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黯双鱼恻》 第一章 落雨时节 这是一个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结束的故事,因为一旦中断,将会发生不幸。 我叫程洛雨,听起来很像是“落雨”吧,据说是我出生那天,乌云笼罩着这个城市,倾盆大雨如上帝打翻了水桶一般,雨一直下,在我生日前后几日都没停过。空气满是湿漉漉的气味,让人闻着感到厌烦。不知道该说不幸还是幸运,我的出生似乎并没有让雨势好些,天气依然没有放晴。我的父母便为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和她的缘分始于1998年的雨季,那时,我并未想过我会遇见她,但是命运还是把我们俩拉在了一起,我和她开始了一段如孽缘一般的生活。人们都说五百次的擦肩而过才换得一次回眸,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一次相遇,五百次的相遇才换得一次相恋,今生今世,我能与她相遇,一定是累计了很多缘分的吧。但是,她在我生命中的出现,却是让我又爱又恨,我想挣脱她,离开她,却摆脱不了和她的关系。她害怕我的离开,害怕我的冷漠,害怕我有朝一日,会从她身边飞走。 她是双鱼座,据说我和她的生日是同月,日期是相邻的两天,但她年岁要比我大些,她便以“大佬”的姿态与我自居,这令我感到很无语。我们都是双鱼,都有着敏感而又浪漫的触觉,我依赖她,她也很依赖我;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的爱从来都是双向的、无私奉献的,甚至是理所当然的。 也许是相处久了吧,一切的理所当然变得没有那么有说服力了,甚至我的脑海里,总会闪现几个moments,和她相处在同一空间的每个瞬间,都是窒息的。我想逃离,只要逃到一个没有她的地方,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但是世界之大,哪里有地方能容得下我?她是绝对不可能让我离开她的身边的,我只能一辈子困在她的围城之中,想逃又不能逃,想躲也不能躲,我只能任由她的任性与胡闹,暗自悲伤。 “我们两个都是双鱼,我们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不管是任何人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曾经的誓言有多么诚挚,如今的事实就有多么讽刺。我曾经也傻傻地认为,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我们是永远的双鱼,永远永远……但是我们都忘了,双鱼是两条背对背的鱼,他们所朝的方向是相反的,他们相互依靠,相互牵绊,不管双方如何努力,都只能眼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远,自己却无法挽回,这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最终的结局。如果开头已是无法更改,那么我和她的结局能否改变?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为什么还要相遇?如果没有当初的相遇,我们是否就不会像现在那样伤心难过,不会受到伤害了? 这么久以来,我对她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这份爱没有惨杂着半点杂质,没有渗漏过一粒沙子。为了她,我愿意冒着似火烈阳,穿着厚重的公仔服在街道上发传单赚钱,只为了让躺在病床上的她得到更好的治疗;为了她,我放弃竹马青梅暧昧多时的人,只因为她不喜欢,我就不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为了她,我甘愿放弃远在天边的offer,来到她朝夕相处的城市,只为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我对她的付出,何止是这三言两语! 她很依赖我,工作上发生了什么事,她都第一时间与我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也是她与我谈话的资本,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她也毫无保留告诉我,所以她的心里,根本藏不了什么秘密,因为只要我稍微逗逗她或者戳戳她,她都会和盘托出,直至在我狡黠的笑声和洞悉一切的眼神当中知道了我知道她的秘密,她才幡然醒悟。她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但至少在我眼里,她就是如此可爱有趣,若世间有任何可爱之物,我想都是照着她的模样所化,都与她的好脾气有关吧。 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的性格逐渐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她的个性逐渐被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磨平了棱角,我们之间好像没有当初相遇相知时的默契和包容了,我变得越来越不爱跟她说话,时常冷落了她,对她的分享和谈话也逐渐变得敷衍,转而去玩自己的手机。她在工作和生活中变得越来越麻木,在经年累月的苦累当中,眼里早已没有了当初相见时的光,如同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只剩下怨气和愤怒,只剩下一地鸡毛,她似乎也少了很多分享的欲望。亦或者说,她害怕我的自尊心和冷落感会让她受挫,她不敢轻易向我靠近,她害怕一靠近我就会被我推开,也不敢随便向我分享她那“有意思的”生活趣事,她害怕打扰到我,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踩中了我的雷区,害怕我会发怒,害怕我一怒之下就离开她,她很害怕,她很害怕会破坏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和感情,她不想失去我,正像我不想失去她一样。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们可是双鱼啊,是全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她的脆弱和敏感,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懂?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担心什么呢? “洛雨,你会一辈子都爱着我,就像我一直爱着你那样,对吗?” 不管这句话问了多少遍,我都给予她肯定的回应,虽然她总觉得我在敷衍她,但我的心是真的,我的情是真的,对她说的每一句承诺都是真的,可依然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也许是她觉得我给她的爱还不够吧。 没关系,时间可以证明我对她的承诺,只是这长期以来的歇斯底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让我很头疼,也让我第一次萌生了想要离开她的念头。虽然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与她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但在今天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句话。 回首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寂寥独行暗湿路,落雨时节幸逢君。 和她在一起的每个重要moment,都是伴随着雨季的来临,可能我程洛雨这辈子都和“雨”杠上了,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总有一场雨过来看戏赠庆。就连我们吵架也是少不了一场暴雨的倾袭,闪电交加,狂风席卷,硕雨横飞,难道在暴雨声中争吵会过瘾一些吗?我想没有人能比我们俩更清楚吧。 “他到底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会爱上他?你知道的,我一向都不喜欢他,你还要背着我跟他在一起,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还是说,到底我在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不离开我。” “不,你做得已经足够好,可是我们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我对你……” “你对我已经厌倦了是吗?”绝望的口吻中带有她最后一丝倔强,她面对着和她相处了很多年的人,想着这个人很快就要从她身边离开,她不忍心,更多的是不舍,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眶通红,任人看了都不忍心再多说一句伤她的话。 “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的,昔日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也不敢忘,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人,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可你还是选择了他……” 冰冷的雨滴打在我的脸上,也打在我的心上,仿佛在敲打着我那沉睡的意志和无力的心灵。我不敢正面面对她,就像双鱼那样,我终究会背弃她而去,我只有狠下心来,才能斩断这一切,斩断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然而肉体是离她而去了,心却还在她身上,那种感觉最是让人抓心挠肺,那种想抛弃又觉可惜的的矛盾感,是我唯一离开她的困扰。在我多次想着要离开她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这样的问题。我无奈,心中似有多个死结揪着,没有办法松绑,更没有办法解开,那种感觉,让我窒息,让我难过。我的泪水总是不自觉地从我眼里滑落下来,混合着雨滴,我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我脸上的水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最终还是在她的泪水中软下心来,本来已经横下心来的决定在她的哭声和纠缠中分崩离析,就算我能说服自己,我还是没能过得了她那关,又或许我的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她,她在我心中,始终占据着很大一片地,无论我怎么狠心撵她走,她都坚决不肯离开。都说我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我的心尚且留有她的位置在,她的心里何尝不是这样?甚至在她的心里,我是她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印记和记忆,也是永远也不敢失去的依靠,哪怕我们最终的结局会走向分开,她也依然舍不得抛弃我。就在这相互撕扯和纠缠中,我败下阵来,我是不是永远也没有赢过她的机会了?我们俩是否会在余生中消耗着彼此的脾气和感情,就这样过完了一生?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对不起,我没有忘记昔日誓言,我依然爱着你,哪怕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开,我也依然奋不顾身去爱你。如果当初有机会让我选择,我还是希望能遇见你,然后无可救药地爱上你,那个傻傻的、什么事都以我为先的你。” 她红着眼睛,冲出门,拉起我早已在雨中淋湿的手,然后抱着我,她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我就会离开她。我和她的头紧紧依偎在一块儿,我能闻到她的头发丝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双手的用力,她的怀里,似乎只能容得下我的暖意,她的心里,似乎也只能放着对我的温柔。 “我们是双鱼,永远的双鱼,永远的一对。” 这是我对她许下的诺言,依旧如从前那般,真心可鉴。 第二章 眼睛 人们常常说,一个人有心事的话,眼睛里是藏不住的,不管是悲伤还是欣喜,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感都是真实的,骗不了别人,就算嘴上能把别人欺骗,眼睛终究还是会出卖你。在我印象中,她的眼睛似乎从来都是明亮有神的,对生活充满着期待,对未知充满着想象,对当下有着运筹帷幄的掌控感,她的眼睛很好看,就像一颗杏子一般圆润,看上去不是很大,却仿佛有着能够装下星辰大海的力量,让仔细观察她眼睛的人都会不自觉地陷入她的神秘魅力之中,这也是我一眼就对她沦陷的原因。我想,这么好看的眼睛,应该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和追求吧,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我,当作她一生的依靠呢?我自认为我是没啥脾气的,也不懂得去拒绝别人,别人对我的好,我总觉得是我的“荣幸”,总想着要找个机会加倍“还”回去。或许就是因为我这样的性格吧,我和她之间总是以加倍的“好”来对待对方,她对我好一点,我便多爱她几分,她若把我放在心上的位置,我便把她放在比天还高的位置。她在我的心里,永远高于我在自己心里的地位。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雨滴沿着屋檐的瓦片落下来,形成一道水柱泄下,哗哗啦啦的声音很是吵闹,加上靠近郊区田野,池塘的蛙叫声此起彼伏,更让这场大雨显得是一场狂欢。我将她抱在怀里,她的头轻轻依偎在我身上,我们两个的心靠得很近,近得哪怕在很吵的环境中也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心原先跳得很快,但随着我对她的安抚,她的心才逐渐平稳下来,没有了一开始的歇斯底里,甚至她的一呼一吸中也没有了刚才那般的急躁。可我的心依然在颤抖着,还没从刚刚的争吵中回过神来,又或许是害怕她再一次吵闹吧,我的心还是有些余悸。也许刚刚的争吵已经将这屋内的宁静弄得支离破碎,屋里充斥着外头的雨声和蛙叫声,空气中也是雨的清新气味和泥土的自然气息,我却在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在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中,我知道,我要摆脱她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成功的,我需要时间,还需要契机,更需要将她说服,否则我即便是离开她,心也是无法真正放下她的。 说来也该怪我,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什么事都顺着她的意,平时也习惯了依赖她,她说什么我都会相信,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更不会说她的不好,即便有的时候她的要求实在古怪、过分,我也会照着做。这让她渐渐养成依赖我的习惯,她的心里,一定是把我当成了她愿望实现的执行者和心情愉悦的养分。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的生活里全是关于我的点点滴滴,已经容纳不下其他人,她也渐渐离不开我。说离开就离开她,别说在她眼里,哪怕是在外人眼里看来,多少是有些残忍、不念旧情的。 我以为我曾经读过一些书,是有些知识和头脑的,我觉得我会比她懂得更多,而且她的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在情感的共鸣上,我总是最能感受到她所感受的,我总能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事,在她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能猜测出来她下一句话是什么,她想表达什么样的情感。她的一举一动总能牵动我的心,我做的任何事,几乎都是跟随着她的意愿和脚步在走。我以为这就是我对她“爱”的表现,甚至还认为,我只有这样做了,我才能对得起她对我任何的好,才不辜负她对我的爱。然而,终究还是我太天真了,我所谓的对她的“爱”和“好”,反倒成为了我离开她的绊脚石,而那些本该是矢志不渝的誓言,成为束缚我追求自由的绳索,也成为了她为留住我而设的枷锁。如果当初我知道这段感情的最后是走向分离,我一定不会轻易地许下诺言,一定不会做出让她伤心难过的事,也不会犯下让她感到痛苦的过错。可惜,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如果”!从我第一眼见到她开始,我的命运就已经与她深度捆绑在一起了,无论我们在未来是什么样的结局,我终究是割舍不断这份关系,并在这段关系中困惑一辈子,与彼此纠缠一生。 但是我有着不得不离开她的理由!曾经的那些海誓山盟都不应该阻挡我离开她,而且我觉得,这么多年了,她也该独立了,她的生活不能再只围绕我一个人转了,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我继续再跟她在一起,她一定会更加依赖我,而无法进行独立生活的。 “我以前总是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异议。现在,你就听我一句话好吗?就一句话,我也只求你这句话,让我离开,别再闹,也别再挽留我,好吗?” 轻偎在我怀里的她本来是已经睡着了的,眼睛也闭着,我知道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如果我不提离开的事,今晚一定能够安然度过这余下的时光。但是我很清楚,如果我再这么拖泥带水,给她假希望,那么这件事将会没完没了,永远也没有一个好的结果。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脸已经撕开了,就不怕继续深扒,我一定要向她明确我非走不可的意向,即便是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同意。 她没有醒来,继续睡着,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听到了我说的话,因为我能感受她的心跳慢慢加速,又开始变得不安、急躁,她不肯睁开眼睛,是害怕面对我的请求,更害怕一睁开眼我就松开怀抱着她的手,如果一直装睡,至少还能留住我在她身边的片刻温柔。如果注定结局是bad ending,她似乎更希望这场戏永远停止在这里,永远也不要进行下去,这样美梦就能一直做下去。但是她忘了,现实和梦是有壁的,即便是她肯一直将这个美梦做下去,也终有一天会被梦中人包括她自己所打破,将她拉回到现实之中。 “我知道你听到我说的,我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但你要一直都这么做吗?你要永远装睡下去吗?你终究还是要和我面对这个现实的。” 她的泪水从眼角边流下,但她还是不肯睁开眼睛,不愿面对眼前的事实。 “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在这个老房子耗了很长时间了,一直以来,我找的工作都是在这老房子附近的,为的就是能方便回来照顾你,每天下班和你一起吃饭、聊天;我认识的朋友、同事,也都是这老房子附近的人,我并不是说他们有什么不好,但是我的朋友圈子也仅仅这样,我的社交圈子局限在了这里。我想认识更多的人,去经历更多好玩的事,但都因为距离这老房子太远而被迫放弃。你也和我一样,在这老房子里待久了,唯一能见识的世面也只有这儿。我们过去的生活、我们未来的理想都被这里束缚住了,我知道你比较念旧,舍不得离开,既然你没办法走,那我走总该可以吧?我总不能因为你的一句“不愿意”而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我也想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事业,我的爱人。我的前半生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为什么我只是想离开而已,都这么难?你不让我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为了他对吗?我以为你是真心想要留下来,和我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没想到你是骗我的,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你还要故意说这种话刺激我!你想离开这里是吧,我也跟着你离开,就从这天台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也省得你费心了。” 也许是我的话深深刺痛了她敏感又脆弱的心,不管我说得有多隐晦,她都能从中断章取义,死抠敏感的字眼,冠以她的想法,哪怕事实是她想多了,她依然不屈不挠,抓着我不放,以爱之名回怼我,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明知道她说的没有理,我还是会不自觉地绕入了她的话之中,逐渐地怀疑自己最初的想法。更让我感到为难的是,她的言语里总是带有骨头,每一句听着都是那么硌牙,吞下肚里还能卡在心上,那种滋味很不好受,可我又没有办法反驳她,哪怕一开始就是我占的上风。她对我说话的时候,我不敢直视她,我害怕看到她的眼睛。她的话语可以很过分,可以带有骨头,甚至如刺一般锋利,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一般,柔柔的,轻轻的,只要稍微投下一块石子,就能激起千层的涟漪,破坏了池水的安宁与平和,如果是遭受到了重大的袭击,那一潭池水就会异常涌动,进而迸发出无尽的波浪和水花。没有人能够在这湖池水下幸免淹没,更没有人能够在柔情似水的眼眸下说出难听、心寒的话,试问正在和她对战的我哪敢直视她的眼睛啊!但是只要她一天不答应我,我都得狠下心来,不管那池水如何波涛翻滚,水花迸溅,我依然要忍住,坚定自己的立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斩断我们之间的牵连,重获新生。 “你无非就是想让我以后心里不好受罢了,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我心里好不好受!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来威胁我……求你了,就一次,你就满足我这一次,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我离开你之后还是会想你的,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一直逼着我,我会恨你的!” 我已经泣不成声,在她眼中却是胜利的象征。 “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你恨我也没关系。” 第三章 裙 我的心已经如同外面的雨一般凉透了,只要她一句“不喜欢”,我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战胜她,不自觉地在她面前服了软,即便我已经全副武装,装作心如铁石,在她那儿都能瞬间化成石灰,毫无招架之力。她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拉着我的手,带我回房间休息。在这个不安宁的夜晚,这场战争总算是停歇了,但对我来说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她给我买了一条裙子,上面印着看上去很老土的碎花图案,果然我和她的审美是有壁的,我完全get不到她的审美,但她自己却觉得还不错。她笑嘻嘻地将裙子给我,让我穿上给她看看,仿佛我在她眼中,就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形玩偶一般,按她的要求穿上那又土又老气的裙子,向她呈现出她自认为美好的样子,然后做着她自认为规矩端庄的模样。我已经身心疲惫,没有办法再和她辨别争论下去,也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对抗。行吧,只要她欢喜,委屈自己一点又如何,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她开心了,我就能好过点儿,至少事情的最后也不是这么糟糕嘛,我应该还能接受的吧?既然我没有办法说服她,那就说服自己吧,毕竟内心深处的柔软还是比较容易令我顺从的。所以我即便是身体在抗拒着,我的心依旧驱使我穿上那件她买给我的裙子,成为她期待的模样。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那个面容沮丧、头发耷拉的自己,我好像认不出来镜子前的自己,曾经是多么温柔的姑娘啊,怎么变成这样了?二十四岁的年纪,却仿佛老了二十岁一般,臃肿的身材让人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刺激。虽然说身材算不上火辣,也没有传统的前凸后翘,看上去有些瘦小,弱不禁风的模样,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一般,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的,瘦而不柴,不算干瘪,即便算不上模特那般诱人的身材,但至少放在人群中还算是正常的。因为年龄的优势和先天的基础,素颜的时候,那张脸就像和高中生一般幼态,毕竟在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逛街的时候,就有路人曾经误会她还在上学中,丝毫没有想过她已经成年许久;而只要稍微打扮打扮,整个人的模样又会添几分成熟从容,虽算不上惊艳,但至少是个标致耐看的模样,更别说换上浓厚的妆容。可是现在镜子前的人呢?她那幼态的脸都拯救不了那老土的裙子带来的老气横秋之感,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根本不属于自己,更像是别人放在指尖把弄的玩物,不需要自己喜欢,只需要把弄之人开心就好。 她走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看着镜子前的人,她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表情,好像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般,她拉起我的手,让我给她转个圈看看,好让她更确定她的成果有多好。我照做了,像是八音盒里的摆设一般,木木地向她转过来。她仔仔细细地看我,从头到脚,没有遗漏,然后扶着我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木质梳子,帮我理顺那枯燥又凌乱的头发。头发打结得很厉害,我能隐隐感觉到梳齿划过头皮的刺痛和拉扯感,无数的发丝在外物的骚扰下拔地而起,然后牵扯着脆弱的头皮,进而一大撮一大撮随着梳齿一起脱落。虽然我的发量还算正常,但也经不起这么“暴力”的薅啊!我想让她停下来,但是头皮的拉扯感和痛感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轻易乱动。我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的表示,只能任由不争气的泪水从眼里滑落,随着面庞,一直落到她送给我的裙子上,并在裙布料上晕染开来。她把我的头发绑得很高,也很紧,她给我扎了个高马尾,无数的头发丝被紧紧束缚在一根绳圈之中,没有半点可以松开的气息。她说,扎着高马尾的我看上去很乖,很斯文,很温柔,很沉稳,她更喜欢温顺纯良的我。虽然我并不想成为她心中的形象,但我还是任由她去了,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样过来吗?我一直小心翼翼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将那些露肩露腰的短吊带和性感超短裙压在衣柜底下,将写满了少女心事和暗恋情怀的笔记本放在上了锁的抽屉里,将浮夸有个性的大浓妆和放荡不羁的造型留在曾经的相册中,将她认为满是污秽肮脏的书籍杂志海报放在垃圾填埋区,将灵活的处事能力和伶牙俐齿的狡黠掩藏在憨厚的表情和眼神之下,按照她的意愿,戴着厚重的面具来与她相处。面具上嘴角上扬的每一个角度,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眼睛里的星光也只在她的面前才勉强地亮起,在其他人眼中都是黯淡无光的,脸上的红润色彩看上去有点虚假,更像是为了迎合她的意愿,总是给人以平和亲近、很容易欺负的感觉,一呼一吸都是随着她的步伐而来,一旦触碰到她的底线,这个面具就会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便是面具底下早已满是伤痕和饱含泪水的真实的脸。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好好戴着这副面具,尽心尽力经营着我的美好温柔人设,为的就是让她喜欢、开心。 “好了,我的洛雨真好看,我喜欢这样的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心情才能好啊。” 真的好看吗?心情真的会好吗?恐怕这只是她的感受吧,难道我脸上的眼泪对她来说是欣喜的泪水吗?都说我们是双鱼,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可如今我越来越不相信了,她其实是世界上最不了解我的人,我也是世界上最看不懂她的人,我们由始至终都站在了对方的对立面,依靠着幻想和缥缈的爱维系着我们之间飘摇晃动的感情,假装着对方可能会接受的模样罢了,我们从来都没有懂过对方,在一次又一次误解中,将对方推得更远。 “现在时候不早了,快去上班吧,不然要迟到了。我给你准备了早餐,你收拾收拾就可以出来吃了。” 她的语气还是和平时那般温柔,仿佛之前争吵的不愉快已不复存在,日子一样照常过,她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难道真的是我太敏感,想太多了吗?我没有胃口,也不想吃她做的任何东西,我拿上包准备出门,心里倒不是想着早点到公司上班,而是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在这老房子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但起码让我活得没有那么痛苦。都说上吊也是需要喘气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要走到新的环境里,去见新鲜的人和物,去经历新鲜的事和情,而工作则给了我一个契机。 今天是周一,是一周工作中的开始,按理说是最多事做的,除了上周留下的一点功夫,还有今天新增加的内容,所以会特别忙。我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公司,开了电脑,将今日要做的事列出来,开始了枯燥乏味的工作。同事们也踩着点陆陆续续上班了,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做自己的事。偶尔做得累了,办公室中还会有一两声哈欠声,或是起身去茶水间摸鱼闲聊,这是我们约定俗成的行为,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到茶水间倒水的时候,我能清楚听到同事们在背后聊八卦。虽然我与他们不是面对面看着,但隔着墙壁,我也能感受到他们对我着装的鄙夷和傻气模样的嘲笑,什么样的审美才能穿这样的裙子啊,这么老气还穿出来,连他们的妈妈婆婆都不会这样穿吧,真是刷新了丑的下限。他们眼里的我,大概很像个好欺负的人吧,没有脾气,没有主见,没有自我,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和发表什么看法,我都不会有意见,更不会和他们对骂争辩。我走进茶水间,他们就停止了议论和谈话,翻出自己的手机装作看消息,或者直接走回到自己座位做事。饮水机里放出来的水流到我的水杯中,呼噜噜的水流声仿佛打破了茶水间的突然安静,在我进来之前,他们还在窃窃私语,他们明明说的话很小声,可在外面的我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对我的评头论足,即便是立马停止了议论和嘲笑,他们在手机上敲打的字和语言依然能让我感觉到他们的嘲讽,那声音虽说无声的,可我依然感觉很刺耳。我拿着装满水的杯子,装作无意识走到他们身边,真希望他们能在无意之中撞到我,或是有意撞到也行,只要能碰倒杯中的水,然后把我的裙子弄湿,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换上我喜欢的衣服了,我就再也不用穿着这连我自己都看不上的丑衣服在公司晃了。以前我很害怕和同事们发生矛盾,现在我却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人然后不理我呢?我和同事们的关系一般般,要是他们能够满足我内心想要“受虐”的想法,他们不会觉得很愧疚吧,更何况即便是他们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他们本来也不会对我有任何的歉意。于是我的脚向他们聚集的地方迈出,乞求着我的想法能够实现。 然而就在我快要碰上同事青青的时候,一只手拉开了我,将我拉到了一个没有人站的地方,而青青也被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手抖了下,手中杯子的水洒了出来,但没有洒到我希望洒的位置,而是在地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的想法瞬间破灭,我的“邪恶”要求没能如愿以偿。那个拉开我,让我免受泼水之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何家月,一个公司里面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程洛雨,看路好不好?要不是我及时拉开你,你早就被泼到水了。青青你也是的,水杯不能拿稳点嘛!都散了吧,一个两个聚在这儿,不用工作啊?” 我看着何家月,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第四章 如果能像何家月那样…… 何家月是我在大学认识的朋友,她为人仗义,乐观外向,能言善辩,她的身上有着我向往的特质,要是我能活成像何家月那样的人,我的人生一定很精彩、很美满,至少比现在和她在一起的生活要好。毕业之后,何家月来到了我所在的城市闯荡,她干活很卖力,也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一步一步摸爬打滚走到了小组组长的位置,目前何家月已经向着部门主管的位置迈进,她对自己的目标,笃定而又自信,每走一步,都是信念和欲望的驱使。我毕业之后好久都没找到工作,后来与何家月相聚闲聊,她就把我介绍进来公司,做着一个工资不高、事情不忙的工作。因为何家月与我有些交情,又知道我初来公司,没有经验和相识的人,便主动教我,在我有困难的时候还会拉我一把。这份工作虽算不上我很喜欢的,但是有何家月在,我在公司的境遇不至于太艰难,在她的帮助下,我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并做好上级交给我的每一份工作。 明眼人都知道刚刚的情境更有可能是我故意的,何家月这么聪明,一定也能看得出来我的小心思。她知道我今天的穿着,根据她对我的了解,想到了我这么穿可能不是我的本意,也猜到了同事们对我的议论,所以就先行一步,阻止了一场矛盾的发生。何家月遣开所有人,拉着我到洗手间,将一套衣服交给我,看来知我者莫过于何家月,我还没跟她说出我的烦恼,她就已经知道我的困惑。 “我这儿呢有套备用衣服,平时就怕下雨天气,来的路上弄湿,现在就先借给你啦,你就将就穿着吧。” 也许是我的虚荣心作祟和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吧,何家月的做法真的很让我感动,她就像是在水深火热中救了我一般,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来,我很感激她,一句简单的“谢谢”都承载不下我的浓浓谢意。 “谢什么,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你,你的心一定很难受吧。别管他们,穿什么是我们的自由,轮不到其他人评论。不过要不是我对你的了解,你这么爱美,怎么会穿成这样?这件衣服应该不是你自愿的吧,是她让你这么穿的吧?” 我点了点头,何家月确实说得没错,要是她能像何家月那样懂我就好了,哪怕只有一半的“懂”我也知足了。 “洛雨啊,不是我说你,她连你穿什么这些小事都要管,那你以后谈恋爱、结婚生子、工作什么的岂不都得要她同意?要知道,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你们终究还是要分开的,你总不能一辈子跟她住在一块儿吧?”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偷偷找男人不告诉她,就是怕她闹脾气。家月,你知道吗,昨晚我跟她吵架了,吵得特别凶……我说我要搬出去,和她分开住,但是她不愿意……” “哼,她不愿意又怎样?还要牵着你的手不肯放开吗?”何家月一开始听到我这么说,还是挺惊讶的,同时也挺为我感到欣喜,但是她看我说话吞吞吐吐,觉得事情的背后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她知道我性格,猜测我最后还是心软留了下来,没有成功搬出去,“等等,你不会是最后妥协了吧?造孽啊!那个老女人怎么事儿这么多呢!诶,她是不是又跟以前那样,一哭二求三洗脑,软硬兼施,让你不要离开她,是不是?” “她是我妈妈……你知道的,我长这么大一直和她住一起,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我拗不过她,也说不过她。她说……她需要我。” 人们都说天下的母亲都是爱孩子的,她们的爱是无私的,无论她们的孩子健康与否、长相如何、成就怎样,妈妈依然以全身心无条件的形式付出她的爱,这一点我从小到大都深信不疑。我也确信她对我的爱是足够多的,甚至这份爱很深沉,很沉重,比我在学业或者工作上的压力还要沉重。我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地对另一个人好,而且不求回报,那这个人只能是她,我的母亲——杜亚梅。她在我心中占着非常重要的位置,相对地,我在她心中也是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她的一生很不寻常,甚至有些可怜,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她的父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从没见过我的外公外婆,也很少听她提过关于外公外婆的事情,她的丈夫程日轩在我还没出生就已经失踪,在我整个成长阶段都缺了席。为了撑起这个家和养育我,她放弃了在他人眼里很安稳的白领工作,转而在家附近摆个小摊卖熟食,只为了方便照顾我。据说她在年轻时候很有才气,在那个文盲遍地、知识普及率不高的年代,她凭借自己的能力学会了计算机技术,在很多人都还没接触过计算机时,她已经将这机器的主要功能玩得飞起。只不过这些年科技发展很迅速,网络技术更新迭代,她平时又忙于做小摊的生意,已经很久都没有接触过网络和新技术了,估计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以前的自己玩计算机玩得出神入化,却过了短短几年就被时代抛在了后面。在现在的网络冲浪者面前,她好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么多年来,她为了我放弃了很多东西,我和她相依为命走到今天,她的全部温柔都给了我,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却唯独忘了留一些给自己。或许在她心目中,爱是双向的,她倾尽所有,将她的一生托付给了我,我是不是也应该将所有的爱和温柔给她,让她感受到老有所依,生有可恋。 然而很多事都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美好、那么理所当然,我承认她的爱自始至终都是这么浓烈、深沉、纯净,可是我终究还是承受不了这份过于沉重的爱。在这段关系里,我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仿佛是掉入了一个蜜糖沼泽中,明明身边围绕着甜蜜,却还是感到束缚和牵绊,越是想要挣脱,就越是陷进去,且越陷越深不能自拔。若是离开,就会经常在往后的寒冷黑暗日子中回想起那蜜糖的滋味,怀念那香甜的气息;若是离不开,自由的空气就会被甜蜜的芬芳所笼罩,永远都无法感受得到。正是这份难舍难分的情感羁绊,我一直没有办法和她完全分开,心里却又想着如何逃离这段斩不断的关系,这种矛盾让我感到很煎熬。 她终究和我是不同年代的人,她在我这个年纪就生下了我,她至少比我多经历了二十四年的生活,多感受到了二十四年的人间百态,她的人生阅历是我所不能及的,自然,她的某些观点我也不一定认可,这也导致了我们之间经常争吵。吵得凶的时候,我竟然还会为了哄回她,不让她伤心,而软下心来,向她认错,直至她觉得已经征服了我,才结束争吵。实际上,我更多的是怕她不再理我,不再关心我罢了,她对我说的话、做的事,我一样还是不会认可的。 和我一同读书的何家月就不一样了,自我认识她以来,她都是好胜心极重、活泼又外向的女孩,她有着与年龄和外表不相符的野心和欲望,她对自己的未来有着准确的目标,她的规划里,甚至已经将结婚生子的打算都考虑到了,这和我内敛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所做所想的事,也是我怎么也不敢想的,她在我心里,就是一个女强人一般的存在。因为年轻,何家月的拼劲非常大,她不允许自己被社会淘汰,也不允许自己手里没钱,她活得恣意洒脱、潇洒自然,在我心目中,何家月活出了我想要的模样。如果我能像何家月那样,我会不会活得更自在些,至少让自己没那么痛苦呢?如果我能像何家月那样,我是否会有更多的机会实现自我价值,去证明自己呢?我以前也曾想过,要不像何家月那样,从家里搬出来独居,一个人拼搏,一个人生活,做什么都没有人管,想什么都不会被人干预,吃什么都不会被人安排,自由自在地做自己,这样子的活法应该会很酷吧。但是我刚有一点想要搬出来住的念头,就被母亲发现,然后被她一遍又一遍打破我的幻想,好定下心来与她永远在一起。 “你一个人在外面住,请问你住哪儿呢?水费电费网费想过吗?吃喝用度样样都要钱,你的工资这么零碎,能养活你多久?” “就算你能养活你自己,你的工资能存得下钱吗?如果存不了钱,在外租房住还得花一大笔钱,还不如在家里住呢。” “在外能找到人与你合租还好,要是找不到人,你自己一个人住安全吗?” “就算你独居安全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独居的妈妈啊?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对着四面墙发呆,平时想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吗?” “长大了果然是羽翼丰满了,要飞走了,只顾着自己的生活了,不管我这个从小养大你的人,任由我一个人在这地方自生自灭!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呢?” “当初我为了养你照顾你,连工作都辞了,如今的你说走就走,一点儿也没想过我。我把你养得这么大,到头来你却是这样对我的!” “洛雨,我的女儿,妈妈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你了,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你小的时候不是说过吗,我们俩的生日相差了一天,我们都是双鱼,双鱼是会永远在一起的,洛雨永远都不会离开妈妈,妈妈也永远不会离开洛雨,你说对吗?” 她总是很擅长将我的小心思和想法全都拿出来,从小的方面到大的方面,逐层逐层掀开我幻想里的美好和理想下的虚假,然后灌以现实的无奈和残酷,我的幻想和美梦总能被她无情地戳破,变为泡影。 生我者,非懂我者;知我者,何家月也。如果她能像何家月一样懂我,如果我能像何家月一样恣意活着,我和她的生活,该会有多大的改变?至少我们都能活得轻松一些吧。 可惜没有如果。 第五章 第二双眼睛(上) 换上何家月给我的衣服之后,我瞬间感觉好多了,心情也没有刚刚在茶水间休息时那么糟糕,加上何家月的安慰,我的情绪平复了下来,我便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做事。虽然回去的过程中经过很多同事身边,但是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更别说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们好像对我穿什么根本不感兴趣,也没有了当初的评头论足,可他们指尖上敲打的键盘声音让我觉得事情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平和。他们一定是在微信上讨论得很激烈吧,群里的声音应该比办公室的环境还要吵闹吧,他们在群里说着最热闹的八卦,谈着最热烈的玩笑,然而每个人脸上却是木讷呆滞的表情,仿佛一个个没有感情的打字机器一般。又或许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糟糕,一切都是我想太多、误会同事们了,他们平时与我有且仅有工作上的交集,怎么会贸贸然评论我的穿着呢?大家都是念过书、有素质的人,在背地里评论他人是不太好的,他们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应该是我太敏感了。不管是哪个理由,我总算是说服了自己,不再关注和担心他们的看法了,总算是可以安心做自己的工作了。 我的日常工作内容其实不多,很多同事都会将自己手头的工作转给我一些,虽然我知道这些工作任务本来不是我该做的,我也没有义务帮他们做,我也知道有一就有二,我一旦开了个头,帮同事们做事,下次他们就会继续找我,永无止境地利用我,但我还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手也不受控制似的接过他们给我的文件,并说出那一句能把人拉进无底深渊的“好的,没问题”。我没有办法跟他们说“不”,不管是他们的善意还是恶意,我似乎都照单全收,可我心里明明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啊!我怎么就做不了拒绝呢? “洛雨,你现在有空吗?军哥说中午前要收到香水广告的那份文案策划,可是我现在还有几个策划案没做完,也是一样很急的,你可以帮帮我做吗?真的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又是一个来找我帮他做策划案的同事。他叫李森,他很有本事,也很上进,领导也很喜欢他,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想到让他来做,他一开始确实在领导面前表现得很好,而且也会为了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而通宵加点来完成策划案,写出来的策划确实有一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卖点突出,句式有新意,文笔自然,非常受金主爸爸的喜欢,所以领导有什么重要的策划活动,都是交给他做的。这一次也不例外,这款香水广告的文案策划听说是由他全程负责的。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找我帮他写,我平时只负责宣发的通稿和活动安排,这文案策划完全不归我管啊。 “啊这……我……我不太会写啊……而且我手头上还有事没做完呢。” “很简单的,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客户那边已经发给我一些资料,你直接用就行了,另外我已经写了一半了,你帮我写剩下的就行了,一点都不难的。” “可是我……” “你平时不是经常写宣发的通稿吗?你的文笔应该可以的,放心写吧,没问题的,先谢谢你啦。” “那……好吧。” 就是这样,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帮他做这份本不是我应做的策划案。 “既然策划案都让程洛雨写了,那也不差把你的奖金给她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是何家月!她突然从我们身后冒出,一把拿过我手里的文件,估计她知道了我和李森之间的谈话,猜到我会答应李森帮他做策划案,于是上来帮我解围。她很勇敢,能这么直接就拒绝了同事的求助,而且还不会感到一丝的不堪和愧疚,与我刚刚吞吞吐吐、摇摆不定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做事干脆利落,拒绝有理有据,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已足矣,有时间去帮同事做他们的事,还不如用自己做完事剩余的时间来提升自己或者休息放松,没有必要因为他们的请求和求助而委屈自己。如果自己不想帮同事做的话,直截了当拒绝即可,也省得为了后面的人情面子麻烦。有的人能叫你帮忙做第一次事,自然就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只会没完没了,而且一遇到什么困难的棘手的工作就会扔给你做,做得好是他们的功劳,做得不好是你的错,甚至还会受到他们的责备。就算是“帮忙”,也不能盲目地“帮”,而是要有选择有条件地“帮”,“帮”的忙不能毫无意义、对自己没有好处,这样才能在职场有立足之地而不受他人欺负。这些都是何家月在职场的处世之道,也是她教给我的道理。 “家月,我……我可以的。我有时间写这份策划案。” 我不知道怎么地就在何家月面前逞强,或许是想在李森面前表现出我可以帮他写策划案的决心,又或许是为了避免一场矛盾的发生,我昧着良心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程洛雨,你先别说话,让我来。李森,昨天信誓旦旦在领导面前说可以很好完成这份策划案,怎么今天就找人帮忙了,这不是你们策划部该干的事吗,怎么还让宣发部的同事来帮你做呢?” “何家月,咋哪儿都有你呢?我就是跟程洛雨聊聊天,让她帮忙做点小事而已,不至于吧?” “洛雨她自己也有要做的事,她说了没时间帮你,你还一个劲儿塞过来。既然你都说了是小事,那你怎么不自己做呢?该不会没有能力做吧?下次要是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将重活累活揽上身,免得为难自己。” “自己做就自己做呗,谁说我没能力,我只是急着要,然后又看到洛雨刚好有空罢了。” 李森知道自己没理,感到心虚,就没再找我帮他做事了,自认理亏,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干活。按照他的速度,我想他可能要加班加点赶吧,估计连午饭都没时间吃。虽然何家月帮我拒绝了他,而且我最终也没有帮他做这份策划案,但我的心里总感觉是亏欠了他什么,总觉得是我害了他,令他连午饭都没得吃。仔细一想,我这么做还挺自私的,我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拒绝了同事的求助。我的工作本来就不多,上午的时间做完这些事情还绰绰有余,如果能帮李森写策划案,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而我在他的印象里也能加点分。而且他跟我说的策划案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难写嘛,我也可以尝试尝试,没必要一下子就拒绝了。唉,一切都太迟了,现在的自我谴责更像是“事后诸葛亮”,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安慰,要是还在他面前装作无能为力的样子,他会觉得我在讽刺他吧,算了算了,都是我有错在先,下午就给他买杯奶茶当赔罪吧,希望他能原谅我没有帮他做事的错吧。 “不好意思啊,今天上午的事是我做得不够好,这杯奶茶是我请你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下次,下次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来找我。” “好嘞,谢谢你的奶茶,下次一定,对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哦。” 那位同事笑嘻嘻地收下了我这杯奶茶,丝毫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好像是硬挤出来的,嘴角的褶皱仿佛在骂着我“绿茶”“做作”,心里也是酸溜溜的,“下次?哪还有下次啊?我可不敢有下次,免得又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六点,下班时间到了,不过手头上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我没有立刻走,而是把剩下一点小事做完。其他同事和我一样,做完事的就离开,还没做完的就继续留下来加班。何家月已经干完活了,她给我发消息,问我还有多少工作没做完,要是少的话她就等等我,和我一起走,要是多的话她就先走了。就在我准备给何家月回消息的时候,我的母亲就给我打电话过来,问我何时下班,好加热她早已煲好的汤,这样我回去之后就能喝上一口热汤。 “洛雨啊,今晚什么时候下班呢?妈妈今天煲了虫草花母鸡汤,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提前热热汤,这样你回来就能喝了。” “不用等我了,我今晚会晚一点回来,部门有聚餐活动,我下班之后就直接过去了,吃完饭再回来。” 虽然我是在对她说谎,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感到心虚,还有着习以为常的稳定和诚恳。也许是我之前也曾骗过她,不管是出于善意还是私心,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骗取到了她的信任,她也对我没什么怀疑,相信我说的一切,所以这一次,我脱口而出的谎言似乎也没有被她识破。其实呢,我确实是会晚一点回去,倒不是因为部门聚餐,而是我想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而已。我不想让她想太多,也不想回去之后面对她,两面四目干瞪着,会很尴尬的。毕竟昨晚的争吵带给我的伤痛还未完全治愈,我依然对她很失望、很不解。相反,她的伤痛治愈能力很强,只过了一个晚上,就忘却了我们之间的不开心,虽然她的话语像平时一般温柔平和,但并不代表我们之间发生的矛盾不存在。如果能减少见面相处的时间,心里的伤痛就能够愈合得快一些,与其回去之后想得太多,不如利用手头上的工作麻醉自己,只有脑子里充满着工作,就没有多余的心情应付不愉快了,说个无关痛痒的谎对她来说应该没什么所谓吧。 手机的另一头沉默了一阵,好久才传出她的声音。“那……好吧,小心点哦,不要喝酒,也尽量少跟同事闹矛盾,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 “要是同事找你帮忙的话,能帮就尽量帮帮吧,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今天你帮了他,说不定人家哪天就帮回你,吃一点点亏有什么所谓。” “嗯,我知道了。” “对了,别玩太晚了,聚餐吃完饭就早点回来,我等你。” “真的不用等我了,你就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还没等我说完,手机的另一头已经是一阵忙音。 第六章 第二双眼睛(中) 在我的印象中,她每天都推着一架三轮车,车后面是用简陋的条条框框架起来的,形成一个小空间,在这个小空间里,上面悬挂着一盏不太亮的灯,往下一点横着一根杆,用于挂起烧鸭烧鹅等各色卤味,下面有案板、菜刀等工具。当然在去往市集的路上,那些卤好的肉、烧好的鸭、鹅、鸡等都是放在一个大不锈钢桶里,上面盖着盖子,不让香气跑出来,也不让赃东西进去,到了摆摊的位置,才将桶的盖子揭开,将喷香的烧鸭烧鹅卤肉用铁钩挂在杆上。烧得通透的烧鸭烧鹅油皮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仍然泛着清亮的油光,还没尝上一口就能感受到烧得啵啵脆的皮,咬上一口,酥脆的声音混合着卤汁和白嫩厚实的肉质,只需一口,便能唇齿流油,香气满溢,咸淡适宜的口味,配上米饭吃更是绝配,谁都想在辛苦一天之后能来上一口满足诱人的香味和饱腹,或许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了吧。五香粉、八角、面豉、芝麻、沙姜粉、豉油等香味是烧制前的灵魂配置,烧好后的鸭和鹅从出锅那刻起,就已经勾起人们敏感的嗅觉,更别说挂了出来,香味从狭小的空间往外散发,俘虏着来往的人们饥肠辘辘的嗅觉神经,好像用浑身的香味来向路人说着自身的好吃。 她的手脚很利落,在人们来购买的时候,总能挑选出最肥美、烧得最好看的烧鸭烧鹅,接着根据顾客的要求,手起刀落,将烧鸭烧鹅斩成均匀的小块,有序地码在一次性塑料盒里,再用小袋子装上一些卤好的甜酱汁,酱汁里有姜、豉油、花生油、白糖等,烧鸭烧鹅单吃已经很美味,蘸一点酱汁吃又是另一番风味,接着将甜酱汁连带那盒剁好的烧腊放在一个大塑料袋里,并将香气和美味封存在其中,顾客们给了钱,便可以取走。这是围绕在我童年时期的香气,现在我每次路过卤味店或者烧腊店,总会忆起她蹬着三轮前往市集卖烧腊的情景,带着一身卤味的香气出门,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足回来。可是现在的烧腊店和卤味店都装修得很好看、很规范,明晃晃的灯光更能凸显出烧鸭烧鹅的酥脆油光,却总感觉少了一点什么,或许是少了街坊邻居之间的八卦吹牛和嘘寒问暖,又或许是少了一份街头巷尾的烟火气,终究是回不到我童年记忆中的味道了。 以前不管她卖烧腊卖到多晚,我总会在家等到她回来一起吃饭,这也是我们之间无声的约定,好像只有人齐了才能开饭,这顿饭才能吃得完整,而且她还会时不时留一些烧鸭给我,虽然是卖剩下的,但是我依然觉得幸福。时间久了,在家等另外一个人回来的不再是我了,变成了她,她和我从前一样,不管我多晚回来,她都会等我回来,和我一起吃饭。随着工作量的增加,我回去的时间越来越晚,她也等得越来越久。桌上早已做好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心如同那些饭菜一般,在一分一秒的时间里渐渐变凉,直到我开门进来的那一刻才重新热起来。我怕她等得太久,就让她先吃,不必等我。可固执如她,非要等我,我没有办法,劝了她很久,她才慢慢接受,学会自己一个人吃饭,学会习惯没有我陪她的时光,学会一个人独处的生活方式,学会我终有一天会离开她的现实。或许,在一起吃饭、好好吃饭这件事,是我们努力生活、不断往上爬最重要的目的,只有肚子充实了,才有心思填饱脑子和心里,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有些恍惚,不觉想起往日种种,就连何家月早就来到我身边我都不知道。何家月轻轻拍了拍我,我吓了一跳,才发现刚才顾着给妈妈打电话,忘了给何家月回复消息。 “诶,你还有多久才能走啊?我在微信问你,你又不回我。”何家月好像有些吃醋了,责怪我不理她。 “啊我……快了快了,还有一点就可以收尾,你等我十分钟,马上就好了。” “那好吧。我在这儿等你,好了叫我一声。” 说完,何家月就坐到了我旁边同事的位置上,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我干完活。没过多久,我就做完了手头上的工作,我收拾了下东西,背上了包,起身准备走。何家月看到我从座位上起来了,也站了起来,打算跟我一起走。 “你今晚打算去哪儿吃饭?我和你一起吧。”我向何家月试探着,看她能不能和我一块儿吃饭。 何家月起初听了还怔了一下,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再问了我一遍,反复向我确认。“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要一起什么?” “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不回家吗?你这么晚回去,她会不会说你啊?” “没事,我已经跟她说了。走吧,边走边说。” 我平时一下班就会直接回家,基本不会在外面逗留,更别说和同事们一起聚会或者玩乐。所以在同事们眼里,我是个传统的乖乖女,很听话,很温顺,不会干出格的事,不晚归,不喝酒,不吸烟,就像小学时期老师家长都很喜欢的那种“好学生”。因此同事们在约泡酒吧通宵之类的活动也不会想到我,他们自然而然地把我排除在外,认为我下班之后唯一的活动就是回家,每天就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没有半点兴趣爱好可言。在公司里面,一旦我做出了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表现,他们就会觉得很惊奇,有着一种“哇塞,程洛雨怎么这样?她竟然也会做那种事,真是让人想不到啊!没想到程洛雨平时斯斯文文、安安静静的,内心竟然如此open、想法竟然如此复杂,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的感觉,更会觉得我之前在他们面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是精心包装出来的人设。何家月起初和他们想的一样,在她的认知中,我是个一下班就主动回家的人。后来何家月知道了我的事,也知道我妈妈如何对我,否则,她估计也会觉得我是个“妈宝女”。虽然何家月比其他人足够了解我,但她依然会有惯性想法,我一做出些不寻常的事,一定有事发生。 “程洛雨,你今天好像有点反常。你跟我说实话吧,你们之间不只是吵架这么简单吧?她是不是又逼你做什么事了?洛雨,你别吓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要说出来啊,憋在心里会更难受的。” 何家月从今天上午就看得出来我和往常不太一样,猜测到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下班之后我还想和她一起走,更是引起她的怀疑,所以她才试探着问我,想知道我是否遇到困难。我能明白何家月对我的关心,但我实在不好意思将自己在家处理不好的事告诉她,这会让我很难堪。可是我和母亲之间的事情一天没有解决,这件事就会困扰我一天。或许何家月说得对,要是不说出来,不彻底解决,我会更加难受。 “没错,我是和她吵架了,这次吵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刚刚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去,那种语气就像是之前的吵架没发生过一样。我不明白,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她还事事管着我。”我与何家月面对面坐着,一边吃着菜,一边说话,“她最近好像得寸进尺一样,总要求我不准做这样不准做那样,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但那些事我根本就不想做。她就说我不听她的话,不爱她了。然后我就想,既然双方意见总是不一致,分开生活吧,要不我们俩分开一段时间吧,双方都冷静一下。谁知她又说我长大了,翅膀硬了,不要她了,不理她了。我都已经事事迁就她了,她还不满足。哼,明明就是她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反倒成了我的不对了。” “从小到大,我什么事儿都听她说的,她说一我绝不敢说二,她要往东我绝不往西,她喜欢我扎高马尾、穿裙子的样子,那我就按她喜欢的样子去打扮。我通通按她说的去做,没有半点异议,虽然这并不是我内心喜欢的,也不是我想成为的样子,但只要她开心了,我委屈自己又如何?” “我想一个人搬出来,想要独立生活而已。这么多年来,她照顾我也辛苦了,没有了自己的社交和工作,一心扑在我身上,我只是想减轻她的负担而已,让她安享晚年,过回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只围着我身边转。” “我现在都出来工作了,将来还会谈恋爱、结婚、生子,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不希望将来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不能独立照顾自己,可是她实在太依赖我了。” 我说出了闷在我心里一整天的不愉快,夹着桌上的菜,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也没尝清菜是什么味道。何家月干了一杯酒,她找人又要了个杯子,往里面倒满了酒,端到我的面前,示意我喝。 “我不喝酒的,她要是知道了会不喜欢的。” “你不是很不爽她、不想听她的话吗?她不喜欢那是她的事,你是你,不必凡事都听她的。人家都说一醉解千愁,你看看你这么愁,喝一点没事的。” 何家月一再劝我,我还是没能喝下那杯酒,大概是因为我心里还是害怕她会知道吧,若是我一身酒气回去,她一定又得数落我一顿。我推辞,何家月又端过来,然后我又还回去,一来二去,那杯酒就洒了,还弄湿了我放在桌上的手机。何家月看到后,慌忙拿了一张纸巾给我擦,还不停跟我道歉,我没有怪她,此刻我只想赶紧拿起湿了的手机往外面抖,企图将粘在上面的酒甩干,并用何家月递给我的纸巾擦干净手机表面的酒。我打开手机,看能不能操作,结果无论我点哪个键都没有反应,而且还开不了机。我害怕酒已经浸湿到手机里面,想拆开手机背面的盖子,于是用手指甲不停抠手机机身的外壳和机身之间的缝隙,可是我怎么抠也抠不下来,样子很是着急。何家月看到我这个模样,猜测我可能是想拆手机的盖,便在自己身边找是否有工具,结果她并没有找到。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不再寻找,决定带我去附近的手机维修店看看。于是饭菜还没吃完,我们就买了单,离开去往快餐店附近没多远的手机维修店。 第七章 第二双眼睛(下) 这一片区域是何家月经常来的地方,因为她家就在附近,所以我们没多久就赶到了。维修小哥很快帮我拆开了手机的后盖,将里面的电池拆出来,用纸巾擦了下,果然酒水浸入里面了,难怪手机打不开。在维修小哥拆开手机的后盖时,有一块很小的黑块掉了出来,我还以为那是块垃圾,本来没怎么注意,直到维修小哥将那块疑似“垃圾”的东西捡起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小黑块并不是一块垃圾这么简单。虽然这小黑块很小一个,扁头身,拿在手上很轻,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上面好像会反光,有点像镜头,上面的黑色小孔仿佛在看着我,在窥探着我的生活一般。我让何家月看看,问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何家月粗略看了看,摇摇头。 我把这个小黑块放到维修小哥面前,问他是不是刚刚拆手机的后盖时掉了东西,这小黑块是不是手机里的零部件。维修小哥拿起来看了看,跟我解释,可没想到他的解释让我冒出一身冷汗。 “这是块摄像头,不是手机自带的零部件,拆开的时候自己掉下来了,等下要帮你装回去吗?” “什么摄像头?我没有买过,也没有装过啊。怎么会有一个摄像头出现在这里?等等,这玩意儿现在还工作吗?” “刚刚浸了水,不知道有没有坏。不过看上面没有亮灯,应该没在工作吧。” “一般装这些摄像头的人都是为了什么啊?为了偷看隐私、窃取资料吗?” “废话,不为了偷看装来干嘛?这块东西就是身型足够小个,方便隐藏,还能无线连接,方便操控,价格贵点的,还能听到声音呢。一般会买这种玩意儿的人无非就是科技宅、安保工作人员、记者之类,不过还有一种人,就是偷窥狂。他们买来做什么,就不是卖家关心的问题了……大家都懂的,心照不宣。” “这摄像头不是我装的,如果照你的说法,岂不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在手机上装了监控,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谁会这么做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对了,顺便说一句,我刚刚帮你更新了手机的版本,我发现后台的用电量还蛮大的,可是我看了看后台的应用软件,都不是会用很大电量的APP啊,你之前是不是下载了很大的应用程序?” “我印象中是没有的,是电池出现损坏了吗?要不你帮我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有点危险了,我猜里面可能有个木马插件,不仅占了很大的内存,而且用电量很大,需要我帮你弄吗?” “弄,当然弄,麻烦你了,帮我检查下手机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维修小哥点点头,又继续在手机上操作,帮我检查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何家月陪在我身边,看着我的手机修理,还修理出一块小摄像头,她都感到很惊讶,她和我一样完全没想到我的手机会被人监控,我的隐私、我的身份、我的信息、我的日常、我所有的一切完全暴露在镜头的另一端,被另一个人时刻监视着。我不知道在手机上面装摄像头的人是何居心,但我觉得我身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不安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又会拿我的信息做什么呢?是为了谋利还是为了偷窥?这部手机从我买来就一直呆在我身边,我平时也是机不离手,玩手机的频率也很高,谁能有机会在我眼皮底下装摄像头呢?得到我的隐私对镜头另一端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呢?我想了很多问题,但是都没能想出一个答案,我实在想不通谁会这么对我。这个小小的摄像头如同第二双眼睛一般时刻盯着我,实在太可怕了,我无法想象在那个小小的黑孔后面的人是怎样的嘴脸。 维修小哥耗了一点时间,才彻底检查完毕,他终于找到了后台中用电量很大的文件,正当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维修小哥接下来说的话更令我震惊。 “找到了,我刚刚将你的手机连到电脑上检查,发现里面有款软件,喏,就是这个,它本来呢是不怎么占内存的,而且容积也很小,但是它在没有完全关闭的时候会一直在后台运行,而且一直在读取你手机里面的信息,读取的频率还挺高的,平均每隔两三分钟就读取一次,而每次读取到的信息会定时上传到指定的云空间,在云空间里面,通过登录账号密码可以,也可以将这些读取到的资料下载下来,与其他人分享。云空间的内存看起来很大,但还是有限的,如果云空间的使用者长时间没有清理或者转移当中的文件,那么云空间就会变得膨胀,在手机中占着非常大的内存,也就是这个APP会占手机非常大的空间,久而久之,你的手机内存就好像被人无声无息占领了一样,用起来会很卡。对了,由于这个软件长时间读取信息,也就是长时间运作,所以会耗费很大的电量,这也就是你的手机耗电快的原因。” 我仔细看了看维修小哥指的APP,我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我敢肯定我的手机里绝对没有安装这款应用软件。“这个APP我没有安装啊,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手机后台呢?” “哦是这样子的,这个很有可能是款流氓软件,就是只要你下载过安装过,它就会存在你的手机里面了,哪怕是你后来卸载了它,它还是没有完全清走的,会留有一个小插件在你的手机里面运行,这个小插件虽然没有它所属的APP功能这么全,但是搜集读取信息这些基本操作还是会有的。我之前也有客人遇到像你这样的情况,或者你回想下,之前是不是有下载过,后来卸载了,但你不记得这回事?” 难道我真的下载了上面的APP?可是我明明记得没有啊,如果非得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之前我曾经帮她下过一些APP,因为她听别人说一些软件看视频看可以赚钱,她也想试试,但是不会弄,然后我为了帮她,向她示范,所以用自己的手机扫了她给我的二维码,然后下载了这些APP,教会她之后,我就把这些无聊的APP下载删掉。难怪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手机就变得越来越卡,原来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软件早已“侵入”了我的手机里面。等等,她的手机里面也会有这些软件,她是不是也正在被人监视着呢? 维修小哥看我想得出了神,问我要不要处理了这些木马程序,我点点头,他便在电脑上操作一番,确定帮我彻底清除这些木马程序和监视软件之后才将手机还给我。为了确保手机没有另外的问题,我让维修小哥再三确认,手机里是否还有其他的毛病。他很有耐心,不仅检查了一遍,还将那块擦干了的电池放到里面去,装好手机的后盖,再交到我的手上,他还叮嘱我不要将手机放到有水的地方,否则很容易损坏电池。 何家月看到我的手机被监视,觉得甚是魔幻,她害怕自己也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也拿出自己手机让维修小哥帮她检查一番。好在她的手机没有太大的问题,没有被监视,只是被一些APP收集了大部分的个人信息和数据,以及垃圾文件和缓存文件太多,占了很多内存。 我与何家月从手机维修店离开,我们一边走着,一边研究着眼前这台伪装的“监视器”,它监视着我的一切,窥探着我的点滴生活。实在是太戏剧化了,我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以为这只是影视剧中的情节,现实生活中应该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吧。但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我确确实实被监视了,而且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被收集到的信息用于何处,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打算怎么办?想找出在你手机安装木马程序和装摄像头的人吗?”何家月问我。 “我很想知道是谁,可是我一点想法都没有。我平时很少跟人起冲突,我想不明白谁会这样对我。” “现代人个个都是低头族,整天机不离手,能在你不用手机的短暂时间里做到这些事,这个人一定是跟你很亲近的人,TA认识你,你也可能认识TA,而且在你身上有着TA想要的东西。洛雨,你想想,最近有没有意外得到什么东西,或者你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得罪别人而你不知道的?” 我仔细想了想,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在家,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很少与外人接触,唯一得罪的人大概就是在工作时没有帮忙做事的同事吧,但是他与我无冤无仇,我又有什么值得他监视和跟踪呢?平时运气就一般,连喝杯饮料都很少抽中“再来一瓶”,更何况天降横财到我身上?看来这些说法都不通。倒是“与我很亲近的人”这一点提醒到我了,公司里的人都与我关系一般,唯独家中的她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维修小哥说过,是那些莫名其妙的APP下载之后才出问题的,而这些APP是她听别人介绍的,难道介绍APP给她的人,才是真正监视我的人?这双隐藏在镜头后的“第二双眼睛”到底是谁?这个人既然懂得从她来入手,借她的口来引诱我下载,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估计也摸清了我的底细了吧。我越想越觉得害怕。 “家月,你还记得刚刚维修小哥说什么吗?他说是因为那些软件有收集信息的程序,即使卸载了也还留有插件,这些插件就是用来监视的。” “对啊,那你想到什么了吗?” “是我妈妈让我下载的,我问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软件,她说是别人向她推荐的。”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那个推荐下载软件的人,才是真正监视你的人,对吗?” 我点点头,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而且这个人不仅认识我,也认识她,这个人居心叵测,用心恐不良,我得尽快找到这个人出来才行,绝不能再让这“第二双眼睛”继续盯着我,为所欲为了,我得主动出击。 第八章 迷雾 “现在我的手机被发现了监视,估计我妈妈的手机也被监视了,我得赶快回去帮她处理才行,不然这样下去我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何家月听到我这么说,就没有再跟我闲聊了,她让我赶快回家,也让我回去路上小心,一遇到不对劲的就给她打电话。分别之后,我与何家月各自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看到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估计是在等我的时候等得困了,就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却没想到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香的,连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到地上都不知道。我看着熟睡的她,捡起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我能清楚地发现,她的鬓上出现了几缕白发,长期在烧烤环境中作业的她皮肤并不像年轻时那么好,眼角边也有了细纹,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老了,不仔细看,还以为她像年轻时一般青春无敌、强壮有力。难怪她会这么依赖我,或许她知道自己渐渐力不从心,想在年老之时找到可以依靠的人,而我,也成为了她心里的首选人物,毕竟,我是她最亲的人,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不指望我还能指望谁呢? 也许是我的动作太大了,她很快就醒了,她看到我回来,就迷迷糊糊地说要去给我热热汤,还说我可能没吃饱,要给我做些甜品当宵夜。我拉着她,示意她不用去了,并让她多休息休息。 “不用去了,我刚才在外面吃饱了。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部门聚餐呢,有大把吃的,你还担心我吃不饱啊?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她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看样子好像不记得我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哦,我,我忘了。也是啊,这么多人,肯定会叫很多吃的,我忘了。”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房去睡啊?在客厅睡很容易着凉的,我回来的时候,你的毛毯都掉地上了。下次我很晚回来的话,你就别等我了,直接去睡觉吧。” “我这还不是为了等你嘛,我怕你回来看不到我,而且门锁着呢,我得在这儿等你回来,多晚都没问题的。” “我有钥匙,我可以自己开门进来的,晚上看不到你,那就明早再见呗,都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还怕我不会见你吗?” 她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接着我俩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她不知道该跟我说些什么,我好像也忘了回来之后要问她的事。当时的情境看上去有点尴尬,我起身走开,将手里的钥匙放在案几上,将身上的背包挂在衣架上,又像往常一样拿出手机玩。当我看到手机之后,想起了刚刚去维修手机时的场景,也记起了我的手机被监视的事情,我突然记起来我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我想告诉她这件事,但又怕说出来之后会让她胡思乱想,又怕她恐慌,我到底应该怎么说会让她没那么担心呢?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也检查下自己的手机,看是否被人监视呢?我站在衣架前想了一会儿,她看到我好像在发呆,便喊了我一声。 “洛雨,你在想什么呢?干嘛一直看着自己的包啊?” 她的声音很快就把我从预设的想象拉回到现实中,为了给她回应,我向着她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向她讲述我今晚发生过的事情。 “妈妈,我想跟你说件事,你答应我,听了之后先不要激动,也不要张扬,听我好好把话说完。” 她看到我煞有其事,神情凝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就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靠近我身边,小声问我:“到底是什么事啊?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样子,你可不要吓我哦,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是这样子的,我怀疑我们被人监视了,有人在附近偷偷看着我们,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她听后,半信半疑,显然不太相信我所说的话,“怎么可能?我们这里家徒四壁,孤儿寡母的,也没什么钱财和金银珠宝,人家监视我们为了啥?偷东西?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让人家偷啊。” “是真的,我是说认真的,你听我说,这个人可能认识我们,而且你也可能认识TA。妈妈,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怨,或者闹了矛盾,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为了找我们报复的。” 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啊,我最近身体不太好,站得太久腰会不舒服。这段日子卖烧腊的时间都少了,每次都是卖得差不多就走了,在外面呆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跟什么人闹矛盾。年纪大了,不像你二十几岁的年轻,现在跟人对骂几句就累得不得了,我也懒得跟别人争吵了。对了,你怎么突然就说是有人监视我们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被何家月的酒洒湿了,打不开,我拿去手机维修店维修,那里的维修小哥帮我修手机的时候,我看到有一块黑色的东西掉了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结果仔细一看,是一块摄像头。你看,”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个摄像头给她看,“就是这个,你别看它这么小,功能可强大了。我以为是手机里面自带的零部件,结果维修的小哥跟我说,这摄像头是人为装上去的,不仅能偷窥监视,还能监听到人说的话。要不是何家月弄湿了我的手机,这块摄像头估计还在运作着,监视着我的一切,说不定现在也在监听着我们所说的话呢。” 她从我手上接过那个小小的摄像头,用食指和大拇指夹着,离得远远地观察,观察这块小黑块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她一边观察,一边跟我说:“就是这块东西?真的是摄像头?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啊。可是这么小,能看得清东西吗?” “我早就说过我说的是真的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现在是关心能不能看得清东西的时候吗?现在是我的信息、我的身份、我的资料、我的日常、我的所有一切都被人监视了。如果我不知道有这块东西的存在,我和你今晚的谈话都被别人知道了。这块监视器后面的人,可能会利用我的信息来做非法的事,也可能用来欺骗我身边的人,这个人,我们都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在明人家在暗,要是这个人真的来谋财害命的话,我们就是在案板上的烧鸭,任人宰割,连反抗的时间和力气都没有。妈妈,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我们说话做事要谨慎小心才行,你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吗?别再关心些有的没的好吗?”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别生气嘛。我也不知道被人监视后果这么严重,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严重,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报警啊?对了,现在这块摄像头还在工作吗?对面的人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她终于不再扯开话题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担心我和她的安危,转而在人身安全的保护上寻求解决方案了。 “吃饭时何家月已经将这块东西弄湿了,我去维修的时候,这块摄像头上面的灯没有亮,估计是被酒弄坏了,应该没有录到什么内容吧。摄像头后面的人,没有看到录像,可能会发现我们知道了摄像头的存在,也有可能没发现。不过我想这么久了,他没看到关于我们的录像,一定会找机会再来我们身边打探消息,所以我们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 “嗯,我听你的,谁要是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不知道,不清楚,这样他想要骗我钱和套我话也没办法。” “对了,你手机也给我看下。” “怎么了?我的手机有什么问题吗?” “你最近还在看一些小视频和赚钱吗?有的话将这些软件都卸载了吧,别再看了,这些APP看多了不好。” “怎么不好呢?我最近还赚了钱呢,而且开着小视频就这样放着也能赚钱,虽然说不多,但是毕竟是免费给的钱,不用做事就有钱收,多好啊。而且有些小视频还挺有意思的,比现在的有些电视剧有意思多了,我无聊时看看也算打发打发时间。你自己不玩就算了,干嘛还不让我玩呢?又不是不知道你平时很少陪我,我无聊的时候除了看小视频还能做什么!”她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好像我给她提的建议是剥夺了她的命根一般。 “妈妈,你听话好吗?这些软件都是有问题的,世界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人家就是利用你贪小钱的心理,才设计这么个软件出来让你玩。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要下载这些软件来玩的时候,你不会下载,然后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记得啊,就是我不懂怎么扫那个二维码下载,你用你的手机给我示范,然后我再学着你做的,一步步操作,扫码,下载,注册。” “没错,后来我教会你之后,我就把给你示范的下载好的软件卸载,因为我不想玩。但是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手机变得越来越卡,耗电量变得越来越大。今晚我去修手机的时候,那小哥跟我说了,就是这些软件,将我的手机搞得越来越卡的。” “你不是卸载了吗?怎么还卡了呢?是不是手机坏了,要不我给你钱,你再买一部新的,你觉得怎么样?” 她一再误解我的意思,以为我所说的话都是开玩笑,以为我只是想要买新手机所以随便编个故事忽悠她,可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总是不重视我说的话,我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发火了,便气哄哄地跟她解释:“卸载了也没有用,这些都是流氓软件,它们卸载之后还是会留有一个小插件在里面的。你可别小看这个小插件,这玩意儿在我的手机后台一直运行,而且不间断地读取我手机里面的信息和数据,而且将读取到的数据和信息上传到云空间去,其他人就可以登录进去看。如果我在手机上和别人聊一些重要的事,或者隐秘的话题,那么我们之间的对话就会被这个小插件给读取收集,然后公之于众。这跟窃取我的个人资料和信息数据有什么区别?” 她听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又看到我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她不知道如何安慰我,也不知道该给我出什么主意,她害怕自己说错话会刺激我,所以便小心翼翼跟我说:“洛雨啊,你说的,妈妈听不太懂,不过我能听得出来,你说的这些软件都是有问题的,那我卸载不用就是了,你别生气了好吗?妈妈年纪大了,学东西没有以前那么快,现在新鲜事物太多了,我好多都不懂,不知道看个小视频看个都能被什么,什么小插件窃取资料。要不你帮帮我,在手机上弄弄,然后把那些软件都卸载了吧。”她说完,还将她的手机给我,眼里满是乞求我原谅和帮助的渴求。 我接过她的手机,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发现我刚刚说的话可能过重了,我觉得我对不住她,但又不好意思跟她说声“对不起”。我有点懊恼,又有些自责,如果我当初肯多思考一分钟要说什么,多斟酌斟酌自己要说的话,恐怕就不会说出伤人的话,伤到她的心了吧。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不管我对她做再多的解释,都无法抹掉我对她所造成的伤痕。真希望时间能够回到说出这番话之前,这样我就可以有重来一遍、再说一次的机会,既不伤她的心,也向她说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提高她的警觉性,这样哪怕有一天我不在她的身边,她也不会受到其他人的伤害,我也能离开得安心些。可是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也不知道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明明跟她说着严重的事,她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跟她闹着玩吓唬她,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这真的让我感到焦急。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我才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对她说这么难听的话。 第九章 爱吃烧鸭的男人(上) 有的时候,一旦感性走在了理智的前面,就会很容易出现问题,甚至给身边的人带来无法磨灭的伤害。我曾经以为我们是最懂彼此的人,有很多话不用多说,对方也能get到。但是一旦对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就会觉得懊恼,认为对方心里没有自己。火气冲上头之后,很容易被怒气蒙蔽了双眼,进而说出锥心刺骨的狠话,而这些话说了出来,意味着事情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因为刚刚对她说过一些难听的话,我心里很是愧疚,也不敢再多说下去,只好转移话题。 “不好意思,我刚刚语气有些重了,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你别往心上去。” “妈妈对这些玩意儿不太懂,要是你觉得不好的话,那咱不要就是了。反正你说的都对,是我的错,我以后呢,手机也不玩了,不用了,这样就不用怕别人来监视偷看了。一个两个软件卸载就卸载了呗,大不了我看电视好了。”她说得好像云淡风轻一般,言语里又有几分内涵与讥讽。明明心里是在意的,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她说的做法未免有些矫枉过正,我快要被她气死了。 “好啦好啦,可以用的,没有这么夸张啦,只是用的时候小心点就好了,我没有说不让你用手机,要是你不用,平时我上班之后你怎么联系我啊?或者我有什么事的时候怎么找你啊?我帮你把手机检查一遍,清除没有必要的文件就行了。” “真的?你不骗我?” “真的真的,我说了会帮你弄就会帮你弄。不过妈妈,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我:之前你下载的这些软件,是从哪儿来的?不,我的意思是,你从哪儿知道这些软件的?” “这么久了,我有些不记得了。” 她在回答我的问题时,我可以明显看到她眼神有些恍惚,甚至想躲避我的眼神,也许她是在思考吧,当我问她的时候,她并不是一开始就说出了答案,而是想了很久,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她好像是在逃避一些事情,又好像隐瞒了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虽然她的答案说得模棱两可,但我还是能依稀感觉到,她一定藏着掖着某些事,并且这件事如果让我知道了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不,你仔细回想,当时是什么人推荐给你吗?还是你在哪里看到的广告?或者你还记得时间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时间应该是在我大学毕业回来之后的。” “人老了,记性没有以前那么好,更何况平时这么忙,我哪记得这么多事呢?而且在当时来说,不过是小事而已,也没有太在意。”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小事了,妈妈,你认真地、好好地想想,或者我换一种问法,我毕业回来之后,你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新朋友?倒是没怎么认识。不过和老朋友聚聚聊天倒是挺密集的,人家跟我们都是街坊邻居,每天都会见面,这么多年见了面都是只打声招呼就走了,也没有深入聊过。最近我身体不是不太好嘛,我就少了工作的时间,多了空闲的时间,自然就和这些街坊邻居们聊天喝茶、打发打发时间了。” “那除了附近的街坊邻居,你还有没有跟什么人起冲突或者闹矛盾?” “你。”她好像突然开玩笑一般,指着我说。 “除了我之外呢?”我放下她的手,认真地对她说。 “没有了。想不起来了。平时大家都很好说话的,很和气的,我们怎么会闹矛盾呢?” 我想起来之前与何家月的推测,当时我们都怀疑在我手机装监视插件的人有可能是身边的人,不仅认识我妈,还认识我。今天听她这么一说,我可以进一步作出推测,这个人借着和她关系密切来接近她,借着她的关系来接近我,那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我们身边的人,大概率是面容慈善、让人毫无防备之心的模样,而且就住在我们的身边,在外可以跟踪盯着我们,在内也可通过科技手段来观察我们,获取我们生活的点滴动态。可是附近住的人之中能和她聊得开的大都是像她一样的中老年人,而且都是有伴侣的,如果这么明目张胆偷窥另一个人的话,另一半会或多或少在他人露出马脚,当然小孩也有,不过小孩子应该不会对我感兴趣吧。我想,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人应该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人,至少是懂得一些科技知识的,而且单身独居,平时没有太多的朋友来往。经过我的一顿分析之后,我最终可以大致推测出“第二双眼睛”背后的人。 她看我想事情想得出了神,便摇了摇我的手臂,询问我是否还好:“洛雨,你在想些什么呢?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想。对了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现在还想起什么吗?不管是什么都要一五一十跟我说哦,不然我怕会漏掉什么细节没考虑到。” “洛雨啊,最近呢我确实认识个人,挺奇怪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看到我忧心忡忡的样子,犹豫了好久,支支吾吾对我说。 “当然了,快说来听听,让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年轻小伙,好像跟你年纪差不多的,经常来我的摊档买烧鸭,几乎每天都来,每次都买一整只。虽然说我做的烧鸭好吃,但是毕竟不像那些米饭蔬菜,吃多了是会上火的啊,如果天天吃的话,换我我可不敢,担心身体吃不消啊。可是那小伙就是不一样,天天都来,天天都吃烧鸭,我都有点害怕他这么吃会不会吃坏身体。”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喜欢吃,来你这儿买,给你钱赚,你还不乐意了?” “因为他天天来,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不过他这个人还挺奇怪的,也不怎么说话,我每次跟他说话都是有一句说一句的,绝不多说别的话,然后我又不好意思跟他唠嗑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啊,说不定他是个社恐呢。” “有段时间我看他经常来买烧鸭,怕他上火,我还给他煲了一点茅根蔗水祛祛火,你还记得吗?当时你也有喝的。” “这么久了,就算喝过我也不记得了。” “你听我说完,我给他煲了茅根蔗水,装好在一个瓶子里,我看他经常光顾我的生意,免费给他喝点也无所谓,想着他吃这么多烧鸭,体内应该有很多热气,喝点降降火也好。谁知道,他喝了两口就没喝了,转身就倒掉,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我全都看到了。早知道他不领情,我就不做这个好心了。” “或许他不喜欢吧。对了,这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的?” “我之所以说他很奇怪,是因为他整个人看上去……不太正派的样子,天天都是带着口罩、帽子,好像见不得人似的,我认识他这么久,连他的正面都没怎么见过,要说他长什么样的,我还真描述不出来。要说有什么具体特点的话,那就是他戴着一副大框的眼镜,眼睛倒是挺大的。至于叫什么名字,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 “你平时不是经常跟人唠嗑聊天嘛,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人家姓甚名谁,家住哪儿,有几口人,工作做啥的啊,怎么这次失手了?” “他很少说话,我每次问他,他都不怎么跟我说话,每次买完东西就走了,哪里问得到他的名字?” 我一直都想找出那个在我们背后监视偷窥的人,正当我苦恼着到底谁才是在背后操控一切的时候,她突然给我提了这么个人,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拿一些人来当挡箭牌,好掩饰另一个人。虽然她口中的这个“年轻小伙”在她眼中表现很奇怪,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个普通的社恐青年罢了,我想他应该不是我要找的人吧。 根据她的回忆,那位年轻小伙不爱说话,跟他聊天似乎有点困难。她还记得,那位小伙第一次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穿着灰色的,灰色的宽松卫衣,灰色的运动裤,看上去有点脏的帆布鞋,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嘴上戴着的是黑色的口罩,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唯独一双大眼睛是看得到的,即便在厚重的大黑框眼镜之下,那双眼睛都能透露出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和压力感,让人觉得这个人一看就是不好惹、不好相处的。他戴的眼镜片很厚,或许是近视很深吧,这点她没有想太多。 “你好啊,靓仔,想吃点什么?今天的烧鸭烧得很正,要不买点回去试试吧。”她像平时那样对着来往的顾客吆喝着。 那位年轻小伙本身是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的,只不过刚好路过了她的摊档,听到她一声吆喝,才在她那儿停下来的。那小伙停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这个小伙子不一般的气场,觉得他不像是普通的年轻人,而且那小伙站在摊档前,不说要买什么,买多少,而是直勾勾看着她,又像是直勾勾看着挂起来的烧鸭一样,那眼神寒冷刺骨得让人的心不觉一颤。为了打破这份尴尬,她主动开了口,向那小伙子询问。 “靓仔,要什么呢?第一次来我这儿买烧腊吧?我告诉你哦,不是我卖花赞花香,我烧的烧腊绝对真材实料,好吃绝味,大家买过的都说好。要不尝尝今天的烧鸭吧,烧得可好了,保证你吃过一次还想再来。” “那就给我来一只吧。”那位小伙子开口说话了,这大概是他和她交流说的第一句话。 “好嘞,没问题啊,需要我给你斩开一块块还是一整只打包呢?” “都行。”小伙子没有说太多,用简短的话语结束这次对话。 