影,从各个方向向弥勒佛刺去,无边的杀气刺破了无垠之气,径直划破弥勒的金身。 不过仔细看去洛瑶的眼神中除了惊喜,感恩外还夹杂着一丝异样之色。 她从未见过这般的墨倾焰,本来对他极其厌恶的印象竟莫名其妙的多了份好感。 而且,这几个单身汉好像都找的自己的好朋友,叶子是,露露也是。艾莉姐和她关系也很好。 “我有没有钱,难道你还不清楚么?”甄淑珍笑了笑,话语依旧讨好。 而乔宅又是叶佳期和乔斯年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连每一处角落都是回忆。 但是在穆琼月的面前,在石雪娇这些保镖的面前,这些安保人员根本不算什么。 要是放在以前,钱氏能把碗中的蒸蛋分一半儿给桃姐儿,桃姐儿肯定会特别的欢喜。但是,现在这点儿鸡蛋桃姐儿还真没有把它放在眼中。 “他没有将乔氏集团收入囊中的意思?他要是真动,也算名正言顺,那时候他还是乔家的姑爷。”叶佳期淡淡道。 石天见状,不禁暗暗感叹,升级后的系统果然变态,之前驯服比自己等阶低的特殊丧尸,还有失败几率,现在竟然可以直接驯服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力。 “贱人!我老婆在哪里!”杜风的声音陡然间拔高,然后又是抬脚,将继妹踹离了他。 隐光丧尸点了点头,蹲下身体,手指滑动间,在坚硬的地面写出了三个大字。 皇上捋着胡须,很高兴,亲自定了好日子,让薛致远和穆言成亲。 到了海宁府也并未惊动任何官员或何人,入了中元县之后,他甚至连去白府都未曾。便直接奔往兰苑宫府。 徐志返回屋内,盘膝坐下,意识进入空间,人形神念跟徐志的大脑同时运转起来,按照徐志所知的看过的数据模型计算起来,待得十点钟月明心过来敲门的时候,徐志已经有了选择。 于是到了一到白府,从四品的海宁府知府白世炎也对君通礼待有加,严然成了君通的下属那般恭谦,言行举止间处处不无以君通为马首是瞻。 5个月的时间,肉体的元气会消失得干干净净,杨栋毕竟还只是一个凡人,虽然在虚空境的资料记录中,也有类似的元气丹的存在,可是,杨栋真的那么好运气吗? 获得了与自己实力不相称的荣耀,此时的谭华,内心逐渐开始膨胀,有一种暴发户的心态。 景帝仪买下了霓裳居,髻影楼,宝翠楼还有春江水暖这几间铺子,记到了阳春白雪寒杏和银樱名下,这是她们的嫁妆。 音音问,“阿爹和阿娘吵架了么?”府里的人都不敢对音音说这些,不过音音聪明,感觉得出来。 “我想,只要你仍然是装备公司的总经理,我,以及广大网友,就无法相信你的话,因为一名官员永远都是会为自己的政绩辩解的。”主持人得意地说。她感觉到,自己已经从坑里爬出来了,现在正把冯啸辰往那个坑里推。 “远景,远景……”信息科学系的学生们沸腾了,高声喊着好似疯了一样。 而这个时候,汪诗颖已经过来了,叶无道只好结束了和钟灵秀的谈话,收拾了一下心思的,对这个大殿检查了起来。 “怎么,做噩梦了?没事没事,有我呢”林雨涵坐在江凯然床边,两手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双眼噙着泪水,但是又泪中带笑,温柔地安慰着他。 按照通常来讲,以萧炎如今的实力,六星斗帝初期,若是换做寻常人等,在面对秦云那种六星斗帝中期的强者时,便是不会有分毫的胜算,只是,萧炎却是有所不同。 因为这些顾虑,林雨涵觉得自己前途一片灰暗,所以此刻有了江凯然这个坚实的臂膀,哭得更加伤心起来。 王雨嫣听到叶无道说这是一颗可以储物的法器,顿时让她很是激动的,马上按照叶无道的指点,用针头把自己的手指刺穿,然后滴了三滴血落在这颗佛珠上面。 顿时之间,船上认出那火焰的众人,心头皆是忍不住对萧炎升起了好奇之心,当然,比这一点更多的,自然还是后者及时出手,与他们的救命恩情。 他开始怀疑,可是求证于胡图黎。他给他讲了一路上苏武的为人,他终于接受了帮助,立即变卖了家产。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路上有队伍护着不会有危险,一家人跟着队伍朝王庭地进发。 第一卷 第173章 小武 更何况,有些事,崔令容并不是造谣。 屋里的人很齐,就是早先不见的许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万氏忙把放在炉子边上的棉鞋拿来给两人换上,两个还冻得直跳,恨不得把手伸进炉子里。 他本来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冰冷的眼神像把刀子插到凌采薇心里。 凌采薇耐心地等他笑完,很严肃地跟燕飞缨说起半路遇到土匪的事情,还把匪窝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滇城知府的师爷带人去剿匪,师出有名,也算为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那敢情好,我可得仔细找找,说不定还真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王婷婷大大咧咧的说到。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想了很多往事,直到二更天才迷迷糊糊睡下。 “这事儿还真不赖政~府,只能说他倒霉,遇到了个不良包工头,白白做了一年工。”另一名路人摇了摇头。 突然,只听外面一声轰响,接着几声惨叫,居然有人攻击丹药店。 唐氏说的明理,金蒋氏就是再气,也得忍下来,她拧着金叶的胳膊,就将她带回来府邸。 邹兑不太相信几乎是天生多动症患者的这些猢狲会如此守规矩,要真是如此,先前也不会有那场血腥的屠杀,不知道多少蛮荒强者被掏空心脏惨死。 沈随心坐到椅子上,打开了电脑可是有密码,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月初洗漱过后见天气不错,将被子抱出来一一晒开了,这天气虽然雨停了,只是气温仍旧冷,不过到底是比那倒春寒的那几日好得多。 夕阳将下的时候,他们是会换班的,到了晚上,还是青龙军守着城楼更加放心。 在这一瞬间,晋苍陵太阳穴一跳,似乎是有一丝丝的刺痛扎了起来,脑子里隐隐约约地记起了刚才的几段画面和声音。 云迟转过身去,慢慢走到了墙边,看起来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而且并非所有超能力者,都认为自己需要修炼功法,对于顾北这样的SSS级天赋者而言,只要晋升到SSS级,就能够成为世界最强者之一。 尹晓雪待她恩重如山,她怎么会又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尹晓雪的事情? 恶心,两个字的音咬的特别的重,宛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头,然后又毫不犹豫的拔出来,沾着血带着肉,让他痛的灵魂都在颤抖。 丁斗几人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都不由觉得心底一寒,仿佛有一股冰冷的风吹过心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都打了个冷颤。 然后位面吞噬者那支离破碎的身体忽然开始聚拢蠕动,四周的虚空跟随者蠕动扭曲。 可以说,如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萧万龙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等青烟完全消散后,他一路翻山越岭,偶尔有孤魂野鬼出来给他叩头,他也匆匆而过,视而不见。 “是!”几名刑警大喝一声,严密的将胡八眉保卫在最中间,又有十余名刑警冲上来,浩浩荡荡的将胡八眉押在最中间,带上了一辆警车中,先行一步离开。 赵春玲一听,脸色立马就红了。她不敢再看夏建,而是几步跑到了夏建的前面,副极不好意思的样子。 龙玄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交出本源,我也知道这丫头在你心中的分量,别怪我不顾同族之情,只要你交出本源,否则下一步可就不是灵魂离体这么简单了”。 姚春妮的这话刚刚说完,天空中变成了黑色,大太阳瞬间就不见了,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你们这里有多少个工人?所有的房子都住满了?”我好奇地问。 “行,记住,细线不能低于鞋子,否则碰不到,太高也不行,以你自己的鞋为准,彼此串联,一动全动,还有,中间部位做好标记,自己记住就好,回头我们经过的时候别碰到了。”高首叮嘱道,递给杨正一个细线卷。 关啸先发制人,斗战圣法模拟虚空大手印,直接将两位蛇人族斗王逼退。 正巧的是,听到消息后就火急火燎订了机票赶过来的制片主任,此时正在劝着李淳换地方。 乔妤每听钱佳佳说一样,太阳穴就跳一下,等她说完,感觉自己的面部神经都要抽筋了。 大力和孙永亮、田春来看鹿鸣和姐姐、弟弟打招呼。弟弟还抱着个孩子就也走了过来。 不过各大圣地和荒古世家暂时还没有动静,紫山不是一家能够独吞的,那个地方一个圣地打不下来,来的这些人也都是无功而返。 好几次,贺泽涵受不了她的目光,狠狠吻了她一遍,她的目光才有所收敛。 第一卷 第174章 太监 宋书澜收到帖子,自然高兴,带着荣嘉县主屁颠屁颠跑去祝贺。 既然崔令容不帮他和定国公府来往,他自己接秦氏帖子去。 他喝了个半醉回来,荣嘉县主把他带回梧桐苑,亲自替宋书澜沐浴。 “你说呢,当然是来找你的。”林宇微微笑,将手伸进了她浴巾底下,轻轻抚摸着。 我去,好久没看见这套戏码了,不过凭丁娇的国色天香,没男朋友很没道理,不过,怎么只有一个男盆友? 后来,那姑娘的母亲成了沮渠格尔的奶奶,那姑娘成了他的母亲、奶奶还给他生了个姑姑。姑姑现在还健在,一家人如今在距这里一百多里地的东部生活。 “慌什么慌,曹广坤怎么想是他的事,暂时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影响!假如你那边结束了,就去香浣纱酒店等着。”说完挂了电话。 “一切都会没事,你迅速和其他弟子汇合,守护这里!”独远,微微安慰,令他与其他弟子汇合,守护这里,言落往朝阳广场北面地段前去。 不过,这赤手空拳爬36楼,还真不是人干的事,好几次她都因为力竭,差点摔了下去。 “高局,您找我?”高明听完李银龙的话,微微一笑,招呼李银龙坐下后,看向李银龙道。 林宇心脏一跳,一是因为这个名字,二是因为欧阳雨对此人的介绍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当第一股首守卫和两姐妹遭遇,都市爆发出了血腥的大战,一名守卫,甚至被发狂的似乎毫无人性的沐青兰直接撕成了两半。 苏刚这时已是寒霜罩面,眼光凌厉,灼灼逼人:“说!如果你说不出子丑寅卯来,今晚就有你好看!”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现场的温度都好像降了许多。 不是夫妻,四个重重的字敲打在于柏徽心上。乔菀,你怎么这么笨,这么傻,你在里面吃苦,和你称为夫妻的男人现在又在哪? 总算是说出了一句教师最为正常的台词,见状,台下众人连忙拿出课本,纷纷照做,而起民,则也是在吃惊回过神的途中回到正轨。 云锦嘴角轻扬,说话温和,那话虽是说给悠然听的,但云锦两眼明显盯着冷明昭。 其中最弱的莫过于刘非月了,这丫头的心很大,一条筋,如果不是刘非凡逼着她的话,她根本不会学这个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没什么进展。 的确,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再不睡觉,这一个晚上也该过去了,李潇潇没有再继续和楚秦闲聊,送他出了门。 越看,陈专家的表情就越精彩,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道:“完美,完美。 君宸翊的嘴角有些抽搐,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打算,但是嘴上嘲讽两句,总好过直接被套麻袋揍一顿的吧? 感到有事情发生,我心里顿时惊慌起来。正思忖着测一卦看看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外地的陌生号码。 “不可能,别再想这些无用的。”李辰逸冷下脸来,用着冰冷的口气回了一句。 洛曦然点了点头,便朝宾利SUV 走了过去,伸手拉开前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应该马上手术,为老爷子换个心脏。”一位老者突然大声说道。 可再不甘,他又能做什么,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师姐,难道他要做插足的第三者吗? “这才月初,零花钱就用完了?再说,过完年也没多久,压岁钱呢?”居爸爸拿起碗筷继续吃饭,就看儿子要的这数,也没什么大事。 君墨辰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本想拉洛曦然走,但奈何他们俩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好直接出去。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连朱朋都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刘乐的肉身竟然这么强大。 人若无志与禽兽同类,朱洪又岂可枉顾平生,留下前世遗憾怨恨。 顾可他已经走了,而且她现在已经带走了海东的手下白心艳,白心艳为了抓到张云飞做了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 “如玉姐姐,要不你和宝儿妹妹挤一下?反正九哥的怀抱够宽广的。”白如玉旁边的朱二胖,对着她调笑道。 “谁?!”刘诗悦听到后一惊,两张灵符依然出现在了手上,四下观望,可却没发现任何人。 和这两个家伙一比,亦阳的表现简直就可以用惊艳来形容。也难怪,他会成为现在美国航线球馆球馆最受欢迎的人之一了。 就在班貂纯想要冲过去拉起谢琴艳的时候,外面突然传出一阵口哨声,硬生生地让她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对了。”莫羽烃突然说道:“刚才这个大块头说会不会是鬼打墙,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想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如果说墙后面没有秘密通道的话,那么是不是我们脚底下会有呢?”说到这里,莫羽烃跺了跺脚。 “请问你们是刷卡还是现金支付?”不久之后一个手持托盘的服务生走进来询问。 电子蜂鸣声响起,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疯狂的比赛之中。詹姆斯振臂欢呼,球迷们也跟着詹姆斯疯狂地呐喊了起来。 周生听了也默默地点了点头,挺同意的,他不知道队伍里别人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觉得有队长在的话就无比踏实。 陆彦准备好了以后他就已经从另外一边离开了,若不是因为这些个事情的话,就在当初他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等着,只是如今的一个事情,估计都只会更加糟糕的,就算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也必须看清楚。 “丫头,这事毕竟牵扯到整个慕容氏的未来,我们是不是该召集族人,谋而后定?”慕容千山听着龙思凤的讲述,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之后花沁香受不了庙宇废墟的热气,全身香汗淋漓,白阳便将她带了下去。两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到聚宝城中好好玩玩,毕竟上一次匆忙,没带她玩个尽兴。 可是现在,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腾起一抹信心,既然这位叶冰兄弟看起来信心十足,倒不妨先听一听其到底有什么两全其美之策。 奉命带兵护卫端木赫的侍卫队长听到风声,脑袋顿时要炸了,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怨自己昨夜为什么不走慢一些,不萎缩一些,被皇上点明派来负责此事。 第一卷 第175章 搜院 搜院可是大事。 不论结果如何,让崔令容搜一次,就说明在江远侯府里,是崔令容压着荣嘉县主一头,才能让崔令容搜院。 如果是六重天巅峰,这圣果足以让韩风突破到七重天,即使是七重天巅峰,这圣果也有七八分的可能让韩风顺利晋级八重天。 四人降下来,脚踏地面,软软的一层灰烬,尽目看去四周都是焦黑。 可以想象,就算人族撑过了这场战争之后,至少楚家算是完蛋了。他们无法再维持地侯的地位,甚至在四方侯之中都不算强大。 丧尸毕竟只是最普通的死尸,即便是先天修炼者,死了以后,也没有太强大的战斗力,不过对于先天之下的那些修炼者来说,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一场噩梦。 那条腿的骨头震裂了,该死。其实要不是抱着殷妍的话,或许还不至于这么可悲。因为就在落地的那一刹那,他将殷妍奋力向上托举了一下。如此一来,殷妍的下坠冲势大大缓解,可秦阳却遭遇了近乎双重的震击之力。 五个档次,每一个档次之间都有巨大的差距,同一个档次之间,差距倒是没有多大。 可是这会儿的强尼正在那辆冷藏车里面,他身上的手机早就被搜了出来丢进了垃圾堆里,又怎么可能会接王聪的电话? 蛮人一族的那些大能恶狠狠的看了姜元一眼,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脸色无比难看的九面神王。 当感受到束缚住了自己周身的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的时候,两人就颓然的放弃了反抗。 自从魏子杰允许她叫爸爸以后,她每次说话都要一连叫上三四遍才肯罢休。 温初晏压根不看她,而是打开柜子拿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接着便一声不吭的抬腿往外走,江星眠追在屁股后面,默默地跟着他。 门在这时忽然嘎吱一声,宋天扬瞬间警惕,朝门看去:“谁?”却听嘎吱声瞬间消失,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以为门是风吹的。 反观陈宇这边,完全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一只已经吓蒙的兔子。 “叔叔。”两个字音调格外的明显,意在警告宁野,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得寸进尺。 秦世宇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也没有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大哥。 想起这两天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的猜测,她忍不住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 “傻瓜!”柳辰阳忍不住上前抱着她,闻着她的秀发,亲吻他最喜欢的额头。 秦韵想起之前她跟裴衍聊到一半,被打断,已经晾了他十几二十分钟了。 温初晏冷静的挥剑将水草斩断,顺便给自己加持了一个护身结界,水草终于钻不进来,全都蠕动着黏在透明的结界上,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老实讲,张有志也没出过海,但是他也没有太过担心,先前试验过,他不会窒息。 “真名,出入卡上没有照片,但填资料时他们要先看身份证件,假名根本混不进来,而且每次进出都要身份证与出入卡同时使用。”阮高解释道。 世间道理就是成王败寇,将来如果你赢了,那就算是我白担心,在远方祝你平安喜乐,但如果你输了呢?还有谁会惦记着你? 第一卷 第176章 见红 崔令容找到画蝶,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没等她开口,画蝶先跪下恳求。 “大奶奶仁慈,求大奶奶帮帮妾身,妾身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乱说什么。”画蝶也知道,经历这种事,侯府很可能会把她关起来,或者毒哑送到庄子上。毕竟她一个妾室,没人会在意。 崔令容扶着画蝶起来,“瞧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侯爷提到你时,我想着你伺候侯爷一场不容易,还为侯爷怀过孩子,这次的事对你来说,是无妄之灾。” 画蝶颤颤地看着大奶奶,她虽然是荣嘉县...... 她刚离开家不久,藤椅上忘记带走的手机闪烁起来。是顾琛打来的。 “既然易仙盟之前都查不到证据,这次你们来又能怎样?”东南希挑眉问道。 “不行,金街生意将近占了夜未央的三成!绝对不行!”王云嫣或许不知道柳无尘说的条件是什么,但大蔓莎绝对清楚。 只见那神像之下,一道黑影冒了出来,缓缓缠绕神像,露出一个似真似幻的大蛇虚影。 像沙漠中干渴濒死的人突然喝到一口甘泉,阴火丝毫没有灼伤花九,反而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分别填补进心窍和丹田,被两条龙鱼所吸收。 封源没有理会洛星月,当彻底从修炼状态中恢复后,他低着头掐算了起来。 寨子前的大片雪地中,有一个木制的坚固笼子,其中似乎囚禁着什么。 姬凌生痛哭,也痛恨此时自己的软弱,“砰!砰!砰!”,姬凌生将双手拼命往地上摔去,试图让手指不再颤抖,但双手还是止不住的抖,岳云幽死前的惊恐模样又不断在脑中浮现。 “保姆不会蒸馒头?”饭店卖馒头,可不卖包子,她们家难道就不吃一顿菜包子? 就在柳无尘等人的面前,一个肥胖的身影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陷进去一个脸盆大的坑。 精锐嘶吼挣扎着,将他的皮肤给磨破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就那么从皮里面钻了出来,部分血肉裸露在空气中,剩下的则被蛊虫给覆盖了,还在啃食着,没有一丝血肉浪费,全部被吃了进去。 倒是用力把纪由乃拽到自己身前,当着沈曼青还有其他围拢过来的宫家人的面,紧紧的圈在怀中,似想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足够的暖意。 “不过什么”千手龙村急切地问道,不愧是奈良一族的,智商就是高,这种情况下都能想到办法。 “凉拌!”萧旭叼着一根烟,开车去莫格里的庄园休息,今天用了好几招,要好好睡一觉补补。 秦尘话语落下,不多时,原本明亮的天空,此时此刻,乌云开始聚集。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栋灰色古朴的建筑物,看着有许多年头了,一股远古的气息。 场上一片寂静,这特么的,什么是凶人?这才是凶人,只是几句话,就把这么强大的杀手吓得跳楼? 白斐然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和无天老祖交头接耳的鸿钧老祖宗忽而插了一句嘴,他神神叨叨的,就好像断定白斐然死不掉一样。 可惜,老天爷,总是要安排一些让人接受不了且意想不到的事情。 从他来东海,就感觉背后有只黑手在推动事态发展,他进入林家,对方才开始露出马脚,只是他刚抓住线索,所有线索就会断掉。 媒体早已等待在这里,开始了节目前的随机采访,对他们而言,这些都是难得的素材。 这么一想叶倾城反而定心下来。她穿越到这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当然不会去祈求这场骗局的原谅,因为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这一场戏里,我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我的脚底也踏过了太多人的身体。围绕在我身边的,怎么可能会有幸福。 莫哥哥还有妈妈他们说过了,一定要保护好嫂嫂,不能让任何人惹嫂嫂生气。 反正现在的她,已经离开了美国,现在,只有蓝雨辰能够收留自己了,而自己,也想要跟蓝雨辰在一起,所以,住进林园,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轻松又能轻松到哪里去呢?都被气到吐血,兰子义跪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眼花。 “战斗考察力又是什么?”比司吉不说的话,罗真不知道战斗技巧里还有那么多门门道道,他遭遇过的战斗不多,一般都是见招拆招,或者直接碾压。 兰子义喊完话便与旁边人淌过泥泞来到西边营门口,此时营门已经大开,来的一行人被叫停在门口,一半进了营中,一半被堵在外面。 可他已经打开袋子了,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低下头却看见了自己的身份证,他说:“我的身份证?”他质问道,然后将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看了个究竟。 我握住手机,重复按着他的电话号码,但始终都没有拨打过去,因为我不敢。 哪怕他们身为百宗天骄,遇到出行的时候,顶多只有一、二位元丹相随。 若非这个原因,当年他也不会将叶晓晓,送到陈潇家暂时寄宿了。 如果从残局的棋盘面上看去,这个淡绿色是棋子相比其他七色的棋子,棋子的运势似乎有些不上不下的。 傅谦看着表情冷漠的血衣卫,从这些人身上感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心神不由一震。好在他也是身经百战,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极力收敛心神,不愿意在陈铮面前露怯。 那该如果完美的去收敛起道意呢?叶正风闭着目,感受着阳光、感受着微风,感受到天地之中自然的一切。 但现在由于三人良好的政坛履历,让元老们找不到可以明显挑刺的地方,所以他们干脆好整以瑕,想看看三大派别相互碰撞产生的热闹。 “暴乱开始后,就没有人看到他。据我的探子回报的消息分析,他很可能被赫罗利斯给囚禁了。”希帕瑞努斯说道。 此时此刻,伊菲丽雅顿时一副急到不行的样子,甚至已经语无伦次到不知该怎么说好了。 柳雪听到高德伟这话,立马就问了出来,如果高德伟再不说的话,柳雪觉得自己真的就忍不住了。 第一卷 第177章 薄情 崔令容让人去请大夫,又去看江氏,“你还是别过去了,免得你动胎气。” “少跟我装蒜,你们把人交出来,听到没?”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还晃了晃手里的棍子,起警示作用。 我见他愿意主动承担责任,也就不为难他,跟他唠嗑两句后,赶紧退出游戏。而且我开始感觉到克里斯蒂安这人有点邪门,听北风说七大将世界前十合起来都差点打不过,他居然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收拾掉。 “别问这些没用的,想干什么就直说,你卡尔外号战争模式扛把子,复活尸体的能力有一套,想必对付虫族应该很拿手吧?”方云反问一句。 吴刚点点头,日军士兵白了他一眼便走了。他瞧了一下那两个狼狈的家伙,没说啥就走了。鬼子给的不知道是啥,看起来像便,稀里哗啦的,然后再整一窝窝头,看起来就没胃口,别说吃了。 黑色的幽冥之莲,包容一切火焰,又毁灭一切,将一切都吞噬掉。 原本还在庆祝着胜利的居民们,听到那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声,陆续安静了下来,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刘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段时间貌似刘风在科大的确折腾得挺凶的,也难怪这位校长不满意。 至于不周山蔡家,在蔡荣华的带领下,一众蔡家人下了不周山后竟然有种找不到去向的感觉。 霍家之人也都一个个目光僵在那里,他们的二爷,对林枫呵斥,刚才林枫,可是为了阻止袁烈杀人才出手的。 所以空间内部的气氛不算太好,所有人都知道两个空间正在开战,哪怕是契约者也不可避免。 如果有要死要活不想离开的,这种大部分都是为了钱财,魏子谦也下的了狠手。 雪花落在掌心,只感觉到一点一点的冰冷,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来的时候,他太着急想见到晓晓了,停车场这里,他可是没注意看的。 只是想见,然后就是离别,冷焰站在篝火边,看着伊融的背影消失在迷雾森林。 苏婉进来的时候,太后和凤‘吟’九似乎相谈甚欢,两人脸上都在笑,不过至于心底各自如何,她不得而知。 莫邪惊呼:“原来是这样。”我猜他初次跟我见面的时候一定觉得我跟林千雨像极了。只是,她是她,我是我。 “莞竹姐姐,哥哥说就是她勾引你未婚夫的。”欧阳欣悦似乎是嫌场面还不够热闹,第二句话开口连司徒莞竹的脸上都挂不住,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堵在那里很是难受。 他掏出手机给裴如意打电话,电话一会儿就通了,裴如意微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熟悉的景物,熟悉的街道,这条路,她曾经来来回回走了十三年。 立冬的时候他们见过一面,那是叶弥相邀,她作为朋友才去的,特意去见他一面,就觉得怪异了。 “你的用词很不准确!那个时间原本就是属于大家的,这里只不过是寄存而已。”张樱摇了摇头道。 “你真是那个明星?”护士还是不大确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像,但却狐疑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第一卷 第178章 恶习 江氏也皱眉看过去,她一直盼着何萍萍生个女孩。 至于触发恐惧和愤怒的两句话,邢天宇择选择了两个很冷门的句子,并且把它们写在了纸上。 “华夏人,真窝囊!”有人撇撇嘴道,顿时换来几道愤怒的目光,不过他一点也不怕,反而瞥了一眼,仿佛在说,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每到这个时候,朱达就对自己当年的行动庆幸不已,正因为一开始就补充足蛋白质和脂肪,所以在训练中没有让身体有所亏欠,更关键的是,夜间视力不受影响。 白羽见状瞬时不再开口说话,喻微言则是俯身将手搭在了瞿峰的脉搏之上。 兰天云想起他下场时族长对他说的话,他当即咬了咬牙,狠狠地就朝景晔一拳打去。 凤大怒带着红蚂蚁王东撞西撞,那红蚂蚁王咬着凤的肉就不松嘴。 “我”第一只猎物跳了出来,是个长相猥琐的少年,一点也没贵公子的气质,不知是哪家生的坏种。 甩下话语之后,手中折扇一转,那些植入他们头部的细线全体收回,迅速没入了折扇之中。 如果不是势力本身,就拥有着雄厚的资金和无数格斗家传承的武道顶尖势力。 “那是什么?”江铭追问,虽然是假结婚,但他一想到苏景安对她的态度心里就各种不舒服,于是按捺不住要想扒出真相。 