她平时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她也不慌,拿出在菜市场混迹多年的经验来应付,笑意盈盈地对他说:“哦哦,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帮你将烧鸭斩开一块块吧,这样买回去之后就不用再切了,直接吃就行了,方便省事,如果觉得冷了,加热加热吃就行,你觉得怎么样啊?” “好。”那位小伙还是没有太多的话说,看上去对买菜没什么要求。 接着,她就像平时一样,将杆上挂着的烧鸭取一只下来,放在案板上,沿着烧鸭的中部一分为二切开,再两边分开切块,切好后的烧鸭有序地码在一次性塑料盒里,配上独家配置的甜酱汁,一起打包,放在称上量重量,算好价格,然后递给那年轻小伙,并告诉他价格是多少。那小伙很爽快,没有砍价,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价格有异议的表情,接过那盒烧鸭之后,他就从裤兜里拿出钱包,将几张皱皱的纸币拿出来递给她。他钱包里的纸币好像不多,而且好几张都是折得有褶皱了,那小伙拿钱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认真数钱有多少,一把塞给她,然后就走了。她拿到钱之后,数了数,结果发现钱的数量不对,比她报的价格还多,正当她打算找零钱给那小伙的时候,才发现小伙早就已经走了,而且不知道走到哪儿去了,她放眼望四周,也没找到刚刚买烧鸭的小伙。 “诶,人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找零钱呢。这个人不想要零钱了吗?”她看到那小伙买完东西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连零钱也不等她找就离开,她觉得很诡异,“有钱也不要,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你说,这小伙子是不是很奇怪,我卖了这么多年烧鸭,跟我砍价的人不计其数,想从我这儿拿好处的人也很多,斤斤计较的人更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像他那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像他那样大方的人,不仅钱给多了,连我要找给他的零钱也不要。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她向我描述起和那小伙子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仍然觉得他很神奇。就是这样,那位小伙子成功地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或许人家有钱,根本不在乎你这点小零钱呢。更何况,他多给了钱,你赚得更多钱,这样不好吗?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我倒是觉得他是个不会算数的冒失鬼,连钱都不要,不是冒失鬼是什么。虽然你说的好听,多赚点钱谁不愿意啊,不过我都是做这里的熟人生意,要是让人传出去了,说我卖东西不找钱,多难听啊。我下次要是遇见他,还是把钱还给他才好,咱们还是不要欠他这个人情了。” 第十章 爱吃烧鸭的男人(下) “也好,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刚刚也说过了,那小伙子是偶然路过的,只是因为听到你的吆喝声才来买烧鸭的,那就说明他本来不是计划出来买吃的,而是还有别的事干,那你怎么保证下次还能碰到他呢?不碰到他的话,你又怎么还他钱呢?” “人总是要吃饭的嘛,虽说买了一整只烧鸭回去,但总会吃完的嘛,他吃完了不就再次出来买咯,我只要继续在那儿卖东西,总有一天能碰见他的。”她很有信心,一定会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再次见到那小伙子。而且经过时间的证明,那小伙子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在第二天,他就出来了,而且再次经过她的摊档,再一次购买烧鸭。 “可是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叫什么名都不知道呢。”虽然她很有信心那小伙子会再次和她见面,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认识那小伙子,知道他的相关信息。 “不知道又怎么样?我始终还是会和他再见的,你还别不信,第二天那小伙子又再来了。”说着,她又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据她回忆,第二天摆摊的时候,那个小伙子出来闲逛的时间和前一天同样,而且穿着和昨天一样,盖着卫衣的帽子,戴着黑色密实的口罩,还有那副又大又笨重的眼镜,唯一与昨日不一样的是,换了一身黑色的服装。她在摆摊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小伙子,便将声音提高,喊那小伙子。 “嘿,靓仔!是你啊!又出来买菜啦!”她一边喊着,一边向那小伙子打招呼,招着手示意小伙子她在这里摆摊。 那小伙子听到她的声音,认得出来是她,但是却没有立刻过去,在道路对面矗立了很久,才缓缓走过对面,来到她的摊档前。小伙子望着她,直勾勾的眼神和昨晚一模一样。不过这次他倒是主动开了口。 “要一只烧鸭。切好的。” 她没有想到还没等到她问,那小伙子会主动说出他的要求,她起初是愣了一小会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精神,“好嘞”一声过后,就重复着以往的动作和惯常的操作,选鸭、切开、分块、上称、包装、收钱,一气呵成,如同一条顺利的流水线一般,三两下功夫就做好了所有的动作,令人看得很是舒爽。她猜到那小伙子可能会在给钱的时候像昨天一样,会多给钱,所以她这次在称完之后,将这次的价格减去昨晚多给的钱,这样价格就算少了一点。她心里想着,根据多退少补的原则,将昨天多余的钱算在今天的账上,也算是变相将钱还给小伙子了。她心里还想着自己怎么这么聪明,连这都想到了,要是小伙子知道自己算少了价钱,会觉得占了便宜,以后还来光顾呢。 “少了七块六。”那小伙子听到报价之后,一边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数钱给她,一边说着。 看来小伙子知道她算少了价钱,也知道真正的单价是多少。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个疑问,如果小伙子知道价格,也懂得算数,而且心算也是蛮不错的,那么他没理由不知道他昨天多给了钱啊,怎么多收钱就可以,少收钱就不行呢?一般人要是知道商家少算了价格,都会心中窃喜,暗想着省下一小笔钱,自己也得了便宜;而当商家多算价格的话,一般人会跟商家理论,直到将多余的钱追回来才罢休。而那位小伙子却完全不一样,如果用常人思维去理解他做事风格的话,他还真是挺奇怪的。而且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现在线上支付技术这么发达,很多人出门都不会带钱包,在外面消费的时候直接用手机来线上支付。他却如同跟这个社会脱轨了一般,仍然使用纸币支付,而不像其他人一样用手机支付。他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呢? “哈哈,对的对的,是少了七块六,你还记得吗?你昨天来过我这儿买东西的,跟今天一样,烧鸭,切好的,你记得吧?昨晚我正在给你找零钱的时候,你就走了,不多不少,刚好七块六。” 小伙子听着,不语,没有与她有过多的语言交流。但是她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说着,仿佛小伙子跟她认识很久一般,说得越来越起劲。 “我想着今天出来,看能不能再碰见你,再把昨天的钱还你,结果还真的碰见你了,你说巧不巧?刚好你今天又买烧鸭,所以我就将昨天多收的七块六算在今天的账上了。” 小伙子似乎没有认真听她说的话,眼里直勾勾地盯着那盒烧鸭,估计是想着快点买完快点走吧。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乱糟糟的纸币,递给她,没有数,也没有细看,然后拿起那盒烧鸭往其他方向走了。临走的时候,她与往常一样跟顾客说类似于“欢迎下次光临”的话,但小伙子丝毫没有回应,径直离开了。 她看着小伙子离开的身影,觉得很是尴尬无奈,她没想过自己平时这么能说话,居然有人会当她说的话是空气,完全不理她,她跟小伙子互动了这么久,就像是演了一场独角戏一般,不仅冷淡,而且没人捧场。所以她跟那小伙子见的这两次面,都没能知道对方到底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但是小伙子越是这样神秘,她越是有兴趣,越想要弄清楚小伙子的身份和个人信息,可是她越想知道的,那小伙子就越不让她知道什么,仿佛看透了她的心,知道了她的用意,隐藏得更加深。见了两次面了,她还是没能知道小伙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下一次见面,依然以“靓仔”作为对小伙的称呼。她仔细数了数小伙给的钱,没有意外,钱又是给多了,她也觉得很无奈,她头次觉得多收钱会这么无语。 “那你们后来还有见面吗?”我对她和小伙后续的来往起了兴趣。 “一般的熟客连续来两天不奇怪,隔几天又再来的也有,但是那小伙却天天过来买,而且每次买的数量都是差不多的,每次都是多给了钱。”她继续说着这段时间以来和小伙子来往的经历。 “靓仔啊,又来买烧鸭啊,最近几天都见到你呢,你是住在这儿附近的吗?” “多少钱?” “嘿,还没切好呢,等会儿啊不急。对了你是最近才来这里的吗?我在这儿摆摊很多年了,以前都没见过你呢,就是觉得你挺面生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你是在这儿附近租房住吗,还是和家人一起住啊?我在这里认识很多人的,说不定我还认识你的亲戚朋友呢。” 小伙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将烧鸭切块。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经常见面还叫你靓仔靓仔的,怪见外的。我看哪,你也是我的老熟客了,就给你便宜一些吧,你看怎么样?” “按原价算吧,谢谢你。”小伙子好不容易开了口说话。 她拗不过小伙子,又不想欠他人情,想着平时已经多收了人家钱,好不容易给人家一点优惠,结果小伙还不要。于是,她将放在车头架上的茅根蔗水递给小伙,这是她专门熬的,因为天气热,她想熬些蔗水降降火,看到小伙不愿接受她给出的优惠价格,只好送他一瓶自家熬制的降火饮料,也算是回馈老熟客的光顾吧。她将茅根蔗水递给小伙的时候,他起初不知道是什么,没有立刻拿着,犹犹豫豫了好一阵,才伸手去拿,但是不敢打开喝。 “请你喝的,这是我在家熬的茅根蔗水,甜着呢,天气热,降降火。”她看到小伙子不敢打开喝,猜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便主动告诉小伙子眼前的这瓶饮料是何物。 小伙子将信将疑,但还是在等待结账的时候拧开了瓶盖,凑近了鼻子闻闻,是一股清甜的气息,一闻就是清热解暑的好物。他缓缓脱下口罩,抿了两口就没再喝了,然后又将盖子拧好。也就是在小伙子脱下口罩的这一刻,她才真正看到了他的脸,见过这么多次面,总算见到真人的模样了。可是还没等她看清楚小伙子的真容颜,小伙子就已经迅速将口罩戴上了,就像当初认识那般神秘不可测。所以当我问她小伙子的长相是怎样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描述,因为只匆匆见过一面,对他的了解仍然很少。 “他喝了两口茅根蔗水就没有再喝了,我还以为是我的蔗水有问题,我问他觉得怎么样,他还说挺好的,可是我没想到,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就把蔗水给扔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看在眼里了。唉,早知道我就不给他了。” “人家不喜欢又何苦为难人家呢?你下次做好心事儿的时候,可以先问问人家的意愿,你喜欢的不一定就是人家喜欢的啊。那后来呢,后来你问到了他叫什么吗?是在这儿附近住的吗?”我问她。 “没有呢。他不爱说话的,不过他每次出来都是走路来的,应该是住在这儿附近吧。”她说道。 关于那位小伙子的事,我从她的描述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但是按照我的理解和她所知道的事实,这位小伙很少主动跟人接触,也很少跟陌生人讲话,那么在这位神秘小伙的角度看来,其实他和我妈妈的关系并不是很熟。可按照之前的推测,能让她和我同时都装上了监视插件的人应该是我们都很熟的人才是啊,这跟眼前的“嫌疑人”一点都不相符啊!难道,我之前的推断出错了吗?或者说,这个人能在我们身边偷窥,TA不一定是跟我们很亲近的人,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足不出户也能日行万里,不必接触也能牵起一段关系,或许他就是我一直想要寻找的人? 我问她一般都会在哪里摆摊卖东西,她告诉我几个常去的地方,还说那小伙子经常逛的那片区域在哪里,我将她所说的地址逐个记了下来,默在心中,想着空闲时会会这个神秘的人物。 “好了,我都知道了,那你最近出门的时候得小心点,玩手机的时候也注意点,别掉陷阱里去了,保护好自己。”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还给她。 “那你……你不是说帮我查查手机有没有问题吗?这么快就还给我了?”她看到我把手机给她,内心有些疑惑。 “刚刚你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可以放心使用了。”我的这番话像是给她打了一针定心剂,她终于肯拿回自己的手机。我起身,准备回房间,准备洗漱的用品,不再与她交谈,因为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该是休息睡觉的时候了。 “等等……洛雨,你刚刚说什么?”她突然叫住了我。 “我说手机已经没问题了,放心使用。” “不,上一句。” “最近出门小心点,玩手机也注意点,保护好自己。” “你这样算是关心我吗?昨天的事,你不生气了?” “明知故问,如果我不关心你的话,我今晚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了。” “那你还打算走吗?还打算去找他、和他在一起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而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或许这阵敲门声是来救我、缓解这尴尬气氛的吧,我明明已经听到了她的问题,但是却没有给她正面的回答,而是装作被敲门声打断,转而去开门。 原来这么晚到访的是对面的邻居黄叔叔,他这么晚过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只见他提着一袋水果,笑意盈盈地说要送给我们,还说是最近来探亲的侄子买多了,他吃不完。她原本在客厅坐着,听到门外有熟悉的声音,又看到是熟人老黄过来串门,便起身出来,招待他进来屋里坐坐。黄叔叔看上去也是好客之人,他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跟着妈妈进屋里,熟练地在门口脱下鞋子,换上一双男士拖鞋,进来把水果放在饭桌上,还主动自己倒茶喝,坐到沙发上,和她有说有笑的,像是经常见面的老友一样聊着天。黄叔叔在家里也不把自己当客人,进屋之后的一系列操作熟练得如同像在自己家一样,丝毫不避讳,与她唠嗑的场面就像是老相识再见面一般,有着无尽的话语。我没有管他们,跟黄叔叔打过招呼之后直接回房了,关于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我并没有多想。 经过今晚和她的聊天,我可以初步猜测到,这个神秘的小伙子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他是否就是在我和她背后做手脚追踪偷窥的人,我还不能确定。虽然说他的行为方式很古怪,但是这并不能断定他就是那“第二双眼睛”,毕竟这小伙子和她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他真的要做这种事,我实在想不出他做事的动机。眼见为实,为了查明这个男人到底是何人,现在唯一的做法,就是尽快找到这个爱吃烧鸭的男人,看看他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看看他会不会就是我要找的人。 第十一章 偶遇(上) 天已黑,夜已深,虽然家里有客人在,但是在工作中疲惫了一整天的我在迅速洗漱之后还是很早就睡下了。房间外面的客人和她聊得甚欢,好像不知疲惫一般,我无瑕顾及他们,为了能好好休息,我关了房门,早早熄了灯,进入睡梦中。也不知道黄叔叔和她在客厅那儿聊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反正我没有心思和时间管他们俩的事。 夜晚的宁静时光总能让人安然入睡,这段安宁的时光总是会过得很快,一觉醒来之后,已是第二天早晨,天微微亮,早晨的清新气息和空气中的露水味道从窗户窜进到我的房间里面,从我意识清醒的那一刻起,我能闻到新的一天新鲜的空气,感受到新的一天中的温暖阳光。我睁开双眼,看了看闹钟,上面显示着6:01,距离上班时间还早着呢,我打算继续睡。但是在我正打算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我又很快清醒了过来。对啊,我要去找那个神秘的小伙子,我要找到他,查清楚是不是他追踪偷窥我们的隐私。理论上说我可以在一个空闲时间去找他,可我平时还要上班呢,虽说朝九晚六的工作时间看上去不算很长,但是做不完工作的话还是要加班的,实际上工作的内容和时间也不像当初面试时所说的那么美好、理想化。上班都已经这么累了,更别提下班了。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很多时候,下班之后还要持续关注工作中的动态,一有什么变更和紧急事件发生,就要随时待命,准备好随时工作的状态。因此下班之后也是非常累,平时连动都不想动,更别说去找人了,我哪里有时间和心情去找他呢? 但是如果我现在早点出去找他,好好利用上班前的时间,少玩一会儿手机,少睡一会儿懒觉,应该能够挤出一点时间来,这样我不就有时间找人了吗?等下九点钟要去上班,距离上班还有将近三个小时,如果我能利用好这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顺利的话找出那个神秘小伙,我的早起也算是有意义的了。想到这里,我艰难地掀开身上的被子,睁开了朦胧睡眼,从被窝里爬起来,换上晨跑的运动服,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出门。 在我起来之前,她已经起床很久了。她平时习惯了早起,因为她要烧制卤味,选用的是新鲜的食材,所以她总是在天还没亮就起来前往肉禽市场,挑选最新鲜、最肥美的鸡鸭鹅和猪肉,以及新鲜采摘的蔬菜瓜果,回来之后还要对鸡鸭鹅进行屠宰和处理,处理完了基本上就是天开始亮的时候。她一般在这个时候会先简单吃些东西,粗略填饱肚子,再进行接下来的腌制和烧烤的环节。我从房间收拾好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正在做着早餐。我跟她简单问了声好,便以出门晨跑为由出去,其实是为了去她昨晚提过的那些地点,看能不能碰见那神秘小伙。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呢?早餐还没做好呢。” “我看今天天气好像不错,我想出去晨跑。”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出去小心点啊,小心来车,早餐回来就能吃了。” “好,我去去就回来。” 出门之前,我一一回想起她昨晚跟我说过的地方,然后沿途慢慢跑过去,而每到一处地方,我都会在附近停留一小会儿,一是为了中途休息,二是为了看他会不会出现。然而我已经将所有地方都跑遍了,也在每个关键地方等了好久,始终没有见到那小伙子出现。可是妈妈每次摆摊卖烧腊都能遇见他,难道他只有在买菜的时候才会出现吗?或者说我记错了他的特征,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没认出他来?亦或是,他根本不在这儿附近住的?唉,果然如我预期所料,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第一天的寻找宣告失败,我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打算回家去,我得回去换身衣服,准备准备就出发,应该还能来得及回到公司而不迟到。虽然出师不利,但是我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如今我的时间有限,我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扰乱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节奏,毕竟他在暗我在明,如今我的现状就如同大海捞针,手头上不过只有一些琐碎的线索,根本不足以找到一个人,即便是找到,机会也是很渺茫的。现在我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了,得在另外的空闲时间再找他才行。 正当我准备原路返回,在街口转角处抄小路回家的时候,我遇见了唐昊晖,一个与我相识很久、很投契的朋友,我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碰到他,我有些惊喜。唐昊晖看到了我,上来和我打招呼。 “嗨,洛雨,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你穿成这样,是来晨跑的吧?” “是啊,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就出来晨跑,做做运动,活络活络筋骨,毕竟平时在办公室也是经常坐着的,很少运动。” “看来你挺喜欢运动的,你说的对,早晨出来多运动对身体有好处。对了,我真没想到我会在这儿碰到你,你是住在这儿附近的吗?” “算是吧,我已经出来跑了一个多小时了,我家其实就离这儿不远,我刚刚也打算回去了。你呢,你也是住这儿附近的?” “我不是,但我的朋友是,他在这儿附近开了一间工作室,我这几天都去他那儿工作画画,已经工作好几天了,一直在工作室里,都没有出过门。今天想着出来走走,买个早餐,没想到会碰到你。看来我今天出来的决定是对的。” 难怪我会在这里突然碰到唐昊晖,原来他就在附近工作。这片区域不是很大,我从小就已经走遍了,每一条小巷通往何处,每一个角落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附近有多少居民,有多少户人家,我即便是不知道叫什么也认得出来样貌,也大概知道他们住在哪儿,如果唐昊晖在这儿住了很久的话,我没有理由不知道的,除非他是刚搬来没多久。刚才听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我能在这儿碰到他这件事情就说得通了。 “对了,洛雨,你等下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画画的工作室玩。” “啊这……谢谢你啊,我等会还要去公司上班呢,改天吧,改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再约,不好意思啊。” 唐昊晖听到我拒绝了他的邀请,也没有感到尴尬,他想起来我是个“朝九晚六”的打工人,工作日时间是要到公司打卡上班的,和他自由职业的性质不太一样,他从一开始就忘了今天才只是星期二而已。他笑了笑,理解了我的处境。 “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才对,我忘了今天是星期二,忘了你还要到公司上班这件事儿。没关系,我们改天再约。不过现在……”唐昊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此时已经是8:30了,他回忆起我之前跟他提过,我们公司的上班时间是朝九晚六的,“现在已经是8:30了,我记得你说你们是九点就要打卡的,那你现在去公司会不会迟到啊?需要我送送你去吗?”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时间,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果然是来不及了,要是回家之后再去公司,一定会迟到的。我慌了神,唐昊晖看到我焦急的模样,便安慰我道:“要不我送你去吧,我朋友的工作室就在这儿附近,我的车也是停在这儿附近的,如果你赶时间的话,我可以开车送你。” “可是我穿成这样,去到公司可能会……形象不太好吧。我还是想回家换身衣服再走……” “洛雨,要不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家,这样会快点,你家应该离这儿不远吧?回去之后,我等你收拾好了再送你去公司,你觉得怎么样?”唐昊晖给我出了个主意,他看了看附近的路,又问我家的地址在哪儿,好尽可能地帮助到我。 “开车的话应该来得及,但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和工作呢?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跑回去,应该……应该可以的,应该会够时间的……”我越说越小声,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借口和理由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因为我害怕会麻烦到唐昊晖,害怕会耽误了他的时间,毕竟人家出来原本只是想买个早餐而已,路过看到了我,闲聊了几句罢了,现在又因为我快迟到了,特地给我提建议,还说送我上班,而我对他的帮助好像鬼使神差似的全部接受了,对他提供的建议也没有任何的抗拒,怎么说对他也是不太合情合理的事。我想找个理由,好让自己不麻烦到他。可是唐昊晖给我提的方案实在太好了,我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我也确确实实需要他的帮助,如今他不介意当我的临时司机送我上班,我应该感激他才对,怎么现在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连找个理由拒绝都显得如此困难,甚至说出来的理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还妄图让唐昊晖相信,真是丢大脸了! 没想到唐昊晖丝毫不觉得我会麻烦到他,反而觉得这可以为我们的相处多增加一点时间,这段路程虽然不算长,但是却可以为我们的交谈多留一些机会,“哈哈,不麻烦,不麻烦,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我可是个自由职业工作者,工作时间是弹性的,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都是由我自己安排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耽误了我的时间或者工作。而且我刚才不是说过嘛,我已经工作很久了,本来就是出来透透气的。更何况这段路也不是很长,就当散散心,而且我的车就停在附近,我去取个车,很快就到,一点都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我被他的诚意和真诚说服了,没法拒绝,所以也同意了他的说法,决定按照他给我提的建议,蹭他的车回家,然后再去公司。唐昊晖见我没有多余的顾虑,就让我在路边等等他,他去把车取了开来。他还把刚刚买的早餐递给我,让我一边吃早餐一边等他过来。 “这么早出来一定还没吃早餐的吧,我这儿刚买的早餐,你先吃着,要是不够的话,我过来之后再给你买。” “不,不用的,我……已经坐你的车回去了,怎么还好意思吃你的早餐呢?不行的,不行的。”我想要推辞,正要把早餐还给唐昊晖的时候,他又放在我的手上,还让我放心吃,千万别跟他客气。 “早上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的,你刚刚晨跑完,肚子一定饿了吧,你就拿着吧,我没事的。好了,先这样吧,我去开车过来,你等我啊。”唐昊晖说完,还没等我婉拒,就急忙离开取车,生怕我不接受他的好意。 没过多久,唐昊晖就把车开了过来,停在我的前面,他让我上车,接着就问我家住在哪里,因为他只知道我是住在这儿附近,却不知道具体地址在哪。我一边向他指路,一边添加描述,好让他顺利送我回到家去。 果然如我们预期所料一般,唐昊晖很快就送我到家了,我下了车,回到家中,而唐昊晖则在楼下停车等我,等我收拾好了出来,再送我去公司。 我开了门进屋,看到她正在厨房里腌制鸡鸭鹅肉,正在将已经调好味的调料抹在这些鸡鸭鹅肉上面,好让烤出来的成品看上去更加好看,闻上去更加香。她听到我回来的声音,却没有抬头看我,依旧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我看到她在卖力地做事,心想着既然她已经开始干活了,那么说明她已经吃完早餐,甚至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现在都几点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当然要啦,我只是一时跑过了头,没注意到时间而已,我马上就要走了,先不跟你说了。” “早餐在饭桌上呢,我已经吃好了,你自己爱吃啥就吃啥,吃不完的记得拿个盖子盖着,免得有苍蝇。” “我不吃了,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现在时间很赶呢,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你早说嘛,要是我知道你在外面吃,那我就不做你那份了,浪费我的心意。” “不好意思啦。” “那你自己上班会不会赶不上公交啊?要不要我开电动车送你去?我开得可快了。”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你就安心做你的事情吧,别管我了。” 虽然她觉得我应该很大可能会赶不上公交而迟到,但是我信誓旦旦的回应也让她无可奈何。既然我都已经说了自己会解决这件事,那么她就应该知道,她说再多的话、提再多的建议都是无济于事,所以就任由我自己来了。 也许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之所以会说我能赶得及回公司,并不是我有什么捷径可走,而是因为有唐昊晖开车送我去,可正正是因为这样,我不能告诉她,是唐昊晖帮我,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唐昊晖,也从一开始就十分排斥他,认为他就是从她身边夺走我的劫匪,哪怕当时我和唐昊晖还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她也会觉得我们有一天发展成为情侣的关系,从而离开她,不再管她,过着我们自己的生活。而实际上,我和唐昊晖的关系只不过是工作上有过合作交流而已,最多最多,也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仅此而已。然而在她的眼中,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到了她不能忍受的地步,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和她吵架的原因,也是引起我们之间矛盾的起源。 她的担心和忧虑不无道理,我的确会有一天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谈恋爱,结婚、生子,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不再与她住在一起,这让她产生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害怕我离开她。或许是骨子里的那种“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强烈意识,让她有了一种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让她有了激进的心态,从而莫名排斥我所接触的任何一个异性。她恨不得把我拴在她的身边,不让我去与其他的男生交往,总想着办法向我灌输“每个男人接触你都是有目的的”“他不是真正对你好”“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之类的观点。我小的时候不懂事,以为她说的都是有道理的,可是长大之后,我逐渐有了自己的看法。跳出她的惯性思维和想象圈子,在实际中与真正的男生交往,似乎男人也不像她所说那般不堪一击,至少我认识的很多男性还是很友好、很有礼貌的。我把我所认识到、所观察到的现象跟她说,她却觉得我不信任她,质疑她的想法和观念,也开始怀疑我有了往外面逃跑的意愿。双方意见不一致,原本还只是正常的交流讨论,到最后都会闹得不欢而散,从沉默逐渐演变成更激烈的争吵。 我和她曾经争吵过无数次,争吵的原因有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关于我与他人的人际交往的问题。从小到大,只要我稍微与一个男生聊得来,走得近些,或者有着共同的话题而深入交往时,她总能在不知不觉间利用她敏锐的嗅觉嗅到我们之间的朦胧暧昧气息,接着就幻想出我和那位男生在未来可能会在一起的各种场景,然后幻想出我们之间的恋情发展全过程,顺便将她自己也代入到我和那位男生的恋情关系中,想象着一旦我谈恋爱了,我会如何对待她,我会怎么一步一步将她抛弃,一步一步离开她,将她重新置于没人陪伴、孤独终老的境地。 当然了,她的心里是很在乎我的,她已经没有了丈夫,没有了父母,其他的亲戚似乎也没有,因为我很少听她提起过,逢年过节也没有亲戚来串门,所以我也就默认了她没有其他的亲戚。她现在就只剩下我这个女儿了,只剩下我这个唯一的亲人,虽然她也清楚我终有一天会嫁人,会和心爱的男人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会有自己的孩子,我的未来将会是一个全新的生活,而她,也会终究在我的人生路上慢慢淡出,不再在我的生活中占着重要的位置。这对大半生与我一路走来的她来说,是一个无法让她接受的事实,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刺激。一想到我终有一天会被其他的男人“拐跑”,进而离开她的身边,她就无法承受这种伤痛,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我的挽留和对与我暧昧的男生产生厌恶之情。 她一方面很讨厌这个外来的陌生男子,凭借着几句甜言蜜语和看上去所谓的暖心行为,就勾走了我的心,夺走了我的魂,抢走她在我心里本该有的位置,也讨厌这个中途出现的陌生男子,明明没有与我经历过很多事情,却装作很懂我的心思,很喜欢我的性格。她觉得,这些所谓“跟我走得近”的男生和她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他们所谓的对我的好和爱永远也不及她,她才是世界上最懂我、最爱我的人,只有她,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而另一方面,尽管她想尽办法阻止我和其他的男生在物质和生理上的来往,但她无法阻止我与他们在心灵上的交流和情感的碰撞。她也许不知道,我性格虽腼腆内敛,但遇到和自己投契的人,不管男女,我都能和他们来一场深入的交流,只不过她发现和我聊得来的朋友中,恰巧都是男性罢了。所以在她看来,只要是异性,我就有可能与他们相处发展的可能性,我被“拐跑”的可能性就很大,离开她也会是必然。为了永远将我留在她的身边,也为了在我心里立于不败之地,更为了她老年能有可以依靠的人,她绝不能允许我与其他的异性有任何的情感来往,一旦发现有些端倪,她就会变得歇斯底里,不可理喻,做出无法让人理解的事,伤了我的心,也伤了她的心。我曾试着向她说出我的真实想法,说出我的真实感受,但她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还对我认识的男性朋友有着莫名的敌意,我为身边的异性朋友说的好话,在她那儿看来都是为了反驳她而反驳,是我叛逆的表现。久而久之,我就减少了在她面前为男性朋友说好话,更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的异性,也不跟她分享我与其他异性之间的交往或者有趣的事情,就是怕她会想歪,更怕她想太多。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我内心的想法,把丰富充沛的情感掩盖着,不让一丝一毫的特殊情感从心里泄露出来,让她看到,被她怀疑到。不知道是不是我有演戏的天分,还是我真的隐藏得太好,这么多年来,我认识了无数的异性朋友,也与他们友好相处了多年,或者在许多场合中共事,她都无法获知,不知道我们在多次的交往活动中早已形成了坚若磐石的深厚友谊,甚至还以为我们只是工作上的普通同事关系。但是并不是每一段友谊都能瞒得住她,也并不是每一段关系都能在她眼皮底下逃走,稍有不慎,她还是能从我身边的蛛丝马迹推测出我的社交关系,根据我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情感和心态猜测到我与什么样的人共事。聪明如她,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与外界之人的联系? 之前我曾带何家月来家里做客,也向她介绍了何家月,她能在我的朋友客人走后没多久,看出来这位朋友人品如何,家世如何,以及知道其他与这位朋友有关的小八卦信息。由于她跟我说的时候像个十足的长舌妇一般,让我觉得她的话多半有些夸张,但在后来与何家月的相处之中,我发现她的话在我们的交往中一一应验,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她早在当初就已经预判了今天的结果,她早就猜出来我们在相处中会遇到的困惑和我们这段关系最终的走向。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与何家月相处了大学四年的时间,都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人,更不知道她原来有这样的癖好,你不过是只见了她一面,怎么就知道了?而且还一点没有错。”我不禁对她这项“神奇技能”感到吃惊。 她淡然一笑,觉得我大惊小怪,也觉得我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在她看来不过是仔细的观察和深入的交谈所推测出来的结果罢了,因为没有与何家月实际相处过,所以她不能说自己的推测完全正确,但十有八九都是对的。“你别忘了,我可是比你多活了二十四年的人,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看的人比你多多了。说到底都是人心罢了,日久见人心,她的生活经历和早期的遭遇都会影响着她的一生,她的做事方式、她的生活态度、她的人生理念,绝不是像你现在所看到的表象那样。你只是与她相处了短短四年罢了,又怎么能代表她在你心中认识的样貌?你看到的只是局部的她而已,她的内心深处,你根本就没有探测到,更别说真正了解她。未来的路还很长,终有一天你会看清她的为人,到时候你再说你是不是真正了解她吧。” 没错,一旦她看过的人,她都能凭借自己多年的识人经历分辨出这些人的好坏,而不是像我一样通过亲身经历来证明对方的人品。她不想我受到欺骗,也不想我受委屈,所以她想在我与其他人深交之前能认识下我的朋友,好帮我把把关,看看那些接近我的朋友是否真心实意,看看对方的为人和做事是否值得我深入交往。 一开始,我还觉得她这样做是为了我好,久而久之,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认识什么人,和谁交朋友,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的看法本就与我不同,我和她擅长的领域也不一样,接触到的人自然也是不一样的,既然大家所属的领域不同,她又怎么能用她多年来的经历帮我判断我接触的人是好还是坏呢?虽然她看人很厉害,给我忠告时头头是道,但这些经验都是她经过多年的实践总结出来的,她有亲身实践过,所以才能给我这些忠告。都说纸上觉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怎么能判断出事情的本质和真相?她说不想我受委屈,怕我承受不住“被骗”。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自己的感情,也有着与外界交流的欲望,我也需要通过实践、通过交友活动来感受人情、收获友谊、总结经验啊,只有当我亲身感受到这些经历,我才有资格跟其他人说“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这种感觉既甜蜜又苦涩,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重来一次,我依然愿意再经历一遍,哪怕最后遍体鳞伤,我也不会后悔,这是能让我刻骨铭心的感情,我不想错过。”所以不管与我接触的人人品如何,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认为我都有承担这些后果的能力,也有着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她怎么就觉得我承受不住“识错人”所带来的后果呢?她这么做的目的更像是干预了我的社交生活,干扰了我正常的交友活动以及与外界的接触,阻碍了我与他人情感上的交流和人际方面的沟通。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才开始怀疑,她的所谓害怕孤独、害怕分离、害怕抛弃都只不过是情感障眼法罢了,她不仅不喜欢我与任何的男性朋友来往,而且还不喜欢我与身边任何一个人来往,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不喜欢我与那些没经过她同意和认可的人来往,不管这个人在她眼中是不怀好意的,还是真心实意的,只要她觉得这个人有一丝不妥之处,她都认为我不该与这个人来往。而为了更好地说服我,强硬的说教形式已经无法撼动我的想法,以她对我的了解,要是她硬生生将她的想法强加于我,我会更加叛逆,更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她的劝说就会变得无效,而且还会激化我和她之间的矛盾,所以,为了有效劝说,她转而走柔和路线,以情感上的约束和道德的绑架来让我接受她的观念。她常常用令人心碎的话语和文字来让我信服她说的话,以泪水作为助攻,充分拿捏住我性格上懦弱、易顺从、耳根软的弱点,用无数事实说明和经验之谈来巩固她所说观点的正确性,并在必要的时刻辅以强烈的情感攻势,直至让我相信了她的话,听从她的建议,她才肯罢休。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昊晖的出现无疑是让她崩溃的,她万万没想到,我会在她毫无防备和注意之下与一位陌生男子来往,甚至还没在她批准和认可的情况下与唐昊晖有过多的交流。我和唐昊晖在偶然一次机会相遇,又在多次相遇中交流谈话,发现了对方与自己有着许多共同的爱好,谈话次数也因此增多,逐渐从相敬如宾到慢慢熟络。这一过程进展得很快,快到连她都还没察觉到这段关系,我们就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而当她真正察觉到的时候,我和唐昊晖的关系已经逐渐走到了更深层次的地步,她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她并不是会放弃的女人,即便她无法从根源上阻止我和唐昊晖之间的来往,她也要在我们正在进行的关系中捣乱,企图中途斩断我和唐昊晖之间的关系,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我和唐昊晖之间的相遇,其实也是偶然的一次工作机会成就的,因为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我和唐昊晖就有了人生的交集,也有了后来的相处时光。 唐昊晖是一个青年插画师,据说他从上一家公司离职之后就自己出来单干了,成为了一个自由职业工作者,他凭借之前积累下的人脉关系和资源,能偶尔接到一些活,工作的时间和地点都是很自由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需要来安排。除了熟人给他介绍私活,他平时也会在网上的论坛或官网等地方寻找活儿,哪儿需要画作,哪儿就有他。我认识他之后看过他的作品,看多了也大概能感觉到他作画的风格,在我眼里,唐昊晖的画功很是不错,很有自己的风格,很有自己的态度,他的画作风格很是强烈,技术精湛的画家虽然也能根据他的风格画出同样的画来,但是应该很少人能模仿到他的精髓吧。也许是每个人的艺术审美有区别的,不同的人看他的画作就会有不同的看法,都说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同样地,一百个人看唐昊晖的画就会有一百种不同的感受,我看过他发布在网站上的画作,下面的评论褒贬不一,人们对画的看法有着云泥之别,可以说唐昊晖的画作还是挺有争议性的。因为唐昊晖的个人风格实在太突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他的艺术创作手法,所以自然而然没有多少人能够欣赏他的画作。而为了维持生计,唐昊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慢慢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在与甲方一次又一次的谈判中逐渐收起自己的创作风格,我能感受到他唯一的挣扎就是在甲方的要求下,尽最大可能保留住自己的风味。他平时会接一些插画的工作来做,他的插画创作虽然也是按照甲方要求去画,但是我依稀能感觉到他在创作中的倔强和表达个人观点的强烈欲望。 有一次一家大型商场搞公益活动,找到我们公司帮忙策划这场活动,这场公益活动的受众群体是针对留守儿童的,很有意义。主办方希望我们能将这次活动做得好看些,在规定的预算下召集到最好的资源,既要为商场吸引到更多的人流量,又要在社会上传达出公益的力量和关爱留守儿童的态度,这场策划不可谓不难,但是主办方给出的条件又实在诱人,我们公司策划部的同事们为了达到主办方的要求,已经多次和商场的负责人员交涉、商量、定稿等,最后落实了令主办方满意的方案。定下方案之后,策划部的同事们就要开始寻找相关的资源,开始场地的布置和活动的安排了。 因为活动中需要场景布置和网上素材征集,需要大量艺术画家来参与活动的场景布置以及素材的征集,所以就轮到我们宣发部的同事接力了。虽然策划部的同事们也在出力做好这件事,但我们宣发部的人同样不留余力,一样尽心尽力做好我们的工作,宣传、发通稿、联系各媒体和网红跟踪宣传等,都是我们宣发部卖力干活的表现。我还记得,当时我在那家商场的官网、微博、公众号等渠道写过宣传的文章,并在上面发布,关注社会上人们的留言、评论、点赞、转发等数据,做好登记。也许是主办方给的奖励足够丰厚,又或者是这场活动的意义所在,在推文发出去没多久,商场官网、微博下的点赞和转发数量很快就破万了,连公众号下的留言也很多,不少艺术创作者纷纷留言,愿意来为这场活动出一份力,愿意前来参与这场公益活动的场景布置。而唐昊晖能够与我相遇,有了接下来相处的后话,就是因为他在网上的征集活动中看到了推文,觉得这场公益活动应该很有意义,就应征前来参与活动场景的布置。 我还记得当时这个活动是非常大型的,听说当时策划部的人全都出动了,大家都是加班加点忙活,但是依然忙不过来,只好叫上其他部门的人一同帮忙,我所在的宣发部自然也逃不过了,和策划部的同事们一起,共同支棱起这场大型公益活动。因为这场公益活动很有意义,青年艺术家们踊跃报名,纷纷在网页上投出自己的简历和代表作,希望也能为这场活动献上一份自己的力量,唐昊晖也是这批热血有梦的青年艺术家的一份子。 我看过很多人的简历,也看过很多人发过来的代表画作,虽然我不是专业的画家,但是我看到唐昊晖的画作时,我能感受到,他的画风和其他人不同,他的画里是有感情的,有着自己独特见解的,和其他过分讲究技术和美感的画作很不一样,他发过来的画作中,多数以插画为主,用色丰富多彩,下笔大胆果敢,整体观感很是独特,很有视觉冲击力,用作插画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场公益活动所需要的素材和画风与他的创作风格很不搭。如果说公益活动的画风是需要简单、朴素、自然,用最简单的笔触传达最真挚、最直观的情感,那么唐昊晖的画风则是过于果敢前卫、摩登超前,与公益活动的画风来比较,会显得喧宾夺主,有些突兀。虽然我不是做策划的,但是我问过策划部的同事,这次的活动是针对“关爱留守儿童”而举办的,受众面较为广泛,所以在寻找青年艺术家的时候,尽量找一些画风较为温和多变、有艺术创作美感的人,通过青年艺术家们发来的画作做个初步判断,筛选出合适的人员。无可否认,唐昊晖的画是很好的,而且有着独特的艺术创作美感,但是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似乎与活动所需的风格不搭。 第十二章 偶遇(中) 每个前来应征参与公益活动会场布置的艺术画家们都是满腔热血的,他们都有着一份对艺术的敬畏之心,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无法单凭自己的感觉而判定一个人的画作是好还是坏。而唐昊晖的风格又是如此的突出,我害怕因为我的一时武断和主观而浪费了他的心机,所以,我找了宣发部的同事一同看看,看大家的意见如何,如果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那么我就去约见唐昊晖,继续谈谈下一步的合作事项,如果大多数人都觉得不太合适,那么我只能将他从人员选拔中筛选掉。毕竟,会场布置不是一个人作品的欣赏展览,而是为大众服务,为大众所创作的,创作的根基必须是符合大多数人的喜好和口味,否则哪怕再有艺术价值,不被大多数人所理解,又有什么意义呢?更重要的是,如果风格太过于突兀,没有吸引会场的人来积极参与,反而吓跑了来商场逛街的顾客,岂不是得不偿失?商场最初搞这场活动的目的就是增加人流量,扩大社会影响力,我们要做的不仅要将活动搞好,宣扬正能量,传递公益力量,还要将商场的人气带动起来,推进各小商铺营业额的提升,帮助主办方向外界树立一个“良心企业”的正面形象。别看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会场布置,里面要考虑到的因素多着呢,细节也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所以我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宣发部的同事看了之后,他们对唐昊晖的作品评价和网上留言评论一样,分歧很大。有的人觉得唐昊晖的画很有艺术感,而且很有冲击力,满足这次会场布置的需要;有的人恰恰是觉得唐昊晖的画过于自我,过于个性,反而不适合这种需要集体创作的风格。为了更清楚大家的想法和偏好,我给大家弄了个投票,结果投出来的结果是5:5,大家都争执不下,都说自己的眼光是没有错的。不过也有同事向我提意见,让我权衡利弊,自己来决定。 “既然这位画家的创作风格这么有争议性,洛雨啊,要不你就别选他了,反正还有很多备用的人选,实在不够人,我们再找他也不迟啊。” “对啊,创作团队肯定不止他一个,如果他和大家画得不协调,或者与其他画家相处不愉快,只会影响会场布置的进度和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我们还是先将他暂且搁置吧。” “那怎么行呢?好歹人家这么支持这次的活动,我们不应该因为分歧大而否定他的能力吧。我觉得可以和他商量商量,试着让他迁就这次活动的风格,一次半次的,他不会不同意吧。” “洛雨,我觉得你可以问问策划部的同事们,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才是这场活动的主帅,如果他们也觉得没有问题的话,我认为你可以将这位画家留下。” “有道理啊,看看策划部的同事有什么样的要求,如果他们觉得可以,我们就按他们说的做,到时候真出事了,也有策划部的同事为我们挡挡枪嘛。” 大家议论纷纷,不过总算是给了我一些解决问题的新思路,我将唐昊晖的相关资料和附件发给策划部的李森,他是这场活动的主要负责人,也是和商场那边负责交接的人,问他再合适不过了。 “李森,你现在有空吗?方便看下我刚刚给你发的文件吗?这儿有位画家的资料,我们在筛选人员的时候拿不定主意,害怕错过一位有才华的人。”我拿着资料给李森看,一边向他阐述我的疑惑,一边询问他的意见。 “这些小事你们决定就好了,你们觉得他行就行吧。”李森头也不抬,忙着做自己手头上的事,因为他本身还有很多文件要过目、签名,我的这件事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我们就是决定不了才找你嘛,就怕找错了人,耽误了会场布置的进度,那就不好了。” 李森好像有些不耐烦,他抬头让坐在他对面的同事帮忙我看看:“青青,你帮程洛雨看看她是什么问题,快帮她弄下吧,我还有几份文件要搞,没时间帮她看。”然后李森又对着我说:“不好意思啊,你去找青青看看吧,她也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 然后我就按照李森说的话找到青青,当我给她看资料的时候,她好像也是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她没有李森那么明显,她还是翻开了资料浏览了一遍,思考了片刻,就同意了唐昊晖留下,不过不是正选,而是备选,如果其他的画家有人在中途掉链子,我们可以让他过来帮忙,顶上空缺的位置。 既然有了策划部同事的背书,我就放心了,也不怕自己会做错决定,错过任何一位能干事的人才。既然唐昊晖是备选的人员,那么正选的人员还需要再找几位,这样才能确保这次会场布置的活动万无一失。在挑选好合适的人员之后,我根据这些画家简历中的联系方式,逐个逐个给他们打电话说明录用的喜讯,并逐个逐个添加好他们的微信,好方便后续活动的安排和通知,为了方便沟通和提高交流的效率,我将这些人的微信拉到一个群里,好让我一次性说清楚这次活动的要求,在所有人都确定能参与这次公益活动的商场会场布置之后,我跟策划部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可以跟商场方说,随时能来进行会场布置。而策划部的同事做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联系了商场那边的交涉人员,我们可以在明天上午就去布置会场。我准备好所有的资料和素材,在群里做好通知,并让所有人都做好这次活动的准备,并约定明天上午8:00到商场这边集合,开始会场的布置。我还将提前定制的活动制服准备好,给明天参与会场布置的人员穿上,或者给他们留作纪念。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将这件事处理好了,也将连日来的工作来了个收尾,辛苦了这么久,也加了这么多天的班,我以为我今天终于可以准时下班,终于不用再加班了,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只需等明天的工作就可以了。想着想着,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颧骨也不自觉地升高,露出欣慰的笑容,并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准备随时撤退。 但是天有不测之风云,在我以为什么事都已经搞好了,只需乖乖等下班就行了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才只是事情的开端而已,还有更多棘手的事情在等着我呢,我还是开心得太早了。我以为万事俱备,只需明天组织好大家做好这件事就行了,然而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所有事都准备好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的时候,就会有人在中途掉链子,或是跑掉,或是无法按照要求去完成既定的任务。是的,不知道是我不幸还是上天在捉弄我,我还是遇到了“万中无一”的情况,在这支画家队伍中,有一位画家因为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参与这次活动。这位画家在下午五点左右的时候给我打视频电话,视频电话的另一头,我看到他确确实实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模样看上去很是虚弱,我能明显看得出来他营养不良的样子。他给我打的这通视频电话向我表达了诚挚的歉意,看到他这么虚弱痛苦,我都不好意思当面骂他放了我们鸽子,不遵守当初的约定,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因为他也是身不由己的,我骂他好像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在背后怪自己倒霉,居然会选中“天选之子”了。 我后来也有跟那位画家联系过,才得知原来那位画家是因为多天以来的熬夜、生活不规律、没有吃饱饭,胃部出现了毛病,还在今天下午晕倒,被人送进了医院,到了差不多下午五点的时候,他才醒过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毛病,害怕自己会英年早逝,所以当看到我在群里给大家发消息的时候,他就私信我,告诉我他的情况,向我表示抱歉,而临时通知我,是为了好让我有时间找到替补人员,不耽误进度。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内心是十分崩溃的,明天就是会场布置的时间了,我上哪儿来找另一位画家补上呢?之前前来应征的画家中没有选上的人,我都一一通过邮件或者电话方式通知,婉拒了他们。如今这位画家却临时放我们鸽子,真的是让我感到很头疼。不过他身体不适,没法过来,也不是我们和他能控制的,谁叫他身体突然不适呢,也算是我们倒霉了吧。既然那位画家都说他身体不适,无法过来了,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强人所难,让他顶着难受的身体过来做事吧,只好同意了他的退出,让他好生休养,保重身体了。现在参与会场布置的人员少了一个,当务之急就是迅速找到另一位人员替补上去,好让这次活动顺利进行。可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我上哪儿找一位画家替补呢?这不是为难我吗?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我需要顶替那位画家的位置,完后他本该完成的任务吗?可是哪怕是我顶上去也不是办法啊,毕竟我不是专业的画家,画功肯定没有其他人好,要是搞砸了,肯定会给主办方造成影响,要是还造成了损失的话,要我负责怎么办?毕竟人是我找的,出来的效果却如此不佳,怎么说也是我的过错,不找我负责找谁? 我刚刚已经挎了包准备要走,看到那位画家给我发的这则消息之后,我挎起的包逐渐落下,看来今天又是加班的一天,我心如死灰,不过很快,我的潜意识就告诉我,我得尽快找到另一位画家才行,好让明天的布置顺利进行。我重新翻查之前给我发过简历的画家,看看还有哪位画家是漏了通知拒绝的,再询问他是否愿意来参与会场布置,毕竟发出的“不同意”和婉拒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之前拒绝了人家,现在又说让人家来帮忙,岂不是打脸的行为?我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就算我不顾及自己的面子,我也要顾及我们宣发部的面子,顾及公司的利益,顾及主办方的要求,不能在社会上展现出在参与会场布置的人员选拔上出现纰漏的模样。 正当我仔细查找还有没有人能够顶上这位画家的时候,一份替补名单掉了出来,里面是当初第一轮筛选时不确定的人选,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有很大争议性的,无法确定是否能进入正选,就放到了备选名单之中。之前我问策划部的青青时,她说让我挑选几个人到备选名单,好在非常时期使用,我当时还觉得她这个做法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她说的没有错,留一手后备的,就不怕突发事件的发生了。因为人员是从社会上征集的,本身就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更何况这些画家很多都是职业性质的,他们很有可能会中途因为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做,而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人都是会权衡利弊的,哪件事的利益更大、受益更多,人就会更趋向哪件事,并抛弃之前所设的规则和定下的约束。画家们是艺术家,也是普通人,他们都说是为了理想而奋斗,而奋斗的根本不正正是为了赚更多的钱嘛,所以他们也有可能会为了赚得更多的钱,而放弃钱出得少的那一方。青青正是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就让我挑选几个素质稍微好一点的人作为备用,不通知他们已被录用,也不通知他们已被拒绝,到关键需要用到他们能力的时候,我们再通知他们。凡事留一手,关键时刻就不用慌了。 当然,这份备用名单上面就有唐昊晖的名字,我看了看这份名单的人员,也看了看他们发过来的画作,我还是觉得唐昊晖的画功在这些人之上,不管是线条的流畅度,光影的运用技巧,配色的和谐度,以及个人情感的表达上,唐昊晖都比其他的备选画家要优秀很多,如果说备选人员之中谁更好的话,我觉得唐昊晖更容易拔得头筹。并不是说这份名单中的其他画家画得不好,只是我们挑选人员都是择优选择的,如果有人的能力更好,我们就会优先选择他,让他作为后补参与这次活动。 我和往常一样,根据唐昊晖发给我的简历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通知他已被录用参与活动会场的布置。但是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应答,我便挂断电话,重新拨打回去,还是没有人听。怎么办,唐昊晖怎么还不听电话呢?难道他在忙吗?要是他在忙的话,那我再晚点打给他吧,毕竟他也有权利知道他已经被录用了,除非他不愿意来,我才能继续寻找下一个备用者。 夜色已晚,我还没回家,妈妈又再催我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跟往常一样向她说明,这次要加班,没办法早点回来,并让她早些休息,不必再等我。挂了她的电话之后,我无意间瞥见了窗外,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车灯也在路上随着车的移动而不停地移动、闪烁,这里的夜晚虽然天是黑的,但是外面的街道却将这黑夜照得灯火通明,连天上的星星都变得黯淡了,没有了光辉。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夜晚的星空,也好久都没有沉下心来安心感受这夜晚的宁静,现实生活的工作已经将人压得透不过气,平时下班之后都累得像狗一样,只求瘫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也能让我知足,也能让我感到生活还是有美好的一面的。等到疲惫冲上头之后,就去洗个澡,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进入梦乡。我曾经无数次幻想,每天完成好自己的工作之后,准时下班,准时回到家,吃上一顿美味健康的饭菜,冲上一个舒适温暖的热水澡,再躺到床上玩玩手机,煲煲剧,或是和以前的朋友聊聊天,然后带着满足和幸福入睡,期待着明天的开始。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这种幻想中的生活早就已经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了,自从这段时间加班以来,我就觉得像这样平凡的生活也是一种奢望,这样平凡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能回溯到学生时期,那时候是多么无忧无虑啊。但是人总是要长大的,不可能一直都生活在学生时期,也不可能一直像学生时期那样没有肩负太多的责任,人是会在成长路上,逐渐变得成熟,逐渐承担更多的责任,肩上的担子重了,要承受的痛苦和折磨也会更多。所以进入到职场之后,我才发现,能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也是一种能力的表现,至于不能准时下班这件事,就当是成长中的磨练吧。 我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便下楼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吃,好能稍微填下肚子,因为中午已经吃了外卖,我不想晚上也吃外卖,所以就到便利店买点东西吃算了。我一边下楼,一边再次拨打唐昊晖的电话,希望他能接听。我走在路上,等候着电话忙音消失,然后传来一把让人肯定的声音,我一面往便利店走,一面听到对面走来的电话铃声响起,而迎面走来的是一个男人,电话铃声是从他那儿响起来的。我正在拨通电话,而那个男人正好电话铃响,难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吗?我挂断了电话,想重新拨回去,好验证我的想法。那个男人在开门进便利店的时候,听到铃声响起,便伸手进口袋摸手机出来,当他拿出来之后,电话铃就没有再响了,他也没有接到那个电话,然后又准备将电话放回到衣服的口袋里,随后开门进入到便利店里面。我追上去,跟着那个男人进入便利店,我悄悄地跟着他,小心翼翼地走在他身后,装作挑选货架上的商品,然后在一个附近都没有其他人的时机,我拨通了唐昊晖的电话,那个男人的手机在拨通的那一刻没多久就又响了起来,他手上拿着东西,没有多余的位置掏手机出来,电话铃也一直响着不停。而我这一边的电话依然没有拨通,还在忙音中。看来,他应该就是唐昊晖,就是我要找的人。那个男人听到电话铃响了之后,将手上的东西暂时放回到货架上,然后掏出衣服口袋里面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的另一头,也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 伴随着这一声温柔有磁性的问候,我的手机这一头也传来了声音,这个声音与站在我面前的声音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同时说的。当我听到现实和手机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是同步之后,我就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个站在我前面的男人就是唐昊晖,也就是在我初次筛选人员中备受争议的人物。 “喂,您好!请问你是谁呢?喂?”唐昊晖见电话的另一头很久都没有回应他,又再说了一遍。 “您好!请问您是唐昊晖先生吗?”我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回应了他。 唐昊晖在电话里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又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觉得很疑惑,他转过身来,看到了我在望着他,他起初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他看着我,呆了几秒,然后仔仔细细打量着我,将我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然后才缓过神来,慢慢向我走过来。他向我示意电话,我想他应该是猜到了电话的另一头是我,知道是我找他,所以才过来我这儿。我向他点点头,示意电话确实是我打给他的,我们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也正是慢慢接近了他,我才看清楚了他的脸,他的长相,他的外表,都与他画作里有着很大的区别。都说艺术创作是心的灵感和触动,一幅画想表达的内容也是作画之人想表达的内容,一个人的性格、品行也会影响画的风格。我看过唐昊晖的画,他的画那么有个性,情感又是那么强烈,他本人应该也会像画作一样特立独行吧。可是直到我认真看清楚他的长相和外貌,我才知道凡事是没有绝对的,也不像我们惯性思维表现的那般。他年纪比我稍长一些,外表看上去却和我差不多年纪,高个子,斯斯文文的,看上去清爽干净,他有着一双丹凤眼,朱唇白面,就像个贵公子一般,身上没有同龄人那般的个性张扬,也没有故作高深的老成独到,眼神里总有一股忧郁寡欢的味道,好像藏着很多故事,又好像述说着无尽的话语。他的长相也许不是最帅的,也许不是最丑的,但也称不上是让人惊艳的帅哥类型,五官也不算是很精致,但胜在耐看,看上去是舒服的,而且让人有一种想要接近他、想要了解他的欲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唐昊晖,也是我接触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真人,简历上的照片和本人相比,真人简直不要好看太多。 “刚刚是你给我打电话吗?”唐昊晖先开了口,向我发问,打破了初识时的尴尬和寂静。 我看着他,好像入了迷,我好像对他陷进去了,陷入了他那忧郁迷人的双眼,突然间有种想要了解他、接近他的想法,我痴痴地看着他,连他问什么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不过我还算能控制住自己,我立马回过神来,佯装镇定,有礼貌地向他回应:“对,是我,请问您是唐昊晖先生吗?” “是的,请问你是……” “您好!我叫程洛雨,我是专门来找您的。很高兴认识您!”听到了唐昊晖的肯定回答,我露出了惯常使用的笑容,以表示友好,我伸出右手,大大方方向他表示握手与友好的态度。 唐昊晖看到我伸出了手,他也主动握了我的手,轻轻地把在我的手指上,并不是真的握住我的整个手。他也露出那看上去真诚的笑容,“你好!我叫唐昊晖,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粗略打了声招呼之后,我们就一起走,一边在货架上选东西,一边谈论这次的活动事项。 “对了,程小姐,我想问,你刚刚说是专门来找我的,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是怎么认识到我的呢?”唐昊晖一边将刚刚放在货架上的东西拿下来,一边问我。 “唐先生,您还记得您之前在xx商场官网上投过一份简历吗?商场主办方那边打算举行一场公益活动,需要大量的素材和画家提供帮助,参与这次活动的会场布置。我们在商场的官网上发过推文,征集社会上的艺术画家和志愿者,您还记得这件事吗?现在我是代表商场主办方那边通知您,您被录用了,请问您愿意过来做这份临时性的工作吗?”我简要向唐昊晖说明这次找他的来由,并征询他最后的意愿。 唐昊晖听了之后,很是高兴,但是他尽量收敛自己脸上的笑容,然后捧着那一堆商品转过身来看着我,向我点头表示同意。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被录用了吗?可是,活动征集画家和志愿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呢?你不会是骗我吧?”唐昊晖起初的高兴只持续了一阵子,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向我发出了质疑,觉得我说的话有不可信之处。 被唐昊晖这么一问,我顿时就被问懵了,我没想到他会质疑我,更没想过要是他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应该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跟他说“其实你只是备胎而已,我们对你的创作手法颇有微言,我们对你的看法其实是有很大争议的,我们一开始不敢用你,就是怕你在场上乱来,怕破坏你的自尊心和面子。现在又突然反悔找你来,不是我们良心发现原来你是个有才华的人,而是因为原本的画家队伍中有人放了我们鸽子,影响我们原本的规划,耽误了我们的正常进度,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寻找更多合适的人选,而刚好在手边的‘备胎们’用起来比较顺手,所以就决定选你了”吧,这样的真话我们内部人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让他知道吧,要是让唐昊晖知道原来他这次能被录用是因为他是看上去比较好的“备胎”,那他一定很伤心、很伤自尊、很没面子的,所以我不能直接跟他说实话,我得好好想个理由忽悠过去,好让他接受我们这次的请求,也让他看到我们这次的诚意。但是我并不是个会说谎话的人,我也不太会骗人,唐昊晖突然这么问我一嘴,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会更加得体,所以我索性借着买东西吃为由,先拖延一阵子。 “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我既然是代表主办方来通知您,自然说的是实话。您看,我没有向您推销什么,也没有向您索要钱财、密码等隐私信息,我……不算是骗子吧?哈哈。”我为了缓解场面的尴尬,特地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唐先生,我知道您可能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是您看我们都在这儿一边走一边买东西,这里又这么吵,在这儿也不方便说。要不这样吧,您看您也买了很多东西,我也买了一些,我们先结账,然后坐在那边好好聊聊,您觉得怎么样?” “也好,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你选好了吗?我们一起去结账吧。”唐昊晖接受了我的提议。 接着我们就到收银处结账,拿着我们买到的东西放到窗边的桌子上,而我则坐着等待收银处的姐姐帮我煮熟面条和食物,唐昊晖则开始吃起了他刚买的面包,还喝了两口饮料。他看到我还在等食物,又在看着他吃东西,他猜到我可能饿了,就试探着问我。 “你吃饭了吗?” “还没。”我摇摇头。 唐昊晖将他买的一块小蛋糕递给我,让我先吃着。 “你的食物没那么快好,你先吃着吧。” “这样不太好吧,我吃了您就不够了啊。其实,我也不是很饿的,我等会儿就好。” “不够就再买呗,你就别推辞了,吃吧,吃吧。顺便说说你刚才讲的。” 虽然我嘴上说着不饿,其实身体是真的饿了,我最终没有推辞,接受了唐昊晖送给我的小蛋糕,本想跟他道谢,听到他说让我重复刚刚的话,我一下子就来劲了,小蛋糕也顾不上吃,就慌忙向他说明情况:“好,当然可以。您说的没有错,这次人员征集的活动的确是结束了,不过凡事也有例外的嘛。我和我的同事都看过您的资料和作品,我们都对您的画作表示非常欣赏,我们都希望您来参与这次的会场布置和提供素材的活动,我们也是希望能尽快联系您,跟您说这个好消息。但是来应征的画家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在初步筛选之后就已经加快通知每一位入选的画家,没想到通知到您的时候,活动上面写的日期就已经到了。对此,我们感到十分抱歉,真的很对不起没能及时通知到您。虽然日期已到,但我们仍然想将这个好消息跟您说,不管您最后是否同意,我们都尊重您的选择。另外,我真的很希望您能同意参与我们这次活动中来,因为这场活动是很有意义的,能帮助到很多小朋友。” 刚才去结账的路上我就想好了一大堆的理由,想着能给唐昊晖一个最好的、最体面的解释,终于,这段短短的路程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我想好了理由,并用最真诚的语气向他表示抱歉,也跟他说明这次活动的重要性,将他被录用的消息告诉他。现在说完了一大堆略显官方的话之后,我顿觉完成了一项大project,觉得自己勇气可嘉,明明就是为了哄“备胎”进“圈套”,却把这件事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明明是我们自己的错,却把锅甩到了其他人身上;明明就是因为原本画家队伍中有人离开,短时间内找不到顶替的人才被迫用他的,却把这个根本理由转换为迟了告诉唐昊晖,说大家都很欣赏他,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的,试图骗到唐昊晖。其实呢,我个人对唐昊晖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用他的话会比较有风险罢了。这场活动我们志在搞好,不能出现一点差错的,所以规避风险也是无可厚非啊。也许我刚刚的说辞中有漏洞之处,也有着不能经受推敲的地方,但我真希望唐昊晖不要深究我刚刚说的话,而是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应,并告诉我“愿意”二字,好让我顺利凑够人数,完成任务。 但是唐昊晖没有如我内心所想那般不去追究我的话,他看上去是在很认真地吃着东西,但他同时也很认真听着我说的话,他大概是听出来了我的搪塞,也大概猜到自己是备选人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才顶上的。他沉默了一阵,没有立刻给我回应。倒是我有些心急,想要问他到底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与这次活动。 “唐先生,不知道您的意愿是怎么样呢?”我试探着问道。 唐昊晖停下来吃面包,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流露的感情很是复杂,有些酸涩,也有些无奈,他刚想开口回应我,收银台的姐姐就喊我,说我的食物已经煮好了,让我过去拿。 “不好意思啊,我先去把食物拿过来。唐先生,请您好好考虑下我刚刚说的吧。”说完,我便起身去拿食物,留些时间给唐昊晖,让他思考过后再给我明确答复。希望他能来参加活动,是我单方面的想法,并不代表就是唐昊晖个人的想法,我要尊重他的意愿,不管他最后是否同意,我都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他能答应,我自然开心;他要是不答应,我也能受得住,就当我们无缘合作。我一开始就单刀直入,将我的想法强迫给他,他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我总要给他一点过渡的时间。 没过多久,我端着一碗面条和一碗关东煮过来,还多拿了两双筷子。是的,我从办公室下来的时候太饿了,一时没忍住,买了两大碗吃的。我一开始拿到的时候还以为会吃不完,但是想了想,唐昊晖在这儿,我请他吃一些,应该不会浪费。所以我将食物端到我和他的面前,还将一双筷子放到唐昊晖那边,示意他一块儿吃。唐昊晖起初看到两大碗食物也是惊了,他可能没想到我一个女孩子会吃这么多东西吧,不过他看到我递给他筷子,便把手头上的面包三两下啃完,放下包装袋,接过我给他的筷子,点头向我致谢。于是,我和唐昊晖就这样,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食物,一边继续我们刚才的谈话。 “唐先生,谢谢您刚才的小蛋糕,我刚才点的有点多,要不一起吃吧。如果您觉得不太卫生的话,可以用另一双作公共筷子夹的。”我向唐昊晖发出共进食的邀请。 “不用了,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直接吃就好了。”唐昊晖好像并不在乎这些细节,“对了,我听了你刚刚说的,你们真的觉得我的画功不错,有资格参与这场活动?” “当然,我们都这么认为的。”我点点头,给予他肯定。 “该不会是为了鼓励我,让我同意参与这场活动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认真看过您的作品了,有态度,有个性,有想法,很有个人风格,不像其他人一样过分强调技巧和色彩的运用,我看得出来您是有限度地运用技巧,最大限度放大情感,这样的作画风格是您个人独有的,很多人都不一定做得到。” “看来你还是做了功课,用了心的。说实话,你不跟我说这些,我还以为我是替补的呢。” 唐昊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没想到他早就预判了我的预判,他果然早就猜到自己是替补的,还猜到我这么晚找到他无非是缺人手,刚好有人在后面排着队,随时准备进入正选队伍中。而我跟他说的话,又是如此的真诚实意,让他觉得我是真的欣赏他,真的希望他能来。现在,唐昊晖对我说的,更是让我无地自容,我对他的欺骗在他面前,显得多么残忍,多么无情,我觉得我刚刚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而且还错得非常离谱,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向他说这个谎,让他接受这个虚假的现实。 第十三章 偶遇(下) “其实你这么迟才通知我,我都料到了,应该是觉得我的创作方式有争议吧,创作手法太小众,不容易被人理解,然后害怕我不能胜任工作,再把我淘汰掉。我都懂的,这么久以来,我被拒绝的次数比通过的次数还多,他们说不要我的理由看上去五花八门的,实际上都是出奇的一致,都是个人风格太过于浓烈。而有些主办方后来才找到我的,都是当初没有立刻把我淘汰掉,而是将我放入备选名单之中,等到中途有人跑了,或者是出现其他意外,看我还没通知到,就让我顶上。他们以为这样会对我好过点,会对我更尊重些。殊不知,他们这么做更伤我心,我宁愿一开始就被他们淘汰掉,这样我就不用捡别人的漏,专吃人家的剩骨头。”唐昊晖继续说着。 “当我听到你说,你们很欣赏我的时候,其实我是不太敢相信的,我感觉又听到了以前那些人对我说的话,想起了以前那些人敷衍我的场景,他们用着与你同样真诚的眼神,操着与你同样诚挚的语气,说着与你同样官方的套话,露着与你同样虚伪的笑容,然后说着希望我能来参与这场活动。我知道他们都不是真的看得上我,而是为了凑人数和完成任务罢了。他们以为他们那些客套话能骗得到我,安慰到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大?他们对谁谁谁的评价如何,很快就会传出去,这个圈子很小,其他行家听到的消息,很快也会传到我耳朵里,这些风言凉语不是招聘人事说能盖得住就盖得住的,要流出来有什么难的,难的是不让当事人知道而已。与其给我个安慰奖,我倒是很希望他们能跟我说出真相实情,至少我还能坦荡些,我又不是那种接受不了现实和挫折的人。” “可是别人说您的画很怪异,没有被选上,是失败者。平时特立独行,品行古怪,批判您、否定您,您也能接受吗?” “说能的话,你也不信吧?一开始我的确是不太能接受的,但是后来被说多了,我也就想开了。既然大家的审美水平不同,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和我不同水平的人跟我有一样的看法呢?他们有评判我画作的权利,我也有接受或者不接受他们说法的权利,他们爱说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一个人的看法不代表所有人的看法,我始终相信会有人理解我的,只是那个人还没出现而已。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的,如果让我放弃自我,我可能做不到。反正他们说的话,我也不会全听进去,我会分辨的,哪些是真心,哪些是恶意,我都有数。” “您内心还是挺坚强的啊,要是换做是我,我被这么多人批评否定,我肯定会怀疑是自己不对的。不过,您刚才说要坚持自我,是坚持只画自己想画的意思吗?那要是甲方不满意、不理解您的创作理念和风格怎么办?” “你问的第一个问题,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第二个问题呢,如果甲方不喜欢的话,那我只能暂时放下自己的想法,顺从甲方的要求,他们说画什么我就画什么呗,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分,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都可以接受。毕竟是甲方付的钱嘛,我不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忘了面包啊。理想有时候不能当饭吃的,必要的时候暂时放下理想也是一种体面,只有填饱了肚子,才有心思充实脑子和心里。短暂地放弃理想是为了走更加长远的路,如果我连自己的温饱都实现不了,那么我的理想就是一纸空谈,不值一提。” “其实我在找您之前,也有看过您之前的作品,有些看上去很明显是甲方要求的吧,画风与您平时创作的很不一样,我不是个懂画画的人,但是我能感受到您在画中体现的倔强,和最大程度表达您个人的情感。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如果我说错了的话,您千万不要介意啊。” 唐昊晖很惊奇,他听到我这么说,觉得我是真的对他做过功课,也对他有过了解,觉得之前我对他说的话不是泛泛而谈,是真情实感的流露。他感受到了我的真心,于是决定了同意我的邀请,答应参与这次会展布置的活动。 “当然不会啊,我很高兴你对我的认可。你刚才不是让我考虑下嘛,我想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决定加入你们,合作愉快!”唐昊晖向我伸出右手,表示他的肯定回应,看来他是同意了参与这次活动。看来我的画家队伍总算是凑齐人数了,我总算是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唐昊晖的“入局”帮助了我很多,他看上去这么信任我,我却辜负了他的信任,看来欠他的这个人情只能后来再还了。为了工作,也为了这场公益活动的顺利举办,我只能暂且先骗着你了。真的对不住了,唐昊晖! “好的,既然您这边没有问题的话,我想跟您先确认下一些资料,然后我会跟您说下需要准备的工作和相关事项,还有这场活动的布置方式以及素材准备,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要到商场来集合,现在我把地址发给你。对了,我能添加下您的微信吗?我们俩加个好友,这样我就方便给您发消息和通知,另外我还会将您拉到一个群里面,有消息的话也会在群里通知的。”我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希望唐昊晖能与我加个微信。他和我一样,拿出手机,来扫我的二维码加好友,一番操作下来之后,我和唐昊晖基本上已经说清楚所有的事了,那我就可以将手头上的其他工作都收拾下,可以准备下班了。 “对了,唐先生,我想问一句,因为这次活动是团体合作的,所以会有其他的画家和您一起做事,我知道他们的画功和风格都与您不一样,但是我想您可不可以配合其他画家的需求,做好这次场景布置呢?”临走前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唐昊晖点点头,他答应了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也谢谢您相信我。”我远远地向他鞠了一个躬,表示感谢。没想到他对我所说的也没有太大意见,就连我要求他跟其他画家磨合磨合,模仿其他画家的风格来布置会场,他也答应了,看来真诚的心确实能打动人。 我向他道别,然后回到写字楼的办公室,将苦恼了一整个下午的事安排好,并将手头上的一些工作做好收尾,将未完成又不急的事做好标记,还在群里艾特其他人,提醒所有人明天要注意的事项,最后安心下班回家。 忙活了一整天,我身心俱惫,回到家中,脸色看上去也没有了早上出门时的红润和生气,下班之后的我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眼里无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像往常一般放下包包和钥匙,脱下闷了一整天的鞋子,换上舒适平坦的拖鞋,径直走到房间,准备洗漱用品洗澡。而正当我准备进入房间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他叫了我一声,我晃过神来,才看到坐在客厅中与她聊天的黄叔叔。原来这么晚了她还没睡觉,是因为隔壁的黄叔叔过来做客了,两人好像有很多话聊一样。黄叔叔几乎每天都来,每天都与她聊到很晚。我已经连续几天晚上见到黄叔叔来我们家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呢?非得在这么晚的时候才来吗? 据我所知,黄叔叔刚搬到隔壁,成了我们的邻居,因为他屋子客厅的天花板有些漏水,所以黄叔叔便找人来修理,估计是还没修好吧,又或者是初来乍到,想和邻居们打好关系,黄叔叔似乎每天都来我们家做客,他来我们家的次数估计仅次于他回自己的家。他每次来都是轻车熟路的,还特地放了一双拖鞋在我们家,好像真的把我们家当作自己家了。她起初还觉得黄叔叔过于热情了,到了后来,她也习惯了黄叔叔的来去自如,把他当作这个家中的“编外人员”一般看待。黄叔叔一开始是和她聊天,后来是一起看电视,也有的时候是一起打牌,反正每次过来黄叔叔都好像带着一揽子节目过来,生怕她会不欢迎他的到来,或者害怕她无聊。我当时正在忙着商场的项目,所以也没有时间管他们了,可是这么晚了,黄叔叔怎么还在这里呢?他不用睡觉的吗? “黄叔叔好,您来啦?”虽然黄叔叔是我们家中的“编外人员”,但是好歹也是客人,我得有基本的礼貌,所以在黄叔叔叫我之后,我也得给他问个好。 “洛雨啊,今天你黄叔叔可能是最后一天过来玩啦,隔壁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黄叔叔估计就不会经常来了,你也来多和黄叔叔聊聊天吧。”她估计是在我回来之前和黄叔叔聊得很开心,嘴角的笑容一点都没有藏住,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盈盈的。 “诶,瞧你说的,搞得我像是临时来你们这里避难一样,大家都是邻居嘛,就算我那屋子修好了,我还能每天都来你这儿蹭饭吃、蹭电视看啊,我还能每天都过来你这儿陪你聊天啊。”黄叔叔连忙辩解。 “我才不信呢,到时候你就回去陪你的老婆孩子,哪里还用得着找我这个老太婆打发时间。”她打趣道。 “要的,要的,你还别说,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有福气就好了。其实呢,我老婆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我有个儿子,在外地工作,早就不跟我这个老头子住了。我一个人回去,还不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多无聊啊。我看哪,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对着四面墙,也是无聊,不如我们两家人多走动多走动,多聊聊天,多增进感情也好嘛,你说是不是?”黄叔叔说。 看到他们俩有来有回地闲话家常,我也不打扰他们了,直接进了房间里面,准备好就洗澡,洗完澡出来之后,我看到黄叔叔还没走,她似乎也不知疲惫一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客人聊着。我也没管太多,直接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特地早点起来,将会场布置需要用到的材料还有设计图等准备好,又在出发前在群里跟画家们提个醒,告诉他们准时到达,好安排接下来的行动。也许是太早了,还没到上班高峰期,路上不是很多车,我很快就到了商场的门口,我和宣发部的另外两个同事一起,拿着我们所需要的材料与横幅,穿着我预先定制的制服,等待着画家们的到来。他们就如群里通知的那样,在规定的时间里陆陆续续过来了,而且也带着自己的工具,我将准备好的制服发给已经到达现场的人,他们可以选择现场穿上,也可以选择留念,不过都无所谓,这些制服本来就是专门为这些劳动者们定制的。 唐昊晖也准时过来了,我老远就能看到他走来,带了一大包工具,穿得略微有些不修篇幅的样子,我怀疑他昨晚没有休息好,又或者是早上晚了起来,匆匆赶过来的。他看到我站在人群中等待,主动来到我的身边,与我打招呼。 “早上好啊,你……来了很久了吗?”唐昊晖看到我在一旁无所事事地等着,就与我说话。 “早上好,也没有等好久啦,我也是刚来没多久,还有两三个人没来,等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要进去了。” “我有点期待今天与你的合作。” “真的吗?我也很期待呢。”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啊?我感觉你有点眼熟呢。”唐昊晖突然这么对我说。 “哎哎哎,唐先生,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过您的这套说辞有点老套了,我可不会受骗的。当然啦,如果说是不是见过的话,昨晚的见面算不算?”我故意和他套近乎,打破他最初的幻想。 唐昊晖听到我敷衍式的玩笑之后,就笑了,他不自觉地站得离我远了几步,然后用着全身的器官说着他不是在撩人:“哈哈哈,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说真的。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搞错了,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我以为你就是她,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如果真的冒犯到你的话,不好意思啊。” 我象征性地向他笑了笑,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看上去这么温文尔雅的一位贵公子形象,竟然也会学些奇奇怪怪的话术,来撩其他女生,真是让人看不透啊。我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那种正人君子的类型,而且经过昨晚的谈话,我看得出来,他是那种骨子里有傲气的人,没想到特立独行的外表,原来还藏着一颗世俗挑逗的心。 时间过得很快,名单中还没有来的画家也都一一到来,大家聚集在一起,我和同事拿出那份名单,根据上面的名字逐个点到,也数了人数,确定好大家都到齐之后,一起进入商场之中。我们根据商场负责人的要求,在一楼那个最显眼、最宽敞的地方进行会场的布置和摆设,因为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商场,我根本不知道这里的场地竟然会如此之大,之前都还只是根据图纸和地图来分配,空有一堆数据,我想象不出来现场究竟有多大。我和同事负责将各位画家分配到每个区域进行布置和创作,告诉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也告诉他们需要和谁进行配合。除了画家们需要在现场作画布置之外,我们还需要志愿者们在场地进行音响的调试、灯光的摆设、舞台的搭建、座椅的排放等,等所有人都安排好工作之后,我们就看看哪里需要帮忙,我们就上前去和谁一起做事儿。 我看着大家都在尽心尽力为这场公益活动做准备,心里有种成就感。因为我从未见过画家们现场作画,如今这么多人在我的面前创作,那种感觉真的是前所未有,那种场面简直是美不胜收。我经过每一位画家身边,再对照我们最初的设计稿,看看他们的作品,心里不禁对他们感到十分佩服,专业的人不愧是专业的。当我快要走到唐昊晖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正在和身边的人一起交流,一起谈着如何将一些细节位置处理好,如何调色等。然后一笔一笔在画布上描绘着,眼睛里有着对作品的信仰,手下的笔也是对理想的坚持,他每画一笔,都是毫不犹豫地,也是谨慎的,是经过千万次思量和无数句谈话之后所凝练出来的笔触,他画的每个图案,就像是他心里的投射,自信、果断、勇敢、坚定,他每涂上一笔色彩,就如同为图案增添一些活力和生机。我看到,他的眼里是有星星的光芒,有着坚定理想道路的光辉,他工作的时候是多么的一丝不苟,那全神贯注的样子真的是太迷人了,他在画画的时候,好像整个人在发光一般,自带耀眼的魅力,是专业,是坚定,更是理想,吸引着围在他身边的人,也感染到身边的工作者。工作时的他迷人耀眼,与他那张贵公子般的脸是如此的配合,却与身上那不修篇幅的模样有着极大的反差,或许这就是独属于唐昊晖的专属魅力和气质吧。我不自觉地被他工作时的样子所吸引,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是太迷人了,一个男人完全不用靠着酷炫精致穿搭或者腻味套路的甜言蜜语来吸引女孩的注意力,只需一个眼神,一个转身,一个认真工作的身影,就已经足以将一个女孩深深地吸引住了,他的身上,闪耀着“专业”的光辉,散发着“专注”的魅力,一个女孩只要看过一眼,就能在脑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并不自觉地靠近心之所向,去接近这个浑身充满魅力的男人。 唐昊晖身边的一位女画家因为不够高,坐在梯子上画画布上面的部分,在下来取颜料的时候不小心脚踩空了,差点就从梯子上面掉下来。我看到了,便立刻跑上前去,伸出双手,好接住那位即将掉下来的女画家,但是我还是来迟了一步,她没有踩稳那个梯子,在电光石火之间,她从梯子上面掉了下来,她很害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快要接触到地面。然而就在这惊险的一刻,旁边作画的唐昊晖听到女画家脚和梯子边缘摩擦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她的脚没有踩稳梯子,猜测她可能会从上面摔落下来,所以便丢下手头上的颜料盘和刷子,大步跨上前去,用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扶住了女画家的腰部,好让她不摔到地上。唐昊晖的反应很快,而且就在女画家的身边,他只要一跨过去就能接触到她,所以他在我跑过去之前就已经接住了女画家。而且事实也证明了,唐昊晖的及时帮助“救了”那位女画家,她没有摔在地上,只是脚边和梯子的边缘有过摩擦,擦破了皮而已,流了一点点血,有些痛,但是还能坚持着站住。唐昊晖在扶住她之后,等她站稳了,再松开他的手,不再与那位女画家继续有身体上的接触。 “小心点!还好接得住。”唐昊晖接住女画家之后,松了口气,总算是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啊~”那位女画家摔下来的时候很是惊恐,不由得大喊了一声,但是她没想到唐昊晖接住了她,她在被扶着的时候才安心下来,虽然唐昊晖的手臂不算是宽厚强壮,但是看上去也算是有点力气的,能接住一个女人也不是难事。那位女画家或许是感受到唐昊晖有力的臂弯吧,她在惊恐之余,还有一些恍惚,我猜应该是刚刚被吓到了吧。 “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就真的摔下来了。”女画家哭哭唧唧的,好像还未从刚刚的恐慌中恢复过来。 “你没事就好,现在你能自己站着吗?我不扶着你,放开手之后,你能自己坚持住站着吗?”唐昊晖此时还没有放开扶着女画家的手,正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她的需求。 那位女画家缓缓抬了抬自己的右脚,又缓缓地放下,然后又对左脚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抬完脚之后,她确定脚还有知觉,就点了点头,跟唐昊晖表示可以:“嗯,我应该可以的,你先放开我,我试试看能不能走。” 然后唐昊晖就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尽管他还是半信半疑的模样,但还是照着女画家所说的照做了。那位女画家往前方移动自己的脚步,她的脚步看上去很是沉重,好像脚上绑着几个很重的铁球,拖着绊着,没有办法像平时那般顺利向前移动,好像每走一步都是栓着重重的铁链一般,看上去很是辛苦。唐昊晖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走到女画家身边,刚想伸手扶住她的,却又放下了,然后跟在她身边,以防她再次跌倒。 “你的脚怎么样?还好吗?需要休息下吗?”唐昊晖放开那位女画家之后还不忘关心她,害怕她又再出意外。 “我的脚好痛,我感觉好像是扭到了,每动一下都痛得不得了,而且我的脚踝还擦破皮了,真的好痛。”那位女画家向着唐昊晖哭唧唧地说道,加上那把软糯绵乎的声音,更让人觉得她的伤很严重,觉得她挺可怜的,很需要人帮助。我和唐昊晖一样,目睹了她摔倒的全过程,我明明看到她是脚踩空了,然后脚边和梯子的边缘擦到,接着脚踝就擦破了皮,至于有没有扭到,看她还能移动的样子,也不像是扭到了啊,难道我的推断是有错的?忘了她脚内部的伤? 不过不管那位女画家是否说的是真的,她掉下来,再到唐昊晖接住她这一过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旁边工作的画家早就在看到之后纷纷围了过来,都在围着看热闹,有的不嫌事大的人则像唐昊晖一样,问女画家是否需要帮助。既然大家都围了过来,我也看到了事情的全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常规操作就是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会显得很不近人情,对受伤者不管不顾,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我走到那位女画家面前,另外一名同事也看到了,从附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们一边初步检查那位女画家的脚伤如何,一边让围观的画家和志愿者们走开,给受伤者留一些空间,让空气流通。我让唐昊晖扶着那位女画家坐到旁边的休息凳上,然后我轻轻按压她的脚部,并问她我按的位置是否会让她感到痛,很快,那位女画家就感觉到我按的其中一个部位痛了,就“呀”的叫出声来,我也知道了她确实是脚受了重伤,但是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崴了脚,所以我让身边的一位同事带她去医院看看。因为那位同事开了车出来,所以比较方便送那位女画家去医院。 在那位女画家被送去医院之后,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干活,继续完成自己原本该完成的任务。唐昊晖也不例外,他想着,既然我的同事带着女画家去医院看看了,他就没有必要跟着去了,所以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做事。刚刚那位女画家是和他搭档的,现在她不在,唐昊晖要将她的工作一并做了,不然就无法将事情做完。一般人知道自己的搭档不在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将所有事情完成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怨言,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和一个事儿少的搭档在一起工作,这样就可以少做一点事儿。但是唐昊晖没有这样的反应,他知道自己在做完自己的工作之外,还要完成搭档的分量,也知道他将要承担更大区域的画作,却丝毫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不耐烦、运气差的样子,而是像一开始的那样,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悄悄地承担起搭档的作画部分,好让进度顺利进行。