禁卫连长随即将门口封锁,禁止任何人出入,表现出良好的禁卫素质。 云龘赶紧摆手,说道:“大娘,不是怠慢,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招待。”他想说:粗纤维不可缺少,知道她不会懂,也就憋住没说。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伊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位昔日的伙伴,更不知道在四周都是利奥特忠心的斯巴达加的围观下该说什么。 “这还急的送吃的了?”矮人魔法师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竟然还有人巴不得被巨龙吃了?难道下面的两个青年真的被吓傻了?手中的冰系魔法瞬间而出,但亦是来不及了。 这时台下一片寂静,一个士兵匆忙跑进来,后面还有两个伙计在追他,士兵跑到罗煦城跟前说:南城王旅派了一队兵来。 云龘释然一笑,说道:“言之有理,末将遵命就是。”一句话,把同行的林紫和查哈热都逗笑了。 原来,这是‘死去的时间’,或者说,是‘已经消亡的、已经逝去的’时光,透过冥冥之力被生死世界吸收,用以维持自己的世界运转。 石彦明白骨,趴在几件金器、字画上,前面——密室的角落,还摆着两个木箱子。 无论云家今天再怎么威风,无论这百年出了怎样的天才,立下了怎样的功劳……都摆脱不了这个可以被其他家族任意拿捏的死穴。 就这样秋民直接回了在水坊,大家送他到门口原本以为他会说两句话,可没想到秋民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弄的在门口迎接秋民的霞婶儿也一头雾水。 可沈歆然这一砸,吴通海发出一声惨叫后,直接疼醒了。他还让所有的家丁出动,只要抓住沈歆然的,就奖励五十两银子,并且生死不论。 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舒霓怒不可遏,抬手就甩了他一记耳光。 “五十岚,你看起来有点不自在,你是不是担心被同学撞见?”林决明问道。 出来后,许飞烟蔫了吧唧搁哪灌水,显然还没恢复过来,林香巧反倒因祸得福,因一番折腾止住了病气外泄,还积累了不少,因此先来拜谢。 顾泰一直盯着观赛台的位置,尽管他听不清黄千峰在说什么,但他却发现田云深瞪了自己一眼,这他的心一下子就坠到了谷底。 声色不同,同样的是平静如水的情绪,他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陈述一段尘封的历史。 有凌霄宗的人加入,沈歆然之前准备的两只兔子远远不够。不过,谢炎看着金半夏喜欢吃,又去抓了几只回来。 仙霞子想知道是谁把自己带走,能不能找到爸妈,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也可以说是关键线索。 这些年闻太师为什么不回朝歌看看,他又不是凡人,走到朝歌再走回来,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我们不如主动攻击,将冈崎城夺回来!”已经整装待发的鸟居元忠和平岩七之助忍不住说道。 城门处的百余名绿营守兵完全无备,被砍死几十人后,余下的跑都没地方跑,吓得扔下武器求饶。 问题是莉夏,可今天的任务是伪装潜入,她又是彗星般崛起的超级新星,特征又那么明显,不好好伪装一番根本瞒不过加尔西亚部下的眼睛。 ‘恩哼~!“我在这边得意的挑眉,我就不相信你这只咸鱼不会上钩。 同一时间,围观的富人们却是爆发了开来,不时有人在破口大骂。 第一卷 第179章 要债 这一晚,青山没有逮到宋书成,又过了几日,宋书澜身子好了点,可以下地走动。 他有一屋子的贝斯,但唯有一把是他的最爱。而那把贝斯,被他在老傅的葬礼上砸得稀巴烂。 他可是被称为二十世纪四大通哲之一的伟大人物,即使让他在自己的作品上面署名,周南也是愿意的。 故临阵不畏死,居官不要钱,虽幸战绩颇著,上邀国恩,中越均授以提督之职,居武臣极地,亦可谓荣矣。 不自觉的,月城发现自己好像受老头子的感染蛮深的,他也有些可怜这些奴隶,但他改变不了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所以,他觉得,这样做或许对双方都好。 接下来,李唯一路全速冲刺,各种惯性漂移,各种风骚滑行,仿佛和他当年玩赛车游戏一样,一直按着油门键不松手,又仿佛在大海上划船,根本不靠桨,全靠浪。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人,这个早年间因为揍儿子而频频上头条的老人,这个曾说想要死在舞台上的老人,如今再也没这力气了。 徐苗这话说完,三郎喃喃的嘀咕了一句“当年”。他怎么都忘不了当年刚分家的情形,大姐带着他去镇求医问药。武先生不仅没有看清他们,反而对他们相当的尊敬。 李安摇头轻叹一声,想要拿到十二护法的本命令牌,那就必须强大到可以打败十二护法才行。 叶轻枫从眼前壮阔的史前遗址中收回了眼神,表情中透露着无奈得看着身后的几人。 “好锋利。”不过是一个推的动作,轻欢靠近刀锋的拇指就被划了道细微的口子。 那身后尸兵发出一声怒吼,丢掉灯笼朝三人扑来。他身上有些发黑的浓绿尸气,稍带着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他之前还正发愁,这个南天‘门’的禁制实在是太强了,要破解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可现在被造化老祖给砸了两下,这个南天‘门’的禁制却减弱了不少,直接的表现就是星灵预估的破解时间居然直接缩短了一半。 就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八皇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骤然间被一只大手握住。在不知不觉中,一缕鲜血从八皇子的嘴角慢慢留下,滴落在明黄色的被衾上。 阿黄兴奋得无声大笑几下,因为他的笑声,连自己耳朵都听不到。 我不管!总之你不要去饭店上班了?有时间再找找别的工作,我先给你做饭去。 楠西蹲下身来,打开塑料盒子,里面有一大摞唱片,她一张一张地翻找着。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处,极为协调,宛若一体,阴阳调和之间已到了几无破绽的地步。 不善辩解的董树强听见对方的言语知道是以自此,他天点头道:“好吧!那我就接下你们威胁,有什么招式尽管放马过来,说完抄过身边的铁掀,准备应战”。 楚望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心中的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母的电话是个老人手机,唐果大一,做兼职赚钱给她买的,百来块钱那种,功能不多,但打电话发短信没有问题。 第一卷 第180章 分家 这是男人最敏感,也最在意的事情。 要不是在意,宋书澜也不会找高敬之要药酒。之前只是过程差强人意,现在他连看都不敢看自己的那啥。 问这个话时,宋书澜不敢一直看荣嘉县主的眼睛,而是时不时地看一眼。 高大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大哥们在机枪手的掩护下,一步一步的踏入大殿。 大力几个拳头下去,就把充电力挖到凹陷。然后轻轻一拉,电池就出来了。 话音未落,阿姨已经着急忙慌地朝老太太跑了过来,此举动无疑吸引了唐老太太的注意力。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自己不参与,张有志感觉周一良活不了太久。 “额,那你要做什么。”秦韵也没再说要回房间的事,停下来仰头看他问道。 负责直播的郑乾看了好久,想着裴衍既然决定用这个号直播,就是向所有人承认,这个号是他的,秦韵是他护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最好别再有。 白色的及膝长裙勾起她窈窕纤细的身形,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只木偶娃娃。 这一幕被拍摄大哥全都拍摄了下来,并且同步直播到了秦韵跟裴衍的搭档直播间里。 之前微博就有消息说裴衍参与演出是为了学习,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是这下哥哥自己说了出来,还有谁敢怀疑? 孟太监如获大赦,心道果然还是皇后娘娘有办法,整个皇宫里,恐怕也只有她才能劝说得动太子殿下了。 乌恩奇大吃一惊,可是莫妮卡已经化身成一道明亮的流光,卷起他,把他放回到地面,随后她就悄然远逝,消失在开阳峰晨曦的薄雾中。 闻言,李二急忙吩咐通传太医,然后问道:“太子在什么地方,现在情况怎么样?”侍卫指了指后方,就见几个侍卫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走了过来,李承乾就躺在上面,只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霞之丘诗羽的嘴角勾起一道绝美的弧度,粉红的樱唇仿佛在诱惑人上去狠狠地吸吮。 约定的战斗之日已到,调整了最佳状态的两人,清晨便已来到战场,山峰之巅,两人相聚约三米,四目相对。 一个神府境强者留下的东西,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去年启灵仪式之上,王天阳的儿子——王坤测试出上品天赋,家族大喜!王坤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请求赐予他王天问留下的三件遗物。最终在大长老的推脱之下,被拒绝了。 辟宁的皮肤比星则渊黑,看起来还有些老,像是三十左右的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其实他才二十岁,等过了明年二月份才到二十一岁。他的目光闪躲,说话有点结巴。 王昊凭什么出让自己的房间,何况是面对一个不懂礼貌的家伙!若是帝凰一开始不用那种语气说话,或许王昊等人可以腾出两个房间。 苏九闻言,便直接把玉雕放进了乾坤戒内,果然,万傀上人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他身体和玉雕联系的那根烟线转移到了乾坤戒上。 反正她已经达成了来这里的目的——找到最喜欢的动物与最讨厌的动物——逛不逛都没所谓了。 姬风无奈的耸耸肩帮,还是没有打算将这些食人魔从晨曦之门的内部空间中释放出来。 第一卷 第181章 出千 屋里的宋老太太听到分家两个字,顿时怒了,“再打他十板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宋老太太最忌讳孩子说分家,她还好端端的,怎么能分家? 外界,霸飞天以及萧齐的大弟子萧辉亦是震惊,唯有萧齐和霸虚还算是平静,因为他们见的广,识的多。 轻轻的带上房门,目光对上那迷人的眼眸,还真是舍不得和她分开。 安顿了勉县,李煜派王继昭带了亲兵卫队,赶赴周宝营中,协助周宝,收拾援兵的前部大队。 我大喝一声最后一剑砍下。美杜莎终于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了。我相似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人一样,全身都是汗。我擦了擦。 铁木云躲之不及,再次唤出盾牌挡在胸前,那水龙撞在盾牌之上,巨大的力量再次出现,硬推着铁木云再次后退,这次足足竟退了百丈之远。 随着天狐妖王的声音落下,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另外一边,人族的队伍中,一个年轻的身影缓缓地走上了高台。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彭伟华老毛病又犯了,显然认为李天畴说的太绝对,太不靠谱了。 “什么任务?”我疑惑的问道,心里暗暗地嘀咕了下,这NPC怎么像真人一样,既然能思考。真是奇了~这个时候乞丐竟然点了点头。 终于,在第二天的午时,萧岳“唰”的一声睁开眼睛,萧岳已经将这一套拳法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脑子里,但这时,萧岳此时却愣住了。 此后十余日,周宝等人在定军山大营,整日练兵操演,自是忙碌。 而过了好半天,待风暴已过,再恢复的时候,水镜里的影像,却是一变再变。 罗生赶紧问道:“你的魂魄居然在古玉里?”恶鬼点了点头,此时的锣声异常的悔恨,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听清楚,将这块古玉带回了家中,也带回来这么一只恶鬼。 侯爵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我知道我可以看出里面的。因此非常的重,根据这个东西的年份所看,在这些年中间他你定个杀了不少的人,也吸收了不少人的魂魄。”苍云点了点头。 而风远一死,必会打破僵局,其余三家只怕不久将会采取行动,凭他微末之力,拿什么去力挽狂澜。 张元昊怒斥一声,赤红色灵力光罩瞬间撑开,顶着禁空大阵的威能强行升空十余米,旋即手一摊,一张古朴画卷在半空之中徐徐展开,当中涌出三尊燃烧着的火竹剑客,持剑立空。 “正是,还有那把乌邪刀,如此我们只能送你下地狱了,师弟,到了黄泉路上,你可不要怪我们。”杨明森然笑道。 这些人里,有不少从韩炜十岁的时候就入伍了,混的再不济,也是一个屯长,手下也有三十骑。所以韩炜所部兵马的中流砥柱,自然是凉州老营。此次的回归,整个凉州营也是战意盎然。 这些都是有了心魔,想长生的可怜人,眼中只有上界的宫殿,却忘记了这里不是善地。 看着仿佛是一个老色鬼一样的张达,姜德不禁倒退了一步,嘴角扯了扯,走到桌前,把纸盒打开,这时众人才发现这个精美的盒子居然是纸盒,不免又是一阵唏嘘。 美丽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出了厨房,看到餐厅已经没有人了,整个桌子上的饭菜侯爵和李昀辉,根本就没有动。 花缅抬头看去,正见裴樱释衣袂翩翩地行进院中,这副故作风流的姿态惹得她一阵腹诽。 山山顺手又用剑刺了他几个麻穴,双保险!然后才惨然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刚才的大战也让他消耗了几乎所有了内力和体力,甚至还服用了一种临时压榨潜力的药物,会有些副作用。 而她所认为的已经熟睡的萧夫人,其实在听到顾叔车子开进来的声音时就醒了的,没把灯打开不过是因为夜里温度更低,不愿下床起来而已。 几番折腾之后,舰队终于再次开出开普敦,向那个充满迷雾的东方驶去。这次,他们能打赢吗? 天后无暇顾及他在说什么,满心想的全是嫣儿。她扑上前去便欲抢夺他手中的织魂灯,却被他闪身避开。 不过,心里不论怎么想,穆恩也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人物了,虽然已经远离教廷这么多年,但是当年的勾心斗角,让他的的心思早已稳重很多年了! “苏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礼物送人的吗。”这里的东东。还是苏二比较了解。 制作木像的木头也有些奇怪,比平常木头重些,无法自己浮起,而且表面还上了漆,质感竟然如瓷器般光滑,没有渗水的迹象。 怔忪半晌后她不由低低一叹,迟早都是要离开的,终是没有分别。 三面环山,剩下的一面还被建起了一道高大城墙。只要城中的防御得当,不遇上飞行的魔兽,又有谁能攻下这座易守难攻的驻地呢? 那马面本就是鬼,如今又中了自己的一招“生死立判”,连喊都没喊,立刻就魂飞魄散了。 见过叶织星的未婚夫以后,再看看自己这不争气的男朋友,于紫妍真是连强颜欢笑都装不出来了,哪儿看,哪儿不顺眼。 “如果是以一个老校友的角度写,我觉得我资格不够,应该是在哪一方面有一点建树的人或是领导写还差不多。”他说。 从大周的史志来看,这样的天相是五十年来第一次出现,入夏比以往早了一个月左右,天也热的厉害,单单是坐在那里便觉得汗流浃背,燥热异常。 第一卷 第182章 儿子 盯上赌坊的人,不仅崔泽玉,还有其他人。 树大招风,特别是赌坊这种挣钱和呼吸一样简单的地方。 不过容嘉县主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投股赌坊。 “这第二个消息我敢保证你肯定喜欢。”韩悠悠说完,掏出一封信的递给许容容。 上一次雪山之巅,大家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但他现在却依然屹立在大家面前,不是吗? “我心情不错,愿意听你讲讲你的故事,讲的好,我就放了你们。”石天直接坐在了地上,笑着说道。 就在石天醉心参悟开天式的时候,韩天麒却也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不光背好了深情款款的表白台词,还准备了一种药物放在了眼睛里,这种药物叫催泪草,顾名思义是可以让人落泪的东西。 “那就是还没有找到佣兵团的意思喽?刚好我团里有位置,不如就加入进来吧?”凌众生直接便说明了自己的意图,丝毫未有在古心妍面前掩饰内心内心想法的打算。 慕初月晃荡着手心的白玉杯子,一股子淡雅的酒香钻入她鼻翼,喝到腹中,竟是叫她一个修炼者也感觉到了暖融融的。 “很好,既然选择了投降,那我自然不会伤害你们的,这里的丧尸现在我还不能全部指挥,所以你们目前只能待在这间教室里,等过几天,我收服了所有丧尸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石天满意的说道。 也就是说考完正好能准备生日,不过从十号开始她就络绎不绝的收到了来自外地的礼物,爸爸妈妈那边送来了一套礼服,很巧的,君妈妈那边也送来了一套,君爸爸则是送来了各种商场的p会员卡,额度高到吓死人的那种。 北辰玦酸溜溜的说道,醋意十足的目光,幽幽地看着那碧水玉龙镯。 再加上变异巨蟒已经提前进去了,万一它在下面张嘴等着,一个个下去,岂不是全都成了它的晚餐。 尹琮又给惜芷介绍了屋里其他人,而介绍到乔洛怯时,惜芷脸色微微一变,显是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 这显然就是之前的属性点进化为九极灵体后,一直未有进步的原因。 “掌天盘虽然我没得到,不过他们三方不管哪个得到,肯定都会引起很大的风波,所以我想等段时间再说。”这一次的经历,张鹏和孔学儒全程都在,因此陈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师祖?难道这人也是我们茅山之人?”听到苏子魂对于来人的称呼,陈易也是脸色大变,他从没听说过,茅山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陈道灵也是从未提起过。 陆尹琮策马走后,厓海会人马又缓缓行着,行到傍夜,陆予思不想让大家太过乏累,便下令让众人在野外休息。 走到车尾后面的两个黑水公司雇佣兵抽出个震撼弹就扔在车另一侧,他们估计龙云肯定就埋伏在那里,扔个震撼弹将他震个七荤八素,然后上去一顿老拳,让这个不死到天高地厚的DOD军官尝尝味道。 之前,他们都死了,他们无比的确定,生命最后一刻的那种绝望,他们知道,绝对不是幻觉。 三月二十七,乔洛怯离开了憬和。他在大道上策马迟迟,忽然看到了前面一个老人在拉大车,车上堆满了荔枝,路遇斜坡,正走得大汗淋漓。乔洛怯上前,轻轻下了马,双手搭住车的后板,使劲把车往上推去。 过了一些时候,毕礼和妻子回来了。夜来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怔怔道:“爹,妈,我都知道了。现在殷家怎样了?”她一提到殷家,不自觉地便潸然泪下。 “我要最高等级的样本!”海恩斯的目光一点不必玻璃舱中的999号实验体逊色。 选择低调的张六两也是把这捧红艳艳的玫瑰花放在了桌子底下,他不想做焦点,只是还自己一个心愿。 清名和其他道人看见火光方向,都是心中震惊骇然,怎么会被发现的? 正事说罢,皆大欢喜。趁着兴头,在晚宴上,高厅长也难得的放开了量和师长拼了一回酒。 “苞勒蕾的娜迦族和海精灵?难道就是你们重创阐教船队?”慈航道人看着三人问道。 “在云秦大陆我邈思都救不了的人,谁也救不了他”黑袍老者说道。 孟桐疯狂的大喊大叫,他那双只剩下猩红之色的双眸死死盯在半空之上,目光中透射而出的怨愤与狠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甚至比他第一次面对丹辰,扬言要杀死丹辰为自己兄弟报仇的时候还要强烈百倍。 为了家庭,为了不朽的家庭,都得打起精神去面对,都得挂上笑容的去争去喊。 “老魔,在我水月庄面前,你也太猖狂了吧!”林婉月蹙眉突然娇喝道。 慕京神色平静的看着远处慕寒的动作,少年手上那深蓝火红的气息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儿子终于是稳稳的踏出那一步了,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让他处处担心,处处派人暗中保护的稚嫩少年了。 第一卷 第183章 事发 得了母妃的同意,荣嘉县主很高兴地回去。 其实二十五皇子得到的消息,正如萧广仁公布的差不多,不过他只公布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部分。这也是他忽然发动猛攻的原因。 在桐乃的视线下,伊乐也只能摊摊手,将身体往后挪了挪,桐乃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伊乐几乎能感觉到她那略感炙热的呼吸,甚至只要伊乐将头往前一靠,就能品尝到妹妹的香唇了。 最起初,面对于水中怨灵们的注视,花音的表现略有一些畏首,不过,当他们前行得久了,花音也就习惯了,渐渐放开着手脚而战斗,不在乎怨灵们的目光。 四大将军自然发现了不明之人,生怕又是己方将领感到,于是开始变得警惕,减少了与魔将的战斗频率。 薛丁山把方天画戟往枪上噶啷一卷,彭铁彪在马上控制不住的乱晃。冲锋过去,圈得转马回来。 苏梦瑶发现他的异常,柔声问了一句,若论观察力,苏梦瑶确实比花音好一点——后者的神经和脑回路,粗旷得跟意大利炮一样。 大人教育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连仅仅大自己三岁的凌尊也教育起自己来了,陆奇心里自然有些不爽,心想:切,也不想想是谁带你来到这儿的,居然教育起老子了。 安特妮埃塔离开魔都·欲望之扉的当天傍晚,乌恩奇和穆萨各乘着一头星鲸宝宝,在夜色中越飞越高。 几个同党立刻附声着,心中打定了主意,绝不去招惹某个‘社会人士’了。 人们见此情况,瞬间慌了,旋即将陆奇轻轻放在地面上,和尹少明一同平躺着。 看着凌秒要笑岔气,苏煜阳担心凌秒一口气上不了挂掉了,他很好心的搂住凌秒的腰把凌秒压在床上。 年轻人和凌阳,看上去都是贼眉鼠眼的家伙,这会儿神秘兮兮地在路旁交谈,已经吸引了不少路人警惕的目光。 大夫已经来看过,采撷得的是失心疯,只不过症状轻微,从表面上最多是精神恍惚而已,但实际上她的病情极为严重,一旦发起疯来足够让她杀人越货。 “不会的,同事之间总会有一些口舌之争,都不是什么大事。”我微微笑了笑。 “是,我知道了。”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很不爽的,都是什么破习惯,和自己哥哥说话有什么不好被打扰,又不是和老公亲热。 不到一分钟,托尼就回来了,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了,只穿着衬衫,但是手上可是穿着钢铁战衣。 感觉到浓浓绿色生机气息,扑面而来,同时他也感应到了一丝人烟,应该便是居住在此地的人。 威廉先生的夫人是一位典型的白种人,身材非常的优美,天生的华贵的气质,曾经令许多德国人为之倾倒,最后威廉先生差点与他的竞争对手决斗,这才赢得他夫人对他的芳心,最终决定嫁给了威廉先生。 晚宴的气氛在新闻联播般和谐的气氛中进行到很晚,到最后连凌阳自己也不清楚被韩柏滔灌了多少酒,只知道自己最后终于涨红了脸,从椅子上溜到地上,被人七手八脚地塞进车里,送到楼上出租屋。 第一卷 第184章 服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氏早已明白,这就是一场算计,“卢仲,你是把我抓奸在床,还是我要和人私奔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在这一招上。 “行,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做事吧。”木子藤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顺便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和大部分的高中生不同,山瀨美代子穿的并不是厚过膝袜。而是大概在60D左右的黑丝。60D的厚度,能够看若隐若现的肌肤,却又带着一股朦胧美。 而远在魔鲸鲨的领域里面,黑暗中的阴霾下,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究其原因,论距离两关的路程,从北军大营赶过去支援,明显要来得更远一些。 刘薇回头笑着,那满脸灿烂,仿佛看见了金光一样,让沈冰一脸意外。 “香菱你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苏酥见门被一把横开的枕头锁锁着,锈迹斑斑一看就年代久远。苏酥跑去附近墙根底下找了块砖头回来,扬起来就要砸。 如今为了自己的两个弟弟竟然现身于此,他倒是很好奇自己这两个弟弟有什么魅力。 阿力·斯威特可不是胡图,如果他发作起来,难道自己要用伏虎拳应战嘛。 不过,如今的形势不利,阿乾罗不得已,只能动用此法,兵行险招了。 第二日直磨蹭到晌午,香菱才催着苏酥妆扮得当,出发前,苏酥想去跟陵慕轩说一声,却被春娟拦在东苑门外。 听着耳中冷月的声音,冷漠继续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向左折转了几度,朝着冷月的指示十点钟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天刘菲菲来找王欣,王欣还以为刘菲菲会奚落她,借着她被裁员的事情冷嘲热讽,可是让王欣没想到的是,刘菲菲只字不提那些,只是用高薪厚禄来邀请王欣加入。 杨洛急忙跑了过去,当走到车跟前时,他立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刚还热热闹闹转眼怎么哭上了,不知道原因的高风好奇问道,白星悄悄把鼠人部落不幸遭遇告诉他。 “今天在西班牙巴塞罗那,有一场田径大比拼,里面有中国选手苏飞人,还有世界短跑第一人博尔特,链接抛给大家,不要问我是谁,我是雷锋。”张晓说完后也立即潜水了。 被动技能,五秒时间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触发恢复姿态,每秒以5%上限恢复生命灵力,期间受到攻击即退出恢复之态。 因为这成绩发展下去,两个月内上十万以上均订,他认为会很轻松。 得,他有些猜到黛拉维亚倒地前留下的那句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了。 抬起头来,橙色的头发随风摇曳。黑色细框的眼睛还有成熟的面庞。板月慧不知为何看的一阵模糊。 陈二柱走过去的时候,武殿龙组还有洪门众人,都是眼神无比的尊敬。 青竹见着老爹眼里还含有泪花,她并不知道在自己解释前,差点被自家老爹怀疑了。 康氓昂手中光芒一闪,一把长约四尺的龙鳞剑出现在他的手上,将那射来的血箭一剑劈成两片,随即康氓昂仗剑刺向了坤灵魔王。 鬼子乌拉乌拉的喊叫一番,立马出动了一个分队,从山上摸下来。 第一卷 第185章 父子 “哎,立功就在今夜,男人大丈夫,怕这怕那的,能成什么大事。”魏延忍不住看不起傅士仁。本来就没有什么才能的傅士仁,也无所谓你看得起还是看不起,打定主意就是不去。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子虽然暂时不能动你,但你也休想离开乌市,等明睿确定没事了,老子再弄死你。 晟海海兵清一色的深蓝色战袍,很醒目,无需刻意辨认,就能看出那是晟海的海兵。 耻辱在几人心底滋生,他们一个个全都恨死了丁宁,若非丁宁,他们怎么会这般丢人,而且要不了多久,大半个北荒都得知道这件事儿。 “这是神石岛对待最信任的朋友才有的动作。”阿列解释道,生怕自己的行为给其他人带来不便。 当看到声音的主人时,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痴迷,目光狂热,一个个就仿佛呆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不远处的那道绝世仙影,占据了他们所有的心事,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情和事物。 于是屠夫动用了最强的攻击手段,丁宁正魔两道同修,如今又具备金刚神魔身,肉身强度堪比上古神魔,以及神魔传承塔等诸多底牌,连大乘境都敢硬撼,屠夫的结局可想而知。 按说凤家老祖当初那样对她,她对凤家早就已经失望透顶了,但毕竟血脉亲情搁在那里,即便不愿意和他们再往来,但也不愿意真的看到凤家就此覆灭。 丁宁满脸苦笑,强行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跟哄孩子似的柔声说道。 这个胡得虎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把高手给引来了。看来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完不成了,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更没有办法向三少爷示警。那就只能拼命了,希望能暂时拖住对方,给三少爷他们多一点行动的时间。 想来也是难为了佳人的,远离故土,不远万里的跟着他来到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陌生地方,还要不被他的老爹接受只能当妾,而他又不能时刻陪在身边排解寂寞,佳人内心苦闷那是在所难免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了日行者眼前,还没有等日行者看清楚黑影,黑影已经瞬间化为了数十道人影朝典狱长靠近。 整整四年了,秋翼死后,温茵便是被阿武安排在这座别墅里,有专人伺候,但是,她的身体却是似乎越来越不行。 ‘哗啦‘一声,霜冻新星刷出,果然,面对霜冻新星的冰冻效果,鬼影刺客甚至连冰水都不曾占到半点,一如所料的,鬼影刺客无法被冰冻。 人数仍在减少,那些追杀者的警觉之心也大大的增加,警惕的望着四周,深怕夜云会突然从某个地方冲出来只取自己的性命。 她是孙金峰安排在她和顾江洲身边的卧底,为的就是要监视她和顾江洲的生活,所以她怎么会舍得真的离开这里呢。 “追,为兄弟们报仇。”狼协军的弓箭兵们立刻沿着山谷追击,可惜他们忘记了前面的路上是有陷阱的,没追多远就有三个士兵掉进了陷阱里面,惨叫声让众人清醒了过来,不得不停止了追击。 “恩”夜天满意的笑了笑,话不多说随后又立刻展开了扑克,将杂乱的扑克洗了洗之后,又开始重新发牌。 李剑侠这是想要把这五十人的天狼骑兵給全歼了,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一场精彩的歼灭战就要开始了。 还好刚才被撞翻的口臭佬显然不介意来人是多么的古怪,只是知道刚才李风很不给面子的砸了他一下。 于曼曼又坐回教练席上,左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庚浩世,若有所思。 “咦?老公,你做什么呢?”看见景厉琛突然抱着一束火红玫瑰,九儿一脸的迷茫。 “我!好!得!很!”说着,庚浩世冲着篮球场边上的一筐篮球跑去……庚浩世从筐内拿了两个篮球,左右手各夹一个。 “美人姐姐表生气,我不是故意没去找你的。都是因为因为”即使他没有明说,但她还是听出了他的哀伤。 墨阴、墨阳连忙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在数百强者的保护下,开始发放粮食起来。 “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看见了,剩下的肯定是跟彭家的不死不休,我希望刘队下一次在我罗琦跟他老彭碰上后,你可否晚到一会儿,让我们私下里处理一下这件事情。”罗琦看着躺在拆机上,已经僵硬了的倪瑞,开口说道。 眼见兽盗犹如鬼魅般的又朝他扑来,当机立断,连忙手一挥就使出了空间拳,接着震动背后的黑色羽翼飞上了天空。 只是让他困惑的是:每天只能服食一条毒蛇,吃完一百条蛇需要三十多天。不行,得想办法,要不然服食三十多天后,那红线一伙人早就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此时,迷糊猫着腰躲在窗户下边,捡起来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两米外的大门扔了过去。 精灵族王子洪见状,手一挥就命令所有精灵族战士张弓搭箭,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虽然知道夜祭走这么慢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但赫连对夜祭的另一个做法却有点难以苟同。。。 望着脚下那颗失去了生命气息,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般,正兀自滚动的寂灭仙君头颅,不禁瑟瑟发抖。 不知不觉间,吕天明和孟天正的战斗已经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吕天明虽然处在一定的劣势,但是他还是抵住了孟天正的攻击,两者很难分出胜负。 第一卷 第186章 死人 太史昆渐渐的苏醒了。头不疼,眼不花,身体没什么明显的不适,就好似是从睡梦中自然醒来。原来,人家方十三晕人的本领还很体贴呢。 两个老牌家族的失利,也意味着梁乙舜已经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失魂落魄的梁乙舜思索了整整一个晚上,他毅然决定,投奔――仁多氏。 贺梓柔气呼呼地走了房间,用力地关上房门,然后在王柏的监视下,保持着愤怒状态回房收拾衣物,带上那条名叫瑞秋的雪纳瑞犬,跟着他离开了酒店。 自觉这次一顿痛扁是少不了的了,而且仅有的一点自尊心还是让贝尔在口头上回顶了一句。 虽然嘴上说要消灭徐辰骏这个资产阶级,但郑秀妍看的东西都算不上贵,都只属于中等品牌。 双方一见面,就相互说一些打击对方心理信心的话,高手战斗,信念自然很重要!对自己保持着必胜的信心,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自然更强!相反,要是一开始就对自己没信心,一味防守,信念被破,何以战胜对方? 要知道,前三名的奖励,差别是极大的,哪怕是第二名,也比第三名好得多。 “太好了,我要去跟OPPA要签名,班里其他人肯定羡慕死我了!”说着奔奔跳跳就跑了过来,连她妈妈的阻止都没听到。 顿时,原本已经做好射击准备的弓弩,都朝着已经瞄准的位置射击了过去;顿时,天空化为了一片箭海。 “朕,朕不是念旧情,朕,朕真的想留着他看看朕如何自己重整河山。”被奇氏说得有些心虚,妥欢帖木儿尴尬地解释。 “是京城李大人的来信,恭王府的世子过世了,而公主府的赵昱过继进了恭王府作嗣子。公主则请皇上赐婚,亲点阿黛为世子妃,李大人让我们早做准备。”王爹说这些时,仍然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夏云杰回到杜海琼‘奶’‘奶’家时,杜家的人几乎都在。看到夏云杰手中拎着一大包的‘药’材,杜家上下看他的目光格外的温柔。 周少瑾让人打了赏,想着曹御医平日难得请得动,既然来了,号个平安脉也好。就让屋里的人回避,手上搭了帕子躲在帷帐后面由曹御医诊脉。 只见一道光芒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竟然连续和陈浮云发生碰撞。 “从什么时候开始拍的?”林语问,她可不想自己丢人的样子到时候拿给大家看。 程池既然知道她和他在房事上的芥蒂,怎么会自毁长城贪图一时的欢愉呢? 陈浩见此,略一沉吟之后,突然双手掐出一道道灵诀,打在二人身上。 不过王雪童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的人,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赖在这里,只好起身离开。 老者一脸笑容,视线缓缓地扫过眼前几人,最后在莲儿的身上顿了顿,深深凹陷的眸子深处,不禁掠过一道隐晦的光芒。 “军座,大厦将倾,我们已经处在四面包围之中了,还是赶紧走吧!”手下军官们劝说他道。 “给老子老实点!”陈锋说着,手指微微用力,一股斗气侵蚀进入到虫子的体内,使其彻底的失去了抵抗能力。 胡图黎和沮渠都很高兴。这既给了胡图黎的面子,沮渠萨满又能和汉人大夫一起交流医道、互相切磋学习。 “既然杨老师答应,那我就走了,老师再见。”胖子说完,兴高采烈的走出了宿舍。 四人摩拳擦掌,眸中露出兴奋之色,将那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杀意收敛,刚准备动身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一股凉风。 萧炎轻扬了扬下巴,一双漆黑眸子径直看向那些席位最前方的中央位置,那里,两位身着灰色袍服的老者静静而立,两人中间,是一块足有丈许高,通体漆黑,极为硕大的石碑,而这也正是萧思钰口中所言的机缘,九字魂碑。 至于九阶以下的外来强者此时早就放弃了,就算剩下两个名额又如何,无论怎么看也不会轮到他们头上吧? 因为知道了今天会提前下班,公司里的人全都心不在焉的,身体在公司里坐着,思想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西斯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噗———”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 再度过去了一個月,鱼塘中的白鳞鱼经过第二轮的繁衍、生长,数量翻了数番,足足有三四百条之多。 黄麟被气笑了,不想再多说,宫里的人算计都多,鬼知道这废后是不是有什么算计在里面,当即转身准备回佑儿那。 哪知道被宋缺横了一眼后,就老实巴巴的,然后不时扯一下寇仲的袖子。 张轩似乎没想到,这位老衍字旗的外戚贵族,会如此坦白的说出这些话来。 “妈妈不哭,再哭,我也想哭了,那么久不见,应该高兴才对。”罗念念劝说道,一行清泪却滑落下来。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忽然冲上来的人让大家心中一动,停止打斗。 前往江饮溪所在的天工楼时,韩薇敏被人拦了下来,有些疑惑,这是摆明了去找江公子叙叙旧。 如果自己跳上他的背,他会不会背的动自己。她想应该可以,毕竟安生长的这么高。 唐乐微微一笑,一挥手,众人中间出现一道光幕,上面渐渐出现一个个独立的世界,其中能量涌动,却没有生灵。 尊墨君心疼不已想要将其更紧的拥入怀中,却又怕虚弱的她同一只纸折成的蝴蝶一般破碎,他没有动,双手依然支撑着古慕清的肩膀,等待顾温换好新的药。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出击,这种夜色对于士兵来说,并不是最适合的伏击时间。 第一卷 第187章 仵作 死人? 学员们都奋力为风无寒呐喊道,清枫在学生会主席观众位上也站起来为风无寒鼓掌。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施主稍等,我这就前去通报。”说完,一名武僧转身离去了,却不是穿过索道,而是反方向离去了。 西夏老君王觉得吧,中原九州怎么打,打过来打过去,到底离不开一个“汉”字,或者说是一个“秦”字,可贺兰山要是丢了,想要再拿回来,那又得等多少个百年?又得死多少人? 是的,那单行道上的劫匪得到了三大门派的首肯才敢抢劫,但得到首肯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就是要把它们得到的收入交两成给三大门派。 与此同时,一直未曾露面的死亡屠夫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惊恐之情,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一口鲜血从花无缺嘴角流出,黄色初期战斗师相当于奇异大陆五级初期技乱师了。而且关海铜又是本体型战斗师,身体十分强悍。 现在西沙城,加上老山羊和尤钢一共只有三名皇者境强者,怪不得会被拜剑围困这么久。 只是令他们也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妮可的失踪,伊恩几乎也是乱了方寸,居然开始满伦敦的找人。因此又再一次的掌握了伊恩的行踪,并且计划着开始抓捕行动。 入夜,林毅并没有停歇地和噬魂较量着,两人如同野牛一般一刻也没停歇过。 灵者之间的决斗,早已突破了招式武学上的桎梏,能够走到这一步,技法的运用早已到了无可挑剔的境地,所以比斗中更多的是灵力间的比拼。 “就是,萝萝天性纯然,无意中冒犯汶翰仙候,还望海涵。”龚紫颤悠悠地站在祥云上,强装镇定,没办法,谁叫他恐高。 他们细细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卓逸似乎很久没有出现了,自从上次他被第五懿下毒重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世人的眼前,不知是回剑神宗了还是毒性还没有完全祛除。 守门的侍卫没有阻拦,这次也没有黑鹰站在门口为她引路,与她擦身而过的丫鬟或者是下人,见到凌剪瞳,也没有多少的惊讶,而是很循规蹈矩地行礼喊她一声“少夫人”。 正在李逸诧异之时,从附近的山体中猛然,窜出三把锋利的大刀,携带着逼人的锐利之气,向着李逸急斩而来。 血晶不断震颤,从里面发出声声怒吼,咆哮,仿佛是九天之上的巨神,传来的审判。 重缘深知哥哥平日里看着甚是随和,可一旦固执起来,九只狐狸也拉不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同顾清铭撒谎,当她安排这个计策的时候,她没想到此事会让顾清铭来搜查,她不敢告诉顾清铭,这一切都是她为了替映泉报仇,顺便帮皇上了却选妃一事,才布下的棋局。 远方的天空,流星雨下了整整一夜,苍穹下,纱幔翻飞舞动,花瓣不甚娇羞的摇曳飘零,随风而去。待天空露出一丝光亮,繁星隐去,昙萝终于得以残喘的沉沉睡去。 第一卷 第188章 替罪 得了宋书澜的同意,荣嘉县主兴奋地让陈德家的回荣王府去。 “和母妃说,一定要找最厉害的人来,这个事不要声张,不然老太太和侯爷又要怪我。”荣嘉县主现在小心得很。 陈德家的上马车走了,从江远侯府到荣王府,一来一回,要好些时辰,最好是敢在天黑之前回来。 “而这天沙露,同样是要上品元石来竞价,起价五千上品元石。”娇娘直接报出了价格。 然而,叶风这念头刚刚要付诸行动的时候,灵魂本体又是一阵的剧痛,将其意识打散。 如果换成别的市长,恐怕接到自己通知的第一时间,立刻恨不得亲自下去将下属的工作检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才敢去迎接省委领导的考察调研。 “什么秘密,你现在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知道,你知道的越多,对你来说,就会越来越危险。现在你的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释完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苏易说太多,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封印终于打开了!”就在此时,苏易也是瞬间感觉到而来些许的不对,而后也是拉着方行瞬间离开了那飓风的后面。 这一艘看不到边儿的宇宙母舰经过的地方就会变成一片狼藉,留下一片废墟和一个逐渐变大的黑洞,吞噬掉那些星辰的废渣。 几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视频直播的留言区域的留言已经铺天盖地了。而冯晓东这位泉城市国土局的局长也直接遭到了网友的人肉。 卡尔像个孩子一样,傻傻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想到这时,苏易也忍不住想到,若是自己跟苏杰,或者苏天打,最终获得胜利的是谁? 现在,皓月唯一能做的,就是从中立转向另一边,努力营造出新的平衡。 这几位老工程师看到李和送过来的牛肉罐头、猪肉罐头、面粉,激动的泪流满面,一再表示,科学不分国界,愿意去伟大的社会主义中国继续发挥余热。 不然,每飞一下,就得上云层,挺麻烦的,但由于这里距离家里将近十五公里,超过起降上限,她没有选择直接飞回去。 画面停留在钟离身上,不仅直播间中的观众看见了他,船上拿出手机的乘客也看见了他,因为所有乘客的手机,此刻都强制进入了这个直播画面。 这一刻,明月甚至找到了刚刚开始修炼,刚刚感应到气感的时候的感动。 对于这位不知玩笑为何物的林曦妹子,程昊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随后再次盘膝坐在巨石之上,准备锤炼神纹。 “随便你吧!”程昊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距离他的内天地化为中千世界还早着呢,估计得达到第四阶才能演化完成,如今说这事,还太早了。 在众人焦急的呼喊声中,直播镜头总算是靠了上去,画面一阵飞转,只见高大的雪松之下,钟离被伊万用一双不似人类的巨手扼住腰身,整个提到了自己面前,随后猛地一头磕下。 “真的?怎么可能,她说没时间,叫我到时候发个婚礼录制视频给她,人家现在可是地球联邦的医生,在基地市,身不由己。”齐瑞有点不信。 长安城西,昆明池畔,枪林耸立,甲光熠熠,大军即将出征,刚祭告完天地、太庙、社稷的大唐皇帝亲自前来送行。 第一卷 第189章 上吊 “您要奴婢承认和郑庄头有私情?”丽香下意识地摇头,“不行的,奴婢还没成亲。若是顶包这个事,家里人名声也会坏了。” 于是,一个问题同时浮现在了他脑海中:那些人,现在真的还算“人”吗? 这是一道装饰性大过实际品尝性的菜肴,之前的九菜两汤已经上完了,最后的这一道菜,将是收官之作。 诚然,褚玉湖搅乱了她的这场比赛,苏若彤觉得很遗憾,但是,她却有些不太支持苏长青的做法。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现在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记住,以后没事不要到这里来。这就是我的忠告。有事情的话,我会让紫云去找你的。”王进沉声说道。 一个御空十万八千里,瞬间就到了大雷音寺,而此时的大雷音寺似乎正在举办什么佛教的盛会,虽然在大雷音寺外,都能听到如来佛主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 如果苏若彤在附近,那是不是证明陶羡也在附近呢?想到这个可能,陈非的心中火热起来。 “原来是静安郡主,学生失礼。”林曦抬手叩了叩,便不再多言。 若是累了,过了这片烤羊肉的场地,便能看到一排葡萄藤中隐隐绰绰几处平房民居,价格就跟当地宾馆相差无几。 看着孩子起来,老人又说了几句让高远好好休养的话,就提出要离开了。 “但是现在国内互联网即时通讯市场已经被YY独家垄断,你想要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喔。”赵雅笑着说道。 晨风沉吟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该去哪,不过在这时艾莉儿直接喊到。 两人上了楼,真进了一间房。张若风莫名的口干舌燥起来,他的心脏也在怦怦直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那是什么?”臣天旭冲上前,却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阻止他的龟裂。 因为夜里发过烧,叶窈窕觉得身上有些黏黏,她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才去了楼下。 我咬着后槽牙,捏紧了拳头,藏在身后的拳头一个没忍住就亮了出来。 “利华斯山的问题是你搞出来的?”达尔梅西亚脸上染满鲜血,肩胛骨上的洞穿伤肉在腐烂,丝丝缕缕的绿色像是叶子的脉络在扩散感染。 躺在床上,慕千城有些后悔,他应该直接给江雪打电话了。只是一想到江雪的处境,他又担心了起来。 海上之国总共就六个大人物,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他在洗手间里没找到他们,然后,跟过来的罗兰又提醒他说,好像看到他们去了对面的包厢。 当初,他儿子钟子浩还没回来,钟于泰还在锦绣集团当副总的时候。 二马听大姐也支持这件事儿,坚定了信心,他愿得雪儿也不会反对的,所以吃了午饭,休息了片刻,起身来政府找李土改。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冰冷到极点的脸,寒气透发,李峰几个月来积累的煞气全部爆发,吓得童臾常牙齿都在打颤。 “他竟是想要收服这些雷霆本源!”一直以来,古波不惊的大圣,也是眯起了眼睛,颇为诧异。 第一卷 第190章 漏洞 天已经黑了,屋里出现一个吊死的人,崔令容让人都退出去。 她让人去找丽香的爹娘,不过人要第二天才能来。 而郑四德那,一个晚上过去,也有了消息。 崔令容早早醒来,带着秋妈妈过去。 花极天暂时想不到好办法到阵法中心去,就让大泥鳅带着,顺着外圈的阵眼,一层一层挖过去。他侧储藏空间里有氧气瓶之类,连上去呼吸都免了。 言优醒来的时候,发觉车上唯独她一人,身上盖着外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知道,这是他的。 而这时,身后的建筑工地大门,在屠夫的三番两次撞击之下,开了开来。 亲自确认这想法瞬间涌我头脑里头,我挺直腰杆,往闫妙玲那边走。 普及的差不多了,就让黄兰香拿出画好的图纸,地图一样在大家的眼前展开,她画了五六样,都是我俩研究过的,她能做出来的。 “诸位,还请诸位全力施为,不然的话如若前功尽弃的话,那今日我们谁也进不了这天帝墓,还会受到这上古法阵的反噬!”墨琉璃见了,忙是对着周围的众人大声说道。 一瞬间,他便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想法,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惊讶,显然,通过这道桥梁,汀雨萱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想法。 大家先是看向车家的火堆,看向这个车家的修炼者,然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着河对岸望去。 叶擎苍,九岁修道,三十岁化龙,四十岁化道,五十五岁洞虚,七十岁道虚,为神州修行界之传奇,与玄易子、李浩气、墨轻寒等齐名,被世俗称颂。 晏知本来稍微明白了一点,可结果又遇到病毒入侵,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病毒入侵。 又过了一会儿,姜子牙缓缓睁开双眼,意识逐渐的恢复,慢慢清醒了过来。 平日里也不敢太嚣张,生怕被陈阳的人抓了,过的堪比过街老鼠。 显然她根本就不懂,只一味的想满足一下心里所想象的一些美好罢了。 这是凌枫听到过最多的话了,这条街上卖的最多的不是食物和其他的,而是面具。 对于这个加入组织没多久便从白手套一跃成为代理总管的人,他心中是颇为不服的,且早就跟另一个紫金手套赵友明提过一嘴,知道他也不满。 不管证据真假,只要拿到手,便能上报,如果证据是假的,自己直接把事情全部推到赵友明身上,让他顶罪。 聂雪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了,陈阳想了想,便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她,然后坐在阳台抽烟。 皇帝性子软绵好拿捏,她让皇帝往东,皇帝就不敢往西。自从先皇驾崩后,这个后宫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李东这是第一次听到大道法则这个词语,也许这是仙人才能涉及的境界。 夏浩然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至于京城林家,一切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自己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给苏慕白打过去电话,她心里没有了害怕,或许是因为大难之前思维超乎寻常发挥,电话嘟嘟了几声之后被接通。 听见这一如既往甜糯糯的声音,夏柳枝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紧了。 第一卷 第191章 实话 她脸皮薄,连去买块布料都不好意思与人讨价还价,更别说做生意了。 德翼傲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先前的客套和谦逊,剩下的只有狂热的病态笑容。 对呀,她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空间里的时间跟外边是不同的,在里面紧张忙碌的过了这么长时间,她一时间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史塔克则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或者应该叫做浅打。 郑远也是看着南星学院的招聘要求,他的脸上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廷更多的也会偏向势力大的宗族,她没看过大梁的律法,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继承制度,也不熟悉这边的世情。 神仙之踪迹缥缈难寻,但相对的,相貌或体质有异于常人的,便被判定为妖魔,受尽排斥。 及第师傅走了过来,别说,身材高大的及第加上黑暗的环境,还真的有一种黑社会老大的感觉,尤其是及第的脸上一年四季挂着能够冻死人的表情,更加是让巴杰鲁惊恐。 收集了骨灰,铭天准备将他们两个带回去,好埋葬在他们深爱的氐族的土地。 他召唤副将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势力,可不是闹内讧的,怎么能看着典韦和麴义在这里打起来。 “你想要本世子的王府?”慕程唇边露出一丝冷笑,居然也不意外,不缓不急地吐出这几个字。 即墨看着慕容若捂着脸的样子,格外地有喜感,莫名觉得有些开心,不由得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 进门以后,乔诺自然是陪着陆景禹各种玩,只是时不时的会看一下门口。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跟唐诗怡提起来了,结果陆景禹却突然跑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 中年的士司机也是个干脆的,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上戴着黑色鸭舌帽的清瘦男生,二话不说,就开车往证券大楼的方向跑。 话语传出,城墙上的人都是脸色一变,局势变化了,方恒现在活着回来,他们总不能拦着不让进,要不然下场还真会陪葬。 她医术不错,很多时候还能做到一些很多医生做不到的,将人抢救回来,可是真要手术治疗,还是比不上。 安城极有气势,它的皇城都是用洁白的大理石打磨成砖或是别的形状,一块块砌成一座座玉殿琼楼。皇城外的几条主要大街也比较热闹,只是到处可见手持刀枪的兵卫在巡逻。 最近每次她过来陆宅的时候,差不多都会见到唐心怡,而且她也感觉得到,唐心怡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她。 刘紫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结果发现那烧火丫头全家都被人灭口,死法与余侧太妃他们一样都是中毒。线索就此断了。 嗨町酒吧就是当时罗晓杰事故的第一现场,沈辊拨开暂停营业的告示,往酒吧内走了进去,“老板在哪儿呢?”酒吧内一片空旷,外面那些桌椅应该是从酒吧里面搬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这也是为什么九胜中都,虽然彼此之间混乱不断,却没有中域的大势力插足,就是因为此人的存在。 裤子杯高高的顶起,如帐篷一样,医生脸血一样红,他现在恨不得离开这里,可想到雷军的威胁,他还是没有起身离开。 灵魂精华一直以来我都十分的渴望。可当真正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我忽然间发现,我似乎你拿不出任何东西可以何其等价交换。 徐天从极北之地的边缘,那是茫茫的大山之中,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原始森林一般,徐天没有了玄烨的指引,他在山脉之中,都遇见过几次的危险。 然而,想象中的山崩地裂没有出现,他的拳头明明如此有百万斤神力,但竟是根本无法撼动此山。 雷鸣恶补脑海中的画面,一只巨大的狐狸趴在自己声上……,场面惨不忍睹,不由的哆嗦起来。 “当然了,也不一定是九九之数,有人曾推演过,大道之术五十,天衍四十九,其一远遁,但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都远不止九道天诀。”老儒继续开口,而姜遇等人依旧处于震惊中无法回过神来。 不朽元神并非是不可打破的,也一样会受到损伤。就像是万魔真身会受伤,但却拥有迅速恢复伤势的能力。 在这个男子面前,也有一个身着毛领大衣的男子,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在他的周围,所有的东西瞬间变得粉碎,像是被密麻地丝线切割,就连着地面,也被挂出一道道深深地裂痕。 “信触犯律法,有愧李氏一族,不敢起身,还望少族长责罚。”没有起身,李信反而将头低得更低了。 而随着迪卡的这个动作,原本宁静的空气也立刻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就算是用肉眼也能清晰的看到一股能量的晃动,无形的空间也好似被分割了开来。 所以,我们一切都得靠自己,一切都要自己做到了,别人的帮助只是对我们战斗力提高的一种补充。如果我们什么依靠美国,那我们与巴基斯坦海军有什么区别?那不是二流的海军国家吗? 而后当他带着皮球过了半场之后,他却是发现形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一卷 第192章 绿帽 秋妈妈扶起郑妈妈,柔声道,“瞧你紧张的,大奶奶是个最宽厚的人。你只要实话实说,肯定不会影响到你。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郑妈妈“嗯”了两声,细长的眉眼好似在算计什么,最后还是和盘托出,“当初荣嘉县主要给侯爷挑通房丫鬟,奴婢想着这种好事,最好能抓住机会,便介绍了竹青。结果竹青不争气,后来成了粗使丫鬟,这些是大奶奶都知道的。” “后来呢?”崔令容问。 而里屋的人,听到郑妈妈提到竹青,纷纷不解,怎么这个时候提...... 这名光明骑士很诧异的上下打量着我,他有些分不清眼前之人是敌是友。 燕亭初眉梢一挑,他一贯是偏冷漠自持的人,当下做起这种表情来竟也是毫不觉得违和,好看极了。 按照这神使的说法,他竟然来自大永国,乃是大永国两广人士,受了教中的委派,才大老远的跑到西北,学了胡语,在这里传教……当然教中给他的任务,其实主要是散播瘟疫,顺便观测瘟疫的反应。 也是这个时候,沈卜芥才晓得,多年以前,自己与时玉、谢子奕、明微、裴少卿……他们那些人在那个酒楼包厢中的真正的告别是多么的难得可贵,珍贵到要把这些美好的记忆永远记在心里,藏起来。 宋念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舒服了。然后把手帕丢给一脸嫌弃的楚河。 不然的话任你手眼通天,任你怎么厉害让你靠山怎么调,可是你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人家会因为这些对你嬉皮笑脸吗?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我叫古满,是一名城寨的寨主,我想要和你们的C区领导人谈话。”古满说道。 这些羊虽然被开膛剖肚,气味难闻了一些,但去掉烦人的下水之后,本身解剖起来倒也省事。 系统理不出个头绪,楚妩和薄今渊已回到别墅,刚进门管家钟伯就迎了上来。 龙族的肉身力量有多强他们并不知道,可见到被碾成肉饼的塞拉斯,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霍焱樽看着平放在竹框上,占满了框底的四个馒头说道。 为了自己,为了大陆,他们就算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在拖住两秒。 但粉丝全部不听,又加上有几个林清冉的粉头在煽动,微博一时间乌烟瘴气的。 所以他不计较,告诉自己不要对她抱太大希望,只要她能站在中间中肯地承认顾熙宸这么做不对,他也不是不能原谅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萧郁沉确实比他想的更厉害,一次一次给他意外和惊喜。 天世云面上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没想到她目标还真的是特别明确。 “你说什么?”绯月凝瞬间炸毛了,挽着袖子就要上前打闻人宇。 想着之前萧冰说替爷爷回家,再看看此刻萧冰那带着感伤和期盼的注视,宁何已经猜到师傅可能出事了。 堂下的队员们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就弄来了炭火熊熊的火盆和烙铁,往刘江身边一放。 “夏夏……”他多想告诉她,陆苍的死其实是他自己策划的一出戏,只是这出戏中途出了差错,让他们措手不及。现在,他和左君临要想办法挽救,只希望她能在他们找到真相之前,平安无事。 白狼躺在自己最喜欢的石头上,为这三个月来领地发生的的事情做了一番总结,其中包括哥布林们的变化,领土的变化,狐狸的变化,以及外贸的相关事项。 感受到对方手掌越手越紧的天外天尊上,连忙开口求饶道,甚至不惜要为奴。 而江州本就翻动的潮水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某一种时刻的到来。 大周大将军姬元叙亲自率领五万兵马进攻蓟州平谷郡,而此时姬元叙的大营中迎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哥哥,一起去食堂吃饭么?”一位名为十三的哥布林对他身边的哥布林问道,他刚刚结束了一天辛勤的工作,还完了铁锄,就呼朋引伴的想要赶紧去吃饭。 这名穿衣宛若智障的黑衣人,自然便是前来围观大哥宁夜约会的南宫日天与楚然两名坑货了。 魔仙三人本来被恶声恶气的话给气到了,但是最后阵鬼抛出的杀手锏却是让他们惊到了。 说实话,自从他开辟四象门以来,三千载春秋流逝,四象门也在寰宇世界立足。 如果墨菲真地再里面,吸引倒墨菲地仇恨只后,子己究从窗户那里跳吓睐。14码高地房子,究算子己从商面跳吓睐,再蝙蝠斗篷地减伤功螚只吓,它谒使补会受倒多少伤害地,壹各绷带或者壹各种级瞬间治疗丹究螚加回睐。 余道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丝丝阳气从壮汉们的头顶上升起,被戏子新郎吸到口中,使得她的脸蛋变得更加娇嫩,眼神变得更加富有春意。 这份紫色荧光在西行妖盛开的瞬间照亮了整个神社,即使是在白天也能够让远处的人注意到,西行妖的死亡之力没有在扩散至整个神社停下,学园都市距离神社比较近的区域都受到了波及。 两秒钟之后,黄三直接是被甩到了墙上,一口老血喷出,整个神情极其萎靡,这一口气就差点没有上来,在那拼命的呼吸。 他当时不受控制般施放出了龙火审判,那种蕴含了黑暗法力的强劲法术,把拖住他的人直接轰成了碎片,而他手里燃起的黑色荒火,再将残余的血肉焚烧成灰。 殷掠空不经意地抬眼,对于他这张惑人的脸,不得不承认在瞬间被迷了下眼。 凭借着自己现在单手都可以抓起三千斤巨石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撕碎脆弱的人体,让其四分五裂、血洒长空而死。 “我们回来啦。”脱下鞋子谏山黄泉拎着一袋麻婆豆腐和食材回到神社,旁边的立华奏和谏山黄泉一起习惯般的声明自己已经回来。 第一卷 第193章 表姐 等到轮回门的威胁过后,山民们会带着伤员回来。山民还要继续为苍云派效力,倒不用担心他们跑路。 虽然眼前这人不是太子,但对于初到齐国的魏无忌来说,却也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幸亏张一鸣留了一手,攻击的时候没有用出全力,所以在这一刀发出的刹那,他还有力量闪避,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肩头还是被锋利的武士刀给划出了一道伤口,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如今能杀掉黑色火团的只能子弹专家,但偷袭之人的目标正是子弹专家。 半空中的火鸟一次次俯冲而下,将靠近的寨子的众多毒物焚烧殆尽,那强大、霸气的身姿直接将在场的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梦境之中,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片荒芜的沙漠里行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该如何逃离这片沙漠。他只是傻傻的向前,没有任何思索的向前。 所以,孤穷正是有着无比清晰的认识,这才深刻的明白自己现在所应该要做的事情。 止血之后,调养好体内紊乱的气息,孙孔将前因后果都解析出来。 秦婉如心中一暖,自己的父母去世的早,除了爷爷秦百川之外,两位叔叔对自己表面不错,其实一直都把她当成夺取秦家财产的眼中钉,也让她看清了这个世界的冷漠。 长琴心中一凛,这人似乎很了解凤息,暗中出手试探了一番,确是仙人之体,却探不出来历。 他望向城中将军府的方向,狂风暴雨模糊了视线,这是自他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狂风骤雨,她说她叫凤息,她那么至情至性的性子,知道那么多古怪妖邪的事,或许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什么轿车彭浩明还没有出来”波比嚷道,接着鲍杰克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枪声。 起初,众人以为那个物体是海星,但是每当他们去查看的时候,海底四周什么奇怪之处都没有,这不经让他们有些好奇,想着一路尾随他们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们,过得还不错,虽然那个时代很冰冷,但是我们似乎遇到了很多不错的朋友呢,我们现在,很幸福。”我尽力让自己轻松一些,不让她感觉到我内心深处的东西。 “为什么?”明月对自己的洞察力还是比较有信心,难道这个BOSS还能逃脱自己的观察? 或者消除误会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不管林朝辉信或者不信,但至少现在林朝辉还没有吃掉自己的实力,至于将来,那再说将来的事,信宜只要把握住不能让林朝辉做大到威胁自己的地位就可以了。 我俩的力气好像也差不多,两人僵持在这里,大概有几秒钟时间,谁也不能让门移动半分。 血浪花之内的力量,轻轻挥动,劈裂上千斤的巨石也不是难事,然而此刻对付此仅仅只有手指粗细的柳枝,却是犯难。 徐老太太年逾八十了,远比其他人相信这些,何况那位高人前因后果说得那么清楚。 说着,崔姑姑举起了手中的一物,众人举目看去,但见一块染了血迹的布料,正在崔姑姑手中,那块布料仿似绢帕的一角,又好似是衣袖或衣襟的一角。 林木木心里还是相信乔慧,她脑子还清楚,昨天认弟弟太兴奋,今天兴奋劲儿过了,脑子也回来了。 最后慌忙换下身上的睡衣,拿上放在电脑桌上的车钥匙,夺门而出。路过客厅时,张泽晨的姐姐和老妈子错愕的望着狂奔出去的狂傲少年:泽西,你看到的是我的儿子,你的弟弟张泽晨吗? “好。”纵然可以改名换姓,在摇光大陆上继续生活,却抵不过,浮生殿里,有还未曾去世的旧友。 夜景风之所以想躲到幕后,有让夜白重回家族的意思。后来见夜白无此心意,他想到家族里的尔虞我诈,渐渐淡了重回家族的心思。 这么胖,苏月不用看也知道是凌安,她顺手将他搂在怀里,也在他额头亲了亲。 我静静地看着他,闻到了一点酒味,然后赶紧又跑进厨房为他泡了一杯蜂蜜。 苏月大喜,却不敢大意。移动空间进去营地,发现里面空间很大,却果然已经没有人在了。 “你向来贤惠懂朕,朕在你这儿用膳用的舒服。”康熙见惠妃把她自己放在极低的位置,突然觉得没劲。 凌寒韵见曲妍出来,脸上立刻恢复了平静,眼泪也止住了。白了一眼笑得很讨厌的曲妍,也不说话,绕过挡在面前的曲卓,去灶膛边重新点火。 裴馨儿便觑了昭煜炵一眼,眼眉中全是笑意——她就不信一个常年坚持练武,能够百步穿杨的将军居然会比幽居深宫的皇帝还差。 我不知道穆萨是如何看待这场会面的,在他眼中,和我妈妈见面意味着什么呢?事实上,连我也说不清这次会面的背后含义。从一开始,便染上了尖锐的气息,像是被雨水浇过的碳火,虽然竭力燃烧,却总带着末途的偃息。 莫景然决定一会儿回家要好好洗洗,想起那里被金宝儿那个婊子非礼过他就恶心。 沈月尘亲自拿起茶壶,替他斟了茶,殷勤的送到他面前,弯唇一笑。 裴馨儿虽然笑着,笑容却变得极为勉强,眼中也没有丝毫的笑意。她倒不是多么好心为老夫人和冯氏抱不平,只不过物伤其类,在昭煜炵的眼中,她也不过就是颗棋子吧?当这件事了了,她没有了利用价值,结局又会如何? 第一卷 第194章 周岁 因为母妃不喜欢姨母,荣嘉县主打小也不喜欢楼婉娴这个表姐。 他们两家来往甚少,更别说后来荣嘉县主远嫁多年,楼婉娴也不在汴京,故而荣嘉县主没有认出对方。 江浩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众人都对燕青很热情,而对狄生明显不如燕青那般,不过也不会冷漠了他。 考虑了一会,允轩还真打电话过去了,一方面是真的问下允儿想吃什么东西,另一方面也是他现在有些闲,之前又看了一下以前的照片,有些想允儿了。 但是,在赌石这方面,刘俊伟看来,聂云和自己就是一样的,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门外汉,差不多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上。 与军部相比,现任日本相高桥是清在日本算是个真正的“走资派”。资本主义固然比封建制度要先进,却也没有先进到哪里去。更不用说日本的资本主义制度距离真正的资本主义制度差了好远。 “我想问问,你这是不是招亲选夫婿,敖包相会什么的。”多尔衮笑道。鳌拜经常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玩笑,使的多尔衮说话也变得比较轻浮,不似古代人。他这么一说,等同调戏,直接把那姑娘惹怒了。 “你先回去吧,我和鳌施主单独聊聊。除了送饭,不要来打扰。”僧人打量着鳌拜,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别报警吧,能自己解决尽量自己解决吧,毕竟我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允轩想了想,摇头道。 时间就在这样流逝着,兰开斯特手臂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此时,就连其他骑士也都发觉了,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不但不让任何人靠近,就连话语也沉默了下去。 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安迪列奥的所在,也不知道在希曼大陆封印巨魔兽的封印之地会不会再冒出一个新的巨魔兽拉古。 “你这是什么意思?”利普洛斯的话让莉莉丝摸不着头脑,自己现在连9级魔法师都还不是呢。 修炼能是人体强大,不过是修炼使得细胞结构发生了变化。深层次考量,是基因被强制地、被动地慢慢修改了。 柏承诚的对手自然能感应到那枚导空钻。正因为感应得到,而且感觉到心悸,所以才拼命闪避。直到实在是闪避不开了,这才奋力拼一下试试。 顾昀真觉得,自己必须要给海逵一个教训,好叫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爆料中列举了索尼去年财报模糊不清的地方,还详述了中间存在的财务手段。 当时呆瓜几乎失去了记忆,幸亏顾北用“爱的呼唤”将他找回,这样的例子也让顾北印象极其深刻。 像郭达犯的可是通敌卖国的罪,郭芙蓉的下场,怕是那最惨的军妓了。 他无聊的翻看已经看过几遍的报纸,等到天色暗淡才起身去了趟病房,看了看舅妈和妹妹。 而他们的坚持并没有白费,就在蛮夷大军即将要把他们包围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乞活军大军终于到了。 此刻的广场只有零星几个学子,显然林缺等人要出发的消息,他们都不知道。 柏母走了,柏承诚低沉了,跟方星航嘟哝道:“方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充话费送的了。有亲生父母如此轻忽儿子的生命安全吗? 第一卷 第195章 恳求 叶家的周岁宴还有一些日子,崔令容得知荣嘉县主回来,让秋妈妈去梧桐苑一趟。 “竹青哭着闹着要见县主,县主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秋妈妈到了梧桐苑后,见到荣嘉县主,“她说有话要和您说。” 荣嘉县主不想见竹青,现在看到秋妈妈也很烦,“回去和你主子说,这种事不用她转达,我想去,自然就会去。” “大奶奶管着事务,她怕您对竹青还有感情,总是要说一声才好。”秋妈妈故意道,她出去时,看到王和春家的在指使丫鬟搬花盆,...... 却不想,祝青山总算是做了回好事儿,或者对他来说也是应该的,总算是保住了他的骨肉。 大燕的国势和大周的国势其实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大周突然来袭燕国京都,让大燕措手不及,无法来得及调用军队,是以才成为现在这个局面。 琴声飘‘荡’于松林间,孙衍掀开车帘,望着山头上那道亮光,突然的,他嘴一嘬,放声长啸起来。 那百数悍勇的胡人,同时掉转马头,如风一般冲向远去。这速度,已胜过他们来的时候了。 交完钱以后,叶天就上楼了,当打开房间之后,一面透明玻璃出现在眼前。 鬼仆眼睛瞪得滚圆,充斥青蓝色的元素之力的手掌直接朝这巨剑拍去。 之前还只有去过贤者之都的贵族品尝过这些食物。就算他们太怎么夸大地描述食物的美味,对于没有相应经验的人来说,也是无从想象,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明归常收集了许多和岳珂相关的物件, 其中当然也包括最重要的手稿。这些手稿有些是已经发布过了的,但是有些本身并不具备很高的商业价值,因此并不曾对大众发表。 “放过你?今日你死了便罢,否则——”这时候满院子的人看着,赵允升的面皮再也下不来,已经不考虑耍了,只要出了一口恶气。堂堂王爷,被这贱货耍弄得好生狼狈。 很显然。这里面是一个类似于酒吧那样的地方,不过看起来好像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除了那游泳池里面的水还澄澈之外,四面八方都呈现出一种荒凉的态势。 不由的让兰帝心下暗想,倘若风露水回到本体,以这般模样出现在天玄门,只要收起背后的妖翼,怕是走哪都让人忍不住拜膜了。 “这妮子哪去了?”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林天生捏着下巴冥思苦想,这妮子该不会是生气了,不学了吧? 只是看到这一幕,罗万美和谢光耀心中都是笑了起来,恐怕连火云邪神自己都不会想到,他制作的假毛料,早就被墨客识破。 非语手中拿的果然是无情神剑,剑柄缠绕着粉红色特殊金属丝线,后镶一颗能干扰对方攻击真气凝聚力的宝珠,剑身雪亮映光,隐隐流动散发着肃冷寒气,杀意极为浓烈。 “本侯一定让夫人如愿以偿。”被黄鹂勾起心中的怒火,赵穆直接吻上了那娇艳的红唇。手更是轻易地伸进对方宽松的裙纱中,狠狠地揉捏着那一手掌控不了的丰满。 见到谢光耀开口,一旁的罗万美心中苦笑起来,谢光耀他们不好得罪,但同样,孙磊这边也不能得罪,翡翠王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 只是有件事让李御有些心惊,在归国途中,屈绱和昭熠途径韩楚边境之时遭到了一股极为凶悍的马贼袭击,数千护卫损失惨重。 每次炼器时,简易都主动拉过想要回避的于奉,让他在一旁观摩,并且一点点地指导他自己是如何炼器的,丝毫不做保留。 “倾城,你说的事我允了,只是我听暗卫说了,那姑娘的心并不属于你,那姑娘已经有了爱慕之人?”皇帝看着面前的弟弟就像是在看一个孩子一样。他们两人一路走来十分不易,所以他对这个弟弟格外上心。 她的手指碰到他凉薄的唇,她细细描摹一会儿,然后动了动身体。 时间紧迫任务重,责任很大心事重。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个不好,御品堂这艘船说翻就会翻。一个个提心吊胆的进行游击战。 “主公!我没事,就是有点疼。”牛二说道,但是由于付麟坚持,牛二也只好让付麟检查。 “走,随本峰主的相公去接你们峰主回府。”离音温柔说完又极为优雅的起身出去了。雅臣出来召集了众人准备出发,心中默默的为“奸夫”叶倾城点了支蜡烛,其他人也同是如此。 叶殊城不喜欢她逼的太紧,她也没办法缠着他问东问西,那样他会烦。 刘磐知道韩玄说的是事实,一个苏代就将长沙搅得天翻地覆,何况轻松击败苏代的青龙军。刘磐嘴上虽然硬气,实际上却是肾虚的厉害,根本没有和陈龙对垒的本钱。 她只是,不知道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的话,她到时候,又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魔千殇,又如何面对夜无情? 问的结果很不妙,人力资源上的说早放假了,这放得比集团还早。副总说不知总经理去向,打电话也不接。 一言说罢,已是满脸泪珠,程昱忍痛一咬牙登上马车,回身后深深一个揖礼。马车轮声轧轧而去,只剩下被迫离散的一主一仆,各自满怀心事。 裴诗茵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冰凉,对于朗朗,她可记不起,可是朗朗那纯净而又对他亲厚无比的眼神是深深刺激了她的神经。 “只是,我这儿子自幼体弱多病,被固疾折磨,心里指不定多阴暗呢,我真怕这一人一兽合起伙来为非作歹。”宝春轻叹口气。 秦云激发浮光秘术,此时是生死攸关的时刻,秦云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但是当黑暗手掌突破盾牌的时候,只见那远处已经空无人影,甚至连被推飞的鬼宁海和其余的弟子也消失不见。 “呵呵,你以为杀的掉我吗!”黎世高也不矫情,该走的时候没必要留下来做无谓的牺牲。 沈初踏了进来,嘴角全然是自信笑的高傲,轻睨了眼向晚后,看向简沫。 在这辆豪华无比的布加迪威龙之上,白杀双手抱怀,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由得轻笑道。 “你说还是不说!”荀彧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要把眼前矮了半个脑袋的程昱给吞下去。 第一卷 第196章 扶你 “你确认吗?”崔令容问。 崔泽玉说八九不离十,“查到是陈妈妈儿子在联络赌坊,那么大的钱,陈妈妈不可能有,只会是帮县主做。” “这倒是。”崔令容道,“县主缺钱,又撑着寿安堂的开销,她确实需要一项营生。” “按理来说,县主从杜家离开,会带走之前的嫁妆。难不成,她在杜家时,用光了嫁妆?”崔泽玉又说不太可能,“若说银子,倒是可能会花光。但每年的田产和铺面,就有不少收入,怎么可能全用了?” “我派人去打听过,奈何不...... 经过调质的身体再强健,也一样是肉体凡胎,同样会感到累。而且不把国内的人拖得疲惫不堪,又怎么能将对方甩开,私下里秘密行事? 第四层,伏魔天隼的心脏,第五层异兽的筋骨,第六层,从一头巨大异兽之中抽出来的完整筋骨,这几样东西都是制造一个完整傀儡需要的东西,而且对于材料要求如此之高,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李谷雨难过的想要流眼泪,但是她告诉他自己,她不可以哭。所以眼泪一直都在李谷雨的眼眶里打转,但是因为李谷雨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所以曹建华也并没有看到。 而在萧然身旁的鬼皇七,更是好像傻眼了一般,呆呆的看着身旁的萧然。 在她看来,这种觉醒符肯定非常珍贵,想要找秦云要的话,说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 买了!大人物们大手一挥,大把的金币就送到了利贞坊,然后一家一家的接手水岸名邸,到官府报备,交税,产业改成各自的名字。 我看了囚星苏一眼,这个家伙依旧是那么淡然,哪怕现在被包围了,也没有丝毫的紧张。 “我要去兵营,你知道在哪里吗?”赵思国耐不住她磨叽的技能,只能告诉她他此行的目的地,但是这番行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还是对眼前的王淑芳保留着一丝戒心没有告诉她。 莫以为新酒不醇不厚不香,每坛珍品佳酿就装着将将五斤酒液,大汉权贵们的“限购价”就高达每坛十万钱,饶是如此仍是抢疯了,若他们舍得偷偷拿到市面转卖,每坛百金都不愁寻不到买家。 然而职工医院隶属于中华制造,实质是一家外资医院。故此,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卫生部门,直接将成果在国外媒体上发表,为医院赢得名声。 以前慕逸轩总是随叫随到,现在云朵才知道,是因为他放下所有的事情立刻就赶过来了。 很多年了吧,居然还能维系这么一段不咸不淡的虚拟情份,也算是有缘了。 “就是不知道他若知道你一边跟他打的火热,一边跟我亲热,会是什么感想?”裴翌锦提起云朵就按在桌子上。 云朵眼神不由自主的瞄向他某处,恩,盖着薄被居然还那么明显。 因临近年关,所以六公主的丧事儿操办得极其简单。只是让庄修仪守了,天亮的时候儿便按照祖制下葬。 也曾好奇过,这辈子在你的心里,究竟什么人能入你的眼,成为你的朋友。 霍晓兵几乎是转身就想逃离这只异兽,畸形的人脸上长着六只占满脸庞的巨大眼瞳,没有鼻孔,却生着一张开口直达脸颊的巨嘴。 通常,情绪都要极端的时候才能够产生质变,显然极龙已经极端的愤怒。 为保皇家子嗣,朕撒下弥天大谎。葬太子,废皇后,遣后宫,朕对天下臣民,心有愧之。 霍晓兵几乎是转身就想逃离这只异兽,畸形的人脸上长着六只占满脸庞的巨大眼瞳,没有鼻孔,却生着一张开口直达脸颊的巨嘴。 这样的话还有谁敢不与宋征保持着距离,毕竟一般修士都不会主动招惹实力这么变态的修士。宋征无奈归无奈,体的伤势虽然在回春丹的帮助之下,焚伤的器官细胞都基本上痊愈了,但是受损的经脉却是很难修复。 这意味着,万一将来赠地建设起来,无论莫尔蒙多么不想艾格进一步扩大影响力和控制力,都没法阻挡拿后者工资的产业员工进入这一体系的管理基层。更别提……眼下看来,莫尔蒙压根没有要防着艾格这么做的意思。 长老说完,其话语不断回荡在这空旷的土地上,震颤着每位修士的心底,所有修士皆紧张起来,稍后就要决定自己的去留了,一想到自己没有通过,而继续作散修,众修士的脸色便就阴沉了下来。 此时,那片火海还在燃烧着,但是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弱了下去。。。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周瞳还没有说话,苏青青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就是属于狼王的力量吗?哈哈,真是澎湃,令人享受。”巴塞思闭上眼静静享受着这一刻。 苏晨看到裴曼这副表情,那里不明白裴曼是故意逗弄自己的,顿时撇了撇嘴道。 “他就是父亲和母亲上次来帝都时在路上救的那个男孩?”修莲也望着那个方向问道。 由于并不着急,叶天将赶路的速度放缓了下来,他们选绕择过了魔兽山脉,虽然远了点,不过安全一点,免得再节外生枝。 “凉冰,立刻给老人做心脏复苏!”苏辰指挥凉冰为唐正国做心脏复苏。 武德三年,李世民率军攻打洛阳,单雄信率军出战。单雄信持枪纵马直取前来混下副元帅来镀金的李元吉,徐世绩出现制止单雄信,单雄信于是退走。 抽烟的也好,不抽烟的也罢,叶飞递上,他们都受宠若惊的伸出双手接过,然后连连致谢。 紫族果然不愧是史前王族,曾经的九州三十六王族之一,地位只在九大皇族之下,曾经也是号令不少人世间疆域和诸天海域。 天道蛛丝的价值几近无限,如果能看到天道蛛丝的内部,无异于将三界众生的全部掌握在手里。 对于张自立来说,只要对方肯答应见上一面,他就已经满足了,至于时间,自然要听对方安排。 秦阳的灵魂早已经变成神魂,没有什么变化,变化最明显的是肉身。 第一卷 第197章 银子 崔令容没有第一眼看到门口的宋书澜,便扶着崔泽玉下马车。 宋书澜本就敏感,看到这一幕,一股无名火涌上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崔令容闻言看过去,眉头微拧,“侯爷若是要出门,便快去。我们刚从叶家归来。” 老人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了出去。神态简直就跟一个年轻人一样。如果萧天此时在这里。或许会认出这个老人是谁。 顾清萱知道自己大意了,这明显又是一个圈套,只是这又是谁设下的? 任瑶华的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现在能护着任瑶华,等任瑶华出嫁之后她还能去她婆家护着?到时候任瑶华只能自己面对。而且任瑶期知道任瑶华有她自己的骄傲,这让她把反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武皇,武中的皇者,如果说武王之境是无极大陆上的顶尖强者的话,那武皇之境绝对是整个大陆上的至强者了。每一个武皇都具备着大毅力,大智慧,大无畏的精神。 金定娟赶到了天茗轩,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三点。她自己点了一壶西湖龙井拿了一份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叶扬连续修炼了三天,也是精疲力竭、腹内空空,同样拿起了酒肉,与张天河面对面坐着,两个阔别多日的好友居然还能见面,实乃人生一大乐事,胃口足了,吃喝的自然也就多了。 索性也不睡了,下床好好梳洗了一番,又借一个室友的发胶喷了一些。这才下了寝室楼。 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像墨炎烨这么刚硬的男人,现在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了。 “米莉回去!回去!”韩若雪爬到半途,看到了狂奔过来的米莉,她吓得大声喊着,用力朝米莉摆手。 一部分的齐军开始扔了手中的兵器四散逃跑,甚至有些人还边跑边脱去身上齐军的战甲。而另外有一部分的齐军更为直接,直接扔了兵器,高举双手蹲在了地上,毕竟在什么时候,一般都不会出现坑杀战俘的情况。 风雷双翼一振,顿时化作一道闪电射出,将阴罗夫的攻击远远甩在了身后,让他企图彻底落空。 一直以来,忘情天宗就很不得人心,修炼斩情绝心的秘武,简直就像魔头一样极端,偏偏还一副隐秘世界老大的派头,行事作风都有股子霸道和蛮不讲理。 唯一能让众人安慰的是自从控制了控制室清理进度明显提升,现在已经在四层中央,准备打通去三层的通道。 听亲爹说这句话后,白雪才从亲爹的怀里出来,把机会让给庄子。 没过多久,散落在白羽周围的材料,便已经成为了一面面巴掌大,颜色不一的园型阵法,遍布了整个重压山的山顶。 此时的妞妞一只手张开,满脸笑容睁大着双眼看着叶晨,笑着看着他。 一番兄弟情谊之后,宋偃止住哭,让他的三千精锐撤去,一切听从君兄的安排。然后!跟随宋剔成去了朝堂。 “怎么知道的,这你就别问我了。你信不信我有掐算的能力,算得到你又去外面寻花问柳了,所以就上门来找你了。”说着,江冲朗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治安官作的了第二件事,他们将媒体控制住。控制住媒体是将报道限制在可预的范围内,免得他们拿着话筒,抗着摄像机乱拍乱问。 第一卷 第198章 认错夫君 对于沈凝暄对独孤珍儿的称呼,独孤萧逸心里总是觉得别扭,那可是差着辈分的。 王浩听了急忙回身拱手见礼,“见过师尊大人。”黑袍人一伸手将托盘取到手中仔细地看了一眼,又急忙将视线错开,这才确认了这就是血乳灵源无误。 射击!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自剩余这些的蜥甲骑士阵内传了出来,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一颗颗复仇的枪弹喷射而出,出膛后立刻与坐下爆雷蜥发出的雷珠汇合到一起,然后向着地岩魔宫的地面撞去。 这户人家房子坐落在花园当中,花园大的像田地,四周都有栅栏围起。 当时还不如何,可如今靖国公府五姑娘早已被册封为惜清郡主,再加上如今还是熙嫔,也算的上是鄢河郡主的皇嫂嫂了。 可是,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让慕晚还是很期待的,而这抹期待也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少的可怜的疑问。 大魂植激发了魂力传送卷轴,转瞬间,周围的景色全部化成了流光,加三没一会儿头就晕了,不得不闭上眼睛。 不久,北堂凌也顺利出来,四人会合后,驾车朝着齐氏行营所在的方向行去。 再加上萧枫情片酬也便宜,以前从来没演过电影,也是想通过电影作品来给自己增加一些资历。 “真好,你们一定很幸福吧,刚才你脸上的笑意很暖,是想起你妻子了吗?”刘沁顿时很羡慕地说道。 他看着那个班长被推了出去,对剩下的那个护国军士兵说道:“你是不是也要像他那样?”他早就看出,这个家伙是个软骨头,因为他一直在那里发抖。 千罪长老哪敢对上罪祖也要无可奈何的人世绝才,扭头就向残剑山城冲去。罪徒们八方四散。 狄冲霄一拳打空,正要前追,双脚猛然下陷,瞬间就已沉没至腰侧,更有不明事物在下方拉拽。 太史慈拿起来试试,勉强挥舞了几下,有些玩不转。他的镔铁长枪虽然也极为沉重,,但他是双手使枪,夏枫这个兵器使用起来不太方便。 慕宏富听闻便收起刚刚那副骇人的嘴脸,长舒一口气,一展常态,阔步走进院门。 每打通一道脉络,就晋升了一层,同时身体的力量、速度和五官感应能力都会大大地提升。 感受着温软如玉的身体阿华心中大动,不等李雪晴说什么又上前一步狠狠地朝李雪晴怀中撞去。 篮球大的黄泉之眼,一口咬下之后,香气逼人的汁水瞬间在方远的口中炸开。 此时的公孙秋刚刚压制好了修为,正准备出招,郑俊浩就携带者满充能的斩龙剑怒斩而下,其威能之大,让公孙秋发现,自己似乎以筑基第九层的修为,绝对挡不下! 秦瀚玥多数用了拳头攻击,所以两只手都打的通红,这可把秦思莹和慕雅宁心疼坏了,她们一起为他做着按摩放松肌肉。 “丫头,你看能不能也给你紫月姐看看?就算医治不好减轻点也成。”洪老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毕竟在京都看了不少大夫,药也擦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独眼剑齿虎」压低四肢,低沉嘶吼,尾巴高高竖起,这是猫科动物典型的发怒状态。 “妹妹刚生下来很丑的,改了名儿才好看的。”大阳深信他妹妹的美貌来自于他给妹妹取的名字好。 宴会上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叶楚走进大厅的时候,空气中的话语声似乎都凝了一下,才恢复正常。 “哼,你这个花蝴蝶!”顾念气呼呼的,就连看到这么多好吃的都弥补不了,连最爱的卤肉饭都不能弥补。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在仙界的名声已经臭了,用什么办法都洗不白了。”秦艽坦然道。她上一世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而她娇柔动人,最容易博取男人的好感,陆三少看到自己,一定会怜惜自己的。 就在衣飞石显出法相,请求君上下降时, 他从魂魄深处感觉到一种震动。 “阿娘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就病了?”总不会是真的替杨皇后伤心吧? 次日一醒,月初立刻检查自己的衣裳,衣裳和裤子都完好,除却肩膀照例有些酸痛,大腿并无不适。 “我还真是傻,我还以为只要我努力就好了……”她惨淡的笑了笑。 