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刚刚那位女画家用的颜料板和笔,想要帮唐昊晖,想要为他分担一些工作。我看着他认真作画的样子,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在已经打好底稿的画布上试着上色。我正要在画布上下笔,唐昊晖就抓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 “这儿先不涂色,这里还漏了一些图案没画。刚刚那女孩就是忘了画,想下来拿笔才摔下来的。”唐昊晖见已经成功阻止到了我,就一边放开了我的手,一边向我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以为……我本来是想帮忙的,刚才要不是您及时阻止了我,我恐怕就要毁了。”我向唐昊晖道歉,又看了看之前已经准备好的设计稿,又对照着画布上已经画好的,果然是少了一点。 唐昊晖把自己的颜料板和笔给我,让我在他那边的已经画好底稿的部分上色,而他自己就从工具盒中掏出画笔,在画布上按照之前规定好的设计稿补漏。我站到了他的另一边,这一次,我可以看清他作画时的模样,还是那样的迷人耀眼,甚至比我在远处看时还要迷人,我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他的魅力之中。他感受到有人在看着他,本来在画画的手也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这个偷看他的人是我,他就转过来望着我,以为我遇到了什么困难。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我脸上有东西吗?”唐昊晖一开始还不理解我为什么痴痴地看着他。 “没,没有啊。”我支支吾吾道。 “那你是不是有不懂的地方?有的话可以随时问我的。”唐昊晖猜测道。 “没有啦,上色这部分,我还是可以应付的,只是我第一次见您现场画,没想到您画得蛮不错的,一开始只是勾勒几根线条,然后慢慢,一个形象就呈现出来了,感觉好厉害。”我跟唐昊晖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都是基本功罢了,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唐昊晖漫不经心说道。 “我以前也很喜欢画画,但是我妈妈她不喜欢,觉得没前途……不对,是后来学业压力大了,课程比较多,才荒废了。其实我已经很久没画过画了,手都有点生锈了,现在拿起笔来,都画不出东西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或者在场的其他画家也是很优秀的,你找他们,我想他们也愿意教你的。” “可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我不自觉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当话出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引起唐昊晖的误会,我后悔莫及,脸一下子红了,便转过去继续做事,没敢看唐昊晖的眼睛。 他听到之后愣了,随后微微一笑,看到我一脸害羞的样子,大概是猜到了我内心的小心思,也不想戳穿我的想法,便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作画。 “其实,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我总觉得,你对我客客气气的。你是不是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唐昊晖想要打破我们之间隔着的那面墙,他觉得我好像有意与他保持距离,所以想从交往态度上试图破冰。 “我吗?我觉得也不算吧,可能,我心里觉得我们不是那么熟,所以就自然而然客套了。” “我们两个还不算很熟吗?你想要几成熟?” “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呢。” “哪里没多久了?都已经认识两天了,你忘了吗,我们昨晚就已经认识了,而且还一起吃同一碗面,吃同一碗关东煮呢。算下来,我们都已经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唐昊晖已经画好了缺漏的图案,然后将手头上的画笔收起来。 “您真的是说笑了。我没想到您还记得昨晚的事儿。我只是觉得我们保持一点距离会比较合适而已。不好意思。”我继续为自己辩解,努力不让自己在唐昊晖面前露出一点马脚。 唐昊晖似乎没有认真听我的解释,他走到我的身边,离着我很近的距离,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撩动着我耳边的发丝,然后他的脸悄悄靠近我的耳旁,他身上的气息也飘到了我这儿,我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力感。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吓得在原地僵住了,浑身上下动弹不得,我不敢正面看他的脸,虽然他的脸很好看,但正正是因为好看,我才不敢看,也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的念头,他那张俊俏的脸下面,我不知道是藏着怎样的心思和想法。我能感受到他的鼻尖快要碰到我的耳朵,那种感觉痒痒的,羞羞的,我有点害怕他会突然对我怎么样。即使他只是对我做的一个小小动作,我就已经在心里默念好几百遍“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想过无数种他有可能会怎么对我的场景。我想先发制人,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身后退了一步,不让他有进一步上前的机会。他看到我如此抗拒他的接近,他一开始也是懵了,不过后来他也对我的行为感到了理解,就放弃了继续靠近我,转身去做其他的事。看到他对我死心了,我的心就放松了下来,不再为当初他靠近过来的危险而感到担忧了。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礼了。我向你道歉。”唐昊晖没有掩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向我请求原谅。 “没关系,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突然靠近我而已,如果有人突然这样接近我的话,我会觉得有人在威胁我,我会感觉很不舒服,浑身都不自在。唐先生,我们之间还没有熟到可以脸贴脸的地步,您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了。”我向唐昊晖说出了我的想法。 “好,我下次会注意的。对不起,让你受惊了。”唐昊晖说完之后也是自觉理亏,便没有再靠近我,而是站得离我有着一定距离的位置,然后继续着他的工作,“我想与你交朋友,但是你好像对我很抗拒,如果是因为我刚刚的唐突行为的话,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收敛了部分防备之心,听到他说想要和我交朋友,我的心有些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吗,还是为刚才的行为做开脱?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他说想要跟我做朋友,难道他知道我对他有好感,仗着这份好感来故意接近我吗?他刚刚的道歉很真诚,说话的语气也很平和,他不像是对我有恶意的样子,难道我刚刚的反应是太过于敏感了吗?我是不是该跟他说一声“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对你没有恶意”呢? “昨晚跟你交谈之后,我觉得很舒服,很自在,我很少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事,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在你面前,我可以放心地说出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我觉得你为人很好,很亲切,让人如沐春风,是个好女孩。程洛雨,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唐昊晖蹲在地上,一边拿放在地上的颜料调着颜色,一边对我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您说的这么好。不过,我接受您的道歉,我也愿意与您做朋友。”我听后总算是内心释怀了,那份在心里一直揪着的防御之墙也慢慢松懈下来,转而迎接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友谊之情。 唐昊晖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喜出望外,他站起来,看了我好久,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忧郁的面容终于有了一点快意,他向我伸出右手,就如同昨晚初识时的场景,向我传达出友好的信号:“你好!程洛雨,我叫唐昊晖,我真的很高兴与你做朋友。” 我也握住了他的手,向他传达出我的友好态度:“你好!唐昊晖,我叫程洛雨,我也很高兴与你做朋友。” 唐昊晖很开心,因为我终于不再用“您”来称呼他了,我不再把他当作外人,而是将他当作朋友一般看待,我们之间终于有了除工作以外的特殊关系。 “我可以叫你‘洛雨’吗?你不再用尊称称呼我的时候,听着顺耳多了。” “那我就叫你‘昊晖’吧,礼尚往来,可能我一辈子都改不掉客套的老毛病了,所以对着不熟的人,我都是很客气、很有礼貌的。虽然这样活着很累,没有自我,看上去很虚伪,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性格,但是至少不会得罪人,也不会给他人带来麻烦。” “现在你面对着我,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累,你也可以做回真实的你。”唐昊晖听到我这么说之后,突然对我说出感性的话来。 第十四章 只是朋友的关系(上) 我呆呆地看着唐昊晖,他说的话着实让我惊到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跟我说这种话。什么叫做“我可以不用活得这么累”,什么叫做“做回最真实的我”?难道现在在他面前的我不是真实的我吗?我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吗?难道我在他人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虽说我是受了妈妈的影响,在性格上有了些许缺陷,但我已经意识到,并尽量争取不在他人表现出来,也不让大家觉得我内心有阴暗的一面,所以我在平时假装着待人平和、温柔有礼的样子,好让大家都对我放下戒心,主动与我相处,也与我相处得愉快一些。而且大家与我相处时感到快乐,我也会感到快乐,我并不会觉得委屈自己啊,难道对别人好也是对自己委屈吗?我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别人对我有意见,害怕别人会对我评头论足,担心自己在很多方面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我才会时刻关注他人的需求,也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去讨好,去取悦,我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是唐昊晖对我说这番话,是猜到了我内心所想,猜到我正在承受着无法让人忍受的痛苦吗?还是想暗示我这样做是不对的吗?还是说他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还应该对别人再好一些?他是不是嫌我对他不够好呢? “人活在世界上,本来都是很累的,这没什么。”我假装听不懂他的话,然后截取只言片语来敷衍他。 “难道你不想做回真实的你吗?”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不就是真实的嘛,不然你以为我是机器人?”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一直在掩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还很明白我在说的话。你在逃避一些事,你无法听从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唐昊晖步步紧逼,一直逼着我承认深藏在心中的秘密。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一些过不去的结,但不是每一个秘密都值得跟其他人分享,也不是每一个结都能解开。” “如果我能帮你解开呢?你愿意相信我吗?”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呢,你就想打探我的消息。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你可疑。” “怎么可疑了?” “唐昊晖,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说啊?又是救人,又是要和我做朋友,又像抄家底一样查探我,你到底什么企图呢?” “那你觉得我会有什么企图呢?” “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吧?” “程洛雨,拜托你好好想想,当初是谁先主动找的谁,谁先联系谁的?不要忘了,是你啊,如果说我有什么企图,我倒是觉得,是你对我有企图呢。”唐昊晖轻蔑地笑了,他觉得我好像不太能开玩笑的样子,“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很尽职、很会与人打交道,也很会说话,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内心里一定不是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的,我觉得你很像戴着一个厚重的面具生活,做什么事都是为了迎合别人,不管你内心是否真的愿意、真的喜欢,你都以别人的喜好来要求自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很少人会问你的内心想法是什么,你的真实感受是什么吧,你也很少向别人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和看法,对不对?” 原来,唐昊晖早就看出来了,他看得出来我所做一切的虚假,也看得出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他看得出来我确确实实不开心,将自己很多情绪都隐藏起来。从小到大,很少人会看得出来我内心阴暗的一面,也很少人会真正地懂我,明白我。渐渐地,我也习惯了不被人理解,习惯了自己是个“很好说话”、“没有脾气”的人设,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无所谓。可是我和唐昊晖只认识了不过短短两天而已,他怎么就一下子将我看得透透的呢?还将我的小心思、小想法全都掏出来,逼着我认清自己。既然他知道了我有心底的秘密,那他会将这件事当作我的把柄,告诉其他人吗?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呢?唐昊晖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呢?他是从哪里知道的呢?难道他早就认识我吗? 我的脑海里有好多的问题,但是我都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满意的回答。明明是我主动联系唐昊晖的,我怎么转过头来就怀疑他的为人呢?虽然他的人品我持有保留态度,但是他对我也不算很差,他说的话也不假,我的的确确是像他想象中的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的?你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 “不是听到,是看到。就拿今天的事儿来说,你今天在会场上所做的每一件事,所做的每一个安排,看上去都是完美无缺的,照顾到了所有人的感受,实际上还有一个人的感受你没有顾及到,这个人就是你。如果你说这是巧合,那昨晚的呢?我看到你大晚上的饿着肚子还没吃饭,我便把自己的食物分你一点,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我没想过会找你要什么回报,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给你帮助而已,平时就是对着路边的阿猫阿狗,我也会这样照做。但是你好像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是有目的的,想着尽快还我人情,非要请我吃你的东西。像你这么客套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都是工作需要,我的感受……没什么可在意的。更何况,会场布置是由我来安排的,我自己做的安排难道会没有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吗?昊晖,你想太多了,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有的时候,礼貌过了头就是虚伪。越是虚伪的东西,越是能露出马脚,就像这些已经涂错色的地方,你以为给它再刷一层其他的颜色,就可以掩盖住原来的失误吗?是不能的,如果你曾经也受过什么伤害,那些伤害不管是大还是小,它始终存在,永远都无法抹平。” “唐昊晖,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你跟我扯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不用这么防我吧?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如果你不喜欢,就当我没说吧。我继续做事了。”唐昊晖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却又不跟我说清楚到底他想干什么,而且说的话又是模棱两可的,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与我做朋友,我没有再跟他说下去,而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工作了一整天,会场布置得也差不多了,我和同事们先将现场已经完成的工作验视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通知商场的负责人员,告诉他们,会场布置已经完成了,希望他们能来看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和增减。负责交涉的主办方人员过来检查,也觉得我们布置得不错,他们也最终验收了我们今天的成果。另外,送那位女画家去医院检查的同事也回来了,他在女画家看完医生之后也送了人家回家。忙活了一整天,这场活动的会场布置终于圆满结束了,现在就是等待活动的开始了,只要这场活动能够顺利举行并达到我们预想中的效果,那么我们这次的行动才算是圆满成功。 会场布置完之后,还有很多需要准备的细节要对,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两天的时间,各部门都在全力准备着,力求将这场公益活动做好,毕竟主办方在这次给的酬劳还是很丰厚的,如果能做好的话,商场方未来有什么策划,估计也会找我们做,那么就会成为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所以绝对怠慢不得。 我回到公司之后,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做接下来的工作。可是在我回去座位的时候,我总觉得同事们看我的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他们好像当着我的面在议论什么,时而偷笑,时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时而用手挡着嘴说些什么。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好像是在说件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又像是在说一件很大的八卦,可是单凭他们表现出来的神情,真的让人猜不透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中的有些人,有些人会时不时转过来看看我,看完之后又转过去跟其他人说话,说完之后又发出一种类似于耻笑或者轻视的声音。 我很纳闷,难道我看起来很好笑吗?我用脸搞笑了吗?还是说我用身体搞笑了?可是我长得并不搞笑啊,今天穿的衣服也没有问题啊,我用随身携带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看上去也很正常啊,怎么大家看了我之后都在笑我呢?我到底做了什么滑稽之事,让他们都在私底下笑我呢?我很不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是我不敢问他们,只好将东西放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我的工作。但是这些人好像得寸进尺一般,不仅在私底下笑,有些人甚至在听到另一些人说了话之后哈哈大笑,连刚喝了的水都喷了出来,那滑稽的样子又引起了另一些人的戏谑。整个办公室都因为大家的欢声笑语而变得欢快起来,看来这个八卦是很欢乐的,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说这个八卦呢?大家到底在笑什么呢?我真的好想知道。 我虽心里纳闷苦恼,但我仍然在表面上表现得波澜不惊,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我的手在键盘上敲着字,速度飞快,企图让我的心不再关注其他人,但我的心还是不受我的手的影响,早已飞到了他们那儿,妄想着在他们那里听到些什么消息。 青青从策划部那边偷偷过来,她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好像是有工作需要安排我做。我看到她过来,经过我身边的同事,还跟他打眼色,似乎在碰头暗号一般,互相交换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正打算问她到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才发现,她过来我身边不只是交代工作这么简单,她拿着的那份文件,不过是为她的八卦打掩护罢了,她过来,其实是想知道当天会场布置那天发生的事而已。 “洛雨啊,听说你那天在会场布置的时候有个女画家从梯子上掉下来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文那天已经送那位女画家去医院了,应该是脚扭伤了,我没有跟着去医院,所以我不清楚她的伤到底怎么样。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问小文啊。” “那……那天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事情发生?”青青试探着问道,仿佛在探寻着什么重要秘密一般。 “怎样才算特别?你想听到什么样的事?”我真的不理解青青为什么会这样问,她平时都是想知道什么事都是直接问我的,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故弄玄虚,她这次这么婉转迂回地问,到底在搞什么呢?我猜不到她到底想怎样,所以便和她开门见山算了。 “就是那种,对你来说很特别的事,比如……”青青还在卖关子。 “比如什么?” “比如,你是不是认识到很多很厉害的画家?他们有多厉害?你跟我说说吧!” 青青的态度好像一百八十度转变了一样,我敢肯定她一开始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她想知道的也不是这个肤浅无聊的事。青青在我印象中,一向都是实干派,向钱看齐的,怎么会对这些虚无缥缈的艺术感兴趣?更何况,她觉得这些搞艺术的人都不大像有钱人的样子,大概率不会对他们感兴趣,更别说打探他们的资料和信息。说想知道画家们有多厉害,画功有多好,创作出来的作品有多优秀,应该都是烟幕,不是她真的想去了解的。好吧,既然你不跟我说实话,那我也不跟你说实话,就陪你玩玩,你要是跟我耗,我也跟你耗着,我倒想看看你青青到底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消息。 “那当然了,这群画家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的创作水平怎样、画功如何,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就像这位,他是画漫画的,线条粗犷,配色大胆,漫画所表达的内容有着很强的讽刺意味,有些漫画则趣味性很高,还是挺好看的,我推荐你去看下。或者这一位,她呢,其实是个中学生,不过她在绘画方面很有天分,我看过她的画,很有想象力,画的人物也跟我们平时看的漫画一般梦幻,技术是一等一的好。对了,还有这位……” 我一一向青青介绍这次参与会场布置的画家们,细数着他们每个人有什么特点,画画风格是什么,画功怎么样,分别擅长画什么等等。青青没想到我真的会跟她逐个介绍每个画家的特点,她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她听得有些不耐烦,她听不懂我所说的名词,也不懂所谓的作画风格,更看不懂我给她看的画,她没有心思再听我说下去,也没有兴趣知道这些画家的情况,她打断了我的介绍。 “停停停!洛雨,行了,这些画家都很优秀,我算是大开眼界了,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pick谁了。不过我想知道,这么多画家之中,你pick谁啊?” 青青一边笑着一边问我,还笑得贱兮兮的,好像逐渐向她想要知道的问题靠近了,但我觉得这还不是她最想知道的事,她还没问出最根本的问题。 “我也和你一样,太多优秀的人了,我觉得都可以pick。” “不对啊,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你特别喜欢的,或者是你最欣赏的啊,你就说说你觉得哪个最好嘛!” “我不是说了嘛,都很好,我都喜欢,都很欣赏,没有特别偏袒的人。” 青青见我一碗水端平,死都不肯说出谁才是我心中的最佳人选,她有些急了,觉得我嘴应该挺硬的,不会轻易说出我的真实想法。所以她就指着那张大合照,那是当天在布置完会场之后,我和同事们都觉得现场布置得很好看,这么大的会场经过这么多人的绘画创作和布置,变得非常好看、有意思,而且与各位来自四面八方的画家、志愿者们相处得也很愉快,想在会场布置完之后拍个大合照做个留念,也拍下这美轮美奂的场景,毕竟像这么大规模且设计复杂的会场,我们还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做,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也就有了这张合照。青青指着大合照,说如果我不好意思说出来可以在照片上指出来。 “洛雨啊,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没关系的。你看,这位画家一定是在这张照片里面,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怕被别人听到,那你就悄悄告诉我,或者在这张照片中指出来,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也不会将你说的宣扬出去,而且,上面的人我也不认识,所以你跟我说了,我就大概知道有这么个人,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既然你看了照片都不认识这个人,那我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我真的没有,我是真的觉得所有人都很好,大家都是有才华、很优秀的人,我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怎么会没有呢?你再仔细想想嘛。或者再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想起些什么?”青青看上去还没有放弃,她继续诱导着我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唉,青青,你平时不是看不上这些搞艺术创作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积极啊?你说,你是不是知道参与会场布置的画家中有帅哥,你看上了对不对?”我反客为主,故意反问青青。 “我怎么可能呢?” “说吧,是不是看到我这张合照里有帅哥,想知道人家的电话,告诉我吧,是哪位帅哥,让我们策划部之花的青青看上了,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哦,如果你想要知道人家的电话,我还可以给你哦,到时候你就和帅哥见个面约个会聊聊天怎么样?”我进一步逗趣她。 “呸呸呸,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里面的人!也不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素质的人,我青青怎么会看得上呢,要看上也会是你看上啊!哪里轮得到我!”青青这次真的急了。 “你怎么就觉得我能看得上呢?谁跟你说的?既然这样的话,你跟我说说,我到底看上里面的谁了?”我指着那张照片上人问,我原本只是随手一指,却没想到指到了唐昊晖。青青看着我手指的方向,突然变得疑神疑鬼的样子,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移到照片的位置,她看到我指着的是唐昊晖,她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了,好像得知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一样,她的脸上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她好像通过我这么一指,就知道了她原本想要知道的答案一样。 “哦~看来是真的!程洛雨,你果然在这次活动中看上人了,就是这位大帅哥,对不对?快说快说,他到底是谁?不过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可以看清他的样子,记住他的脸,然后再翻查之前报名参加会场布置的人员名单,翻查他们的简历,我就知道是谁了,说不定连他的电话我都能知道,嘿嘿。” “青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这个男人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你就不要乱想了,我没有看上他。” 青青自从知道我指的那个男人之后,她就没有心思听我的解释了,而是在我桌面翻查之前的参与会场布置的人员名单,还把我桌面都翻乱了,我没有办法,只好阻止她继续翻找,还将她拉开,让她回自己的部门。但是青青好像赖着不肯走,非得听到我的解释和找到这个男人的身份才肯罢休。 “洛雨,你就告诉我嘛~”青青死心不息,被我赶走了,还依然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没有啦,你赶快回去做你的事吧,别八卦了。”我一边推着青青,她一边抵挡住我的推搡。 “哦,我知道了,我想起他是谁了。他叫……唐……唐什么晖,唐昊晖!我记起来了,我之前看过他的简历,他跟你喜欢的那个男人是长一个样的,我敢肯定,他就是唐昊晖,对不对,洛雨?” 唉,我真没想到青青在临时时刻可以爆发出强劲的记忆力,想起了唐昊晖这个人,真是的,平时没见她记忆力这么好,在报告或者会议上经常忘词卡顿,平时丢三落四的习惯也不少,怎么今天的八卦消息她却记得这么牢呢?要是她把这些记忆力用于工作上面,而不是这些八卦消息或者小道消息上,她早就升职加薪了,还用得着被李森压着,每次的业绩都比李森差一点吗?真是无语了。但是青青终究还是想起了唐昊晖,她还是知道了他,看来瞒是瞒不住了,只能坦白从宽了。我也不再阻拦她继续说下去,也不坚持将她赶回去策划部了,我松开了手,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他是叫唐昊晖,但我没有说喜欢他,而且他也不是我喜欢的人,你不要搞错了,更不要跟其他人乱说。” “你刚刚都指着人家了,还不承认呢?洛雨,要是喜欢人家,就大胆承认吧,我们都不会笑你的。更何况,我看这位画家小哥哥还蛮帅的嘛,你和他在一起谈恋爱也不吃亏啊。” “你真的是烦死啦!” 我真的被青青气到说不出话来,便彻底放弃挣扎,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做事了,决定不再管她。可是只有我单方面不管她是没有用的,她那想要八卦的心没有熄灭,依然如同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般,有着无尽的想要探索下去的欲望,她看到我回到了座位,也跟着我过去,不断追问着我和唐昊晖之间相处的细节。 “洛雨,现在不承认没有关系,反正你们迟早都是会在一起的,相信我,我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加油!” “青青,你放过我好吗?”我哭笑不得,我明明和唐昊晖认识的时间不长,却能让人误会我们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和暧昧的情感,我感觉我越是解释,就越是解释不清楚,越是让人误会,感觉将这件事会越描越黑。 “对了,你和那位画家小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呀?你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一起的呀?快和我说说吧,我真的很好奇啊。”青青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的眼光,她很希望我能回答她的问题,好解答她内心一直以来的疑问,好让她的好奇心和欲望得到满足。 “哪有开始啊!青青,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和唐昊晖真的没有什么,我们之间就是纯合作的关系,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了。而且,我和他也就认识了两天,哪里谈得上开始!那天就是因为有位画家突然身体不舒服,我就想去找替补人员,然后我去翻查人员名单的时候,看到备选人员名单上面有唐昊晖这个名字,我就打电话给他,他也觉得没问题,接着他就成为替补了。替补名单是你让我准备的,你不记得了吗?整件事就是这么简单,而且我在会场布置的前一天晚上才通知到的他,所以加上第二天会场布置的一天,我总共就认识了他两天而已,我能在这两天里面做什么?青青你说。” “天哪,洛雨,两天时间就把画家小哥哥攻下了,你的撩汉技术不错嘛,什么时候也传授两招给我学学,以后我看到小帅哥,也可以撩个来玩玩啊。姐妹,你真是可以的啊,你这都可以创下我们公司最快交到男朋友的记录了,厉害,厉害,我很佩服。看来你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原来你隐藏得这么深啊,没想到你平时文文静静的,又是这么矜持,没想到是这么着急的啊,真是看不出来啊。” 青青果然听完我的话之后,她又在我的话上添油加醋,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消化,从而变相理解我说的话。可我没想到她会完全将我的话误解,而且还在我的话中添加了许多我没有表达的意思。青青以为我两天就爱上了唐昊晖,还和唐昊晖有着男女朋友关系,她觉得我很厉害,她不禁拍着手鼓着掌,以表达她对我的钦佩之情。但是她越是这样理解,我越是无地自容,我真的要向她举白旗投降了。 “青青,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唐昊晖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和他只是纯合作的关系,未来我和他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我现在要工作了,我真的不能再跟你闹了。另外,我不撩男生的,我也不会撩。”我向青青发出最后通牒,我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至于你信不信我就我不管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今天他们都说程洛雨在会场布置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很帅的画家小哥哥,而且相处很亲昵,很像是情侣,我当初还不信,心里想着你平时也不像是饥不择食的人啊,怎么会一见到男人就把持不住,见人就上了呢?一定是有苦衷的,但是他们都跟我说,程洛雨很厉害的,区区一个画家小哥哥,想要拿下根本不是难事。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实事求是,善于探索事实真相的嘛,我一开始就觉得应该是谣言,所以我要寻找事实的真相,击破传闻,粉碎谣言,还你清白。但是,唉,没想到啊,姐妹,你最后还是验证了谣言的正确性,而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什么?你说是别人告诉你,我在会场上和唐昊晖有亲昵的行为?然后就以为我们两个是一起的?” “是,但也不全是,他们只说你和会场上一个男人靠得很亲近,就说你们之间肯定有猫腻,但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唐昊晖。后来传着传着,就变得越来越离谱了,大家都说你是‘海后’呢,专吃小鲜肉,嘿嘿。” “天哪,原来你们在背后是这样看我的,看来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差点要哭出来了。 第十五章 只是朋友的关系(中) 难怪今天回来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好像在说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八卦消息一样,而且还时不时偷看我两眼,原来他们是在传关于我的谣言哪,难怪他们看我的眼神都跟平时不大一样,仿佛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我真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一天成为他们传播谣言的主角,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话、谈资,现在的我,在他们面前有苦难言,有口说不清,我向他们所解释的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无论说什么在他们眼中都是多余的辩解。 但是空穴来风并非无因,既然大家都在谣传我与唐昊晖之间有苟且,那么一定是有人在当天会场上看到我们之间的相处过程,然后再在办公室当中不分青红皂白,大肆渲染,说我与唐昊晖之间有着不太单纯的关系。这个散布谣言的人,他的具体目的我不知道,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劲爆的八卦消息一定能在他们的群组当中引起轰动,并激发他们想要探索下去的好奇心。当天在会场的时候,因为那位女画家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她的脚也擦破了皮,没有办法进行接下来的工作,所以我就顶替上去做她的分量。而唐昊晖作为那位女画家的搭档,看到我过来帮忙之后也顺便教教我如何做,中途还有聊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公司谣传我的绯闻的人,一定是看到了唐昊晖靠近我的场景,他一定是以为我和唐昊晖是相识的,而且之间关系不简单。当时唐昊晖离我那么近,他的鼻尖都快要碰到了我的耳朵,任谁看了都会怀疑我们两个是不是有着特殊的关系,如果真是关系不熟的话,谁会这么做呢?更何况我平时连跟男同事相处都是小心翼翼地,如果一位男子突然靠近我,我怎么不反抗呢?我不反抗的话,不正是说明我对唐昊晖的行为是默许的吗? 其实让我真正生气的是,这个谣传的人只看到了事情的前半部分,却没有看到后半部分,就拿前半部分的事情当作事情真相的全部,还跟其他人说,曲解了我的意图。我和唐昊晖虽然在会场上有着看上去很亲昵的举动,但都是点到为止,我最终也没有让他再继续靠近我,到后来也与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我们之间的关系绝对比一块白豆腐还要清白。也不知道当天在会场布置的时候,那些看到我的人到底是什么眼神,怎么看事情不看清全部就乱说了呢? 我回想起当时可能会看到这个场景的人,能在公司内部传播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们公司里面的同事,只有他们是认识我这个人的。当时与我一同随行的只有两位同事,小文和军哥,那位受伤了的女画家被小文开车送去医院了,而且他平时不会乱爆别人的隐私,不太像是他传出来的,那么就只剩下军哥有可疑了。难道就是军哥以为我和唐昊晖在现场的合作中擦出了爱的火花,以为我快要脱单,所以才在公司内部说我的事情吗?同事们不知缘由,也不清楚在现场发生的事,只听取军哥的只言片语,就以为我负责一场活动,就收获一个帅哥。难怪他们会纷纷向我起哄,还耻笑我平时看上去的乖乖女模样和实际的作风不一样,觉得我竟然在短短的合作时间中就与其他人搞在了一起,还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他们中的有些人想象力丰富的,还会认为我是个高段位的撩汉高手,觉得我在人际交往中很有手段,竟然在短时间内就将一个小帅哥收入囊中,据为己有。他们还在群组不停地艾特我,还让我交代,与唐昊晖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 军哥是我们宣发布的组长,他平时虽然看上去不太正经的样子,但是他平时做事十分谨慎,不会拿别人的隐私开玩笑,这种事不像是他传出来的啊,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嘴多舌的呢?我印象中的他不是这样子的啊!还是说他另有隐情? 这个时候的青青还在我的身边,翻查着那份人员名单,她找到唐昊晖的简历之后就一直在翻看,而且看得无比仔细,生怕错过、漏掉什么信息一样,她逐个字逐个字读清楚,还将唐昊晖的联系方式记下来,试着加他的微信;她还将唐昊晖的照片拍下来,并在微博、论坛、贴吧之类的网站上寻找唐昊晖,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唐昊晖的其他一些消息,她好像是要将唐昊晖来一次大起底,有股誓要摸透他的底的气概。明明这件事与青青无关,她却对这件事如此在意,甚至比她做自己的工作还要上心,仿佛有着无尽的欲望想要调查到事实的真相,和获得第一手最全面的消息的决心。我看着青青如此上心,我就知道,无论我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既然我心里有这么多疑问,那就顺势问问青青,看她是否能给我提供一点思路和答案。 “青青,这件事跟你又没有关系,你干嘛这么认真啊?而且我都说了是假的,谣言,我和唐昊晖只是朋友的关系。为什么你也跟其他人一样,都不相信我呢?” “洛雨,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嘛,你见过谁会在确定一段关系之后主动认爱呢?还不是靠身边的人起哄、提醒才主动承认关系的!所以,大家都觉得你可能是害羞,所以不能勇敢地承认这件事。洛雨,你放心,我也是喜欢过别人的人了,害羞是很正常的事,我懂的。” “那你们一开始是怎么知道的呢?是不是有人告诉你们?我记得那天就只有我、小文还有军哥一起去的,爆料的是不是他们当中的一人?”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在群组里面看到的消息。喏,就是我们这次负责参与活动建的那个群,你也在里面的啊,你没看到消息吗?上面有人爆料的,然后群聊里面就跟炸了一样,一直在谈论你这件事呢,我也是后来跟他们聊着聊着才知道的。” 我听到青青说是有人在群聊里面发信息,便连忙翻开群聊,查看上面的消息记录。我看到,上面的消息已经到了999+,不少人参与讨论,还有不少人特地艾特我,叫我出来,说说事情的发生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没有理他们,一直往上面翻查消息,看看最初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可是我翻了好久,都没有翻到最初引起讨论的信息。后来我逐渐发现,原来在那天会场布置完之后的夜晚,那个时候的大家就开始了对我的讨论,这就说明应该就是从那个夜晚开始,有关于我的谣传就开始了。而那条最开始讨论的话上面,还有一个人的消息撤回了,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军哥,他在撤回消息之后就立马有人在下面讨论了,直到现在上班都还在讨论着,没有停歇,甚至有愈谈愈烈的趋势。我之所以没有及时看到他们的消息,一是因为最初的消息发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我早就睡下了,等到大家激烈讨论的时候,留言已经覆盖住了最初的消息,因而错过,加上有人撤回了消息,我无法看到他究竟发了什么;二是因为讨论度很高,大家都在说话,我以为他们又在说无关紧要的消息,就没有仔细去查找消息记录看,更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在讨论的人竟然是我。现在青青跟我说了这些话之后,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军哥在会场布置当天看到了我和唐昊晖之间有着暧昧亲昵的举动,所以才在公司散布有关于我的谣言,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在我看消息看得入迷的时候,何家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我的身边,她将这场活动的一些资料交给我,让我尽快处理好,并在下班前交给她。我看到何家月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是没有人来问我除工作以外的事了,总算是有人肯相信我,不再打探关于我的消息了。我接过何家月给我的文件,并向她表示能尽快完成任务。何家月看到青青在逛论坛贴吧,以为她在上班摸鱼中,便询问她工作是否都做好了。 “青青,我昨天给你的任务你都做好了吗?今天能不能给到我?”何家月拿出严肃的神情和认真的态度,质问青青。 青青犹犹豫豫,支支吾吾,面色有些为难,不过她很快就收起手中的手机,脑袋也是飞速地转着,想着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敷衍何家月,“对不起啊,我我……我马上啊,我其实昨天就已经做好了的,但是昨天忘了发给你,我现在就回去,看看那份文件在哪,我立刻发给你,立刻啊,我就先回去了啊。”说完,青青就一溜烟跑了,不想再被何家月继续追问,所以也没再关心我的私事了。 看到何家月借工作的事催促青青,让她不再烦着我,我对她很是感激,我站起来,拍了拍何家月,向她表示感谢。 “谢谢你啊,家月,要不是你过来的话,估计青青还得继续缠着我呢,我知道,你是来救我的。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那当然。要不是我知道青青的为人,我也不会在看了消息之后马上过来你这儿了。”何家月故作高冷一般,觉得她刚刚的行为是救了我,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那你应该相信我的,是吧?看来全公司最清醒的就是你了,还好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以为我会跟一个画家搞上了。” “嗯……其实呢,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主要还是想向你求证一下,”何家月支支吾吾道。 她的神情有点奇怪,好像是在用力憋着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我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感觉她来问我八卦消息的可能性会更高,她特地赶走青青就是为了专门向我打探消息,好满足她的好奇心,但又不想在青青面前表现出她很想知道这件事的样子。看来,布置我任务是假的,向我打探消息才是真的,何家月其实也和其他人一般,看到群聊的消息之后,以为我要恋爱了,所以特地过来向我求证,如果是真的,她就给我送上祝福,如果是假的,她就帮助我一起澄清这件事。虽然她没有在群聊或者现实中和其他人讨论,但她的内心一定是充满着很多问号,有很多话想要跟我说。 “等等,你该不会像他们一样,以为我要恋爱了吧?”我预判了她的预判,抢在何家月之前将她想要问的问题说出来。 何家月点点头,继续说着:“就是不确定才来问你嘛,大家都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就来问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已。” “家月,我很感谢你懂得我的为人,但我真的没有喜欢那位画家,我和他只是朋友的关系,我们之间再没有别的关系了。” 我一边向何家月明确地表示我的想法,一边试图用真挚诚恳的眼神来搏求她对我的信任,我还害怕何家月觉得我的话很假,我还拉起她的手,放在我的心上,我让她感受下我的心跳,看看是不是跳快了,是不是在说谎,好向她证明,我刚才所说的都是实话。何家月看到我这番举动,起初是有点惊了,她觉得我们两个虽然是大学同寝了四年,两个人之间有很多方面都见过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亲密,但是身体上的接触还是会让她感到不适应,她没想到我会将她的手放在我的心上,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我的身体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惊到了一样,马上就缩起来了,不敢真的触碰我的身体。何家月见我如此真诚,也看到我用行为来向她证明,她就相信了,用尽力气将她的手握紧,尽量不碰到我,还尽力往回躲开,但是她挣脱不开我的手,因为我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她没有办法松开。 “好了好了,洛雨我相信你了,你的手可以放开了吗?我不想……你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这么对你吧?快放开我吧!”何家月用略带着请求的语气对我说。 “你真的相信我了吗?你保证,你要帮助我一起澄清哦。” “行行行,我保证,保证哈,我说到做到的,先放开我吧,如果你再不放开我的手,我就真的上了啊,你就别怪我啦!”何家月反过来威胁我。 既然何家月对我没有了当初的怀疑之心,还答应帮助我向大家澄清这件事,看来我继续强迫她做着她不喜欢的事儿也没有用,不如就暂且放过她了,何况,我也害怕她的手真的会碰到我的身体,要是真的碰到的话,那可就太尴尬了。于是,我松开了我的手,何家月的手估计是被我抓得有些疼吧,放开之后她就在抚摸着疼痛的位置,然后抱怨我力气很大。 “家月,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还假借着文件来关心我,你真坏。”虽然何家月在抱怨,但是我对她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不,文件是真的,我刚刚给你布置的工作也是真的,委屈归委屈,工作还是要做的,文件还是要处理的。不过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抓着我的手真是痛死了。我不想帮你了。”何家月突然这么说,好像耍赖一般。 “别啊,你刚刚不是说会帮我吗!怎么能欺骗我的感情呢?” “逗你呢,除了我,谁敢帮你啊?”何家月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她是在逗我,缓解刚刚的紧张气氛,她知道我的事情,而且她也听得出来我说话时候的诚恳,她应该是发现了,公司里面对我的讨论都是谣传之说,“可是就算我相信你,相信你没有谈恋爱,还是单身,也没有用啊,其他人根本不信,而且你知道的,他们以为你很好欺负,平时也使唤惯了,觉得即便是说你一两句,你也不会介意,所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当然会介意!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们这样说我,我心里是很难受的,他们却拿我当乐子一般耍。” “说实话,洛雨,我其实能帮你的有限,我……毕竟这件事是军哥告诉大家的,他是我们两个部门的主管,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所以大家才会在群聊下面起哄。你想想,如果是普通的同事在群聊里说这些与工作无关的话,一定会被别人骂,说他不务正业,影响同事之间的关系。但是说这些话的人是领导级别的人物可就不同了,他的话无论是否与工作有关,无论是否正确,我们这些下级别的人都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去质疑他,毕竟我们的业绩评估在他手上呢,要是惹恼了他,他把我们的业绩评估写得很难看怎么办?更何况,军哥一开始只是在群聊上面上传了一张现场布置的照片而已,可能是想发一下工作情况吧,也许是你不幸了,那张照片又刚好拍到了你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所以大家看到照片之后,就先入为主,以为你和那位男画家之间有苟且。虽然军哥后来将这张照片撤回了,但是看过的人实在太多,而且他们还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又在其他地方传播,自然而然就越来越多人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就算是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没有太大的能力去帮你,因为我本身的权力也是有局限的。” 听何家月说完这番话,我才知道了事情发展的经过,原来一切都是军哥搞出来的乌龙,看来真的是军哥,他无端端的,为什么要拍这样容易令人误会的照片啊?在发出去之前不会看一下的吗?在发出去的时候就不怕这张照片会引起他人误会,影响我的声誉和工作吗?他看上去的无心之失,结果却让我这个当事人承担了,这让我白白遭受了多少委屈! “真的是军哥,原来真的是他。家月,你有保存那张照片么?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想看看那张陷我于不义之境的照片究竟是怎么样,没理由大家都看到了,而我这位当事人却还什么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地任由其他人在我背后议论,我无论怎样都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向大家澄清事情的真相,并要求他们别在背后议论我了。 “虽然军哥很快就把照片删了,而我也来不及将照片保存下来,但是你幸运了,我在另一个群组里面看到有人分享,而且还没有撤回,所以我就顺势将它存下来,不然你连你自己怎么被人污蔑的都不知道呢。”何家月一边说,一边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机的相册里面翻找出那张照片,好给我看看那张引起大家激烈讨论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接过何家月的手机,也看到了这张有争议性的照片,上面拍的场景的确是当天会场布置的场景,各位画家都在卖力地画着画,志愿者们也在一边尽心尽力进行会场的摆设和舞台的搭建,大家都是在很认真地工作着。而刚好那个时候,唐昊晖正在靠近我,他的脸和我的脸贴得很近,快要触碰到了,我当时在唐昊晖靠过来的时候,身体也是往其他地方挪动,企图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这张照片刚好就是拍到了我和唐昊晖的脸贴得很近,双方也快要碰到了,这个角度的拍摄很像是偷拍,又很像是找好了角度,只为了这一刻才按下的快门,定格在照片上的我和唐昊晖,别说是其他不知缘由的群众,就连我这个身处事件当中的当事人都觉得,这对身体靠得如此之近的男女是恋爱关系。这张照片原本只是想拍下大家卖力工作的表现,和会场布置很好的一面,却没想到我和唐昊晖在当时的举动会入了镜,意外地成为了整张照片中最大的亮点,成为了大家都讨伐的对象。 “现在你看到了吧,大家都怀疑你和那位男画家有私情是有原因的,从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上看,你们都快亲到一起了,很难不让人多想的。再说,这张照片是军哥发出来的,应该可信度会高一点的。”何家月继续跟我解释。 “家月,你又不是不知道军哥的为人,他平时也是不太正经的,怎么他说的话、发的照片就可信了呢?而且这与工作无关,他本来就不该将这张照片发到群聊里去。对,要是他不发这张照片的话,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发生了。都怪军哥,多管闲事!”我越想越气,但是碍于军哥的权力,我无法正面跟他理论,只好自己生闷气,气自己在处事上如此不小心,让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把柄,陷害我。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呢?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话,我能帮会尽量帮,我不想你受到委屈。要不,我在群里禁言,让大家都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也把那些留言都删掉,这样你就不会看到了,你觉得怎么样?”何家月安慰我,尽可能为我提供她所能帮到我的。 “这会不会太为难了呀?要是你把大家的留言都删掉了,大家会觉得是你为了袒护我,站我身边,不让大家说话的。而且,在部门的大群里面禁言,好像也不太现实,毕竟大家就算不说闲话,也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接沟通啊,要是他们不能在上面发言,会影响他们工作的啊。”我能理解何家月的好意,但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而影响了其他同事的工作,而且引发这次风波的始作俑者是军哥,要不是他发那张具有争议性的照片出来,大家也不会对我有这么多意见和看法。如果我真的要追究的话,也应该是军哥才对,是他害得我这样子的。 “你真的还好吗?禁言、删评论我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你不想影响到其他人,那我按你说的,不禁言好了。可是你真的能顶得住他们的流言蜚语吗?有些人在群里说的话还是挺难听的。”何家月看到我受了委屈还为其他人着想,她担心我会不会因此憋坏了自己。 “事情是军哥搞出来的,要不是他拍了那张照片,还发到群里,我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大家议论我。我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竟然如此不小心,让军哥钻了个空子,让他找到对我不利的事儿。” “洛雨,要不算了吧,军哥不是我们都能惹得起的人,他是我们的主管,级别又比我们高得多,我们要是跟他斗,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就当我们这次倒霉吧,以后碰到军哥就小心一点,尽量少和他接触就好了,这一次就当是教训了。”何家月知道没有其他办法了,也碍于军哥的面子,索性让我放弃了斗争,放弃追究军哥的责任,也放弃了对自己的证明。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没想到这句话的意思竟然是这样的,因为军哥的职位级别比我高,他掌握着我们组内所有人的业绩评估,如果让他不高兴或者没面子,就算日后我们还能继续共事,估计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比现在更加艰难。如今这世道,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已经不容易了,而我能进入这家公司还是何家月费尽心思帮助我的,她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更不能连累了她,只好听从了她的话,不再去想,也不再去追究军哥了,将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吞下肚子里去,不再跟其他人提起。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不会再有后文,这件事也会告一段落。但是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唐昊晖这个人,我好像自从认识了他之后,就再也摆脱不了他了。在商场的公益活动开始之后,我又看到了唐昊晖,这一次,他是来商场参观观看的,是以游客的身份进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看看现场的效果如何。 因为主办方希望我们也能来观看这次活动,所以我们所有参与这次活动策划的人都来了,不仅仅是为了观看热闹,而且还是为了预防不时之需,如果现场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及时补救。与其说是来看成品的,不如说是为特殊情况或者意外做准备,以保证活动的顺利开展。 活动开始了没多久,我就看到了唐昊晖,他站在会场的最后面,在远处观看台上的表演和台下观众的反应,他还仔细观看那天绘画的背景,他也许没有想到,自己能和其他人一起共同创作,明明是风格迥异的人,却能画出如此和谐的图画,每个人虽然都是承担着小小的一部分,却在整体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每一部分也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魅力,仔细看来,大家都是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尽可能地画出自己特有的风格和韵味,同时也强调了整体的协调性。虽然这幅画作只是用作背景墙,但是能在这场活动中为人们提供视觉上的享受,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我在后台一边看台上的表演,一边关注着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件,当我看到唐昊晖也在现场的时候,我就急忙避开与他可能会接触的机会,不找他,也不看他,同时希望他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活动终于圆满结束了,我和同事们收拾着现场的垃圾以及整理好设备,来看这场活动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了,继续逛街的逛街,回家的回家,这个场地从冷清到热闹,再逐渐从热闹变为冷清,就像一场梦一般,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变回最初的模样。 “准备了这么多天,还耗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来装扮这个会场,活动一结束,就又打回原形了,变成一个空荡荡的场地了,真的好可惜。”我一边收拾现场一边和同事小文抱怨,表达了我心中的不舍之情。 “再可惜也不是我们的钱,我们只要按照主办方要求的做好了就行,反正钱又不是我们的,用不着心疼。”小文说道。 “你说得对,而且我们还有钱收呢,一点都不会吃亏。” “本来置办会场也是花销很大的一笔费用,不过相比为主办方吸引过来的人流量以及消费额,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这场活动有好多东西都不是一次性的,很多还是新买的,还可以再用,你要是觉得浪费、可惜的话,看看哪些需要用的,自己收了用也行。”小文偷偷告诉我,“不过,你自己收着用就好了,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跟其他人说是我这样教你的,知道吗?不然我怕会有人说我。” “你怎么这么清楚?看来之前的策划活动没少参与、好处没少拿啊。可是这样不算是‘偷’吗?这样做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啊?” “偷偷地拿,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偷偷地拿’嘛!所以才不让别人知道,所以就是我们直接留下来清理现场和整理后续的物品,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一些东西回去了。不用担心其他人会知道的,他们知道自己不用留下来清理,高兴得很,也不会管你,就算你扔掉什么,他们也不会有意见,更何况我拿一些东西走,也是他们不要了我才拿走的,怎么能算是‘偷’呢?我最多算是清理垃圾,然后把部分垃圾扔到我家里……而已,对,一定是这样的。” “你可真会狡辩。不过,我不打算‘拿’什么东西了,都不是我需要的。” “既然你没有需要,那就我自己来了,那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哦。” “好啦,好啦,我不告诉别人就是。”我答应小文,将他“拿”会场上的杂物这件事严格保密,绝不告诉任何人。 当我清理到会场后面的位置的时候,我的身边好像突然出现了一双手,我还没注意过来,这双手就把我拉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我被拉走的时候,还没看得清到底是谁,就迷迷糊糊走到了紧急出口的位置,停下来之后,我才看得清拉我走的人。是唐昊晖,原来他已经发现了我,还在众人都走开之后才来找我。 “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看到唐昊晖,吓了一跳,惊的是他突然拉走我,让我猝不及防,而且还偏偏跟中了邪一般,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却偏偏让他看到了,我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来看这场活动的,我们之前不是一起布置会场嘛,我想看看现场的活动究竟会呈现出怎样的效果。” “那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效果还蛮不错的,而且来看活动的人也挺多,大家都看得挺开心的,你们主办方应该对这次活动感到很满意吧?” “嗯,对,他们都说挺好的,他们也很满意。” “我刚刚看到你在后台,我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的,但是你好像看到我之后就走了。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唐昊晖寒暄完之后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以为我有什么事发生,摆着一副想要关心我的模样。 我心里还是对那天的情景留有余悸,我对唐昊晖还是有着防备之心,我把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放开,然后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确定了没有旁人之后,我又抬头看看天花板上是否有摄像头,当我看到有一个摄像头在亮红灯的时候,我心里立刻就紧张起来。唐昊晖看到我魂不守舍、疑神疑鬼的样子,他也看看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和我一样,什么都没看到,更觉得纳闷,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在担心什么。 “洛雨,你在看什么呢?你是害怕周围有人吗?”唐昊晖见我好久没有给他回应,便主动问我。 我点点头,眼神里也是写着“担忧”二字。唐昊晖知道我的忧虑,他就让我安心下来:“你放心好了,这里出去就是停车场,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大家都喜欢从另一个出口走的,很少人会走这条道,所以没有人打扰到我们。” “唐昊晖,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还是不要私底下见面比较好。” “没有事啊,我就是想和你多多相处而已,我觉得你人很好,是值得深交的好友,今天在会场遇见,也是碰巧而已啦,我没有特地去找你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们?我们两个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哪里不合适了?现在是吃饭时间,去找一家餐厅坐下,吃上一顿好吃的,再合适不过了。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去定位子。” “那……既然这样的话,好吧,听你说的吧,我都可以的。”既然唐昊晖一再坚持,而且也没有恶意,那我顺从他的意愿也没有关系吧,反正只是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吧。再说了,忙活了一整天,神经也紧绷了一整天了,是时候该放松放松了,吃点好吃的吧,再辛苦也不能辛苦胃啊。 “我知道楼上有家餐厅不错,要不我们去试试?” “可是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要不你先上去吧,你找好位置,点好菜,把位置发给我,我等下就上来。” “也行,那我先上去了哦,你记得早点过来哦。”唐昊晖知道我答应和他吃饭之后,脸上难掩喜悦之情,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还特地等我出去了,他才跟着出来,并上楼寻找餐厅的位置。 唐昊晖离开没多久之后,我就继续和小文整理现场,很快,场地就已经清理干净了,小文直接回家,不在商场逗留,与我告别之后,也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我拿出手机,看到唐昊晖已经将餐厅的位置发给了我,我根据上面的地址上了楼,找到了唐昊晖,他已经找到了位置坐下,而且还在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他想等待的人。我一下就发现了他,但是我的脚刚踏进餐厅门口,我就犹豫了,我的心好像在阻止我进去,阻止我与唐昊晖单独见面,毕竟唐昊晖也不算是认识很久的人,他上次与我闹的绯闻,现在都还在我脑海中回荡,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心里久久不能释怀,若是这一次我再单独跟他见面,跟他相处,会不会又被其他的人看到,然后又拿来议论呢?我是不是应该快点离开,不理他,不进去跟他吃饭呢?我在犹豫着,在门口站了很久也没有进去。门外的服务员看到我之后,主动与我说“欢迎光临”,还问我是几位,我没有回答她。服务员的声音很大,估计唐昊晖听到服务员的声音,猜到我来了,便转过身来看门口,很快,他看到我了,便向我打招呼,让我进来。我愣了一下,便跟服务员说是来找人的,便慢慢走向唐昊晖那儿。 唐昊晖见我过来了,而且还有点迟疑的样子,便起身拉开凳子让我先坐下,他就坐到我的对面,我们两个人在菜上来之前,一直面面相觑,那场面十分的尴尬。 “你点了吃的了吗?”我先开口破冰。 “点了一些这里的招牌菜,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所有各种类型的都点了一些。”唐昊晖接着说,“菜应该没那么快好,我们先等一等吧。” 问完之后,我们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两人依旧没有什么话聊,任由时间一直耗下去。我假装看着桌面上的餐牌,假装在看有什么菜式,看完之后又环顾餐厅周围的环境,感受下这里附近的装修如何。我知道现在这种非常时期,我应该与唐昊晖保持一定的距离和关系,不能靠得太近,于是表面上表现得波澜不惊、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心里却非常焦急,不知道怎么缓解我内心的急躁不安。 第十六章 只是朋友的关系(下)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终于忍不住打破这过于安静又尴尬的气氛,开口说了话,唐昊晖也和我有着同样的心情,他也开口和我说话,企图打破现有的氛围,两人不约而同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先说吧。”这次唐昊晖抢先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让我先说我想说的话。 “不,你先说吧,我觉得我们可能想说的是同一件事。”我将先发言的话语权丢给他。 “那我就直说了。洛雨,我……我想问你一件事儿,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误会啊?你对我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冷淡,甚至对我有敌意。”唐昊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跟我有说有笑的,态度非常友好、温和,但是到了第二天布置会场的时候,你就好像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们那天不是说好要做朋友的吗?怎么你现在却对我忽冷忽热的?” “与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不懂得防备人。其实我一直都对你有所保留的,我那天跟你说可以做朋友,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所以才会答应你的。虽然我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但是朋友之间是有一条界限的,你那天越过了我的界限,而且还故意靠近我,让我觉得你的心思不纯,所以……我害怕见到你。”我向唐昊晖说出了那天的委屈心情。 “你以为我对你有所企图?对不起,可能是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轻薄你的想法,绝对没有的。不过你现在跟我说出来也好,我向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天我的部门组长就把你靠近我的那个瞬间用手机拍了下来,还放到了公司的群聊里面,大家看到之后,都以为我跟你……是那种关系。”我没好气地对他说,还将那天何家月给我看的照片打开,给唐昊晖看看,那张当初引起争议的照片到底给我造成了多大影响。 “哪种关系?很见不得人吗?”唐昊晖明知故问,“看来你们组长拍照片的功底很差嘛,把你拍得这么模糊,把我拍得这么丑,其他人也是,都虚焦了,拍得一点都不好。” 我看到唐昊晖装作没听懂我说话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没有在意我说的话,也不管我话里的严重性在哪,就继续跟他解释,好让他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明知故问!现在是评论这张照片拍得好不好看的问题吗?现在的重点是,我们两个部门的人,甚至全公司的人都误会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他们都以为我借着工作机会在外面认识男生,然后和男生搞在一起。本来这只是件小事而已,我以为我不会把这件事放心上,其他人就无法影响到我,但我发现,原来我做不到,我还是会受到他们影响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在背后讨论的人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呢?拍照片的人离我们这么远,照片又拍得这么模糊,怎么能看得清上面的人究竟在做什么?其他人也未必看得清啊。你完全可以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唐昊晖继续说,“就算照片上是真的,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正常的女人可能会做的事,他们没有做错事,他们又不是什么大罪大恶的人,就算有亲昵举动也不是罪过啊,有什么可值得讨论的呢?” “他们还对我说出很难听的话,他们会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女孩,他们觉得我平时斯斯文文,背地里却是和陌生男子亲亲搂搂,一看我之前就是装清纯的。他们还有更加难听的话,我说不下去。” “程洛雨,我问你,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 “那跟我认识吗?” “认识啊。” “那不就对了嘛,我们都是单身的人,就算是亲亲搂搂,也不过是可能会发展为情侣所做出的动作,我们没有偷腥,没有出轨,我们做的都是合情合理的举动,不算越界。其次,我跟你是认识的,我怎么能算是陌生的男子呢?这本身就是不成立的啊,由此得出,他们对你的说的话,都是莫须有的指控。”唐昊晖跟我仔细分析了一番,我仔细咀嚼他跟我说过的话,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好像是这么回事啊,我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了呢?但是唐昊晖说的话也不全是对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不对,他们说的话确实是莫须有的指控,但要不是你那天对我这样做,我就不会被人误会,更不会被人在我身后指指点点。” “我承认我当时这么做是有私心的,可我更想知道,你内心究竟在意的是什么?是别人口中的不实消息,还是他们对你人品的评价?” “都有吧,如果非要说更在意的事,我觉得是前者,他们怎么看我的为人,我倒是不怎么关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生气的点在于你的同事们误会你和我在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羞耻的事,不对,应该说,是这件事让你感到羞耻,对吗?” “对。” “那如果我说,他们所看到的都是事实,而且是真的,这样你还会介意他们的话,受到他们的影响吗?”唐昊晖突然对我说出让人猝不及防的话。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唐昊晖会接下来对我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会跳出来什么样的想法,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那天靠近你,的确是像他们说的,我想亲近你。”唐昊晖终于坦诚了。 “你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对他的坦诚很是不解。 “我喜欢你。” 我之前也有预想过这样的答案,但是我没想到唐昊晖那天这样做的原因真的是因为这个,我还猜唐昊晖会不会想出另一个理由来回应我,我以为这是我的自作多情,唐昊晖应该不会对我动感情的。 “程洛雨,我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你。我曾经画过很多精美的画,看过很多美丽的风景,我以为我已经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画面,直到你在我面前出现,我才知道原来你才是我心中最美的画面。美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的,抓不住,也留不住,我人生的前26年里看到的风景,都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可是你的出现,我才发觉世界上是有永恒的,我想留住你在我的身边。程洛雨,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唐昊晖会向我表白,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相处的过程也是充满着争议,即便我们要成为情侣,我们也该按照陌生人到熟人,朋友到恋人的循序渐进来确定关系,而不是心血来潮,突然告白。唐昊晖这么一说,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给他什么样的回应才好。 回想起当初和唐昊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我和他见面之后的每一个细节,所交谈的每一句话,一起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历历在目,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长相还算俊俏,虽然不能惊艳众人,也称不上神颜级别,但足以让我在初次见面就沦陷,被他的脸所吸引,一双丹凤眼让他的脸变得很有记忆点,白皙的肤色就连我一个女生都感到羡慕。虽然那天他并没有穿着很正式,但我仍然看得出来,他身上有着一股贵公子的气息,高贵而优雅,同时凌厉冷峻,有着一股疏离的感觉。我当时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儿,以为看到唐昊晖长得符合我心中的样貌,便在脑子里自动生成与他这张脸相符的君子品行,以为他在人际交往中展现出绅士风格。可实践证明,他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彬彬有礼、谦谦君子模样,相反,他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品行,做事风格也和人们预想到的很不一样。 我虽然与唐昊晖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通过这些天打交道相处下来,我发现他这个人其实很简单,也很直接,不管是处事风格还是情感,他都是直截了当地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没有掩饰,没有顾忌,没有后退,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情感的即时表现,每一种情感都是根据现实所产生的反应。喜欢就是喜欢,不掩饰,也不藏着掖着,既然问到了,承认便是了,不会想过后果和其他人的感受,比起其他人,他更在乎自己的感受和当下的想法,有种“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的意味,一旦有了想法,他就不怕直接表达出来,也不怕表达出来的方式对不对,更不怕他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感情之后,别人会不会接受,以及后果是什么。 这与我完全是不同的处事风格,就连性格也与我大不相同。我很清楚我自己的为人,我性格内敛,做事总是三思而后行,甚至多思也不一定能行动,我优柔寡断的性格多半与我多年来的经历有关,又或许与我家庭关系有关。我不能直接向其他人表达出我的想法、我的情感,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我只能挑选出哪些话是适合分享的,适合与谁分享,然后有限度地将我心里所想与其他人沟通。不管是朋友还是亲人,我都无法像唐昊晖那样,做到百分百将自己的真实内心掏出来,向他们展示,因为我会知道,这颗真心很脆弱,要是受到一点刺激或者锋刀利剑,这颗心就会受伤,甚至死亡,永远也无法回到最初的模样。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将很多事情闷在心里面,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也没有完全将真心拿出来对待他人。职场上的工作关系都是利益驱使,家庭中的亲密关系都是血缘使然,朋友中的友好关系都是有着利用的价值才存在,每一段关系都是靠着必要的原因来维系,一旦这个必要的原因不复存在,那么这些关系就会轰然崩塌,因此我总是习惯性地按着惯常的套路来面对任何人,理性地分析出这段关系中我们各自会获得的利益,如果没有必要,我会自动切断与这段关系的关联性。 但是唐昊晖仿佛与我是两个相反的极端,他做事多少有些唯心,他很注重当下的感觉和自己内心的想法。就拿他向我表白这件事来看,他完全就是情感所趋,是脑内的多巴胺为了让他获得更多快乐的因素,及时向有好感的人表达自己的感受,也享受着对方能给他相应回答的期待。唐昊晖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在平常的环境中突然向一个女孩说他喜欢她,一点都不符合世俗常态的表现,甚至让人看来有些儿戏的成分在,很难让人看到他是否真心喜欢他表白的那个女孩。而如果根据这几天的相处来分析出他的人品的话,唐昊晖能做出这样的事一点都不奇怪,他这么做完完全全是情感使然罢了。我明明一开始只是和唐昊晖在说我最近的困惑而已,跟他说说我最近的情况罢了,怎么突然之间,我们聊着聊着,他就向我告白了呢?这猝不及防的做事风格不愧是他能够做出来的,可是他有没有想过,我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么快的关系进展,也不知道是否可以接受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 所以当我听到唐昊晖突如其来的告白,我第一反应不是连忙点头答应,而是愣住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唐昊晖给我的甜蜜预告。因为别人的告白都是有着浪漫的预告,鲜花、烟火,还有意义非常的定情信物,都是一场告白的必备单品,怎么到了唐昊晖这儿,一切都没有了呢?如果唐昊晖真的想与我在一起的话,他怎么没有更多的表示呢?我一时之间也看不透唐昊晖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在说什么呢?不会是在开玩笑的吧?”我拿起手边的一杯水,装作口渴喝水的样子。 “我没有开玩笑,我刚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我真的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唐昊晖的样子很是诚恳,看他的样子又不太像是在开玩笑,难道他是玩真的? “其实我们也认识了没多久而已,你没有必要因为帮我解决难题、堵住其他人的嘴而勉强自己,虽然那天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但是你真的想要弥补我的话,也不用这么做,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不,你值得,我也没有勉强自己,我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唐昊晖再次表达出他的真心,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我不太愿意接受他的表白,猜到我并不喜欢他,颇有些放弃的意思,“你不肯答应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有。” 唐昊晖听到我说没有喜欢的人之后,他就更不理解了,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要拒绝他,他想不通,他想继续问我,但当他准备开口问我的时候,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一碟一碟摆在我们的面前。服务员的出现,打断了唐昊晖的问话,我们两个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的气氛当中。 “菜已经上来了,开吃吧。”我企图用吃饭来当作借口,不想让唐昊晖刨根问底下去,并掩藏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接受我,试着交往看看呢?”饭菜没有阻挡住唐昊晖想要一探究竟的决心。 “昊晖,我承认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仅建立于你的外表之上,后来与你共事的时候,这种好感就打了折扣,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是否对你当初的好感。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好好考虑我们这段关系,我已经错过很多了,我不想连一份真正的爱情也错过,更不想贸贸然开始一段错误的感情。给我一点时间吧,如果有一天我想通了,你也没有爱上其他人,那我们就在一起。”我跟唐昊晖做出最后的解释,也希望他能理解我。 唐昊晖听到我的回答之后,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有种欣慰的感觉。“好,我等你。”一句轻飘飘的回应,实际上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对新感情的憧憬。 于是我们便开始了吃饭,我夹了菜吃,却没想到这菜是辣的,我吃不了辣,那重重的辣味直接刺激我的喉咙,我的喉咙仿佛被火灼烧一般,整个嘴都是热辣辣的,鼻涕冒了出来,眼泪从眼角边流下,舌头好像也被辣得没有了知觉一样,我的心跳得很快,估计是这菜辣的,我的全身上下都很难受,感觉身体内部有着熊熊大火燃烧着。我不知道唐昊晖点的菜都是辣的,更不知道这家店会将菜品做得如此之辣。我实在受不了,便使劲扒着碗里的白饭吃,好缓解我喉咙和胃部的火辣。唐昊晖看到我又是流鼻涕又是流眼泪的,猜到是面前的菜对我来说太辣了,也猜到我应该是不能吃辣的,所以就默默起身,管服务员要了个碗,里面装些温开水,给我端来,放在我的面前。他夹起一块肉,放到水中“洗”,才夹到我的碗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这些菜都有放辣椒,我没想过你会受不了这股味道。要不,我叫他们重新做一份菜,你喜欢吃什么,这次你来点,我来买单。”唐昊晖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也对他不了解我所道歉。 “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了,菜都已经上来了,不吃的话挺浪费的,我‘洗’一下就好了,谢谢你刚刚帮我端水过来。”我拦住了正准备叫服务员重新做菜的唐昊晖,告诉他不用这么麻烦了,同时我也想借这个细节来打击他刚刚的念头,“所以,昊晖你看到了吗?我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两个对彼此还不够了解,不够熟悉,我看不透你,你也不懂我。你真的了解我的过去吗?你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说要跟我一起,这未免太儿戏了。万一我真的答应你了,跟你在一起了,后来哪天你发现,原来我在你面前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你还愿意挽留这段感情吗?如果我们两个人都因为这段贸贸然开始的感情而受到伤害,我一定会责备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多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好好了解你是否值得与我开始一段感情。” “我不会放弃对你的感情的,不管过了多长的时间,因为从我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不管要等多久,我都愿意等,直到你答应我为止。”唐昊晖说,“我承认我对你还不够了解,是我疏忽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将你放在心上,陪在你的身边。” 因为菜太辣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吃下去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听唐昊晖说下去,“我有点累了,我想先走了,你慢慢吃吧。”我打算先行离开,当我刚踏出餐厅门口的时候,唐昊晖就追了上来,他拉住了我的手,看来他舍不得我这么快离开,想争取和我多待一会儿。 “我送你回去吧。” 唐昊晖主动说要送我回家,要是真的让他送的话,岂不是让妈妈知道了有人在追我吗?她一定会尽全力阻止我们的,而且还会大吵大闹,到时候家里就会永无宁日了,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一定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唐昊晖,谢谢你今天陪我吃饭。但是,我现在只想跟你说,我和你,只是朋友的关系,至少目前是这样的,请你不要越界了。” 我松开唐昊晖拉住的我的手,跟他说完最后一番话之后就直接走了。唐昊晖明白了我的心意,自然也没有再逼我,任由我自行离开,没有再追上来。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距离和唐昊晖分开的时间已经有两个月了。自从和唐昊晖上次在餐厅告别之后,我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也没有与他又过多的联系,就连电话、微信也很少聊。起初分开之后没多久,唐昊晖还会主动在微信上面跟我聊天,他会跟我说一些他在工作上的事,还跟我分享他最近的新画的画,会跟我讨论画画中的故事走向和构图等,会告诉他未来会有什么计划。由于我们两个不是住在同一片区域,所以他在工作之余去哪儿玩也会跟我说,遇到好玩的、好吃的也不忘跟我分享。我们两个虽然不是情侣关系,但是唐昊晖却把我当成他的女朋友一般看待,他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恨不得能与我分享,要是能够和我一起经历就更好了,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他还经常给我发消息,说想念我,想和我见面,还说我不在他身边,他觉得日子过得很慢,即便是过着快乐的时光,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我全都收到了,也全都看到了,我知道了这两个月以来他所经历的事。然而,我却很少主动告诉他我过得怎么样,我没有像他一样,分享我的生活,分享我的喜怒哀乐,分享我的故事,甚至分享我的过去,我没有像他对待我一样去对待他,我始终没有在他面前打开过我的心门,也从没让他走进我的世界里,我好像把唐昊晖从心底里抛弃了。他给发消息的时候,我起初还会应答他,附和他说一两句,可是随着时间过去,我渐渐对他失去了兴趣,因为长时间没有见面,之前也没有相处得很深入,我对他的感情逐渐淡忘了,甚至忘了最初我对他的好感。这也难怪的,平时被工作的艰辛磨平了棱角,我早已不是那个还在校园里无忧无虑读书谈恋爱的女孩了,出来社会接受社会的毒打之后,我好像变得一天比一天疲惫,也对生活逐渐失去了希望和对未来的向往。每天被困在了上班-下班的死循环里面,我一辈子仿佛也就那样了,再没有突破之处了,明明有着无尽的分享欲也被工作和生活所消磨,变得越来越不爱跟人交流,越来越不喜欢说话,更别提社交活动了。所以到了后来的时候,我就很少再与唐昊晖说话,由起初的随声附和,再到因为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回消息,再到已读不回,到现在的不看不理不睬,我逐渐与唐昊晖断绝了联系,慢慢地,他的对话框被压在了其他人的对话框下,再也没有被我翻出来过,我也逐渐淡忘了他,淡忘了他曾经在生命中出现过。 我没有想到,我会在上次餐厅分别之后还会再见到唐昊晖,我以为我们慢慢没有了联系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我竟然会在家的附近碰到他,再次的遇见让我回想起当初相识的场景,以及当时在一起共事所发生的一切,他的出现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记忆,唤醒了我曾经朦胧而又稚嫩的感情,也唤醒了我们两个曾经的短暂美好时光,我无法忘记之前我们在一次活动中的合作,更无法忘记那次在餐厅吃饭时的谈话,在上次相处的短短几天时间,唐昊晖带给我的回忆绝对足以让我细细回味那段五味杂陈的时光。而这一次,唐昊晖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是他已经不再是以合作伙伴的方式出现在我身旁,而是以一个普通的朋友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我们两个月没有见面,没怎么聊天,唐昊晖应该不记得我是谁了吧,就算是记得我,他也不知道该跟我聊些什么、做些什么吧。事与愿违,唐昊晖不仅记得我,而且还让我成功想起了当日的所发生的一切,想起了我们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 说实话,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我和唐昊晖各自在自己的领域耕耘,做着自己本应负责的工作,或是挑战更高难度的工作,或是坚持走下去,或是尝试新领域,无论怎样,一个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都有可能会发生改变。我从唐昊晖身上看得出来,他的变化很大,他与我当初见到他的样子明显是不同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自己的需求,而不管别人的感受,他逐渐变得关心身边人的想法,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相比两个月前的他来说,现在的他更加成熟稳重些,没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许是这份成熟稳重是唐昊晖以前没有尝试过的,他肩上的担子好像重了许多,他需要肩负起这个担子,就意味着他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这与他的性格产生了很大的冲突,所以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即便疲惫也充满着力量,他的眼神里有着比以往更深沉的故事。以前我觉得他的眼神就像是会讲故事一般,一颦一蹙都有着说不尽的情话和故事,这种故事给人的感觉是虚无缥缈的、理想化的、美好的,如今他的眼神里所表达出来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真心实意的、让人难受的,他的眼神中从以前的希望、纯粹变得现实、无奈。唐昊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我想,很大可能是因为工作的性质和生活的关系吧,别忘了,唐昊晖可是个插画师,艺术家,艺术家的共情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细腻,他们的心会比普通人更容易被触动,他们的观察能力也会比普通人更加仔细,所以他们才能创作出绝世无双的艺术品,供世人观赏,也证明他们的创作能力,揭露人性的同时,还能治愈人心。 唐昊晖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变了很多,可我却没有像他一样有太多的变化,我就像是在原地踏步一样,继续着枯燥乏味的生活,还因为自己糟糕的性格和软弱的缺点,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工作上本就已经不太顺心了,在家里还遭到妈妈的管制,偏偏我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脱离这些管制,每天都像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无法抽身,更别说经历更多事情或学习其他技能,我的生活自然也停留在了两个月前的模样之中,不进不退。 因为要找到妈妈口中说的那个神秘男人,我特地早起,去家附近兜兜转转,看能不能遇到他,却没想到神秘男人没遇见,反而让我遇见了唐昊晖,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吧。他开车送我回家之后,就在楼下等我,等我换好衣服,拿好东西下楼,他再一并送我去公司,这样我就不会迟到了。我让他在车上等我,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他。我之所以让唐昊晖这么做,不是怕他会闯祸,也不是怕他知道我的私事,而是怕附近有人认识他,或者看到了他,然后再将唐昊晖的事告诉我妈妈,我怕的正正是她的无理吵闹和对我误解,所以我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让妈妈知道我和唐昊晖还有联系。毕竟让她知道了,事情可大可小,分分钟都是要到家变的地步。