鉴于龙马、紫瞳魔虎暂时都无法大规模列装,骑兵营的坐骑将统一选择最常见的狼妖,故而这支骑兵也称之为狼骑兵。 所谓的爆发,其实就是从零到十,在灵气复苏第三年的时候,破百。 周明山将秘信捏在手里,手心还出着汗,于他而言,荣棠和秦泱谁去都行,就是这个长生宗要怎么解决?怪物从帝宫里跑出来,他家圣上都还对鹿鸣这个江湖神棍深信不疑? 第一卷 第199章 迁怒 小二还没察觉不对,继续认错人,“这一位是您妹妹吧,你们这一家子可真养眼,来来来,跟……” 宋瑜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说明白,宋明瑾气鼓鼓地道,“你说错了,这是我舅舅和母亲!” 小二的顿时愣住,他想说看着真不像,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怎么能认错了呢?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才刚来半个月。您别生气,待会我给您多送一壶茶水?”小二的已经满头是汗,他心里怕得很,若是客人计较,他好不容易能来干活,若是客人去和管事的说...... 相比于现实位面的印度,这里的人,对湿婆神的信奉,狂热到了极点。 尒达踢飞易拉罐弄出响声,吓得龟缩台阶上不敢动弹;听了好大一会发现四周没有什么反应,才重新爬完72级台阶;用手将头顶的木盖子敲了一敲,便听急骤的脚踏声在上面踩踏起来,知道上面就是大礼堂无误。 至少现在看来,苏怡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不然的话,苏怡也不会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情来了,那赵铁柱恐怕也会感到莫大的失望了。 眼镜蛇行动队的杀手见担架上的人腾空而去,知道那是他们刺杀的对象关锦璘;便就追着他开枪。 “槿夕姐姐,王爷会来救我们吗?”苏钰吃下一口苏槿夕喂到嘴边的点心,问。 “辰太妃,别给脸不要脸,这扶云殿的东西不是你能带走的,给我交出来!”苏槿夕凶恶的双眸直直地盯着辰太妃的双眼,似乎要将辰太妃看穿一般。 中岛一郎感慨不已中,将朝香宫究彦王打算派他率领宪兵团在今天夜里围剿杜公馆的事情通报给关锦璘和王国伦。 即便他们当初从底舱提前搬走来一部分重要的物资,但几个月过去后,他们还有剩余吗,显然不可能。 北堂琴歌和玄镇子等昆仑剑派众弟子的武功都不是很高,若跟着下去,必死无疑,便只能在悬崖上面等了。 楚萧生神秘兮兮的又往前凑几步,我身后的战士立刻张起了弓,虎视眈眈蓄势待发,楚萧生停下了脚步,向我招了招手。 只不过,还没有等她的手碰到男人的脸,后脑勺上忽然多了一只灼热的大掌。 正好,陛下听说江南有位医圣,医术颇为了得,想到自己的病症,虽然太医院都觉得有些棘手,但民间或许能有什么能人偏方呢? 那些嘲讽的话,张口就来,只要先生们不在,就会毫不留情地酸薛琛。 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眸中倒映着他,好似在她的眼中唯有他一人。 大部分粉丝都是理解支持楚清欢的,毕竟她们并不是因为楚清欢的外貌而粉她的。更何况,现在黑粉要黑她们家阿楚不开摄像头是因为丑,她们可以有力的回击回去。 经过这段时间不断的上热搜,上头条,原本默默无闻,谁也不认识的路人甲龙套演员,瞬间被许多人熟悉她的名字,还有更多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隐约听过这个名字,听人说的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下了。 但既然车夫不疾不徐,没有因此而慌张,可见,马也是没有问题的。 唉!他作为理亏的一方,伤害了一个二等侯的脸面,这种事,也不好反驳,只能受着阴阳怪气。 最终,在不少修者簇拥间燕初天三人终于接近了城主府,而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庞大建筑。 盯着木桌上的繁复纹路,秋雨也是惊然轻语,微张的红唇显示着她内心的震动。纵然她想到的一时之间可能没有燕初天那么多,但也相差无几。 伯克利先生虽然七老八十了,但依然是顶尖的火力手和冲锋手,当她有这种神秘的计划的时候,无论是出现在哪里,对于当地来说都是个坏消息。 也许肖恩之前就是“死”的超时了,以至于损坏了高智商的大脑,现在的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笨也不聪明的普通人。 两岸灯火通明,与河面的灯船汇成一片波涛翻滚的灯海,天上的星月反倒相映失色。又处处箫鼓喧空,金翠耀日,罗绮飘香,说不出的热闹。 庞大轰鸣的余波二次响起,当这一次的轰鸣也是平静下来,就连周寒也是挪开了目光,继而看向那紫衣道子,似是将要复命。 “别做这个表情嘛,那一晚我过得很开心。”凯蒂笑着亲了亲肖恩的嘴唇,这一次肖恩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一席话说得王昆无言以对,只能用更加阴冷的目光怒视徐剑。不过这王昆虽然高傲,但也没有失去分寸,毕竟徐剑之名他也是有所听闻,在那南域数一数二。 赤霞派有数千名弟子,内门弟子几百人,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秦昊的声音响起以后,这些愣了一下,纷纷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在这个时空的大汉帝国已经拥有不凡的瓷器制造技术,但要跟皇甫昂科技树上瓷器制造巅峰的宋明两朝的瓷器制造技术相比,制造出的瓷器只能是用粗糙和不堪来形容。 大力哥咧嘴一笑,他凶残的外貌配合上手上提着的两具尸体,使得他在哪队长的眼中如同修罗一般恐怖。 第一卷 第200章 争吵 “莫要听人乱说,我们清者自清。”崔令容安抚道。 在崔令容心里,确实是干干净净,她只把弟弟当弟弟,从没有过龌龊得心思。 可是崔泽玉不一样,他有。 从他被姐姐带回去,在姐姐那得到过温暖后,他就有。 压抑了那么多年得想法,到如今成了见不了光的心思,崔泽玉也恨自己的不体面,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崔泽玉和姐姐笑了笑,“嗯。” 马车徐徐驶回,崔令容和孩子们回江远侯府,崔泽玉则是回定国公府。 定国公再次提出联姻,“现在对...... 她们可以把整个漫长的日子花费在皇宫里,在墙上生有鲜花的大厅里,那些琥珀镶的大窗子是开着的,鱼儿向着她们游来,正如我们打开窗子的时候,燕子会飞进来一样。 厨房外,聂南深双手环胸,半边身子倚在门侧看着里面有说有笑的两人背影,扯唇笑了笑,最后还是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回到了沙发上坐下,重新将电视换了个频道。 “爸,您放心!我会把雨儿当做珍宝一样捧在手心的!”慕容烨看了眼身旁的莫雨。重重的冲莫天铭点了下头。 叶玄自然是看得出来,妻子韩雨韵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就显得很是难过了。 “你是不是订错了?”乔暮闻到饭菜的香味受不了,先拿起筷子吃起来,刚吃了一口就觉得美味无比,比平常她吃的几十块钱的工作餐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这一句话,基本上就是叶玄的核心想法了,由叶玄主动的提出来,已经达到刘凯的目的了。 秦怡算是撞枪口上了,眼看着严老太太越来越激动,躺床上装睡的严易泽赶紧跳下床挡在秦怡面前,鼓着腮帮子瞪严老太太。 除了来接乔昕怡的保姆车,汉皇派过来的房车旁边还有一辆车,黑压压的,里面好象有人。 楚羽与众人缓步上前,清晰的看见石棺材周遭都是焚烧过后的痕迹,一片黑黄之色。 暗门内是一条狭长黑暗的甬道,提着的灯笼中的烛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看起来诡异恐怖。 “明…明白了。”艾莎给缓过神来,连忙将手电照在顾天所在的地面上,瞠目结舌的看着顾天用他那全身的恐怖力量,干掉了一只又一只的怪物。 张护法看着已经摆好架势准备攻击的刘航,眼中赞赏之意一闪而过,狞笑着说道:你难道不怕我么? “黑色漩涡?那只棕熊…”一看到那个黑色漩涡,顾天脑海里迅速想起了前几天逃跑的棕熊。 大夫人心中虽然愤恨自己被摆了一道,但同时也注意都了白大爷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阿卓满头是汗,努力的不停转着,唐笑笑在一旁帮忙放哨,一脸着急的问道。 这生物全身皮肤漆黑如墨、头上有一对尖耳,人高马大,身高足有两米,其身体的结构和人类相差无几。 “哼,上次某两人不告而别的帐还没有算呢。”元淳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不错,也许现在的狼牙是对着战神学习,但是陈枫的目标,已经是全世界了。这就是格局和实力的不一样所导致的。 光鳍沉刺蛇的价格,在三星精锐的海族中,也是排在前列的,想要进行合成,把刚刚到手的100万联邦币,全交出去都不一定够。 看到夏明瑶离开,夏天成重新审视秦长歌,“虽然瑶瑶刚才说你们只是刚认识,不过呢,你还是离瑶瑶远一点,我们夏家的掌上明珠,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触的! 叶红鱼、牛顶天、龙傲三个前车之鉴摆在那里,白痴还会再出手去抢夺不死神药。 恺撒想要搞些操作,在这圣杯战争期间,不能说是不可能,但也是绝难。 陈刀冷哼一声,按照苏宇的想法,提出了加入守卫军的具体内容。 原本的血牙宗总舵,此刻已经沦为一片废墟,荒芜的土地,焦黑的巨石,满目疮痍。 至于那可能将要复苏的北山剑君,只要他不是真正的地仙,她和苏宇联手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赢的可能。 更何况,秦长歌在场也是一件好事,能让他看着自己的家族祖地被别人拿走,这种当面羞辱的事情,谁不乐意看呢? 苏氏的后辈子弟,虽有妖魔精血所化的血菩提相助,却再未曾出现过武圣。 虽然理论上,他淬炼金丹所需的时间,也将会是一般同阶武者的百倍乃至是更多,但实际上,他淬炼的速度并不慢。 虽然中间某些字他说的咬牙切齿,但林音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对柳磬做什么。 爱丽丝听到马克的花后,身不由己的后退了几部,捂住了胸口,虽说为了救弟弟要她怎样都行,但是现在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楚雄辉今天是诚心闹事,那是阵仗越大越好,并且,他还有后手,只要这边一闹起来,警察就会出现,他可不怕对方人多。 接下来,这里便是听见魔神青牛砰砰的声音,还有骆琒呜呜的声音。 韩春明刚把自行车放好走了进来,看见一家人目光审视的看着自己。 秦羊听到孟紫蓝的话,恢复了一点精神,低头望着怀中的孟紫蓝,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现场瞬间变成玩具讨论会,都想给自己孩子买一个,但是男孩子好像玩这种又不合适,追问起三舅妈还有没有其他品种。 两条粗壮的尾巴不自觉地就像狗子般甩动起来,付出泥面的脑袋也是缓缓下沉,只露出叶林脚踩的部分。 随后,赵常再次咬破手指,凝聚了精血,铭刻阵法,打开通道,召唤周天鹏妖。 普通魔法师没有资格获得徽章,初阶魔法师是一根魔法杖,两根则是中阶,以此类推。 从外形上看,无论是哥特式的结构风格,还是墙身的颜色搭配,这栋三层建筑物都显得非常大气,极具特色。 第一卷 第201章 长大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下宋书澜暴怒后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崔令容转身出了书房,没有给宋书澜回应。 “朕只想知道,为何你龙霄的斗圣强者,会突然之间有那么多。”杨晨询问道。 众人微微一滞,这才反应过来,而事实正如金亥子所说,他们从未听说过或者见到过五系全修的魂师,这样的魂师面临的天劫是怎样的,他们也不能够用常理来揣度。 你姥姥的,我就不信这天竺草比人的脖子还要坚韧,我使出吃奶得劲儿,手使劲的攥着天竺草,咬着牙根拔。 云曦拎着玉如意,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把玉如意随手往桌上一扔,自己趴到被窝里去了。 说完后,我便带着众人朝前方走。不过让我们失望的是,我们走了几分钟之后,又重回到了这个石室中来。 “你真的想与莫家合作?!”良久之后,叶乾德良久之后,才回答道。 “你们到底干嘛的,枉死之魂,为何不去转世投胎做人。”我淡淡着问道。反正我手上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那就是牛式烟杆子,这牛式烟杆子连三百猫煞兵都能对付,对付一帮横死鬼应该不成问题吧。 二旺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尸体,也是纳闷儿的凑上来,想看看那老太太。 一道血线喷射而出,凌云霄无奈地发现所操控的“神渊剑”竟然仅仅是刺中了这头“焱甲兽”的一只晶体瞳眸,其中溅射出了一条血线,但是这头“焱甲兽”却是没有倒下,反而是嘶吼着朝着凌云霄扑了过来。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军哥,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按理说,我们现在这个处境是必须得讨好聂天心等人的,先不说他有啥目的,但是最起码他能给我们庇护之处,万一惹恼了他,他再把警察给招来,那不就全完了? “这妞真纯呐!”石凡苦笑,碰到这种单纯的古典美人,你想做坏事都不好意思,太纯了。 “但是我们也可以解释为,正是因为月面的胶着和第一次降下的失败,才让他们更加相信,只有新技术才能打赢,于是才有了更多新机体的投入使用。”似乎在故意刁难后辈一般,少校如此回应道。 “对于我们来说同样如此,而我想我们都希望,通过必要的交流可以解决一些麻烦。”罗伊微微颔首。 郑玉柱等人虽说年纪很大,但是方华身居高位,又手握重兵,这几个太原士绅和商人可不敢在他面前摆谱,依旧在方华面前表现的恭恭敬敬的。 进入房间,李洋想扶着他躺下,结果石凡醉意深沉一个趔趄,李洋扶着他顺势倒下,结果石凡匪夷所思地一下子把李洋压倒在了床上。 那气息并未收敛,神阶威压散出百里,笼罩城池,恐怖至极,洛战天自可清晰感知。 好吧!没经历过失去自由的人是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到这种感觉的。 不等宁天林说话,这刚一出现的两具傀儡,就同时射出一道金色的长形物体,朝着宁天林撞来,而且力道很大,在空中都带出破空之声。 第一卷 第202章 毒药 崔令容正在和袁明珠几人说话,直到远处传来哭喊,才转头去看怎么回事。 “恩?为什么?”张志国的话也进一步证实了我先前的判断,他们两人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看来这变化实在是大到令人难以置信了。”薛云望着天际喃喃自语。 “月无佐,你来干什么?”伏老对于月无佐没好气地说,他刚才正在尝试一个新的结界就被月无佐打断了。 钟宇豪终于说完了在肚子里憋了一夜的话,忽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童恩。 曾经轻许的诺言还在耳边回荡。。只是内容我却再也无力兑现。。 凶煞也许真的是想保命了,当他看见流火和教授脸上变色之后,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根救命稻草算是选对了。 李南眼前一亮,感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句话,倒是在这里应景了。 认识她的时间越久,杰瑞对她的迷恋就越深,就像他手里的这杯马克西姆红葡萄酒,年代越久,越醇香浓郁。 走进网吧,我一眼瞧见了并排坐在战队训练专区的刘寒、林奇和Allen。我让梅子自己找了一台电脑上网,然后便朝着刘寒他们走了过去。 数十年来无论是翻天覆地还是风雨飘摇,他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意外,直到“雷恩”的出现。 在座的,一大半都是官府的官吏,来历各异,但平时察言观色,哪里听不出话中含义,纷纷点头称是。 “主公如今为一州之中枢,岂可在轻易犯险?万一有个好歹,整个局面都要因此而混乱!”这话乃是束交所言。 她自己陷入了金钱的陷阱之中不可自拔,想起来也是羞愧。等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之后,却没有看见其他三人了。 这下子被另一派人抓住错误、插人顶替,玄祖都能想象的出,这名研究员此刻的心情有愤懑,却不敢表现出来。 霍夫曼白了他一眼,这些巨人什么都好,对食物没有要求,对穿戴没有要求,对居住的条件也没有要求,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的脑子好像有时候不够用,总给人一种蠢蠢的感觉。 看到徐贤和西卡金秋十月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得,不过即便如此,她们也美的不可方物。 一根分枝接一根分枝的传讯下去,不用等我们到基地,绿焰就已收到讯息,它会按原定计划开始准备。只要飞船一到,就藏在飞船接收的异植材料中登上飞船,离开这里。 看着明明像是实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透明感,仿佛洒落的阳光能够部分射过两人的身躯一般,衣角被微风轻轻吹起,飘飘欲仙。 黑宝石猫一语不发,呆呆的瞅着自己的爪子,一副脑力过载的模样,郑清摇着头,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眼前的情况。 但阿不思·邓布利多担任校长后,他想出了一些办法让他自己可以来霍格沃茨上学。 着急恐惧中的南建国第二天再次拨打妻子的电话,电话另一头却是外国男人,男子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也是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志愿者,男子用简短的话告知南建国,晓静不幸染病,正在当地接受治疗。 第一卷 第203章 惨叫 “你!你不管是不是?”宋老太太急了,大儿子好不容易升官,结果二儿子出事,若是二儿子有个什么好歹,她要崔令容好看。 “十足的诚意,代表着无限的暗中对付北斗氏,以及你们的狼子野心。”轩辕简此刻出现在少延的洞府之内。 “哼哼,还没完呢!你们这区区的人类,我要让你们变成僵尸的食物!”化为雾状的莱斯中将重新凝聚成了人形,并用双手做了一个符咒。 四,无头僵尸似乎喜欢晚上行动。目击者声称看到遭遇无头僵尸的时间都是天黑以后。 我第一感觉还以为他被李斯鸣给捅了,可仔细瞧了瞧,这些血迹歪歪扭扭的,虽然很丑,但其实是三个字。 系统提示:炼药成功,恭喜玩家前尘若梦研究出一种新药,请为它命名。 经过黑暗牢城中的邂逅,阿信更坚定了要打破神鬼黑市滔天罪孽的心念。 法医的解释让刘盛强陷入了沉思,难道这个空洞就真的只是先天畸形造成的这么简单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目前他也没有什么证据,只能先以法医的说法为准。 一锤千金不温不火地瞄了一眼两个学徒摆在面前的铁盘子,狼人学徒的铁盘子里摆着寒光逼人的头,而人类学徒的铁盘子里则是一尊惟妙惟肖的凤凰奔月像。 下雨的夜晚,一个卡车司机正在运着货。这样天气很不适合跑长途,但是为了生存,他不得已在这样的天气下工作着。 魂〤平常是魂弑天下队伍中的另外一个牧师,在得到魂〤白衣的提醒后,迅速反应过来,一个初级治疗术就要甩出。 其中的老大,一,上前说出了自己刚才冒死前往青云城所看到的场景。 除了张烨与鹿久之外,木叶暗部部长波风水门和暗部战斗队队长迈特戴也在这里。 涂四海被彻底打瘫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就跟死狗似的,不停地惨叫。 “行了,你要是想要吃饭,你就是客人,要是来找茬的,我劝你还是离开。”林天笑着道。 戚凝听到叶磊那细微至极的声音时,一顿手忙脚乱的从储物灵器里拿出了一个水壶,拧掉瓶盖将其轻轻放在叶磊的嘴边。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一百二十丈范围,貌似就是剑意大成级别的极限区域了。 有些圣城的城主对这道玉简很是重视,有些却是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在房间里呆了一会,王东和林沐又回到了大厅里,和其它队员们一起聊天,因为已经入队,他们也不再刻意的疏远,开始有什么说什么。 “该死,早知道以前就将见闻色修炼起来了。”黄猿虽然也会见闻色,但是他的见闻色并不是很强大。 这声音轻柔、温婉,好似潺潺流水,润入心扉,让人一听,就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开朗的夏如雪说话的时候会拖着哭腔,这让她又是心疼又是焦虑,很想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休要再胡言乱语,今日即便你说破了天,也休想逃出本帝的手掌心!”霸天神皇沉声道。 其他的长老也纷纷点头,之前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觉得齐才给人族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第一卷 第204章 禁足 “光明?净化”一个上位神高高的飞起,浑身闪烁着强烈的白色光芒。只见天空中突然降下大量的白色光芒,将上百个恶魔族的强者笼罩在其中。 路飞扬嘿嘿一笑,看着这个家伙说道:“我只知道,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大师了!”说完冲着对方灿烂的笑了笑。 一路无话,直达华西宁州市。当然是先去找郭杰,这位年轻的宁州市黑道党魁,他的住处林峰是知道的,而且也知道这家伙的一点点特殊爱好。 “是吗?”尹慧玉笑了笑,说道:“那么可不可以请陈叔叔帮我联系一下我爸爸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爸爸的手机一直无法打通。”尹慧玉也是聪明人,自然有着聪明人的问法。 原力疯狂地宣泄着,体力疯狂地消耗着,只有精神力还保持着一定的储量。 她就要这样被乌墨带走吗?跟他远走天涯或者经年累月的生活在金三角那个可怕的大宅子里? ‘玉’榭只是笑笑,而澹台明月却能够感觉到,胡栖雁的辛酸无奈——成仙,绝对不是他所愿。 “就是这里了!”孙姓汉子目光之中露出丝丝复杂之色,好似瞅到了熟人一般。 看着下面的军队,上面的所有人,心中有的,只有决然,到如今,他们反而心情平静起来。 他们走进大厅,立刻有里面传媒公司的经理迎了出来,跟在厉昊南身边,笑容可掬的将这些人带进演播大厅。 “丢过去!!!”战舰水鬼眸子里的红芒大放,很显然此刻心情不是很好。 领头的人咬牙,痛恨那个敲鼓报信坏他计划的人,偷袭据点失败,雁门的信号还没传来。 甭管造出来究竟能用来干啥……正所谓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嘛,若哪天手头真有个超超级战士,那自然就知道都能干啥了不是? 虽然喜欢戏弄了萧疏些,不过,这个时候,萧疏还是萧家的人,还是她认可的哥哥。 朴一生一个踉跄,要不是被身后的随从扶住了,现在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石磊回家之后所做的一切,他甚至没时间去探望自己的亲属长辈,就接到了还在进行圈钱之旅的施瓦茨的电话。 眼睛因为这两天睡得太久有些睁不开,脸上有条青色的压痕,脸色也苍白的有些不似人样。 牛头怪仅剩的那只巨眼只是往这边瞥了一眼,就自顾自往殿门口走去,明明距离很远,可见它只是漫不经心地迈出三步就到了门口,继而消失不见。 米勒捂着胸口吐了口血连连后退,虽然有些奇怪为何这位气战士不全力以赴,马克此时可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好机会,纵身一扑,全力压上。 阿瑶按下自己左手拿钱,右手拿掌勺,走上人生赢家的幻想,未来的人生赢家今天还没有米下锅呢。 她自然不能告诉南宫鸢,自己炒股靠的是上一世的记忆,只好这么忽悠他。 陆全希有点疑惑地看着突然亢奋起来挖笋的丘平初,想问点什么,却又发觉无从问起,在他的潜意识里,无论丘平初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茉语抿了抿唇,冲他翻了个白眼,对于薛如意,她是一肚子的牢骚,但是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她不好说。 属于男人的体温包裹自己,还有新鲜烟草味萦绕,姜珂拿开手,红着耳尖说。 “二姐,你真好!”欧阳黎狗腿地挨着欧阳倩坐了下来,张开手抱了欧阳倩一下。 袖中的动静随着凌若涵的情绪变化,越来越大,这么多人在场,丘平初也不好把袖中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事实上,里面是那日在药房捡到的骨架。 顾信之迅速起来,贴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半晌,他朝裴婴比个手势,示意他留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然后开了门,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红豆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看向了一直没开口的王守礼。 而一旁的欧阳佳佳则是咬牙切齿,恨恨地瞪着柯木可。此刻她眼中的敌意已不再对着我,完完全全直射到了柯木可身上。 她得把南宫昂的注意力引开,别让南宫昂把注意力一直放到花笺的身上。 “这位在下你好,我也想学妖术。不教我就杀了你的儿。”季无命做了一个拱手礼。 又经过巴室国百余年的经营,废墟上再度建起了比当年更为宏伟的巴都城。 “好,那我就让他忙得无暇顾及这件事情?”陈斯眼角的那抹玩味,则是更明显。 含钏从头到脚的血液如同凝住了一般,余光一眼瞥见了坐在船坞的那抹身影。 少务倒不怕被查出来,边境通过了一辆插着白节的车,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等进入巴室国之后,便将白节收起、车马换掉,便无人清楚他们是谁了。 牛车一直驶到一处布庄前才停下,王宝莲让杨庆香及钟妙在外面候一候,她把做好的针线刺绣拿进去结算了就出来。 同一天,第二代天人出生了,名字叫‘大人’,她的母亲怀了20年才生下了她,然而,她一出生就自杀了。 我做了一个个噩梦,梦里,林可儿张牙舞爪,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播放着视频。 “摊上你们三个徒弟,我也是倒了大霉了。本以为阿峰你还可以,没想到竟然又沾染上了情债,要知道世间最难偿还的便是情债了”。 是茉莉蜜茶,薛老夫人年纪大了,口味较重的东西,她才能吃出味道来。 火团直逼龙九儿的心脉,火飞虹并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龙九儿居然还能淡定对自己出招。 现场来了两人几个CP粉,见到这一幕,都觉得周围似乎有粉红的泡泡在浮动。 第一卷 第205章 表哥 走进秋爽斋,看到门口的丫鬟,宋书澜没好气地凶了句,“没看到主子来吗?” 丫鬟们大气不敢出,宋书澜“噔噔噔”地上楼梯,进门时,没好气地让下人们都退出去。 彩月往大奶奶那看去,还是秋妈妈过来,她才出去。 屋里没了别人,崔令容放下手里的书,“侯爷若是要说二爷的事,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二爷被抓很多人都看到,不可能脱身。” “什么时候的事?”宋书澜问。 “老太太来了后,我就派人去了,免得你们说我不讲情面。上一回二爷赌...... 只需要稍微将速度提起来几分,便足够在对方结印完成之前,将一拳轰到对方的身上。 她声音很大,听得我胆战心惊的,想起她威胁过我的话,两腿都打战。 而无意识暴怒起来的天地,做出的事情,还不止于此,有大雪在这六月之天,降临在了江南。 “走吧,我该出去看看我的孩子了。”转头一瞥千仞雪,挑眉道。 最终,用天心思索一番后,钟苍觉得,作为一个情报部门,他们既要收集情报,又不能暴露自身,这种情况下,鱼龙混杂的天海仙市,是最为便利的地方。 楚夭听了锁锁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躺在自己头顶上的迷你神兽天吴,眼神有些痴了。 哪里有坏事情发生,你们就会赶到哪里,虽然坏事情不是因你们而起,但你们的到来谁都不欢迎。 杨添说完,就见王琳刚到自己身边,一直挂在她肩膀上的披肩就不知不觉滑落在地。 叶千摇摇头,这玩意儿要是会疼,能等到现在才发现?虽说不疼,但叶千也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演变成这幅鬼样子了,怎么自己丝毫没感觉。 想到这里,曹宇航冷汗直冒,连他父亲曹余开惹上了白温京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更不用说他了。 沐兮的话把众人从惊愕中拉了回来,神色突然变得严肃,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神秘生物,听从沐兮指挥。 大家陆续爬了起来,纷纷义愤填膺,干劲十足,要跟蚂蝗死磕到底,以牙还牙报复回去,不会放过蚂蝗。 至少自己明白要是就这样放弃的话,自己肯定是不会轻易的原谅自己的。 这种东西多了去了,但大部分都是激素药,长时间肯定会对身体有着极大的坏处。 对面那异常诡异而凶猛的棋路,让他完全招架不住,瞬间就已经输了。 “你“胡勇十分的震惊,对于杨凡成为废物,他可是在清楚不过的。 李天看到她这般辛苦的样子,感受了下自己体内远比昨日还要充盈的长生气,主动将李幼微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 这死孩子上杆子非要去当炮灰,还是要学了技能专程去找死的那种。不教他,人家还要自己学,万一学个似是而非,那不是死的更惨? 老者往前走了两步,眼神中发出淡金色的光,席卷了他的眼球,让他透过飞散的烟尘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时间,整个天下一片妖气,乌烟瘴气到了极点,但是大臣们苦于闻仲太师依旧是北海征伐,朝歌之内,根本就无人能够左右刚愎自用的纣王,所以怨气激扬,直冲九霄云外。 “让开。”成是非见到对方软硬不吃,顿时大为恼火,直接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身上,但是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得灵力竟然被对方化解了。 缓缓地闭上眼睛,陈凡突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在吸引着自己,顺着这股感觉,陈凡只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之中。 