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是她无意中看到了我的手机,看到了我和唐昊晖之间的聊天,猜测出我们可能会有暧昧关系,误以为我们正在谈恋爱,连续几天都不与我说话,每天做了饭要么不给我吃,要么就是将一些冷饭冷菜给我吃,对我的态度也是很冷淡。当时她偷看到我手机消息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以为她只是看到了普通的工作消息,所以也没在意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内容,毕竟她也看不懂我们工作群里发的消息,也不知道我们说的内容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原来她经常偷看我手机,不是无意看的,而是故意偷看的,而且还是趁我偷偷去洗澡的时候才看的。我的手机密码很简单,是我的生日,她趁我玩手机的时候,看我的手型,得知我的手机密码,然后就趁我不在手机身边的时候打开看。她会看我的微信,看我与其他人的谈话内容,看我拍的照片里,是否还有异性朋友的出现,如果有的话,她会看我是否单独与这位异性朋友一起拍摄,如果是的话,她就会怀疑我在外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是不是在外边谈恋爱,进而幻想出一系列“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出来,然后再在我面前大吵大闹,歇斯底里地哭闹。而只有当她在我面前闹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原来她就翻过我的手机,早就知道了我的社交活动和人际关系,并且对我产生了误会。我跟她说过很多遍隐私的重要性,跟她说过不能乱动我的手机,不要偷看我的消息记录,因为里面有很多的重要资料,是不能外传的,但是她每次都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下一次继续再犯同样的错误。所以我每次在这个时候都会重新设一个锁屏密码,将里面的“可疑的”照片、视频删除,在与朋友聊完天之后,就把对话框删掉,这样她即使是打开了我的手机,也不知道我在外边究竟经历过什么,认识什么人,和别人说过什么了。但即便是我已经将手机的防御系数提高了,我依然逃不过她的法眼,她还有更加高端的“追踪”方法,好猜测我最近都与什么样的人来往。 有一次,唐昊晖给我发消息,给我分享他最近的生活,让我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他还说已经好久没有和我见面了,他很想我,很想见我,但是我一直都没有理他,没有跟他说话,他以为我生他的气,他问我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落雨时节雨纷纷’,你看我最近画的一幅插画,好看吗?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给点意见呗。” “不知怎的,画这幅画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你,你也是叫‘洛雨’,真的好巧啊,我画的正正是你,心里想的人是你,笔下的画也是你。” “洛雨,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过得还好吗?工作还顺利吗?是不是还在之前那家公司工作啊?” “洛雨,我们好久都没有见过面了,我好想你,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儿,我只知道你的微信和电话,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不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以为你是商场那儿的工作人员,之前打过电话去那家商场,但是商场那边的人说,当天负责会场布置的是外面的策划公司承包的,他们只知道活动策划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我问他们是否知道你是不是负责人,他们说你既不是负责人,也不是商场里面的工作人员,他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他们只给了我你们公司的电话,我也打过你们公司的电话,但是没有人告诉我你住在哪儿。” “洛雨,你究竟怎样才肯见我一面?我真的很想你。你最近还忙吗?有空的话我们一起约出来见个面吧。” …… 唐昊晖还给我发了好多的消息,我与他的聊天对话框中,基本上都是他发给我的留言,而我很少回复他,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已读不回,或者直接连看都没有看到。 不知道是唐昊晖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了,他有一天给我发消息,而我正在洗澡中,手机放到了房间的桌上,消息通知的铃声此起彼伏,妈妈在经过我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微信消息通知的铃声,还听到这个铃声响了很多次,猜想到一定有很多人给我发消息,所以她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情,径直进去我的房间,看看是谁在找我,是谁在一直给我发消息。她拿起我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消息通知,虽然消息通知只有一个框,但是她能看到这条消息是谁发的,也知道这条消息说的是什么内容。当她看到这条消息上面写着“很想你,很想见你”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给我发消息的人一定有着不纯的企图,这条消息上面的每一个字眼就像是针一样,刺入了她挑剔的眼中,她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能给我发这样的消息,一定与我有着不简单的关系,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查清楚这个人的底细,无论如何都要摸清这个人与我之间的关系。 第十七章 误会(上) 唐昊晖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发给我的消息不是被我最先看到,而是让我妈妈看到了,而且还让我妈妈得知了他的存在,得知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他的消息和他一贯的说话做事风格一样,都是非常直接了当的,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所以妈妈在看到消息之后,很快就看懂了他的心意。我知道唐昊晖想要见到我的急切心情,但是他不知道我和妈妈之间的紧张关系和相处模式,更不知道我妈妈一点都不喜欢我和其他的异性朋友在一起,如果让唐昊晖知道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会这么紧张,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呢?我很难想象出来。 我还没洗完澡,妈妈便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想要打开我的手机,看看对面一直发消息的人到底在说什么,也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她在我的手机上面输入之前她偷看到的密码,但是上面显示密码错误,说明我早就已经将手机的锁屏密码换了,不再是她之前偷看的那个密码。她和我的生日是一样的,所以她就试了试生日,结果仍然显示错误。她轻轻地打开了台灯,将手机的屏幕在灯下照了照,灯光在手机的黑色屏幕上反映出手指的痕迹,她可以看到,手机表面有一些灰尘,同时也有我按键之后的手指印。她仔细观察,发现其中的“0、1、6、8”这几个数字的按键位置上的手指印比较重,她猜想我的手机锁屏密码就是这四个数字,但是具体是怎么排列呢?她不知道,只能一个一个去试,直到试出能打开手机的那个四位数组合为止。因为这四个数字都不一样,她不知道我会选择怎样的四位数来组成这个密码,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四个数字的组合排列有24种,她觉得24种可能性其实也不算很多,只要她慢慢试,最多试24次就能打开我的手机了,不妨一试。 她开始了一场战斗一般的“试密码”过程,她轻轻将椅子拉出来,在纸上写出有可能会出现的四位数组合,一边试,一边将不符合的可能性划掉,好试下一个。她的其他身体器官也提高了警觉性,一旦房间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要马上放弃之前的过程,离开房间。这个时候的唐昊晖还在发着信息,手机里面的消息通知铃声也在不停地响着,从而间接影响了她试密码的过程,但她不能把消息通知的铃声关掉,因为一旦关掉的话,我洗完澡出来看到铃声关闭就会怀疑到她的身上,从而知道了是她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碰过我的手机。无论是近在眼前的手机铃声响,还是房间外面的风声,她都得在试密码的时候十分留意,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前功尽弃,不但不知道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是多少,还会不知道我和唐昊晖在说些什么,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她先将数字“0”列为第一个数字,然后再将数字“1”设为第二个数字,将剩下的数字“6”和数字“8”分别列为第三位、第四位,形成一个四位数,她试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密码错误,她就在纸上将这个四位数的组合划掉。划掉之后,她将末尾的两个数字“6”和“8”调换,形成一个新的四位数,再次放到手机的输入框内试,结果手机上方依然显示着“密码错误”。她没有气馁,继续试,她这次将第二位数换成数字“8”,然后重复着上面的操作,将剩下的数字“1”和数字“6”代到后面两位数,形成两位新的四位数,看能否在成功试出正确的秘密。她不断地试,不断地重复着之前的操作,不断地将错误的选项划掉。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是将密码试出来了,密码就是“0618”,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密码是什么意思,但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个密码是一个日期,至于是什么日期,她说不出来。没关系,既然密码已经破解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我手机里面看了,也可以翻查我手机里的任何资料了。 正当她试出了密码,顺利打开手机之后,她就听到我从厕所出来的声音,她听到了我开门的声音,听到了门把手的拧动声音,这可以让她清楚地知道,我很快就会回来,她也没剩下多少时间可以窥探我的秘密。这个时候的家里,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好像每走一步都能清楚地听到脚步的声音,每一声的呼吸仿佛一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得到,在手机上触碰的每一个按键,似乎都能在这安静又紧张的氛围中变得刺激、漫长。我洗完澡出来,鞋子上的水还没有完全干,走起路来也是有着水声的吱呀作响,踏在地板上的每一个脚步,都能清楚地感受到我来临的气息。她一边听着我脚步的声音,根据鞋子上的水声吱呀作响程度,猜测我大概过来还有多长的距离,大概还有多长的时间,她的耳朵很灵敏,她能根据听到的声音来判断我是否接近她,以及接近的距离。她迅速在我的手机上面找到微信的位置,然后快速打开,并根据刚刚在手机屏幕看到的那个名字和头像找到不停在给我发消息的人,很快她就找到了唐昊晖,找到了我们之间的聊天对话框,她打开那条对话框,翻查着上面的消息记录,并将每一条消息记录都输入到她的脑子里面,好成为她日后与我争论吵架的呈堂证供和证据。可是能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从厕所到房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走几步路就到了,从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到我回到房间不过是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要是想在这短短就几步路的距离就偷看完我的全部信息,恐怕会有点难度,而且她还因为试密码而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她应该不太够时间看,就算看到了也记不了多少信息。 我推开房门进来,看到她正在帮我叠衣服,叠好后将衣服放进衣柜里面,而我的手机正安然无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面,没有打开,没有使用,没有消息通知的声响,就连摆放的位置,都与我离开房间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仿佛她来过我的房间,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动过我的东西。我看到一切与我出去时的样子一样,我就没有怀疑过她曾经在手机上面做过事手脚,我也丝毫没有发现手机其实早已被动过。 “你干嘛帮我叠衣服啊?你平时不是把衣服收了之后直接放我床上,让我自己叠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好心帮我叠呢?”我看到她突然帮我叠衣服,跟往常不太一样,心里还是觉得挺惊奇的。 “没什么啊,我只是刚刚收了衣服进来,看到你床上很乱,看不过眼,就顺便帮你收拾收拾了。”她用着敷衍的话来掩饰刚刚的行为,好为她偷看我手机来做掩饰。 我没有管她,心里想着既然她要收拾就收拾吧,反正不用我做事更好,然后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我知道在我洗澡的时候有很多人给我发消息,我也听到很多消息通知的铃声,我打开微信,果然工作群里面都已经99+的消息了,我只好往上滑动,看有什么消息是我错过的,看完之后我就退出,我发现我和唐昊晖的聊天框中的红色点消失了,难道我已经看了唐昊晖的消息了吗?我印象中我这几天都没有看他发给我的消息,对话框中的红点怎么就消失了呢?我看了看正在叠衣服的她,猜想会不会是她在上面做手脚,可是我不能确定是她做的,因为我已经重设了密码,她不可能知道密码是多少。为了验证我这个想法,我决定试试她。 “妈妈,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啊?” “当然听到啦!里面有很多人找你呢,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真的吵死了,我在这儿叠多久的衣服,那个铃声就响了多久。” “那你有没有打开看看呢?” “我为什么要打开看呢?” “难道你不好奇是谁给我发了消息吗?” “又是你叫我不要碰你手机的,我这不就不碰你手机了嘛!怎么?你很想我碰你手机吗?也不是不可以的,你到时候就不要说我,说我乱碰你的东西就好了,我可不懂什么隐私,什么工作文件杂七杂八的东西。好了好了,我要出去把洗衣机里面的衣服晾了,我不跟你说了啊,你自己爱怎么搞就怎么搞,不要跟我说这么多,我不懂你那些东西的。”她说完之后就灰溜溜走了,说是还有其他的家务活儿干,实际上就是不想让我怀疑她,不想让我知道她偷看我的手机,窥探我的隐私。但是她越是这样鬼祟,越是掩饰,我越是觉得她有事情在瞒着我,所以在第二天的同样时刻,我故技重施,将手机像前一天晚上一样放到书桌上,等着她上钩。 果不其然,她又像前一天的晚上一样,趁我进去厕所洗澡之后,就偷偷溜进我的房间里面,然后拿起我的手机,在上面输入前一天得知的密码,顺利打开我的手机,并打开微信,翻看我和唐昊晖的聊天记录,然后还一边看一边感慨,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来,好在我出来之后自己再慢慢看。 “哎呀,这都是些什么呀,说出这样的话,不害臊吗?” “这个叫啥名字来着……唐昊晖,应该就是他了。他来找我女儿干什么呢?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他怎么敢说出来的啊?我的天哪!” “看看这家伙的朋友圈,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行。” “什么?这个男人竟然和丫头一起吃饭!?真是不知检点,不知死活的,还敢发照片上传朋友圈?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的?我竟然会不知道丫头和这个陌生男人一起吃饭?等等,为什么我之前没有看到这条朋友圈?” “什么?这丫头竟然把我屏蔽了?真是胆大包天,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要屏蔽我?有时间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竟然敢屏蔽我!真是岂有此理!” 也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我早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所做的一切,我猜到她知道我的手机锁屏密码之后,一定会再次过来偷看我的手机,前一天晚上太过仓促了,她应该没看到什么,如今这个大好机会,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她一定不能浪费这个绝佳的机会,一定会将想要看到的消息看个够本。 “那是因为你经常偷看我手机,我的朋友圈屏蔽你或者不屏蔽你有什么区别?”我突然从她身后走出来,吓了她一跳,她没想到我并不是真的去洗澡,而是在等待着她的再一次“犯案”,“妈妈,你又偷看我的手机,这都第几回了,你怎么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呢?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隐私?你到底有没有尊重过我啊?” 她听到我这么吼她,她也一下子急了,她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是自己理亏,本应不还嘴、给我道歉的,但是我的朋友圈屏蔽她、和唐昊晖约饭这些事让她很不爽,她反而觉得要不是偷看了我的手机,她就不会知道这么多事。现在她全都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责备我的机会,更不会放过反驳我的机会。她转过身来,拿着我的手机,正视着我,眼神有些失望,明明是她先犯的错,现在却弄得好像是我的错一般。她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也没有做错事的内疚感,她字字掷地,有理有据地质问我,问我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每一句话都是在说我的不是,却避开她原本已经犯的错误,对她所犯的错只字不提。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你做的什么好事啊?要不是我偷偷看了你的手机,我还不知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干这些事儿呢!吼我做什么?是害怕我发现你做的事吗?难怪经常不让我碰你手机,原来里面藏着这么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啊。程洛雨,你可真行。” “我又做什么事不行了?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符合伦理道德,合情合法的,我不觉得有问题。” “唐昊晖是谁?你男朋友吗?” “我没有说过。” “那你还跟人家一起吃饭?女孩子家家如此不检点!” “一起吃饭怎么啦?朋友之间吃饭不是很正常吗?我怎么就变成不检点了?妈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现在社会像以前封建社会那样吗?男女之间就只有结了婚才能待在一块儿吗?” “我看他就不像是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我更有发言权吧?你又不认识他,也没跟他相处过,怎么就断定他不是好人呢?” “反正我不允许你跟他在一起。” “我本来没想跟他在一起的,只想跟他做朋友而已,既然你这么反对,那我就听你说的,我就去和他交往。我现在就告诉他,我答应他的请求,做他的女朋友。” 我说完之后就去拿手机,准备拨打唐昊晖的电话,告诉他,我答应和他在一起,心里想着气气她。 “你玩真的?你敢答应他我就跟你没完!” 她怒了,她没想到我竟然会逆她的意,竟然在她面前宣布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她觉得我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或者是对她有很大的不满,所以会向一个连她都不认可的陌生男人示爱。不过她很快就安慰自己,这是我故意气她的,我并不会真的这么做,如果我敢这么做,早就将那个男人带回家里来了,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说明我的心里还是有她的,所以她决定走柔软路线,不再以强硬的态度来对我,想着先向我示弱,从我这里拉一点同情分,先顺从我的感受,再让我远离唐昊晖。 “那既然这样的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他,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不管了。以后你是死是活我也不管了,你可要想好了。” 她竟然同意我跟唐昊晖一起交往,我又惊又喜,我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竟然同意了,我万万没想到她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结果我被自己的打脸痛到了,看来我没有出现幻听,她真的是让我主动跟唐昊晖示爱,同意我和唐昊晖在一起。这与她原本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转变也太快了吧,明明之前还说唐昊晖不像是个好人,还不让我靠近唐昊晖,不能与唐昊晖交朋友,怎么突然之间就同意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呢?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气话呢?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她,按她说的去做呢?现在的她看上去有点陌生,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像她平时会做出来的,她还是我认识的、熟悉的妈妈吗? “什么?你同意了?你刚刚不是不喜欢我跟唐昊晖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就改变主意了,这一点都不像你啊!”我有些诧异,有点怀疑她。 “是啊,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唉,程洛雨,你还是难侍候啊,我说不让你们在一起,你就说是我干涉你的社交,现在我让你们在一起了,你还不满意,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太正常。” “你是不是找架吵?我说什么你都不满意,非要挑我的错处是不是?” “我没有,是你刚刚的态度真的太可疑了。等等,我一开始不是想说我和唐昊晖这件事的,我是想说你偷看我手机这件事的,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你还恶人先告状!” “我是恶人?!那你就是恶人的女儿,你比我还可恶,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扯开话题,赶紧做个了断吧,要么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要么就永远也别想见到他,别怪我没有给你提供交友自由的空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选择,我绝不干涉。” “是你先扯开话题的,还说是我呢!我的朋友为什么要按照你的要求来选择?我不要,这是我认识的人,我有权利以什么样的身份跟他相处,情侣和陌生人之间还有‘朋友’这一个选项,即便不是‘朋友’,我也不会跟他断绝来往的。我不想再听你的安排了,我要自己做决定。” “好,好,好,果然是长大的孩子了,翅膀硬了,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跟自己的老娘作对,那你别想指望我以后对你好了,你就看着来吧。我会让你看到,那个男人根本就比不上我,你选择了他根本就是个错误。” “你又想干嘛?”她发现走柔软路线已经没法让我回心转意,她知道无论她说再多的话都不能让我改变主意,所以她也不再假装下去了,只好给我最后通牒,用一种有着威胁的语气来让我意识到不听她的话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也给我打了一剂强心针,以后有什么后果我要自己为自己负责。 自此之后,她就不像平时一样经常管我、关心我了。在家的时候,她很少主动跟我说话,做好了饭也不叫我出来吃,等我真的饿了,来到厨房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将能吃的都吃光了,一点都不给我留,甚至连菜渣都不剩,橱柜里囤的粮食也是一点都不剩,我连吃个泡面都做不到。她完全不留我一点吃的东西,我看到她吃饱喝足之后躺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看电视的模样,我就觉得很生气,我心里在责怪她,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将事情做到这么绝。既然家里没有吃的,那我就点外卖,我不信用钱也买不到东西吃,我一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但是她在客厅啊,客厅是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要是外卖送到来,她一定会知道的,她一定不会让外卖小哥把那些没营养的外卖送到家里来的,这样的话,那我叫外卖也没有用啊,她还是会中途截我糊的,我还是一样没有东西吃的啊。可是我真的好饿啊,家里连一点吃的都没有,我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翻找着之前买的零食,撕开一包又一包,然后一大把一大把地将零食塞到嘴里,企图通过咀嚼来模拟吃饭的过程,好骗过我的胃,以为能够吃到东西,不会再饿着,但是我还是感到心里空荡荡的,我的脑子没能帮助我骗到我的胃,我依然感觉到饥饿的声响。我实在忍不住了,既然外卖不能叫到家里来,那我就直接去外面吃,我看她还能奈我什么何。想到这里,我立马放下手里的零食包装,也不脱下睡衣,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就准备出去,头发虽然也是乱糟糟的,但我丝毫没有想要梳理的想法,我将外套上面的帽子盖在头上就走了。我走到门口,发现已经锁了,我用钥匙打开,但是打不开,我以为用错了钥匙,所以又换了一条试试,结果还是没能打开,我才发现我的每一条钥匙都不能开门,原来是她,她把大门的锁换了,还不把新换锁的钥匙给我配一把。如今我想要出去,但是大门又锁了,我没能开到门,也不能出去,我心里很是焦急。我猜到这是她干的,她想要留我在家,想要困住我不让我出去,不让我去见唐昊晖,哪怕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去见唐昊晖,也没能获得她的信任,她依然会觉得我会出去,去见那个她一点都不喜欢的男人,所以才会偷偷换了家里大门的锁,不让我出门。我走到她的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又不给我留吃的,又把我困在这里,你到底想怎样?” “哦,你出来啦,忘了给你留吃的了,你自己找找哪里有吃的吧,我就不管你了。” “你是故意的,给我开门,我要出去。”我被她若无其事般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一心只想出去,不想再在家里面对她。 “出去?就你这副模样,出去不得吓坏别人,丢了我的面子呢。乖乖留在家里吧,家里什么都有。”她的话语中带有几分讥讽和嘲笑的味道。 “杜亚梅,你个臭婆娘!你简直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法的?!非法禁锢懂不懂?” 我忍不住向她发脾气,破口大骂,说出来一些难听的话。但是她好像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继续看着她的电视剧,也不管我是否在骂她。我看到她不理我,便觉得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刺激到她,与其生闷气跟她斗气,不如省口气自己想办法好了。我回到房间里,将房门反锁,不让她进来,这样我就不用再面对她。既然没有吃的那我就不吃了,我睡觉算了,反正睡着了就不会再饿了,这样就不用担心没有吃的了,也不会担心会饿了。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迸发出关于美食的照片,色泽透亮的烧鸭,烧得波波脆的脆皮鸽,嫩滑弹爽的白切鸡,香喷喷的虫草花鸡脚汤,就连绿油油的青菜看上去也是光泽十足,味道甜美,还有晶莹剔透的虾饺,如同水晶一般,糯米鸡、凤爪、干蒸、云吞面、马蹄糕、双皮奶等等,好像能够摆满一大桌子,这张桌子很大,一直往外延展,延展到我的面前,我想伸手去夹起那一样样美食往嘴里送,但是我好像怎么都够不到桌面上的美食,只能看不能吃,而且我越是想要夹到桌面上的美食,我越是夹不到,越是吃不到近在眼前的美味。我看着色香味诱人的美食,我真的好想伸手过去拿过来吃啊,可是我这终究是我脑海中想象出来的,现实中啥都没有,只有一团空气罢了,我到底在奢望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太饿了,我好像出现了幻觉,我好像是真的闻到了烧鸭的味道,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是我梦寐以求的美食啊,这种感觉也真实了吧,就跟真的一样,难道,这不是我的错觉,真的有一只烧鸭在我附近,我可以唾手可得,亲自去尝尝吗?我坐起身来,我捏了捏自己的手,会感到痛,说明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不是在做梦,我确确实实闻到了烧鸭的味道,而且这股味道是从客厅那里传过来的,饥饿的人在美食面前是最清醒的,我非常确定,房间外面的确有烧鸭,只要我推开这扇门,我就可以吃到我梦里的美食,可以一尝这诱人的美味。 我开了房门,她已经不再客厅呆着了,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去,而客厅的桌面上则有一个盘子,上面装着一只烧鸭腿,是热好的,而且上面还冒着热气,估计是刚刚热好的。是她,她故意放在桌面上,让我自己出来吃的,虽然她不想在我面前示弱,但是她应该也不想就让我就这么饿死在这个屋子里吧,所以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些吃的,还给我做好放在饭桌上面,等着我出来吃。 我的眼泪留了下来,我的心驱使我走到饭桌旁边,拿起她给我做好的烧鸭腿,咬了几口,还是原来的味道,只不过在这样的心情下吃,烧鸭里多少有点苦涩的味道,我吃在嘴里,苦在心里,我没法尝出烧鸭的真正味道,因为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品尝美食的好时机。我放下烧鸭腿,走到她的房间,轻轻推开她的房门,我能看到她躺在藤椅上,戴着那副老花眼镜在看报纸,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了她的身上和报纸上,暖洋洋的应该会很舒服吧。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她变得老了,她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了,她连看一份报纸都要戴着老花镜才能看得清楚,借着这道阳光,我才发现,她只不过是个老年人而已,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过得好,其他的她也不奢求了。虽然我之前曾说她不过才48岁,连退休年龄都还没到,还能干活,怎么也不算老,但如今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些,她说自己老了不是说说而已,只有我在感受到肩上的责任重了,我才能真正感受到她真的老了,是时候到我照顾她了。 “妈妈,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我站在门口,哭着说道。 她听到我的声音,放下手中的报纸,那副老花眼镜也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她用手指推了推眼镜上去,看清楚是我之后,便起身走过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都吃完东西了?还饿吗?我再去给你做点吃的。”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大吼大叫的,我也不应该这么大声骂你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刚刚的不懂事吗?” “我又没有怪你,既然你都认错了,那你知道你错什么了吗?” “知道了。” “错在哪里了?” “我应该听你的话,不再跟唐昊晖有来往。” “嗯,很好,看来你已经知道错了。那下次还敢再犯吗?” “再也不敢了。” “你保证?” “我保证。” “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嘛,我杜亚梅的女儿是最好的,她值得更好的人去爱她,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外人。” 她走到我的身边,从针织毛衣上面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条钥匙,那是大门口的钥匙,也是她之前一直没有给我的钥匙,要不是因为我没有钥匙,不能出门,我也不会对她发脾气。她将钥匙放到我手里,让我拿好。 “之前我开门的时候,钥匙不小心卡在里面的锁孔了,拔出来的时候,钥匙断在里面了,所以就找人来修,顺便换了个锁,忘了把新钥匙给你了,现在给你了,你就别再说我将你困在家里了,你收好钥匙,以后想出去就出去,想回家就回家,不用经过我同意。不给你钥匙也不现实,毕竟你还要上班的嘛。” “门锁之前坏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去找人修哪。” “谁找人修不都一样嘛,再说了,你那段时间天天加班,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我哪敢麻烦你啊?还不是我找隔壁的黄叔叔一起找人把锁换了。” 说完,她就又准备走去到藤椅那儿继续看报纸晒太阳了。我一时没忍住,上前抱住了她,这一次我抱得很紧,不是怕她离开我,而是怕我会离开她。 虽然那件事是我们这么多次争吵中的其中一件,但是我从中得出经验,就是千万不能让我妈妈知道唐昊晖的存在,更不能让她知道我和唐昊晖之间还有联系,要是她知道我们还见面了,估计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让唐昊晖出来,不让他被其他人看见的原因。因为只有经历过一些不得已、刻骨铭心的事情,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值得与最亲近的人分享。 时间回到现在,她知道我自己去上班不会迟到之后,她就不再管我了,而是继续做着烧鸭烧鹅卤肉,准备摆摊所需要的东西。我迅速下了楼,并四处观望着,注意着四周是否有认识的人经过,是否有人看见我上了一辆陌生人的车,是否有人知道我和唐昊晖的关系。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我,我还特地戴了一顶帽子,戴了口罩,仿佛是全身都做了防备一样,生怕有人会害我一般。我看到唐昊晖的车停在一边,便迅速开了门上车,又迅速地关上了车门,关上之后我还特地望了望楼上,确定她没有从阳台那儿出来看,确定她不知道我和唐昊晖见面之后,我才让唐昊晖开车走。 唐昊晖看到我全副武装的模样,又在四周观望,仿佛在防备某些人一样,样子特别像是个特工做任务,他觉得很是惊奇,毕竟他认识我这么久,我从没像他之前认识的那般谨慎行事。他不知道我和妈妈的关系,也不知道我的妈妈不喜欢他,因为他知道我赶时间,所以就按捺住了好奇的心,径直开车走了。 我将公司的地址告诉唐昊晖,告诉他从哪条路开过去会更快,他也按照我的方法开车,一路移动,我看到总算是离开了家那边的“危险”之地了,便松了一口气,觉得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唐昊晖和我在一起,更不能让她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上次只是微信聊天都已经把我困在家里了,这次要是让她知道我和唐昊晖之间有着更加亲密的联系,甚至唐昊晖还送我去公司,她一定会暴跳如雷,会发疯的,而且疯狂程度是我所想象不到的,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唐昊晖看到我一路心惊胆战的样子,以为我遇到了什么危险和困难,所以他一边开车,一边关心我,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洛雨,我想问你好久了,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没有啊,我很好,啥事都没有呢。”我慌张失措,嘴里说着没有事,实际上心里也是蛮慌的,仍极力掩饰着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唐昊晖看到我如此尽力掩饰自己,知道我一定是有事情不能跟他说,所以他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那好吧,既然你没有事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不妨跟我说哦,说不定我能给你提供帮助呢。如果你不想跟我说的话,那我也不问了,毕竟这是你的隐私,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那就别让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你千万不要将所有事都憋在心里面,如果需要别人的帮助就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嗯,好,我听你的,我有问题或者困难的话,一定会找人帮我的,我不会将所有事都放在心里面的。我能照顾好我自己。谢谢你,昊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唐昊晖跟我说完这番话之后,我觉得心里很暖和,很舒坦,很少有人不会强迫我做事,或者强迫我说出我不想说的话,唐昊晖是第一个。 第十八章 误会(下) “唐昊晖,真的很谢谢你能理解我,今天你帮助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我向唐昊晖表达出我的感激之情。 “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用不着说谢,举手之劳罢了。”唐昊晖漫不经心说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们……差不多两个月没见了吧,感觉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大概是因为在这段车程里面,大家都太安静了,没有什么话题可聊,于是唐昊晖就是找了话题,和我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好让这段车程没那么无聊。我记得他之前给我发的消息中说过,因为我不在他的身边,没有与他见过面,所以他觉得日子过得很慢,总觉得每天都是在艰难地熬着,现在又说时间过得很快,估计是因为见到了我的缘故,所以才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吧。都说开心的时光总是匆匆就过去,难过孤独的日子总是漫长,大抵就是这样的道理了吧。 “是啊,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那个……那个商场的公益活动中,我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参与了会场的布置呢。没想到后来一分别,就是两个月了。” “后来我有联系过你的,只是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把我忘了,但是今天见面之后,我发觉你并没有把我忘记,你还记得我,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聊天、相处。”唐昊晖说起来的时候,有种欣慰的感觉。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要不回你消息的,是我这段时间都太忙了,而且我私人方面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没怎么看手机了,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消息的。”我向唐昊晖解释着。 “没事儿,放轻松,我没有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嘛,你没空回复我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的。洛雨,我……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说过的事吗?你考虑得怎么样?” 唐昊晖看起来没有忘记曾经对我的告白,他还没有忘记对我的感情,虽然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虽然我们已经两个月都没有见面,虽然我们身处异地,但唐昊晖从来没有忘记他之前给我的承诺,也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他还记着。他虽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但答应我的话倒是一点都没变。反观我自己,却没有将唐昊晖和我之间的约定放在心上,没有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如今唐昊晖问起来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我脑子飞快地转着,企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唐昊晖我的真正选择是什么,即便我知道无论是哪个选择,都是错误的,我也要向唐昊晖明确地说出来,因为我不能一直吊着人家不放,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我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问题而影响了别人的幸福。 “你说的是哪件事啊?”我虽然听得出来唐昊晖跟我说的是哪件事,但我还是想确定唐昊晖是不是想听到我给的答案,所以我就问清楚他到底是想知道哪件事的回应。 唐昊晖起初听了之后还有点愣住了,他沉默了一阵,然后又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来对我说:“哦,你想不起来的话那就算了,既然忘了的话那就忘了吧,都是小事而已,不着急,等哪天你想起来了,你再告诉我答案吧,我愿意等你。” 唐昊晖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我能感受到他跟我想的是同一件事,而且他也很想知道答案,他喜欢我这件事是真的,哪怕是异地了两个月,他的这份心情也没有变过,他依然喜欢着我。唯独是我,一直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他也等着我的点头或者摇头,不管我最后给的答复是什么,他都想知道我的心意,可是我迟迟不给他回应,他心里多少是有些着急的。 我感觉气氛有些微妙,我想顺势问下他的想法:“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回应?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重要的吗?” “对,很重要,是我纠结了两个月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是你给我,我帮不了你做选择,所以第一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唐昊晖将问题抛给我,不过从他的想法中,我可以得知他的确很在乎我是否答应做他女朋友这件事,只要我一天没有给出答案,他一天都不会罢休,他会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希望,他对“爱情”这件事还是蛮执着的,看来我真的不能随便敷衍他,我得认真考虑考虑他的问题才行了。如今的氛围有些尴尬,我想转移话题,好削弱对这个尴尬话题的影响。 “对了,这么久没有见,你都在忙什么呀?还是自己一个人出来单干吗?我今天早上听你说,在附近的一间工作室干活,是你自己开的吗?”既然不聊感情,那就聊聊工作吧,我们都是不同领域的工作者,彼此又不冲突,应该有很多有趣的且对方不知道的事情可以分享。 “不是我开的,是我朋友。我最近在帮一个朋友的忙,他在你家附近开了间小工作室,他在上一间公司辞职之后就有了想要自己创业的想法,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说来玩玩的,没想到这家伙是来真的,他用这几年存下来的积蓄找了一间租金不是很贵的小货仓,然后在里面开工作室来画画,平时也会接一些单子来做做。最近这家伙呀,接到了一个大单子,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人呢也暂时没招到,所以就找我来帮忙了。” “两个人能忙得过来吗?我认识很多人的,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人的。” “要是能有人来帮忙的话就更好了,你真的能帮我招到人吗?我听朋友说,他一直在招人的,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来。来面试的人不是嫌太辛苦就是地址太偏僻,通勤时间长,难得不嫌弃我们工作室小的人呢,我们又觉得他的能力不够,帮不上忙,所以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洛雨,你认识的人比较多,就拜托你帮帮我们吧,要是能招到合适的人,我们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 “像你说的,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是碰巧认识的人多而已,平时帮忙策划部的同事做事,多多少少都要跟外面的人打交道,久而久之,就感觉自己在各个领域都认识一些人,而且之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一直都与他们有着联系,所以,我尽量帮帮你们吧,我也是知道创业不容易的。” “那真的太好了,谢谢你,洛雨,看来今天我没有白出来一趟,我还是收到很多意外惊喜的。” “不过,我得向你说明一点,我只是将你们工作室招人的信息告诉他们,看他们有没有意愿来你们那儿做,但是具体他们怎么想、愿不愿意来我就没有办法了,得是他们决定的。我记得之前在商场搞活动的时候,很多的画家都报名来参加会场布置,我可以试着联系他们,然后看他们愿不愿意来你们那儿,你觉得怎么样?” “好,当然好了,求之不得呢,你能抽时间帮我招人,我已经很感激了,至于能不能招得到,就顺其自然吧。”唐昊晖为解决了工作上的事而感到高兴。“你愿意过来我们的工作室看看吗?我那哥们儿搞得还算是不错的,你过去看哪,绝对能让你感到惊喜的。” “真的吗?不过一个小货仓能搞出什么惊喜?” “我没有蒙你,那哥们儿鬼主意特别多,你别看那是个小货仓,里面的可利用空间还挺大的,我那朋友重新装修,还添置了一些家具、办公桌等用品,除了外面看上去像是个货仓之外,里面看上去却是个真真正正的办公区域,现在他就是在等待来办公的人了。而且,里面还专门划了一定的空间,来为创作提供灵感,工作累了还能放松心情。” “那可挺有意思的,你说的我都想去看看,见识见识了。我周末有空,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的,随时欢迎你来,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玩。” “真的谢谢你了,我好久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跟你聊得这么开心了。” “那你平时多找我,我随时都可以陪你的。” “这样不太好吧,要是打扰到你工作怎么办?” “不打扰,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不会觉得是打扰,我很乐意在你身边,陪你一起经历各种各样的事。” “你这样说的,我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而且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我听到唐昊晖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顿时有些动了心,我知道他是想讨我欢心,所以特地哄我,不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被感动到了,我不自觉地变得害羞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流露了出来,而且这笑意还让唐昊晖看到了,他也笑了。 “误会就误会呗,反正那也是个美丽的误会,你不想这样吗?”唐昊晖好像变得有些不正经了。 我们就是这样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很快就到了公司,唐昊晖将车停在我们公司的楼下,等待我下车上去。他看了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8:58,距离上班打卡还有两分钟。我赶紧打开了公司要求的软件,然后打了卡,还好赶得及过来打卡,不然的话我就真的迟到了,到时候全勤就没有了,毕竟这个月都快到月底了,我可不能因为迟到了而缺了全勤,哪怕全勤只有区区的一百块钱,我也不想放弃,毕竟这是不用做什么事就能顺利获得的钱,每天只需按时打卡上下班,不迟到不早退就行了,一点难度都没有,也不费劲,算下来,这一百块算是我工资里面最容易得手的一部分了。我这个月已经勤勤恳恳工作了,每天都是踩着点过来上班打卡,下班几乎都是比规定的时间晚,所以也不存在早退的问题。我已经坚持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按时打卡了,我可不像在临门一脚才出问题,我想将这毫不费力就能获得的一百块拿到手。 唐昊晖见我已经打卡成功,知道我的临时紧急问题已经解决了,就准备安心离开了,“现在没有迟到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吧。我早就说过,开车过来会快点的,你看吧,我的速度和开车技术还行吧?” “行,当然行了,你的开车技术真不错。不说了,我要先上去了,不跟你说了,不然我怕晚了上去主管会骂我的。”我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安全带。 但是这个安全带好像出了点问题,我用力按那个解开的按钮,都无法将安全带的扣子拔出来,我使劲弄了很久都没有弄开来,我有些着急,便用着蛮劲来将带子往上拉,将扣子抽出来。唐昊晖看到我如此费劲拔安全带,他就解开自己的带子,悄悄靠近到我的身边,左手伸过来我的右手边,尽可能碰到安全带的扣子处,好帮我解开安全带。他过来的时候,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离我的距离非常近,甚至快要触碰到我的身体,他的脸快要和我的脸贴合在一起,尽管他并没有与我有眼神的接触,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声,甚至他的体温,我感觉被他突然而来的洋洋暖意被包围,那是一种安全的、温暖的、可靠的感觉,与之前在会场布置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一样的靠近,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场景,我仿佛有了一种回到会场布置那天的感觉,唯一不一样的是,我的身体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抗拒和激动,也没有像上次那样,一旦唐昊晖靠过来,我就自动身体往后退,而是僵住坐在座位上,全身上下都不敢动弹,生怕一动弹就会破坏了这种氛围。上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在两个月前,那时的情景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种感觉依然历历在目,这次唐昊晖在车上做出同样的事情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日的情景,唐昊晖的冷峻神秘之感,我的惊恐不安,都是那场回忆中我难以忘怀的。也许是我心境出现了变化了吧,我并不觉得这次唐昊晖靠近我是一种威胁、别有用意,而是一种帮助、信任,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身体本能上还是僵住了,整个状态更像是无所适从的样子,我无法在他身体靠近我时,仍能保持理性的思考和正常的反应,或许是内心防御机制的作用,我没有办法逃走,也没有办法完全接受他的靠近。但相比上一次来说,我的身体好像并不是那么抗拒,我的脑子里并没有让我立刻远离他,而是让我静静地等待唐昊晖,等待着他靠近,似乎并不担心他会对我做什么事,任由他过来帮我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加上我的确是被安全带“绑”在了这里,无法离开,无法动弹,所以哪怕是唐昊晖真的过来是有所企图的,我也无法自救或者离开。不管是心理上的原因还是外在的客观因素,我都是无法逃避唐昊晖的逐渐靠近,也无法避免可能会与唐昊晖之间的接触。我尽可能地往椅子后方退靠,但是空间很有限,作用并不大。我只能任由唐昊晖“爬”到我身体的上方,帮我解开安全带的扣子。 唐昊晖见到我惊惶不安的模样,估计也跟我一样,回想起当日在会场布置的情景,知道我的不方便之处。他的手能伸到我手边的时候,他停滞了一下,大概率是猜到他已经“爬”到我的身上,他看了看我,想告诉我他的真实意图。 “我只是想帮帮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的。”唐昊晖跟我解释,“不好意思,我先帮你解开安全带吧。” 我也不知怎么了,看着唐昊晖如此真诚的眼神,我便觉得他没有骗我,于是默默地点点头,让唐昊晖帮我解开安全带的扣子,好让我下车离开。唐昊晖得到我的同意之后,他就过来帮我解开,并帮我把安全带拨回原处。此时的我们四目相对,身体相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体温,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虽与当日在会场的场景相似,但我们此时此刻的心境和感情已经与往日不同,所以我们好像情不自禁地,身体越靠越近,他的身体不断地上前,企图缩短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我们的脸好像也快要贴在了一起,鼻尖的碰撞以及嘴唇的贴合,似乎不再变得遥不可及,仿佛只要眼睛一闭,对方那柔软的嘴唇就能触碰得到,对方特有的气味就能感受得到,一切妙不可言的感觉都会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轰然而至,如期到达。就是这神奇的一刻,会令世界上无数的男女从此陷入爱河之中,甚至随着爱河的波涛汹涌而去,一去不复返,所有的未来都在这神奇的一刻中变得唾手可得,这一刻是未来的开启,更是现有生活的终点。 在我们两个人的关键一刻到来的时候,我的脑子却突然提醒我,唤醒我的理智,我睁开了双眼,看着唐昊晖快要靠过来的模样,我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在碰到我的那一刻起,他就清醒过来,美梦幡然惊醒,自然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呆住了,他看着我,然后好久才将我的手放下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与我保持着安全距离。上次在会场发生的一切不会是结束,同样的情景在两个月之后的今天再次出现,绝不是偶然,我能清楚地意识到,我和上次的感受以及心境都不一样了,虽然这一次我还是拒绝了唐昊晖,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些意愿想和唐昊晖做这种事,但是我的心里面那一关还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仍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和接受,急不来,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和唐昊晖再次见面就做这样的事,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 “我快迟到了。” 我用手挡住唐昊晖的嘴唇时,我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一是我的拒绝理由,二是客观因素,我不能再在车上和唐昊晖浪费时间,我要去上班了,不能再耽搁了,因此我阻止了唐昊晖之后,我就拎着包开门下车,准备上楼。唐昊晖看到我走了之后,他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回到工作室继续工作。 我下车之后匆匆跑上楼,试图能等到电梯并快点上到去,我火急火燎地跑着上楼,后方的何家月也跟着跑过来,她好像比我还要晚到,真是没想到平时的工作狂何家月竟然也会有快迟到的一天,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让我感到问题大的是,何家月今天的装扮与我刚刚下车见到的一个女子的打扮差不多。我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个女子,是因为那个女子是从一辆豪车下来的,她的打扮明显与我们上班族无异,但是豪车却非常酷炫,那位女子的打扮和这辆豪车有着不相符合的关系,两者之间的匹配度一点都不搭,这女子一点都不像是驾驶这辆豪车的主人。我看那女子的身影,有点像是何家月,可我印象中的何家月虽然月收入比我高,但是一辆豪车的价格也不是她现在这个工资水平可以买到的,就算能买到,她也未必舍得花这个钱去买,所以我猜那个女子应该不是她,所以就没怎么留意了,想着估计是哪个有钱的实习生过来我们公司体验下生活,又或者是哪位低调的高管和我们一样,踩点上班打卡吧。那女子下车之后,豪车就被开走了,说明开车的是另有其人,不是那位女子,而且这个人只是送人上班而已,和唐昊晖一样,当个临时司机而已。至于开车的到底是何人,我因为离得远,没有办法看清车里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坐在驾驶位置的人到底是谁了。 何家月跑过来的时候很是狼狈,估计是风将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和我打招呼。我们两个人在电梯前等着,等到电梯的门开了,我们才一起进去,然后上楼回到我们的办公室里。 “早上好啊,洛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啊?好积极啊。” 不是吧,现在都已经快到九点了,还早?何家月该不会是在说反话的吧?我有些惊讶,一向以工作为先的何家月都是很早就到公司的,平时我踩点回办公室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着早餐,或是已经吃完,正在擦着嘴补妆呢,她还会说我这么晚才来,一定不爱自己的工作。如今我和平常一样的时间过来上班,她却夸我早上班,工作积极,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而让我难以想象的是,她居然比我还晚到,真是没有想到啊,她是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吗?怎么今天的作风一点都不像是我认识的何家月呢? “等等,你在夸我吗?我平时也是这个时间点上班的啊,怎么你今天突然就夸我了?”我对何家月的夸赞一时感到不适应,我反问她。 “嘿嘿嘿,我就是看你比我早到,这很少见嘛。”何家月说着说着自己都想笑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也是快到了九点,她才知道她今天来晚了,“难怪今天你能比我快了,原来是我自己慢了。我就说嘛,平时我都是早早就过来了,我在办公室吃完早餐甚至补完妆,你才从外面跑进来的,怎么今天我却跟在了你的后面,原来是我自己的原因。” “废话,我可是每天都很准时的,准时踩点上班打卡的,毕竟都已经快月底了,我的全勤可不能出现差错,我一定要保住我的全勤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的全勤很重要了。” “说实话,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呢?平时我看你都是很早就到了呀,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吗?赶不上车?” “哦,也没有啦,就是昨晚熬了夜,我家那边来了位亲戚,他要在我这里住几天,为了照顾他,我昨晚就没有怎么睡好,今天起来晚了,所以就有点赶不过来了。”说完,何家月就表现出一副无力叹气的模样,看样子这位亲戚的到来给何家月添了不少麻烦。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这位亲戚看起来还挺麻烦的呢,大半夜的打扰到你休息,那我也帮不了你咯,看来只有你那位亲戚离开了,你才能好好休息呢。”我对何家月表示出同情。 何家月也陪着笑,样子看上去很是无奈,毕竟亲戚家的人过来我们打工的城市,多多少少都是要照顾他们一些,毕竟他们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遇到坏人或者麻烦事,亲戚一场,能帮则帮嘛,反正亲戚间互相帮助也是正常的。 很快,电梯就将我们送上了我们工作所在的楼层,我们一起走出电梯,一起回到了办公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我整理好了这一期项目所需要的文案以及宣传渠道,并找人核算出这期宣传广告投放所需要的费用,并将所有的文件拿去给何家月核对签名。我拿着那些文件走到何家月的身边,然后告诉她费用支出、投放渠道、文案选择以及其他的事项,并告诉她哪些文件需要她的签名。何家月很快地将文件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在我说的地方签上了她的大名。我获得了她的签名和许可之后,准备拿着文件去财务部申请审批的时候,何家月拦住了我,好像是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一样,因为她的模样煞有其事,好像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 “洛雨啊,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不知道你可不可以……”何家月脸色看上去本就不太好,加上神情凝重,我猜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半对我不利,所以我内心的防御机制一下子就开启了,准备好她会让我帮忙做一些什么难事的心理预期。 “我能说不可以吗?”我小声嘀咕道,但是何家月的耳朵很灵,她一下子就听到了,而且还听得很清楚,别看她的身体虚弱,听力可是一点都不差。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就这么快拒绝我,到底当不当我是你的朋友啊?”何家月又气又喜,她觉得我是在跟她开玩笑,“洛雨啊,我是说真的,我最近遇到点困难,求求你了,洛雨,你就帮帮我吧,要是你也不帮我的话,我就再也找不到别人帮我了。” “好吧好吧,不过我先说明了,我的能力有限,我不太确定我能不能帮得到你,但是我要是能帮的话会尽量帮,希望你不要介意。你说吧,是什么困难让你这么头疼啊?” “谢谢你洛雨,你是真是我的好朋友,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全世界就数你对我最好了,真是爱死你了!” 何家月说着这些肉麻的话恶心我,想着在提要求之前就抢先表达出她的诚意,她搂着我,想给我一个“感谢之吻”,我诚惶诚恐,避之不及,连忙推开了何家月,这样才能幸免于难,我立马站开,不让何家月继续靠近我。 “行了行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用对我这么感谢的,你还是先说问题吧,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呢。”我对何家月的诚意明显是吓到了,我不敢再站到她的身边,只好站在远处的门口边对她说。 “洛雨你怎么站到了门口那里了呀?你站那么远,我怎么对你说啊?你快过来吧,这样我好方便跟你说。” “我是怕你待会又凑过来,抱着我,哀求着我让我帮你的忙。每次你有难事求我帮忙,都是这样的,对着我亲亲抱抱,我很害怕,你接下来说的事我会没办法接受。” 看到何家月这么亲热的样子,我没有办法不去想,何家月这次遇到的问题到底有多困难,因为之前在读书的时候,何家月每次想要借钱、抄作业、让我上课代签到或者其他不方便自己做的时候,她都会找我帮忙,希望我能给她伸出援手,而这些事,一般都是些难啃的猪骨头,找谁做都是不太好意思的,或者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帮,这个时候何家月就会找我,因为她知道我不懂得如何拒绝,更不会去拒绝她,所以何家月就会经常找我帮她做这些很难为情的事情。这一次,何家月又像之前在大学时候的样子,莫名其妙地说要找我帮忙,我觉得事情一定是连她自己都解决不了的,而且其他人也不愿意帮助她,她才会腆着脸来说找我帮忙的。 何家月也猜到了我可能知道她的问题了,但是她没有否认,所以沉默了一阵子,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她的脚步声很是沉重,就跟她的烦恼一样沉重,看起来,她真的是遇到很困难的事情了。她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跟我说她的难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我想向你借点钱……” 哦,原来是这样,搞了这么久,原来何家月是想向我借钱啊,果然这是件难啃的事儿,难怪没有人愿意会去帮她,谁会在自己都还没有顾上温饱就管别人的事呢?何家月应该不止找过我一个人借钱,我想她应该找过很多人借钱,但是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她,或者她借的还不够,所以才会来找我借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何家月的人缘也太差了吧,大家都不肯借钱给她,看来她应该多和身边的人好好打交道才行啊。而如果是因为后者的原因,那么何家月到底需要多少钱呢?她已经借了多少钱?还差多少钱?她突然之间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呢?该不会是做什么不好的事吧?可是何家月明明职位比我高,工龄比我大,工作经验比我丰富,工作时间比我长,月工资比我高,怎么算她都是比我有钱的人哪,怎么今天突然来找我这个“穷人”借钱呢?一般人找人借钱的对象,都是比自己有钱的,或者能帮到自己的,而不是比自己还要穷的人,向一个穷人借钱,那跟在乞丐碗里偷饭吃有什么区别?何家月认识这么多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没理由这些人不肯借钱给她啊,凭她的社交能力和手腕,我觉得她一定可以做到的,如今却来找我借钱,这不科学啊。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不只是借钱那么简单,她一定是有更大的原因,至于是苦衷还是阴谋,我就不得而知了。我虽然不会拒绝,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何家月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你是要借钱……什么?!你要借钱?找我吗?”我起初听到的时候都被吓到了,又从门口蹦回到了何家月的座位上坐着,离开何家月的身边,好独自一人平复下心情,“我没听错吧?家月,你你……你要找我借钱,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是真心求你帮忙的。”何家月走过来,半蹲着对坐在她位置上的我来说,语气中带有一丝哭丧的意味和无奈的心情,“你知道的,我平时也不会随便找人借钱的,要不是因为真的手头紧的话,我绝对不会找你借的。我也知道,你的工资不是很高,要是我找你借钱之后,你肯定会生活紧巴巴的,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洛雨,你相信我吧,帮我这一次忙吧,算我求你了。” “可是你的工资不是比我高吗?连工资都不够花吗?” “现在都快月底了,我的工资已经所剩无几了,更何况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我是‘月光族’嘛,这个时候我哪还有什么钱剩啊,现在都是紧巴巴地过日子呢。” “家月,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帮你。你告诉我,你这次要借多少钱?” “三千。”何家月竖起两根手指,小声翼翼地说出来。 “三千?”我听到之后吓得惊叫出来,差点就被房间外面的同事也听到了。 我万万没想到何家月会要这么多钱,三千块对一个打工人是什么概念?是一个月的大半工资啊,如果这个月没有什么大单子做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们这个月都没有业绩和提成,我们这个月的工资也就是基础的保底工资,我们辛苦了一个月之后所收到的酬劳,仅仅也只是三千块而已。如今何家月要找我借三千块钱,这不是要把我辛苦做了一个月的工资全借走了吗?这让我怎么生活呢?三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个数目很是微妙,对真正的有钱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随便买件衣服或是买双鞋子就花去了,如同流水一般流走了,他们也不会感到很心痛,他们花去的,不过是他们大额花销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三千块钱的数额,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巨额钱款;而对穷人或者月均收入三千的打工人来讲,三千块钱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巨款,他们可以用这笔钱保证自己的温饱,不会饿死在街头,不会因为穿不暖或者不好看而自卑,不会因为没有地方住而流离浪荡,三千块钱是他们这个月收入稳定来源的象征,如果会理财的话还能存下来一点点钱,日后还可以用在更值得花的地方,实现生活质的飞跃,三千块钱在他们面前,如果贸贸然花去,就如同洪水一般冲走,冲走他们的理想,冲毁他们的生活,他们本就艰难的生活将会雪上加霜,可能还不如月均收入三千时候的水平,所以三千块钱在他们这儿,是一笔关乎生活的数额。 何家月进来公司比较早,做事比较努力,工作业绩也很好,所以一路做到今天的位置,她是有能力的,而且她的能力绝对不在我之下,她的工资和收入也随着她的能力和职位水涨船高,如果她能存下一点钱的话,一定是够用、够生活的,三千块钱对她来说不算是很多的吧,要她拿三千块钱出来绝对不会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的,怎么今天就沦落到向我一个月均收入三千的人借钱呢?我真的是一点都想不通。 第十九章 三千块钱 以我多年对何家月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女人。她从小父母就已经离婚了,她跟随外公外婆住,每个月都是靠着贫困户补助金以及村里补助的钱生活,但是她挺有傲气的,没有一直靠别人的补助和施舍来生活,而是在平时空闲时间打工赚零用钱,来补贴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她跟我说过,自己经历过困苦,她知道没有钱的滋味,没有稳定的居所,没有饱腹的粮食,这使得她在早期对钱很是重视,自身的安全感也是靠着金钱来维持。何家月还说过,只要自己手里有钱了,她的心就会感到踏实,感到安全,她不想再忍受那种缺钱的苦日子,她也不想抚养自己长大的外公外婆继续过没钱的穷日子,所以她在还没毕业就已经四处打工赚钱,连寒暑假都不会闲着,当其他人在寒暑假计划去哪儿旅游玩耍的时候,何家月已经进入工厂做生产线工人、进入商场做柜台的收银员、去餐厅做服务员、去给小孩做家教等等,将下个学期的生活费赚了。她很有毅力,不管工作有多辛苦,她都没有怨言,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工作的压力,同时也享受着工作之后的酬劳所带给她的愉悦感。我虽然也试过在寒暑假去打工赚零花钱,但我只坚持了一两次就做不下去了,赚的钱也不多,工作也很辛苦,而何家月却能全年无休一样去做兼职,这是我挺佩服她的一点,她的毅力是我所不能及的。我不知道她做的兼职所赚的钱有多少,但我知道是足够支持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而且她平时也不会乱买东西,更不会将钱花在大额且不必要的物品上,除了必要的书籍和考试费用,我似乎很少看见她花过什么巨额的费用。她很会理财,在大学期间她就很会将省下来的钱存起来,留作备用。当时我还笑她说她花钱再怎么厉害,估计也不会用到这笔“备用钱”,现在看来,她的这笔钱不是用的,而是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给自己一份安全感和踏实感,因为没有这笔钱在她身边给她安慰和支撑,她会不知道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独自一人生活下去。 所以当何家月向我借钱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一个将赚钱当作终身成就的女人,一定会将这么多年职场打拼所挣的钱存下来,毕竟读书阶段这么艰难的时期她都能存得下一些钱来备用,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能力赚钱了,而且身居高位,工资月收入一定会比以前在读书时期还要多,以她之前的存钱省钱习惯,她一定能在背后存下不少钱的,不为不时之需,只为心理暗示和稳定踏实的感觉。 但是既然何家月有能力赚钱,而且也有省钱存钱的习惯,平时花销也不大,那么她怎么会没有多余的钱在身上呢?虽说到月底了,很多人都将自己的钱花光了,但是直觉告诉我,何家月不会,她不是这样爱花钱、乱花钱的女人,她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走到向我这个月均收入只有三千的人借钱的地步,她一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这个原因应该很少人会知道,否则何家月也不会这么为难。那究竟会是什么原因呢?我决定要向她搞清楚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样的。 “何家月,你老实告诉我,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一下子借三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得跟我说清楚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否则我无法借给你的。”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我,我手头紧,最近缺钱用呢,而且很紧急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现在找你借啊。咱俩同学一场,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信我吗?要是你实在不信我的话,那我就给你立张字据,写张借条,我一定会到期还钱给你的。”何家月没有向我说出实情,顾左右而言他,避开了想要借钱的真正原因,也避开了我对她的试探,她没有明确说出她借钱的真正目的,我很难猜测她会将钱用在什么地方。 “就是同学一场,认识多年,我才会关心你,我害怕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害怕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所以我才想要知道你借这么多钱做什么。家月,我知道你的为人,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女人,你说你是‘月光族’,打死我都不信,我不觉得你会在月底就把钱都花光了。要知道,因为对钱所产生的不安感是与生俱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过惯了穷生活苦日子,哪怕有一天他突然暴富,他也不会突然之间就懂得花钱,懂得挥霍的。而且,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不是很会理财,很会存钱的嘛,虽然说现在出来工作了,在各方面的花销都很大,但是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也能存得下一些钱用来应急的,怎么会走到今天向我借钱的地步呢?所以,我不信你没有钱在身上,也不信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我苦口婆心,将心中的真情实意告诉何家月,希望她能明白我对她的关心。 何家月叹了一口气,她的样子很是无奈,而且很惆怅,她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坐在我身边,她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手心中,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跟我解释:“还是你最了解我,这么多年的同学,我们没有白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我心坎里了,我的确是这样的,我也没想过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该去接触的,一旦接触了,就像个无底洞一样,怎么补都填不满,花再多的钱都是无法补偿的,投入再多的感情都是无法满足的,但是我已经踏进去了,我没法再回头了。”说着说着,她就留下了眼泪,语气中满是悔恨、悲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我听何家月讲的话之后,我感觉事情不太妙,好像事情还挺严重的,而且还不简单,我能嗅到事情不对劲的气息。她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从来都听过她说这样奇怪的话,而且我还感觉到她似乎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件事还让她花了很多的钱,这件事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一般,诱导着她不断花钱,而且越花越多,直至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这套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这不是小区下面天天天宣传“禁毒”的事例吗,我之前在家里所在的小区宣传栏上看过,一些因为吸毒而酿成的惨痛悲剧,在小区的宣传栏上当作反面的鲜活案例来警醒人们“爱护生命,远离毒品”。天哪,按照我这样分析的话,何家月所说的情况也太严重了吧,怎么跟小区里面的宣传栏上面的案例着像呢?难道何家月也跟那些“瘾君子”一样,掉入了陷阱之中,践踏自己的生命吗? 我不敢想象,如果何家月真的误入歧途的话,那可真是太惊悚了,如果真是因为误入歧途的话,那么她要向我借这么多钱,看起来就合情合理了,因为我听说那些“瘾君子”确实在“瘾”上来之后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甚至会危及身边的人。虽然何家月找我借钱不会危及我的性命,但是会危及我的荷包啊,我那本就干瘪的荷包要是不能有正道之途可用的话,那它的牺牲将会毫无意义,甚至会刺痛我的心。如果何家月真的因为误入歧途而缺钱的话,我是断不能借钱给她的,不然会将她推得更加远,令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 可是这还只是我的推测而已,或许何家月并不会这么做呢,或许她借的钱是用在正道上、用在必要之处呢?这一切都只是我的主观臆想罢了,如果何家月真的是因为其他要紧的地方而需要钱,真的是因为急事的话,我没有及时向她伸出援手并借钱给她渡过难关,让她陷入了绝境之中,然后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在她心中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痛,她会不会恨我、怪我、骂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当初因为没有借钱给她渡过难关呢?我到底应不应该借钱给她呢?唉,真是头疼!借也烦,不借也烦。 “洛雨,你别看我现在做的职位很高,每个月的收入很高,其实我的那份薪水在发出之后,我交了房租、水电费、加上日常的吃穿用度,基本没什么剩了,我的生活状况基本上跟你们是没有太大区别的,我们本质上还是替别人打工的,我身上并没有太多钱的。而且我还没有爬到最高层,我还不是赚得最多钱的那个人,我现在所拥有的钱都不过刚好糊口罢了,我哪里每个月剩点钱存起来呢?我连用钱都是省着算着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记得以前你在读书的时候都能省下钱来,我以为你现在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而且你这么会理财,我想你工作了这么久,多少都会有些钱存起来的吧,哪怕就像现在你缺钱用,也可以拿出应急用嘛。” “是,我的确还会存钱的,但是现在出来工作之后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在社会打拼不像是在学校生活那么简单了,这里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死贵烂贵的,我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生活上面,已经很少有剩余了,更被说存钱了。”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现在借的三千块钱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我总不能将钱借了给你,却又不知道你用在何处吧?我想尽可能地帮到你。” “我……不太方便说,其实是……洛雨,你就别问了,反正是有用的,急用的。”何家月有些不耐烦了,她害怕我会套出她的话来,“要是你实在不想借的话,那就算了吧,我另外再想想办法,应该能搞一些钱回来的。” “家月,你实话跟我说,你拿这些钱,该不会是为了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吧?该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犯罪之类的事情吧?”我见何家月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所以试探着问她,好从她的口里问出些什么。 “违法犯罪?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会做这些事儿的,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不会做这些事的。” “你刚才还说是踏进了无底深渊,又说什么无法回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怎么感觉像是吸毒、借了高利贷的样子?你不会真的做这样的事儿吧?” “我怎么可能?你看看我,我好端端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吸毒、借贷的人吧?我没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也不会干这些事。哎呀,洛雨,你就别深究下去了,我真的就是想搞点钱,拿来应急而已,不是干坏事。”何家月被我的胡思乱想搞得哭笑不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劝服我了。 我想起早上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身型与何家月很像的女人,她从一辆豪车里面下来,又进了公司里面,而且穿着与何家月今天的打扮相似,我当时就猜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何家月,她和那辆豪车的主人有什么样的关系。现在何家月又突然向我借钱,种种荒谬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了一起,我不由得怀疑这两件事是不是有关联。难道何家月真的是我早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真的从那辆豪车出来,与开走豪车的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这次找我借钱也是因为这辆豪车,甚至车里的人?我心里的谜团似乎解开了,似乎又没有解开,我无法解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所经历的一切,我不知道何家月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她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她所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何家月见我还是不相信她,不愿借钱给她,所以她也不打算跟我耗下去了,她决定自己另外想办法。但是我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何家月的表现真的太反常了,我担心她受骗,所以就劝她不要将钱用在不值得用的地方,如果真的凑不到钱的话,我借给她也行的,最多勒紧裤带过生活就行。 “家月,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你自己的原因,你不肯跟我说,我也没有办法强迫你跟我说,不过希望你能够想清楚,你可以将这笔钱用在正途上,而不是歪门邪路上。不然的话,像你说的,掉入了无底深渊,再也爬不回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另外想想办法。”何家月将刚刚已经签好名的文件递给我,让我离开。 何家月不想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无法解释我心里的疑问,也无法说明她行为古怪的原因,是因为她有其他事情、其他人需要她掩护,所以不想跟我说。可她越是不想说,我越是想知道,她的嘴巴越是密实,我越是感觉她这次隐藏的事情不简单,她的处境比我想象中更加困难,我真的很想帮到她,很想帮她减轻一下困难的负担。既然她不肯告诉我事情是如何的,那我只能走别的路,对何家月循循善诱,诱导她说出事情的真相,好为她提供帮助。我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会放弃的人,既然她不想跟我说实情,那一定就是有其他方面的因素需要顾虑,那我就从其他方面入手,好顺利套出她的话,套出她心里一直隐藏的秘密。 “我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从一辆豪车下来的,对吗?”我从今天早上就见到的疑惑点开始说起,好确认我看到的人是不是她。 何家月听了之后,神色有些慌张,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得知我看到了从豪车下来的那个人是她之后,她觉得我好像已经洞悉了所有的事情一般,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 “你在哪里看到的?你怎么确定豪车上面的人是我?”何家月没有否认,但是她也在试探我,试探我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就在公司楼下,而且我看到下车的女人身型跟你很是相似,穿着打扮跟今天的你很像。” “每天开豪车来上班的人这么多,再说了,我今天的打扮也是很多人都会这么穿的,没什么大不了啊,这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是我啊。”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是何家月啊,你一直都是有追求、有傲气的人,你怎么允许别人跟你穿一样的衣服,和你有一样的打扮呢?你最讨厌的就是跟别人撞衫了,所以我敢肯定,今天在豪车上面下来的那个人就是你。” “那就算是我,那又怎么样?你想说什么?” “看来真的是你啊,我没有猜错。” “程洛雨,你套路我?!” “我本来只是想向你求证一下,看来你给了我答案。既然你都开豪车了,怎么看不像是缺钱用的人啊?所以你是不是遇到特别困难的啊?你就告诉我吧,我想帮你。” “你帮不了我的了,你就任由我自身自灭吧。”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呢?” “我不能说出去的,而且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你先说嘛,我听着呢。” “你就真的这么想知道?” “对。” “那你要帮我保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我答应你,绝对不告诉别人。” “你怎么保证?” “我用我的人格做担保,我发誓,如果我敢将你何家月今天告诉我的事说出去半句话,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借双倍钱给你。你现在满意了吧?可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了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告诉我吧。” 我咬咬牙,将何家月原本只是想借三千块钱的额度一下子就提高了,我感觉我在玩火,但是我觉得我这么做是值得的,因为只需要口头上的一点承诺,我就可以轻松获得何家月嘴里的一件事情的真相。按照何家月的惯性以及她对这件事的保密程度来看,就算是我将原本的三千块钱额度提高到三倍的价格,这件事情的真相依然值得一听。这听起来很像是赌博吧,但这是我唯一能从何家月嘴里套出话来的方法了,我不想因为她的嘴硬而错过这一消息。何况何家月真的缺钱的话,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看起来何家月是真的缺钱了,她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她也觉得我像是个主动送钱上门的笨蛋,所以她不仅答应了,而且还坐地起价,让我发誓,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件事的话,我借给她三倍的价钱额度,而且不能收取她的利息。我同意了她的说法,毕竟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平时的八卦我听了之后也不会主动告诉别人,更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我不会将别人的隐私到处传播宣扬,所以想要保守住何家月的秘密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我不会将事情说给第三个人听,更不会让除了我与何家月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我们之间所说的秘密。如果何家月对我有足够的了解的话,她应该清楚,我不是那种爱在别人背后说人坏话或者打小报告的长舌妇,我不会乱将别人的事情到处说,更不会将对方的事情拿去威胁对方。我不知道她让我发誓,如果别人知道之后,我就要借给她原数额三倍的价钱给她,到底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她自己,或许是她真的很缺钱吧,如果我能一次性给她足够多的钱,她应该能够顺利度过这次难关。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你告诉我实情,如果你今天在这里跟我说的话让别人知道了,就算是我的错,我一定会承担起责任的,我会借给你三倍的价格,我答应你,决不食言。” “决不食言,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哦。” “对,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好,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你还记得你今天早上看到的场景吗?一切就跟你看到的是一样的,我的确就是那个从豪车上面下来的人,你看到的没有错,那个人就是我。” “你终于承认了。看来我预想中的没有错,但是这跟你找我借钱有什么关系?” “那辆豪车的主人,也就是今天载我过来上班的人,他与我有关系。他最近遇到了些困难,我想帮助他。” “所以你借的钱实际上是为了帮助他?可是他开豪车诶,他会没有钱吗?还用得着你借给他?” “他那辆哪是什么豪车啊,就是一辆二手车而已。” “二手的豪车就不算豪车了吗?那他能买二手的豪车也算是有钱的吧,我连一手的电动车都要等到搞优惠活动或者双十一才敢买呢。” “你听我说完,我问过他,他最近遇到的是什么难处,我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他,他跟我说了,他现在面临的是他前所未有的困境,他现在正处于人生的低谷。他需要我的陪伴,需要我在他的身边,需要我的帮助。我看到他这么可怜,就想着能帮就帮吧,反正自己也是曾经苦过的人,我能理解他的困苦,所以我就把我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了,希望能帮他减轻一点负担,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好好回归自己的事业。但是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我的积蓄在他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很有才华,只是一时被埋没了而已,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东山再起,再一次获得成功的,我问他还需要多少钱才能让他的事业有所起色,毕竟我和他是两个不同的领域,我不太懂他,但我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到他。可我听了他的介绍和分析之后,我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了,我根本就帮不到他什么,我当初还很轻易地向他许下诺言,说为了他,愿意给他找到那么的多钱和资源。” “原来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难怪你会卑躬屈膝找人借钱。这个人能让你付出这么多,哪怕低声下气也愿意,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很照顾他,他在你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他要是知道了你这么为他,他一定会很感动的。冒昧问一句,他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得知何家月原来一直隐藏的秘密是关于她的暧昧恋人之后,我瞬间就理解她,原谅她之前对我的态度了。都说恋爱中的女生都是付出最多的那一方,也是受伤最多的那一方,看到何家月现在的经历,我顿时觉得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女生在一段感情中真的付出了很多,不管是在男生面前还是在男生背后,女生都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和付出,而这些付出却不一定都能得到男生的回应和报答,更不会让男生全部看到。听上去有些委屈吧,但是女生在一头扎进这段感情开始,她就知道,她没有了退路,因为感情走在了理性的面前,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情感驱使着她去做的。她已经没有了选择,没有了自我,自己所要担忧的除了自身的事情之外,还有爱人的事情。恋爱中的两个人,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婚姻的坟墓了,如果不能相互扶持,那么只能两败俱伤。两人同在陌生的城市打拼,相互帮助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何家月在小时候就已经过得很苦了,毕业之后难得遇到一份喜欢的、有拼劲的工作,而且还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走到了更高的位置,月收入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早早地实现了经济自由,如今还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喜欢的人,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她的人生就像是个大女主剧一般,令人艳羡,让人感到佩服。一切的苦难都是为了今后的甜蜜,何家月能遇到她喜欢的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她能一头扎进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也是正常,她也算是幸运的,能遇到相互都喜欢的人。所以何家月为了男朋友而做出的一切卑微之事都是可以用常理解释的了,她所做的,不过是个深爱另一半的人会做的事罢了。难怪何家月说她踏进了无底深渊,她的余生都要为这段无底深渊做出填补,她的一生已经无法再回头。如果说毒品是一种“瘾”,那爱情何尝不是一种“瘾”呢?而且这还是一种无可救药的、无法挽回的“瘾”,一旦中毒,除了恋爱中的两人,谁也救不了他们,只有他们,才能真正地救回自己。 “他不是我男朋友,是家人,是像家人一般的存在。他对我很好的,我从来都没有遇见像他一样对我这么好的人。自从我爸妈离婚之后,世界上对我好的人就只有外公外婆,后来我上大学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外公外婆见面了,我也好久没有回去看过他们了,说起来我还有点想他们呢,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你忘了,还有我啊,我对你不好吗?你忘了我们在大学相处的四年时间吗?”我知道我们的谈话勾起了何家月的思乡之情,勾起了她对难过往事的回忆。 “对,还有你,你对我也很好。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一个人在外地上大学,一个人在外地闯荡,什么事都得靠自己,外面的世界又是那么复杂,我要这个复杂的社会生存下去,我就要努力一点,对自己狠一点,所以我拼命干活,对自己要求高,就是想有一天能爬到很高的位置,自己赚很多钱,自己给自己安全感和踏实感,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也不用害怕没有钱而重新过回以前那种苦日子。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我的性格有些强势,也没什么人愿意与我做朋友,更没有人会主动关心我,对我好。不过我都习惯了,没有人管我更好,我还更自由些。” “我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这样至少我还能在你不幸的童年中多给你一点陪伴和安慰。何家月,你真的是个坚强的好女孩。”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不会找到另一半了,不会结婚了,但是我没有想到,我会遇见他,我更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对我好,为我着想。起初我以为他是对我有所企图的,但是到了后来我发现,他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他闲下来不用工作的时候,他总能给我带来惊喜,这是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以来,他为我做的。你别看他平时好像大大咧咧的,一惊一乍的,实际上他心思细得很,很会为他人着想的,我之所以能被他感动,就是被他的那份细心和温柔所打动,他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疼爱胜过我的父母,所以我也想他对待我那样对待他,当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他一把,他说他需要一大笔钱,来重回事业巅峰,那我就将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无条件的支持他,帮助他实现他的梦想和事业。” “家月,听到你跟我说这些,我还真的挺感动的,我也挺为你感到高兴的。既然是你的男朋友出现了困难,你想帮他,那就看在你和我的交情上,尽量帮帮他吧,就当是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的礼物吧,日后要是富贵了,别忘了我就是。” 何家月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和她男朋友之间的事情之后,我感动得不得了,我衷心希望何家月能够幸福,能够和她相爱的人一起走下去,好好过这一生,如果我能为他们的美好爱情献出一份绵薄之力,好让他们这段感情走得更加顺畅一些,我就会觉得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的钱是值得借给他们的,我也不会感到后悔我曾经为了借钱给他人而勒紧裤带过日子的辛酸。何家月听到我这么说,她也笑了,她向我点点头,向我表示感谢,也向我证明日后真的富贵也不会忘记我曾经对他们的救助。 “不会忘的,我们日后有成就了,一定不会忘了你曾经的倾囊相助。洛雨,我最好的伙伴。”何家月说着说着,突然抱住了我,满脸都写着感动。 “可是我不明白,家月你找到了男朋友这件事本来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呢?多一个人知道就是多一份祝福啊,难道你不想得到其他人对你的祝福吗?” “我当然知道,这种好事越多人知道就会得到越多人的祝福,但是我不想太高调,我不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男朋友,都知道我谈恋爱了,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我只想过一些正常的、低调的生活,而不想自己的感情弄得满城皆知,我也不想其他人知道我男朋友是谁,毕竟他不是一般的人,我不想失去他。” “哦~难怪了,难怪你一直在维护他,连他叫什么什么名字都不肯跟我说,原来是他太优秀了,你怕被别人抢走了是不是?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他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你不能失去他,否则你会感到很痛苦的。” “那当然了,能被我何家月看上的人没两把刷子怎么行?像你说的,我这么优秀,一定也要和一个同样优秀的人在一起,你说对吧?” “对,对,你说的没有错,你的确是个优秀的女孩子。” “所以洛雨,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千万不能将我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也不能将我向你借钱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你记住了吗?” “当然,我不会忘记我和你之间的约定的,而且我不是发誓了吗?我要是将你的事情传出去半句,我可是要给你九千块钱的,我才不会这么傻呢,你就尽管放心吧,我的为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嗯,好吧,既然你不会将我事情说出去,那我就相信你。不过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可以借钱给我啊?我想尽快。” 何家月说完她要借钱的理由之后,她就开始操心我到底什么时候借钱给她了,因为她记得我说过,只要她向我说出她借钱的理由之后,我就答应借钱给她,帮她渡过这个难关。如今她已经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我也应该履行我的诺言,借给她钱了吧。 虽然三千块钱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是在我们打工人眼里来说,却是一笔巨款,我们都希望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每一分钱都能用在实处,所以我们都希望用这笔钱的人能够善待这三千块钱,用在实处,用在好处,这样这三千块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既然何家月有需要,而且是用在正途之上,我也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请求。三千块钱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月的工资,还是辛苦了一个月之后的成果,是对我的肯定,更是对我劳动带来的价值证明。如果借给了何家月的话,那么我就真的要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什么奶茶衣服零食估计都与我无缘了,我下个月就没有办法再继续剁手,没有办法在解决一日三餐和必要生活支出外,购买更多的东西了。不过看在何家月如此真诚的份上,我只能暂时辛苦一下自己了,就当是给她的回报吧。毕竟我这份工作也是她介绍我进来做的,在我毕业之后感到迷茫、职场上感到困惑的时刻,都是何家月出手帮助我的,她无怨无悔帮助了我这么多次,我帮她一次也不算是很过分吧,而且这也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虽然这份帮助有点困难,但这已经是我能为何家月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了,我希望我的钱真的能帮得到她,更希望这些钱能让他们这对小情侣的生活更好过一些。 我点点头,答应何家月会尽快借钱给她,但是因为钱的数额比较大,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我得去准备准备。何家月也知道我有所顾虑,所以她没有说太多,也没有让我立刻就给她钱,她还让我回去好好考虑,等我想好了再借给她钱,但是她希望我能尽快做出决定,不管我最后是否答应借钱给她,她都希望我能尽快给她答复。 第二十章 思量 因为何家月真的非常想尽快得到这笔钱,所以我也不便考虑太久,为了让她心安,我决定会在下班前告诉她我的最终决定,毕竟她都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了,我不能为了套她的话而给她一个假希望,我怎么说也得给她一点表示的,不能辜负她对我的信任啊。 回想起之前何家月和我相处的情境,我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帮我,我遇到困难的时候,需要别人的帮助时,每一次都是何家月第一时间站出来,陪着我一起解决,她会尽她最大的能力来帮我,不管我遇到的困难有多大,不管帮助我会不会对她有影响,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帮我,而且是真心实意,不求回报的。反观我自己,我好像并没有像她一样,像她对待我一样去对待她。也许是习惯了在她的庇护之下生活,也许是习惯了她的照顾和呵护,也许是见惯了她的强势和坚强,觉得她是个无坚不摧、勇敢强硬的女生,永远都不会被生活的压力所打倒,永远也不会眼前的困苦所击垮,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需要他人的帮助,不需要他人的关心,殊不知,我的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幼稚。何家月再怎么厉害,她始终是个女孩,她始终是个普通人,她能变得像现在那样坚强,都只不过是生活所逼迫出来的,如果一个人能从小在父母的疼爱和庇佑之下长大,他的心一定会充满着柔软和爱,又怎么会用强硬和心狠来武装自己,用一个无坚不摧的面貌来面对这个世界?所以何家月会越是表现得坚强,越是表现得勇敢,我越是为她感到心痛。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值得被人疼爱,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却因为原生家庭的关系而早早地自己去照顾自己,过早地体会了这个社会的人情冷暖,没有在适当的年纪感受到父母亲的疼爱与呵护,没有机会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好与照顾,甚至还要承担起对别人的照顾和责任。 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坐在豪车里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知道,他的出现,曾经在何家月的黑暗人生中有过一点亮光,他的出现,给了何家月爱和家的感觉,给了她被照顾和被呵护的感觉,他让何家月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给她比父母亲更好的爱与呵护,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仍有这么一个人,能给她温暖,能关心她,能让她的生活从此有了除工作之外的情感。我知道,这个人是何家月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他给了何家月缺乏的爱,自然地,何家月也会将自己的情感放在他的身上,并在财力或者物力等方面全力支持他。爱是双向的,何家月很爱他,我能从她的言语中看得出来,她不想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爱情,更不想因为物质方面的原因而让这段感情出现裂痕,所以,她能做出向我这个月收入比她还低的人借钱,甚至低声下气地找其他人帮助这些事情,就一点都不奇怪了,这都不过是情感的驱使罢了,没有缘由。正如何家月经常帮助我一样,她并不是要求我给她什么回报,也不是因为我是否能给她带来利益,而是出于我们俩之间的友谊而已,就是这一份纯粹的友谊之情,她才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及时出手相助,没有半点犹疑,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情感驱使而已。 何家月将所有的事情都向我坦白了,我也可以安心帮她这个忙,反正大家相识一场,又是同学这么多年,我应该能够相信她,相信她的为人,相信她的做事风格,即便是我借她更多的钱,她也应该能够还给我的,对的,我应该相信她。既然最大的谜底已经出来了,我也没有什么可忧虑了,我可以出去继续做我自己的事了。我将刚刚何家月给我签好的文件拿走,准备出去给财务部提交财务方面的审核文件,临走时,我看到何家月的桌面上摆着一些装饰品,觉得很是新奇,便多留了一份心眼。我还看到何家月的电脑桌面壁纸,上面是一个长相很是秀气的男人图片,我仔细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又感觉像是在电视上或者网络上见过,他应该是个公众人物,我将脑子里所有的明星、偶像、名人等都过滤了一遍,依然想不出来是谁,好不容易有点印象了,那人的名字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脑海中就只剩下熟悉和顺眼了。 我一直在看电脑桌面的壁纸,一直在揣摩当中的人物到底是谁的时候,何家月看到我一直杵在原地不动,又看到我的眼神在盯着她的电脑壁纸看,猜到我一定是想知道她电脑壁纸上的人到底是谁,所以就打断了我的思考,她拍了拍我,问我怎么了,怎么还不走。 “程洛雨,还站在这儿干嘛?怎么还不走呢?” 我被何家月这一拍给吓到了,我的思考也中断了,于是我就跟她说出实情:“哦,没有啦,只是这上面的人,我看着觉得挺眼熟的,但是想不起来他是谁,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谁?他吗?”何家月见我一副好奇的模样,指着她电脑屏幕上的人问我。 “嗯,就是他。真的好眼熟啊,好像是在电视上还是网络上见过的,但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你认识的啊,你好好地、认真地看清楚点,就知道他是谁了。”何家月见我对她电脑桌面上的美男子有兴趣,便兴致勃勃地让我好好看看,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凑近去仔细看看,壁纸上面的男人眉清目秀的,脸蛋很是精致,明眸皓齿的,双眼中就像是一滩清澈的潭水一般纯粹洁净,仿佛没有受到社会人情世故的污染一般,他的眼里仿佛有光,有着对未来的憧憬,有着对梦想的追求。不知道是拍摄镜头的问题还是滤镜和后期的问题,他在这张照片上的样子很是白皙,皮肤的状态也很好,吹弹可破的样子,而且妆容也是很浓厚,很讲究。我想,这位男子有着这样好看的脸蛋,长相又是这么精致,又化着这么厚重的妆容,如果不是明星或者爱豆的话,那就真的太可惜了。如果我能感觉到他曾在电视上或者网络上出现过,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公众人物,很有可能是混娱乐圈或者网红圈的,毕竟好看的人都去混这些圈子,只留下我们此等凡夫俗子在屏幕背后观赏、评论了。我认真看了好几遍他的样子,虽然我认为他的脸蛋是好看的,但是我还是认不出来他到底是谁,始终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样子倒是挺标致好看的,就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他这张照片的妆容这么浓厚,而且打扮这么精致,我猜啊,他一定是个爱豆或者网红吧。”我对何家月说。 “猜对了,不过,他不是网红,他是正儿八经的爱豆,是个有才华、有能力、有实力的爱豆,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何家月介绍他的时候,眼里仿佛充满着喜欢和欣赏。 “爱豆?你确定他真的是一位爱豆吗?我怎么对他没有印象?现在的爱豆不是经常屁大点事儿就上热搜的嘛,如果他真的是爱豆的话,我怎么都没见过他上热搜呢?而且爱豆们不是一般都很多绯闻嘛,争议啊,出歌之类的嘛,我都没怎么听说过他,他到底是谁呢?”我对何家月的说法提出了质疑。 “经常闹绯闻、出争议、上热搜的能叫爱豆吗?那是绯闻女王,争议王子,我这位爱豆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一心搞事业的,不会乱搞花边新闻的。” “可是我还是认不出来他是谁。” “他以前很出名的,你不知道的吗?不过你不混圈子,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他呀,就是之前的一个很火的男团叫‘夏天的蝉’里面的主唱洋葱,他在当时很红的,而且他一出道就是C位,是队内的大vocal和队长。洋葱不仅长得帅,而且还很高大,很有领队的风范的。别以为他仅仅是队内的队长,他还会作曲写词,他写过很多歌给团队唱的,之前很流行的歌都是他们这个团唱的,而且这歌也是洋葱写的。你看哪,他是不是很厉害,很有才华?” 何家月介绍这位爱豆的时候,滔滔不绝,恨不得将这位她心目中最优秀的人向全世界安利,恨不得向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存在,恨不得将他的优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眼里,她的语气中,我能感受到一个追星者的执着与疯狂,看得出来何家月挺喜欢这位爱豆的。 “哦,原来是他啊,你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夏天的蝉,这个男团我有点印象,可是不红啊,自从他们公司推出他们这个男团之后,他们的确是出过一两首歌,我也是听过的,感觉还行吧,也不算是特别好,就是有点悬浮、不接地气罢了,太浮华了,我当时是在外面的商店听过他们的歌,觉得很一般,就没怎么留意了。” “这怎么能算一般、浮华呢?他们才刚出道没多久,出的歌能达到这样的传唱度,怎么能算是一般呢?这是他们的成绩,已经算是好的了,虽然比不上很多一线的歌手所出的歌,但是未来可期啊,他们的实力总有一天能够被别人看到的。我相信他们终有一天会再次红起来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道的?” “2015年左右的吧,反正出道蛮久的了。” “15年出道的男团,现在都已经2022年了,他们还没有红起来,都已经距离他们出道7年了,都说‘七年之痒’,如果你们的爱豆出道这么多年都还没红起来,其实我更建议他们改行,在其他行业混饭吃更好,至少还能养活自己,不必为了理想而束缚自己、影响自己的‘钱’途嘛。”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能看上的人,都是有实力、有才华的,他不是不红,他还有我这位粉丝,还有无数个在他们背后默默支持他们的粉丝,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红的,只是时间还没到而已。而且,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偶像。” “你说洋葱是你的偶像?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啊?你把你男朋友放在哪儿了?”我看着何家月追星追得如此疯狂,有些哭笑不得。 “你管我呢!反正洋葱在我心目中是最优秀的,他是在音乐领域上最有成就的人,他是全世界唱歌最好听的人,也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的人了,他的才华只是暂时没有人看到罢了,他现在缺乏的就是一个契机,缺乏的就是一个能够欣赏他才华的伯乐,要是能有人发掘他,好好为他打造,帮他出歌,他一定会有一天东山再起,再次惊艳世人的,毕竟能在这个鱼目混珠的娱乐圈中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音乐人已经不多了,像洋葱那样的人,坚守初心,始终坚持着他的伟大的梦想,在圈内是很难得、很可贵的。他是我永远的偶像,也是我永远都爱的男人。” “说了这么多,说到底,洋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十八线爱豆而已,长得好看并不代表就能在内娱圈混得好,长相只能算是加分项,一个爱豆想要在圈内站稳脚跟,主要还是要靠作品说话,如果没有实打实的作品,恐怕很快就会让人忘记他的。再说了,洋葱这几年又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又不和其他人炒cp,也没有什么新的作品出来,能让人叫得出来的作品还是七年之前刚出道那时的歌,更何况当时他们出道的时候也不算红,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更算不上红了,估计连在娱乐圈中排得上号的人都算不上,也算是娱乐圈中的小透明吧,我都不忍心称他为‘小糊咖’了,真的太糊了,以前听说过一点,现在是完全不知道。如果连我这种经常关注娱乐圈的人都不太认识他们的话,那么别指望更多的新人会认识他们了。”我跟何家月理性分析现在洋葱的尴尬地位和处境,希望她能认清现实。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坦白吧,洋葱跟其他人不一样,我相信我的眼光,他只是生不逢时,没有遇上好时机、好机会而已,要是能给他一个机会,他的才华一定可以让其他人看到,他是个又帅又有实力的音乐人。” 何家月原来是知道我刚刚所说都是真的,她虽然是追星,但也不是完全丧失理智追星的,她清楚知道洋葱所在的团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也大概能猜到这个团在未来的走向是如何,她更知道洋葱以后的发展会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熟悉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的,一个团的生命,一个爱豆的职业生涯是有限的,如果一个团无法在出道之后开好头,无法在出道之后迅速在社会引起巨大的吸引力,那么这个团将会很快糊掉,甚至糊的时候都没有人去关心他们。一个爱豆的命运也是差不多,如果他没有足够吸引人目光的脸蛋,没有足够分量的代表作品,身上没有足够的话题性和议论度,那么他将会被大众所遗忘,没有人会认识他,他也无法实现被万众瞩目、走上人生巅峰的理想。像何家月这样的追星者,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圈内规则的,她没理由不知道洋葱在未来大概率是不会翻红的。她现在如此迷恋洋葱,我想多半是因为曾经的才华吸引到了她吧,洋葱的才华在某种程度上激励到了何家月,所以即便洋葱是一个十八线的不知名小爱豆,她也照样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他,期待着他的再次复出并向世人证明实力。 对于洋葱的个人评价,我无法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评价,喜欢他的人,无论他做什么,喜欢的人都会喜欢,甚至觉得他做的事是对的,是可爱的,而不喜欢他的人,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他也能招来很多的谩骂声,所以,对一个人的评价,只能因人而异。而关于他的实力,我只能说他确实是生不逢时,我听过他们刚出道时的歌,旋律还算是挺好听的,作曲也是实力派级别的,可以看得出来洋葱的作曲实力不错,毕竟刚出道的歌就能达到传唱度高这种水准的,在当时可是很少歌曲能做到的。但是他们歌曲写的词就很一般了,词语间没有太高的可欣赏度,这也是我对他们当时的歌曲所作出的评价。他们出道已经很久了,按照网络上流传的“十五分钟理论”,他们要是能红的话早就红透半边天了,如果不红的话那就只能怪他们的命运不太好了,也没有生在可以一展他们才华的年代,他们这个男团走了这么多年了,依然没有什么起色,看来他们未来也不一定能够翻红,只能说一切听天由命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何家月到底喜欢这个十八线不知名小爱豆到底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维护他。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何家月喜欢的,哪怕是一个小糊咖,我也不管她了,毕竟这是她的追求,她能追这样的偶像,那么她就有能力承担起日后“偶像塌房”所带来的后果以及心理承受能力。可是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一点是,何家月以前并不是追星的人啊,她什么时候开始追星了呢?她不是最喜欢赚钱的嘛,这些追星行为很明显就是花钱的行为啊,她怎么会突然喜欢追星,为偶像花钱了呢? “行吧行吧,既然是你喜欢的偶像,那他就是最好的,我也不跟你争辩了,毕竟一个追星者跟一个路人也没什么可争辩的。但是,何家月,你什么时候变得爱追星了?而且追的还是个爱豆偶像?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会追星的人啊。” “谁说我追星的?我不追星啊,我只是欣赏,欣赏我喜欢的人罢了,欣赏一个人的才华而已啦。”何家月听到我说她追星,她怕我会以为她不够理智,所以就用其他的话语敷衍我,模糊其词,好让我觉得她是成熟的,而不是像其他人的追星族一样疯狂、不理智。 “别给我咬文嚼字了,你这行为啊,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追星族,只不过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疯狂,不对,是我暂时没看到你做出些疯狂的事。”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做的事啊,我心里都有数,我不会失去理智的。而且我不是跟你说嘛,追星这种事是会花很多钱的,我不会将这么多钱花在这些事上面的,所以我不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你就放心吧。更何况,洋葱现在有没有新歌出来,我最近也是听他以前的歌,这几天不停地在循环,我还把以前的采访、综艺、舞台表演或者新闻报道都翻出来了,我全都看了,这些事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去支持他了。他现在呢,就像是我的精神支柱一样,了解过他的人,大都会被他的温柔所征服,沦陷于他的才华和魅力当中,我不能每时每刻都能见到他,所以就在网上下载了一张照片,放在电脑的桌面上做屏保而已,这样的话,我工作累了,我还能看看他,多好。” “偶像作为精神支柱,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呢,不过既然你喜欢,而且还这么理智地喜欢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那我就提前祝你的偶像早日翻红,成为当红炸子鸡怎么样?”我半开玩笑地跟何家月说,“我多害怕你因为追星而浪费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毕竟你所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有血有泪,可不能因为偶像的一时失意就将在自己的所有家产都赔上了,对不对?” 何家月点点头,她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对了你桌面上这个摆设挺好看的,你是在哪里买的?可以发我一个链接吗?我也想买一个放在桌面上当装饰。” 我临走之前看到何家月桌面上的装饰很好看,想着她能不能告诉我在哪儿买,我也买个,但是何家月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她告诉我,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买的,是她男朋友送给她的,她觉得这个摆设很有意思,就摆在了办公室里面。 “其实这个装饰不是我买的,是我男朋友送的,我觉得这个摆设还挺好看的,而且也挺有意思的,所以就干脆拿回来,放在办公桌上,当个装饰而已。而且,我把它放在这里,万一我想他了,我就可以看到它,就像是我男朋友在我身边一样。” 我瞬时鸡皮起来了,没想到坠入爱河的何家月竟有如此小女生的一面,也没想到她一个女强人也会有肉麻的一面,我有些受不了她了,所以一边摇着头一边打着冷颤,一边拿着文件离开了,前往财务部递交申请了。 中午的时候,是休息的时间,我叫的外卖也到了,我到写字楼下拿了外卖,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刚拿上来的外卖,掀开上面油腻的盖子,掰开一次性筷子,放在一边准备,拿出我的手机,在视频软件中精心挑选了一档下饭综艺,并跳过所有的广告,放在饭盒的面前,然后再开始我的午餐。正当我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准备开始一边看综艺,一边吃午饭的时候,何家月就过来了,她带着她自己准备的饭盒,里面是她早起做的饭菜,刚刚在公司的微波炉里热好,现在她就是捧着自己的那盒午饭过来我的身边,准备和我一块儿吃午饭。她看到我吃的是外卖,便在我耳边唠叨,唠叨着经常吃外卖的坏处。 “洛雨,你怎么又吃外卖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外卖吃多了不好嘛,很容易胖的。” “一次半次的,影响不大吧,大不了我多做点运动呗。”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还说今天会自己带饭。对了,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说这周会自己带饭,不再吃外卖的。” “我今天早上起晚了嘛,来不及自己做饭,明天吧,我早点起来自己带。”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吃些没有营养的外卖。” “现在上班时间,有得吃已经很不错了,我还要求吃好吗?能吃饱就行。” “你对自己还真是没啥要求,难怪你会安于现在的工资状态。” “一切随缘吧,能饱腹就行,而且我在下单的时候,跟商家说明了要‘少油少盐’的了,我已经尽量吃得健康一些了。” “你觉得商家会理你写的那些备注吗?要是油盐放少了,这菜哪能好吃?要是不好吃,你下次还会光顾他们家的吗?你觉得商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别傻了,商家不会理你的。” “就一顿半顿,没事的,我能忍受得了。而且你还别说,确实挺好吃的,虽然是油腻了些,但是比我妈做的要好吃一些。” “真的吗?我也要尝尝,给我一块肉。”何家月一边说着,一边从我碗里夹肉,一边说着要尝尝我外卖里的菜是不是真的像我所说的那样好吃。 “你刚刚不是说外卖没营养、太油腻了吗?怎么现在又吃我的外卖了呢?” “我这不是尝尝嘛,我就尝一块而已。”何家月吃了一块肉之后,大概是觉得味道还可以,猜到菜应该也是不错的,所以便又在我碗里夹了一棵菜,又夹了一颗土豆到她的碗里吃。 “你现在已经不止尝一块肉了,所有的菜都吃过了,觉得怎么样?是还不错吧?” “是挺好吃的,就是太油腻了,要是再少一点油就好了。” “觉得油腻的话……那你还吃这么多,还跟我抢?”我被何家月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就是她跟我说吃外卖不好,吃多了无益,刚刚说完就来抢我的外卖吃,而且还越吃越多。明明嘴上是很嫌弃我的外卖的,身体却背叛了她,一下一下地夹走我外卖盒里的菜。“不是说外卖吃多了无益嘛,怎么一直在吃我的,不吃你自己的啊?” “我吃的不多,就一点点而已,嘿嘿嘿。”何家月舔着个厚脸皮跟我嘻嘻哈哈,我没有办法,拜倒在她的诡辩之下,任由她随便吃了。 “那要不我们明天都叫这家外卖怎么样?这样你就不用早起做饭了,我也不用早起做饭,大家都可以多睡一点,双赢,多好。”我诱导着何家月明天和我一起叫外卖。 没想到何家月摇摇头,摆摆手,表示不行:“不行,不行,外卖太贵了,我最近在省钱呢。” “这一家的外卖不是很贵啊。” “你这一顿多少钱?” “18块,配送费2块,包装费1.5块,这样的价格吃到这么多肉还算是不错的,我觉得挺划算的。” 何家月听后还是摇摇头,觉得价钱很贵,“你看看我今天带的饭,你看我的青菜炒肉,我的肉比你外卖碗里的还要大片,数量也比你的多,你猜猜我买这些肉总共花了多少钱?仅仅3块多钱而已,加上我在商场搞特价时候才买的米,还有这些菜,整顿饭下来,我花费用不了10块钱。” “天哪,真的假的?你怎么做到的?” “自己买菜做饭,又卫生又干净又安全,而且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而且只做一个人的分量,买的菜其实一点都不贵。所以,洛雨,你听我说,自己带饭是不是要实惠很多?不仅省钱,还很卫生很好吃,不会因为多放油盐而影响这顿饭的质量。” “但是要早起做,一想到早起我就头疼了。” “头疼好过胃疼啊,自己做的饭菜,吃着放心,自己的胃也能受得了,你说对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尝试下吧,但是我怕坚持不来。可能我真的要像你一样,到了缺钱的地步了才会自己带饭的吧。” “既然你都看到我如此缺钱,还到了自己带饭来公司吃的地步了,我都已经这么落魄了,那你考虑好了吗?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答复呢?到底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呢?”何家月跟我唠叨了这么久,终于将话题转到了她最想关心的那一个了,也将她特地过来和我一起吃饭的真实目的说出来了。 “我想好了,我决定借给你。你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帮到你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取钱给你。”我跟何家月说出了我最终的想法,并让她放心,我答应她的事,我会做到,决不食言,更不会弃她于不顾,我会将这笔钱暂时借给她,让她渡过难关。 何家月听了之后,她本来正在夹菜的手也停住了,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估计是被我的话给感动到了吧,她心里应该会很感谢我愿意借钱给她吧。她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样子变得泪眼婆娑,好像只要我再多说几句话,她就能哭出来。可是我很怕她真的会哭出来,所以为了防止她出现这样没有必要的“感动”,我决定先提前制止她,提前打破这份感动,好让她不会现场失控,进而做出些容易让人感到误会的行为。 “不过呢,钱不是白借的,你要答应我,什么时候还给我,还要给我立张字据,写张借条,不然到时候你不还钱的话,我就,我就……”我原本想着打破这份感动,想用些难听的话来给她一个下马威,给她一点震慑力,让她觉得我的钱不是那么容易借到的。 “你就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哈哈哈……”何家月笑了,她知道我是在装作强硬,其实根本不会跟她太过计较的,但是她觉得既然我都说出来了,那她理应按我说的话,给我立个字据,写个借条,好让我日后可以向她追债,在她忘了还钱的时候可以催她还钱。“你说的没有错,我等下吃完饭,我就给你写一张字据,说明我向你借的钱,以免日后有争议嘛。这样,还钱的日期我还不确定,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尽快还给你的,如果我不能在一个时间点内还完所有钱,我也会分期还给你,直到还完为止,最多一年的时间,我不会赖账的。” “唉,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我怎么会不信任你的为人,我们都是同学一场,有难同帮嘛。我有困难的时候,你帮了我,现在你有困难了,我更不会将你置之不顾的。字据就可以不用写了,我们大家心里有数、心照不宣就可以了,至于什么时候还,你就看着时间来吧,只要你手头宽裕,一次性还清也可以,手头不够宽裕,分几期还也行,我能理解你的。再说了,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上班,每天都要见好几次面,难道我还害怕你会欠我账不成?只要你还没从公司离开,我一天都可以来找你还,你就不用担心会忘记啦。” “谢谢你,洛雨。”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是要现金还是转账呢?” “转账的话我还是要去ATM机自己取出来,要不就现金吧,现金比较方便。” “这么奇怪,转账不是更方便吗?不过既然你要现金就现金吧,我去银行取出来给你吧,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在身上,我的钱都在银行和手机里面。”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取钱给我呢?” “我随时都可以的,下班了去也行,就看你的时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银行,然后我取了钱直接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何家月听了我的建议之后,觉得我的建议不错,她想了想,点点头,向我表示可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看自己最近还有没有别的安排,以便抽时间和我一起去取钱。 “明天要开总结大会,可能会开到很晚,后天、大后天也要为新来的实习生讲课培训,看来我也就今天有空了。洛雨,要不今天下班之后我们一起走吧,顺便去取钱,你觉得怎么样?”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当然可以,我今天的事情不多,应该能够准时下班,到时候下班时间一到,你就来找我,我们两个一起走,一起去银行,把钱取了,这样我就不用特地将取了的钱拿到公司里来给你了。毕竟三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这么大一坨钱带到公司里来太显眼了,很容易被别人议论的,我们还是私底下就解决了吧。” 就这样,我与何家月约定了在今天下班之后一起走,直接去银行的ATM机取钱,取了钱我就直接给何家月,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功夫和麻烦事儿。为了能在今天准时下班,不拖沓,我在吃完午饭之后就开始干活,因为下午的活儿看上去不算很多,但是当中有很多的细节位置需要我去注意,所以我在做的时候需要很仔细很认真地去比对,因此一份文件要处理的时间将会长一些,即便整体的文件数量不多,但是实际做起来的话,时间是要花费很多的,而且每一份文件所耗费的精力也是不少的。如果我将这些文件留到下午再处理的话,我可能会做到下班之后,甚至更晚。但是我刚刚在吃午饭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何家月了,我会在下班的时候和她一起走,我会尽量做完所有的事情,不会让她等我太久的。 我看了看我所要处理的文件以及数量,并算了算我做完所有事情所需时间,确定了大概会在几点做完之后,我就开始动手干活了,毕竟下午上班时间不是很长,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做完上级交给我的任务还得加把劲才行啊。我连午觉时间都舍弃了,就是想尽快做完我手头上的工作,就是想能在下班前做好所有的事情,并能准时下班,准时走人,不让何家月等我等太久。 第二十一章 原来是你(上) 因为我答应了何家月要一起下班,一起去银行取钱,为了不影响我的本职工作和我原本的生活节奏,我就将今天原本的午休时间牺牲了,用来赶工作进度,我算过时间,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我所料,我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了上级交给我的任务,并赶在下班前的一两分钟就将完成好的文件提交给了组长。六点钟一到,我就可以准时下班了,想想就很激动了,我都快不记得上次这么准时下班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了,今天居然因为借钱给何家月而准时下班,估计以后会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吧。 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到点就走,何家月就已经挎上了包来找我,说随时可以走。六点,我们便一起出了门,直接走向公司附近的一家银行去取钱。虽然六点钟不算很晚,那个时候的天也还没完全黑下来,但是我们走去银行的那条路上还是挺黑的,路边稀稀疏疏地排列着一些路灯,路灯下亮起的昏暗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明明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却没有多少车辆经过,也没有多少路人在走,这条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僻了,我白天的时候走过这条路,我印象中的这条路并不是这么偏僻的啊,难道是因为我的心理作祟,所以觉得附近很安静吗?因为我很少去银行取钱,平时收到的工资都是通过转工资卡的,吃穿用度都是在手机上的支付功能完成的,我已经很少使用纸币了,更别说在银行里面取出纸币的钱。其实路上人少车辆少不是更好吗?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去取钱了,更没有人会趁乱来抢我的钱,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入夜了吧,街上的风比白天吹得更强劲些,让人有了些许冷意,凉飕飕的风,吹得人后背脊梁发抖,我不禁捂紧了我的大衣,好不让风吹进我的身体里面,不让这股渗人的凉意侵入我的体内。但是我越是捂紧我的大衣,这风越是吹得凶猛,这股凉意越是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我看看何家月,她跟我一样,也是冻得不得了,双手插在衣服两边的口袋,脖子上的围巾围了一层又一层,依然抵挡不住她脸上的通红面色,是这股大风,吹得她双脸通红,宛若涂上了厚重的胭脂一般。我挽住何家月的手,希望我们都能走快点,早早将钱取了,然后就各自回去,减少在外面逗留的时间。 “家月,我们走快点吧,今天真的太冷了。我们早点取完钱早点回去吧。” “我也想走快点,但是我的腿好冷,而且我全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我很难走得快呀。” 由于我们两个都无法走得快些,只能在这大风之中慢慢移动,一边与寒冷对抗,一边艰难地移向目的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和天冷的原因,人的警觉就会比在温暖时期会高一些,我总感觉大风的背后有人在跟着我们。风呼啸着,另外一双脚步的声音也在我们的背后出现,厚重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但是我能感受到这双脚步声上面的呼吸声,沉稳有力,坚定稳重,像是个有备而来的人。我们从离开公司开始 ,我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我们的身后,他隐藏得很深,离我们很远,甚至我们都无法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隐藏得再深,他终究是个普通人,他的呼吸声,他的喘气声,他的脚步声,还有莫名其妙的“咔嚓”声音,都在跟着我们移动的时候全都暴露出来。 这些声音很是微妙,不仔细听根本是听不出来的,没有留心身边事的习惯的人同样也是觉察不出来的,不多留个心眼更是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的,所以我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件事,直到今天。我们每走一步,那个脚步就会跟着我们走一步,我们每移动一点距离,那个呼吸的声音又近一点,我能感觉到细微的却又不太明显的“咔嚓”的声音,这是从机器里面发出来的,应该与那个脚步声有关,按照我的猜想,这莫名其妙的“咔嚓”声更像是相机的快门声音。难道这附近有人在拍照吗?我环顾四周,附近的路人很少,路上走的行人因为寒冷,都纷纷将双手藏在了衣服的口袋里避寒,即便是没有大口袋避寒,他们也会手上戴着厚厚的手袜,将整只手包得严严实实,或是一边吃着新鲜出炉的烤红薯,或是低头玩着手机,反正是无瑕看这沿路的风景,更不会去举起手机拍照了。骑车的或者开车的人则更甚,专注于路面上的状况,很少人会分心拿相机或者手机对着别人拍摄。那我感受到的“咔嚓”声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呢?到底是谁在偷拍呢?偷拍的会是我们吗?我一无所知,我跟何家月两个女孩子走在路上,背后却是被一个陌生的人跟着,甚至有可能偷拍我们,我们却无法做出躲避和反击,也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们正处于一个被动的、危险的境地,难道我们被盯上了? 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我想多了,毕竟这条路上一直都很太平,应该不会像我想象中那样可怕吧。虽然是夜色已黑,但是路灯之下的黯淡昏光不是为了敷衍路人和行车的人,而是提醒躲藏在黑暗之后的良心,给他们一个警告,告诉他们这条路上仍有光明,不由得他们乱来,光明之下的黑暗将会无处可匿。我抓紧了何家月的手,挽着她的手,我会有一种安全感,即便我们两个都不一定能够在危险的时候能够对抗我们身后的人,但我坚信,只要我们更加小心,我们所受到的伤害就会少一些。我真希望我感受到的是错觉,后面一直跟着我们的脚步声其实是路人的声音,是经过的车胎轧马路的声音,而不是和我们同步的声音;那些莫名其妙的相机快门声音,其实是路边“天眼”的正义之声,而不是跟在两位女生后面为了满足私欲而按下的相机邪恶之声;那些沉稳厚重的呼吸声其实我和何家月之间的声音,而不是那个神秘人物的未知声音。我多想多想,我感应到的都是错觉,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都只是我的过分担心而已。然而,这一路上,我都没能说服自己打消这些念头,只要还没到达目的地,我都能够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威胁声音,我无法放下戒心,更无法放心继续往前走。风声呼啸的声音像是为这些邪恶声音作掩护,好让我们放松警惕,但是风声越是大,我越是不能掉以轻心,我得时刻关注着周遭的状况,否则我们很有可能会在这寒冷之夜遭受到了更大的危害。 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是否正确,也为了验证我的第六感的准确性,我时不时转向身后望望,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是否真的有人在偷拍我们。也许对方的警觉性也和我一样高,他好像也知道了我发现了他的存在,知道了我发现他跟踪并偷拍我们,他的警觉性使得他及时地做出应变,当他注意到我往后看的时候,他就连忙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利用当地的形势来隐藏住自己,或者假装在附近的商铺买东西来掩饰自己跟踪他人的意图。不过能发出“咔嚓”的声音,说明他一定会有一部相机在手上,如果我能在转头寻找的时候,发现有人拿着相机在手上,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很有可能就是一直在我们身后并跟踪、偷拍我们的人。也许这个人真的太会隐藏了,我转过身来张望的时候,背后根本就没有人的手里是拿着相机的,就连拿着手机来自拍或者拍照的人都没有。我确信我是听到了那“咔嚓”的声音,一定的有人在拍些什么,哪怕不是偷拍我们,他也一定在拍某些东西,如果我们在前进的路上还能继续听到那“咔嚓”的声音,那么这个人一定还在我们的身后,一定还在跟踪着我们,而且他偷拍的对象也一定是我们两个人。可是我无论有多么地警觉,多么地小心,我依然没有办法找到他,并躲避他的跟踪。我看到何家月还在一直向前走着,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我们背后的危险,好像根本不会预想到背后有人对我们的跟踪和偷拍。我对她的心大感到无奈,平时她也是过着独居的生活,下班了也是一个人回家,难道就一点都没有保护自己的心吗?难道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吗?连我这个长期和家人一起住的人都能感觉得到我们背后有人在跟踪着我们,难道何家月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 我们走去的方向是银行,如果背后跟着我们的人是为了抢劫,那么他一定会在我们取了钱之后上来威胁我们,让我们把所有钱都给他的。又或者,他并不知道我们是去取钱,以为我们只是办普通的银行业务,只不过是看到我们两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在街头晃荡,想趁着夜色来干一些不为人知的坏事……我的警觉告诉我,我们后面一直跟着我们的人一点都不简单,心思一点都不单纯,如果我们不及早做出准备和攻击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受到不利的影响,甚至会搭上我们的性命。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背后的人一定是不怀好意,但是我们不能慌,也不能大惊小怪,以免打草惊蛇,只能默默做好应急的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万一后面这家伙真的跟上来,触碰到我们,对我们做出不利之事,我们也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为了更好地保护我们自己,我决定跟何家月做好规划,万一真的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两个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何家月,你……觉不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我小声地跟何家月说,希望她能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处境究竟是有多么的危险。 何家月听后,觉得有些惊讶,甚至脸上一股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急忙往身后张望,向四周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我们背后跟踪我们,她的神色有些慌张,也不太敢相信我们背后真的还有其他人,她半信半疑,虽然一直在寻找是否有可疑的人物,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跟在我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更不知道这个人在我们身后到底是什么目的。 “不是吧?真的有人在我们后面吗?”何家月往身后看了之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漏看了什么,她一脸怀疑,小声地问我。 “我觉得是,但是我不太确定,所以就问问你呗。” “可是我刚刚没看到有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也没看到,但是我听到了,那个人跟在我们身后的脚步声,我确信我没有听错的。” “今晚风这么大,你确定没有听错?会不会是因为今天天太冷了,所以你出现幻觉了?” “这是可大可小的事儿,我怎么会拿这些事来开玩笑?何况我还真的是听见了,我才跟你说的。除了脚步的声音,我还听到了‘咔嚓’声,是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我怀疑那个人不仅在跟踪我们,而且还在我们背后偷拍我们照片,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在做一些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天哪,听你一说,这也太恐怖了,我的小心脏都快要被你吓出来了,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唬我?” “千真万确,我没骗你。” “我们跟这个人又不认识,平白无故地,他为什么要跟踪、偷拍我们?” “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确确实实是这样做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继续去银行取钱吗?洛雨,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要不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甩开那个跟踪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的警觉性很高,万一我们真的报警了,他逃跑怎么办?警察叔叔来了没有发现他,说我们报假警怎么办?还是别了吧,免得打草惊蛇。再说了,我其实是……挺害怕的,我们还是一起走吧,不要兵分两路了,万一我们其中一个人受到伤害,另一个人还可以帮助对方嘛,要是分开走,万一他真的对其中一个人不利,那岂不是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帮忙了嘛。家月,我们不要分开走吧,好吗……” “行吧行吧,一起走就一起走,你说得对,我不信我们两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人。洛雨,你现在看看,他还在我们后面吗?还在跟踪着我们吗?我好害怕……” 何家月终于意识到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在诓她,她开始意识到了就在我们身边的危险,变得慌张起来,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更不知道应该寻求谁来帮助我们,她只希求着在我们背后的人是个普通的路人,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恶意,也希求着能快点到达目的地,早点将正事办了,然后早点回家。 “我不敢,我看电视上说的,跟踪的人要是发现被跟踪者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和样貌,跟踪的人会对被跟踪者杀人灭口、弃尸荒野的。我之前已经是偷偷看过了,我不敢再偷偷看了。”我想起了电视上演的情节,觉得我要是再深入查下去或者再去偷望背后是否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我们会加快被害的速度。 “没这么夸张吧?你确定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都是真的吗?洛雨,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听说他们会立刻抓住被跟踪者,然后做出对被跟踪者不利的事的。我看过这么多的刑侦剧,跟踪他人的人都是这么做的,你说是不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我还是宁愿信其有了。” 何家月被我搞糊涂了,她应该比我更清醒一些,知道我平日里看电视剧看多了,以为生活中的很多事都以为像电视剧一样荒诞。她的心好像有所松懈了,她开始不太相信我的说法,觉得我夸大其词,是在自己吓自己。她松开我拽着她的手,她不再往前走,而是原地站住,也让我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她按住我的肩膀,让我深呼吸一口气,让我身心放松,让我不要将太大的压力放在身上,让我好好感受下这路边的境况,看看是不是还跟刚刚一样的危险。她觉得我是在吓唬她,是将现场的环境特意描述得很恐怖,她认为我是怕走夜路,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幻想出背后有人跟踪、偷拍我们的荒谬现象。实际上,我们正在安全地走在大马路上,后面的草丛、树木也不多,就算真的有人要跟踪我们,他们也不容易埋伏啊,怎么会真的跟电视剧里面演的情节一样,跟踪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呢?这一点都说不通啊,所以何家月认为我一定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乱想事情,自己吓自己。 “怎么不走了啊?干嘛停在这个水果店面前?”我看到何家月让我停下来,不再继续往前走,心里很是奇怪,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所以就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取钱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是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而且现在就得要解决,否则我们接下来做的任何事都会不顺利的。”何家月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刚才听到我说后面有人跟踪我们的那种慌张气息,甚至还对我的担心感到无奈,认为我的担心是杞人之忧,过分忧虑了。 “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先想个办法应对后面跟着我们的人,也对,我们确实要想个万全之策,以防万一嘛,万一他真的敢上来,对我们怎么样的话,我们也好对付他,是不是?” “不是这个。洛雨,程洛雨,你好好听我说话,现在,这里,没有人要跟踪我们,也没有人要偷拍我们,一切都是你幻想出来的场景,都是你的错觉,我们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想要伤害我们,先淡定下来好吗?”何家月一字一句地跟我解释,她完全不相信我刚刚跟她说过的话,她以为那是我的错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我没有,家月,你信信我吧,我的感觉不会错的,真的有人在我们后面跟着我们呢,我觉得我们现在真的挺不安全的,要不我们想个办法把他甩掉吧,然后今天先回家,等改天再来取钱好吗?”我用着近乎哀求、哭丧的语气对何家月说,只为了她能够相信我所说的一切、所感受到的一切。 “好,好,先淡定下来,你要我相信你,那你给我找出证据来,要是你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信你。” “那个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怎么能找到证据来呢?我要是能找出他来,你也会发现他的嘛,哪还用得着在这里纠结?” “就是嘛,既然你找不到他,我也找不到他,那就说明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他根本就是你在脑海中臆想出来的。” “可我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了。他的脚步声、他的呼吸声、他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我都听见了。” “隔得这么远,你确定你听到的脚步声、相机快门声是那个人的?你是怎么听到的?我可一点都没听见呢。”何家月对我说的话持有怀疑态度,她不信我能听到这么远的声音,“而且,今晚的风这么大,风声又是这么紧,你听到的会不会只是风声而已呀?” “风声和人的脚步声是有区别的,我能确定真的有人在我们后面呢。只不过我也说不出来是怎么听到的,这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是很稳重,每走一步都是跟随着我们走的节奏,不会很快,也不会很慢,更不会跟丢了我们,无论我们走得多远,这个人的脚步声始终在跟着,没有断过。反正很奇怪,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应该不会错的。” 我有板有眼地向何家月解释着我所感受到的,虽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感受,而且我也说不出来到底是真还是假,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即便是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也能听到来自陌生人的威胁的声音。 “洛雨,看来你的感觉是真的,真的有人在靠近我们,他们的脚步沉稳有力,而且一直在移动,我们刚刚每移动一步,他们就跟着移动一步,丝毫没有停歇,对不对?”何家月突然认可了我的说法,终于不再质疑我的说法了,我喜出望外,以为何家月终于开窍了。 “你终于相信我了,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了对吗?”我的眼里有着欣喜和期待,看来我说了这么多,何家月总算是相信了我说的了。 何家月将头一测,她让我看看我的身后,让我看看我所听到的脚步声到底是从哪里而来,“你转过身后看看,你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正纳闷着,于是转过身去看看。我看到一群老人家正在这凛冽寒风中夜跑,沿着旁边的一条小道上有序地跑着,而且每跑一段路就会间歇地停下来休息,好继续下一段的路程。他们浩浩荡荡地,应该是一群有组织的夜跑队伍,应该是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而聚在了一起,因为黑夜漫长,又知道这条路在晚上没有很多的路人和车辆,所以便在这里举行夜跑活动,锻炼身体,消磨时间,增添老人之间的感情。这群夜跑的老人家虽然说没有像马拉松一样那么多人,但是至少有七八个人,他们在路上跑的时候,也能将小道全部占满,幸亏他们是有序排着队跑的,不然真的会影响交通秩序。 原来是这样的啊!困扰了我一路上的脚步声原来是老人们夜跑所发出来的声音,而不是我脑海中想象出来的被人谋害的声音。这群夜跑的老人有七八个人,他们七八个人的双脚同时踏出近乎相同频率的步伐,同时发出沉重有力的步伐声音,同时因为运动而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所以才会听起来这么整齐划一,甚至感觉是同一个人发出声音的感觉一样,而且他们就在我后面跑着,难怪我会觉得有人在我们身后跟着,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他们的呼吸声,难怪我会以为我们身后真的有一个人在跟着我们,原来一切都是这群老人有序地、整齐地跑步所发出来的声响啊。由此看来,真的很像是我想太多了,所以才会知觉出现了偏差,还差点自己吓到了自己,还吓到了何家月。 “你现在看到了吧?你能听到声音确实不是装的,而且你听到的也不假,确实是有人在我们身后跟着,但是人家那是老人家出来夜跑经过,只不过刚好在我们身后跑而已。你看看人家老人们,一把年纪了还出来做运动,人家哪有什么心情去管你、跟踪你呢?确实是你想太多了,自己吓到自己而已啦。”何家月安慰我道。 “难道真的是这群老人家跑步的声音?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啊,谁叫他们跑得这么整齐划一呢?今晚这么冷还出来跑,他们不怕冷的吗?真是的,脚步声整齐得就像是一个人的一样,听着怪渗人的,而且……”我有些委屈,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是错误的了,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因为紧张而漏掉了什么细节没有听到。 “你以为老人家们跟我们一样,天天上班,天天在办公室里待着吗?人家现在都退休了,估计儿女孙儿不在身边,自己找乐子玩,顺便呀,锻炼锻炼身体,他们一天到晚都是吃好喝好睡好,闲来无事还做做运动,你还别说,他们的身体素质估计比我们还好呢。不过现在搞清楚所有事情了,你也该放心了吧?” “我听到的脚步声是确定了,那我听到的‘咔嚓’声音呢?那是按相机快门的声音,我也是听到的,总不能是这群夜跑的老人家发出来的吧,他们手里并没有相机的,既然脚步声不是那个跟踪我们的人,那相机的偷拍声音总归是他的了吧?” “洛雨,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没有人跟踪,也没有跟踪的人,你听到的相机的声音其实是……”何家月跟我解释着,脸色有些尴尬,她默默指着对面的照相馆对我说,“其实是从对面那儿发出来的,那是家照相馆。” 我顺着何家月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对面真的有一家照相馆,这是一家主打复古风格的照相馆,专门为顾客拍摄复古风格的照片,为了让自家的照相馆看上去更加复古,也为了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进来,这家照相馆的装修风格很有韵味,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都有着一股上个世纪的风韵,里面播的歌是老歌金曲,每一首都是经典中的经典,里面的布景摆设以及道具提供都颇有一股港式风味或是法式复古的韵味,让人仿佛一进去就能感受到复古的气息。据说店里面为了搞噱头,特地从国外定制了一台老式相机,模仿上个世纪的人们拍照片的模样,他们给顾客拍的复古照片所使用的道具、工具、服装、场景等等,都是严格按照上个世纪的标准来布置的,而且一比一还原上个世纪的照相潮流,让顾客有一种沉浸式的拍照体验。而我之所以能听到不停的拍照声音,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从这个复古照相馆中传出来的,那些时不时就“咔嚓”的声音,都只不过是对面照相馆中摄影师为客人拍照所发出来的声响罢了。 原来一直都是我误会了啊,那些相机快门的声音不是从我们身后传过来的,而是对面的照相馆,因为我们不停地向前移动,离照相馆也越来越近,所以那些“咔嚓”的声音也就跟着越来越大,造成真的有人在我们背后偷拍我们的错觉,甚至有一种偷拍的人离我们越来越近的感觉。现在看来,难怪我会听到相机按快门的声音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多,自己平白无故吓自己,真的是过分担心了。 “那里什么时候开了一间照相馆的,还装修得如此复古,如此个性?我居然不知道这里有间照相馆?我还被他们的拍照的声音所骗到了?!”我看到照相馆之后,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额……洛雨啊,其实这家照相馆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的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们部门都已经有同事过来玩过了,他们还在办公室里提过,说里面的拍照体验蛮不错的,是一种沉浸式的拍照体验。我猜,你刚刚说的听到了相机按快门的声音,应该是听到这里的声音了。”何家月继续给我解释着,好消除我心中的疑虑。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以为我们背后是有人在跟踪我们、偷拍我们,结果是一群老年人夜跑,还有对面照相馆拍照的声音,真是虚惊一场。我刚刚还在一惊一乍的,说背后有人在跟着我们,还说我听到的都是真的,看来是我想的是假的了。”我终于接受了我所听到的都只是普通的现象而已,不是像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这一事实。因为我的一惊一乍,我和何家月已经在路上耗费了很多时间,天色越来越黑,我们还没到达目的地,却已经被我搞得精疲力尽了。“对不起啊,家月,是我不好,都怪我,疑神疑鬼的,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会不会怪我想太多了,胡乱想东西啊?” “我怎么会怪你呢?傻瓜,你遇到不对劲的事儿跟我说出来,这不是很正常的嘛?何况你跟我说出来也好,我能知道你这一路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也好照顾到你嘛。你不说出来,我也不给你澄清和找到缘由,你自己一个人藏着憋着,一定会很难受的,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你应该也能放下心来了吧?不用再害怕有人对我们不利了吧?” “你说得对,还好你及时开导了我,不然我真的会被自己吓死的。” “都叫你平时别看这么多的刑侦剧了,你看看你今天,是不是就是看多了刑侦剧所遗留下来的后果?生活跟影视剧不一样的,电视里是这样演的,是因为剧里面有一套属于他们的生存法则,我们现实生活中也有着我们的一套生存法则,我们每个人都是依法守法的,不会出现这么多危险的事情的。” “嗯,我以后再也不看了,家月,还好你在我身边。”我哭了出来,满脸都是委屈。 “洛雨,你是不是觉得最近压力很大啊,是不是在家里和你妈妈的关系不好了,或者说工作上面的负担太重了,所以你才出现刚刚的幻觉?”何家月抱了抱受惊吓的我,一边用着温柔的声音问我,她怀疑是我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总是疑神疑鬼的,出现了幻觉。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一直都有压力的,但是也不至于压力大到出现幻觉了啊。”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不明白何家月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而感到生活不顺的话,你可以尽管来找我倾诉,骂一场也好,哭一场也好,发泄出来就没事了,千万别自己一个人闷着憋着。如果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你也可以尽管来跟我说,像在哪里有不懂的,尽管问我,我也一定会帮你解答的。如果是说有同事欺负你了,你就尽管向我投诉,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所以洛雨,你要是因为最近压力大的话,不管是因为家庭还是工作,只要你觉得自己心里很有负担,尽管发泄出来,发泄出来之后就会没有事的了。”何家月苦口婆心,对我说了很多话。 “我没有啦,我看上去很像是压力很大的样子吗?” “压力大的样子是看不出来的,你只能问你自己的内心。如果说你一直都有压力的存在,那你这么久以来,怎么都不疏忧排解一下呢?这样会让你的心好受一些,你身上的担子也不会这么重的。再说了,你今天这么慌张失措、敏感谨慎,还将老人夜跑的脚步声和对面照相馆的拍照声误认为是有人在跟踪、偷拍,连这么戏剧性的说法你都能想得出来,看来你的压力真的挺大的,都已经出现幻觉和幻听了。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你最近的压力很大,就算你不承认,你自身也可以感觉得到吧,我觉得你需要去解解压。” 何家月说得头头是道,我听她说的症状,再对应自己身上的症状,越听越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难道是我最近的压力太大,大到连我自己心理出现了问题都不知道,甚至还要靠别人来提醒? “真的吗?不过我听你说的,我感觉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我以为就是年纪大了,身体差了一点,没想到会是我自己的心理出现了问题,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以前还不是很重视的,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的是压力挺大的,心理毛病挺突出的啊。可是我以前也是这么生活的啊,家里的、工作上的,就跟以前一样的啊,怎么会突然就压力大了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这真的是很奇怪啊。”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因为压力大而自己吓到自己,甚至吓到身边的人。因为成长的环境和原生家庭的原因,我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对任何人所说的话和做的事都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便将他人的爱好放在自己的心上,也成为了我与其他人相处时的负担。我害怕自己会让别人不喜欢,所以会以高标准来要求自己。但是现在在职场,我的这一习惯逐渐成为了我的心理负担,逐渐为我身上的担子加重,也就成为了今天压力大的模样。 第二十二章 原来是你(中) 现代社会的人,无论是准备升学的学生,还是在职场打拼的人,他们都或多或少有着压力,这些压力,既是驱使着他们前进、进步的动力,也是击垮他们渺小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身上背负的压力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取决于他们的心态和压力状态之下他们的精神面貌和做事效果。我以为人生来就是有压力的,这很正常,只要调节得当就不会受到压力的影响,我也自认为自己能够驾驭我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并不受影响,殊不知我还是太天真,太高估了我自己,就连压力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精神状态都不知道。 “都市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压力的,每个人平时都这么忙,哪有时间发现自己是不是压力大呢?不过既然现在发现了,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了,寻找办法去缓解你的压力。洛雨,趁现在的状况还不算很糟糕,要不你去找个心理咨询师看看吧,这样也许对你的心理状况会有一定的帮助的。”何家月给我提出建议,希望我能去主动找心理咨询师看看,并缓解下自身的压力。 “我真的看上去这么严重吗?已经到了要去看心理咨询师的地步了吗?”我以为心理咨询师是精神科医生之类的人,以为我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要去看医生的地步,多少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 “洛雨,这么专业的问题呢,我是回答不了你的了,我觉得你还是去咨询一下比较好,要是你害怕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的。” “那倒不用,我一个人去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我觉得暂时没有必要去,我去的话,不正是向别人说我的心理有问题吗?这样会被人误会的,我可不想。而且要是让我妈妈知道了,她肯定会以为我矫情、做作的。” “你的身体、你的心理是你自己的,又不是别人的,你管别人这么多干什么?心理出现问题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就跟普通的发烧感冒一样,只不过是发烧感冒了是身体不舒服,现在是心理不舒服了而已。而且心理疾病又不等于神经病,你害怕别人误会你什么?只是和心理咨询师谈谈,聊聊天而已,说说你最近的困扰和不开心就好了,就像是跟朋友聊天一样,根本就不是矫情、做作,这是对自己的负责。要是你还是介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的话,我可以替你保密的。” “我还是先考虑考虑吧,我会想办法自己缓解下压力,要是实在不行,我再去咨询吧。”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洛雨,你知道吗,有压力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知有压力却不知道如何缓解,不知道如何面对。就像这个鸭梨,”何家月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的水果店里面拿了一个鸭梨,举着对我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从哪儿薅来的鸭梨?”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清楚你现在心理上的负担到底有多重,对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做事效率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我有些讶异,不知道何家月到底在发什么疯,在胡说些什么,我指着她手上的鸭梨,小声说道:“这不就是个普通的鸭梨嘛,有什么特别吗?” “错,大错特错,这不是普通的鸭梨,而是压力。看着它,是不是很像是你现在身上背负的压力?背在身上的时候,你可以感受到很重很重,你会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些重量压得透不过气来,你很想摆脱它,但是你怎么也摆脱不了它,因为你不重视它,它一直存在着,一直在你身上。” 何家月突然变得如此中二,让我有些不太习惯,她突然给我拿了个鸭梨,还在说着什么“鸭梨论”,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滑稽的话来。 “你说这是我的压力?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假设这个鸭梨就是你身上的压力,你拿在手上,它会一直在你的手上,不会消失,更不会减轻,不管这个压力是轻还是重,它始终在这里。如果你对它不管不顾,那么它就在这里一直不变,对你的生活、你的精神状态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 “然后呢?” “想要减轻压力,最有效的做法就是正视它,想办法消灭它,哪怕不能消灭它,我们也要想一个办法来的减轻它,或者和它和平共处,将压力转化为动力。” “据我所知,压力是不能完全消灭的,只能减轻或者缓解,你这个说法有点问题。” “忽略这些小问题,反正,你懂我意思就行了。那……程洛雨,我问你,你知道你的压力在哪儿了吗?知道如何缓解压力了吗?” “恕我愚昧,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缓解呢?”我看到何家月煞有其事的真挚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便顺着她的中二思路,继续和她说下去。 “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正视它,消灭它,将压力转化为动力。” “如何消灭呢?” 何家月拿着那个鸭梨往自己嘴里咬了一大口,鸭梨瞬间就被她吃了一大口,吃完后,何家月还振振有词道:“就像是这样。懂了吗?” 我看到何家月还没给钱就咬了水果店的鸭梨一大口,很是惊奇,觉得她真的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我对她的“英勇”行为感到很是佩服,同时也感到她真的有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吃了正在售卖中的鸭梨,我不禁对她拍手称赞。 “哇~厉害,厉害,原来消灭鸭梨,啊不对,是消灭压力是这么简单的啊,真是学到了学到了,佩服,佩服。” “既然都说了要将这个压力转化为动力,那自然要‘动’了,不‘动’怎么能消灭这份鸭梨,不对,压力呢?”何家月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明是很搞笑的,可是她居然一点都没有笑出声来,而且那份真挚的模样真的很中二,我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水果店的老板娘看到何家月还没给钱就吃了她的鸭梨,连忙喊住了何家月,阻止她光明正大地“偷吃”鸭梨:“喂!靓女!你在干什么呢?鸭梨是不能试吃的,你怎么偷吃啊?!快给钱!” 我听到了水果店的老板娘喊住了何家月,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何家月这回真的快要把我笑死了。我看着何家月不知所措、被老板娘吓到的模样,正想着如何帮她解围。她好像如梦初醒一般,回想起刚刚的中二行为,本是羞耻的事,她却很快恢复成我熟悉的何家月,转过身去回怼老板娘,丝毫没有愧疚甚至羞耻的心,甚至丝毫不害怕老板娘正在走出来时自带的熊熊燃烧的怒气和明显的杀气,她还主动买了两斤的鸭梨,好堵住老板娘的嘴和熄灭她怒气冲上头的火气。 “谁说我偷吃了?我又不是不买,给我称两斤的鸭梨,一斤一袋,分开装。”何家月不仅借用水果店老板娘的鸭梨跟我说了这么多,还给了老板娘生意做,这个结果也算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老板娘听到何家月说要买两斤的鸭梨,从店里走出来时的怒气和杀气瞬间就消失了,没有了当初的不愉快和生气,转而变得喜笑颜开,好像在接待一个什么大客户一般,仿佛演绎着什么叫做“一秒钟从脸色难看到笑容灿烂”的绝佳表演,她走到何家月的身边,一边挑选着又大又水灵的鸭梨,一边语气友好地问何家月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还需要什么水果,她可以一并帮她打包。 “这位靓女真的会吃,我这里的鸭梨又大又多汁,新鲜甜美,你算是买对了,靓女你还想要什么,我这儿还有很多水果的。” “记得给我挑最大最甜的,其他的就不用了。称好之后再跟我说。”何家月跟老板娘说了之后,她也忍不住笑了,她看着我笑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知道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到底是有多么羞耻,于是也很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笑了。 水果店的老板娘称好水果之后,她按何家月说的那样,称了两袋鸭梨,结账之后,何家月送给了我一袋,我们两人手里各提着一斤的鸭梨,可以各自带回家吃。我本想着将这一斤鸭梨的钱还给何家月,谁知,她不收我的钱,还说这是请我吃的,不用给她钱。 “不用给我了,就当是我请你吃的吧,你都已经借我这么多钱了,我用自己的钱请你吃点鸭梨还是可以的,就当是我谢谢你了吧。” “那我先谢谢你请客了。” “谢什么,你肯这么帮我,是我谢你才对,这点水果也表达不了我的谢意。洛雨,记得有什么事儿不要憋在心里,要说出来,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帮助你的。” “放心,我会的了,我会对自己好点的了。就像你说的,有压力,就把它消灭掉,哈哈哈……”我从那袋鸭梨里面掏出了个鸭梨,对着何家月说。不管是压力还是鸭梨,我向她保证,我都有足够的能力将它减轻甚至消灭掉。 我们一边吃着刚买的鸭梨,一边继续走去银行,希望能把正事先干了。没过多久,我们就到了银行,这个时候的银行已经关了门,想要到柜台取钱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到外面的ATM机去取钱。我将我的银行卡拿出来,插到ATM机里面的插孔处,机器开始读取我的银行卡里面的信息,好进行接下来的取钱步骤。很快,我的银行卡就显示了我的卡里面还剩下多少钱,何家月就站在我的身边,她也看到了我的银行卡余额,知道了我说的手头紧迫以其生活费紧凑是真的,我确实现在存的钱还很少,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我依然选择相信她,舍得将为数不多的钱借给她,她知道了我是真心实意帮她,也知道了我的心里是有她的,她知道我的帮助对我来说意味着有多大的牺牲,她的心里很是复杂,她的表情也是很复杂的情绪。不过不管她是怎样的表现,我都得履行着我的诺言,答应借给她钱。我准备按密码的时候,我犹疑了一下,我让何家月转过身去,并帮我在四周看着,留意是否有人过来或者看到我按密码。何家月照做了,她站在我的身后,帮我放风,留意着是否有人接近我。 我按了密码,没过多久,ATM机里面就吐出了30张红色的100块,这30张钱整齐地码在一起,静静地躺在出钱口的位置,等着人们来取走它们。每一张钱都是崭新的,我取出这一沓钱的时候,我能触碰到这沓纸币上面的凹凸有致的纹路,我能嗅到上面还有着钱币特有的味道,我能感受到这30张100块钱的厚度,足足有半个指甲片的厚度啊,以前它们躺在我的银行卡里面的时候,我只知道它仅仅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一个无法让我有实感的数字,这个数字无法让我有实际感受这些钱到底有多少,也无法让我近距离接触我所挣到的钱到底是什么样。如今我一次性将这么多钱取出来,拿在手中,这种感觉是以往收到钱时所没有的,这是实实在在的钱,就像一件实物一样在我的手心之中,这30张纸币的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拿在手中是有重量的,我能真切地感受到这30张纸币在手中的分量。我一边数着纸币的数量,一边感受着一张纸币与另外一张纸币之间摩擦的声音,原来我辛辛苦苦工作了一个月的成果可以浓缩成这样的分量,我所做出来的成就竟然就是这一沓纸币的分量,我手中的纸币就是我辛苦工作之后浓缩的精华啊。虽然我知道,在一分钟之后,这份浓缩后的精华就不会再属于我,这沓钱上面尚且还留有我手掌的余温,但终究会慢慢冷却,成为其他人手中的拥有之物了,我即便是多么地舍不得这些钱,多么地不想将它们交到其他人手里,我终究还是要放手,去实现我当初的承诺。我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我手里的钱,希望这沓钱能在我的手里多待一会儿,这样我就能多感受一点这钱的香气,增加多一点跟我的钱相处的时间。可是我知道我越是舍不得,我越是要将它们交到别人的手里,我数再多遍,摸再多次,都是无济于事。 何家月听到ATM机里面出钱的声音已经停了,而且也听到我将钱取了出来,她知道我已经可以将钱交给她了,她便提高警觉,再在四周看一遍环境,就走到我的身边。她看到我将这沓钱数了一遍又一遍,也知道我的银行卡里的余额有多少,她知道我在忧虑什么,所以就不便催我将钱交给她,所以她就在我的身边默默陪着我,陪着我完成与这三千块钱纸币这刚见面就分手的仪式。终于我能说服自己了,我将钱放到何家月的手里,意味着我将我银行卡里大部分的钱都借给她。 “我已经数好了,三千块钱,不多不少,现在我就借给你了,希望我借给你的钱能够帮助到你。”我将钱放到何家月的手里时,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了一种放松的感觉,好像是一种所有事情都结束了的感觉,永远也不用再烦恼了一样,心中那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借钱给何家月的心思,也在钱放到何家月手中的那一瞬间放下了,我再也不用陷入到底要不要借钱给何家月的纠结之中。 “谢谢你。洛雨,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将钱还给你,等我们渡过这个难关,我们一定不会忘记你曾经对我们的帮助的。”何家月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她的话语里,充满着对我的感激之情。 “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嘛,而且,反正这些钱放在我这儿也是用,放你那儿也是用,不如给你去应急使用,岂不更好?再说了,你帮过我这么多,这点钱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帮到你的话,我觉得值。” 何家月听完我说完这番话之后,她便把我刚刚给她的钱放到包里的最深处,并顺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她给我的纸,翻开看看,原来这是一张借据,上面是何家月亲笔写给我的借钱凭证,注明了几月几号借了我多少钱,预计几月几号还钱,要是超过预计时间没有还完钱的话,还的钱就按当月的银行贷款利率来算,并同意我可以随时催她还钱。除了必要的信息之外,何家月还在上面签字按手印为证,以示这份借据的正式性和有效性。我看着这张这么正式的借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我的借据,要是我哪天真的欠了你的钱不还的话,可以用这张借据来约束我。虽然你说过你不会跟我太计较,但是数归数,人情归人情,我不想让你吃亏,更不想我们之间的友谊出现裂痕,我何家月欠你的,我会尽我所能还给你。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手指印,现在就差你的签名了,你在上面签个名吧,签完之后,这张借据正式生效。” “其实真的不用的,我相信你的为人,而且就算你超过了上面的时间也无所谓的,我也不会收你利息的。” “你就收下这张借据吧,就当是给我一个约束,洛雨,我很感谢你这么相信我,这么帮我,但是我不想被人说闲话,你在上面签个名吧,这样我们在日后万一出现了纠纷,也好拎出来说清楚。”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按你说的,就在这里上面签名吧。”我拗不过何家月,只好按照她说的,在借据上面签了我的名字,然后将这张借据一式两份,将一张借据给何家月,另一张则在我这里保管,“这张借据就放在我这里保管,只要你将所有钱都还清,我就将这张借据撕掉,你现在满意了吧?” 何家月点点头,她紧紧地拽紧了手中的另一份借据,然后上来抱着我,感动的泪水仿佛冲破了障碍一般涌出来。 “对不起,洛雨,你生活这么艰难还肯借钱给我。” “傻瓜。” “洛雨,我明天中午给你带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这是为什么呢?”我对何家月突然而来的好感到不太适应。 “你借了我钱,应该是要紧衣缩食了吧,叫外卖这么贵,就让我帮你分担一下吧,你的午饭暂时被我承包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也算是报答你的帮助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一定给你留一份大份的饭菜。” “那倒不用这么夸张,给我普通分量的就好,要是吃不完的话浪费了你一番心意就不好了。哦,对了,我不吃辣的,给我做清淡点的就好。” “没问题,都依你的。” 我将钱借给了何家月之后,我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以往担忧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可以放下了,不用再去想了,便在和何家月分手之后,各回各家。我回到家的时候没有平时这么晚,妈妈也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她正在准备将饭菜拿出来,和我一块儿吃饭。 我回到家之后,将钥匙和包像往常一样放好,将刚刚何家月送的鸭梨放在茶几上,换上舒适的拖鞋。我走到厨房里面,我看到她正在炒最后一盘菜,其他的菜都已经放到了客厅上的饭桌之上,饭菜估计是刚刚做好的,上面还冒着热腾腾的烟气,饭菜的香味也随着这股烟气飘了出来,传遍了整个屋子,吸引着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味蕾,聚集着每一个想要温暖饱腹的心灵。 “妈妈,我回来了。” “诶,回来啦,还有最后一个菜,你去收拾收拾、洗洗手就能吃了。” “今天菜很丰盛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需要我来帮……” 我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有人敲门了,我正在纳闷着到底是谁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喊我去开门了。 “洛雨,你快去开开门!” “好!” 我原本正在帮忙摆碗筷的手停住了,我走到了门口,在门口上面的猫眼上仔细看了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对面的邻居黄叔叔,他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正笑嘻嘻地在门口等待着开门。黄叔叔可真会挑时间,专门在吃饭的时间点过来,怕不是来蹭饭吃的吧,我看到他刚好也是在饭点时候过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来我们家蹭饭吃的。我开了门,让黄叔叔进来我们家。 黄叔叔见开门之后的人是我,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原先那么灿烂,但还是很开心地笑着,他也是很久都没有见到我了,毕竟我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的,虽然说他是住在我们对面的邻居,但是我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很熟,甚至连聊上来的话都还没有我跟外面的陌生人那么多,每次见面都是匆匆而过,都仅仅是打招呼而已。我和黄叔叔的关系,仅仅只是打招呼的陌生人关系,我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她,和黄叔叔几乎是每天都见面,每天都会在一起闲聊,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我想象中的要亲密。 “黄叔叔,您好呀,您来啦,您可真会挑时间,专挑饭点的时间来,我们啊,正在准备吃饭了。”我很有礼貌地先向黄叔叔打招呼,然后招呼着他进来屋里坐坐,虽然我对这位熟悉的陌生人没什么感觉,但是好歹都是客人,我多少都要有些礼貌,不能怠慢了客人,还是得在礼仪上请他进来坐坐。 “哟,你一定是洛雨了,你黄叔叔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都快不记得你了。今晚回来吃饭了是嘛,你妈妈做了很多的好菜,今晚多吃点。” 黄叔叔好像与我久别重逢一般,明明前一天晚上才见过面,非得说好久不见,不过我也随便他怎么说了。他一进到屋里,就很顺手地将手里的袋子给我,让我拿给妈妈。接着他就在门口边的鞋架上拿下一双男士拖鞋,将自己的皮鞋脱下,换上那双男士拖鞋,径直走进屋里,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很多遍,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样,真的把我们家当作自己的家一样,在我们家里如鱼得水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之前也曾看过黄叔叔在我们家一点都不见外,不把自己当外人,和妈妈聊得很是开心,今日一看,他不像是装的,他真的把自己当作我们这个家中的一份子,除了没有我们家的钥匙,基本上他就是随进随出,想干啥就干啥。我翻开他给我的袋子,里面是一包黑芝麻馅汤圆,我不知道他买这一包东西是想干什么,但是既然他让我拿给妈妈,那我就拿进了厨房,问妈妈到底这包东西怎么处理。 没想到她看到这包汤圆,脸上立马有了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她一边将炒好的菜装盘,一边让我将这包汤圆先放到冰箱里去,还说等吃完晚饭之后再煮汤圆当夜宵吃。 她把那盘装好的菜端出去客厅的饭桌上,看到黄叔叔正在沙发上坐着,等着开饭的样子,她脸上立刻有了开心的笑容,她的嘴角丝毫不避讳地向上扬,满脸都是对黄叔叔到来之后的欣喜。 “老黄啊,你来了就来了,怎么还买东西过来呢?这,我,多不好意思啊。”她喊了黄叔叔一声,知道那包汤圆是他买来的,便在礼貌上回应他一句。 黄叔叔看到她正在将菜端出来,本来是坐着的,也起来了,急忙走到她的身边,想着能够准备帮她开饭,他那殷勤的程度完全不亚于我。 “亚梅,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就坐着等着吃就好了。” “这哪能行呢?我在你这儿蹭吃蹭喝的,怎么也得帮忙做点事的嘛。” “虽然你在我这里蹭吃蹭喝,但是你也给我们家送了很多东西吃啊,要真的计较的话,我这些粗茶淡饭的,恐怕还比不上你买的呢,呵呵呵……”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争着干活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他们是故意的,黄叔叔是故意掐着饭点过来吃饭的,而她也是知道黄叔叔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过来蹭饭,所以她故意做很多的饭菜,看来并不只是为了和我一起吃,她还默认了黄叔叔会一起过来吃。虽然她没有明着向黄叔叔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但是黄叔叔却像是很有默契地一到时间就过来,心安理得地吃着她给他做的饭。我看着他们相处的情景,总觉得他们之间一定不仅仅是朋友之间的默契那样简单,他们一定还有着超越朋友之外的情感。说真的,看到他们这样相处的人,不知道的还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很恩爱的两夫妻呢,一个做着饭菜,等着另一个人的归来,另一个人回家之后还会帮忙着开饭,生怕自己会对做饭菜的人不好。要不是我知道黄叔叔和她之间的关系,我真的就把他们看成了两夫妇了。 “我买了一包汤圆,是你最爱吃的黑芝麻馅儿,今晚煮了呗。”黄叔叔对她说。 “你来这儿吃饭直接过来就可以了嘛,下次就不要再浪费钱买东西了,家里又不是没有吃的。”她不知从哪儿来的温柔,对着黄叔叔尽显着妇女的贤惠温柔品质,还假意责怪黄叔叔浪费钱买东西。 “不浪费啊,你喜欢吃的,就不算是浪费。何况我来你们这儿这么多次,买点东西用不了多少钱。” “昨天你拿过来的水果都还没吃完呢,今晚又买来汤圆,下次真的别再买了,我一个人又吃不了多少东西。” “什么你一个人,你还有洛雨嘛,再不济,也还有我在嘛,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每天都来也可以的啊。而且我不是单买东西过来就算了,我在你这儿吃饭可是吃很多的,说不定,我还能将买的东西吃回本呢。” “哟呵呵,老黄你真是说笑了,洛雨天天都要上班,上班很忙的,这几天都很晚才回家,我平时吃饭都不等她的,今晚她只是早点回来了而已,平时都是我一个人老太婆吃饭的。今晚的菜很多,你尽管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绝对不拦着你,哈哈哈……” “……” 我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仿佛忘了我的存在一般,于是也不好意思打断他们的谈话,只好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今晚的饭桌上,她和黄叔叔聊了很多,说着都是些家常话,今天工作做了什么事,今天遇到了些什么人,今天碰到什么新鲜事,分享着各自的日常,而且吃着家常菜,他们坐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像是两夫妇,我坐在一边反倒更像是局外人了。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有其他的人和她有话聊,和她在一起分享生活、闲话家常,也总好过之前她一直缠着我了。我看着她和黄叔叔相处的情景,我仿佛看到了当日我小时候和她相处的情景,那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她向着在乎的人倾述着她所遇到的事情,表达着她满满的分享欲和充沛的情感。她的眼里,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对情感的依赖似乎并没有变过,还和我从前小时候那般。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渐渐地没有耐心听她说的话了,没有心思听她眼中很新鲜很奇特的事物了,她也逐渐收起了分享欲和表达欲。每一次吃饭的时候,场面都是非常安静的,我和她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无声地夹着眼前的菜,她每次想说什么话,都会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又一遍,想着我到底会不会听她说的话,想着我到底会不会嫌弃她没见过太多世面,她眼中还是那么潮流的事物会不会是我所嫌弃的。她时时刻刻都维护着我的自尊心,也时时刻刻考虑着我的想法,害怕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给我带来困扰,所以渐渐地,她也不会经常跟我说她最近的经历和想法了。而我对她的冷漠,让她觉得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她,因为她害怕我会有一天不理我,不管她,所以她才间歇性的做出些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伤害了我们彼此的心和脆弱的关系。 但是现在黄叔叔的出现,他们之间好像又重现了当日我和她相处的情景,我从黄叔叔的身上感觉到,他是真心对她好的,而且这份友谊是很坚固的,不会因为年龄的代沟而带来沟通的困扰,不会因为时间的不合适而错过分享心情的时刻,不会因为学识水平的参差而影响双方对同一事物的看法。他们两个的年纪相仿,之前我听黄叔叔说过,他还有一个儿子,而且儿子都已经出来工作了,那么他的儿子应该和我的年纪差不多,甚至比我的年纪还要大,以此推算的话,估计黄叔叔的年纪比她的年纪还要大,黄叔叔知道的事情、见过的世面应该也会比她多,也更能包容她时不时蹦出来的坏脾气。 之前我说过要搬出去住,就是因为她时常拉着我去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时常发神经一般,让我处于她的掌控之下,说到底,都只是因为她真的太害怕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离开她,没有人愿意陪着她,没有人会去关心她,没有人会去对她嘘寒问暖,没有人和她聊天,没有人和她一起打发无聊的时光。这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自从父亲失踪之后,她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人陪着她,和她分享着遇到的趣事,倾述着丰富的情感,她的身边就只剩下我了,她只有我可以依靠了,所以便拼命地将我留在她的身边,不让我离开她,也不让我认识外面乱七八糟的朋友,更不让我去认识陌生的男人,经常在外面逗留。