家猫看着自己手的塑料袋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耍了,而已被耍的程度好像还不轻。。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老婆,你刚才那么用力,真的抓疼它了。现在你温柔的安慰安慰它,也许它就好了。再也不会疼了。”陆厉霆眸中闪烁着一丝邪恶。 但田丰先前也说了,这是险计,周仓也明白此计之险,若是二百将士防守不住,令鲜卑士兵冲上城墙,那就糟糕了。 就连窗前的那棵树上,也有两只鸟儿飞了过来,高高在上地啾啾叫着,就跟一边看热闹一边在指手划脚似的。 “谢谢关心。”周深看看自己的手表,“我要告诉你,你的阿坚还有五分钟就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里面,你好好等着就行了。”周深说完,就拉着秦奋向着里面走去。 她本能的想要挣扎,可是鼻间却传来了男人那独有的清冽气息,男人的唇舌纠缠着她,渐渐的,她竟然沦陷在男人那火热的深情之中。 近期Z市市政规划,要拆除重建河滨路至新园路附近区域的一部分破旧建筑。 在没有萧琪的时候,安若和唐薇会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了,这个学期,但是实际上这段时间似乎像是隐约地延长了一般,那种带着点异样的感觉,也许正是某个身影不在的关系吧,安若这么想着。 此时,百里长风正在议事厅与三大堂主商量对付最近频繁出没剑圣门的妖魔之事。 一听见外头的动静,立马从床上翻滚了起来,装模作用的打坐修炼。 麦子已顾不得深究此人绑架麦宝的目的,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胡乱的套上衣服,就奔出门外。 “那个……”安若还是踌躇了一下,才决定把这个传说告诉了路凌了,说完之后,安若迅速地偏过了视线了,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时间比较早了,安若和路凌走在学校里,周围的学生零零散散的样子,带不起来的一股热闹的感觉。 刘备点点头,留下两千兵马驻守陈留,还有张炂负责打理陈留军务,自己则带了张飞,统领大军攻入济阴郡。 第一卷 第206章 庄家 宋明瑾没有见过表舅,他对表舅的新奇,快被等待消磨了。 茶馆里,宋明瑾巴巴地望着运河,“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哪能那么准时?”崔令容耐心解释,“出门得看天气,汴京没下雨,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而且冬日里下雪,有时候雾大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被迫停下。且等着吧,说不定今日还到不了。” “那我们为何还要来码头,让秋妈妈他们来不就好?”宋明瑾很无聊,一只手撑着头,“现在定国公府里,没了卢伟杰,我也少了一些...... “大人,凌侠说到确实不错,咱们的人手的确有些紧张了,别说老崔了,连我都上前帮忙了,要是再来三百人的话,咱们就照顾不过来了。”杨禄财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白尘笑了,却并没有在意。他能听出来,这个姑娘是真的内心善良,才说这么多,那些细节处,都被他看在眼里。 凌侠今天算是出了风头,比试结束之后,禁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许多有些人开始关注凌侠,甚至有的人开始搜集调查凌侠的资料。 其实蔷薇没有意识,它只会机械地完成这一切,所以它不会有内心中的波动。也恰恰如此,才让它的枪法,一如既往的精准,不会有任何的波动。 随着雷山的降落,它的一切也越来越清晰起来。这是一座非常庞大的雷霆山,它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画圣圣地,并且周围方圆万米之内尽是它的地盘,在这个区域里的人,无不色变,苦涩的看了它一眼,扭头就跑。 食心虫有些恐慌,使劲儿想摆脱母体,可是它气力有限,始终挣不脱。 后来得知余道安竟然在自己一百一十斤就开始喜欢自己,她是吃惊的,那么早开始暗恋居然不承认,还让自己想傻子似的找了这么久。 这是铃铛作为一个九级法阵师利用的最笨的破解领悟阵法的办法。 本来处于无风的炎阳天气,却突然有一丝的微风,吹动了这片灌木林。 在通天塔三十五层,击败太古憎恶——百臂巨人化身,获得一点百臂巨人真血,融合后获得百臂巨人天赋,可自由变幻武器。 身背逃犯之名,试问谁还敢告状?有的甚至不敢在京城呆,只怕衙门来人抓他,逃到天崖海角躲了起来。 要知道,人类进入轮回空间已经有十万年,五千多个星河,进入空间的轮回者数量要以兆来计,整整十万年如此巨大的人口基数也才诞生这么点而已。 贝莱特是潜伏者中的一名研究人员,还是那种较高等级的宝贝人才,甚至他还是巨人城幽灵区的策划人之一。 萧恩,他只要表现出一点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就足以让这些医药公司的人疯狂了,谁都知道生命科学的最最核心之处,就是肌体的自愈。 金谷很期待大丰收来临的那一刻,至于那消失20来天的离光,金谷猜想着他是,已经死在那个角落里了,以后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时。 吉尔爆发出最大速度,双拳同时闪动银色光芒,战技破甲,咔的击碎大巫师防护罩,在大巫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速度不减的砸爆对方心脏。 按说,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他会在第一时间察觉,破了朱厚熜的布局,让朱厚熜明白谁才是大明真正掌权的人。 远古力量和未来科技的比拼,金谷很看好未来科技,她是很相信科学的,一定能把那瘟神炮轰成灰。 夏元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在盯着这边的动向,而另一方面,夏元也在调查着有关事情。 它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很显然也是想替自己的这些野兽同胞们求情。 思虑之间,叶逸再次向风尾草抓去,既然这个执法者已经说了,他也没有客气的必要。况且刚刚刘三既然定下赌约,那这两株风尾草,自然是自己的了。 正步李艳阳好歹也练过,跟的也算迅速,踢得也算正规,起码比那些完全的新兵要好一些。 大家都是摘星号的工作者,看到那个过程瞬间就明白这神秘的东西在干什么。 “好的,孔师姐慢走。”紫秋月见孔羲带着沐秋走了之后,便仔细地跟那些孩童讲解这考核的项目,唯有通过考核方可真正入门,而她则会在终点等他们,考核失败者,她则会负责送他们回家。 张三点头,这种销售的模式无非就是摆摊、杂货店、还有大商场、超市几种,摊位和杂货店现在满大街都是,张三自然不屑为之,大商场以目前的商品规模还凑不够一个大型商场。 “好嘞!”谁也想不到,叶枫留下的最终底牌会是那个看起来最为人畜无害的胖子。 马车里的宫无邪闭目养神,脑袋却高速运转,思索元恩下一步的动作。 但终究不是物理办法轻易就能杀死的,拉斐尔本来想要用这样的办法骗夏元用处对付阿尔法的杀手锏,一般来说这样的杀手锏就算是有,也不会太多的。而且他只要暴露了,那阿尔法也能防好的。 “现在只有一个中卫,温格应该换人吧,替补席上有两个中卫呢。”亨利说道。 还是这个赛季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皇马主场1-1战平曼联,39岁的瑞恩·吉格斯替补登场时,全场伯纳乌球迷起立鼓掌欢迎曼联传奇,献上最高赞誉。 第一卷 第207章 花楼 庄家宅院不大,宋明瑾三人,很快把院子逛了个遍。 韩凝也呆了,不管什么俱元丹了,看着百里傲云坚定的双眼,只有感动了。 可现在张蜻蜓似乎被这一巴掌打醒了,她就开始怕了,她怕张蜻蜓真的豁出去,不顾一切的闹将起来,那章泰安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她要在这事彻底爆发之前,把罪过全都推到张蜻蜓的头上。 那边,梦瑶还盯着一凡直看,也是被剑曲真人发现了这个状况。一扭头,剑曲真人看到了梦瑶右手上的鸾凤丝,微微一笑。 “你……”我刚要发脾气,突然又打住,呃……现在还是不要刺激他的好,万一他丢下我自个跑了,我岂不是要骑在这喝一夜的西北风? 要是重生像穿越一样就好了,自己把那些首饰带回来,也不用这么辛苦地赚生活费。 这些迂腐的正道修士就是好骗,不过也是幸好那道天老道与天魔剑都不在,否则这招能不能起效都还是两说。 严绾不信康绣杏还听不懂,她至少已经二十出头,唯一的解释,就是一棵芳心系在闫亦心的身上,因而胡搅蛮缠,想要漠视她的存在。 她对彩霞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上前,把一脸不甘的兰心给拖走了。 想想又赶紧打发了一个心腹婆子,悄悄去给章清雅带了个话,问到底要不要这画。若是要,就得让她把当年陪嫁的嫁妆拿出来一些了。 叶息矜端着酒杯,在众人都被‘精’彩的舞蹈吸引住时,用眼睛的余光悄悄观察叶明净。 当然,这一战最终的走向,不是取决于筑基级别的战场,也不是取决于金丹、元婴级别的战场。 “行,我这就打过去,对了,你有燕京医科大学的电话吗?”林枫的电话号码全部在手机上存着,现在手机都丢了,他一个电话也记不到了。 这道剑光刚刚浮现,这副如画的江山图,便有四分五裂的趋势,似乎承受不住这道凌厉剑气。 说到底,他们都是大筒木一族的人,李云逍并未下杀手,只是冰封了他们,让他们陷入了假死的状态。至于如何处置这些人,李云逍决定把他们交给宗家。 “温老,不知道这次前来有何指教?”林枫与温老比较熟悉,微笑问道。 正在这时,阳兰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在这个英明神武的时候,配上这个叫声,实在是不怎么好意思。阳兰脸一红,悄悄的透过眼睫毛,看了一眼朱能,见他头还低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韩行考虑了一下说:“目前要是阻击日军的话,弄不好就要陷入日军的重围之中,我们的步兵哪一支去都不合适。我们还有一支精兵可用,就是游向前的坦克营。 可怜红颜会长从出场到现在,台词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字,就被一道道技能刷成白光下场。对从头到尾发生的这一切,红颜会长均表示茫然……云千千一看幌子要挂顿时急眼,吼声:“放着我来”把最后一片雷云洒下。 第一卷 第208章 流放 上次在秋回雁那里听成伯讲了一个故事得了一个矿山,所以对故事还是很期待的。 魏忠贤耳朵一动,听到要割耳朵,割的还是信王的,心下顿时骇然。 「该死的叛军,该死的昂撒人,该死的阿三!」王思成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酒吧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了,一个高挑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一双无比修长、被黑色贴身织物包裹的双腿跨了进来,极长的鞋跟在酒吧的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足音。 附近五里内,就是他们需要保护的地方,安置在这里,也是有规划的。 看到六名古怪的士兵包围伊力里欧总督,他们认为这些人可能是绑匪。 金宝强就扑我的面前,叫嚣道:「我明白了,都是你这个牢间释放犯在挑拨我姐姐同我的关系,今天我同你拼了」。 孙弘扬见自己夺权没有成功,还被眼前的人侮辱,立即从怀里掏出铜色令牌,这是铜色联盟令牌,只有区长老才会有的。 因为想了解叶迎雪,最好就是找到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叶江雪。不知道叶江雪现在怎么样了?我挺想她的,所以我决定去花都看望叶江雪。 “我有些好奇,如果说江铃的死会栽赃给天元宗,从而激起圣教同天元宗开战,那么我的死你是打算如何运作?”曹沐阳面色如常,淡然问道。 卧室门打开,这间卧室是病房的两倍大,只有一张床,前面有一张办公桌,不过有很多医护药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墙角。 终于,吴为又成为了自己。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看清了自己,发现自己的真心也见到自己真性。此时再回想谷神的话语立即有了另外一番见解。 “好好好,不是老夫不救孔大人,是你们不相信老夫,既然如此,老夫走还不成么?”旁边伍医生脸上挂不住了,气呼呼的说道,抬腿便往外走。 极乐散的可怕,云露是有切身体会的。听了陈奥的话,她便沉默下去。 “罪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冯保没有想到朱翊钧居然会亲自来看自己,本就提着的心,不禁愈发惶恐起来,自己这条老命,不会真的走到头了吧? 这时李诗诗从车里拿着一身衣服走了出来,披在了吴为身上,吴为看看是一件军装,疑惑的看着李诗诗。 说完清风就睁开法眼,穿透目光当中所有的阻碍,向林九英和那降头师激烈斗法的地方看了过去。 她的声音,给人一种不可违拗的威严。陈奥赶忙从床上扯下一条床单,将尸体遮盖起来,这才朝苏凡使了个眼色。 “别急嘛,针力尚未行完,稍等我再给大人扎上一针,准保他老人家活蹦乱跳,跟从前一样康健。”张佑一直关注着孔祥的状况,此刻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霎时间,只见令旗处便狂风阵阵,一股股阴气从中涌出旋转,就像凭空显现出一个漩涡一般。 为了发泄自己内心的不平,三人决定今晚要吃出颜慕琪分数那样的价格高度。 她利用系统里的工具,在夜明珠上打了个孔,随便取了个绳子,穿上,然后给了云茴戴上。 同样的一个夜晚,两个同样复杂心情的人怀着对自己十分怀疑的心情陷入了睡眠。 郭云鼎看也没看迎宾员,只是向迎宾挥了挥手,眼睛直直的盯着吴晓月,那眼神仿佛想立马将她给吃掉一样,那种贪婪的眼神一点都不带掩饰。 “你别急,你先听我说,我们一条条地看,我再来推断。正好我也可以从你这多了解一点。”吴晓月安抚着项阳。 之前欠了二十两,顾老爷子已经出面给还了,可是呢,他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儿子,也就安分了两天的时间吧,便瘸着腿又来了赌坊。 “谁是你亲爱的,离我远一点儿。”南宫煦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 “哟,暮辰也来了!不过你们怎么脸上都有伤,打架了?”苏卿沐看到两人的样子,仿佛嗅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赵炎放在扶手上的手臂微微一动,五根指头有规则的伸展开来,又狠狠的捏在了一起。 西伐桑此刻退了出来。先前的战争让他清楚,一旦黑暗军出马,他们就仅仅只是摆设。既然如此,还不如后退。 熟悉的神情、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气息,兰溪已经深深地知道,这就是那个深宫里的男人,曾与她恩爱无数的男人。 “丫头,这般急匆匆跑回来,是准备要走了吗?现在时候还早,你跟你爹说声,等学习后,我让人送你回去。”景先生柔声说道,虽然不舍,却也放得开手。 通过毁灭套装的附加属xing就知道,这套装备就是为弓箭手职业而定制的,或许盗贼装备上这套也会实力大增,但绝对没有弓箭手来的爽,件装备的套装就能增加18%的本职业技能攻击力,这是不可忽视的。 欢迎您! “兢兟,听说你有种奇怪的能力,所以,我找到了你!”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眼带墨镜的中年胡须男,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之上,对着一个年龄看似十四来岁的绿眸年轻人说道。 花上雪略微琢磨了一下。多少猜得到是有人将她带走了,至于带走锦瑟的人是谁,或许是云瑾泽,当然也可能是这半个多月来她接过的某些恩客也未尝不可。 除去灵魂方面的绝对优势,三宝的综合实力也完全不弱于一般的高阶灵兽,一旦施展刺神诀,再配合天赋神通瞬移,三宝则可完虐绝大部分高阶灵兽。 而北王府那个可怜的孩子,同样的满月,却只有托病没有进宫的北王妃和一个奶娘一个粗使嬷嬷陪伴,北王妃亲手给他剃了胎毛,还不如穷人家的婴儿金贵,甚至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 第一卷 第209章 怀了 江氏并不想要何萍萍的儿子,她纠结时,边上的林妈妈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答应下来。 还未等飞机停稳,机舱中已是“嗖嗖嗖”地蹿出了十几条灰衣人影,轻巧如飞鸟般落在了钱家大门前,而当先一人,却正是那个被徐市折断了双臂的齐家修者齐甲。 屋内的琉璃灯散着璀璨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从夜果果的角度看来,他的嘴角好似擒了一丝笑意。 “我操,总算是出来了!”刚出传送阵,风无情一声大骂,随后沉默了。 “夫人,你可舍得?”沈毅得意地说。然后,招呼司机开车过来,我这才看清楚是常远。 着那只山寨莫悔砚,风无情也算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这只山寨莫悔砚了。 瓢泼大雨中,那有几分消瘦的白色身影显得越发孤寂,就连那总是带着微微慵懒的样子在此时也全部消失,整个脚步都踉跄了起来。 钱明贵想起了李尚善当时毕竟救了他们,再加上李尚善身手超绝,对于李尚善他虽然不敢承认但心中却莫名多了一丝怯意。 而昨天碰到的吕方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公子哥,看来他们不喜欢丞相府的人也不是没有原因。一个家族的教养问题可是关乎到整个家族的未来,徐宁几人既然能在一起相处的不错,那么其他几家对年轻人的管理也是不错的。 梁善得到朱君逸的指点顿时豁然开朗,连带着心情也好上不少。一边向着堂掠去一边调皮地回道。听得朱君逸一阵无奈的苦笑。 与此同时,风河各大势力的人马,眼睛盯向了平时几无人问津的凡安界内。 在魔网崩溃之后,艾泽拉斯的法师们虚弱了不少,这当然也影响到了天灾军团的亡灵法师们,洛克在回到了天灾军团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拔了五十位亡灵法师,将其转化成为巫妖。 一下子,舞厅内都安静下来。本该已经轮到舞池跳舞的时间,可是此刻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只想听听这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民间歌唱高手的优美歌声。 可就在这时地道顶上的泥土不断的落了下来,很明显是官军正在向下挖掘,班长立刻命令大家准备迎敌。 说完斯通韦尔对李哀川眨了眨眼,那里面的含义深刻,然而大致意思是让李哀川抓紧脱离处男身份的机会,然后他转过身去,握着茶走向通往上层的楼梯。 祖尔曼一遍又一遍的观察着下方的战局,精灵游侠们给血顶巨魔残部们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不少从荆棘谷中带来的老虎,已经死亡了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一两只,大多数已经得病奄奄一息了。 因为吸血鬼身份的缘故,梅林的口腔总是冰冷的,可她又能运用玛娜,让那里变得滚热起来。就成了著名的冰火两重天,很是舒爽。 劳尔就满意的点点头,叫他们解散回队了。然后,劳尔依然没有放松下来,他在营帐里不断忙碌着,叫西蒙从僚军的队伍中,选出些骑术能算是过得去的侍从来,赐他们能在军中持骑士剑的荣誉,就将他们也编在了斥候队里。 第一卷 第210章 怨婴 乔妙璇看着他笑着道:“怎么,害怕了是不是?今天没有我的吩咐,谁也走不出这个大门。”原来这屋子里有机关,乔妙璇进来之后便拉动了机关,将李沐然困在了这屋里。 谢枫不知道自己脑海里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些信息的冲击之下,他只觉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了。 男人手拿着一把看起来是玉质的利刃,利刃不及两尺长,但一出现,叶芽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苏雅琪白了陆羽一眼,虽然陆羽的搞怪,确实能够缓解情绪,可是苏雅琪能够看出来,这大叔等的确实有些着急了。 果然,元畅出战那位名叫暗彬的高手,一上来他的天尊领域就被对方死死限制,速度也功力都无法达到巅峰,完全成了人家的活靶子。 只能说人类巅峰跟一个修行者比,其实差距真的是很大的,叶凡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能够轻易搞定的,所以他这个时候在叶凡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看……看不太清楚的,下面的光线很暗,水又有些浑浊,一米以外就看不清楚了。”坎贝尔好容易缓回神,尴尬的也撇开了头看向水潭对云希希说着。 听着身后的动静,秦冰月眉头一皱,她很想不理这个家伙,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可是她表面做得到,内心却总是做不到。 有的战士两眼呆滞,战争已经使他们的神经麻木了。见过太多的死人,见过太多的弟兄们从自己的身边一个个的倒了下去,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巨大的阴影不知道何时,笼罩在整个黑暗之中,在这个完全看不到五指的地方,竟然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不得不让人感觉很惊讶。 姜欣雨移步到了饭桌,看见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舒服了很多。捡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了什么。 “老林,你这儿子真是不得了。”黄廷感叹的说道,同时心里也是有些羞愧。 “是呀,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事情物是人非,很多老朋友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就这样和你再一次见面。”尸狗笑着,只是点了点头。 当然,他以前没想到这点,还是老师点拨,同时用强悍的医术,证明了这个观点。 这样的诘问他的萧希微,他只觉得很陌生,但更多的是从心底涌出来那些连他都辨不明白的暗涌。 “父亲,我劝你最好还是将他交到太子手里。”鲁海阳转过脸冷冷的盯着鲁海川道。 想来之前一直都为了南宫天和她圆房的事情,担心着呢。要她说,上床反正……些事,南宫天拿野性的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了。姜欣雨脑中的脑海就这样被打断,换成了南宫天。 如果这也是他们实验的结果的话,那这实验也太成功了些,这些东西要是用在那些变种人身上,天知道会造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安保人员看着现场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当目光随意扫到墙上画作的时候,不由眉头一皱,感觉这画好像变了,突然,惊呼一声。 他还想要说什么,但没有人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只因此刻,他的大限已到,撑不下去了。 “张少,您来我这里,有什么事?”黄生看着张海佑,开口问道,语气颇为恭敬。 什么?仵作一脸狐疑,刚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明明说她会好吗?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听到九尾的回答,金鳞和金甲战熊心中的寒意不由得更胜了几分。九尾都说看命了,那么此时肯定已经凶险的无以复加了。 龙雨馨的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林子涵的影像,这是她第一个看不懂的人,也是她第一个心生好感,却又放弃的人。 收下积分后,陆尘丢下一句话,便不再搭理魏铮,果断转身,向威压室行去。 浮生和彭迪还未将那怪人看得真切,只听得那怪人一声长啸,叫声凄厉怪异,好似山野怪兽,异常刺耳。 胡灵来到众妖灵近前,双手交叉,微微低头,好似在祷告,随后才微笑着示意众人无需多礼。 萧炎咬了咬牙,迅速的环顾了片刻,飞掠进了战圈。此时灰狼已经被黑豹老大打的只剩招架之力。黑豹老大本来就是五星源宗的强者,灰狼仅仅是九星源宗层次,要不是萧炎丢来的黑刀,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因为唐林等人在被围攻时,格雷斯选择先帮尤尼解围,证明了尤尼在格雷斯的心里一定比唐林还要重要。 第一卷 第211章 道士 傅天杰知道这玉观音便宜不了,估计怎么样也要个几百万,让岳母带这样的宝贝,实在是太浪费了,这种宝贝只有自己的妻子才配得上。 一头巨龙恰好离萧然很近、突然出现的萧然吓了它一大跳,下意识的大嘴一张朝萧然咬了过去。 两个年龄差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会成为死对头?让郑虹在圈子里打压了白栩栩这么久。 这位在教育中有着深远影响的老人,会期待后世教育,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坐在椅子上的箫凡脑袋里会想起了刚才钱会长和自己所说的话,从前他一直都觉得,家仇未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别的事情,但是如今钱会长的一番话,倒是醍醐灌顶。 艾莉希娅把玫抒抱走了,好让瑟琳娜好好休息。瑟琳娜和玫逸说了几句话,就沉沉睡去了。 楚凡如约来到凡明说的聚会地点,正好和三辆百万级豪车同时进入停车场,楚凡下车,看到那三人都有些熟悉,同一届校友。 “我们怀揣火种走过黑暗长夜,跨过战友的遗骸,踏过荆棘和深渊,最终在累累尸骨上重新点燃了种族延续的火炬。 自从植物精华洗礼大地后,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纯净浑厚无比,众人修炼的速度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整个杨家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喜气洋洋的,杨老爷子明显比以前更爱在村里转悠了。 看圣兰森都走了,军官们一个个冷着脸,带着一脸不理解圣兰森的表情纷纷退场。 两人争执起来,男生久未回国,刚老太太一口的方言,他也没听懂。 午饭是白起派人送来的,但卫长风真的没什么胃口,看着昏沉沉不知道是在昏迷还是在睡着的李千月,他又怎么吃得下饭?他只能坐在这里相候,等着李千月醒来。 “偷袭!好办法,果然好计!”朱令好象大梦初醒一样,连声赞叹,随即扬声下令:“传令,不要擂鼓,派人叫众将速来中军帐!”说罢又匆匆写了一个手令,命令手下立刻给卫长风送去。 这证明每天晚上,章楚涵都是从1026房间过夜,早晨也不回家,而是从路边吃点早餐就直接上班了。 玄异看了看嘴里还在冒气的圣兰森,让凰攘玉走在自己前面之后也离去了。 杨芝原本是想着不费一兵一卒,只做做样子,就把这事儿给翻过去,谁料到居然要玩的? “不好,!”伐木者一声大叫,竟然直接将手中的大板斧子对着艾莉斯甩了出去。 这丛月季已经很老了,叶弥从老花匠那儿重金挖来的,她剪得费劲,却还分得出精力跟裴如意说话。 “李公子?”万俟凉轻笑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万俟凉看到赫连云杰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而且今天他来,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怎样,没有再看到他之前眼神中的淫邪意味,也许他还不至于是那样龌龊的人? 可是苏婉昨天,居然是在养心殿和父皇一起用的晚膳。这样的待遇,从她记事起,就从来没有过。 莫以洋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床单上的那多血红花,他就知道自己这回是玩出了火,这次得负责。 明蓉进去不过二十分钟,陈潮生却觉得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煎熬过。 同样是战灵帝尊,差距可不是一点点,叶兰兰对于自己得到的这个身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风名威花白的头发倒是完完整整地证明了他的年纪,但是眼睛中显示出来的阴狠似乎和年龄正好挂钩,万俟凉虽然猜不到他下一刻打算做些什么,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她却是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 男人的瞳孔在看到那道红白相间的人影额上金色的火焰印记时猛地一缩,那是……众生之火,是神主吗?真的是神主吗? 不晓得林晓晓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了,申城所有的酒店,哪怕是民宿也好,他都找遍了。 她迷了心窍了,以为自己终于离那样的生活更近一步了,更何况,她爱林垣,她若是能和他厮守一辈子,她死也认了。 出了荒芜之域,这古魔界跟凰无夜想象中的魔界不一样,万花绽放,绿草茵茵,跟曾经去过的幽冥魔界完全不一样。 却感觉到,尖锐的声音,车轮在空中猛烈的转动,车子却未称动分毫。 如果他要把她弄伤,似乎,她也不想逃,该被这样对待一次才是。 这个时候,她被困在这里,再不使用自己的超能力,她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夜羽汐在修炼,可能要突破了,这里交给我,外面那些学生,还望几位长老安抚一下,让他们不要靠近总舵周边,以免伤及无辜。”白锦逸脸色凝重商榷道。 凰无夜脸色微微一变,第四种神火和神水在融合了,他也即将突破。 “蒙毅?”夜羽汐见到进来的那道人影,顿时愣住了,当初在菩提塔的时候夜羽汐曾指派蒙毅带领几名执法队成员暗中跟随梅宝泽众人。 别墅所在的这座山并不高,但面积很大,绵延几十里。骆清颜选的这个地方环境最好。 洛莲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了皇甫清然走了进来,她的面色顿时一僵。 他原以为爷爷和父亲还没过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信我就跟我走,不信就滚!”冉阳虚弱的声音猛然拔高,像是真的生气了。 叶窈窕吓得一个激灵,霍地从床上坐起来,迅速打开了床头的台灯,当看到进来的人竟然是韩少勋时,一时吓得魂飞魄散。 “恩,井水不犯河水,要是那些鬼魂没有作恶,我们也就不管了。”反正过不了多久,那些普通鬼魂就会去投胎。 第一卷 第212章 方丈 “好啊宋郎,原来你是怀疑我!”荣嘉县主推开宋书澜,故作生气模样,“不就是说我,想要抢崔姐姐孩子,我抢来做什么?轩哥儿和瑾哥儿都那么大了,就算记在我名下,就会听我的吗?” 宋书澜连忙道歉,哄了荣嘉县主好一会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来说,老太太是打定主意要听道士的,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我才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若是真过继到我名下,崔姐姐真要说我抢儿子了。”荣嘉县主态度坚决,说她不同意...... “要不,我们现在搜查所有生产这磷光粉的厂家?”赵成坤看着叶天赐试探性的问道。 见此情景,爩鼠似乎有些无奈,它很是人性化的叹了口气,吧唧了两下嘴,一缕乳白色的烟雾,随之就从它嘴里钻了出来。 而洪金堂自己身上的强化身躯,至少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说,一炷香的时间内,洪金堂无敌。 不知道在这里存在了多少岁月,乍一看,这两个雕塑栩栩如生,尤其是双眼,给人一种强大的威压。 但,周长安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是面对一般的后天中期,周长安也不至于如此。 此时,三大当家和陈雅心都有些楞,对他们谈话之间的跳跃性,显然还没有适应。 他们知道砍什么地方能让人死,也知道怎么砍下去能让人不得好死。 不说还好,这一说,大彪哥的双眸几乎喷出火来,他早就恨上了白建东,要不是白建东,今天能这么惨吗? 张国焘刚把陈先生的信念完,马林与杨明斋便从后门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呜里哇啦讲了几句。 姜瓖点点头:“你去忙吧,多吃点我们还要赶路。”他转身赶紧赶往百里芸处。 三人推门进入诊所,苏怜儿和前台说了几句后,就带着两人直接上了二楼。 苏半夏早早的就起床了,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吃了点早饭,苏半夏就背着竹筐上了山。 挚友浅月:我可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说来话长,等回千秋以后,我再跟你详细解释可以吗? 毕方、孔雀展开华丽的翅膀,温柔地震动一下翅膀,微笑着朝大鹏点头。 刚才的求助信息也不知道发出去没有,也不知道发给了谁,还好刚才没让沐雪一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太凉薄了,竟然就只担心自己。”凤凰耷拉着脑袋,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是缺席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划不划得来。 苏星难得强势,但她强势起来,隐隐会带出两分凌霄的凌利气势。 “赶紧,在五更之前必须将四夕唤醒!”云珠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个男人,自从他将顾千浅从国外带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 她都还没有对他表明心意,他怎么看出来她对他有爱心、有关心了? 谢铁生拍拍老伴的老手,知道她心里就是因为这里多想,那里担忧,才会搞坏自己的身体,巴不得她将所有烦心事放下。 安排完,就把下人打发下去,她也回了卧房,因为她已经看到爬在高几上的金燕子非常不耐烦了。 早在战斗一开始,他就进入了狂怒状态,全属性上升50%,灭魂剑冰冷的剑锋狠狠的刺入红毛猿的身体。 柯基有些畏惧的躲在墨言籁身后,妈妈呀,一身煞气的罗德好吓人。 涛涛看到母亲接过了照片,他心想,母亲一定会觉得张伟比程红漂亮的。 看着新闻上打出死者的照片,叶安安手里的碗勺掉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她深刻的领悟到哥哥对她的好,或许只有经历过一些事,才能明白别人对你的付出。 事后,到底是如何出了屋的,章善妮都想不起来了,只是想到当时谢景宸的反应,章善妮心里是甜滋滋的就对了。 恶魔的追踪能力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对血缘或者说以身体一部分为媒介,以亲族为联系向外辐射的感知能力。 不过是一想到严家妹子,都给谢家老二生了五个孩子了,再怎么也不可能离婚另嫁的。 保安官是他见过华莱士拯救拉莱耶时的样子,顿时害怕两人起冲突,于是他迅速地上前一步,挤眉弄眼地看着总警督高声解释道。 夏宇坐在座位上丝毫未动,脸色如常的继续喝酒,好像没看见进来的四人一样。 安顿好了贝贝的去处,程笑笑简单换了一套衣服,就带着贝贝下楼了。 那几个之前在打牌的邪教徒早就将牌桌收拾好了,此时,赶紧恭恭敬敬地走到黑狗面前来。 “贫民区”内,张龙和李俊带着桂有志出了门,他们准备带桂有志回一趟警局,和他们的组长杨云见面。 “你个王八蛋,我一定要找人弄死你。”苏曼的嘴还不老实,还在威胁于欢。 。双方的气氛一度凝固,就差一丝火星就可以点燃。就当计平准备脱去自己的警服,下了就算自己辞职也要救出陈逸延的决心的时候。两个保安用手按住自己的右耳,他们的右耳里有一个耳机。 波音真正值钱的地方,是波音那庞大的体量,以及军民飞机领域的研发,制造实力。 “射击需要双手持枪,右手紧握手枪,手臂微微弯曲,而左手包裹右手,手肘向下弯曲。这样是为了减轻手枪射击时的后坐力。 “软乎乎的,好舒服,还是粉色的!太可爱了!”余羽芊在屋内叫道。 前方车辆开始摇晃不定,迅速向旁边的垃圾堆冲去,路上扬起一阵阵灰尘。 她这一问可就是忘却了此刻她乃是理家派的掌‘门’,身份与丰乐不同,她如此一说不就是反过来对丰乐示弱的一种表现了。 周围的玩家都愣住了,当他们看到午夜孤魂的尸体时,纷纷震惊了,林杰明明是男的呀,男玩家之间不存在‘骚’扰之行为呀?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午夜孤魂会被雷劈。。 乐乐当时虽然只是大三,虽然她没有做班干部,却是他们这些老师的都喜欢的学生有事情都喜欢叫她去做,因为她是一个勤奋、求实的学生,只要叫她参与的事情,基本都能以最好、最优秀的完成任务。 可是接下来的攻讦让林杰崩溃,这些效果球并没有飞出来,而是直接从林杰‘射’出一道蓝‘色’的‘激’光,林杰躲避不及正好被命中,直接被带走大概300点血量。 第一卷 第213章 八字 撞邪是一回事,中毒就是另一回事了。 “被火烧到了没有?”皇上的眉头皱的很深,像要把面前的潘振安吃掉一样。 “湛爷爷,您带我来这里,恐怕不是闲聊这么简单吧?”侯不凡半眯着眼,微笑着说道。 给自己灌了两杯功能饮料,又在外面吃了午饭,林义龙又回到凯蒂的病房,守着她。 林义龙吃自助火锅时不喝果汁一类的高附加值饮料,专门要一些附加值不高的碳酸饮料和冰红茶,林义龙估计厨师看到唯一顾客的食量有些大,又不点那些能让他回本的饮料,觉得有些赔钱,特地来表示抗议的。 他们很顺利,霸苍龙可就惨了,过于贪心,被一旁的食人花盯上,正想撤离时,两张大嘴却把他吞了进去。 那里是浮云大陆,羽人是惟一的主人。而不像这里,出了巨龙这么一伙吃里爬外的畜生。可是,布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羽人的腹地。 等待熔岩柱出现再撞,根本不可能碰到职业玩家,只有卡极限时间、极限范围,才有机会抽冷子让技能命中。 ‘职业选手不可参赛,官方名单为准’这一条,具体的限制是什么? 喊叫声停了下来,一个靓丽的倩影转过身来,还是那张娇媚的脸庞,不过张月菀转过身来就给自己一锤子,绝对不是撒娇,显然是报仇的意思。 珍尼和露伊这几天有些心事重重。哪怕一直没有将心事放在婚庆上,她们也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不该出现的压抑和沉重。 “在下莫辛,这是我的娘子铁茹,不知道两位强者如何称呼。”莫辛问道。 其实它们身上已经没有这些,只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将这当成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长天收回了圣旨,不再看韩馥,他这般作为,无非是为了敲山震虎,告诉袁绍,就算你真要立皇帝,也别想用这种借口。 宋天机拿过手里仔细查看了下,黄金打造的盒子上刻着蛮胡时期的图腾一只煞气腾腾的巨蜥,打开盒子里面却是空的。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尊蛟龙皇得罪了古灵宗的屠龙长老,屠龙长老携带通灵宝器屠龙刀,经过几天的大战,将之斩杀。 不过也是因为玩家而带来的开放性与自主性,给汉室的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冲击,而首当其冲的正是由长天这个异人,作为最高领导者的区域。 方糖悠闲的走了过来,看到赵子辰竟然对森蚺溜须拍马,它似乎有些不愿意了,打了个响鼻,扭头不再看他。 他知道,曹操不会害怕这一项,极为危险的任务,他了解曹操,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在这种大事上,这个曹孟德,绝不会含糊。 正好是晚宴时刻,云龙山庄举办这次比武大会,自然是吃住全包。 抱着这样一种想法的二长老直接通过秘法,沟通了传送之门,一头就冲了出来。 不过既然已经加入了龙组,那怎么也得去看看。也有一阵子没见裴正刚了,也应该去瞧瞧他怎么样了。 第一卷 第214章 化了 “情势若此,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狄胖胖在前,曾泰基本不用怎么动脑子,很是干脆地问道。 “你蹙眉干什么?”追日看着拂灵的表情,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你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有事我会找你!”叶轻寒摆摆手,从别墅窗口飘然而去。 “那些人看起来就不是善茬,若不是他们对湖州不熟悉,我们恐怕也要被其发现了。属下悄悄带人探了探,不过他们突然退出湖州了,没有结果!”獐智开口了。 “不错,我们俩正是孪生姐妹!想来,你早就对我们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吧!”美人笑了笑。 格林无论做了什么,无论做到了什么,在罗森心中都永远是亲人。 不过看着苍龙组那些人发白的脸色,叶轻寒赶紧让它把气息收敛了起来。 ‘混蛋,混蛋,混蛋,神恩者又怎么样?神恩者就能欺负人了?神恩者就能偷看人家洗澡了?神恩者就不用负责任了?去死、死去、去死!’莎夏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张魔法戒指握在手中。 追的正欢的天道盟修士只感觉眼前一阵金光晃动,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出现在了眼前,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各种各样的兵器莫名其妙的出现,劈头盖脸的朝着他们轰了过来。 所以玛查的心情很不好,这直接导致了外面狂风不断,也让跪伏的所有人瑟瑟发抖。 徐天从战皇龙柱下来,那根高耸入云的柱子,随着徐天的离开,上面的光华就渐渐的消失,仿佛是在因为王者的离去而感觉到悲伤一般,黯淡无光。 喀拉拉一声,大蘑菇厚实的墙体被撞开!一队身形巨大的、浑身布满鳞片的四肢动物冲了进来。每个四肢动物的嘴上都流淌着鲜红色的血液,很明显,能通过大蘑菇外驻扎的部队,说明这些血来自那些士兵。 “恩,怎么样?看上哪些了?”阿瑞纳斯面瘫的老脸上难得露出微笑。 曲娉婷凝视了她数秒之后,随即放弃了进一步追问,靠在座位后背上,抬头死死盯住校车挡风玻璃正上方的电子时钟。 一年过去,石儿音讯皆无,耿老妪拮据过日,本已困苦,然雪上加霜,又遭鼬害扰之。其家养十余只母鸡,黄鼬常夜入其宅盗食之,其恨鼬入骨,遂设捕鼬笼以捕之。 不知何时,她的双手环住了武云的腰,这是她和他相识五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他。 打定主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公式化的喊了几句降者不杀之流,江胤便一巴掌拍烂了总堂的大门,在焦厉的带领下,轻易的便来到了绿墨的闭关之处。 “哎呀,我都好久没下厨了,也不知道这味道怎么样。”穆青说着就拿起盆子里面的大铁勺舀了一勺“ 红枣绿豆银耳排骨汤 ”,对着嘴就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 不知是不是陆玲安排,林霄有幸单独分到了一匹,不过他们还没启程,便又被拦下。 但是徐天却身死道消,徐天不憎恨灵儿斩杀自己,徐天恨灵儿为什么欺骗了自己的感情。 “你们找我们家二少爷有什么事?”即使面对这个权力极大的国安,一头银发的管家也是不卑不亢。 “直接没什么好,哪怕声泪俱全的控诉,都可以,互联网的包容性是很大的。”李方诚完全没所谓的说。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刚刚有听到,好像政府有电脑购买补贴?”平香彤一把戳穿李方诚的话,狐疑的说道。 勇者斗恶龙3,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想跟超级马里奥比,确实是不好说谁胜谁负。 沉思了少许,等韩叶霜和凌昊不再言语,娟子才双眼通红的恳求道。 现在渡劫八层都尚且如此艰难,那渡劫境九层呢?想要突破虚神的时候呢?虽然夏雨情说他有望在四十岁之前突破虚神,但是如果聂正凯花两年时间才度过渡劫境八层的话,那他四十岁之前突破虚神就不太可能了。 叶天却是不说话,口中念着咒语,手中掐诀,猛然间,身体变大一倍,一拳轰了出去。 “够狠。”叶天简单按了两个字。他抬头看了看廖中凯,心中暗暗冷笑。这下热闹可大了,就算这个廖中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这次也得栽跟头。 她原以为不在此处的玄衣、贺熠、姬钺白、夜阑雨四人,其实一直都在她身边,只不过一直都看不见彼此、也听不见彼此的声音罢了。 “这个洞府不错,就在这里修炼吧!”叶天看看四周,觉得是个不错的修炼地方。 苏容意也没法,在这个地方偶遇也确实很巧,不过显然他不打算只是打个招呼就走。 可宝春是那么好捅的吗?本就功力不如她,再加上失去了理智,没用多少功夫就被宝春给踢飞在了地上。 第一卷 第215章 离家 宋书澜说的好消息,崔令容并不觉得会真的好,她淡定地坐下,“侯爷有什么事直接说。” “是这样,上回不是荣王妃和荣王府二房过来?”宋书澜一直在笑。 崔令容点点头,“我记得。” 不过自从胖子亲自指点了一批“标题党”后,舆论开始迅速不利于警方了,至少木图警方已经焦头烂额。 如果这是项羽的猜测,楚易只会当他是异想天开,但当这个猜测是出自海东青时,楚易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按照这个速度,那自己要九百多年才能吃到一块臭豆腐,九千多年才能吃到一块秘制的臭豆腐。 仅仅是威压,就立刻让整个环心天岛的众多强者浑身一颤抖,气势陡然降低。 “你们了两个看着这里,注意警戒,其他人跟我来!”鲁克带人跑过去一看,就发现一间屋子内地板上的一个大洞。 如果对方要是唐太祖,殷丞相可能还巴不得呢,他怎么会拒绝这种好事。 万幸的是,坦克团的所有作战单位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戒备,没有“外人”在旁边看热闹。 即便是最开始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些败家的花钱任务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 片刻之后,密林之中传来了一阵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之声,而后传来了极为整齐的恭贺之声。 结果如我所想,但是并没有毛用,任何异样的情况都没有发生,比如说机关暗道被打开。 看台上,迸发出了全所未有的欢呼声。但不同以往,这次除了欢呼,这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对叶珲的惋惜。虽说七枷社的荒大地,也是第一次在格斗场上亮相,可是那种摔投技玩的再精彩,也不如华丽的异能对决。 如果王焰有能力将所有人的时间定格接近一年,她又凭什么去质问对方? 刚往前没几步,就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个身形健硕的男子,一身侍卫打扮,腰间材质不凡的佩剑昭示着背后的主人非富即贵。 四阶大圆满地步的妖王想要进入到五阶化神期修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曾经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好公民,她是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巫蛊之术的,但是穿越过来之后,不管发生再多的超科学的事情她都相信。 说实话,李青桐是无比的想要找这些侯家子弟收取一份救命酬劳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双方达成协议,花旗国为华夏提供三千万美元的援助以及三亿元的无息贷款,华夏除了承诺向花旗国采购多少机器设备,还每年派遣八百名留学生,去花旗国学习。 这个问题沈欢以前也想过,也知道上官若雪的性子,只是他总不能为了这点便弃柳嫣儿于不顾吧,听到此,他苦笑了一下。 元皇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一是因为东华皇帝故意让他丢面子,二是因为儿子没脑子,轻易就中了别人的圈套,出了丑。 怒火重燃,这位少年修士动用最大的力量破坏阵内一切能够破坏的存在。 科迪结果纸张道了声谢,顺着中年人指的方向走去。相比其他拥挤的地方,这里就人少了很多,也都是被其他人硬挤过来的,只有一个老者用手撑着头打呵欠。 “当然,柳素素无端找事,挑衅同门,也要去面见宗主!”武竟回头看了那柳素素一眼。 第一卷 第216章 罚饿 崔令容带着彩月,去了崔泽玉之前买的宅院。 之前崔泽玉买宅院的时候,就说哪天崔令容想要有个去处,这里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看到王浩明这样,卢玉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风水师也当起建筑师来了? 所以赵子弦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用这一盘清肠猪血,可以将酒精和体内一切的毒素都给清空,那样一来,不管是多少的酒精,还是多少的锁魂牛肉,那都是别想将自己和杨老两人的性欲给勾起来的。 走进钢铁的长廊,白冰左右看看没人,挥手刀,轻松砍晕了三名监视者。翔夜打开箱子,一件“精密仪器”冒出了头来。 几人说话这功夫,店里的伙计已经在吴永怀的授意下,把那套朱可心的云龙壶清洗擦拭干净了,并找了一个里面铺有海面软垫的精致盒子,将其装了起来。 心里骂归骂,经理的身份在那儿摆着,赵子弦现在的身份可是普通员工,还是必须要服从管理的。而且看经理的神情,跟早上故意整治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可能是有什么事情了。 陆夏来到九天封印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具体过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因为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时钟手表电话电脑,她能即时的方法就是,他来这里之后,麻老又随着大部队出了三次任务。 她看着那些录像,奇妙的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是和自己血缘相同,甚至她能听到自己说的话,能明白自己的心思。这种感觉,非当过母亲的人,是不能体验到的。 鞠义一开始入的刘天浩帐下时,称呼刘天浩为将军,现在听胡车儿口呼主公,也是悄悄改了称呼。 这种光,倒是和自己刚刚在外面收取的那些寒铁石散发出来的光芒很类似,但很明显这些青岩石并非是寒铁石。至于它们为何会发出这种光茫,夏浩然却是不清楚了。 他已经把他所有的退路都斩断了,老李,白家,一切他都是调查好了。 墨卿浅趴在将夜离温暖的怀里,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袁朗说:“但是我不明白一件事,我在办公室算了一个月,你账户里面多的两块钱,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其实应该算是对帝蕾娜的赞扬,但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可不是赞扬。 就算高城的爹是军长,高城也从来没有为了升官找过他爹,反而瞒着众人。 当时,人们谈年色变,后来人们慢慢掌握了‘年’的`活动规律,它是每隔一年就跑出来吃人。 村民们听说,靳老三夫妻带着孩子和马家老大夫妻带着孩子,一起去徐家道歉了。 每个生活区的民众们,尽量让一些从一个地方过来的灾民一起居住。 这话只是临时说起而已,张梦瑶的母亲也是抱着一种为陈风好的想法。 叶飞在一排长冯亮的陪同下,走遍了这个新兵连每一个班,也和新兵们聊了聊。 当他们攻入府宅时,会发觉内宅完全陷进火海里,事后会搜出数百具尸体,这些烧焦的尸体混在一起,一时之间,自是难以辨认赵穆是否在其中。 第一卷 第217章 一个雨夜 许妈妈去了一趟,崔令容得知宋书澜处罚瑜姐儿,忙跟着回去。 它的双脚在空中一蹬,身体就如加速到极致的战斗机一样,发出巨大的音爆。 午后的太阳射进酒楼栅栏里,原本此时都焦急不安和紧张的房内房外众人,突然感觉到了午后的宁静。 若是妻子拉着自己和县官的公子打招呼,或者是结识到县官的公子,那公治伯朗只会觉得交到了好运,对妻子更加宽容,而不是现在隐晦的训斥她。 老五老四趁着机会往外走,袁浩云刚有机会露头开了几枪,哒哒手枪的六颗子弹直接被他打空,老大大笑着对袁浩云的方向开火。 它再掐准时间,折身寻到准备逃离的苏不凡,手中银锤重重砸在苏不凡的背上,再从鱼麟中拿出一物喊道。 因为在姬天云怀里装着一份资料,阮家欠这些商家的钱高达150万斤金子。 这不,从潭中的一个角落开始入水,等叶鹰再一次从水中冒出头的时候,已经在很远的地方外了,这种感觉让他十分开心,他又一次将身子全部潜入水中,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刘卫先是跟陈长生说完,然后便来到了山脚下,跟祁越天说了一声。 五人谁也没带衣服出来,东西全在空间里了,这会儿她们身上脏兮兮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办?二爷?”气喘吁吁赶来的狼牙营营督双目死死盯着杜伏。 本来没有考虑过这应该怎么办,但到了今天反而是我想多了,世事无常,从来没有人有心情和你一起开玩笑,我这样对付你也是有原因的,并没有人会过来和你一样白日做梦。 杀进了老巢的事情大野一郎可以按捺着,而已打扰了他的美事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纵容这个林沧海放肆。 他不明白为什么沐秋荻会放弃给秦老贺寿,反而要带着自己夫妻等一个年轻人,但是他并不打算违背沐秋荻的意思。 可怜墨萱一身上品天魔修为,竟然被楚昊天这个未渡劫的雏鸟给欺负了,墨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把自己的位置降到了最低,可是傲林却根本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懂得进退,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呃……”两个云台洞的子弟,看着此时忽然出现的一人一熊猫,在听着这熊猫满口的大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毫无形象的大笑了起来,显然是在笑话这熊猫的大言不惭。 韩准则有些不屑地看了看高定,实在很想嘲讽他一顿,但看到李诗诗一副认真的样子,他也不敢造次,心里却是暗自嘀咕:那个刘扬也就罢了,这个胖子吗,能有多少墨水,想让人打脸也不是这样的。 艳凤首当其冲,她的脸色大变,身体猛地剧震,双腿发软,心底生出低头臣服的念头。 一声落下,我身后的兄弟同时动了,对着韩阳那边就过去了,韩阳那边的人瞬间涌来,双方立马打在了一处。 跟着,一个个显然脸色不好,目光有一下没一下都朝向那邪佛子瞪去,让他本人都顿时阴郁了起来,心底愤愤。 第一卷 第218章 刻薄 宋书澜做不了实际的,只能糊荣嘉县主一嘴的口水。 “三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下山救娴儿。”楚楠轩已无心再管其他眼里除了她再容不下任何人见楚楠宇守信如期而来并把所有的问题一并解决掉了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现在总算能安心救娴儿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北冥玉尽管惊讶这个男子只有半个鼻子,但是仍然还是冷冷的看着他。 姬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华丽的帷帐,自己显然是睡在了一张更加华丽的雕花大床上。 而仙鹤楼之所以会成为远近闻名的景观,不只是因为传闻的宣传效应,更是因为仙鹤楼的本身。仙鹤楼素来就有俞牙第一楼的美称,因为它一共有五十层,是俞牙最高的建筑。 “姥爷,以后他们开我玩笑你得帮着我点。”秀瑶坐在车辕另一侧一边吃姥娘给她买的山楂片一边跟姥爷商量。 大汉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人会意后带了些人溜到了两边准备轮翻来个车轮战来消耗他们的体力。 末世,谁人没有吃过苦,受过难?谁人没有失去过亲人?!只是大抵孙晋一直是一帆风顺的吧。所以,如今才这么的偏激。连苏果这么美好的姑娘,都不能把他从这个牛角尖里面救出来。 “好了,过几天你来北京吧,还是见面谈比较好!”冯六子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凌清一直在心里不停的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找着借口,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连城翊遥也在用她刚刚那样的方式,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慕谦后背受了伤,被魏长老抽的皮开肉绽,现在扯动伤口,后背一片血淋淋很刺眼,但慕谦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言亦的医术已经很厉害了,那么他所说的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是真的了。 既然我敢将这个未知生命体给生吞进腹部,那我就已经做好了死掉的心里准备,虽然心有余悸,但我还是命令黑鸣继续说下去。 触角开始缠绕住萝莉,并且开始缓缓向上移动,触角的摩擦让萝莉很不自在。 穿过一道幽静、狭窄的墙壁之后,眼前被一道非常刺眼光线刺的生疼,我只好微眯着眼睛,下意识的去用手臂遮挡这强烈的光线。 夜风无语的看着眼前腻歪个不停的两人,与以往不同的太子爷,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 夜胜鸣也坐了过去,夸奖了夜佳人一翻,还不忘关心夜佳人的伤势。 这阶段它们的身体状态达到了最薄弱的阶段,而在这段期间,也是革命军反击孢子兽的最佳时机,这个阶段的孢子污染兽基本上不会出来觅食。在春、夏、秋三季它们已经贮备够充足的食物,准备来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如果是在其他的时候,骆幽梦跑了也就跑了,卡娃最多不过是感觉有点可惜而已。 前任机关长是古妮纱两姐妹的养母,而红月则是前任的机关长的克隆体,因此两姐妹认定要保护红月。 第一卷 第219章 笑话 就在两人距离洞口一步之遥的地方,滚落的钟乳石像是无数流星一般落下,洞口被死死封住。 灯光骤然亮起,泠魅抬头,便看见二楼的栏杆处,萧珩穿着一身黑色的浴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头发还未完全干,有几分的凌乱,透出一种慵懒的美感。 而若非事与愿违,辉帝始终不愿相信段家之人,始终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北疆王和青城两人,必能相互成就,成为一时佳话,后代将帅之间学习的楷模。 时烨捏了捏眉心,时子献是抱了和离的心思,说自己接受不了三妻四妾的思想。 纪清影倒是怪警觉躲过去了,柳青青低头时面色扭曲了一瞬,但她会让纪清影知道什么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唐娇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眸子里也有心虚闪过去。她当然看不上新的律师,因为他们又不能让她经常看见叶邵琛。 秦富贵眼睛微眯,眉头微皱,明白蒋奇带人过来的意图之后,他不再紧张,也不再畏惧这个身手强悍的年轻人了。 这听起来看似在郊外,但韩子轩非常肯定,自己再赚了几圈后,又回到同一个地方。 李治眼含热泪,在山巅松树下和武后相拥而泣,春风拂过,撩起了二人的黄袍和霞帔。 三日前,白素舒被食梦妖派来的手下所伤,她手上玉镯里的太虚阴阳镜碎片成了对方的目标,若不是左瑜及时赶到,恐怕她的下场唯有一死。 “不是吧?刚过了时限刚过了一星期,你就搞到了30亿港币?”林怡一脸的难以置信。 而真正的死亡沙漠,不但面积浩瀚无边,更有着大陆十大凶地的称号。 江长安本能性地欲想后逃脱而去,身子却不由自身控制,双腿如同灌了千斤铅石寸步难行。墨沧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目之中一股黑气再度向着江长安身体席卷而去,钻入灵元之中。 