就连我前段时间经常加班这件事,她也感到不满意,她觉得我经常加班,将工作看得比她还要重要,万一某天我因为工作的原因离开她,她就会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同意我来这家公司上班,为什么同意我做这个行业的工作,她会后悔,没有意识到我的工作的性质,而亲手将我从她身边推开。我也有试过跟她解释过,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我会经常加班,但是我不会每天都加班的,我还是会偶尔早点回来,和她一起吃饭的,但是她还是有些许不满,觉得我将工作看得比她还要重要,我见她这么执着,也不便再跟她争论下去了。 然而这几天奇迹般地,她没有再责备我每天这么晚回来,也没有怪我天天加班,将工作看得比她重要了,而这几天正是黄叔叔经常来我们家里的时间。看来黄叔叔真的能给她带来欢乐,也给她带来了很多生活的盼头,她终于不再觉得自己是没有人陪的老太婆,也终于没有再紧紧逼迫着我了,没有逼着我做些我不愿做的事,更没有在我忙的时候骚扰着我,让我去陪她了,看来这都是黄叔叔时常出入我们家里来的功劳啊。虽然黄叔叔不是她的丈夫,但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却跟普通的夫妻并无二致,相互扶持,相互拌嘴,却又相亲相爱,黄叔叔的出现,也算是弥补了她心目中丈夫缺席的遗憾了吧,她的精神生活应该会比以前更好些了吧。 我吃着黄叔叔买来的汤圆,看着他们两人一边吃着甜丝丝的汤圆,一边看着电视里面又臭又长的电视剧,一边为剧情的发展和角色的设定而感到揪心,一边讨论着各位演员的演技和剧情的走向,心里也有了一种甜丝丝的滋味。嘴里吃着的汤圆是甜的,心里看到他们的和谐相处之后,也泛起了和汤圆一般的甜味,温暖、柔软、甜蜜。我真希望他们之间的友谊能像现在一样保持着,有事没事都能和对方唠嗑几句,不管是说什么,不管是做什么,对方都能知道彼此的想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都能包容着对方的小脾气和缺点,享受着对方给予的付出和温柔。这样我即便日后真的离开了她,她也能过得和现在一样开心,而不是为了我的离开而做出些出格的、疯狂的事情。 第二十三章 原来是你(下) 自从上次和何家月一起去取钱之后,我就好像得了后遗症一般,感觉无时无刻都被人盯着一样,总觉得身后有一个人在跟着我,并且用机器拍下我的一举一动,关注着我和我身边的一切。我以为这种感觉只有在那天下午与何家月一起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才有,但是随着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结束,那天所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个小插曲,后面似乎将会发生更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我至今都还未能看出来。我之所以说我会有像当天取钱时候的奇怪感觉,并不是我的疑神疑鬼和胡乱猜想,而是我在这件事之后确切感受到的。 在上班的时候,我刚踏进公司的大门,准备进电梯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在公司的大门外面有一个身影,他躲藏得很隐蔽,利用建筑物的柱子栏杆等物品遮挡自己的身体,而且他离我的距离似乎是经过计算的,不算很近,但足够他能够用机器拍下我身边的事物;也不算很远,但却无法让我看清他长什么模样,甚至不习惯留意身边事物的人会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我敢肯定,我一直感受到的人是他,我所感受到的紧迫感和监视感是来自那个人,那个一直在我身后的、一直不肯现身在我面前的人。我本想透过建筑物的玻璃看看,躲藏在旁边的人到底是谁,但是我一转过去看,那个人就很有警觉地躲起来,躲到更加隐蔽的地方,不让我发现到他。既然他不让我看见他的正脸,那我就主动出去门外看看他。可惜的是,电梯门开了,由于我是一边等电梯一边观察他的,现在电梯门开了,我也就不能再继续上前去看看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了,我只好放弃,不再出去门外看看那个人是谁。毕竟,我的原本生活节奏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突然闯入而搞乱了,更何况是一个可疑的、无法确定是否对我不利的人,我更不能因为这些未知的事情而自乱阵脚,影响到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进入电梯里面,何家月也匆匆赶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踩着点过来上班了,她看起来真的和从前很不一样,她逐渐变得和我一样,不再将工作放在自己的第一位,开始有了一点放纵自我的感觉。我看到她和我一起挤电梯,突然觉得何家月原来也不像是我原来进公司时认识的一般,大概是因为工作做得久了吧,很多心情和意志都会被消磨,甚至现在的热情早已不像是当初那样狂热了,即便是像何家月这样的工作狂,也会有一天懈怠疲倦的时刻。我和她打了声招呼,她也给了我相应的回应,很快电梯门在所有人都进来之后,缓缓关上了,我从电梯门关上的缝隙中可以依稀看到门缝外面的人,他还没有走,依然在公司的大门外面偷偷看着我们,偷窥着我们的工作日常。 这是我在取钱之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依旧在日后的生活中重复上演,而且愈演愈烈,甚至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何家月来到公司的饭堂吃饭,她给我带了盒饭,是她那天答应过我的,说因为借了我的钱,怕我没有太多的零用钱,怕我吃不好,所以特地给我做饭,还带到公司里来,这样我就能吃到她做的饭了。 公司的饭堂是个公共地方,除了我们公司里面的人可以来吃饭之外,写字楼里其他公司的人也可以过来饭堂吃饭,所以这里人流复杂,很容易会让外面的人混进来,我担心今天早上在公司大门外面偷窥我们的人会装作员工混进来,然后继续在暗处监视着我的一切。我的忧虑让我无法专注于吃饭,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吃何家月给我准备的午饭,但是我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心她做了什么菜,而是像吃外卖一样,大口大口将饭菜扒进口中,也没有仔细嚼清楚饭菜的味道,只想着能快点找到躲在暗处的人,或者快点吃完去找他。他不是在公司里面工作的人,他的穿着一定跟其他人的很不一样,所以我只要将饭堂里面穿着跟在这里工作的人不太一样的人找出来就行了,或者说,只要找出一个很生面孔的人出来就行,只要能找到那个可疑的人,我至少知道是谁在背后偷偷跟着我,这样必要的时候我就方便作出防卫,保护自己。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发现了他,所以他中午没有再跟着进来,没有再跟踪我呢?不过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罢了,还不能说完全准确,想要验证我的想法是否对的,只能先找到这个人了。 何家月见我大口大口吃饭,仿佛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干饭机器,她觉得我没有好好吃饭,吃得这么快,像是很赶时间,她喝止了我,让我慢点吃,不够的话她还可以将她碗里的一些饭菜分给我。她不知道我是心思不在吃饭上是有别的原因,所以误以为我是太饿了,所以才会吃得这么着急。 “洛雨啊,你别这么着急吃啊,慢慢来也不迟,小心噎着。” “我做的饭菜这么好吃嘛,要是你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给你带怎么样?” 何家月以为我吃得这么快,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做的饭菜很好吃,我很喜欢,所以才会吃得这么快。可是她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平时吃饭前肯定会在手机上面找一部下饭综艺,然后才会吃饭的,可今天这个疑似跟踪我的人似乎影响了我吃饭的心情,我连下饭综艺都没打开,更被说仔细品尝何家月的手艺了,至于她的饭菜如何,我吃了之后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应该是味道还不错的吧,具体说的话,我还真是没有办法给她确切的评价,因为我的心思只在那个神秘的人,所以也没有办法专心致志地品尝。 饭堂中目之所及的位置我都看遍了,我将每个角落都仔细观察,也将在饭堂走动的人全部都观察了一遍,还留心在饭堂门口出入的地方,要是那个人真的跟着我到了饭堂,我一定能够发现他的,但是我观察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或者陌生的面孔,难道今天早上那个人没有在中午跟进来吗?还是我有什么细节漏掉了?我本想将今天的事跟何家月说,但是我看到她正在专心吃饭、头也不抬的样子,便觉得她很没心没肺,心很大,丝毫不关注身边所发生的事情,警觉性也太差了,连身边出现了可疑人物都不知道。如果我跟她说真的有人在我们背后默默跟踪我们、偷拍我们,她会不会跟之前一样,以为我在开玩笑,以为我是因为压力大而看错了呢?她会不会以为我是将事情夸大了说呢?她没有发现我忧虑的样子,看来她不仅没有察觉,还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吧,她知道得少一些,可能对她也有好处。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不把我所感受到的事情告诉她了,免得她又说我在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了,到时候又被她催着我去看心理咨询师可就麻烦了。 我草草地解决了午饭,正等待着何家月吃完,我四处张望,饭堂里经过的人有很多,而且大家都在说话,环境很吵。不过在吵闹的环境中,反而能够在静下心来的时候听到一些无法在平时听到的声音,也能听到一些不容易觉察的声音。我闭上双眼,脑袋放空,仔细感受着吵闹之中的宁静,在宁静中寻找特别的声音。我闭上双眼,我能感觉到了钟表的“滴答”声,还有相机按下快门的“咔嚓”声,这些声音跟那天下午去银行的路上所听到的声音很像,声音很小,但是仔细一听,还是能轻微感觉到的。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空荡荡的大空间里面,这个空间里面的所有人都静止了,不会动,不说话,保持着我闭上双眼那一刻前的动作。何家月也坐在我的对面,埋头吃饭,她的动作也像是凝固住了一样,没有接下去做,她就像是凝固在了一个固定的时空之中。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上面的指针停留在了我闭上双眼时的那一刻,没有走动,更没有发出“滴答”的声响。那我一直听到的“滴答”声响到底是来自何处的呢?我顺着那“滴答”声音走过去,是在饭堂门口的角落处,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他也是全身冻住了一般,和其他人一样完全静止了。我看到他全身穿的衣服都是黑色的,他特意压低了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脸,同时他的大框眼镜也挡住了一部分的脸,让人看不清他到底长的什么样。我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正在低头吃饭,一只手拿着手机,回看着这些天拍到的照片,我从他手上拿起手机,看看他在翻看的内容,我发现,里面竟是偷拍我跟何家月的照片,从昨天到今天,我们出入的每一个地方,做的每一件事,都被这部手机完完整整地拍摄下来,就连我们两个一起去银行取钱的路上,照片也有清晰的记录。原来我那天感受到的有人跟踪我,是真实的,是确切的,现在我眼前的这个人,一定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我们、偷拍我们的人。我上前去,想要揭开那个男人的帽子,看看他到底是何人。然而就在我伸手触碰到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像是融化了一般,他的身体化为一股沙尘掉了下来,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没看到他的脸长什么样子,他就化掉了,丝毫没有让我看清他真面目的机会。不仅是他,在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都在那个男人化掉的那一刻,全都如同沙子一般融化消失,再也不见了,就连何家月也都消失不见了,他们的存在仿佛是我梦中的缩影和想象的泡沫,我的这个空间里面所有人,仿佛都是我的虚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就在所有人都化为泡影之时,墙上时钟的针又开始走了,恢复了正常的运作,我才知道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梦里想象到的。 “喂!程洛雨!醒醒!”何家月大力地拍了拍了我,她看到我吃完饭之后就闭上眼睛睡着了,以为我犯饱困,她吃完之后就叫醒了我,准备和我一起回去午休,“你今天这么累吗?吃完饭没多久就睡着了,饭堂这么吵还能睡得着,你真是厉害的。” “要不会你拍醒我,我估计就能看见梦里面的他了。现在啥都没有了。”我责怪何家月对我梦境的骚扰,如果她没有叫醒我,估计我就能在那个异度空间里面看到那个神秘的男人,当面揭发他的诡异举动,只可惜,我只看到了开头,没有看到结尾。 虽然那个空间的一切都很真实,但是毕竟是我脑海中呈现出来的,多少有点虚构的成分在,如果现实中还是这样的情景,那就不一样了。我顺着那个空间里面的位置走向那个饭堂角落里的位置,那里确实是有一张桌子的,桌上还有一碟没吃完的饭菜,这盘饭菜跟我在那个空间里面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看来真的有一个男人坐在这个位置,他偷偷混了进来,继续偷窥着我们。如果我现在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在那个空间里面看到的他的手机内容也是真的了,他真的是那个跟踪偷拍我们的人。我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离开饭堂,他和我在那个空间里面见到的样子一样,黑色鸭舌帽,穿得一身黑,身型匀称中等,看上去挺结实的,由于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无法确定他到底是长什么样的。所以我便想着趁他还没走多远,就追上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正当我上前去追他的时候,何家月拉住了我,以为我要抛下她一个人走了,于是也变相阻止了我上前去追那个男人。唉,没想到在梦里见不到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在现实中同样错过他,都怪何家月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看来只能另觅机会了。 这大概是我和那个可疑人物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了吧,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跟踪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正脸长的什么样,但至少这一次我可以肯定,我们的背后真的有人在跟踪我们、偷拍我们,这个人就是在公司饭堂见到的人,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不过奇怪的是,他好像并不是无时无刻都跟着我,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了他很少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出来,更多时候他是在我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来,而且一跟就跟了很久,手里的相机也是不停地拍,仿佛我们生活中的所有都被他一览无遗。 周六的时候,公司举行团建活动,我们所有人都出去露营野餐烧烤。既然那个神秘的男人一直在跟踪,那么我跟这么多同事在一起,他一定也会偷偷跟着我们,然后再在背后做些鬼祟之事,我打醒十二分精神,时刻盯着附近一切可疑的事物,力求能够在关键时刻看到他,并将他公之于众,向所有人证明,这么多天以来一直都有人在跟踪我、偷拍我。 果然,那个神秘的男人又来了,他躲在灌木草丛之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容易被人察觉,同事们烧烤、谈笑的声音很大,但是也掩盖不了他躲在草丛后面,衣服与灌木草叶摩擦的声音。我趁着同事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向着那窸窣的声音走过去,我一路都很小心,务求能一次性抓到他,并看清他的面容。当我掀开灌木上面盖着的树叶藤条,我发现背后根本就没有人。我看了看地上的草地,有一些草被压弯,印出一双脚印,很明显有人走过、停留过,我猜应该是刚刚那个人在听到我过来之后,就悄悄逃走了,我四处寻找,并跟随着草地上的脚印探寻着,看能不能跟得上他。同事们烧好了鸡翅火腿,都在围着烤炉转,一边吃东西一边玩,似乎没有人知道我早已经离开了他们的身边。我继续往前行进,这山里的小路又窄又不平,处处都有坑,一有不小心的话,就会摔倒在地,甚至摔下山去。我不敢追跑,只能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前方的路,企图能跟上那个男人的步伐。也许是我太心急了,没有看清脚底下的路,我不小心踩了空,没有注意到小路旁边一侧是坑,上面的藤蔓落叶都是遮掩的,然后脚一踩进去,就摔到坑里面去了。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腰磕到了坑里面的石头,痛得不得了,我连动弹都很困难,脚倒是没什么损伤,被枯枝和石头擦破了一点皮。我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但是腰部一发力,就非常痛,我侧着身子,企图能够站起来,从坑里爬上去路面。虽然过程中我的身体非常痛苦,但是我尽力忍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腰继续受到损伤。 在我掉下坑里的那一刻,我明显感觉到后方有人,他的动作好像是想要拉住我,但是却没有拉到,然后我就掉下来了。难道那个想要拉住我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吗?他知道了我在找他吗?他没有拉到我,是故意让我掉进去,好不再找他?还是因为来不及拉我呢?我都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在我快要爬上去的时候,我能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在我面前走过,他还是穿的一身黑色,还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跟那天在饭堂见到的样子一样。我大喊了一声“救命”,那个男人不知道是真听不到还是假听不到,他头也不回,径直走开,完全没有想要来救我上来的想法。 何家月和同事们聊得正开心,她看到鸡翅熟了之后,才想起和我一起吃,她喊了我两声,却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她才到处寻找我,看我到底去哪儿了,直到她找不到我,看不见我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我可能走开、可能出了事。于是她便在同事之间嚷嚷着,说我不见了,让大家一起来寻找我的下落。 一来二去,他们猜测我可能是走到一些偏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遇到危险,便分小队四处找我,终于,他们在那条小道的一侧发现了我,他们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我正在从坑里面爬上来。何家月见状,赶紧上来扶我起来,还叫上同事一起帮忙。很快,我就被同事们救了上来,并一起回到了露营的地方。我爬上来之后,发现地上有个男士手表,样式很是别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捡了起来,藏在衣服的口袋里。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不知道这儿随时都有危险的嘛!不是说过要结伴走嘛!怎么不听话了呢?”何家月一边责备我,一边心疼我身上受的伤,她的语气里有些心疼我的意味,她害怕我真的会出现意外。 “对不起啦,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私自走开的,我就是看到那边的风景挺好看的,所以想过去看看,没想到掉到坑里面了。”我没有跟何家月说明我私自走开的真正原因,也没有告诉她后面一直跟着我们的人。 “你伤哪儿了?要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们不吃烧烤、不露营了,我现在就带你走。”何家月一边帮我简单地包扎伤口,一边想着马上离开这里,带我去医院检查。 “腰……腰有些痛,对不起啊,麻烦到你送我去医院,还扫了你的兴致,真的很对不起。” “那我得赶快送你去医院才行,腰撞伤了可大可小,伤到筋骨就不好了。我们现在就走,你现在还能坚持走路吗?”何家月觉得送我去医院这件事怠慢不可,立刻就带我离开风景区,把我扶到了她的车里,她让我上了车,送我到医院去检查。 来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帮我检查了一番,确定了我只是普通的磕伤,腰部是扭到了,所以才会觉得痛。检查完之后,医生便开了一些跌打镇痛的膏药和药油,让我回去之后自行擦涂。去医院检查之后已经日落西山,估计大家都已经散了,所以何家月没有载我回风景区和大家会面,而是直接载我回家,她也直接回自己家里去了。 我回到家之后,黄叔叔和妈妈正在合力包云吞,桌面上已经包好了一大盘,依据剩下的馅料来看,估计他们还能包一大盘。我一拐一拐地走进屋里,他们才知道我回来了,他们以为我是出去玩,会很晚回来,却没想到我今天这么早回来,所以有些惊讶。他们看到我一拐一拐地走进来,又看到了我的脚擦破了皮,便猜到我出去玩的时候受了伤,所以才会这么早回来。 “你的脚怎么回事?怎么在扶着腰走?是腰扭到了吗?”妈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手上包云吞的手也差点要停了下来。 “没有啦,今天出去玩的时候,摔了一跤,扭到腰了,我刚刚看了医生,擦点药油和贴药膏就没事了,不用大惊小怪。”我抑压住身上的伤痛,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我走到沙发上坐着,缓缓腰部的压力和疼痛。 她听到之后,好像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她放下了手中正在包的云吞,走到我身边看看,她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她知道我身体很难受,她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想着在哪里可以帮到我。 “那身上还有什么地方磕到了,伤到了?” “都是小事儿,我以前不也经常磕磕碰碰嘛,不也活得好好的嘛。放心啦,我休养个几天就好了。你看,我的药油还有药膏都在这里,我涂上之后很快就会好的,不用担心。你快去做云吞吧。”我安慰她道,“对了,怎么突然之间做云吞呢?还做了那么多,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你妈妈今天的烧腊生意不太好,所以就想开辟副业来做,卖点云吞,想多赚点钱呢。”黄叔叔抢先回答了我的问题。 “什么?开辟副业?妈妈,你不是专攻烧腊市场的嘛,卖云吞……这跟烧腊有什么关系吗?”我对她想要做的副业感到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卖云吞呢? “烧腊生意最近都不太好做,想要做赚点,所以就观察了下大家最近爱吃什么,然后现在天气不是变冷了嘛,想着卖云吞的话,人们就可以买回去煮云吞面、炸云吞,或者在吃火锅的时候放一点下锅吃也可以,所以就包一些来卖咯。”她跟我解释得有理有据,我也没有办法反驳质疑她,只好任由她去了,“对了,我明天可能会早点出去卖,大家应该会早点出来买云吞回去做云吞面吃,所以明天的早餐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啦,我不管你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不用上班,估计会睡得晚一点,你就尽管放心去卖吧,不用管我了。”我说。 接着她就继续包云吞,继续和黄叔叔有说有笑地聊着,他们还打算多包一点,今晚先尝尝味道。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里去了。”见黄叔叔一直在帮她,乐此不疲的样子,我也就知道这里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就先行躲避,回去房里了。 “对了,洛雨,我侄子过几天就回来看我了,我想带他来见见你们,就想问下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黄叔叔能这么跟我说的话,应该是问过妈妈的想法,我看到她没有反对的意见,我想他们应该是同意了让黄叔叔的侄子过来做客,现在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不过既然妈妈都同意了,我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他们这么一问,更多的是在通知我吧,所以我也跟着同意了。听黄叔叔说,他那个侄子也是老大不小了,还没有女朋友,更别提结婚的事了。他之前一直在外地工作,也不知道做的什么工作,偶尔经过这里会来看望黄叔叔,顺便在黄叔叔家里住几天。眼看着自己的侄子年纪越来越大,却还在打光棍,黄叔叔心里颇为他感到着急的,所以,黄叔叔便想着,既然我也没有男朋友,他的侄子也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干脆这次他的侄子回来之后,就让我们两个见一面,就当相个亲,看看大家看不看得上眼。不过妈妈这么反对我找男朋友,她还能同意黄叔叔让我和他的侄子相亲,这件事我还是挺不敢相信的,估计是黄叔叔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打动到了她吧,不然她怎么也不肯同意这门子事儿的。 “没问题啊,可以随时过来玩,我最近都没有空,下周吧,周末我就有时间了。”我漫不经心答道,心里想着随便应付着黄叔叔,反正我又不会看上他的侄子,因为我的心中已经有了唐昊晖的位置,我不会再对其他人心动,既然要给我相亲,那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呗,说不定以后有事的时候还能找他帮忙。 我关上房门,将那袋药油和膏药放在一边,并照着镜子擦涂身上疼痛的地方,我一边忍者疼痛,一边均匀地擦涂患处,很快,我就擦完了,我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在坑里爬上来时捡到的男士手表,我抽了一张纸巾仔细擦拭那块手表。擦完之后,我仔细看了看,这块手表并不值多少钱,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动,没想到摔过之后还能用,看来这块表挺耐摔的。表带是帆布的,而且由于长期佩戴,表带上面的污渍和油腻已经擦不掉了,成了表带上面的一部分。表盘的后面,很是光滑,下端还刻着“TT”两个英文字母,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猜测,这可能是手表主人的名字,这两个字母就刻在表盘的下端,很小的两个字,要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我回想起当时掉进坑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我撑着爬上来,我看到的那个全身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就在我的面前走过,而我上来之后就捡到了一块手表,难道这块手表就是他的?这块手表的主人就是跟踪我、偷拍我的人?这个一直在默默出现在我们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呢?我想不通,但我也不想再想了,我将手表放回到我的包里面。这个时候也快开饭了,我得出去帮忙开饭。 医生给我开的药油和药膏真的挺有用的,我涂了几日,腿脚和腰都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像之前那么痛,平常走路或者跑步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这几日为了休养,腿脚都像是荒废了一样,也没去什么地方玩或者逛街。这几天,我的腿脚和腰都好得差不多了,我便约着何家月一起去逛街,去活络活络筋骨。 “你悠着点吧,你的腰伤才刚好,腿脚也是伤过的,再不小心的话,可能又得伤一次了。”何家月见我活蹦乱跳、丝毫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为我的伤势感到担忧,“别人都是受伤了就要躺个把月才肯罢休,你呢,伤势才刚刚痊愈,就急着出来逛街了,你真是一刻也不能闲着的。”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天天闷在家里,我都快郁闷死了,我要是再不出来走走,估计腿脚都要废了。”我向她打趣道。 “好吧,我说不过你,不过你真的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好。” “知道了,这不现在有你在我身边嘛,怕什么?” “现在知道我好了吧?那你有什么表示呢?我可是抛下了和男朋友的约会,特地来陪你的,你想怎么报答我呢?” “真的吗?家月,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比你男朋友的位置还要重要啊,我真的太爱你了。既然你的男朋友没办法陪你,那我就给你一个男朋友般的吻吧,让你感受下男朋友般的温暖……”我和何家月打闹着,还捧着她的头想要吻她。 何家月见我靠了上来,便假意投降,任由我在她的脸上亲吻了。“才这么点表示?我不管,我要你请我吃饭,补偿我脆弱的心灵。” “你不是刚借过我钱嘛,不是应该你请我吃饭嘛……” “……” 我跟何家月两个有说有笑的,一边在商场逛着,一边看看哪里的衣服首饰鞋包好看,一边商量着要买些什么回去。我们两个一路走着,却不知道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这一次,他跟得比之前几次都要高明得多,跟得更加隐秘,更加不容易让人发现。因为这一次,我们是在一家大商场里面逛,里面的店铺很多,楼层也很多,通往每一层楼的电梯、升降机也很多,这个人充分利用商场里面的地形,一边跟踪着我们,一边想办法摆脱我们对他的觉察。他很聪明,懂得利用建筑的设计以及场所的更换来隐藏自己的身份,懂得避开每一个可能会拍到他的监控摄像头,懂得偷拍到他最想要的照片和获得我们最清晰的角度,他懂得如何绕过其他人的怀疑,悄无声息地跟在我们的后面。 何家月一如既往,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跟过我们很多次,她天真地认为,这个男人只不过是路过的行人,是和我们一样在商场逛的路人,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有我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止一次地跟踪我们,他不止一次地被我察觉到他的存在,每一次他的出现,都能被我发现到一点蛛丝马迹,进而粉碎他接下来的跟踪计划和行动。虽然我不确定他是不是从那天去银行取钱开始就跟着我们、偷拍我们,但是我能确定,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出现在我们的身边,而且还隐藏得一次比一次深入,靠近我们的距离一次比一次接近。目前我暂时没有办法和机会看到他的正脸,但我坚信,我一定有办法看到他,知道他是谁,并让他粉碎这么久以来偷拍我们的照片和资料。 也许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聚集在了这一天吧,这个男人很聪明,这一点都不假,但是他唯一不占优势的就是对这个商场地形的熟悉程度。要知道,我每个星期都会来这个商场逛,哪一层楼有什么卖的,哪个角落有新鲜的拍照打卡点,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这里的楼层很多,电梯很多,但是我都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出入口都熟记于心,不看地图也能知道具体位置,所以我对这个商场地形的熟悉程度估计是那个男人所没有的,如果我能借助这次机会,好好规划下路线,说不定很有可能会摆他一道,耍他一顿,然后想办法找到他,撕开他的真面目,看看他究竟是何人,也为我多日以来的困扰做个了结。 但是这件事只能是我自己一个人来做,何家月自从恋爱之后,仿佛恋爱脑上头,工作的时候还算正常,一到了生活方面的常识,她就变得很是愚钝、缓慢,警觉性也没有了像以前那么高,看来这次找到这个神秘男人的事是不能指望她帮忙了,只能我亲自出马了。 逛得差不多了,我跟何家月说脚很累,想休息休息,她也同意了,于是我们就在商场附近设置的椅子上坐着休息,好放松放松一下自己的腿脚,等休息得差不多了再继续逛。为了不让何家月起疑心,我跟她说要去洗手间,可能会去得比较久,并让她多坐会儿等我回来,千万不要走开。何家月知道我的伤势刚刚痊愈,移动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上洗手间的时间长点也是正常的,所以她就点点头,答应了我,便继续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和休息,等着我回来了。 既然何家月已经安置好了,我可以放心去找那个神秘的男人了,躲在暗处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主动出击,主动来寻找他的吧。神秘的男人啊,我要来找你了,你准备好接招了吗? 第二十四章 你好!新朋友(上)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都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困扰,一直受着被陌生男子跟着所支配的恐惧,甚至没有人肯相信我的这种奇怪感觉,还以为我是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我终于可以证实自己的想法了,原来我一直以来感受到的都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现在这个可疑的罪魁祸首终于在我熟悉的地方下手了,我一定要抓到他,质问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商场我已经走过很多遍了,每个角落我都很清楚,我只要找到那个神秘男人的位置,然后诱导他根据我的线路走,走到掘头路之时,我就截住他,我就不信他还不能栽在我的手里。 离开何家月之后,我就假意走向洗手间的方向,一方面是让何家月知道我真的人有三急,不得已离开,一方面就是让那个神秘的男人疏于防范,进而跟着我到另一个方向。我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位置移动方向,好方便我改变移动策略。我看到那个男人在二楼的位置,他正在靠着过道旁边的栏杆,身体正对着位置刚好是何家月待的位置,何家月这个时候在一楼,他可以在楼上的相对面位置看到何家月在做什么,而不会打草惊蛇,不会让何家月知道他在观察她。他不是一直在盯着何家月看,而是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机,时不时在那个位置附近走动,装作是在商场逛街的人。我此时也是在一楼的位置,我可以瞥见他的大致模样,和之前交手过的几次一样,他穿着全身都是黑色的,黑色的卫衣帽子盖在头上,脸上戴着口罩,遮挡了大半张脸,还有一副大黑框眼睛,两只手大多数时间都是插在卫衣的兜里,时而掏出里面的手机出来看,路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他站在那儿不是单纯地看风景,而是在看某个人。 自我离开何家月开始,他就应该知道,我正在往着与何家月所处的相反方向移动,如果他要跟着我的话,那他应该会移动位置,跟上我,可是我发现,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站在原地看着何家月,难道他不知道我已经移动了吗?怎么还不跟上来呢?他的眼睛似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何家月,他的视线所及,似乎就是何家月出现的地方,难道说,他原本要跟踪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何家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一开始就已经搞错了,他想要跟踪的人一直都是何家月,而不是我?回想起之前他出现在我们的身边的场景,他的确很少机会会在我独处的时候出现,很多时候都是何家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他的存在,看来他的目标人物是何家月,而不是我。看来我一开始就搞错了,那何家月还在原地待着,还自己玩着手机,丝毫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危险,而且我也不在她的身边,那她岂不是很危险?我有些担心她。 既然是我的推测错误,楼上的神秘男人想要跟踪的人不是我,而是何家月,那我干脆来个顺水推舟,反正我都已经觉察到他的存在了,即便他对我没有威胁的地方,但他敢对我的好朋友做出不利的事,我就要想办法阻止他,揭穿他的诡计阴谋,粉碎他的鬼祟计划。我离何家月还有一段距离,我想过去告诉她先不要坐着等我了,先自己在商场逛着,但是我要是走过去的话,他会不会知道我是故意使开何家月到别的地方,或者他会不会趁着何家月独自走到别的地方的时候才对她下手?我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由于对他不是很了解,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知道我的一个无心之举会带来怎么样的影响,我只能先静观其变,利用身边的事物来改变我的计划。 就在我思考着如何让何家月在不让他发现的情况下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一辆载着很多小孩的玩具“火车”经过,这列“火车”很长,有很多节车厢,虽然不是很庞大,但是也有一个成年人的高度,要是能在这列“火车”经过的时候顺势遮挡着离开,应该不容易让楼上的人发现楼下的人已经离开。“火车”开得很慢,在快要经过何家月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何家月,让她先自行逛着,不用等我,目的就是为了让何家月不再处于那个男人的眼皮底下监视,这样我就可以破坏他原先的监视计划,让何家月逃开他,这样他就会慌乱,就会离开去寻找何家月,这个时候正是我出来的好机会,我就可以反过来跟着他,利用商场的特有地形和道路,在他跟踪何家月的时候,我能够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反跟踪他。这样他就别再想逃出我的套路了,也别再想顺利追上何家月了。 “喂,家月,你现在在干嘛呢?还在原地待着吗?” “对啊,是你叫我等你的啊。” “别等我了,你自己先逛着吧,我刚刚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我妈妈打电话给我,说有急事,让我回去帮她弄,我就先走了。” “这样子啊……真是扫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先走吧,我自己一个人逛就好了。” “你要是觉得没趣的话,干脆你也回去吧,别再这里晃了,一个人逛街也挺无聊的,反正,你尽快离开这里吧。” “好吧。” 何家月不知道我所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用意,只知道她放了她的男朋友飞机,只为了能够陪我,现在我却说因为家里有事要先走,说抛下她就抛下她,她觉得挺没意思的,就不再坐着等我了,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在何家月起身走的那一刻,那个男人注意到了,他看着何家月准备离开的方向,他也准备跟着移动。但是一列“火车”正好在她起身的那一刻经过,而且也刚好挡住了何家月走的方向,那个男人不知道何家月究竟走向何处,所以他的神色有些慌张,慢慢地向身边的位置移动,看是否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何家月,好让他继续观察到何家月的位置。他一边移动一边调整角度,终于能看到何家月原本坐的位置了,但是何家月已经离开了,而且不知道走到什么位置了,只剩下一列“火车”在她原本待的位置缓缓移动。火车上发出的铃声很是悦耳,是为了让车上的小孩听着舒服开心的,但在他的耳朵里听来,却是刺耳的噪音,打扰着他的思绪,扰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在楼上沿着栏杆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关注着一楼的情况。但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追得上何家月的移动距离,没有办法从“火车”的另一个角度观察到何家月的动态,等那列“火车”全部的车厢都经过之后,何家月已经不见了,他已经将何家月跟丢了。他稍稍抬起头,注意观察着附近的出入口、电梯口以及各商铺的门口,他看得很快,眼睛就像是在夜间飞行的灵敏的猫头鹰,他的眼神很是锐利,而且站在二楼的他可以将一楼的状况一览无遗,将楼下的情况在短时间内全部掌握,并根据自己的需要迅速找到何家月的具体位置,还能根据她的移动方向判断她的活动轨迹。 很快,他就发现了何家月正在走向一家眼镜店里,他锁定了那家眼镜店,然后迅速寻找最近的电梯口下楼。他看似火急火燎的,连电梯下降的速度都觉得很慢,一步并作两步快速跑下来,旁边的路人看到他如此着急地跑下来,不顾安全似的直冲下来,纷纷在议论着他,毕竟电梯的匀速下降对他这种这么赶时间的人来说确实很慢,他只能和电梯比快,和时间赛跑,争取尽快下楼,并重新让何家月纳入到他的视线当中。我看到他下了楼,就猜到他看到了何家月已经进了眼镜店,所以特地下楼来继续追踪她。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下楼来到一楼的眼镜店的时候,何家月早就已经离开,并从另一端的电梯口上去三楼。但是真正下到楼来的时候,他又表现得很是平常,没有了刚刚下电梯时的冲动、着急,而是有着一股气定神闲的淡定感,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那家眼镜店门前,就像是来逛街的路人一样,他缓缓走到眼睛门前看着橱窗上的商品,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挑选商品,被橱窗上的展示品所吸引,实际上他是在借着橱窗的玻璃来观察店里面的情况,看他想要跟踪的目标人物是否在里面。他的警觉性很高,他迅速透过玻璃将店里面都扫视了一遍,很快他就知道了何家月不在里面,为了更加确定他的想法,他走到店铺里面,像普通的顾客一样,一边假装看着商品,一边确定着何家月是否在里面,他巡视了一圈,确定何家月不在里面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跟丢了人,只好赶快从店里面出来,继续寻找何家月的踪迹。他出来之后,又四处巡视,接着就在楼上的位置观看,并格外注意附近的电梯口,很快他就发现了何家月正在搭乘电梯上楼,他便寻找身边最近的电梯跟着上去。 我看着他全程追着何家月跑的模样,我就知道他的目标一定是何家月,而不是我,不管何家月走到哪儿,他都一定跟着上去,一直在他们背后观察着这一切的我早已将所有的事情都看透了,既然他要追,那我就中途截住他,不让他继续追到何家月。 我记得何家月今天的打扮,我学着她一样,将扎着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还从包里拿出跟何家月今天戴的相似款式的帽子,我跟着何家月一样通过搭乘电梯上楼,这样他就会误以为我是何家月,跟着我上楼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实际上,在他上来电梯的过程中,何家月突然想起刚刚的眼镜店的旁边有家男装店,她突然兴之所至,想去看看,所以上了电梯到了二楼又下来了,所以当那个男人发现何家月的时候,她已经又下来一楼了,并没有上去,他看到的人其实是我,是我假装成何家月的模样引诱他上来罢了。 我假装成何家月的模样,一路上了二楼三楼,流连于商场的各个店铺之中,好通过店铺的各个出口以及商场的地形和建筑构成,将那个神秘的男人引诱到没有出路的、偏僻的地方。果然一切都如我所料,我的反跟踪让他上了当,他一路注意着我的行踪,一路观察着我的动态,而且他离我的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明显地察觉到他在我的身边,这种感觉是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我能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我再移动一步,他就会立刻跑上来,抓住我,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我刻意压低帽檐,不让他发现我不是何家月,然后快速地向前走。他好像觉察出有不对劲的地方,跟着我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一度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害怕他发现我的身份,所以在他靠近过来的时候,赶紧躲开。我在一家女装店里游走,随后走了出来,我无意中发现何家月正在二楼的鞋店试鞋,看来她已经成功脱离了那个男人的跟踪,现在就看我的表演了,我只需将他引到一个对我安全且能揭穿他面目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出了女装店,然后找到他,故意抬头让他发现我,并试着将他引到了商场的一些死角位置。也许是商场在规划商铺间隔的时候没有规划好,有一些区域既不是商铺,不是安全通道,也不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一面墙,不过这些角落的位置并不大,而且只是在某些商铺和商铺之间才有,并不是商场没有每个角落都有这样的死角位置。我之前逛的时候,误入这些死角位置,以为是通向洗手间的方向,结果却是掘头路,什么都没有。我记得有个死角位置的背后能通向旁边的珠宝店,在进来这个死角位置之前是有转弯处的,不转进来根本不知道这是个掘头路,是商场的死角位置,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转角过后是另一条路,这个转角位很具有欺骗性和诱惑性,很容易做埋伏。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能利用这些位置来堵住经常跟踪我们的人,还能有机会拆穿他的真面目。我假装走到那个转角的位置,好让他跟过来,也让他跟着转角位置过来,在他转过来之前,我提前通过掘头路后面的小道窜进珠宝店,再从珠宝店的门口出来,回到掘头路的入口,这样我就可以即时拦截到他。 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那个男人果然是中了我的圈套之中,他跟着我背后,在这个死角位置拐了弯,一转进来就不见了我的人影,他只看到那里似有还无地有一个小道,看起来是可以通向别的地方的,他的丰富经验告诉他,他是中了我的埋伏,他不仅将原本的真实目标跟丢了,而且还跟错了人,不知不觉掉到了我布置的陷阱之中,他得知自己被骗了之后,他内心有了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他不甘心,他不忿,他跟踪人这么多次,却没想到会在这一次栽到了一个无关的路人甲手里,他感觉自己被骗得很惨,他想要放弃原本的追踪,并找到这个能骗到他的人,决心报复。他一气之下,就转过身去,准备寻找反过来算计他、跟踪他的人。 他转过身来,他就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与他刚刚跟着的人一模一样,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他发现自己刚刚跟着的人原来并不是何家月,而是我,现在还被我引诱到了一个掘头路,他觉得自己此次的跟踪算是彻底失败了。 我脱下帽子,慢慢走到他的跟前,我仔细看着站在我眼前的他,看上去镇定自如,丝毫没有受骗之后的呆滞感,他的心里多少有些愤怒,多少有些不甘,但是他都将这些不好的情绪全都隐藏在心底里面,不在脸上显示出任何一点不和的情绪,他的心态很平和,看上去像是个训练有素的人,心理素质很是强大。他站在我的面前,即便是我走上前去靠近他,他也没有往后退,而是原地站定,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对他做些什么,估计他觉得我是个女人,打又打不过他,应该做不出什么能够伤害到他的事。他和我之前印象中的样子差不多,身材匀称中等,他的脸很是冷峻,眼神很是凌厉,即便是隔着口罩,我也能在这近距离中感受到他的冷若冰霜的凌厉和锋芒。他的眼睛很大,一双黑框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仿佛能将他的眼睛放大几倍,令他的眼睛看上去更加大。他的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上套着卫衣的帽子,长衣长裤,还戴着口罩,完全看不出真人的模样。我看着他,觉得他的样子很是熟悉,但是我却无法说出哪里熟悉,总觉得在哪里曾经见过,不是在我之前幻想中的空间里面,不是在之前团建时掉进坑里爬上来后见到的,不是在之前去银行取钱的路上,我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我应该认识他,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管怎样,我和这个跟踪了我们这么久的男人撞上面见到了,我就得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一直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决定和他开诚布公,和他摊牌,向他打听清楚到底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他看到我在他面前现出了真面目,露出了真容,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想要逃跑或者瞒下去已经不太可能了,他知道我一直在看着他,是想要他露出样貌,于是他便放下卫衣的帽子,露出了他的头部,并脱下口罩,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也是我和他交手这么多以来,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脸很是硬朗,面部的线条感很强烈,不过他的皮肤看上去不是很好,眼睛下面的眼袋还是蛮重的,估计是经常熬夜吧,不过看他这么擅长跟踪人也可以推断出来,他的面色不好也是正常的吧,说不定还会在夜晚偷偷跟踪人呢。我看到他的样貌之后,总觉得他这幅样貌好像是从哪里听说过,我总感觉有人给我描述过类似的长相,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这都不重要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存在我的感觉之中和怀疑之中,而是真实的,就在我的面前,我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和与他处在同一空间的压迫感,我很少会与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出现压迫感,但是现在我却有了这样的感觉,明明我才是占据主导位置的人,却没有主导位置的人该有的气势和威力,我好像有点害怕他,但是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一点一滴害怕和慌张的样子。既然我已经看到了他的正脸,我就应该预料到我接下来遇到的问题。我仔细看着他的脸,仔细将他大量了一番,我绕着他的身体走了一圈,好认真看清楚他整个人,而他,似乎毫不避讳,任由我在他身边转着圈看。 他见我一直在看他,又不说话,他便开口说了话,打破这份宁静:“看够了吗?” 这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以前从没听过他的声音,所以当他先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多少是有些惊到了,但是我不能表现出不识大体的模样,也不能没有抓到了人、跟踪到了人的气势。他的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看似很随意的一问,实际当中暗含着他对我无知的嘲讽和天真的耻笑,他觉得我现在在他面前的样子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我在他面前的样子很是搞笑,他对我的愚昧无知感到轻蔑。当然了,以我这样的能力和见识,居然还能骗到他,瞒过他,还能诱导到他放弃对何家月的跟踪,这是让他感到很意外的。不过既然他开口跟我说话了,那我自然也要给他一点反应,不能让他觉得我真的像他想象中那样的无知愚昧。 “你都跟了我们这么久、看了我们这么久了,我就看你一小会儿,这样还不行吗?”我反驳道,“不过,我感觉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平常就是这么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的?还是说,你平时习惯这么撩男人?唐昊晖也是这样撩回来的吧?” 他竟然认识唐昊晖?我有些惊讶,他的跟踪目标不是何家月吗,怎么会知道我和唐昊晖之间的事,难道他在背后默默调查我?我很难想象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你怎么知道唐昊晖?你认识他?还是说,你在背后调查我?你的目标不是何家月吗?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想要知道你的事有多难?而且你的事很见不得人吗?我只不过稍微提了提唐昊晖这个人,你就这么紧张,他是谁啊?他是你的老相好,还是秘密情人?”他好像抓住了我的痛处一般,一直那我心里敏感的事情来说,一直在逼问着我和唐昊晖的事。 “关你屁事!我不管你知道多少事情,在调查些什么,但是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将我和唐昊晖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否则我饶不了你。还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模糊了我和唐昊晖之间的关系,因为我不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事情,所以只能口头上象征性威胁下他,不让他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我对你和那个姓唐的小子不感兴趣,你们之间的破事都是些没有价值的信息,不值得我去关注。说实话,你都看到我的模样了,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走啦。”他见我一直没有向他提什么意见和看法,以为我是在捣乱的。 “你还问我我想怎么样,这不是应该我来问你的吗?你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你到底是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困惑,也终于在他面前说出了我抓到他的真正目的。 “你既然都能反过来跟踪我,知道了我的存在,难道不是你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吗?”他没有明确说明他到底想干嘛,反而在跟我绕圈子。 “我在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我开始不耐烦,再一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 “你真的想知道?知道得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何况,我根本就没有跟踪你,我的目标不是你,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毫不客气地对我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知道,你这些天为什么一直跟踪我们,可是你刚刚说你的目标不是我,那是谁?是何家月吗?”我进一步试探着问他。 “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啊!你别跟我打哈哈,快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一直在追问我为什么要跟踪你们,那你呢,既然你觉得我在跟踪你的话,你为什么还要打扮成何家月的模样,不以你程洛雨的真实面目见我?如果我是对你有企图的话,我应该时时刻刻都出现在你的身边,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时刻不离身,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很明显,我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你,是何家月。我分析得对吗?程洛雨小姐。” 他跟我说了一大堆,还叫出了我的名字,他这段时间不是白白跟踪我们,而是有目的的,他知道我的名字,知道何家月的名字,知道唐昊晖,他将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摸得透透的,他将我们两个人的人际交往和社交关系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绝对不是那种普通的只会偷拍人照片的变态,他很有可能是故意调查我们,故意接近我们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调查我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你到底在查些什么?”听到他这么详细地分析,我的心有些恐惧。 “看来你还真是死心不息,不过我真的不想告诉你,你自己慢慢想吧,我先走了,再见。” 看到他准备离开,我还没知道他的秘密和目的,所以就跑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缠着他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拽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让他给我说清楚,否则我怎么也不会放过他,毕竟他都已经在我们身边潜伏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他,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我要是没有问清楚的话,我是怎么也不肯离开的,我一定要在他密不透风的嘴里问出些什么。 “程洛雨,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明显有些怒气了。 “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否则我死都不会让你走的。”我继续与他纠缠。 “懒得理你。”他松开我的手,径直走了。 我想起来之前团建的时候,我有过掉进坑里面的经历,当时我的后面是有人想要拉住我的,但是这个人后来也没有拉我上来,后来我爬上来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我当时猜这个人影就是当初想要拉我却又没能拉到我的人,而且也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人,我还捡到一个手表,那个手表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那个手表上面写着“TT”两个字母,当时我就有怀疑过这个人就是手表的主人,他的名字很有可能就是“TT”。现在我又抓到了这个神秘的男人,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他虽然没有明确说他就是一直跟踪我们的人,但是从他的语气中,我可以看出来,他对我的问题并没有否认,没有否认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承认,看来他承认了他就是一直以来跟踪我们的神秘人物,他一直在我们身边,就连那天团建的时候我见到的人也是他,也就是说,那块手表的主人就是他,手表上面写的“TT”两个字母指的就是他,我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就是“TT”,也就是团建那天害得我掉进坑里面的人,也就是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人。既然他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和到底想干嘛,那我就用这块手表来试试他,看他是什么反应。 “TT!”我大声向他说出这两个字母,这两个在手表后面刻着的字母,我试探着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毕竟我感觉到他似乎并不把我放在他的眼里,完全当我是那种只配打酱油的配角一样看待。“请问,你认识TT吗?” 他听到我这么喊他之后,他原本想要离开的身影就停住了,他终于对我说的话有了反应,他猜到我应该捡到了他的手表,甚至还知道了他的名字。如果他的手表真的在团建那天掉了,那么他应该是有感觉的,毕竟手腕上突然没有了一块手表,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他应该能猜到是我捡到了他的手表。他转过身来,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来,向我讨要那块我捡到的手表。我看到他终于主动和我搭话了,觉得我心里猜的没有错,他的确是与“TT”两个字母有关系,而且那块手表就是他那天掉下的,他本来都不想理我,想直接就走了,怎么听到“TT”之后又回来找我了呢?既然他想要回手表,我偏不给他,我就想借这块手表来诱哄他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情。 “手表还给我!”他冷冷地对我说。 “我可没有说手表的事,你怎么知道手表在我这里呢?再说了,手表后面写着‘TT’两个字母,你是TT吗?你和TT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将手表给你?”我假装着糊涂。 “‘TT’是我的名字,你可以还给我了吧?” “真的吗?”我撩起袖子,让他看看戴在我手上的表,这块手表就是那天我在团建的时候捡到的,我故意在他面前晃,好让他知道他的手表在我的手上,也让他知道我有他的把柄在我手上。 “程洛雨,你赢了。既然大家心照不宣,那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不要再隐瞒了,你觉得怎么样?”他终于服输了,他终于敌不过我的纠缠了,他还是没有办法逃开我的死缠烂打,他知道要是我一天都没有知道我想知道的事实,我一天都不会罢休,所以他决定投降了,不再瞒着我了。 “要是你早这么做不就好了,这样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了。”我听到他终于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了,不再瞒着我了的时候,我内心还是蛮激动的,我三步并作两步,立刻靠近他,走到他的身边,一副准备好听他说大事的模样,“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把手表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不行,要是我把手表还给了你,你跑了,不跟我说怎么办?你先说。”我害怕他会给我设陷阱,所以让他先给我说。 “你这女人还是烦人……算了算了,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现在就当提前给你剧透,但是在我说之前,你要跟我保证,绝不能将今天我说的话甚至我们这样见面这件事说出去。” “没问题,没问题,我的嘴巴最严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将你的事情透露出去半句。”我激动的心按捺不住,就想都不想,将他的条件全都答应了。 “你能说到做到就行。认识了这么久了,我都还没有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一下,黄天韬,天空的天,雄韬伟略的韬,做记者的。” “黄天韬……哦,我知道了,所以你就是‘TT’,看来那块手表真的是你的。那……黄天韬,很高兴认识你吧,那我也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程洛雨,我早就认识了,你不用再说了。而且我早就说过手表是我的了,所以你还不赶快还给我?”他没好气地说。 “还你就还你呗,我又没说要你的东西。”我听到他开始向我坦白了,觉得他应该对我的恶意和敌意没有当初那么大,所以就打算从手上把他的手表摘下来,打算还给他,但是我的问题还没问完,我想知道更多,所以我正在摘下手表的手又停下了,我没有立刻脱下手表还给他,“等等,你说你是做什么的?记者?真的吗?” “算是吧,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我的名字从来都没有在新闻下面署名,他们所写的新闻资料和信息都是我找到的,他们写的所谓新闻真相也是我找出来的,但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些新闻和真相都是我查出来的,人们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照你这种说法,你的身份好像是一名……‘狗仔’诶,你真的负责在外面收集资料和风声,然后给媒体,让媒体将你收集到的信息写成新闻吗?” “哼,看破不说破懂不懂?好听点的就叫记者,难听点的就像你们口中的‘狗仔’,就是那种专门偷拍别人的、专门在别人背后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的人。” “你也不用这么说自己嘛,这是你的工作性质,是你工作的一部分,不是吗?”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跟踪一个十八线的不知名小明星,我从行家那里听说了,他私下有很多猛料,如果我能收集到他的第一手猛料,估计我的新闻一定会爆,而且还能上热搜的那种爆。”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那种胜利的、邪魅的笑容,仿佛他手中的资料和信息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猛料一般。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既然他都已经坦白到这个程度了,看来应该是真的吧,我不敢多想,只好一边走着,一边听他讲述着他的故事。从他的话里面,我感觉他一定是调查到了很了不起的事,而且这件事是他辛苦了很长时间调查的,也是费了很多心思在上面的,可能这就是他作为记者所拥有的素养和信念吧。 第二十五章 你好!新朋友(中) 黄天韬跟我说着他的工作,说着他最近的经历,我才发现,原来他是个记者,负责在外面收集信息和新闻资料,与其说是在外面专门跟踪别人的人,他更像是一名负责任的、对自己的工作有理想有追求、勇于探索真相的人。这么些天他一直在跟踪我们,而且跟踪技巧这么熟练,又善于捕捉到对他有用的信息,嗅觉灵敏度和对外界的敏感度非常高,又擅长伪装隐藏自己,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多事,恐怕只有他“记者”这个身份能够解释得通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黄天韬的身份和工作性质,我当然不会放过知道更多关于他事情的机会了,何况他还没告诉我,他最近跟踪我和何家月的目的是什么,我一定要将所有事情都弄清楚才行。我继续问他,和他聊天,企图从聊天之中知道更多的秘密。 “真的假的?一个十八线的不知名小爱豆能有多大的猛料?你说的猛料有多猛?再说了,你都说了他是个不知名的小爱豆,你确定到时候爆出他的新闻的时候,大家都认识他吗?”我顺着他的话题继续与他交流。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觉得我会贸贸然这么说吗?我就是因为手里有他的把柄我才会这么说的。他呢,以前红过一段时间,只可惜作品红了,人没红,所以到了最后就渐渐地没有什么人认识他们了。这个人说了你估计也不认识,我就不说出他的名字了。”黄天韬继续跟我解释道。 “你查这个不知名的小爱豆就查呗,干嘛跟踪我和家月?我们两个只是普通人而已,应该没有你想要的猛料吧?” 黄天韬摇摇头,漫不经心地笑出声来,他觉得我说的对,但又不完全对,他想着如何纠正我的说法,好让我面对正确的事实。 “在我还没调查这个小爱豆之前,你们的确没有任何可以关注的价值,但是自从我开始调查之后我就发现,你们都是值得关注的对象,值得我去认真探索你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尤其是何家月。” “知道你厉害了,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关注谁都是有原因的。可是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何家月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她究竟在哪些方面值得你这么关注她?” “何家月的男朋友你知道吧?她有没有跟你提过?” “当然知道啊,她跟我提过她最近认识了个男朋友,听说感情还蛮不错的。” “不,她根本就没跟你说过,她有事情隐瞒你,而且不跟你说实话。如果她跟你提过她的男朋友,你没理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踪她,更不会不知道我跟踪她的目的。” “我只知道她有个男朋友,但是具体是谁我没有问,她要是不想说的话,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强求她说。” “你真的很傻。”黄天韬无奈地直摇头,一边从身上掏出他的手机,然后再在里面翻出东西给我看,“你这么保护她,还为了她不顾危险地要抓到我,她却没有向你坦白她的处境。我觉得,你应该重新考虑你和她的关系,你应该好好想想,她值不值得你这么帮她,这么在乎她。” “帮朋友的忙不是天经地义的嘛。她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在我有难的时候她帮助过我,在我迷茫、孤独、伤心的时刻,都是她陪在我的身边的,她为了我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的心思,我为她做的这些,算得了什么?她值得。” 黄天韬还没听我说完,就将他在手机里面的照片给我看,除了照片之外,还有一个小视频。这张照片上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车内激情相吻,看样子应该是热恋期的恋人,他们坐在车内,仿佛旁若无人一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身体帖得很近,也抱得很紧,仿佛两个身体粘到了一起,如同糖黏豆一般,怎么也分不开。照片上的男人近乎趴在了女人的身上,头部紧紧挨着女人的脸,嘴对着嘴,尽情吻着。照片上的女人满脸都是享受的样子,她享受着这个男人给她的欲望和满足,她享受着这份爱情的甜蜜,她享受着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点滴时光,她享受着这份刺激而又有点小危险的恋情,她享受着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享受着这段美好的时光。她在亲吻的时候闭上着双眼,都说看不见的才是最容易引人遐想的,或许闭上双眼亲吻会更有感觉吧,她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的满足感和欲望的实现放大到无数倍,并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快感放到最大。她的确是这么做了,而且还做得很是投入、标准、尽情,这个亲吻她的男人能给到她最大的满足感和享受的欲望。我仔细看清楚照片上的两个人,男人的头部已经靠在了女人的头上,所以我无法看得清楚他的长相,也无法从他的背影看得出来他究竟是谁。但是照片上的女人却很是眼熟,虽然她的头发被那个男人碰得乱糟糟的,衣服也穿得很少,但是我能够依稀认得出来,这个女人跟何家月有着几分相似之处。对的,她就是何家月,我认出来了,照片上和另一个男人激情相吻的女主角就是何家月,我很肯定,上面的人就是她。她之前跟我提过她最近交了个男朋友,莫非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男朋友?真没想到,我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认识何家月的男朋友,我跟何家月的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竟然是通过这样的照片,这是我完全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看着照片,看的有些入神,不知不觉地沉入了这张照片的魔力当中,一边走路一边看着,没有心思再管前面走的路,就连我的身后有小孩子追上来我都不知道,直到他们撞到了我,我才清醒过来。我被小孩撞到的时候,黄天韬迅速将我拉到了他的另一边,好不让后面的小孩正面撞到我,我也很幸运地没有被那些小孩子撞上来,但是黄天韬拉开我之后,我原本的厄运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了,那些小孩撞上了他,从他的左手边擦身而过,呼啸而去,所幸的是,他没有因此而受到伤害,只是衣服因为小孩子的贪玩而擦到了一点。这是一瞬间就发生了的事情,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被黄天韬拉到了一边,我仿佛在一瞬间就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就是因为他将沉迷于看照片中的我一把拉开,我受到了惊吓,同时也因此清醒了过来,我被他这么一拉,我的心突然之间跳得很快,我的魂魄像是被吓跑了一大半,我呆呆地看着黄天韬,好像还没从刚刚的惊心动魄中回过魂来,我不知道该向他给出什么反应。 那群小孩知道自己撞到了人,便转过头来向我们做鬼脸,感觉刚才的事是他们的光荣行为,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他们继续向前走着,丝毫不管他们是否对撞到人之后的后果,也不管被撞到的人的心情,只管自己的玩乐与满足。黄天韬在被撞到的那一刻就死死地顶着这群顽童,他的眼神很是可怕,很是凌厉、吓人,好像藏着很多的仇恨一般,只要再在他的面前点燃一根火柴,他眼里的仇恨就能燃烧起来一般。我看着他的样子,都有些被惊到了,他也许是个不太好惹的人,也许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也许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是无论是哪个他,我都觉得很可怕,因为我刚刚这样子捉弄他、欺骗他,还把他的东西占为己有,他会不会也像是对待那些小孩的态度一样对待我呢?毕竟那些小孩都是无心撞到他的,而且要不是他拉开了我,那些小孩也不会撞上他,更不会引起他的愤怒。既然小孩的小打小闹都能让他燃烧起愤怒与仇恨的情绪,我刚刚对他的所作所为,每一样都是比小孩所犯的错要严重上千倍上万倍,他一定在心里很恨我、很讨厌我吧,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可是他不说出来是不是就代表不跟我一般见识了呢?还是说他将我做的所有事先记下来,好在日后一次性找我算账呢?还是说,他没有跟我计较太多,是因为他认为我是个没头没脑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所以就原谅了我对他的所做的事情,但是这也说不通啊,他连小孩的无心之失都要计较,他那么死心眼儿的人,怎么 会放过我呢?但是他确实在刚才的危险时刻一把将我拉了过来,我又感觉他不像是那么坏的人。 “小心点。”他拉我过来他那一边之后,冷冷地对我说。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冷酷和平静,我再看他的样子,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么可怕吓人,我便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和他走着聊着。 “谢谢你,我刚刚顾着看照片了,没注意到身后……” “是啊,要是像你这样跟踪人的话,早就死几十次了,不是因为被人发现而砍死折磨死,而是被这些意外而丢掉性命,到时候,真想、信息查不到,反而连命也没了。”他的态度依旧很是冷漠,语气里尽是对我的嘲讽。 “什么嘛!我又不是你,我也不是专业跟踪人的,哪像你,一天到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这样吗?”我有些委屈,被他怼得很是无语,“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文员而已,我懂那么多干嘛?懂得这些又不能帮助我升职加薪。” “说你蠢还不认,不过也是,像你这样的资质,确实不适合当一名记者,还好你没有选择这个行业,不然你妈肯定又得大吵大闹一顿。” 黄天韬的嘴巴还是挺犯贱的,他继续嘲讽着我,但同时,他也将我拉到商场更加往里面的路走,让我靠近商铺的一边行走。虽然刚刚受到小孩撞上来的影响,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没有了警觉性,我已经开始关注了身边的情况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将我拉到过道更靠里面的位置,我有些不解,正在我想要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他好像提前预知到我会问些什么,所以提前回答了我心中想的问题,堵住了我的嘴,不让我多说话,更不让我问一些在他眼里很幼稚、很傻的问题。 “看到上面的监控摄像头了吗?” 我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本能反应地抬起了头,看看头上的位置是不是真的有监控摄像头,我发现还真的是有,他说的都是真的。 “不要抬头看,你看得太明显了。”他小声对我说,并及时阻止了我这么大幅度动作的完成,我被他的话给吓到了,赶紧将头低了下来,不再故意去看头上的监控摄像头,而是看着前方,继续像一个普通的游客走着,也许是我太刻意不去看了,我的走路姿势很是别扭。他看到我直直地走路,觉得我的样子很是滑稽,不禁嘴角上扬,想要笑出来,但是他很快忍住了,继续向我进一步解释,“让你在过道的最里面走,不是怕你再次被撞到,而是可以规避上面的监控摄像,这些监控都是有死角位置的,能少被一个监控拍到就少被一个拍到,毕竟让这些监控拍到的都不是好事,至少对跟踪别人这种行为来说,是一种威胁。” “看来你还真是跟踪人跟习惯了,跟出经验了,连怎么隐藏自己,怎么规避‘天眼’,怎么跟踪都知道,而且还这么熟悉。难怪了,我就说嘛,明明走在路上好好的,怎么就需要躲避这些监控了,我一个普通人而已,又不是像你一样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哪里用得着躲避?我光明正大地走,谁拍我我都不怕。等等,你突然让我这么做,是不是因为你的职业病犯了?这是你的职业习惯,对不对?”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将我所发现的真相对他说,好让他知道我并不是他眼中那么蠢,我的分析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样?说了这么久,照片看够了吗?手机该还给我了吧?”他对我也是挺无语的,不过他也拿我没办法,只好将谈话内容拉回到正题上,“还是说你还没看够,想再多看会儿?友情提示,照片只是静态的图片,看动态的视频会更刺激、更精彩,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的时候是一脸奸笑的模样,我看到他的样子,我就已经猜到视频会是怎样的出格,尺度会大到什么程度,我将手机关掉,不再看了,放到他的手上,不再观赏着他这么些天调查之后的胜利品。 “不用看了,听你的语气,我就已经猜到很刺激、很疯狂了,静态的照片都这样了,动态的视频还得了了!” “看得这么仔细认真,相信你也认出来了,上面的女主角就是你的好朋友何家月,你应该能够看出来的。” “是她又怎么样?她跟她的男朋友做这样的事不是很正常吗?每一对正常情侣都会做遮掩的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你拍这样的照片是想干嘛?你是变态吗?”我不禁开始怀疑他最近跟踪何家月的目的,他拍这样的照片,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我最近在查一名十八线的不知名小爱豆?我查到跟他有关的猛料。” “记得,那又怎么样?” “我在查这个小爱豆的猛料的同时,还拍到你朋友这张照片,你认为我是无意的还是有心的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专门去偷拍何家月、特地去跟踪她的吧?” 黄天韬的这番话看似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却蕴含着很大的信息量,我从他的话里面听出来了,他不是漫无目的地跟踪一个目标人物,也不是漫无目的地关注一个人,他原本的目标是一个小爱豆,现在却变成了何家月,何家月和那个小爱豆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还非常不一般,能让黄天韬费尽心思跟踪的人,他的身上一定有着黄天韬想要调查的真相和渴望的结果,一定有着黄天韬想要知道的答案。何家月和我一样,本就是普通的打工一族,平平无奇,放在人海中根本就不会别人认出来甚至记住,而她居然能够让一切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为先的黄天韬费尽心思跟她、查她,甚至用尽一切办法来接近她,她的身上一定有着黄天韬想知道的事情。而黄天韬原本想要查的人就是个小爱豆而已,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个不知名小爱豆的资料和背后的猛料而已,他想知道的就是关于那个小爱豆的秘密,难道何家月知道那个小爱豆的秘密,知道那个小爱豆的所有事情?她和那个小爱豆究竟是什么关系?她真的能够解答黄天韬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吗?我想将我的猜想告诉黄天韬,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也想让他看看我的想法对不对,何家月在他的调查里面,究竟是不是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你的意思是,何家月跟你查的那个小爱豆有关联?他们之间有着不一般的、不可告人的关系?”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Bingo!说的没有错,程洛雨,蠢了这么久,终于有一次是机灵了,你说的没有错,他们两个人呢,确实有着非一般的关系,而且他们的这层关系很不一般,我不过是碰巧在查那个小爱豆的时候,发现了你朋友的秘密而已。” “所以,刚刚你给我看的照片里面,上面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小爱豆,他和何家月在谈恋爱,他是何家月的男朋友,对不对?” 我的猜想没有错,事情果然如我想象中那般,何家月真的与那个小爱豆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那个小爱豆是她的男朋友,她是他的地下情人,他们之间是非同寻常的关系,也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他们是情侣,朝夕相处,日夜相对,更何况现在是在热恋期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只会有增无减,越来越浓。作为小爱豆背后的女人,何家月自然知道很多关于他的资料和事情了,也知道很多他的秘密,甚至知道很多关于那个小爱豆的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些事情只要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足以在网络上发酵,在讨论区中引起热议,引发人们的关注和点击,进而扩大这件事在社会上的影响力,随便取一个标题,“昔日落魄爱豆恋上‘灰姑娘’穷家女,到底是玩玩的还是真心的?”就已经足够让网络上的键盘侠对他们口诛笔伐,对他们说出难听的话,敲出刺眼的文字,对他们的行为品头论足。如果真的让黄天韬将这件事情曝光出去,那么他的新闻将会产生巨大的流量和商业价值,他所获得的奖励和收益也会水涨船高,他的名声也会因此而擦亮,他的专业能力也会被更多的人看到,受到更多的人的认可,黄天韬只需要做好这单新闻资料的收集,做好舆论的发酵,将真相的过程呈现给更多人知道,他就已经成功了,他随时可以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再攀高峰,功成名就,增添一笔靓丽的辉煌成就。难怪之前黄天韬会一直跟踪何家月,估计是想从她身上下手,收集更多关于那个小爱豆的资料,好发掘出更加劲爆的猛料新闻,也好为后来的舆论发酵和新闻撰写收集更多的素材。 黄天韬之所以能够在发现何家月这一行为,在他们这段恋情中趁虚而入,还将她作为诱饵,来发掘出更多那个小爱豆背后更多的信息和资料,是因为黄天韬的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也是何家月自身的不小心。不过她都已经选择了和那位小爱豆谈恋爱了,那么她应该知道,和他谈恋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后果会是怎么样。她既然选择她要和那个小爱豆在一起,那么就意味着她已经考虑好所有事情的后果,知道她这么做所要承受的痛苦和代价,即便是身为她的好朋友我,也不能阻止到她的意愿。 熟悉的人都知道,一个爱豆和其他人谈恋爱就是原罪,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大忌,想要吃“爱豆”这行饭,就要知道谈恋爱对于他们职业生涯有着多么大的影响,他们是绝对绝对不能和除了粉丝之外的其他人有亲密关系的,不管他们有多爱那个人,都不能将这些情感表达出来,并和喜欢的人确立恋爱关系,更何况喜欢的人是圈外之人,那就更不能被原谅和放过了。 何家月向来不关心圈中之事,对圈内的人也是知之甚少,怎么突然之间就与一个小爱豆谈上感情了呢?而且我看着何家月的模样,她不像是玩玩的,她是认真的,她对那个小爱豆是来认真的,哪怕这段感情是不被世人认可,不被他人祝福,不被他人看好,而且他们的关系不能被公布,就算被公布,她也会受尽委屈,她依然选择坚持这段感情,坚定着自己对一个无法给她稳定的生活和正式名分的小爱豆。虽然说她喜欢的是一个十八线的不知名小爱豆,但作为公众人物,还是会有人认识他的。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个小爱豆出了这么多好歌都没人认识他,很有可能因为“爱豆恋爱塌房”这件事被众人唾骂、责备,难道何家月没有想过这些事吗? “Bingo!你说的完全正确,我知道事情可能很难让你相信,但是真相往往是令人难受的,不容易让人相信的,但这确确实实是真的,你的好朋友,背着你和一个危险人物谈恋爱,而且谈得热情如火,如胶似漆,而你呢,还在傻乎乎地为他们的爱情喝彩鼓掌。”黄天韬继续说着,他对我的分析表示赞可,“没想到你分析的能力这么好,不错,这样子的你看上去没有那么傻了,我终于可以看得出来你有智商时候的样子了,看来你不算太蠢。何家月的确和那个小爱豆谈恋爱,要是登上热搜的话,你的朋友可就红了,所有的人都将会认识她,甚至连她的亲朋好友的底都挖出来,也就是你啊,你的资料也会被网友们大起底哦。就问你怕了没?”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我……我其实没这么蠢的吧?你太小瞧我了。” 虽然黄天韬说的话很难听,但是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如果何家月的事曝光了,我也很有可能受到牵连,而且何家月面对大家的狙击和议论,她一定会被逼疯的,她的这段恋情也很有可能会无疾而终,不能修成正果。不行,这样的结局真的太可怕了,我不想看到结局是这样的,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得想办法,不让这件事情恶化下去,我得阻止黄天韬最终曝光何家月。 “不过你说的……确实太可怕了,我想……你可不可以放过何家月,不要曝出她的身份。我能理解你想要做一篇具有爆炸性的新闻,想要曝光那个小爱豆的绯闻,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波及其他人,何家月是无辜的,她,她,她只是一时恋爱脑上头而已,她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小爱豆的。” “如果何家月真的不喜欢那位小爱豆,他们为什么会在车上激情热吻?他们两个都是一厢情愿,两情相悦的,他们之间确实有着很深厚的感情,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程洛雨,你这是在自欺欺人,是给自己一个假的希望罢了。”黄天韬无情地戳破我的幻想,毫不留情地说穿,丝毫不给我留一点情面,“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你应该知道,这件新闻对于我来说意义有多大,我不会轻易错过的,既然选择了曝光他们的恋情,我就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想法。而且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何家月,揭穿那个小爱豆的真面目。” “你都要曝光她了,还说是保护她?我不信,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他们两个之间的恋情绝不是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的背后有多肮脏、多恐怖,你根本想象不出来。何家月虽然是你的朋友,但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和她在背后所做出来的事根本就是两个样子的。你相信我吧,只有曝光他们两个,何家月才能在这段关系中真正解脱出来,她才不会受到伤害。” “他们在背后干了些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我怕我说了,你会接受不了事实的真相。” “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一会儿又说你是为了你自己才去查那个小爱豆,才来跟踪我们,一会儿又说你做的事是为了保护何家月,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是你让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的,现在我全都告诉你了,你又不信任我。你究竟想怎么样,程洛雨?”黄天韬被我搞得有些糊涂了,他觉得我们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如果你想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没问题,那我亲自带你去见见事实的真相。” “你想怎么做?” “先把我的手表还给我,不然我不能带你去。” “你先带我去,否则我不会把手表还给你的。” “我家的钥匙在手表的表带暗格处,如果你不还给我的话,我无法带你去我家,我就没有办法给你看事实的真相。” 难怪黄天韬这么着急要回他的手表了,原来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的东西,而且还因为手表表带有一处暗格,里面有一条钥匙,这是他家的钥匙。我摘下手表,在他所说的位置找到了表带的暗格位置,那里果然有一条钥匙,没想到这条钥匙隐藏得这么深,我都拿回来好几天了,我都没有发现原来表带的这个位置有一个暗格,里面居然还藏着一条钥匙。不过他说这是他家的钥匙,是能打开他家门的钥匙,而现在,钥匙在我手上这么多天,那他岂不是没有钥匙开门回家,岂不是天天都露宿街头?难怪他会在听到“TT”两个字母的时候这么着急,原来更多的是想要回他的钥匙,想要回家啊。 “程洛雨,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好,现在钥匙在你的手上,你跟我回家吧,回到我家,我就能向你证明,只要我这么做是对的话,麻烦你以后不要再烦着我,也不要再阻止我做事。” “好,我跟你回去,钥匙在我手上,我就跟你回你家看看,到底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你放心,我看了之后,我以后再也不会再打扰你的了。”我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决定跟他一起回到他的家去,去看看他究竟查到些什么,看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和黄天韬一边走着,一边下楼,准备按照我们俩约定的计划回他的家。我们此时正在从三楼下到二楼,而何家月正好从二楼的店里出来,我们三个人正好撞上了正面,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此时的场景尴尬到了冰点,没有人主动说话,更没有人一见面就开始打招呼问好。 何家月以为我早就已经回去了,没想到还在商场里面,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她很惊讶,她不知道我离开她自己走是为了抓捕黄天韬,以为我真的是因为家里有事而临时放了她飞机。她的手上已经挂满了刚刚购买到的衣服,里面有女装,也有男装,估计是为了她的男朋友而买的吧。她提着满手的货物,仍旧上前来八卦关于我和黄天韬之间的关系和我们刚刚的经历。 “诶?洛雨,你不是说家里有事,你就先走了嘛,怎么现在还在这儿啊?你旁边的这位小帅哥是谁啊?”何家月缓缓走上前来问我。 “我……我刚刚是因为碰到了……那个……”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何家月,也不知道应该告诉她我今天所遇到的事和听到的事,而且我也答应了黄天韬不会将他的事情和身份告诉何家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眼巴巴地看着黄天韬,我那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是希望他能够救我,乞求他能够帮我解解围,并堵住何家月的嘴和八卦的心理。 黄天韬很聪明,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也知道了我想要他帮我解围,他瞬间就get到了我的意思,他转过头去,脑袋里转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歪主意,也不知道他到底动了什么坏心思,他居然没有立刻明着说我们之间遇到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何家月他的身份,而是慢慢地牵着我的手,然后举起来轻轻地亲了一口,眼神中多少有些轻浮、夸张,我觉得有些恶心,所有用另一只手甩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牵着我,更不让他的嘴唇接触我的手。 何家月看到黄天韬亲吻了我的手之后,以为我们两个是一对的,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所以她显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惊的是因为我竟然背着她悄悄脱单了,而且还故意放她飞机去找男朋友逛街。喜的是我终于找到男朋友了,她之前以为我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所以遇到的男人全都拒绝了,而且给我介绍的男人我都不想要,现在看来,是我自己偷偷地找到了男朋友,所以才不会接受她给介绍的人。很快,她就为我找到了男朋友这件事儿感到欣慰,甚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提着一袋又一袋的东西,明明很笨重,却还要坚持着过来审视审视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她来到黄天韬面前,全身上下仔细打量,然后发出了姨母般的微笑,夸赞黄天韬长得很帅,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哟,不错嘛,程洛雨,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还不错嘛,原来你喜欢这样类型的呀?早说嘛,我之前给你找的你都不喜欢,你要是早点给我说你喜欢这样类型的,我肯定给你找一大把的过来。”何家月一副见家长的姿态,看着黄天韬的模样,又看看我在那刻的情景,说出一大堆令我难堪的话来,我觉得我自己在黄天韬面前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黄天韬听到何家月说出这样的话之后,他起初是忍住笑的,但是他实在是憋得辛苦难受,就没有再憋着了,而是用手捂住嘴巴,好不让自己的笑意露出来,也不让我们看出来他想笑。但是他实在是掩饰不了了,他收敛起嘴角的笑意,然后用左手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面,装作我们两个真的是一对的,继续糊弄何家月。 “对的,我跟洛雨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我叫黄天韬,比洛雨大了仅仅三岁。洛雨,她是谁啊?是你的朋友吗?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吗?” 黄天韬一边向何家月介绍自己,一边假装着不认识何家月,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在别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看着他那贱兮兮的眼神,真的很想揍他一顿,他真的是烦人至极。但是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我也没有办法再在何家月面前澄清什么,我只能尽可能地撇清我跟黄天韬的关系,让何家月不要再继续误会我们。我用肩膀甩开他的手,并告诉何家月,我们两个之间其实是清白的,我和黄天韬不是情侣关系。 “你好呀小帅哥,我叫何家月,是洛雨的好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没想到我还没说话,何家月就已经自报芳名,丝毫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早就认识了她,还跟踪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她还傻乎乎地对着黄天韬微笑,以为他真的是善者,是对我们友好的。 第二十六章 你好!新朋友(下) “家月,你不用管他的,他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而已,我和他其实不是很熟的,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了。”看到何家月这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处境,我很是着急,只好急忙解释我跟黄天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啥事都没有。 我以为我的澄清能够让何家月的刨根问底彻底结束,让她的不再问我问题,但是我前脚才刚刚跟她说我和黄天韬什么关系也没有,黄天韬后脚就来拆我的台,说出我的个人信息甚至是隐私,好证明他和我的关系很亲密,是挚友。 “程洛雨,双鱼座,本地人,xx大学毕业,今年24岁,单身,没有恋爱经验,爱好摄影、打听八卦消息、宅,广告策划公司文员,朝九晚六。和母亲一起住,母女关系一般,居住地址我就不说了。还有……” 黄天韬一一将他查到的关于我的信息如数说出,向何家月展示出他到底有多了解我,对我的个人资料了解得有多透彻。何家月听到之后,确实惊呆了,因为黄天韬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而且分毫不差,这些个人信息不管是大家都知道的,还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的,黄天韬都能说出来,照这个程度来说的话,没有三五年认识的时间是不可能的,所以何家月决定,我和黄天韬应该是认识很长时间的了,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何家月和我还要亲密。黄天韬为了证明他对我有足够的了解,他说着说着,还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悄悄凑近何家月的旁边,在她的耳朵里悄悄说出关于我的鲜为人知的秘密。 “程洛雨的左边肩膀后面有一颗痣,但是是假的。” 何家月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黄天韬居然会知道!而且这是我身体的隐私位置,一般只有家人或者很亲密的人才会知道的,何家月和我朝夕相处了四年,都没能知道我的左边肩膀后面有一颗痣,而且还是假的,黄天韬居然就能轻而易举地获知我的隐私秘密。而且他知道的也太多、太隐秘了吧,很少男人会知道一个女人身体上的秘密,就连家人也不一定都知道,除非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而通常只有处在恋爱关系中的人才会知道对方身体乃至心灵的秘密。很显然,黄天韬这么清楚我的事,一定是与我谈恋爱中了。 “哇塞,可以啊,连这么隐私的部位都知道,洛雨,看来你们之间有戏哦。” “不敢当不敢当,对了,你的耳环挺别致的,冒昧问一句,请问你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给洛雨送一副,让她好好打扮打扮。” “看来你还是挺懂女人的嘛,不过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可以,不如我们两个加个微信,我回头将链接发给你,你觉得怎么样啊?” 黄天韬微微一笑,颇有一种成功诱导人跳坑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什么计谋好像得逞了一般,便顺着何家月说的话,掏出他自己的手机,打算跟何家月交换微信。但是还没等他们两个交换到微信,我就已经阻止了他们,不让他们有更多的交流,也切断了他们两个之间交流的通道。 我真的要被黄天韬给气死了,他不仅没有帮上我的忙,而且还陷我于不义之境,他真是越帮越忙了,而且更令我惊讶的是,他竟然会知道我这么隐私的事情。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的,连我妈妈都不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他还能看得出来我左肩上的痣是假的,看来他真的不能小觑,他的侦察能力和观察能力真的是一流,我得小心他才行。 我之所以是说他是不能小觑的人,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专业实力,还因为他能连我最私密、最隐秘的事情都能查到,这已经不是专不专业的问题了,而是有着侵犯他人隐私的嫌疑了。 关于我左边肩膀上的假痣,我只能说那是个意外。那颗痣不是天生带来的,而是纹上去的。中学时期的我很叛逆,看过几部古惑仔电影就觉得当大佬很帅,以为在身上纹个图案就能叱咤风云,能带着无数的手下和小弟,所以就想学着电影里面的人物那样在身上纹身。来到纹身的店铺之后,我精心挑选了个图案,想在左肩上纹个意思意思。然而当纹身师在我的肩膀上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纹身是这么疼的,而我选的图案又是这么复杂、这么多笔画,纹完之后我一定会痛死的,我一时之间就怂了,不敢再让纹身师继续纹下去了,只好让他作罢。而结束之后我就发现肩膀上的那一点已经祛不掉了,永远地纹在我的左肩之上了。所以后来我也没有再理这件事了,就当做这颗痣是天然带着吧,反正又不会有人知道。 这只是一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而且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谁也不知道我这个秘密,那么问题来了,黄天韬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呢?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连我妈妈都不知道的事情呢?难道他不仅仅是跟踪我这么简单,他还偷窥过我吗? 我想起了之前我的手机被装过微型摄像头和被一个木马插件读取过信息,我记得我当时应该有很多的信息和资料是通过这个插件泄露出去了,很有可能就是黄天韬就是通过这些泄露的个人信息来得知我的情况,他很有可能知道他是从哪个渠道获得这些信息的。但是我记得当时帮我修手机的维修小哥跟我说过,只有装这个插件的人读取到了我的信息,并在云空间上分享我的资料,其他使用同样插件偷取他人资料的人才会看得到,并下载下来与其他人分享。黄天韬是个狗仔,他为了搜集一手资料而特地费心思去跟踪一个素人,如果他还想要更多的资料,他去使用这些能够读取他人信息的插件也不是不可能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甚至他也做过在别人的手机安装偷取信息插件的事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顺势问问黄天韬,向他咨询关于那些插件的信息,问问他在哪里可以看到别人的个人信息,怎样才可以反过来找到当初在手机上安装过插件的人出来,如何避免被其他人在自己的手机里安装,以及如何做到在他人的手机里悄悄安装而不被人发现,等等。我想好了所有的问题,想好了我想要知道的事。黄天韬虽然嘴巴很坏,得理不饶人,而且还经常损我,但是他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而且根据他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来看,他知道很多的内幕,而且这些内幕在关键时刻总能帮到他很多,为他脱身,给他找理由,他一定是掌握了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事,甚至还掌握了连别人自身都不知道的事。既然他在这方面是这么专业的,而且还有过类似的经验,那么我不妨找他帮帮忙,问问他是否能帮我找出那个在我的手机背后偷取我个人信息和隐私的人,问问他我应该如何反击那个偷偷摸摸的人,我想从他的身上学到更多有用的技能。 “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总之,我们两个是清白的。”我知道越是解释就越是解释不清楚,干脆就放弃解释了,任由事态自行发展了。 “黄天韬是吧,你小子可以的呀,我和洛雨同学同寝四年都不知道她身上的这个秘密,你才认识了她多久啊,连这都知道,看来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洛雨,你就别掩饰了,我又不会笑话你,你谈了恋爱,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笑话你呢?你呀,就别再装着矜持了,都让人知道这事儿了,还怕别人知道什么啊?嘿嘿嘿……”何家月似乎在劝我放下身段,不要将自己装得很高大上、很矜持的模样,“既然你都有人陪了,那一定是不需要我的陪伴了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啦,我就先离开了,你们继续啊!” 何家月说完,还没等我跟她说,她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一边走着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看我们,让我们自己去玩,不用管她,更不必觉得害羞。她提着一袋又一袋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走了,离开了商场。我和黄天韬两个看着她一路离开,才放下刚才的伪装和防备。这个时候,我就找黄天韬算账了,谁让他刚刚拿我开玩笑来着,我一定要骂他一顿。 “你什么意思啊?用得着将我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吗?我不要面子的啊?”我大力地拍了黄天韬一下,为刚才他的不礼貌而复仇。 “我是故意的,难道我们不是认识了很久,关系很要好吗?”没想到黄天韬突然耍赖。 “哪里要好了?一点也不!” “就算现在我们的关系不怎样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迟早会走到我说的这一步,我们会越来越亲近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的,你逃不了我的掌控。” “你真的是个变态。不过我很好奇,你之前不是说我是个没有可研究、没有可关注的价值嘛,怎么会知道我这么多事儿?你从哪里知道的。” “什么事儿?我听不懂你说的。” “还在装傻呢!我……我是说……我左边肩膀上,那颗假痣,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连我妈妈都不知道的,你又没有跟我在一起生活过,只凭借这几天的跟踪,我不信你能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情,我觉得你一定是有渠道知道的。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事儿啊。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反正在我们这个行业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更不是什么见不了光的事情。不过,你的情况呢,我猜是这样的,有个人在你的手机安装了偷取他人信息的插件,系统呢将你的信息上传到云空间,估计这个人不太会搞,误将你的信息和个人资料分享了出去,现在在云空间上搜集信息的人都能看到你的信息,自然我也能看到了。”黄天韬跟我解释了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私事,也提到了之前我的个人信息和资料会泄露到了什么地方,泄露了多少信息。 “那我的信息岂不是都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们看到了我多少的信息?” “不关心你的人是不会看你的信息,更不会特地去搜集你的信息和资料。我看过你的手机聊天记录和社交动态,以及你的支付、出行、娱乐等行为,在再原有材料的基础上分析你的个人性格和社交关系、情感态度和行为方式,从而形成对你的全面了解。不过我也是无意中看到你的信息的,要不是调查何家月,我也不会特地去收集你的信息,要知道,你在网上写的东西真的很矫情,很做作,屁大点事儿就发动态,真的很无聊。” “这些泄露出去的资料和个人信息能够删掉吗?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删是可以删的,但是上面有这么多的浏览量和下载量,就算能让你将记录删了,你能删得掉其他人脑海中的印象吗?太多人看过了,而且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就算你不记得,你的记录、你的数据、看过你资料的人等等,他们所有的一切都会帮你记起来的。” “我想知道是谁泄露我的消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查出背后的始作俑者。然后教我如何防备TA?”我向黄天韬提出了最真挚的请求,希望他能够真的帮助我。 “嗯……这个嘛……也不是什么难事,想要查出这个消息发出来的源头一点都不难,我可以找到这个消息发出来的IP地址,然后根据上面的地址找到真正泄露你信息的人,然后要求TA将你的个人资料全部删除,最大限度保护你的个人隐私。” 我喜出望外,我以为黄天韬这么说,是答应了要帮助我找到这个人,并教我如何对付一直在我背后偷窥我、窃取我信息的人。但是黄天韬转而又耍花招,不肯帮我。 “你的意思是,你肯帮我了?” “诶诶诶,等等,我可没有这么说,这是你的想法,我可没有答应要帮你。找出这个人可是很费时间,很费脑力体力的,何况,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懒得搞。” “那你要怎样才肯帮我?要不,我现在立刻将手表还给你,钥匙也还给你,我不再管你跟踪的事,这样总可以了吧?”我用着近乎哭泣的语气跟他说着我的请求,希望他不要再得寸进尺,进一步为难我。 “这就是你求人做事的态度吗?看上去好像还欠缺一点诚意哦。”黄天韬果然是三分颜色上染缸,他知道我是求他的,还故意让我难堪,非要我给他更多的甜头才肯放过我。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你才满意啊?要不……我可以给你钱,我不会让你白白帮我干事的,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的,我只想找出那个一直偷窥我的人,我只想更好地保护自己。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答应。” “我要什么都可以?” “对。” “不是在骗我?” “不骗你。” “那好,我要你……” 什么?黄天韬居然说要我?我没听错吧,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还没说完,他不会真的要我这个人吧?还是说他要我帮他做什么事吗?或者说他还有另外的要求?我想应该不会是想要我这个人的吧,他那么讨厌,要是真的跟了他,我岂不是要遭罪了?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商品,怎么能说要就要呢? “你要我……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要我这个人吧?你该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刚刚何家月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我诚惶诚恐,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我要你这个人干嘛?脑子又不灵光,还笨手笨脚的,我要你有什么用?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真要你的话,还不如直接花钱请个聪明一点的人帮我呢。不过呢,你可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看上你的,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兴趣,准确点来说,我对蠢的人和事物都不感兴趣。”黄天韬再一次见缝插针,找到可以狙击我的机会,然后又是对我一顿冷嘲热讽,“我是想说,我要你……为我做牛做马,帮我做事干活,你一个小文员一个月能赚多少工资,能有多少钱?我怕我给你的价格你付不起。” “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呗,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肯帮我。”我对他的狂妄和无情再三忍耐,希望我不会因为他对我的恶言恶语而误了我想要他帮我做的事,只要他能同意我的请求,给这个烦人的家伙做牛做马又如何,就当是长点记性了。“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会有半句怨言。” “还有,你刚刚说的条件也要算数,以后不许再干涉我的工作,也不能妨碍我做事。” “好,我保证。”我将所有的委屈吞下肚子里,任由他提意见。 “那好,现在就把我的手表和钥匙还给我。”他伸出手掌,向我讨要东西。 我默默地把手表从手腕上脱下来,放到他的手上,物归原主,所有关于他的把柄都已经全部不在我的手上了,我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了。黄天韬收到我还给他的东西之后,将手表表带的暗格处取出钥匙,收好放在自己身上,然后就将那块手表戴在我的手上。他帮我戴手表的时候很温柔,动作也是轻轻地,生怕会弄疼我一般,而且他一边帮我戴,一边用眼睛测量出我的手腕宽度,他牵起我的手,用一种在我眼中很是猥琐的眼神看了看,然后又轻轻地将我的手放下,整个过程都是轻手轻脚的,丝毫不让我感到有不舒服的感觉。 “钥匙我就拿回去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我这块手表,那我就送给你好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另外,你的手太瘦了,平时还是多吃点吧,别减肥了,你这样的身材再减下去可就太干瘪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我还是喜欢有点肉感的你,好捏。”说着说着,他就上手捏我的脸蛋,还说我的脸要是多点肉的话一定很好捏,很好上手。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想要骂他的话,但是我不敢出声,我害怕我的出声会让他临时反悔不帮我。但是他好像是玩上瘾了一般,一直在捏着我的脸颊肉,还当我是三岁小孩一般玩弄,我实在忍不住了,迅速转过头,抓住了他的手,大力地咬了他的手一口。他被我咬到之后痛得哇哇直叫,丝毫没有想过我会这么大胆,居然会咬他。他觉得很痛,于是拼命哀求我,胁迫我,想要我放口,不再咬他。 “程洛雨,放开我,放开我,我的手要痛死啦!你再继续咬我,你信不信我不帮你了!” 听到他惨痛的叫声,我就觉得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便不再折磨他了,于是就松开了口,不再继续咬他。他的手从我的嘴巴松开之后,他赶紧躲开,不再用手碰我,害怕我会再做出些对他不利的事,他用嘴在手上被咬的部位呼气,企图减轻被咬的疼痛,但是上面的牙印在时刻提醒他,他刚刚对我所做的幼稚之事,也警醒他要是再敢乱碰我、对我动歪心思,就会遭到这样的待遇。 “你是属狗的吗?咬得我这么痛,我的手废了,我看你还要我怎么帮你查。程洛雨,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啊!” “谁让你捏我的脸?活该!”我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帮的话就直接说,我找其他人帮我,哼!” 黄天韬好像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些,他害怕我真的不找他帮忙,从此不再理他,所以他追了上来,一边哄着我让我别生气,一边说答应我的请求。 “好啦好啦,是我玩太大了,我答应过你,我就会帮你的,决不食言。你别生气了好吗?” 看到黄天韬这么诚恳地认错,还哄着我,那我就算了,不再追究他的错误了,于是点点头,原谅了他刚刚的幼稚行为。 “那什么时候去你家啊?你打算怎么帮我查?” 他听到后不慌不忙,默而不语,仿佛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只需等待,我就能坐着看到一出好戏。 “不急,你跟着我走,我会带你看到事情的真相的,你想知道的,你不想知道的,都可以看得到,放心跟我走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这样,我就跟着黄天韬来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一路跟着他找到了他的车,他将他自己的车子开了出来,他也让我上车。我害怕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直接一上车就坐到了后排的位置。他看到我坐得那么后,所以就转过头来跟我说,让我坐到前面的副驾驶来,这样他才好方便对我说话和看到我。我没辙,只好根据他的意愿坐到了前面的位置。我坐上来之后,系好安全带,他就给我一个平板,让我先好好看看。我接过他给我的平板,我看到上面是一段录像,内容就是他跟踪何家月的行踪。从这段视频的角度和拍摄时间来看,应该是实时进行的,也就是说现在何家月正在被监控拍着录着,然后传到了这块平板上,这样黄天韬就能通过平板的录像在异地实时监测何家月的一举一动了。黄天韬让我先在这里看着,等他开车载我回他家里之后,他再给我看更劲爆的真相。我仔细观察他对何家月的跟踪录像,何家月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是一个家,这里的环境布置还是挺温馨舒适的,应该是她一个人的家里。我没有去过何家月的家里玩,我只知道她是在离公司不远的位置租了一个房子住,听说她为了省钱,租的房子面积很小,只够她自己一个人住。这个录像看来,她现在所在的房子面积也挺小的,应该就是她住的地方了吧。 “你现在先在这儿看着吧,这个是实时录像,你看到的就是何家月现在正在做的事,你可以看到她的行动轨迹和见过什么人。” “这个录像是实时实地的?” “没错,我现在就带你回我家,我会给你看些更刺激的、更精彩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开胃菜,就让你先尝尝一些小菜,你就好好看清楚她的为人吧,免得待会我给你上正餐,你会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你看我对你多好,特地给你一点餐前小菜,就是怕你会吃不消,怕你噎着。”黄天韬说的话神神秘秘的,生怕我能听懂一样,故弄玄虚,说得他好像发掘了很重大的资料和信息一样。不过跟他认识了这么久,跟他也在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很清楚他,他的嘴就是这么贱,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我就看看你到底还藏着些什么劲爆的资料和新闻。”我对他的自信和狂妄不屑一顾。“可是这个录像怎么晃来晃去的,而且这个角度来看,录像的镜头是在何家月的肩膀之上的,可是这没道理啊,如果一个摄像头在何家月的肩膀上,她不可能不知道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废话,我这么聪明,当然能够做到了。你忘了,她的耳环是在哪儿买的吗?”黄天韬看我想不出来录像的安装位置,特地提醒我一句。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刚刚在商场的时候,黄天韬突然靠上前去跟何家月说话,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黄天韬故意跟何家月靠得很近,明面上是在跟她说着关于我的秘密,实际上是想借故在她身上安装好微型的摄像头,好顺利获取她的行踪和运动轨迹,监视着何家月的一切。问耳环在哪里买是假的,在上面做手脚才是真的,这个微型摄像头这么小,这么轻,即便是挂在耳朵上也觉察不出来吧,黄天韬这么做,就是故意引开她的视线,好在她不知不觉中做手脚。 “我记起来了,原来你刚刚在商场见到何家月的时候是这样的打算,你想跟踪她,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你是想在她身上放这个微型摄像头?但是事实是你跟踪的人最后却变成了我,对不对?” “算是吧。不过我也万万没有想到,何家月明明已经被我跟丢了,居然还能自己送上门来,我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做点事,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了吗?” “问耳环在哪里买是假的,难怪你会突然这样说我们是情侣的关系,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害得我……现在连何家月都误会我们了,我真是被你气死了。”知道事实真相的我差点要哭出来了。 “我这样说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你猜她会纠缠我们多久?你觉得她还会放过我们,让我们顺顺利利做事吗?” “但是也用不着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啊,以后我要是真的找到男朋友了,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啊?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是一脚踏两船的。” “男朋友?你直接说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得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你很讨厌我吗?” “不讨厌,就是挺烦的。” “不讨厌就是喜欢咯,我当你喜欢我咯。再说了,你交男朋友这件事,你妈妈知道吗?她会同意吗?不过也很难说,毕竟像唐昊晖那样的极品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接受的。你觉得呢?” “我求你了,你别再提他了,专心开车好吗?” “嘿嘿,被我说中了又不想认,没关系,反正我对你的事不在乎,你随意。”黄天韬继续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我黄天韬不会做一些没有准备的事,既然我没有办法时刻跟踪何家月的状态,那我何不借助机器和技术手段,获得更加多、更加准确的信息,同时解放我的双手双脚呢?你说对吧?” “我之前明明很不认同你的这些做法,但是我现在做的却是我当初嗤之以鼻的事,都怪你,拉我下水。” “人都是有好奇之心的,对什么事都感到好奇,不管这件事是好还是坏,也不管知道这件事之后有着什么样的后果,只知道想办法满足自己的欲望和好奇之心,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我们这个行业的出现,也有了我这样专门负责调查真相的人出现。何家月跟一个小爱豆谈恋爱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她的事儿的吗?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在这段感情中过得好不好的吗?我不信你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呢,你就看好了,毕竟这样的片段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也不是什么都能看的。” “你想让我看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现在这么快剧透,我怕你撑不到高潮部分。” “不说就不说呗,反正我相信何家月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何况我这么了解她,她一抬头一举手都能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别以为我和何家月相处的四年生活是假的,我对她可是很了解的。” 黄天韬听到我说的话之后,觉得我很是天真,他对我的话嗤之以鼻,非常不屑,他觉得我将所有事情都想得太天真了,丝毫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究竟有多么的残酷,多么的不堪。他原本还是匀速行驶的,但是看到我这样执迷不悟,他决定让我尽快看到事实的真相,于是他踩了下油门,让车行驶得更加快,并且以更加快的速度前进,距离回到他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距离我知道真相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突然我从录像中看到一个男人,他来到了何家月的家里,然后手里提着一大袋一大袋东西进来,笑意盈盈地,就像是好久都没有和女朋友见面一样,他一进门就跟何家月拥抱得紧紧的,拥抱完之后,他又迫不及待地亲吻何家月,前脚刚进了家门,后脚就将门顺手关上,然后把手中提的东西放到地上,头部立刻撞上何家月的脸上,嘴唇对着嘴唇,激情相拥。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所以他们无所顾虑,更不用担心有人会对他们的行为有所讨论,他们尽情地、放纵地,释放着体内的兽性和欲望,不再让孤独的、寂寞的心在心底里默默支撑着,而是任由着欲望的火焰尽情燃烧,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房间,他们所到之处,都是欲火所遍及之地,无一例外,都成了他们释放自我、放纵欲望的地方,也见证着他们爱情的浓烈和情感的释放。他们从开门见面那刻起,到房间的距离不过短短几步路,他们就已经忍受不了多时未见的孤寂,他们从一见面就开始了,一直到了房间,直至在床上。此时的他们正是欲火燃烧得最为浓烈的时刻,也是多巴胺和荷尔蒙的含量最高的时刻,他们可以不用再伪装成世人想要看到的样子,他们可以在对方面前尽情展示自己的真面目,展示自己的真性情,彰显自己的真性格,他们也不用再欺骗、说谎、躲避,他们在这一刻,是心灵和身体上的双向自由,是完全没有束缚的自由。那个男人如无意外的话,他就是那个跟何家月谈恋爱的小爱豆,我想认真看清楚他的脸,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黄天韬安装在何家月身上的微型摄像头是在她的耳环上,耳环是灵动的,本来平时平稳走路的时候就已经一直在晃了,更何况现在她和那个小爱豆做着这么激烈的运动,镜头就更加摇晃了,观感也是大打折扣。别说能够看清楚画面了,就连稳定镜头看都全貌都做不到,他们在床上做着特殊的运动,要是能完全看得清楚的话,那就是有鬼了。没想到我会有一天在一个实时录像中看完一部三级片,而且是没有打码,没有消音,没有任何遮掩,只不过画面质感与电影中的有所差别,画面完全不像是电影中那么平稳高清、清晰可见,每一处都是细节。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偷偷看一些不该看的事,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我终于知道黄天韬所说的刺激画面是什么了,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些事啊,看来他是没少看了。不过也确实是的,他经常跟踪别人,想要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有多难,说不定在这么长的跟踪路上,他已经看过很多回了,而且还对这些场面见怪不怪了,他是历经过许多风霜的人,这种场景对他来说,应该只是小场面的。像他所说的,也只有像我这样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才会对这些事情感到惊讶,才会一看到这种事情就脸红、不好意思,也只有我这样的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人,才会对这些事情大惊小怪。 黄天韬看到我一副脸红、不敢继续看却又忍不住看的样子,就觉得我很滑稽,觉得我这个人很好玩,他估计都已经想好了如何捉弄我了。他笑着看着我,像是在嘲笑我脸皮薄,连这点小事都不敢做,甚至觉得我真的太怂了,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的、怕这怕那的。实际上我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录像,第一次看到真人在我面前上映着何为激情,何为热烈而已,我的生理和心理上都因为看到让人不适的情节而产生出了非常大的本能反应罢了。 如果录像上的男主角就是那个小爱豆,那我岂不是变相和何家月的男朋友见面了吗?虽然说不是正式见面,也不是通过什么正面的渠道和他见面,但我终究还是见到了他,见到了何家月心心念念的爱人,见到了让何家月魂牵梦萦的男人,见到了能让黄天韬的新闻事业更上一层楼的男人,见到了让所有人都为之痴迷、疯癫、狂热的舆论中心的漩涡——这个闹出了很多矛盾、荒诞和意外的十八线不知名小爱豆。 第二十七章 A面B面(上) 何家月之前跟我提过她交男朋友的事,但是却没跟我说过她的男朋友是一个十八线的不知名小爱豆,更没有提过他们之间发展到哪一步,直到黄天韬给我看录像和将事实告诉我,我才得知何家月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其实何家月谈恋爱这件事是有迹可循的,一向以工作为先的她在初入职场的时候就已经对工作很上心了,甚至事事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公司里面,把公司当做自己的家,连踩点上下班这种事她都很鄙夷,更别说迟到早退这种在她眼中很荒诞的事了。她把自己的全部时间甚至是生活的时间都给了工作,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留给了办公,她对于工作的热情是公司里面少有的,就连资深的老员工看到她的工作热情和态度都感到自愧不如。可是她有一段时间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什么事都靠着deadline的动力来完成,没有了当初初入职场的激情和态度,每天都会和我一样踩点上下班,和我一起挤电梯,和我一样踩点打卡,俨然一副佛系的模样,要是换做以前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来的。但却在她开始谈恋爱之后,一切都变了,她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工作有着足够的热情和激情,她的这份热情和激情分散出了一部分在爱情上,所以她便在事业上表现出了倦怠和消极的态度。我经常会看到她捧着自己的手机傻笑,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悄悄和手机另一端的人聊天、语音、视频,仿佛不见面不聊天的话会让她现在度过的时间很煎熬,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跟一个处在热恋期的少女无异,甚至更甚。因为恋爱前后期的表现真的反差太大,我能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也能很快发现她的工作生活变化,所以我才会认为她是经历着人生必经的阶段,她正在过着甜蜜的恋爱生活,而且这份恋爱甜腻得有点上头,她被这份甜腻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影响到了她的本职工作,也影响到了她原本的上进心和进取心。我想,估计从那段时间开始,何家月就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何家月了,而是一个有着不能说的秘密的何家月了。 录像里面的画面真的太有冲击力了,视觉效果真的太强烈了,而我又是第一次看这种视频,便觉得有些生理不适,我关掉平板,不再看下去,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只会跟刚才所做的一样,我再看下去也不会有更多特殊的地方,与其在这里看着些儿童不宜的动作片,不如好好地、直接地跟黄天韬谈,毕竟他查到的事情比我在录像中看到的多多了,而且有他这个课代表给我总结,我想我应该能更清晰地掌握所有事情的关系和发生缘由。由于我看不清录像上面的男人到底是谁,我就向黄天韬询问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好让我对他有更多的了解。 “这个录像我不想再看了,再看下去我怕我要洗眼。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别人在我面前亲亲热热,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房间,一路亲到底,现在更厉害了,直接在床上搞了,我怕我再看下去会感觉到恶心。”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平板还给黄天韬,“平板还你,我不看了。” “哟,这么快就接受不了啦?明明还没到最精彩的部分啊,怎么不继续看下去呢?”黄天韬对我不再看下去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他觉得我不看下去也是正常的,毕竟我的经验没有他这么丰富,看下去只会空有脸红的份儿。 “难道这还不是最精彩的部分吗?我都已经看到他们在床上啪啪啪了,而且这么隐私的画面,我不方便再继续看下去吧。要是你想看的话你自己回去慢慢看吧,我没有太大的兴趣看。” “别啊,好东西就是要互相分享的,这么棒的东西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独享的,我觉得你也应该来品尝品尝。不过没有关系,你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去做的,反正我会让你看到比这个录像更出格的真相。” “不用客气了,这份好东西还是留着你自己享用吧。”我拒绝了黄天韬的邀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你家啊?我真的好想快点结束今天的事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简直颠覆了我这么久以来的认知,我今天所获得的信息量简直要爆炸了……不过你一路上都说有更劲爆的事情让我知道,说得我都好奇了。快点让我知道吧,我今天知道得已经够劲爆了,我不信你说的还能有多劲爆。还是赶快回去吧,帮我看看,到底是谁在我背后偷窥我、窃取我的信息,这样还更实际些。” 黄天韬听到我这么说,以为我不信任他说的话,以为我觉得他在夸大事实,他觉得我在质疑他的专业性,所以他有些急了,他开始辩解,向我证明着他的专业性和真实性。 “你以为我是在夸大事实吗?我没有啊,我是真的查到了,我查到了何家月和那个小爱豆之间不仅仅是普通的恋情这么简单,他们的恋情背后还有更加肮脏、更加惊悚的事件,是你不知道而已,我怕我待会给你看的时候,你会惊讶掉下巴呢。” “好,我等着。” “你别不信我说的,我现在可是对你说着实话呢。不过我知道就算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一定会信我,没关系,我现在就开快点,我早点带你回去,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黄天韬说完就重重地踩了下油门,车子一下子开快了很多,距离回到黄天韬的家又近了一步,我知道他的决心,便扶好了把手,坐稳了,准备迎接更加振奋人心的消息。黄天韬的驾驶技术还真的挺不错的,他没有再跟我说话,也不管我做什么了,而是专心地开车,并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他很快就载着我回到了他的家里,他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车,这个地方是他一贯的停车地,他也迅速地将车停好。虽然这个停车的地方很窄,但是他的倒车技术和停车技巧都很不错,只操作了一次就能将车停好了,而且刚好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让我下车,既不会碰到旁边停着的车辆,也不会撞到附近的栏杆。如果我来做的话,可能会停半天都停不好,但是像黄天韬这样一个老司机一般的人物,他的这些行为动作都是习以为常的,是惯常操作,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地方,他眼中很简单很平常的事,只不过恰巧在我眼中是很酷炫很厉害而已。 他迅速下了车,带着我穿街走巷,拐了好几个弯才走到他的家。他家的位置很偏僻,而且得经过很多的小巷,巷子又是这么窄,窄得大概只能同时经过两个人,就再也没有多余之处了。我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跟着他的步伐走,生怕会跟丢。因为这里是一片老式的住宅区,有很多的人家在这里居住,有些人家甚至在这片地方生活了很多年。这里应该是个村落吧,黄天韬住的屋子就是在这个村落里面,而且还在非常隐蔽的地方,得要走很远的距离才能到达。我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附近的地形又是不熟悉,所以我不敢乱跑,更不敢落在黄天韬的后面,他走得快了,我就跟上,他走得慢了,我也跟着放慢脚步。终于,拐了好几个弯之后,我们就终于到了黄天韬的家了。附近的屋子看上去应该是村民居住的地方,但是却很安静,好像没什么人在屋里面一样,或者说都跟黄天韬一样,是独居人士。这里附近这么安静,要是黄天韬在监听或者监视他人的话,应该会方便很多,而且也不会受到很大的打扰。我想黄天韬能选择在这里居住、生活,多半是因为他的职业需求和性质吧,他一个做狗仔的,肯定会经常趁着人少的时候做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会担心万一哪天跟踪他人的时候得罪了人,被仇家找上门来寻仇,或者害怕自己被人反跟踪的情况出现,所以才会将自己的住址设在这么偏僻且安静的地方。黄天韬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刚刚从我手上夺回来的钥匙开了门,让我进去。 黄天韬的家从外面看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跟普通的人家一般,没有看起来很豪气的大门,也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普通到没有人会怀疑里面住的人在做一些不普通之事。但是进到屋里之后就会发现,里面的境况和外面看上去的模样完全是不一样的,屋里面有很多先进的装备和器械,都是他在负责收集信息的时候可能会用到的,还有三台大的显示屏,下面连着主机以及其他我不认识的机器,显示屏上面是监控的画面、电脑远程操控画面,显示屏下面还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子,上面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浏览的网页以及各种非法的网站。设备和机器的高端先进仿佛和这屋子的砖头瓦片风格不太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外面的人应该很难想象到外表这么普通甚至还有些破烂的屋子,里面竟是布满着高科技和先进技术装备的吧。屋子里这些设备很多,因此电线也很多,要么散乱放在地上,要么盘根交错般盘起来挂在墙上。要是不注意脚下的话,很容易会被这些电线绊倒甚至牵拉损坏这些机器。因为这些电线就这样随便散落在地上,所以地面很难清洁,积聚了大量的灰尘和垃圾。地面上都应这么脏了,更别提桌面上的杂物了,办公的用具、电脑、机器、吃剩的花生和瓜子壳、食品的包装袋等等,统统都放到了一起,乱得不得了,整个场面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我想,大概率是黄天韬将这里当做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地方,而且因为只有一个人住,便没有太在意这些卫生情况,更没有经常打扫,所以才会让人在一进门就有不好的感觉。黄天韬将随意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全部丢在一边,空出沙发来,也将挂在椅子上面的内裤、袜子收起来,企图不让我看到,他还将凳子上的花生壳一手摔到地上,这操作着实让我惊讶了一把,他看着自己的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让我随便坐。 “随便坐吧,不用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就行了。”黄天韬一边对我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和一瓶橙汁,随后走到我面前,将那瓶橙汁递给我,让我先喝着。我诚惶诚恐,看到这里的环境这么糟糕,我实在不忍心坐在那张沙发上,也不想坐在他任何的椅子凳子上,更没有心思喝他给我的饮料。 黄天韬见我看这屋子看得出了神,猜到我是被这里的肮脏环境给吓到了,所以他便将橙汁放到我的手上,让我先拿着,他自己就去电脑面前操作,将他一路上说的“劲爆消息”找出来,好让我能亲眼看到。他没有管我,直接坐在了显示屏和电脑的面前,用手快速地在键盘上操作着,在等待或者缓冲的过程中拉开啤酒罐上的拉环,“嘶”的一声之后便喝上了那罐啤酒。他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等待着资料的弹出,他在键盘上操作的模样很是认真,他没有了在商场时的吊儿郎当模样,也没有再跟我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哪怕身边有人,也丝毫不影响他做事投入的态度。他的样子很是严肃、认真,不肯放过任何一些细节,他的专业性就在他工作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负责认真态度在他工作时刻显得更加迷人、耀眼,认真工作时候的他真的好帅啊,跟初次见面时的他完全就是两个模样的,我不禁被他的魅力所吸引去,我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也呆呆地看着他做事。 “还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啊!”黄天韬招呼着我过去,让我看看他之前查到的资料,他还看到我拿着饮料不喝,以为我不喜欢,“怎么了?不喜欢喝吗?冰箱里还有其他的饮料,你想喝什么,直接去冰箱里拿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是什么?难不成你会喝酒不成?我看过你的生活状态,你没有喝酒的习惯。” “我没有心情,这里真的太脏了,我觉得我多待在这里一秒,我就会不愉快一分钟,你家里的卫生环境也太差了吧?这哪是一个人住的地方?” “这就是一个人住的地方,反正又没有人会来,是干净还是脏有什么所谓?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担心,这里很快就会变得干净的了,绝对不会让你心情不愉悦。” “终于舍得清洁卫生了吗?我还以为你继续要在垃圾堆里面睡觉呢。” “没错,这屋子确实需要打扫下卫生了,但是不是我,是你,你帮我打扫屋子,嘿嘿嘿,你答应过我的嘛,你会帮我做牛做马的,现在就是你的表现机会了,你可要好好表现才是啊。”黄天韬又变成了我熟悉的那个无赖模样,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的嘴巴那么贱,又那么喜欢捉弄人,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他人的机会?就当是我倒霉了吧,栽在了他的手上,谁叫我有求于人呢?“不过呢先不用这么着急收拾屋子,你先过来看看,我有好的东西要给你看,保证你看了之后肾上腺素直线上升,一定会惊讶到下巴都掉了。快快快,快点过来啊!” 黄天韬好像很急的样子,我忍住一肚子的闷火,走到他的身边。只看到他正在等待一个视频的转码,估计视频转码之后就能看到。他让我先等会儿,等视频准备好了,我就能看到所有的事情了。 “先等会儿啊,等这个视频转码完成……”还没等他说完,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就已经转码成功,视频更够正常播放了,他一按按钮,我就能看到他的视频,“好了,程洛雨小姐,请问你准备好了吗?正片就要开始了,精彩马上就要来了!” 我对他煞有其事的样子感到不耐烦,但是为了能够讨他欢喜,故意配合着他的表演:“行了行了,快放出来吧。” “很好,接下来请观看劲爆新闻之落魄爱豆和素人女友的爱情游戏,show time——”说完,黄天韬就播放了电脑上的视频。 他原本不给我看这个视频还好,我一看就彻底陷进去了,这个视频的信息量很大,而且是个很让人意想不到的真相。视频的拍摄地方是一个在一个房间里面,里面的灯光很昏暗,只靠着微弱的灯光支撑着看东西,而且这个灯光有些奇怪,是红色的,照得整个房间都是通红、血腥、恐怖的氛围,让人感到不安,我看着整个亮着通红颜色的视频都尚且觉得不舒服,觉得眼睛疼痛,更何况是处在这种环境中的人。这个房间不是很大,但是却布置得阴森恐怖的,让人看了之后都会吓退几公里,里面放着很多的成人玩具,而且更多的是配合成人在独处时候所用到的玩具,除了玩具之外,还有不少刑具一般的道具,这些道具很逼真,好像跟真的一样,手铐、铁链、铁笼、枷锁等等,无一例外都是用于酷刑的用具。这些用具做得跟真的一样,即便不是真的刑具,也是具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对人体产生巨大的伤害。不知道布置这个房间的人到底是何居心,居然会买这么多具有争议性的玩意儿,而且还统统放到这么阴森恐怖的房间里面。 视频开始了没多久,就有一对男女进来,男人捂着女人的眼睛,一步一步引导着她进入屋里来,引导着她来到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房间里面。这个女人不知道男人玩的什么把戏,所以就一直乖乖地听着男人的话,跟着他的指示走动,也没有乱碰其他东西。很快,那个男人带了女人进来之后,他就放开遮在女人眼睛前面的手,然后去关门。女人的眼睛没有再被遮住之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这房间里面的一切,她的脸色有些惊奇,并感到讶异,她可能没有想过为什么男人要将她带到这个地方来,不知道这个房间为什么会布置成这个样子,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将会对他做什么,她开始感到惶恐,感到不安,她对现在的这个氛围感到恐惧、不舒服,她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是男人早就已经将门关上了,而且还锁住了,那个女人想要逃跑的话可能会有点困难。 那个女人随即转身离开,但是她一转过头来就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看到女人想要逃跑的样子就立刻将她拽了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吻着她。那个男人吻得很是激烈,他亲吻着那个女人的嘴唇,怎么也不放开,任凭这个女人如何挣扎,他都坚持吻着她,始终不放开。女人期初还是有点理智的,想着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是随着这个男人的猛烈攻势和激烈热吻,她便不再挣扎和逃脱了,加上她的力气有限,没有办法完全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她索性就任由着这个男人对她的热烈亲吻,再也做不出反抗了。这一吻很是漫长,根据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来看,他们这一吻至少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他们两个人的嘴唇就像是连在了一起一样,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肯分离。时而他咬住了她的双唇,时而她的舌头伸到了对方的嘴里,时而两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湿润的口感、柔软的肉感、绵滑的温度,都在这一瞬之间迸发出来,顺着体内的温度,由上至下,由内之外散发出来,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对男女的黏腻贴合、难舍难分的程度,更别提在视频中的当事人了。 很快,那个男人看到女人放弃逃开,放弃挣扎,以为自己已经将她掌握在了手里,已经将她的心牢牢锁住,便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些刑具的方向,一步一步推着她到深渊去。那个男人在带着女人过去的时候,他并不是完全放开她,让她自己走过去,而是一边吻着她的双唇,一边借着身体的动力推着女人过去。待女人完完全全将自己交付与他,并跟着他来到那堆刑具的地方的时候,那个男人才放过那个女人,不再继续亲吻着她。那个女人仿佛掉进了甜蜜的陷阱中,留恋于这甜蜜的滋味不能自拔,无法控制自己,任由眼前的这个男人对她把弄,当男人不再吻她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般地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心爱的男人,她的眼神里充满着对这个男人的迷恋、不舍之情。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想干嘛?”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质问这个男人带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嘘~别说话,今天我带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那个男人故作神秘地对女人说。 “我当然记得,今天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我怎么会忘记呢?” “在一个月前,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想给你一点惊喜。” 女人听到男人说要给她惊喜,她喜出望外,并开始期待男人给她的惊喜。但是现在身处在这个诡异又阴森的地方,她很难猜出来这个男人究竟会给到她什么样的惊喜,她更害怕惊喜会变成惊吓。 “在这儿?你的惊喜是什么?” 男人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告诉女人他所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而是痴痴地看着她的样子,好记住女人此时此刻的笑颜和满心期待的神情。他用手放在嘴边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动作,示意女人不要再多说什么。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条红色的丝带,他让女人闭上双眼,然后轻轻地将红色丝带绑在了头上,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 “你在玩什么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女人忍不住开了口问那个男人,但是男人依然没有告诉她他想要干嘛,而是继续绑着女人的眼睛,并趁着她没有防备的时候,悄悄地将女人置于十字架面前,然后用十字架上的铁链铁栓拴住了女人的双手双脚,让她再也无法离开这里。那个女人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了,她的手脚开始移动,但是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绑了起来,她动弹不得,也无法走开,她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被捆绑栓在了一个大型十字架上,像是一个正在接受惩罚的罪徒一般,又像是一个在砧板上任由他人鱼肉的猎物,无法抽身,更无法自保。她明明是已经感到恐慌了,但依然假装着镇定的模样,好哄那个男人放开她。但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被那个男人深深地控制住了,她没有办法逃开。 那个男人不管女人如何哀求,也不管她软硬兼施地求着自己放开她,更不管她的诉求,径直走到另一边,打开那个蓝牙音箱,播放着一些悠扬婉转的音乐,歌声悦耳,旋律动听,然后他打开在女人前面摆好的相机,按下了“录制”的按钮,好录下等下发生的事情。 接着,那个男人就做出了对女人十分不利的事情,他拿起在旁边架子上的鞭子,用手试试鞭子的韧性,然后狠狠地将鞭子往地上一抽,发出很大的声响。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女人听到这些可怕的声音而感到害怕,还是为了试试这条鞭子的厉害,总之,那个男人拿着这条鞭子多半是干些不好的事了。他拿着鞭子,一脸淫笑,眼神也没有了刚刚带女人进来时的温柔和平静,变得凶狠、冷血、残酷,一下,两下,三下,他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将鞭子打在女人的身上,鞭子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也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鞭子抽到身上的痛楚。在鞭子碰到身体的时候,女人的光滑细嫩的皮肤瞬间绽开了血痕,还留下来鞭子的印记。她一定是感到很痛了,她的惨叫声在悠扬婉转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甚至非常突兀,她的惨叫声和优美的音乐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忍心再看下去。女人哭着喊着求饶,但是男人丝毫没有收敛的想法,继续用力地用鞭子往女人身上抽去,仿佛女人只是他的玩物一般,一点都不留情。时间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吧,那个女人已经疼痛到没有力气再叫出声来,差点就晕了过去,男人才肯收手,就此作罢,不再用鞭子抽打女人,然后放下手中的鞭子。 他走到女人的跟前,撕下绑在她头上的红色丝巾,他看到,女人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她的双唇已经变得苍白、冰冷,她的牙齿和嘴唇也在颤抖着,眼神中充满着怀疑和绝望,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更不明白自己原来爱的人竟是这样的,她内心有着很多的不理解和疑问,她看着男人,内心却如同被刀割了一般痛苦。谁知道那个男人没有了刚才抽打时的冷酷、无情、残忍姿态,而是变得柔情脉脉、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一脸心疼地看着女人可怜的脸,他很后悔刚刚对女人下的狠手。他抚摸着女人的脸,抚摸着她身上受伤的地方,然后用亲吻来抚慰她身上的疼痛。他吻着她的双唇,吻着她的伤口,用舌头舔着她伤口上的血,直至将她伤口上的血舔干净,他还用牙齿将打得绽开的皮肤咬下来,将皮肤开裂的部分撕下来,硬生生地将原本完好无缺的皮肤从女人身上剥离,直到女人的伤口没有再出现血肉模糊的样子之后,他才肯罢休,接着就用柔软绵滑的双唇抚慰她身上的伤痛,仿佛只要他吻过女人的伤口,她就不会感到痛苦。或许在他心里,他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体无完肤,更不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没有一块平整的肉,他想要他心爱的女人完美无缺地走进来,完整无缺地走出去。但这自始至终都是男人一厢情愿的想法,女人并没有因为他的“怜香惜玉”而感到一丝解脱。 那个男人不仅撕开绑在女人头上的红色丝巾,还解开了拴在她双手双脚上的铁链,彻底放开她,给她自由。女人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真面目,于是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用尽所有的力气爬向门口,企图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但是她没有想到,噩梦还没有结束,就在她企图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那个男人从身边拿了一根皮带,紧紧地箍住女人的脖子,让她没有办法逃离出去,他时而用皮带箍得很紧,时而又松一下手,一紧一松,不会立刻将女人勒得断气,也不会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溜走,就这样,女人的生死全掌控在那个男人的手上,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过了一会儿,男人看到女人不再想着逃跑了,便放下手上的皮带,不再勒着她,他将女人缓缓地抱在怀里,在她最绝望、最无助、最可怜的时刻紧紧地抱住她,给她以温暖,给她以慰藉,他的体温能够让女人感受到片刻的温暖和依靠,他的臂膀是那么宽广,那么有力,女人多想在他的臂弯里度过,抵挡世间的风风雨雨,抵抗来自外界的苦难。她忘了那个男人所对她做的事,忘了他曾经对她的残忍和冷酷,忘了他曾经对自己的伤害,她只迷恋于当前的感觉和爱恋,于是乎,她倒在了男人的怀里不再动弹,彻彻底底地将自己交给了那个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全都交给了眼前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不再反抗,不再逃避,将他当做自己的依靠。 婉转悠扬的音乐声记录了这一切,记录了这个黑暗房间里所发生的了一切罪恶、欲望、残害,音乐声渐渐磨蚀了女人的哭喊声和求救声,渐渐侵蚀着男人的良知,渐渐壮大着两个人在这段情感中的恐惧和不安,仿佛他们的相遇只是一场赌博,只不过这场赌博是用身体作为筹码,用情感作为赌注,谁的心更狠一些,谁就能获得这样情感赌博中的最终胜利。很显然在这场情感的博弈中,那个男人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完完全全掌控着女人的弱点、需求和痛处,他很懂得给一个甜枣再给一个巴掌,将女人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中,不亦乐乎。被相机记录下来的一切,也成为了这对男女刺激疼痛爱情的证据,他们日后要是重看曾经的经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他们会后悔曾经做过的一切吗?我不知道,更不敢想象。 我和黄天韬看完了一整段视频,我的心像是被人打了重重的一拳,仿佛受了很重的伤,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的眼里滑下了两行泪水,我的心大受震撼,我的情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我的三观仿佛在这一瞬间就崩塌了。人性的丑恶、欲望的无穷、贪婪的代价、情感的博弈,所有所有我从未见过的人性真相,我都在这个视频中看到了,我感觉人性似乎没有底线,更没有下限,视频中的这对男女的行为,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终于知道黄天韬跟我说的更为劲爆的事了,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担心我受到他人的欺骗,我终于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眼见为实,这个视频很真实,虽说是偷拍的,但是所有的画面都是真真切切用相机记录的,在实际拍摄到的,画面中的男女确实是干着我所见到的事。但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总是你情我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们没有责怪彼此,到视频的最后一刻仍然选择和对方在一起,说明他们对对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反对,而且还有着一种病态的享受之感。我一个旁观者,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去批判他们、去讨论他们,当局者迷,我无法从当事人的角度真正感受到他们所感受到的和经历过的事情。我虽然为视频中的女人感到心痛,痛恨视频中的男人,但是我没有办法帮助到她,更没有办法将他绳之於法,我为自己的无能和懦弱感到羞耻、气愤、愧疚。 但真正让我感到羞耻、气愤、羞愧的是,视频中女人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好朋友何家月!那个男人就是她的所谓男朋友,那个十八线的不知名小爱豆!一个残忍、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对着何家月做出这样有违伦理、道德沦丧的事,把何家月当做他泄欲的玩具,把她当做情感的倾诉地,而且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何家月,丝毫没有悔改之心。他愧对何家月在他身上倾注的真心和付出,他辜负了何家月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何家月也是真的傻,明知道这个男人对她这么不好,做出这么多对她不利的事、做出伤害她身体和心灵的事,她居然还会继续留在男人的身边,继续做他的女朋友,继续受着他的折磨,难道何家月是天生受虐狂吗?被男人伤过一次还不够,非要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吗?我想不通何家月为什么能够接受那个小爱豆对她的迫害,而且还这么维护他,甚至倾尽家产、向我借钱去帮助他,我想不通他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何家月对他言听计从,能让她从此失去自我,没有了判断能力。 旁观者清,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感受到何家月当时的心情和感受。 第二十八章 A面B面(中) “精彩精彩!”黄天韬鼓着掌摇着头感叹,他明明已经看过这个视频很多遍了,还是对视频里面的情节而感到惊叹,每看一次就会被惊艳一次,每一次的观看都会给他不一样的惊喜和感受,“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我说过会给你看最精彩、最好看的、最意想不到的部分,现在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知道,真相往往是不容易让人接受的,但这确确实实就是真的,哪怕你再不肯承认,它始终都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黄天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看了之后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在看完视频后仍旧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虽然你很难过,但我还是得告诉你,这就是真的。”黄天韬看到我已经泪两行,内心觉得很崩溃的样子,仍旧选择狠下心来告诉我,我所看到的都是真的,不是虚构的。“相信你已经认出来上面的女主角是谁了,她是你的好朋友——何家月,那个男人就是她男朋友。” “既然是男朋友,怎么能狠得下心对自己的女朋友这样?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他有什么资格成为一个爱豆,成为别人的榜样和追捧的对象?” “所以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红起来啊,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你的朋友好像并不想离开他,不想跟他分手。刚刚你都看到了,他是怎么对待你朋友的,她一直在这个男人身边,一直都在支持他、帮助他,任由着他蹂躏,要是你的朋友一直不肯认清现实,早点跟这个男人分手,我怕会出人命啊。” “其实我真的搞不懂何家月到底在想些什么,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是避之不及,她怎么还一个劲儿往上凑呢?”我正在懊恼着,正想着应该如何拉何家月出泥潭,“我一定要告诉她事实,我要骂醒她,让她远离那个渣男。我现在就去找她!” 我说完起身准备离开黄天韬的家,准备出去找何家月。黄天韬看到我准备走,一副很冲动的模样,便拉住了我的手,让我别离开,也别冲动行事。但是他用力过猛,一拉我的手就将我拽了回来,还把我撂倒在了沙发上,我因为转身的瞬间站不稳,就顺势跌倒了,倒在了沙发上。黄天韬拉倒我之后,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我倒了下来,并趴在我的身上,不过我感觉他是故意撂倒我的,好做出一些容易令人误会的事。我和他面面相觑、四目相对,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对方,他的脸在此时此刻变得如此的清晰明朗,我甚至能看清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的肌肤,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悦动的频率,我能感受到他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的瞳孔中映照出我的模样,惊慌失措、柔柔弱弱的,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着屠夫对它的屠宰。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也有些许不安和震惊的意味。他虽然经常跟踪我,还在背后查了很多关于我的资料和信息,摸清了我的底细,知道我的很多事情,但是如此近距离地靠近自己曾经调查的对象应该是他很少会经历过的吧,他或许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冷冰冰的资料和个人信息终究与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有区别的。他看着我,脸色变得越发的通红,就连耳根都变红了。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觉得微微发热,又放下了手,不再想着刚才的情况。他盯了我很久,眼神柔情似水,似有万千秋波,有着复杂的无法言喻的感觉,他似乎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没有对我怎么样,而是缓缓地从我身上爬起来,坐到了沙发的一边去,不再继续看着我,仿佛有意躲开我的眼神,不与我的身体有接触。他之前在见面的时候还吊儿郎当的,现在却又这么正经,我有些不太习惯。我等他起来之后也不再躺着了,而是起身坐好,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好做出下一步的规划。 “对不起,刚刚的事……我只想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太冲动,毕竟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要不你先冷静下来,听听我的想法,然后再做打算吧。”黄天韬冷静过来之后也没有磨磨唧唧的,而是直入正题,跟我说说接下来的打算,“你现在去找何家月理论是没有用的,她是不会听你说的,更不会离开她男朋友,你做的都只会是白费力气,吃力不讨好,甚至影响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我骂她一顿,让她看清楚这个渣男的真面目,怎么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呢?我可是为了她好啊!”我不理解黄天韬跟我说的话,更不理解我这么做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骂她只会加剧矛盾,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何家月是心甘情愿跟着她男朋友的,她不会因为这一次半次的虐待而离开,相反,何家月会坚持在他的身边,帮助他,为他创作歌曲提供灵感。” “什么创作歌曲,什么灵感?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那个小爱豆有个怪癖好,他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创作灵感,就像你刚刚在视频中看到的那样,这种声音会让他感到很刺激,很爽快,而且这些声音越是大声,他就越兴奋、越开心,这种将别人的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会给他一种非常愉悦、满足的感觉,他的创作灵感就会如同泉水一般全部迸发出来,这时候的他可以写下很多很好的歌曲。刚刚你看到的,他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播放的歌曲,就是他写的。旋律还不错吧?这首歌的旋律恰好是在他这样对待另一个女孩的时候写的,这首歌的旋律里面,藏着无数的其他人无法听到的声音和真相,没有人知道这些歌的创作背景是这样的,别看这家伙写的歌这么动人、这么悦耳,其实都是掺杂着难以言喻的、无法让人接受得了的杂质,听的人根本就不会想到他创作的歌曲背后是这样的。” “这都是什么怪癖好啊!难道为了创作就要对一个女性做出这样的伤害吗?他到底有没有人性?这是赤裸裸地家暴啊!何家月要是继续跟他在一起,她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渣男打死的。” “那也没有办法的事了,她自己不清醒,碰上这样的男人,只能怪她自己不幸了。” “不过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小爱豆竟然就是为了这么小的事而打何家月?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其实这个视频后面还有一段,但是没有录到,没有画面,只剩下声音,我是通过听后面的对话猜测出来的,应该不会错。”黄天韬进一步跟我解释。 原来,在视频的后半段还有一部分,前面一部分就是黄天韬给我看到的,而后半部分则是摄像机没有录到的,因为当时摄像机出现了一点故障,所以只录下了声音,没有录到画面。当时那个小爱豆看到何家月想要逃跑,用皮带勒住了她,拉她回来,后来何家月不再跑了,他就将何家月揽在怀里,还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何家月的身上,好让她不受冷,他坐在何家月的身边,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他乞求何家月能够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原谅他刚才的不温柔,能够帮助他继续完成自己的事业。他一次又一次地向何家月道歉,一次又一次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和愧疚,他还恬不知耻地让何家月不要离开他,留在他身边帮助他,继续成为他为寻找创作灵感的工具。黄天韬还说,何家月一开始是痛恨他的,但是那个男人的反复道歉和诱哄,最终让何家月软下心来,开始同情他的遭遇,同情他的事业遇冷,同情他所受到的不公,并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原谅了他,并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施虐的对象。 起初那个小爱豆确实是为了创作灵感而对何家月施暴,后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情绪上有一点波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并对何家月拳打脚踢,事后又像以前一样厚着脸皮求着何家月原谅。何家月知道他写歌辛苦,就任由他大骂抽打也不还手,将内心的苦痛和委屈憋着,也不告诉别人,什么事都自己死顶着,还妄想着有一天他能从自己身上获得更多的创作灵感,写出引领乐坛潮流的音乐和歌曲。而且何家月还为了照顾到他的心情,几乎无时无刻都陪着他,聊天、视频、吃饭等等,都是何家月主动陪着他的见证。但是那个小爱豆丝毫不满足不珍惜何家月对他的好,反而变本加厉,对何家月的虐打一次更甚另一次。为了他所谓的创作灵感,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何家月估计是因为心里也想他过得好、过得开心、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吧,所以便默默地陪在他身边,默默守护他,哪怕成为了他泄愤的工具也不在意。 这么久以来,何家月一直守在他的手边,在他身边帮助了他很多,也为提供了很多的创作灵感。明明自己身上受了重伤,也不敢去医院看,只敢自己一个人到药房买点药敷。要说那个小爱豆有什么好的话,可能唯一的优点就是对何家月始终如一吧,他虽然虐待何家月,但是他心里是爱她的,他心里是将她放到重要位置的,只不过这个重要位置是次于他的音乐事业,他和何家月的交往期间,没有出轨,没有和别的女人乱搞,更没有处处留情,他很专一地对待何家月。每次虐待完何家月之后,他就会感到后悔,对自己欲望和残酷一时上头而感到悔恨,他不知道怎么地就对何家月下了重手,他总是会在事后用着最温柔、最细腻、最真诚的感情和态度对待何家月,对她说着甜言蜜语,跟她说着虚情假意的歉意。他很擅长利用何家月的感情,他懂得如何控制何家月的人身自由,他总是装作感情脆弱、敏感、细腻的模样,让何家月将心思放到他的身上,将自己的生活围绕着他来转。 如果按照黄天韬这种说法来看,何家月在之前一段时间中对工作的不上心就可以解释得通了,她在工作上的懈怠不是简单地对因为个人职业规划问题了,而是受到了他人在精神上的控制和身体上的折磨的影响,导致了心理方面出现了问题,进而影响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视频中的男人在对何家月施暴完之后,还用着一副令人听着恶心的语气来对她说着柔情蜜语,含情脉脉的眼神在现在知道真相的我看来是多么的虚伪,他的那副说一套做一套的面孔真的是挺膈应人的。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对你的,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对你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家月,我真的爱你,你能够原谅我吗?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那个男人用着最有真情实意、最温柔的话语,对何家月说出最无情、最具有杀伤力的话。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好可怕!你是个魔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何家月期初也是对他的所作所为有着很多的不理解,不明白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转过来就来鞭打自己,还想用皮带来勒死自己,她一定很后悔会认识他,很后悔当初选择和他在一起,不仅承受着别人的非议和眼光,现在还要遭受着最爱的人的摧残和毒打,她终究还是看走了眼,终究还是错伏了。 “对不起家月,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得再多都无法弥补我对你的伤痛,我实在错得太离谱了,我向你保证,我下次绝对不敢这样对你了。”那个男人继续安慰着何家月。 “你别碰我!你不要靠近我!我害怕……”何家月很害怕那个男人会再对她做出什么事,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家月,你不用怕的,我在你身边……”他说着说着就想上去抱着何家月,好用实际行动来安慰她,让何家月感受到他的真情实意,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是在受伤的何家月听来,这是恶魔之声,是能令她瞬间毛骨悚然的声音。她很害怕,身体即便已经被他用皮带拽了回来,还是会自然本能地去回避、去躲闪。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变成这样,其实……我也是控制不了我自己啊!一切都怪我!都怪我!我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呢?!”那个男人还在向何家月道歉、忏悔,诉说着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了,他的语气中充满着悔恨与懊恼,说着说着就自己扇起自己的脸来,仿佛自己对自己的惩罚可以让何家月好受些,仿佛想凭借这轻轻的装模作样的巴掌就能抵消掉何家月身上和心里的苦痛。 “家月,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使劲地打,只要你能原谅我、宽恕我的过错,你想怎么打我都可以,我绝不躲避和还手。家月,你打我吧!”他越说越激动,还抓起何家月的手往自己身上拍打。 何家月的手被他紧紧抓住,又有了刚才他抓住了自己的恐惧,她想缩回去,却又不敢缩,只能像一个扯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动,拍打在他身上的力气全都是他支配的,自己完全没有心思打他,更不敢大着胆子去打他。 “都是我的问题,你尽情地怪我吧。”那个男人继续向何家月忏悔着他的过错,但是何家月仍然处于恐惧和惊慌当中,一直在颤抖着,无声地哭泣着,不敢对他怎么样。那个男人见到何家月没有任何想要惩罚他的反应,没有任何过激的表现,就觉得何家月是不想原谅他,还在怪罪他,以为自己所受到的惩罚还不够,所以他软硬兼施,用着可怜的哭腔哀求着何家月对他做出惩罚,“家月,求求你了,你不要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不好?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或者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要一直在哭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会更加自责的,更加担心你的。求求你了,家月,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何家月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卸下来心防,她的手默默地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藏在自己的怀里,不让那个男人继续碰她。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这个朝夕相处却猜不透他的心的男人,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信错了人,所以才会有今天的遭遇。但是她心里还是存有对那个男人的希望和爱意,她还是心存着侥幸,认为这个男人的心底里还是有些对自己的爱意,认为这个男人只是一时犯错,是无心之失而已。她的双眼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她看着他那张饱含着歉意和悔恨、泪水淋湿了的面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和神色,只剩下疲惫和无力。他的眼睛耷拉下来,没有任何的神气,也没有了虐待她时的凶狠与毒辣。何家月看着他的样子,真心地以为他真的知道自己错了,知道自己对她的伤害在哪了,何家月坚信,他所说的话都是出自真心的,自己也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毕竟是人都是会犯错的,但是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犯错,每个人犯错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既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还勇于在自己面前承认了错误,那么他就有犯错的理由,如果这个理由是可以被理解的,那么他就有着可以被原谅的机会,何家月心里想着,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一个解释自己的机会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女人吗?你不是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吗?这就是你对待爱人的态度吗?今天是我们交往一个月的纪念日,你说你会给我一个惊喜,但是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惊喜,更没想到我差点就会没了性命。”何家月终于开了口说话,她很想大骂他一顿,但是她被折磨得没有力气,连说这些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更别说中气十足地骂他了。她也没有打他,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现在的状态和局势,根本就打不过他,即便是打得到他,也是无关痛痒的,根本就伤不了他,更不会弥补得了自己身上和心里的痛。她决定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她觉得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都怪我自己,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了自己情绪上头后的冲动。可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啊!” “打我也算是为了我?你可是在伤害着我啊!” “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有想过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我们最终会结婚,我想娶你作为我的妻子,我想我们以后能够堂堂正正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怕别人在背后对我们指手画脚,不用怕别人的非议和异样的目光,从此我们生活不用偷偷摸摸、躲避这个躲避那个了,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我还想过,我们未来会生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然后像普通的人家一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些都是我曾经想过的关于我们的未来,我一直在为我们的将来做准备。但是你知道吗?现实和生活里的样子有着很大的区别,我想娶你,但是我现在又没有稳定的收入,又不能出专辑,又不能唱歌接商演,我不知道如何实现我的梦想,我不知道如何赚钱养家,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和你结婚,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未来。我一想到这些,我就焦虑,我一焦虑就会暴躁,整个人都不自在,我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会忍不住做出些伤害到其他人的事。所以家月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伤害了你之后,我的心是有多痛,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傻瓜,这不是有我在嘛,我也在工作赚钱,我不用你来养我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是否有钱,而是我真心喜欢与你待在一起的感觉,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哪怕没有名分,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统统都不会在意。所以你没有必要给我什么承诺,更没有必要因为实现不了你对我的承诺而弄得自己身心俱惫。现在好了,你不仅伤害了你自己,还伤害了我。”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你了,更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发誓,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那个男人见何家月的语气稍微有了些放松,以为何家月能够原谅自己,以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能得到最终的宽恕,他便见缝插针,说着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承诺。好挽回这段支离破碎的感情。 “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有考虑过跟我结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何家月听到那个男人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将来,知道这个男人是对自己负责的,她感到很是意外,即便遍体鳞伤,也仍然想要向那个男人确认,他所说的承诺是否能够兑现。 “当然了。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最在乎的女人,我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我认定了你,我就不会放弃你,更不会辜负对你的承诺。家月,你相信我吧,我会对你好的,永远永远。” “永远倒不必了,未来的事儿也说不准。我只希望你,以后再不能这样乱来了,更不准这样对我了。” “你肯原谅我了?” “落在了你的手里,你觉得我还能逃得掉吗?” 何家月这么说并不是真的顺从了他,也不是真心地想要原谅他,只是她认为他给她的理由能够抵消掉对自己的伤害,能够弥补心里的伤痛,她觉得,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他的认错态度很好,而且是有着不得已的原因。以后他们要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很长,要是他再敢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到时候再离开也不迟。何家月不知道的是,她深爱着这个男人,就算这个男人不爱自己了,自己的心底里也会有属于他的位置,她不会放弃他,从而爱上其他人。只有自己足够心痛、足够失望、足够无力,她的心才会真正死去,真正把这个男人从心里放下,才会过回属于自己的生活,变成原本的自己。但此时此刻的何家月,根本就是对那个男人死心不息,认为他们之间真的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从何家月来到他的怀抱起,她就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选择了一条将自己推到深渊的路,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更为困难、更为艰险的路,未来等待着她的,是更多的折磨和苦难。 “他也太贱了!明明错得那么离谱,还有脸求着家月原谅他,他不配!他不值得被原谅!”我听到黄天韬给我的录音之后,更加气愤了,我对他说的话感到作呕、恶心,我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的脸皮厚到这种程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无法跟何家月感同身受,也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原谅这样的一个男人。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是说实话他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黄天韬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这里的录音已经让你感到不适,那么接下来的这段录音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丢尽了我们男人的面子,我都不忍心让你听下去了,真的太残忍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这个男人还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听下去吧,我想将这个男人所说的一切都听完,我很想看看他究竟有多无耻。”我要求黄天韬让我把最后一段录音听完。 黄天韬知道我要想知道剩下的事情,便把剩下的录音播放给我听,反正都已经听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怕他不会做出更加出格、更加气人的事了,与其对一件事情的真相知道一点不知道一点,还不如干脆将整件事都弄清楚,免得日后麻烦。最后的这段录音是在那个男人虐待何家月之后的几天,声音录制的地点不是在那间恐怖阴森的房间,而是在那个男人的屋子里,他第一次带何家月回自己的家,第一次将自己家的钥匙给了何家月,还让何家月多来自己家里玩,也可以随便进出自己的家,这样他们就能经常见面,而且见面也会更加方便些,不会让其他人看到。 那个男人将钥匙给了何家月,告诉她:“这是我家的钥匙,以后你要是想来的话可以用这条钥匙开门,这样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来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家里的女主人了?” “真的吗?要是你愿意来做我家里的女主人就真的太好了,这屋子呢已经有了一个男主人,现在还却一个女主人,要是你愿意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快就把钥匙交给我,你不怕我来你家里将你的钱都拿走吗?” “我爸呢,每个月收到的工资都会上交给我妈,每个月出工资的时候,就是我爸最有钱的时候,不过很快他的钱就不属于他了,会全都上交给我妈,所以,每个月出工资的那一天,也是我爸最穷的那一天。这是我们家的传统,老公工作之后收到的工资都是要上交给老婆的。反正在我们家里,老公收到工资之后都会将工资上交给老婆了,要是你把我的钱都拿走,那就权当我提前把钱放到你的手里咯。以后呀,要是你老公我没钱吃饭的时候,记得给我多点零花钱哦,因为我真的身无分文了。”那个男人用着撒娇的语气对何家月说着缠缠绵绵的话。 “谁说要当你老婆了?我有说过要嫁给你吗?你别忘了上次发生的事,我可没有说过要原谅你,我那个时候只是说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要清楚,现在你还在观察期内,要是你再做出伤害我的事情,我就不理你了。” “老婆~你怎么又提之前的事了?都过去了,就别提了呗,怎么到现在都还记得呢?” “那天是我人生中黑暗的日子,我当然会记得了,我不仅记得,我还记得很清楚当天你是怎么对我的,我无法忘记你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 “你还是不信任我,对吗?” “是又怎么样?自从上次发生过那件事之后,你说的话我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了。虽然你说你还爱着我,你的心里面有我,但是我不信,一个真正爱自己女人的男人是不会做出伤害女人的事的,更不会接着情绪崩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来做借口,掩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我是爱你,我的确像个傻瓜一样深爱着你,但我并不能因为对你的爱而一味纵容着你对我的伤害。” “算了,算了,今天难得你来到了我家里玩,不如别提以前不开心的事了,你觉得怎么样?” 何家月没有说话,接过钥匙之后就放到包里面,然后在那个男人的屋子里面转转,看看他生活的地方究竟是怎么样的,感受下他的生活习惯。她静静地走着,在这只有几平米的屋子里面转着,她觉得呆在这个屋子让她有一种很窒息的感觉,她开始感觉到那个男人当初对婚姻和感情的不安和恐惧的来源。也许生活的窘迫和经济的压力,让他对生活的压迫和现实的无奈感到焦虑,所以他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多赚点钱,想着通过提高经济收入来满足自己的愿望。想要多赚点钱和过上好的生活谁不想呢?谁都想变得有钱,谁都想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并不是光靠想就能实现的,也并不是光靠一昧的焦虑就能缓解压力的,他怎么可以因为这些大家都有的焦虑来作为他作恶的理由?何家月想不通,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好像和眼前的他离得越来越远了,自己好像越来不了解他了。 第二十九章 A面B面(下) 那个男人让何家月先坐下休息下,毕竟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女朋友来到自己的家中还累着。何家月放下包包,坐到沙发上。那个男人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包装得很是漂亮,天蓝色的包装纸,上面还有一些小碎花的图案,非常好看,上面还绑着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原来这是他送给何家月的礼物,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送给你,这是我特地为你挑选的礼物。” “哇,好漂亮,”何家月起初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都被这份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给吸引到了,刚刚一进门的不悦心情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惊叹着,没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谢谢,里面是什么?” “拆开来看看就知道了。”那个男人故作神秘,让何家月打开这份礼物看看。 何家月接过这份礼物,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撕开包装纸,她打开了那份礼物,原来这是一个桌面摆饰品,是一个很精致的雕塑玩偶,玩偶是一个天使,后面还有一双翅膀,天使的脸在微笑着,那笑容是那么天真无邪、纯真无瑕,整个玩偶都是小巧精致的模样,何家月被这个玩偶摆件给吸引住了。 “这个是……” “缪斯女神,在希腊神话中,缪斯女神是掌管艺术和科学的神,她能歌善舞,带给人欢乐和鼓舞,能给艺术家以无数的创作灵感和艺术源泉。而我现在,也找到了我的缪斯女神,她就在我的身边,她就在眼前。” 何家月听到那个男人说自己是他的缪斯女神,便喜笑颜开,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是这样重要的位置啊,她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她躲避对那个男人的眼神,转而看着手中的缪斯女神摆件。但是她不知道这个缪斯女神摆件对那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这个缪斯女神带给她的不是欢乐和鼓舞,而是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是永不停歇的噩梦。 “家月,你知道吗?我很对不起上次这么对待你,是我不好。但是不知道怎么地,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我的脑子好像就有无数的灵感迸发出来一样,我的脑海中有着无数的旋律在漂浮着,我听到了很多很好听、很悦耳的声音,这是天籁之音。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就将脑海中的所有乐声记录了下来,我记录了很久,那些旋律不停地从我脑海中迸发出来,我整整写了一晚上,好像不知道疲惫和困倦一样。” “什么意思?你那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写歌?” “你先听我说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就是因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刺激到了我的灵感了吧。所以家月,虽然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我也感谢你,是你,让我有了创作的灵感和写歌的源泉。” “你是说你这样对我,会让你有灵感写歌?这是什么歪逻辑?” “不过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为了自己的创作灵感而让你感到痛苦了,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了。或者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刺激到了我的灵感也不一定。所以,我就想把这个缪斯女神送给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我就收下了,就当做是你的道歉礼物了。” 何家月开开心心地收下了他给的礼物,放到了一边。