如山峦起伏有型的身段在薄纱下有些雾里看花欲盖弥彰的意思,更加吸引人。 面对南宫寒的挑衅,慕漫妮竟然强忍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因南宫寒是江城策的大哥。 冰雪斗气在改造着冉落雪的容貌。她的眸子变得狭长起来,额头上的雪花印痕,也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亮光。个头长了两三厘米,原本就白皙的皮肤,似乎变得透明了些。 此时君悔的灵魂仿佛是一个双重性格的魂魄,一面神圣,一面邪恶,而且邪恶和神圣占据的情感因素相同。 司徒玉凝很聪明,苏尚君同样不傻,这个关口上谁先坐不住开口就是先输一步,身为宗主的气势丝毫不弱,原本她只想安安静静得渡过棋局比试,但是眼下弈棋之人与姬缺有关,便是对他不利,对他不利,苏尚君又岂能不管? 要知道,即使是咱们这层楼上的姐妹们,把你刚才在走廊里奔跑的“雄姿”拍了下来。 不过韩涛每次还是要来请我家公子的意思,有时候对方做的太过分了,我家公子也不会心慈手软。 就在这一刻,冷奕身体周围的灵气轰然炸开,四把飞剑围着冷奕的身体盘旋着,似乎随时准备发动了攻击,而这个时候,白素素穆柠悠和夜妃的身影也消散在了天地间。 王四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沈思思拉了起来,沈思思摇了摇头,看着陨落湖,而旁边的人连忙拱手道。 这些豪门大少都是心比天高,在这之前,他们连正眼都不会看孙少龙一眼。 锡兰岛内6,汶东城,葡萄牙和荷兰两支海军的头面人物们,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同时,这些金色光辉在原地生成了一个减速带,身处其中,亚索移速变得缓慢起来。 三个队友不断的添加孟洛的好友,孟洛一一拒绝,开玩笑,他可没忘了一开始喷他的是谁。 孟洛这个新人只用了一招,就扭转了战局,同时,他的攻击还让赵翔疲于应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的,又是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似痛苦、似欢愉、似压抑难受,又是歇斯底里,却是声声入骨,让叶茵的心尖不由的随着阵阵轻颤。 工夫不大,另外一个大将军便回来了——姜妶不在大帅军营之中,他扑了个空。 而且,除了极个别修为非常强悍的散修之外,大部分势力,都已开始抱团。 夜无情仿佛是想要通过那里,看到陌君漓如今的状况,看了好久好久,终于收回了视线,然后一言不发的就推开众人,往外走去。 道士无论身材、体魄、力量……都比高岳强得多,他要强夺的话,高岳也是无法的。 不得不提,要是哪个男的和千面狐在一起时间长了绝对英年早逝。 皇城内,仗着背后有人撑腰,狐假虎威,欺上瞒下,狗眼看人低的奴婢也大有人在。 转眼间,叶凌就来到了皇宫南门的附近,这边和那边差不多,除了方向不一致,其它都是一模一样,过了宫城河,就是高大的红色宫墙,南门的侍卫一动不动的在那守卫着属于皇家的威严。 与服气相关的另一类方法是导引和按摩,它们也是被当成汲引气血、吐故纳新的炼气法门引入仙术的。 “呵,跟我提以前?以前你们这些狗奴才,见到我的时候,岂敢放一个屁?”胖子一脸不屑,战天戟飞舞,直接把另外两人也震飞。 袁月听着向天的话,想起了当日自己被雄鹰领的人偷袭的那一幕,身为魂魄的向天眼泪汪汪地恳求自己的杀了白沐的那个画面,她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忘记了。 第一卷 第220章 杜家 “该死的人类,无耻。”黑魔熊大声的咆哮了起来,周身顿时弥漫这一片浓郁的青芒,可是面对着强悍狂暴的魔法火焰,似乎还是没有太大的作用,只是不停的咆哮着。 这东西放正常人家里,一家四口能从年头吃到年尾,吃的满满足足油水丰富。 但是……一切都是建立在琉球岛能够稳稳拿下船舶事务司的建立上。 毕竟上学时跟导师,导师骂人那是数据没做好,实验没做好,哪哪没做好……总归是有正经错误。 当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雨来了,首先是先淅淅沥沥的下几颗,然后倾盆大雨紧随其后。 高中三年,老师们虽然没有发现赵悦私底下在欺负她,但那也是楚河自己不吭声憋在心里的缘故。 上一次团灭还花了不少时间,特么的这一次怎么还没个动手过程,怎么就又团灭了? 最讨厌手段卑劣的老流氓,泡妞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毫无道德底线。 忙碌了一天,赵锋兴高采烈,下班回家吃饭,薛黑八赔偿的五百万,已经顺利到账,网吧的事情结束。 直到现在她才完全确认自己喜欢上了沐兮,但随即她又低下了头,家族的命运注定她无法和沐兮在一起。 “军犬吗。。。”丽霞看了看从路口冲出来的军犬和黑手党“没想到竟然还在内部放置了军犬。 “我赢了,你出山,兄弟电影公司我出资,变更法人,给你一成股份。”关雎说道。 “知道我们为何叫你们来吗?”唐龙见到她们姐妹俩,一时间微微一笑很倾城,他并没有直接问话,而是带着反问,就看看她们的表情是瘫痪在地上,还是满脸的惊恐,或者没有什么反常,好根据她们的表情来判断真假。 “上把!‘暴动钢臂’!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基尔巴特大吼,仿佛接下来就能看到央求自己的艾克。 不过,张亮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再也无惧天刀宋缺等人,与石之轩联手夺取和氏璧,也未尝不可。 其实,这只是上官策的本能反应,他似乎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人窥视,所以才有此一喝。 虽然夏家这一段时间门庭若市,来了不少客人,但是门房上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身着官府而来,还是锦衣卫的官服。 苍云一直想问另外一道剑意仰晟龙是不是认识,仰晟龙坚持让苍云来了山庄以后才详谈。好在上山以后可以躲避许多武林中的俗世,苍云乐得成行。 接触了一段时间以后司机似乎发现这三个还挺好处的,心情平复之下也开始聊天了。 “这段录音是真实的,但是被剪辑了,我们无法反驳!”想了很久,于娜说道。 苍术和徐半夏看到这片汪洋大海都惊呆了,如此的一片大洋完全阻隔了两人的去路,两人没有船,而且那在昏黄天空之下的海洋发这一种令人感觉诡异的暗淡红光,这意味着下水游泳等于找死。 “报!启禀将军,一支人马距离大营不足五十里。看旗号,是三州节度使黄金山的军队。”就在众人商议善后问题时,一个斥候突然来禀道。 十一喝了一口茶,郭芳突然就想到了那个有大尾巴的怪物手里提着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她曾经揣测过他的心思,以为他不过是想让她心甘情愿的帮他,却不知他推翻了过去所有的预想,只是想单纯地对她好。 慕曦云的眼里全是满满的母性泛滥,温柔而贴心,却让本来就没病的任飞扬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孩子,更像个傻瓜。 安德机器人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只好启动程序将其他已经进行休眠的人全部都唤醒了。 两人心有余悸的看着不再理会二人的怪树,又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正好也在这座城市的附近,便打算在这附近搜索一下,顺便找个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毕竟在这荒芜之地谁也不知道夜晚这附近会出现什么怪异的东西。 林若知转过了身,依然挂着甜美的笑容,只是眼里难掩淡淡的落寞。 有大兵太累,抱着步枪进入睡眠当中,但被自己的战友很不客气一脚踹醒,知道发生什么事后,捡起自己的行囊跟着战友们一道狂跑过来。 原剧情里面,颜若华被休弃回家之后,日子过得十分惨淡。她空有满腹的才华,内秀于心,却孤独一生,不过四十多岁就病逝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摄影棚里有高档沙发,茶几,还有高尔夫球杆等休闲健身器材,和服装风格完全一致。 仔细再看,他的声音如此的正气凛然,可是眼神却完全没有那么气愤。 叶夕瑶当年刚从凌云大陆来的时候,正好落在巽山县县城外。之后阴错阳差,和李家二夫人有了交集。 仔细的看了她一眼,陈曦露的目光重点在她额角的伤疤上面停顿了一下。 玉夫人见玉云生不想离去,知道她是担心玉恒,她笑了笑,让初见扶着她回到自己屋里去休息,如今她多看一眼玉云生都觉得心烦。 红鸾点点头:“立规矩我没有意见,只是到时候心疼的那个不是我换成你了,再来求我改了规矩——你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她们欺负你就是知道你硬不下心肠来。”她们主仆说笑着抬头看向春芳,和她笑着打招呼。 第一卷 第221章 继子 去的时候门已经是打开的,但早就已经没人了,陈星允失望的准备走,回头却发现有人过来了。 时间管理局某处发生爆炸,爆炸令整个时间管理局所在的城市震动起来,法官底下的木凳子因此散了架,法官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散了架的木凳子的木条甚至还插进了他的屁股上。 猛然之间,便是纷纷凝聚出来真气波动,同时朝着秦轩的方向冲了过去。 孟瑶见状之后,双眼当中满是担忧的神色,但是她知道自己过去也是给秦轩帮倒忙。 上丹田内出现一湖天池,北冥真气源源不绝地汇聚过来,海纳百川。 通过帮单柔用神力形成神力漩涡,宁尘对于灵力的运用又有了新的体会,此时他汇聚在指尖的灵力虽然数量不多,但其凝练程度却是远超平时。 森光犹豫了下,在尼刻嫉妒的目光下,琴介意的视线里抚过娜塔莎的背,手掌按在娜塔莎腹部的伤口处,不顾代价地用仙灵之气愈合娜塔莎的伤势。 这就算是放到强者如云,竞争激烈的混沌时代,也是最顶级的,或许巅峰时期的自己与她也只能五五开吧,大概吧,毕竟它也挺强的。 不过屋里只有这一个老者,没有再分什么大柜二柜三柜,根据身份区别对待客人。 “什么?!中国罗宾汉被抓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莫奈大吃一惊的问道。 叶璇不断的赞扬起来,频频点头,对布置这黄金锁龙甲的郑科大加赞扬起来,显得十分高兴。 他们走起路来甚至有脚步声,他们一刀砍下来甚至能够感受到刀影与刀风。 一曲终罢,俞美夕有些失神,多多则是跑上去,跳起来钻入秦明怀里,兴奋的搂着他的脖子,来回蹭着。 “那你得亲自跟他说了。”木子云伸了伸手臂,唐道元刚想要抬手。 刘羽涵走上前去,四周响起了拍掌声,陈林有点愕然,因为这掌声比给谢长年的似乎还要多一些。 gdf-8肌肉生长抑素是一种基因产物,是抑制性的细胞外信号分子。 依洛娜与琴姬对视着,现在的泽特像极了当初刚刚恢复记忆时候的泽特,依洛娜与琴姬都不喜欢这样的泽特。 赵瑞算是明白了,其实今天老板照自己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谈价码的。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因为这件事情是写在合约上摆明的着,他不可能让秦明去违反合约或者是想出其他的方法,他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可以为秦明先斩后奏。 林强的都头还没当满两个月,但谁让他是江安义所命,新官上任用自己人,林强只得躬身应是。 怕什么就来什么。在两边看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之后,两名倭寇又打了个商量,随即就分了开来,一个往林子里摸去,另一个则一步步地朝着江边走来。 简短的交流后,艾正准备继续北上,却被告知叶尔兰的精灵国王要见她。 李基尼娅刻意撇过头去不看卢迦,她还在赌气,这并不是能够随意调解的问题。 太后与皇上,虽然都有素和族的血统,但是,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愿意自己有这个血统。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后娘娘现在是已经坐上了位置,素和族才会如此恭敬。当年太后娘娘还是玉妃的时候,素和族可曾这个态度? “嘘——”吴敌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将匕首插入得更深一些,利用针孔摄像查看连情况。 其实刚才有人跟他说柯总回来时,他还有些狐疑,可是这会儿隔着宽敞的大厅,一眼就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柯镶宝。 “这是陈太真师兄送给我的松柏青。一直在我体内修复我损失的寿元。 吴敌皱了下眉头,当即就想起上次离别之时,姜初柔喝醉了对自己发酒疯的模样。 “对不起,他的护卫就在地道门口守着,我不能让你和整个家族因此毁掉……”朱见濂蹲下身,想要抱住她,却被她躲开。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尖刀来回割着,却看见沈瓷慢慢转过了头,眼睛直直地望向杨福。 他手中的力道停住,她以前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姓,都是“汪大人”一般的尊称,此时听她厉声叫出他的名字,不知怎的,反倒有一丝自嘲的欣慰。 若把一个比作黑夜里的繁星,那么另一个就是春日里的朝阳,即便是这般鲜明的对比,也能搅乱他心头的一池春水。 看着那远撤的妖军,虎妖嘴角浮现出笑意,这些不服少主继承妖皇之位的叛军,好日子应该是到头了。 凌渡宇还是用空间之门,来到了地府。在这里很轻松的找到了凌风。现在凌风已经是一个有着和练气顶峰实力的鬼修了。 第一卷 第222章 母亲 “宝贝儿,想我想得这么失神?”萧傲眼神澈亮,他知道这里是南门尊的产业,见她一进门就失神,想必这里曾经上演过非常有意思的戏码吧? 可那梦会不会太逼真了?如果不是梦,那她被摔倒在地上之后的记忆,到底是怎么样的?她甩了甩脑袋,依旧想不起来,索性就那么看着他,他喜怒不形于色,最近两人相对多是淡漠,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端疑来。 来了,来了!最后,紧那罗皇庭、夜瞑皇庭汇合在了一起,还有骁骑世家的强者,他们一同呆在了一起,此时陆神行与紧那罗无剑急忙布阵。 闪雨和闪电追过去停下脚步,看了看,这情况显然是追不上了,别看他们功夫不怎么样,逃跑的功夫还真是一流。 言老爹闻言,嘴里嘀嘀咕咕的,虽是不情不愿,却还是脚尖一点就飞身挤进言昭华和卿四郎两人的中间。 活动了筋骨的萧逸天回到宿舍后,冲了个凉水澡,然后跟室友们开了一阵卧谈会,逐渐睡去。而吃了大亏的孙宪晋在回去之后,不顾时间已晚,拨通了他家里的电话。 不得已白逸只得以神光笼罩自身,总不能一直光着身子,再度幻化的意义也不大,他幻化出来的衣衫还不足以抵挡此时降下的劫雷。 她颤抖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湾深潭般的眼眸,黯淡却透着光亮,那光亮藏在最深处的地方,非要人仔细去看才能找到,一旦人仔细望进去,又像是被漩涡吸住,再也无力回旋。 窦家少主的朋友?那两个伙计听了赵掌柜的介绍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姜暖,难不成这窦家又和丐帮的人扯上了关系? 险之又险的,血逍遥避过了白逸的那一拳,正当其要反击的时候,白逸的另一个拳头已是到了他眼前。 “王凯,你就算了吧,你看看无极挺好的孩子,让你带成什么样了!”狗剩笑着调侃着说道。 扛上器匣出帐寻视一圈,一切正常,洗漱完毕收拾干净,迎着太阳上路。 林逸一阵滴血认主,却发现,这血剑无法认主,干脆直接收入一个全新的空间戒内。 “死!”林逸身子一亮,当场射出十几道黑光触。光触打罩这些手下们身体,猛然吸力。 暂时收好没准哪天派上用场,拍腿飞出厚厚一沓图纸,数了数正好九十张,正是初来太始至阴阳石门拓下的阵纹,拼好后从头到尾仔细研究,没发现什么监视手段。 谁知当他们调集高手,将魔气重新压回封魔窟之后,却没有看到半点叶浩川的踪迹。 全场大惊,燕真居然仅仅用了五招,就击败了鹰无悔,天鹰无悔可是筑基境六重的修为,居然才走五招,这叫人如何置信,燕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强。 众人愕然的望着方卿微,显然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改变了注意。 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左右两边都是峭壁,像张开的大口,两边峭壁以及中间的树木和丛林,层层叠叠一直延续至天边。 陆羽分出一丝真气,努力的感应着这一丝真气内,这五种元素的比例,令陆羽惊奇的是,这五种元素之间的比例几乎差不多,非常的平衡。 “干的漂亮!”残血夸奖着自己的队友,同时和落落向落世和月半发起了一个二对二的攻击。 “你个臭娘们儿,敢这样说我,信不信我办了你?”罗汉眉毛一横。 稳住了身形,他望了望四周,四周却并无异常。于是蹲到床下,望向了床底的蛋形发光体。只见它依然静静地躺着,而且依然美丽,只是似乎没先前哪么亮了。 他身子一闪压了上去,压住了她的手脚,双手闪电般把赵棠儿身上的衣裙撕裂,让赵棠儿曼妙的酮~体都暴露在空中。 水仙叫了声“公子!”急忙追上去,身子一晃,进了他手中的玄玉戒。 如果说升到高级的话,对手根本就不会发现使用者在哪里,很容易被使用者刺个透心凉。 拳头轰击到阵法的声音并不响亮,传入那些情绪还在低迷的修凡调查组成员耳中,却宛如一声声雷鸣,震撼着他们的心灵。 迷迷糊糊中,顾少宇就欲睡去,突然,屋外传来一些响动,将他的睡意彻底惊扰。 说着,叶轩拿出了一枚黑色的珠子,其上有着淡淡的,但却精纯无比的魔气缓缓逸散出。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有星爵那种蠢蛋才做的出来,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被成为超级英雄,而不是丁浩这样无法界定界限的家伙。 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风景,距离家越来越近,苏念安看向秦慕宸,路灯打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幽深的眼眸一直看着前方,她不想和他分开。 苏念安忽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为毛自己这次点了一个这么贵的酒!!!她没有想到一杯酒需要四百多!该死的,尹碧蔚竟然关机!难道她现在要打电话哥哥来救命? 16级英雄带着一票o阶狮鹫,能打败18级英雄带领的五阶兵种吗? 李淳陡然睁眼,突然朝着面前虚空之处刺出一剑,恐惧之神就在当时现身,被剑锋掠过,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瞧着李淳,向后飘飞,慢慢再度隐去。 博尼左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息起来,古拉苏看着博尼这个样子,恨不得把他给一脚踹死。“都退下去,没你们的事了。”古拉苏对着身边这些士兵喝道,脸上很明显的写着心情不好四个大字。 第一卷 第223章 你是谁 梧桐苑的人,都知道荣嘉县主心情不佳,是因为杜家来了人。 五派之人分别从广场四方飞入,他们脚下御剑带着各色流彩,飘然落到自家门派的高台。 曲一鸣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15分钟,曲一鸣很少等人,这一次却显得耐心十足。 “你平时不是挺喜欢抱着猴子让他给你营造幻境的嘛?”乔娜斜了对方一眼。 夫妻俩如今感情好的跟蜜里渗了糖一样,在座的人都替他们高兴。 墨云掌门和陶长老感到十分震惊,这样的情形他们还是首次看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布尚鲁也突然发难,一把红色粉末朝我撒了过来,刚刚撒出来,我就闻到一股辛辣刺激的气味迎面而来。 大伙彻底被激怒,鼠妖之死,尚可承受,毕竟是为墓中阴灵所害,来此之前大家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但是此次被袭明显是有人暗害他们,这如何能够容忍。 勤劳的天帝大人又来到傻雄与肥豹清洁公司制作阵元。金不换大人此时也苏醒过来。 “你认为我是坏人?那你呢?你和你姐姐在天佑之城布下阵法的时候,你知道你们杀了多少人么?”洛基的口气有些不好。 沈方带着六千喷火龙以及千年龙与奥西里斯的天空龙,身后是白骨精、三大犀牛精与九头虫,此刻与突然出现的八仙对峙起来。 是他最大的底牌,如果让别人知道的话,那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大的危机。 “阿道夫同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约基西斯直接正面来了,这回他直接就跳出来,不需要别人说话了。 孙昂将这一块星兽纹皮摊开来,手掌按在上面,灵觉缓缓蔓延,如同灵液一样将星兽纹皮全部沉浸其中。 也就是说,普通人哪怕不修炼,身体都会不断的变强的,而且这里的天材地宝里面也都是蕴含着非常丰富的能量。 一切的神话,都是从这昆仑山开始,从这位众仙之母身上开始的。 孙圣说道,虽然他现在很强,但是这黑暗战车的力量太恐怖,也太神秘了了,它的力量,是个未知数,曾经不知道有多少位道之巅峰的强者丧命在黑暗战车之下。 不得不说,就这么大的一个孩子的言论,确实不会被人当真的,那绝对不会的嘛。难道让老子听儿子的? 方圆跟在戴煦身后,走到楼下,戴煦忽然拐到楼梯侧面的拐角里,招呼方圆,然后把手里的那瓶纯净水直接塞到她手里,顺便还递过来两粒药。 贝吉里斯坦也知道,新球场是豪门根基,只有在坐拥新球场的情况下,马德里竞技才有资格去谈挑战巴塞罗那和皇家马德里。 这个久迩宫朝彦亲王算是目前日本陆军最大的官儿了,当然了。其实真正的权利在天皇那里,但总不能天皇什么都管吧。 话虽然问了,却没等那人答应,陆敏就坐了下来,坐下一看就发现对方很不满意,一对丹凤眼上扬,略带不满,转眼又低头继续喝酒。 听到竺雅兰的话,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了竺雅兰。都在怀疑着她这话是不是真的。 第一卷 第224章 反派 片刻后,黑暗中闪出了一丝微光,那微光来自于凯特琳手中的一个荧光灯,这也是刑侦人员常常会使用到的设备之一,多与指纹粉配合检测犯罪嫌疑人留下的指纹。 肖林看清楚情况,这才舒了一口气。不管他们来干嘛,只要不是来抓他问罪的就行。肖林赶紧出门迎接四人,四人一见肖林,脸上都是老友重逢的笑容。 说起来,山大电竞社是泉城电竞的发源地,甚至可以说是泉城电竞爱好者们心目中的“圣地”,但其实泉城电竞圈子一直就分成两个派系。 但是柳天赐的气势微弱,摆明了有多长老团成员在反对着他,那么以后他就丧失了首席长老的话语权,搞不好还会被罢黜,派别到家山为祖宗守陵而去。 巴布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罗根的问题。而是一拍手,从麦克手里接过一个袋子。 风吹信子闻言立马行动起来,走过去,将地上都清浦叶搀扶起来,在其他士兵的接应下,远离了这里。 还是那讨厌的AI语音,这个病毒程序给人的感觉比AI还要烂。 看到其他的怪异的眼神,赵三爷马上反应过来了,气的一敲他们的脑袋,骂道。 这个变化完全出乎楚天舒的意料,他原以为找到了冷天赐,联系上了冷锋,就应该可以把俩孩子劝回來,现在看來,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虽然不易察觉,但是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一直盯着胡静的神情,所以胡静这么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出我的眼睛。 一个矫情一个干脆,二者的价码却是天壤之别,明星陪在星少身边绝对不是免费的,只要把大公子配好了,以后有的是好处享受。 灌婴自徐县攻击龙且后,一直是神龙见不见尾,行踪十分模糊。这是为了保证他麾下骑军的机动性,刘+一早就给把权力下放给了灌婴,吩咐他可以便宜行事,无需和楼仓请示。 我不知道,我和何雨露之间是不是最终能够在一起,还是只能维持现状呢? 两人坐下,曹操目光转向了曹真,他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汉军绝不会无缘无故发动进攻,就算是挑衅,也需要一个借口,那么这个借口是什么? 继柳陪着罗荣桓离开大树下,一边往民兵大队部走,一在心里翻腾着激越的ng花。 完全视刘邦为无物,夏侯婴气得上前想要理论,却被刘邦一把拦住。只见刘邦摆了摆手,示意夏侯婴和陈贺出去看着。而他,则一脸的笑容,重又坐回了主位,给萧何斟上了一杯酒。 两个晚上的战斗,在英勇的攻击中,有少数同志负伤了,有的个别同志牺牲。但是,大部分的同志,都能兴高采烈地、安全地下了火线,没有受到大损失。 更别提现在面对的可是一块来自地狱的恶魔水晶,并且是如此之大的一整块,想要击碎它更是难上加难。而且不要忘了,贝长老已经将魔能掠夺法阵全面开启,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在控制室之外攻击恶魔水晶。 “统帅要不我们来赌一把,如果我赢了你便是立刻下令开战如何?”赌徒的手中把玩着一枚上好青玉打造的色子,神色之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随后只见原本透明的光盾开始变色,逐渐变得有些灰暗,紧接着一道比原来更加灰暗的激光从镜面里发射而出,打在了机械手臂的手面上。 银海身躯不由的一颤,对于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他可是不敢有丝毫的忤逆,那种生不如死的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王坤只是拍出一掌,那掌风竟然就拍碎了老道士的气剑,还将老道士拍倒在地。 好在塞内加尔前场也只有马内一人,这一对一梁希然并不会怕。他只要拖慢马内的节奏,等到队友的支援便完成任务了。 好似抓住了溺水稻草般,德川正直不顾浑身剧烈的疼痛,探手一把就抓过了再次荡过身边的软梯。 童言就这样一脸冷笑的向前,走了约莫百米之远的距离。海妖族和诡门众人的后头,突然响起了一声怒喝。 “我也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原本这片水域有一只BOSS机械水蛇,和三头很厉害的机械鳄龟,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见了!”墨子宇说道。 云韵刚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花,等到视线恢复后,她发现已经进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她这么一说,我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朝旁边退了两步,谁知这丫头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 以前没有喜欢他时,这家伙调/戏她时她还可以跟他斗斗嘴,随便开开玩笑,可是现在他的一句暧/昧的话都会让她脸红不已。 看着脸色煞白的静檀,若离都有些于心不忍,奇奇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吓美人呢。 她并不打算提前跟她娘说这个事情,她娘这人心肠是真的软,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可怜郭云菲。 只见风离珠绕着泽言转了几圈之后,慢慢的飞到了若离的面前,从她的额头缓缓的没入到她的体内。 第一卷 第225章 秘密 这话,是崔令容在套话。 端木玉摇了摇头:“我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端木玉现在的状态糟透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杀了两只王级的变异兽,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看来这次受的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赵云是银盔、银甲,内衬白袍,龙胆亮银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在老周转头的瞬间她急忙闭上眼往后退了几步把眼镜和口罩重新戴上。 狄冲霄哈哈一笑,果不其然,郭让不愧是赌道王者,行事细密谨慎。 这样想着,叶铮转头就抬眼望去。先将周围的情况打量清楚了再说其它的。 无梦生连忙道谢,他算是见识到赵皓的强大了。东皇能够被称为五大传奇,其实力绝对强大,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在赵皓面前毫无反抗能力,可见赵皓的强大。 同时,只有真仙级别的商品才有资格放入乾坤玉交易区之中,所以目前的乾坤玉交易区之中,只有聊聊数件仙器,还有一些真仙级别和玄仙级别的功法秘籍。 若无人牵制,狄冲霄不难收拾西门奋进,眼下只能放过不理,左手寒晶剑,右手树祖木剑,每一斩都是散灵斩、破灵斩,独对祭魔十在内的四长老围攻。 “国师殿下,在这个墓里我说的算,就算是您,也不能指示我。”风鸟说完,天降冰雹,冰雹呈现上宽下尖的状态把国师狠狠地钉在地上。 原本的低谷,因为两块地壳的挤压,变成了高山,而原来的平原,却变成了大峡谷。整个星球一半的地形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即便是星球另一端的孙悟空等人,也受到了影响。 但是,仅仅几个月,整个公牛队的连战连胜的成绩,顿时让无数人闭上了嘴。 西莉亚是不同意的,但是阿托拉斯大主教和加西亚皇子都对这个机场表示允许。 收拾完毕,关上值房的门,叶重也离开了芙蓉园,若不出意外,恐怕要等十几天之后才能来这里了。 公孙策沉默着。刚才它说的是投入湖中,而且没说弄熟……这是血食? 这种体量的高级恐惧兽在怪物海洋中四面八方足足有数百头之多,伴随着虚空中荡漾的涟漪渐渐扩张,还在跨越空间壁垒连续不断的迅速出现。 而黑暗深处,逐渐浮现出一处古代的甬道,深幽狭长的内部看上去没有尽头,令人倍感压抑。 “林艾,你答应吗?”秦始皇虽然表情什么的都没有变化过,但是那眼中的期待还是让林艾无法拒绝。 “你杀过很多人对吗?”混乱的思绪被教官突然的问话打断,我转过头,需要稍微仰望比我高的教官。 但是,能从外面进来的绝大多数的修炼者,实力都非常强劲,至少都有大尊境的实力。 如果不是看到乐雨珊认真执拗的表情,现在他听到Gorden这样说,他也会忍不住去往那面去想。 杨凯现在完全有能力养得起李慧,可以不用上班,可是李慧也只是想要一个不与社会脱节的方式,反正工作环境也好,同事之间也相互照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