此时厨房里的热水烧开了,那个男人起身给何家月沏了一杯热茶,让她喝茶。何家月见来了这么久,也有些口渴了,便喝了一口热茶,接受了他的好意。 “你能喜欢这份礼物就好,我多怕你会不接受。”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象征性地原谅你吧。不过……我感觉有些累了,我得走了。” 何家月在喝完茶之后觉得有些累,以为是自己工作了一天有些累,所以就想与那个男人告别回家。她站起来觉得有些站不稳,好像是有着一种喝醉酒站不稳的感觉,她开始感到头痛,感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她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甚至有点晕眩,她开始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好像每个脚步都很重,怎么也踏不出去,仿佛脚上绑了个重重的铁球,双腿双脚开始变得没有了力气,她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倒下了。 “家月,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自己回家能行吗?要不我送你吧……” 那个男人一开始还在询问何家月的状况如何,到了后来他的声音越发的小,何家月已经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了,但是她还有一点意识存在,她感觉到在自己倒下之后,她的身体就变得软弱无力了,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拖着走,拖到一个房间里面。她虽然是神志不太清醒,但是她还有少许的意识,她虽然没有力气反抗,但是她能感知到身边有人要对她不利,她现在的的处境非常糟糕。自己的身体一向都是很健康的呀,怎么说倒就倒了呢?一开始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之间全身没有了力气,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路都走不好呢?刚刚自己出现头晕目眩的时候刚好是喝了他给的茶之后,难道那杯茶是有问题的吗?那杯是什么样的茶?茶里面放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喝了之后就全身都不舒适呢?何家月即使是在神志不清醒的时刻仍然能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难道,就是因为这杯茶,所以自己才会倒地起不来吗?这杯茶是他给的,难道这是他做的吗?为什么呢?他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呢?何家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拖着,停下来之后,她好像听到衣服被撕烂的声音,她感觉到有人在损坏衣服,布料线条的撕扯声很是刺耳。她还感觉到有一个背影在自己身旁不停地走动着,时而拿着工具,时而在自己的身上比划,她看不清那个背影的人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他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什么。她好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正在遭受着不明确的对待,就像是一块肥美的土地,任由着农夫拿着锄头,用力地挥舞着锄头,尽情地在这片土地上操作,仿佛土地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他要锄的地方,他用力地把手上的锄头锄在地里,好翻动地里的泥土。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晕眩的何家月脑海中,她一直处在这种未知的恐惧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想开口喊“救命”,但是她没有力气,她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好像一说话就会有一朵红色的花朵在自己身上绽放,自己也会感到刺痛,所以她即便张了口,也没有叫出声来。 录音到了这里就停止了,没有了下文,我和黄天韬都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如何对待何家月,更不知道何家月接下来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由于没有具体的录像,我们无法根据这段录音而得知更加具体的、确切的真相,只能根据现在所掌握的数据来推测当时发生的事情和两个人的想法。 “没有了,就是这么多了,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咯?”黄天韬也是无奈,他已经将他所查到的所有证据都给我看了,他知道的也是这么多了,他没有更多的证据可以给我展示了。至于他给我说的理由,很有可能就是在反复听了这些录音和多次看了视频之后推测出来的。他的推理能力也很强,逻辑思维也是杠杠的,应该事情的真相和经过就跟他推测出来的那样。但是以他跟踪了那个男人这么久以来的经验来看,他所说的都还只是保守情况,估计真实情况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黄天韬,缪斯女神是长什么样的?录音中的男人说送给何家月的玩偶摆件是一个缪斯女神,我想知道长什么样的。” 我一边提出疑问,一边从手机里面搜索出缪斯女神的资料,并找到有关的照片。黄天韬则在电脑上找出他之前偷拍的照片,帮助我找到所谓的“缪斯女神”桌面摆件。很快黄天韬就找到了一张照片,是上次他给我看的照片,上面是何家月和另一个男人在车上亲吻的照片,他们的车上有一个摆件,我将车上的这个摆件和我在网上搜集到的缪斯女神图片对照来看,我和黄天韬都觉得这应该就是那个男人送给何家月的礼物,也就是缪斯女神桌面摆件。我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缪斯女神艺术摆件,虽然照片将它拍得很模糊,但是我还是能依稀看到它的样子。这个桌面摆件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感觉自己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我陷入了深思之中。很快,我就回忆起来了,在何家月的办公室里,我看到她的办公桌上就有一个类似的摆件,无论是颜色还是尺寸,都与照片上的样子差不多,我想她办公桌上摆的应该就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缪斯女神摆件。我当时看到她的桌面上有这样一个别致的摆件,觉得很有意思,也想买一个放到桌面上来做装饰,我记得我当时还问她这是在哪里买来着,她还告诉我这是她男朋友送给她的,她也不知道在哪儿买。我全都记起来了,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从缪斯女神的摆件出现在何家月的办公桌上开始,所有一切奇怪的事情都发生了,所有的不幸和厄运都来了。 “黄天韬,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是说了嘛,一个十八线的小爱豆,说了你也不认识。这种人还是等我报道新闻曝光了再看吧,我都已经提前给你预告了这么多内容了,你好歹给我发出的新闻留点悬念啊!” “你放心,我知道他是谁之后,我会直接找到他,跟他理论,为何家月讨回公道,绝对不会抢了你首发新闻的功劳,更不会跟你争这些成就,我只想帮助何家月脱离苦海。我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告诉我这个渣男到底是谁。” “那好吧,你说的哦,可不能在我报道新闻之前将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情说出去哦。”黄天韬说,“他叫洋葱,是以前一个男团的主唱兼队长,很早之前他们团出的歌和专辑都还挺出名的,后来就没有像当初那么出名了,不知不觉地就被人忘记了。他们团红的时候估计你应该都还在读书吧,我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关注过圈内的事情,如果你有关注过的话,应该会听说过他们这个团的名字。但是呢,他们这个团歌红人不红,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团内的成员,但是他们的歌确实挺好听的,说不定你会在逛街的时候还听过他们的歌呢。” “洋葱?你说的是那个‘夏天的蝉’这个男团里面的大主唱吗?” 我想起何家月之前跟我提过的,她的电脑桌面上的男主人公,她给我介绍过这个男团里面的帅哥主唱洋葱,今天黄天韬又再一次给我提到这个名字,我就觉得有点耳熟,原来这个不知名的小爱豆就是何家月喜欢的偶像洋葱啊。现在洋葱不仅仅是何家月的偶像了,还是她的男朋友了,更是她噩梦的来源了,此时此刻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Bingo!完全正确,他就是那个团内的成员,这个团已经推出很久了,在刚刚出来的那段时间挺红的,还出过歌,不少人都听过他们的歌,后来他们团内有些成员渐渐退出了,他们也没有再出新歌,所以渐渐就被人遗忘了。程洛雨啊,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知道,这么小众冷门的男团你竟然也会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呢?我真是对你……简直是刮目相看了。”黄天韬继续跟我解释着,他以为这么冷门又没什么人关注的男团应该没什么人会认识,更不会有太多的人去关注,没想到我竟然会知道,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我有些无奈,因为我知道的时候也是无意中知道的,而且还是在何家月给我安利的时候我才知道的。我对这个男团无感,对里面的成员更是不感兴趣,我并不想去了解他们的信息和资料,不管他们私底下的生活还是舞台上的表演,我都没有兴趣想要知道。但是现在就不同了,洋葱和何家月有着不一样的关系,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之间还有着让人意外的举动,身为何家月身边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置身事外,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呢?我更不能无视洋葱对何家月的所作所为,任由他欺负何家月,我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就要帮何家月讨回公道,帮助她重新过回正常的生活。 “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之前何家月给我介绍过,算是有点印象吧,不过我对他还是不了解的,毕竟我也是通过你给我看的视频和录音才知道这一切。没想到,这个洋葱身为音乐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现在你都知道他了,你有什么样的打算?不会真的单枪匹马跟他理论吧?你应该知道他的为人,就算你不担心你自己,你也该担心你的好朋友何家月吧?”黄天韬问我。 “这个渣男在别人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时,都已经这样对何家月了,要是我去找他,他一怒之下会不会变本加厉,对何家月更加残忍呢?”我心里琢磨着洋葱会不会在日后对何家月更差,我害怕何家月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我只好暂时作罢,暂时放下对洋葱的恨意,想着如何能从何家月入手,如何劝她认清事实的真相,让她能够主动离开洋葱,远离更多的伤害。 “要是我去找洋葱理论的话,我会不会变相害了家月?”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以现在的情况,还是以不变应万变比较好。毕竟按照我最近的观察来看,洋葱没有对何家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这段时间都对她很好,你可以不用担心。” “但这是建立在他情绪稳定的情况之下,要是哪一天他的情绪出现了问题,他的心情不好了,他又找何家月来出气怎么办?现在对她好不代表以后都能保证对她好,现在的风平浪静都是表面的、暂时的,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让他们两个分手,让何家月永远离开这个渣男,否则伤害还会继续的。” “这是当然了,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和你想的一样,现在呢,我们先不要乱动,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我们也帮助不了他们什么,与其在这儿苦恼怎么救他们,不如发动群众的力量,利用舆论的压力来让洋葱主动跟何家月分手,或者利用大家对何家月的同情,来煽动人们的情绪来抵制洋葱。你知道的,现在网络上的力量和人们的话语权比以前强多了,只要洋葱的所作所为曝光出来了,一定会有人来抵制他、救出何家月的,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何家月会继续受到洋葱的欺骗了。你觉得怎么样?” “发动群众的力量,利用人们现有的言论自由和话语权,利用舆论压力来让洋葱主动分手,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我怕何家月会受到那些键盘侠的攻击,她都已经这么可怜了,我不想她再有任何的伤害。” “这个……其实我也不敢保证。但我只能说,这是可以帮助她快速离开洋葱的方法,而且如果洋葱以后再敢接近她,会有人站出来保护她的。” “看来现在只能这样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报道这篇文章的,我会尽量减少对何家月的曝光,会尽量将事情的真相还原,让大众看到事情的真相和后果,我会将我这段时间调查到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报道出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洋葱的所作所为,大家都会同情何家月的。你就不要私自找洋葱了,也不要将你知道他们关系这件事告诉何家月,尽量保持和原来的状态一样,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管,只管相信我就可以了。另外,这段时间你就多找时间陪陪何家月吧,遭遇这样的事情,也算是她的不幸了,你身为她的好朋友,多多关心她吧。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黄天韬跟我说了他的想法和计划,并让我多关心关心何家月,帮助何家月一同走出困境,免受渣男对她的伤害。 “我是家月的好朋友,我当然会了,不用你说。” 我了解了所有事情的真相,还知道了黄天韬对的处理方式,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相信他的处理方法,或许只有这样做才是对何家月的伤害和影响最小的,或许只有靠着人们的力量和舆论的压力才能彻底解决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既然我的能力无法让我做到更大的事,不如就听黄天韬所说的,专心从小的方面照顾家月,注意和照顾她的情绪和心情,多找时间与她相处了。 “对了,现在何家月和洋葱的事情已经暂时解决了。那……我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帮我看看呢?”虽然何家月的事情很重要,但是我的事情也很重要,我没有忘记,我一直想着能快点了解清楚何家月的事情,这样我就可以专心查自己的事情。 “哦,你说过的呀,我记得,你说帮你查查泄露你信息的源头在哪嘛,我都记得,不过呢,现在人海茫茫,信息繁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得出来的,我需要一点时间。” 黄天韬想起来我对他的请求之后,动作开始慢了下来,好像有意拖延我一般,我害怕他会突然耍花招,又怕他突然反悔,所以我就试探着向他确认,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帮我。 “没关系的,你尽管查吧,我可以等你。” “你没听到我说的嘛,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查到的,而且我还得在网页上、站点上查找搜寻,还要找人打探消息,和各个不同的领域打交道,我要耗费很多的体力和脑力的,我怕我会累死,我要是累死了,谁帮你查啊?” 看来他果然是在耍花招,他一定是想要我帮他做事,他才肯认真地帮我。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只好听从他的话,看看他究竟想要我帮他做什么事了。 “行了,你有话就直说吧。我知道你辛苦了,不用再跟我抱怨这抱怨那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现在就意思意思,先帮我把这屋子收拾一下吧,记得把桌子椅子沙发擦干净点,地板呢,也要拖得一尘不染的,最好呢,将整个屋子都打扫一遍,这样我就满意了。要知道,在这么脏的环境工作真的很不容易的,你能帮我把这些杂事都做了就最好了。” 黄天韬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一个字总结就是:懒。他懒得自己收拾屋子,懒得自己清理垃圾,懒得将这生活的环境弄得像个人住的样子,只要不是与工作有关的,他都懒得动手,更是懒得去管,所以这个屋子才会这样脏乱差,像个狗窝一样。我在刚刚进来屋子的那一刻,我甚至还怀疑过这里是不是人能住的地方,现在看来,黄天韬能在这里住那么久,还能在这里工作这么长时间,他真的不是一般人,他的想法和做法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好吧,既然他不想收拾屋子,不想清洁,那就让我来吧,我辛苦一点,将这里的环境收拾干净了,那样他也能帮我查到当初泄露我信息的源头,帮我找到是谁在我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 “好,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将这里收拾干净,但是你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要是你没有帮我查到,我可不会放过你。” “那当然了,我一天没有查到,你就一天过来帮我清洁,直到我查到为止,不许偷懒哦。” “那要是你很久都没有查到呢?我岂不是天天都要过来你这里清洁?你把我当什么了?清洁工吗?”我被他气到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耍我,让我一直过来帮他清洁卫生。不过我也不傻,我不会任由着他来指点我干活的,如果他真的是有意耍我的,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来粉碎他这个想法,不让他的奸计得逞。 “清洁工的话,那就太难为你了,不行不行,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做清洁工也是可以的哦。”他笑嘻嘻地说道。 “你……你真的是太贱了。”我被他气到无话可说,虽然我知道从他的嘴里不能蹦出什么好话,但是他竟然把我当做免费劳动力使用,把我当做免费的清洁工来看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这样吧,你不喜欢清洁工这种称呼的话,那我就称你为我家的保姆、家政阿姨,啊不对,家政姐姐,怎么样?这样听来是不是好多了?”他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说出令人无语的话。 “随便你怎么称呼,但是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不赶快给我找出我想要查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不仅不会帮你清洁屋子,我还会将你这破屋子拆了!” “哦哦哦,我害怕哦~”黄天韬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假装着可怜的模样,假装对我刚刚的威胁感到害怕,假装被我的话吓到,“洛雨姐姐,你这样说,我会害怕的,我一害怕,就不知道该怎么查了,嘤嘤嘤……” “你……”我实在拿他没辙,于是便不再理他了,也不再跟他说话了,而是放下我身上的东西在一边,挽起袖子和裤脚,从他家里拿出清洁工具出来,接了一大盆水,先是把所有的桌子、椅子、凳子、沙发等全都擦了一遍,准备去擦窗户。黄天韬看我擦完了家具,就过来检查我的成果,他用手摸了摸沙发和凳子,手上还有黑色的灰尘,他对我的清洁成果不是很满意,于是就让我重新再擦一遍,直到将这些家具擦到一尘不染为止,要是能反光就更好了。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明明对环境和卫生的要求是很低的,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要求,只要能住就行了,现在我来清洁的时候,他却诸多要求,嫌这嫌那,挑剔的很,一会儿又说这儿擦得不够干净,还有灰尘,一会儿又说椅子的缝隙和角落没有清洁到,觉得我清洁的时候得过且过,没有认真地做事,一会儿又说椅子凳子擦得湿漉漉的,弄得他连个坐下的地方都没有。他随时在我身边监督着我,一旦我有一点想要偷懒的想法,他就会过来提醒我,让我赶紧干活,不要拖拖拉拉,一点都不给我休息和停下来的机会。为了让他能顺利帮我,他的诸多要求我都忍了,他说什么话我都听他的,绝不跟他顶嘴。 好,既然你觉得我擦得不够干净,那我就多擦几遍,总能把这些家具擦到发亮甚至跟新的一样,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说我。 我又把刚才擦洗家具的脏水倒掉,毕竟这些家具都在很多太脏了,那一大盆清水原本很是清澈的,在清洗几遍毛巾之后就变得跟黑色的墨汁一样,脏得不得了。我换了另一盆清水,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将所有的家具都擦洗一遍,为了不让他能够挑出毛病,我用湿毛巾擦洗了一遍之后,我又用干毛巾将湿的地方又擦了一遍,还开了风扇,企图能尽快将湿的地方吹干。当我开风扇的时候,他又过来说风扇的风很大,吹得他很冷,让我立刻将风扇关了,还说这风扇已经好久都没有用了,也好久没有清理了,里面有很多的灰尘和蜘蛛网,让我在清洁完家具之后将风扇拆下来洗了。 我听他说的要求,不再开风扇,只能用着传统的方法用干毛巾将湿的地方擦干。擦完家具之后,我将大门、窗户、灶台等地方都清理了一遍,一丝不苟地将每个肮脏的角落都清洁了一遍,就像是过年时清洁家里一样,将他的整个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清洁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位置,更不让一丝灰尘有滋生的机会。我想起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地清洁过家里,现在居然要在别人的家里,帮人家清理整间屋子,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作孽啊,怎么会认识到这么妖孽、这么变态的人物?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这里遭这样的罪?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谁让我认识了他,谁让我有求于人呢?各方面都只能迁就着他的要求了。 反观他,他一个人待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只会在一旁对我指手画脚,对我做的事情评头论足,对我要求莫名变得极其之高,仿佛只要出现一点差错和不好的地方,他就能立刻抓到我的痛处,然后借以取笑我、讽刺我,让我难堪。明明他自己懒,不会做的家务,现在我来帮他做了,他还对我有诸多意见,真是烦人。过了一会儿,我就将整间屋子都清洁了一遍,地上的花生壳、瓜子皮、啤酒罐、纸巾等垃圾都被我清扫干净,我还将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这块地板呈现出了原本的砖块颜色,终于不是蒙上一层灰色的模样了,而拖地的水也变得乌漆嘛黑的样子,拖出来的灰尘估计得有几尺厚吧,不然这桶清水怎么会变得这么黑? 终于清洁完毕了,这个屋子变得干净清新,终于有了一点人可以在这里住的意味了,地板上砖块露出了原来的颜色,而不是一进来时的灰蒙蒙的颜色,桌子、茶几、凳子、椅子、沙发等等也是一尘不染的,用手摸上去不会沾到灰尘,也不会变黑变脏,就连沙发上面的缝隙都摸不出一点灰尘,我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清理了几个小时的屋子,看着这几个小时的成果,我的内心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我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厉害,竟然能将一个赃屋子清理得这么干净,我有些佩服我自己了。不过有成就感归有成就感,我的身体疲惫是真的疲惫,所以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又是爬窗又是登顶打扫的,我的身体早就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我变得疲惫不堪,在所有的清洁工具都收好之后,我一把坐到沙发上面休息,我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弹,我坐沙发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沙发是这么柔弱舒适的,能瘫在这里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要是能让我一直瘫在这沙发上什么事也不用干,什么事儿都不用想,那该有多好。 正当我在沙发上躺得正舒服的时候,黄天韬走过来,想让我继续做事,不给我一点休息的时间和机会,他似乎要把我的体力给压榨干净,好将我奴役到最大限度,榨干榨净我的剩余劳动价值。 “都清理好了吗?”黄天韬问我。 “嗯,全都干净了。”我有气无力地答道。 “起来!还有其他的事要你做。”黄天韬继续吩咐我干活,“我饿了,我想吃饭,你给我做饭吧。” 什么,黄天韬竟然还要我给他做饭,他真是使唤人上瘾了一般,他一定是觉得使唤我做事很过瘾,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做这做那的,而且还提出很多要求,仿佛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他一样。看到我已经清洁完毕瘫在沙发上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给我布置的活太少了,觉得我还不够累,于是又过来给我出难题。但是,我只能忍,我不能跟他硬碰硬,既然他说想吃饭,那就给解决吃饭的问题,反正都已经将屋子清洁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差解决他的晚饭问题了。 我掏出手机,准备给他点个外卖,因为我实在太累了,我瘫在沙发上面完全不想动,所以叫外卖是最直接、最简单、最方便的了,既然他饿了,那我就干脆给他点个外卖,多点一些,撑死他,看他还怎么呛我。黄天韬看到我掏出手机点外卖,有些疑惑,便抢过我手中的手机,问我在干嘛。 “程洛雨,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我说我饿了,我要吃饭!给我做饭!” “我知道啊,所以我就给你点外卖啊,有问题吗?” “我想吃你做的!” “那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饿了?” “是啊。” “那饿了是不是要吃东西?” “对啊。” “那你想吃东西是不是就要做啊?” “是啊,然后呢?” “那我做的饭跟外面店里做的饭一样都是把食材弄熟,然后给你吃,既然谁做都是做,谁做的都可以吃进肚子里,那就让店里的卖家做了饭菜,再给我们送来,这样我们就有吃的了,对不对啊?” “对啊,啊不对,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大家都是把食物煮熟了再吃啊,这样没毛病。” “外卖吃多了对健康无益,我可是要吃些健康的食物的,不然我会营养不均衡的。” “哈哈哈,黄天韬,你真的是要笑掉我的大牙。你之前吃泡面、吃外卖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健康问题,怎么不考虑营养均不均衡的问题呢?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关注了呢?你是吃错药了吗?” “那我现在重视营养和饮食健康了,怎么样?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信你的。这样吧,大不了我给你点少一点菜,这样你就不会吃这么多没营养的食物了,怎么样啊?” “我都说了不吃外卖了!我要你给我做的!” “我做的跟外卖做到有什么区别吗?拜托你了,让我休息会儿吧,我真的好累啊。” “区别大了,我只想吃你做的饭菜,至少现在很想。”黄天韬依旧不依不饶,坚持着我给他做饭吃,不然他说什么都不肯吃,“你不是说要我帮你查嘛,我要是吃不到你做的饭菜,我的胃、我的身体就不舒服,我就不能帮你查了,到时候你可就别怪我不帮你了。” 我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只好答应了,“行吧行吧,真是烦人的家伙,你等会儿吧,我去给做吧,你可不能因为身体不舒服而不帮我查事情了,否则我真的……算了算了,你先到一边坐着吧,我去给你做饭,等下做好了再来吃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三十章 冤家不对头(上) 黄天韬这个烦人的家伙,明明自己平时都是靠外卖、泡面活的,现在能够使唤我做事了,就瞬间要求变得高了,还突然之间说关注健康、注重营养均衡,真的是气死我了,我感觉越是跟他混得熟了,他就越是肆无忌惮,甚至无赖到极致。不过谁叫我有求于他呢,只能依据他要求的去做了,既然都已经帮他将整间屋子都收拾好了,也不差这一顿半顿饭了。既然他想吃,那我就去买菜做饭吧,希望早点干完活早点走,我就不用再面对他了。 可是我实在太累了,所以在沙发上瘫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想要出去买菜做饭的想法,黄天韬看到我还不起身干活,他就过来拉着我起来,他拽着我的手往上拉,但是我并不想起来,故意使劲不起来。他便换了个办法,一边扶着我的肩膀,一边拉着我起来,好让我赶紧去干活。我没有办法,既然都已经被黄天韬拉起来了,那我只好去干活了。我站了起来,走到冰箱那儿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下吃的东西。我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几乎跟空的一样,只有几罐啤酒还有几瓶饮料,还有一袋水果,但是水果看起来好像已经放了好多天了,都开始脱水了,甚至有一些果子都开始腐烂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我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将这袋水果拿出来,放到桌面上,只见里面有香蕉、苹果、橘子、草莓。香蕉已经被催化得很熟了,甚至香蕉皮上都出现了斑点,有的香蕉撕开才能发现里面的果肉已经烂掉,看起来很恶心;苹果由于放了很久,所以外面的皮变得又皱又干,有的则开始烂了,出现一块块黑色的斑点;橘子也是由于放得太久,加上被其他的水果压着,整个橘子都被压扁了,而且还被压得挤出水来;草莓的模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闻起来都有股怪怪的味道,感觉像是跟其他的水果串味了一样。我看着这袋糟糕的不新鲜的水果就头疼,真不知道黄天韬怎么搞的,有水果却不吃,非要放到烂了才拿出来。而且,他难道不知道不同水果放到一起会很容易串味的吗?不知道苹果跟香蕉放在一起会相互催熟的吗?怎么还将所有水果放到同一个袋子里面的呢?还放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我将那些看起来还能吃的水果拿出来,将烂掉的水果暂时扔掉,因为这股味道真的太难闻了,而且看起来也太恶心了。冰箱里除了这些饮料、酒和水果,剩下的就是些吃饭用的佐料和下饭拌菜,一点新鲜的食材都没有,更别说能让一顿饭吃得更健康的蔬菜、肉类和蛋奶类了,我看着他那空空如也的冰箱,有些怀疑他这么久以来是怎么生活的,估计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做过吧。 “黄天韬,你看看你的冰箱,里面的水果都放坏了,还不吃。而且,你家的冰箱怎么都没有吃的呢?你平时一日三餐都吃什么啊?”我不禁发出了我的疑问和感叹。 “外卖跟泡面啊,橱柜那儿有很多泡面呢,反正饿不死我的。”黄天韬拿着我的手机看着,研究着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是多少,好打开我的手机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听到我在说话,便有一句每一句地搭话。 “真是个人才啊~”我不禁对他这样随便的生活方式感到佩服,要是换做我,我应该是做不到一日三餐都靠外卖和泡面的,热量高,且营养不够,而且要是我真的像他那样生活,我肯定会被我的妈妈骂死的。 黄天韬没有管我,任由着我在他家里摆弄他的东西,仿佛我成为了他家里的一员一般,一点都不担心我会弄乱或者弄坏他的东西一样。不过也是的,他家里本来就已经很乱很脏很差了,他根本就对这个环境的好坏没有太多的概念,要不是我帮他收拾,估计更乱了。他躺在沙发上研究我的手机,他利用手机屏幕和客厅的光线反光效果,他能看到手机屏幕有手指印,猜到我应该会使用数字按键来作为锁屏密码,虽然我的手机也能支持指纹锁屏,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获得我的指纹,所以他就猜测我会使用什么数字来设秘密。他通过手机屏幕的手指印和观察,很快就试出了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是“0618”,他顺利地打开了我的手机,并看到了手机里面的信息。他知道这个密码之后,沉思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这几个数字在哪里见过,但他一时说不上来,于是他迅速地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信息。很快他就怀疑到了一种情况,他觉得这几个数字更像是一个日期,他怀疑这个“0618”是一个人的生日,但据他对我的了解,我的生日并不是这一天,很有可能这个日期是属于其他人的,那么谁会与“0618”这个日期有关的呢?他想了又想,很快他就猜到了一个人,因为他之前暗中调查过我,他很清楚我的人际关系网和社交活动轨迹,他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唐昊晖,因为唐昊晖的生日是在6月18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设的这个密码就能说得通了。 黄天韬知道我和唐昊晖有过工作上的交集,还有交流,所以他也顺便查了查唐昊晖的个人信息,便知道了唐昊晖的生日是6月18号。黄天韬只知道我和唐昊晖在前段时间走得很近,他早就怀疑我们之间有着不能说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很是暧昧,很是模糊,我没有明确跟唐昊晖表示出我的感受,唐昊晖也没有正面表达出他对我的情感,只说过一些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做过一些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而已。所以黄天韬也无法肯定我是否和唐昊晖之间有着明确的情侣关系,他只知道我们两个之间一直没有戳破相互之间的那层薄纱纸,一方在接近对方,另一方却在回避对方,这种微妙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直到我认识了黄天韬,这段关系都没有太大的进展。黄天韬认为,我会用唐昊晖的生日作为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乎唐昊晖这个人的,我的心里应该是有唐昊晖,但是不知道迫于什么原因而无法向对方表白真心。他认为我应该是对唐昊晖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使用唐昊晖的生日来用做密码,一个人是很少会用一个陌生人的生日日期做密码的,除非是非常喜欢这个人,不然这很难解释的。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具体看,就被过来的我一把抢过去了,我看着他在偷看我的手机,觉得他在侵犯了我的隐私,所以便趁着他不注意,将自己的手机夺回来。他看到我把自己的手机拿回去了,便“咻”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然后默默走开,走到了饭桌那儿,给我倒了杯水,然后端着水过来给我喝。杯子很干净,水也是刚刚我烧好的,也许是他看到我干了这么多事情,以为我真的累了,终于想起来要给我倒杯水喝喝,休息休息吧,总算是他有点良心吧。他将杯子递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手套,样子很是奇怪,我便揶揄他。 “你手上什么时候戴上手套了?” “我的手冷。” “这是在你的家里诶,又不是在外面,你没毛病吧?” “你别管我了,干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辛苦你了,喝杯水润润喉咙吧。” “哼!终于知道我辛苦了吗!算你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劳役我呢,现在关心我也不迟。”我接过他给我的那杯水,喝上一口润润喉咙,毕竟干了几个小时的活之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就要赶着去找食材准备晚饭。 “我是想着,让你喝点水润润喉咙,免得待会儿没有力气跟我说话、跟我吵架罢了。”黄天韬不正经地说着,明明就是在关心我,却说些能够瞬间打破感动的话来。 “随便你怎么说,我要走了,出去买点菜,因为你的冰箱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我要是不出去买菜的话,我是没有办法给你做吃的。我要走啦,你就在家等我回来吧。”我喝完水就将杯子给他,让他拿着,准备出门。 既然冰箱里没有可以吃的东西,那出去买东西是必须的了,我换上鞋子,准备离开出发前往菜市场,我才突然想起,我以前没来过这个地方,不知道菜市场在什么位置,所以我走到门口之后又返回进来,走到黄天韬面前,让他带我出去。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去买菜吗?”黄天韬明知故问。 “你带我出去吧,我不知道菜市场在哪里,我没来过这儿,对这里的环境不太熟悉。” “我就知道,刚刚不是还嚷嚷着要出去嘛,我还以为你这么厉害,知道这里的路怎么走。到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带你出去,哼!小样儿~”黄天韬看到我傻傻的样子,忍不住又来嘲讽我一番了。 不过嘲讽归嘲讽,毕竟他也是想要吃饭的,他终究还是要带我出去买菜的,所以他就脱下那副奇奇怪怪的手套,随意地扔在了茶几上,转而换上鞋子,拿上钥匙,和我一起出门。我们从这如同迷宫一般的小巷中穿梭,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大马路上。由于走到大马路之后,去菜市场的距离就不远了,走路的话基本十五分钟就能到,于是黄天韬就不开车了,他和我一起走路去菜市场买菜。起初我以为菜市场在很远的地方,所以还在纳闷为什么黄天韬不开车送我去,直到我问了他之后,我才知道原因。 “就这么走路去吗?” “不然呢?” “远不远啊?” “菜市场其实不远,走路过去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我也懒得开车了。” “走十五分钟也是蛮久了,还不如你开车送我去呢,这样我也不用走路了。”我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他没有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点点……远而已啦。”我尽力掩饰着我的不情愿。 “就当是运动咯。再说了,这么短的路程相信你也不会介意的啦,就当时陪着我走走吧。”黄天韬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考虑过我才刚刚干完活,腿脚还在酸着。 我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一起走,很快,我们就走到了菜市场里面,他陪着我一路逛着,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到我。说实话,像他那样的人,一日三餐都靠外卖解决的人,连菜市场里面的格局估计都搞不清楚吧,连哪里卖的菜便宜、哪里卖的肉肥美都不清楚吧,他能帮到我什么呢?不过他的嘴巴这么厉害,平时又喜欢怼我,让他帮忙砍价应该是可以的吧,他要是连这活儿都干不了的话,那他能做的就只有拿东西了,做搬运工的工作了。我们走了好几档,左挑右选,始终没有想到要吃什么,我有些苦恼,我终于知道妈妈之前跟我说的买菜的烦恼,原来买什么菜是这么困难的啊,所以我决定问问黄天韬,看看他想吃什么,我就直接买什么就得了。 “黄天韬,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都可以。” “‘随便’是什么菜?说得具体点。” “那你想吃什么?我跟你吃一样的。” “现在是你要吃饭,你想吃什么赶紧告诉我,我好买。” “我也不知道。” “那你平时点外卖都吃什么呢?” “我点的‘一荤两素’,具体里面是什么菜,就看商家给我配什么菜了。” “每次都是点‘一荤两素’?” “嗯呢。” “那就买点蔬菜吧,你想吃西蓝花吗?” “不太想吃。” “苦瓜呢?” “太苦了。” “土豆呢?” “已经吃过很多次了,想吃点别的。” “萝卜呢?芹菜呢?” “不喜欢。” “你还真是难侍候!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想吃什么?”我有些不耐烦了,提了这么多个建议,他一个都不喜欢,又不跟我说自己到底想吃什么。 “哎呀,你别问我了,我一想到吃什么头都大,你帮我拿主意吧,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喜欢吃的。”黄天韬难得地不给我出主意,也不干扰我的做法,还让我自己想吃什么就买,反正是他出钱的,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让他做决定到底要买什么吃。 “烦人的家伙!这可是你说的哦,到时候我买了之后你可不能不吃啊!还有,给我钱来买。”我伸出双手来向他要钱买菜。 “钱?什么钱?现金吗?”他一脸懵,呆呆地看着我。 “对啊,不然呢?” “手机支付不行吗?我没带现金出来诶。” 我快要被他气死了,因为菜市场里面并不是每个摊档都能支持手机支付的,不少菜农和卖肉的人习惯了用现金支付,即便是有二维码收款,也是不太懂得用,更不会每一个摊档都有二维码提供支付的。虽能说现在手机支付很方便,在商场买东西或者在奶茶店买杯奶茶都能用手机来给钱,但是传统的菜市场在科技成果运用方面都会稍微慢一些,而且卖菜卖肉的人大都是有一定年纪的中老年人,他们不一定会明白并使用手机二维码支付的,所以准备一点现金去菜市场买菜就最好不过了。黄天韬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他果然是不常来逛菜市场的人,更不知道现在的行情民生如何。我摇摇头,对他的无知感到轻蔑。虽然黄天韬没有钱给我,但是我转念一想,既然黄天韬连这么通俗的常识都不知道,那我岂不是可以找到机会嘲笑他一番了?他之前经常笑我傻,笑我蠢,笑我什么事都不知道,笑我没有见过世面,现在我逮到了机会,我还不趁机嘲讽他一番,我算是个人吗? “不是吧?你连到菜市场带现金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啊?亏你还是做记者呢,这点民生行情都不知道,看来你也挺蠢的。”我讥讽他道。 “我一向出门都不带现金的啊,买东西都用手机支付的啊,我怎么能猜到菜市场要用现金的呢?你又不早点跟我说!”黄天韬说不过我,反倒怪起我来了。 “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这次就算了,我来出钱好了,你等会手机转钱给我就行了。”我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吵,只好就此作罢。 我带领着他在菜摊和肉档中走了一圈,买了半只宰好的鸡、一斤菜心、一节冬瓜圈、半斤猪肉,菜心是当季的,很嫩很新鲜,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菜没有早上卖的那么新鲜和好看,不过也只能将就着吃了。我还买了一些鸡蛋和油盐酱醋等配料,鸡蛋的做法很简单,平时想不到吃什么就可以吃,配料可以给菜调色增味添香,这样做出来的菜会好吃一点。我买了一大堆东西,我便让黄天韬帮忙提一点回去,毕竟回去的路上也要走十五分钟,拿着这么多的菜会感到很重的,我想让黄天韬帮忙分担一点重量。 回到黄天韬的家之后,我们将手上买的菜和配料放到厨房里,准备开始做饭,但是我想在做饭前,把账先算清楚,我一一点了各种菜,并将各样东西的价格算了一遍,并把买菜的钱告诉黄天韬,让他将相应的价钱转给我。既然没有现金还给我的话,那就转钱给我吧,反正线上转账还是现金我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他肯把钱还给我就行,总不能我给他做了饭,这顿饭还得我出钱吧?我和黄天韬的熟悉程度和友好程度还没有到我愿意请他吃饭的地步。黄天韬没有太大的意见,他甚至还觉得我买的食材很便宜,因为相同的价钱他只能点那么一点点外卖,而且还吃不饱肚子,没想到我只用了他预想中的一半价钱就买到了,虽然是他出的钱,但是他出得挺开心的,而且还觉得自己省了一大笔钱。我看着他拿缺根筋一样的傻气,就没跟他解释太多,让他有空就来帮帮我做饭,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多个人帮忙会做得更快一些。 但是黄天韬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我让他到厨房里来帮忙干活做饭,他却变得很是磨蹭婆妈,而且像是个生活白痴一样,这也不会做那也不会做,我让他把刚买回来的菜心洗干净,结果他连洗几根菜都洗不好,择掉的菜比掉了一大把;既然菜洗不好,我便让他把冬瓜处理一下,把冬瓜皮切了,然后再将冬瓜切成薄薄的片儿,因为冬瓜的皮比较硬,我让他用菜刀切皮,结果他就好像没有力气一样,连冬瓜的皮都切不了,而且还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我让他拿几个鸡蛋出来煎蛋,想着煎蛋这么容易,他该不会连这个都做不好吧?还好,总算有一件事情是他会做的了,他在锅上热了油,便开始煎鸡蛋,看来也只有煎鸡蛋这种简单的事他才会做,在他煎鸡蛋的时候,我把那半只鸡处理好,把冬瓜切好一片一片,将菜心择好洗好,放到一边备用,准备开始下锅煮。黄天韬煎完鸡蛋之后,他就将这道菜拿出去饭桌上,然后就好久都没有进来厨房帮我忙了,估计是怕了我,也不想再碰厨房里面的事了,所以他一直在外面坐着等着吃饭。 我将鸡肉处理好后,斩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并切好葱、香菜、姜丝等配料准备。而黄天韬则在厨房外面无所事事,实际上他正在做着我不知道的事。他看到我正在忙,应该没有时间管他,所以他就开始做起不想让我知道的事了。他将茶几上面随意放着的奇奇怪怪的手套戴起来,就是那双他递水杯给我喝的那双,他拿起桌面上的水杯,那杯我在出门前喝过的那个杯子,他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里面的水倒掉,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他在房间的书桌上找到一包不知名的粉末,接着用扫子沾上粉末,并在杯子外侧扫了一圈,他很小心地用粉末扫着那个我碰过的杯子,目的就是为了能将上面的指纹印给扫出来,直到能看清楚指纹的纹路为止。他扫了一圈,终于能看清楚我的指纹了,便用透明胶将上面的指纹和粉末粘下来,接着他就用手边的一台机器将指纹扫视一遍,好像是将指纹的信息录入机器中。他接连找到了几个指纹,他都按照相同的方法给粘下来,并录入机器中,好分析哪一个才是属于我的。估计黄天韬是经常干这些事的,他做的时候轻车熟路,哪个步骤应该做什么,都是毫不犹豫就下手了,而且他在做的时候非常安静,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不容易让人发现,而且他的速度非常之快,没过多久就已经将整个杯子上的指纹给复制了下来,并录入到了机器当中,就等下一步的分析和复制了。整个过程进行得无声无息的,我在厨房里做饭,锅碗瓢盆的叮铃咣当声音掩盖住了他做这些偷偷摸摸之事的声音,所以我并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已经将刚才我用手拿过的杯子来取走指纹样式,分析出我的指纹纹路。 我以为黄天韬没有进来厨房帮忙做饭,是在外面玩手机或者搞其他的玩意儿,所以就没有太在意他究竟是不是闲着或者干不让我知道的事。不过他偶尔还是会进来厨房看看我的饭做成什么样了,或者看看我有没有需要我帮忙,要是我做的时候动作慢了,他会装模作样地催我煮快点,假装自己真的很饿。我没有理他,我知道他是故意来骚扰我的,便按照着自己的步伐和速度来做饭。我将切好的鸡肉放到锅里焖,配上准备好的配菜,还没出锅就已经香气四溢,溢出厨房了。他闻到香味,便跟着这股香味来到厨房看我,看到底在做什么菜这么香。我看到他进来了,便让他将他手边的生抽酱油递给我一下,我好放一点进去,这样焖出来的鸡会更香一些。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耍我的,他拿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拿稳,一把倒在了我的身上,我的衣服被生抽酱油给淋到了,而且还脏了一大块。他看到后也慌了,便在旁边找了纸巾,一边给我道歉一边帮我将衣服上面的酱油渍擦干净,他的样子有些慌张,看来是真的害怕我会骂他。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子让本就心情不悦的我更加恼火了,我让他先从厨房出去,别再进来了,真不知道他是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净给我添麻烦,害得我又得多做功夫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找纸巾给你擦干净!” “唉~瞧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请问黄天韬先生,你是来给我添麻烦的呢,还是来给我捣乱的呢?” “我这里有纸巾,你的衣服被酱油弄脏了,我帮你擦干净,你千万不要生气,不要怪我,对不起了,真的很对不起了。”他将我衣服上的酱油渍尽可能地擦干净,并借着帮我擦干净衣服的缘由,偷偷地将手潜入我的衣服口袋里,因为他知道我的手机放在衣服的口袋里,他一直想看看我的手机里面有什么,但是我不给他看,他只能偷偷摸摸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拿我的手机来看。很快,他就摸到了我身上的手机,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将我的手机藏到他的身上,然后找机会逃出厨房,不让我骂他。 “地上也有洒了的酱油,你可得给我擦干净了再走。” 谁知道黄天韬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一样,在得手我的手机之后,他就径直走了,完全不想理我,只想干自己的事,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没有必要再在我身边呆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刚刚录入机器的指纹进行分析和匹配,利用大数据和计算模式,终于找到了几个类似的可疑指纹样式,他将这几个指纹样式copy下来,利用3D打印模型和贴膜制作,将这几个指纹制作成手指样式,好用来破解我手机上面的指纹锁屏。这里需要一点时间,黄天韬没有立刻就制作出来,他需要充足的时间,而且机器制作指纹也是需要时间的,他已经用最短的时间来做了,奈何这机器工作的速度还不如我做饭的时间快,我很快就把饭菜都做好了,他的机器还没工作完毕。此时此刻的我已经将所有的菜都做好了,一一拿到饭桌上,准备开饭,并开始吆喝着黄天韬出来吃饭。黄天韬在房间里面听到我的吆喝声,知道我快要出来了,但是他的指纹模型还没做出来,他有些焦急,想办法拖延着我,好不让我发现他盗取了我的指纹和手机,并用复制下来的指纹来破解我的手机锁屏密码。现在能让黄天韬瞒着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留给他继续做指纹模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他只能乞求着时间能过得慢些,让我发现他不对劲的感觉能迟些,机器工作的速度和效率能快些,这样他就可以瞒着我做到更多的事情了。我将所有的饭菜都拿了出来,却没有在客厅发现黄天韬,我四处望了望,还是没有发现他,以为他是去了厕所或者在房间里,便大声叫他。黄天韬听到我在叫他,但是他装作没有听见,没有给我回应,也没有发出些什么声响让我知道他在干嘛。我有点怀疑他是出了什么事,开始担心他,便走去各个房间里面找他,结果厕所里他不在,厨房里他也不在,客厅里也不见他人影。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在房间里呢,我不清楚,只好走向他的房间,我敲了敲房门,依旧没有人回应我,我连喊了几声黄天韬的名字,他都没有给我回应,更没有开门出来,于是我便拧动门把手准备进去看看。结果我一拧动门把手,我就感觉到,有人在里面正在开门出来,但是很快里面的人又不开门了,任由我来开门。我一打开门,黄天韬就站在我的面前,像个神出鬼没的鬼魂一样,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开了门之后就见到他,一下子就被他吓到了,而且他穿得一身黑色,又没有说话,更是吓人了,我大惊失色,慌张得大喊了一声“呀”。黄天韬好像是被我这一声给吓到了,他好像还不知道是他的神出鬼没吓了我一跳,还不知道自己的突然出现会给我的心灵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只知道我突然之间的大惊小怪让他感到很不适。 “‘呀’什么?见鬼了吗?”黄天韬突然问我,对我的大惊小怪感到无语。 “吓死我啦!还不是因为你!你干嘛就这样站在门前啊,我……我刚刚开门的时候差点被你吓死啦!”我缓过神来,责备黄天韬的过错。 “那你站在我房间门前干嘛?偷偷摸摸地,想偷看我,觊觎我的美色吗?”黄天韬又开始来了,他一开口就是一股不正经的意味。 “呕~谁觊觎你?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叫你干嘛不应我?” “你什么时候叫过我?我没听到。” “刚刚,我已经喊了好几遍你的名字了,但是你都不应我……等等,你在这个房间里面,干嘛我敲门,你不应我也不回答我。你是真聋还是装聋的?” “我不是说了嘛,没听到嘛。你找我干嘛呢?”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你在房间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从实招来——” “没有啦,没有啦,刚刚有朋友喊我上线,我就是进来和队友打了一盘游戏而已,没有干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这个时候机器那边传来的制作完成的通知铃声,黄天韬跟我瞎扯了这么长的时间,总算是为机器的制作拖延争取到了一点时间,他听到声音之后,就猜到指纹的模型已经制作完毕,他可以用制作好的指纹模型来解开我的手机锁屏密码以及其他应用软件的密码。我听到他的房间里面突然之间“叮”了一声,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往房间里面探头进去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黄天韬看到我一副好奇的模样,便跟我转移话题,好不让我继续往房间里面看,“对了,饭菜都做好了吗?可以吃了吗?要不我们现在去吃吧。” “刚刚我听到‘叮’的一声,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啦,就是我的电脑里面的消息提示而已。” “那你不用去看看吗?” “不用,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而已,吃完饭再看吧,我真的好饿啊,什么时候能吃啊?”黄天韬一边出来关上房门,一边拉着我到客厅,到饭桌旁吃饭。 我本来也没有多想,直接坐下来吃饭的,但是我一坐下就看到了我的衣服被酱油渍弄湿的模样,于是感慨道,要是这酱油渍不赶快洗的话,以后就很难洗掉了,这件衣服算是废了,以后都穿不出去了。 “真的很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先穿着我的衣服吧,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我来帮你洗吧。” “你会对我这么好吗?我不信,你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有所企图的,说!你到底想干嘛?” 黄天韬对我的咋咋呼呼感到很无奈,“我对你哪有什么企图?我只是觉得很抱歉,我弄脏了你的衣服,礼貌上我还是想给你赔个罪的,希望我能为你做些事,作出补偿罢了。没想到我的一片真心却被你当作驴肝肺,早知道我就不自作多情了。” 我看到黄天韬的态度很是真诚,觉得他是真心向我道歉的,于是就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刚刚是错怪了他,就慌忙想办法兜过去,好让他知道我已经接受了他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既然你有心向我道歉,那我接受好了,你不要生气啊,我只是一时不知道你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而已……你就当我是缺心眼儿吧,千万不要生气……” 黄天韬看到我这个样子,觉得很好笑,他起身到他的房间里面拿出一套衣服,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将那套衣服放到我的手上,让我到厕所里面换上,顺便将换下来的衣服用水盆放点水泡着,等会吃完饭他再洗。我的心情很是复杂,因为我从没穿过陌生男子的衣服,更没有试过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家里换衣服。我接过他给的衣服,犹犹豫豫地走向厕所的方向,打算按着他说的换下身上已经脏了的衣服,穿上他给我的衣服。我脱下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衣服的口袋好像少了什么东西,觉得里面空荡荡的。哦,对了,是我的手机,我记得我在出门的时候,手机是揣在衣服的兜里的,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见了呢?难道是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掉到其他的地方了吗?我顺着脏衣服的附近找了找,仍旧没有找到我的手机,我很是纳闷,心里想着,我应该不会弄丢的啊,明明回来的时候兜里还揣着手机的,怎么做完饭之后就不见了呢?到底去哪里了呢? 虽然没有找到我的手机,但是我还是将脏衣服换了下来了,穿上了黄天韬给我的干净衣服。这是一件红色的卫衣,很宽松,而且是男式款式的,我穿起来非常大,黄天韬这么高的身材穿起来当然是合穿的,但是我这么矮,穿起来就显得非常肥大了。不过现在我的衣服被他弄脏了,自己又没有新的衣服可以换,只好换着黄天韬衣柜里的衣服先穿着了。我从厕所里走出来,我看到黄天韬已经开始吃起了饭,他看到我穿着他的衣服,发现我穿着根本不合身的模样,觉得很是滑稽,但是他却没有笑我,也没有讽刺我,而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继续吃着眼前的饭了,时不时抬头看看我这略显狼狈的模样,然后又扒了几口饭吃,不敢与我有正面的眼神接触,好像在掩饰着什么一样。 第三十一章 冤家不对头(中) 虽然我看到了黄天韬鬼鬼祟祟的模样,但是我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他平时在我面前也是这样的,我对他这个样子也是见怪不怪了。他没有等我换好衣服就直接自己先吃饭了,或许他是真的饿了吧,或许他是想掩饰一些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并用吃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不管怎样,他肯借衣服给我换,也算是为他弄脏了我的衣服的补偿吧。我想起刚刚在厕所里换衣服的时候,我的手机莫名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打算问问黄天韬,看看他有没有见过我的手机,便走向饭桌的方向。 “我的手机好像不见了,你有没有见到我的……” 我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了我的手机已经放在了饭桌上,而那个方向正好就是我坐的地方,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便走过去看看,原来还真是我的手机,怎么会在饭桌上呢?我记得我明明没有放下手机啊,我在出门的时候就将手机放在身上,而且我还清楚地记得是放在衣服的兜里面。回来之后我就赶着做饭、处理菜品,根本就没有玩手机,更不会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而且我在做饭的时候,我的手机还在我的衣服兜里面呢,怎么才做完饭换件衣服就不见了呢?而且一见就是在桌面上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黄天韬看着我一副不理解的样子,一边吃着饭,一边嘲讽我。 “你的手机不就是在这儿嘛,你没看到吗?” “我记得我的手机一直放在身上,揣在衣服的兜里面,怎么会……不可能啊,我又没有拿过手机出来,它是怎么到桌面上的呢?”我还是对手机的不胫而走感到困惑疑虑,始终想不通它是怎么出来的,更不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黄天韬使的伎俩,目的就是为了想获得我的手机锁屏密码,偷看我手机里面的资料。 “你会不会记错了啊?又不是不知道的,你的脑子又不好使,是不是自己随便放到一边,然后又忘了放在哪里了?”黄天韬继续否定我的说法,并为自己的真实目的做掩饰,试图模糊我的视线,不让我怀疑到他的身上去。 “你以为我是你吗?自己的东西随便乱放!我不会的,我清楚记得我的手机一直在我身边,我没有拿出来过,更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不见了。虽然它现在出现了,但是我总觉得事情哪里怪怪的,我又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就别说了,现在找到就好了,以后别再乱放东西了,万一丢了的话可就麻烦了。” “可是我记得我没有乱放啊,怎么会……” “那好,我问你,出去之前你的手机是放你身上的对吧?” “嗯。” “那回来之后呢?也是放在衣服的兜里面?” “对。” “那你后来有拿出来用过吗?” “有,我是来向你要钱嘛,我拿出来算过账,然后还在微信转账里面收了你的钱呢。” “那不就是了嘛,你肯定是回来之后算了账,收了钱,然后随手就放到了一边就去做饭了,做饭的时候也没有管手机在不在身上,所以你去换衣服的时候就感觉手机不见了。其实就是你乱放东西,然后又不记得了而已。手机根本就是一直在桌面上,是你不记得而已啦。” “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事情能有多复杂?” “可是我还是觉得事情怪怪的。” “别想太多了,还是吃饭吧。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呢,你这么辛苦,多吃点。”黄天韬一边给我夹菜到碗里,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饭菜,仿佛我会和他争抢一般,“今天是我这么久以来吃过最丰盛的、最好吃的一顿了。” “好吃就多吃点,最好撑死你。”我看着黄天韬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真的觉得他是上天派来捉弄我的,否则我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奇葩的人。 “别这么说,我没那么容易撑死的,我还得留着小命来指挥你做事呢,不然的话,你拿什么来还我为你做的那么多事?”黄天韬继续和我斗嘴,“你别光看着我吃啊,你也吃点啊,自己的饭菜都不敢吃吗?不至于吧,菜挺好吃的啊。说实话,我还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会做饭的啊,做的饭菜跟我妈妈做的一样好吃,我都好久没有吃过她做的饭菜了,一吃到你做的菜,我就想起她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陪陪你妈呢?你回家了自然就能吃到她做的饭菜啦,这样你也不用整天吃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了。” “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流浪,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而且我也回不去了。” 黄天韬突然神情凝重,好像往日沉重回忆涌上心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令人难过的画面。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也不敢再深入问他,我觉得他应该是经历过一些难忘的痛苦的回忆,所以他才会触景生情,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会忆起往日种种。 “我父母在我很小就去世了,一场意外,他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他们也没有办法跟我说最后一番话。有时候,我觉得命运还是有挺多意料之外的事的,谁也说不准未来会发生什么,就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见到黄天韬这么正经的样子,有些不习惯。从他的话里面,我可以感受得到他有多想念自己的父母,因为父母的意外去世,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和父母的疼爱了。我从小和妈妈一起生活,父亲在我还没出生就已经失踪不见。虽然我的父亲失踪,在我的童年生活里没有任何的参与感,但是我仍旧相信他如果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想念着我们,爱着我们,我也相信我和他会终有一天相见,我们会一家团聚。父亲的爱缺席了,但是母亲的爱从未缺少,我一直都沐浴在母亲的慈爱之下,我能感受到母亲对我的好和疼爱。这样相比,黄天韬比我要惨多了,他也算是个可怜的人物,我不禁同情起他的身世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的父母已经……对不起。” “没关系,不知者无罪,我很少跟人提过的我的家事,你是第一个。” 我听到黄天韬这么讲,有些诚惶诚恐,感觉像是误入了人家的秘密心境一般,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你喜欢吃我的饭菜的话,我可以经常来给你做。” “哦~你说的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会多点过来给我做饭吃的,我听到了,你可不许抵赖哦!” 黄天韬突然收起刚刚的严肃和认真,嘴角的奸佞笑意又浮现了出来,他成功地套路到了我,成功地挑起我的情感共鸣和心理同情,好让我有了一种对他怜悯的意味,并不自觉地利用我对他好,照顾他的想法和行动。他实在是太狡诈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我中了他的计,误信了他的说法,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就被带入了他设的圈套之中。虽然我是被黄天韬给骗了,但是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他刚才在我面前流露出来的感情也是真的,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父母来开玩笑,更不会有人说自己的父母出意外去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除非是真的,否则说这样的话可是会遭雷劈的。我相信黄天韬刚才跟我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他的父母真的不在了,他也确实是很想念他的父母,他很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陪陪他,多给他一点温暖和爱,但是这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永远都没有办法见到自己的父母了。我知道他的内心是很难过的,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会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感到愧疚后悔,他还压抑住自己的悲伤情绪,来开玩笑安慰我,表面上是让我觉得他不在乎这些事,没心没肺的,实际上是希望我不要在意,让我心安,不要陷于对他的愧疚之中,更不要事事都怪罪自己。黄天韬知道我的脾性,他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出了一点点错误,我就会将所有的错误全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给自己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负担,他不想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让我难过,所以才会照顾到我的心情,特地用我熟悉的搞怪的模式安慰我。 “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以后呢,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虽然我没有办法做到和你想念中的味道一样,也没有办法做到跟你母亲做的一样好吃,但是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我会给你做到像朋友一样的味道。” 黄天韬听到我没有继续怼他,他好像有些不适应,他盯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很久才回过神来。他继续吃着碗里的饭,吃得很是投入,仿佛我的菜真的很好吃一般,实际上我做的菜并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么好吃,只不过是普通的家常菜,而他的情感和回忆让他吃家常菜的时候添加了一层滤镜而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说这些事,但是现在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得多关心关心他,在行事说话时多照顾到他的感受。 “慢点吃,我不跟你抢,这里所有的菜本来都是给你做的,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好了。” “程洛雨,谢谢你。”黄天韬突然跟我道谢,这让我感到很是意外。 然而黄天韬真正想跟我说的,不是“谢谢”两个字,而是“对不起”三个字,他觉得自己之前对我所做的事真的太过分了,他觉得自己之前这样瞒着我、偷拿我的手机这件事是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和照顾。黄天韬一向都是独来独往惯了,他在外流浪的这些日子里,见过不少的人,也经历过不少的事,他对这个世界有着清醒而又独特的认识。不同于我,他走过很多的地方,有着丰富的见闻和充足的阅历,他知道的事情比我多,懂的知识也比我多,他见过的世面也比我广,他深知这个社会人心险恶、世道复杂,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和目的为先,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和达到自己的目的,人们会用尽各种手段去实现,甚至不惜牺牲身边的人和感情,这种事情黄天韬见得多了,他逐渐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心和实意,他不再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是有完全纯粹的情谊。因此他没有所谓的朋友,更没有所谓的敌人,他有且仅有他自己和利益,他甚至觉得他交往的每一个人都是与他有着共同的利益而交往的,并不是因为情感的需要而与他相处。他习惯了用一副冰冷的、势利的嘴脸来面对不同人,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对方是有求于他还是他在意的人,他都一律用玩世不恭、嬉笑玩乐的态度去对待,让人觉得他是个没心没肺、乐观开朗的人,降低对他的戒备之心和防范能力,在他面前展现出真实的自我,却无法获知他的真正面目和真实心理想法。当我突然之间用真心对待他,突然之间这么在意他的感受和看法,他就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给我反应,因为我对待他的方式与他一贯交朋友的方式不太一样,他没有想到我对他好并不是图什么。在他惯性思维里,我突然之间说会多点来给他做饭是因为我要他帮忙,如果他不帮我的话,我就不会理他。但事实却如我所说那般,只要他喜欢,我很乐意给他做饭吃,同时不会要求他为我做什么。我的这种情感和做法颠覆了他的惯常交友思维,当遇到这种不常见的情况,他自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即时的反应了。 他的工作性质使得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守口如瓶”“不轻易泄露秘密”的好习惯,他不会轻易跟人分享他的生活动态,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他所查到的资料和信息,不会主动将他人的信息外漏,他不仅将自己隐藏得很好,他还很善于保守他人的秘密,做到“密不透风”。与其说是他的工作性质使然,倒不如说是他多年的成长经验促使,他的个人性格和成长经历让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并运用到工作当中。自然,他背着我对我做的那些事也不会主动告诉我了,更不会向我说出他想要干嘛和他想要我干嘛,他只会一步一步来牵着我走,想一出是一出,看上去像是不靠谱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有着全盘的计划,而只有盘问他才能得知他内心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然想要靠黄天韬自己一个人说出来是不大可能的。 刚刚在我进去换衣服的时候,黄天韬回到他的房间里,因为在我叫他出来吃饭的时候,他就听到指纹模型的机器已经制作出来了,我的指纹已经被成功复制了一份,黄天韬拿了出来,并在我身上偷来的手机上试,他很快就用那个指纹模型打开了我的手机,他看到了我的手机里面的东西,但是时间很紧迫,时间不允许他仔细浏览,因为我很快就会换完衣服出来,我很快就会看到他在我背后做的事。所以为了能够仔细看清楚我手机里面的资料和信息,黄天韬仔细地听着我的动静,好判断我什么时候出来,他能够在悄无声息之间把我的手机还给我而不被我发现,也不让我看出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仔细地听着,耳朵很是灵敏,仿佛没有任何的声音能够逃过他的耳朵,也不会有任何的风声从他耳边经过而不留痕迹。同时,他的动作也很迅速,他能很快地就将他制作的那个指纹模型用于实际当中,也很快识破了我手机里面的密码,打开了应用软件和各个程序,大致浏览了我手机中的内容,知道了我内心世界中的真实情况。但是为了了解到更多关于我的信息,他用自己的U盘插入我的手机之中,好在里面植入一道木马程序,能够令他即便是在远程也可以查看我的手机信息,并控制我的各项应用活动。但是植入木马程序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完了,虽然他家里的网络很快,但是仍旧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成好,所以他便想办法拖延时间,为他能够顺利侵入我的手机做准备。很快,他就将U盘上的木马程序全都植入到了我的手机里面了,他才把U盘拔出,再将我的手机放到桌面上,等着我出来取走。如果我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他可以就这样蒙混过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如果我能意识有异常的话,那么他就得找个借口敷衍我,好让我对他不会产生怀疑,更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的信任危机。他很厉害,很聪明,也很能干,他的脑子转得很快,在他知道了我有了怀疑的心理时,他就赶紧找借口搪塞我,让我不再怀疑下去,事实上我也确实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到了,真的以为手机是自己的一时粗心大意落下了,丝毫没有怀疑过黄天韬会在我手机上动手脚这一事情。但是以防万一,他害怕我会顺着自己的感觉深究下去,会查到他的身上,所以就借着吃饭为由,突然之间触景生情,和我说着他父母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同时获取我的一波同情之心和怜悯之心,让我对他疏于防范和戒备,而且通过真情的流露和私人事件的交流,他可以让我感受到,他是没有事情瞒着我的,而且我也不该对他有所怀疑,我应该相信他的为人和所做事情的动机。在我听他讲述关于自己的身世听得入迷之时,我也就没有任何的心思回想手机突然失踪的谜团,更不会去关心与他身世无关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淡忘了刚刚他对我所做的事情。 “什么?你说什么?你居然跟我说谢谢?我没听错吧?”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为是黄天韬又在玩什么把戏。然而就在我准备问他的时候,我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我看了看手机,原来是我妈妈,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她看我还没回家,就觉得我一定是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忘了回家的时间,所以特地打电话来催我回家。我虽然还没接电话,但是我已经能大致猜到电话的另一端的人会跟我说什么,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跟我说话,我听到了电话铃声的开头,我就已经猜到了这段对话的过程和结尾了。 但是我总不能告诉妈妈我现在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家里吃饭,还给他的房子打扫卫生、买菜做饭,甚至还在他的家里换上他的衣服吧,这些事随便让她知道一件都是不得了了,她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会有一种想要杀了我的冲动。因为她并不喜欢我和别的陌生男子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也不允许我未经她的同意而与陌生人见面相处,更不希望我和其他的男性朋友相处并产生别样的感情。这都是她对我的要求,要是我违反了她的要求,甚至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一定会想办法逼着我和朋友分开,甚至断绝朋友关系,哪怕我和这位异性朋友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也不想让我们做朋友。如果我敢有一丝丝反抗的意思,她一定会变着法子来折磨我,不理我,不管我,与我冷战,控制我的人身自由,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参加社交活动,硬生生要把我逼疯掉才肯罢休。如今我在黄天韬家里做了这么多事情,要是让妈妈知道了的话,我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我不能在电话里跟她说实话。但是她都已经打电话过来催我了,我总不能连她的电话都不接吧,这样她会更加疯狂的,她会实行夺命连环call,连续响好几个电话来找我,直到我肯听她的电话为止。接电话理她吧,她又会问长问短,刨根问底;如果不理她的话,她会担心我,从而打更多的电话,结果将会更加糟糕。我左右都是为难,想了很久,都没能拨通电话来接听。 黄天韬听到我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原本在吃饭的他也慢了下来,不再专心吃饭。他瞥到我的来电显示,上面写着“妈妈”二字,他知道我是因为为难,不知道如何跟母亲交代我在干什么、在哪里而烦恼,也因此迟迟不肯接听电话。他能懂我的心思,但是他知道的还只是表面现象而已,以为我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很好,不知道我跟妈妈之间真正的矛盾。他看到我犹犹豫豫的样子,觉得我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原本他只想坐着看戏,看看我究竟如何应对这样的难题,但是他知道我的困难,而且他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透彻,他很清楚我接这通电话会面对什么样的困境,所以他内心也有想过要帮助我,让我做到两全其美而不得罪任何人,同时心里也不会有任何的负担。但是他也清楚,我只有靠自己才能过这一关,我需要的帮助更多的是他人的推动和鼓励,而不是实实在在的代劳。 “怎么不接电话呢?”黄天韬夹起面前的菜,若无其事般的吃着,然后看着我如何应对这通麻烦的电话。 我听到黄天韬这么问之后,我的心里也是有些慌的,我为什么不接这通电话呢?电话的另一端是我很熟悉的人,是我的至亲,她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关心我而已,我有什么不敢接的呢?要是我接了的话,又会发生什么呢?最坏的情况又是什么呢?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我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的内心,好让脑子更加清楚,我应该如何应对这通电话。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电话挂了,因为实在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这通电话就自己挂掉了。不过很快,这通电话很快又重新拨打了过来,因为我知道,电话的另一头没有听到我的回应是不肯罢休的,我哪怕是对她说些无用的废话、敷衍之话,也要接听,不然她还是会在挂了电话之后又一遍一遍地重拨过来,直到她得到她想要的回应为止。 这一次,我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思考得那么久了,我在铃声响了没多久之后就拿起电话听,这一次,我不再犹豫了,我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应对了,我不怕她在电话里会如何刁难我,更不怕她会给我出什么难题。我很有信心,我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向她交差,好不让我陷于绝境之中,更不会让她感到失望。 “接就接,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反过来唬住黄天韬,我不能让他觉得,我原来在妈妈面前是这么怂的。于是我接通了电话,平复好内心翻滚涌动的心情,认真地接听她的来电。 “喂——妈妈,是我。” “洛雨啊,你怎么这么迟才听我的电话啊?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她焦虑的心情。 “没有,怎么会呢。我刚刚在和朋友玩呢,一时之间没听到而已,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电话的。” “朋友?什么朋友?你今天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没告诉我呀?” “我告诉你了呀,我出门的时候就跟你说了我今天出来和朋友玩嘛,你不记得了吗?我想着今天周末嘛,天气又这么好,就想出来走走,运动运动,我都跟你说了的呀。”我的脑子里快速地转着,将一切安全的可靠的借口和理由想出来,并组织好语言,淡定地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 “哦,是吗?可能是妈妈忘记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的,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呢?你们又在干嘛呢?”她像是在查岗一样,想知道我的所有行踪轨迹,好确定我有没有越界,是否越过她心里那道防线。 “我吗?我……我现在就跟朋友一起啊,何家月你知道吧?我就是跟何家月在一块儿呢。”由于我不能说出我是在黄天韬的家里呆着,我只能根据白天的活动,告诉她我是在跟何家月在一起,这样她就不会太怀疑我了。 “是家月啊……那还好一点,那你们两个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玩吗?都吃饭了吗?要是还没吃的话,顺便带家月来家里吃饭吧,反正今天啊,你黄叔叔买了很多菜回来,我们两个吃也吃不完的,带上你的朋友来家里坐坐啊。” 原来她不仅是催着我回家吃饭,还想借机让我带何家月回家,这样她就能通过何家月的口来得知更多关于我的事情了。可是我现在是在骗她啊,何家月并不在我的身边,我也无法带她回家,怎么能一起吃饭呢?不行,我一定得想更加完美的理由来应付她才行。 “不了,妈妈,何家月今天不来了,我今晚也不回来了,我会到何家月家里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明天?你确定你要在别人家里留宿?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何家月啊?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家吧,大家都等着你开饭呢。” “不用了,你们自己先吃吧,不用留我饭了,更不用等我了。现在都这么晚了,要是我一个人回去,何家月会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而且她喝了很多的酒,我想我得带她回去,免得她一个人莽莽撞撞的,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而且,妈妈你也不用担心了,我就在她的家里住一晚,她巴不得呢,她早就想和我住在一起了,所以根本不会嫌弃我,更不会觉得我会给她添麻烦的。”我急中生智,瞎扯了一个理由出来。不在我身边的何家月因为我对妈妈的交差而平白无故地躺了枪,更不知道我会借她来应对妈妈的来电。 她相信了我的鬼话,相信了我真的跟何家月在一块儿,相信了我会在何家月的家里留宿一晚,明天再回去,她似乎对我的谎话没有任何的怀疑,她也不再问我再多的问题了,而是嘱咐我万事小心,注意路上的车和行人,也嘱咐我们两个女孩子不要玩得太晚,注意天黑防寒。 “行了,妈妈,我们两个女孩子会知道自己照顾自己的了,我们会互相帮助的,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保证明天一定平安无事地回到家。”我向她做出最后的保证,让她不再对我产生怀疑之情。 “你明天回来的时候,我会不在家,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明天要出去一趟办点事,可能开不了档,卖不了烧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你记得回来之后锁好门,小心身后有可疑人物跟着,知道吗?” “你要出去,你要去哪儿?做什么?” 我有些好奇,因为她很少会抛下自己的生意,转而出去外面的。一般去得近的地方,她会早上早点出门,下午早点回来烧制烧腊来卖。而只有去得远的地方,她才会暂停卖东西,从而做自己的事。她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十年如一日,每天都是菜市场和家里两点一线,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更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她也很少出远门,更被说是去旅游玩。如今她居然要自己给自己放假一天,而且还说要出去一趟办事,看来这件事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了,而且她可能还得去很远的地方才能办到,甚至这件事还得办很久,不然她怎么能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呢?这么模糊的说法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作风,她更像是在隐瞒了某些事情。 “你别管我了,反正我就出趟门办件重要的事,你回到家没看到我就不要大惊小怪的,我可提前跟你说了,别到时候咋咋呼呼的。” 她还是没有跟我说实话,也不告诉我她究竟想干什么。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勉强她说了,任由着她去了。反正她不在家的话,我的行动就更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舒服怎么来,完全不受她的束缚,更不用被她管着,这种酸爽只有经历过父母不在家、自己在家称霸王的人才会理解的。想想当初自己还能在家称霸王的时候多逍遥自在,不用被别人管着,不用因为害怕而做事畏手畏脚的,更不用因为做错事而被人骂,仿佛自己就是家中的“一言堂”,没有人敢反驳自己,没有人会否定自己,更不会有人怀疑自己。但是这种感觉实在太珍贵、太稀缺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更没有这样的尝试了,因为她总是在家,我在家的时候总能见到她,我总是会和她处在同一个空间,我无法躲避她,更无法在家中做“一言堂”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我面对着她,唯唯诺诺,畏手畏脚,行动和说话都有着很大的束缚,我无法在家安心地表现自己,无法做到真正的自我,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之中。 “好吧,那你明天去哪儿都好,做什么都好,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哦。” 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既然她不肯说,那我问得再多也没有用,与其在这儿纠缠,不如及早结束了这通电话,好好想想我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睡觉更好了。我挂了电话,没有再跟她继续聊下去。 黄天韬全程听着我和妈妈在讲电话,听着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一边吃着桌上的饭菜,一边看着我在他面前演的这出好戏,他都忍不住要为我鼓掌,为我喝彩了。因为他很少见过有人能这么淡定地撒谎,而且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的,脸不红心不跳的。他也很少见过有人能自圆其说,谎话连篇,明明漏洞百出的谎言,还能说得这么淡定自如,而神奇的是,听的人居然也相信了这谎言,任谁听了这谎言,都会发现这些鬼话是骗人的,根本就经不起推敲,更别提信服了。黄天韬听过很多人说谎,他能够甄别哪些话是真心的,哪些话是假意的,他知道一个完美的谎言是怎样的,更清楚想要编织出一个谎言而不被人识破是有多难,哪怕这个谎言天衣无缝,没有人能够甄别出来,撒谎的人也要接受良知和内心的考验,如果这个说谎的人连自己都能骗到,那么他的心理素质才算是真正的强大,才算是一个真正的说谎专家。但是在他听到我的谎话连篇之后,他就觉得我非常有做撒谎专家的潜质,他觉得我的心理素质可以强大到既能欺骗到他人,还能欺骗到自己,毕竟这种能力可遇不可求,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而在我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曙光和希望。他甚至还觉得,要是我能够加以训练和练习,一定能成为一个满口谎言的大老千,骗倒所有的人。虽然我编的谎言有很多的漏洞,甚至里面出现了很多的逻辑错误,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急的情况下,我还能编出这么完整的谎言也算不错吧。更何况我讲的时候是有理有据的,连妈妈都能相信我所说的话,那么就证明,我撒谎这方面还是可以的,至少能骗到身边的人嘛。我知道说谎是不对的,但是我这也是实属无奈之举啊,如果我有更好的选择,我一定不会选择欺骗她,以谎言的方式和她对话。 “怎么不跟你妈妈说实话?怎么不跟她说你跟我在一起,非说你跟何家月在一块儿呢?我有那么可怕吗?”黄天韬看到我如此心虚,便觉得很好奇,他假装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向妈妈说谎话。 “你不懂,你就别问了。”我不想跟黄天韬解释太多,害怕我解释得越多,就越解释不清楚。 “我就是不懂才会问你啊!要是我都懂的话,那我们之间就没啥可以交流了,你说是吧?”黄天韬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听他的意思,他好像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一样,“总要有个人装装傻,这对话才能进行下去,不是吗?” 第三十二章 冤家不对头(下) 黄天韬没有跟我好好说话,而是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话,我害怕自己会受他的影响,很容易就将和母亲的关系跟他和盘托出,暴露了自己的短板,所以我便没有再理他,直接拿起面前的筷子夹菜吃饭,试图回避他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是我说到了你的痛点了吗?”黄天韬依旧不屈不挠,还试图挑衅我、刺激我,好让我自主说出来。 “不想理你。”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是说,你妈妈有这么可怕吗?一定要对她说谎,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她知道的?还是说,你在害怕什么?”黄天韬继续问我。 我被他问得烦了,就自动选择忽略他的话,但是我越是不理他,他就好像越得寸进尺,问我的问题越发深入,越发接近真相。我很想回避他,但是他就坐在我的面前,我唯一能够避免他多管闲事的方法就只有离开,于是,我起身走开,走到沙发那儿,准备背上包走。黄天韬看到我发脾气走人的样子,就意识到自己的确是说到了我的痛点之上,他想到的和我实际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他很有把握,觉得再多问我几句,我一定能给到他他想知道的答案。他放下碗筷,继续用着那讨人厌的冷冷的语气对我说话。 “看来我是说中了,你很怕她,你一直在逃避,但是你逃不掉。你明明不想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下,为什么还要一味地迎合她,根据她的意愿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为什么不敢反抗呢?” 我停下了准备出门的脚步,因为我听到黄天韬对我说的这些话,没错,他说的话我怎么会没有想过,可是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反抗了,结果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而且每一次的反抗都让我们的母女关系变得更加紧张,每一次的反抗都能让我们本就破碎不堪的情感多几道裂痕,我和她就如同是站在悬崖两端的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依靠血缘联结来维持着这段关系和情感。我不想我们之间会发展到连见面好好说句话都不能的地步。她那么强势,一定不会让着我,更不会主动跟我妥协的,想要缓和矛盾,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做出牺牲,做出让步,那这个人就只能是我了。虽然我让步妥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的内心想法是完全顺从她的,所以我也就会出现表面上是乖乖女,实际上是叛逆少女的矛盾感觉,也会做出不按她的意愿做事、为了瞒住她而时常说谎的行为。我当然知道这些行为对于女儿来说是不对的,我也知道这么做会伤到她的心,但是我知道,如果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们之间的关系将会更加紧张,甚至降到冰点。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反抗过呢?你又不是我,你不能评判我的行为到底是对还是错。黄天韬,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管闲事?你能不能不要再打听我的私事了?” “你知道我是一名记者,哪里有真相需要查明,哪里就有我,你越是想要瞒些什么,我越想知道。你可别忘了,你要我帮你查的事情,如果你什么事都瞒着我的话,你要我怎么帮你查?” “别欺负我不懂,我让你查的都是技术类的活儿,好像跟我的个人情感和家庭私事没有什么关系吧?你只需要帮我找到是谁在我背后安装过木马程序,在手机里窃取我的资料,我手机里泄露了的资料是到哪里的,这就可以了,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能搞定。” “哼!行吧,那我也不多问,反正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事,既然你都让我帮你查了,你猜我会不会将你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也查出来?”黄天韬好像在威胁着我,如果我不允许他做事,他就会抓我的把柄,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随便你。”我不再管黄天韬了,准备开门离开。 黄天韬看到我一副誓走不可的样子,他也软下心来,过来阻止了我的离开,他拽住了我开门的手,然后将门关上,不让我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我搞清楚,如果不将这件事情搞清楚的话,他是不会放我走的。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反正我不想再面对你了。” “我没那么讨厌吧?多见我一刻都不行吗?” “对,你很讨厌,要不是有求于你,我早就回家了,根本就不会在这里逗留,甚至骗我妈妈。” “傻丫头,就算你不想面对我,那我也拜托你用脑子想想,你刚才在电话里里说过什么。你别忘了你骗你妈说不回去了,要在何家月家里留宿一晚。” “是啊,所以我现在就走了呀。” “你脑子没毛病吧?你真的要去何家月家里留宿吗?人家现在在家里和男朋友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你一个电灯跑过去干嘛呢?是想给他们的情趣生活增加一点亮光吗?你到底懂不懂事啊?” 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件事呢?我明明前脚才跟妈妈说今晚不回去,在外面留宿,后脚就说要离开黄天韬去何家月的家里。自从在商场分开之后,何家月就去找了她的男朋友,估计正在家里和她的男朋友在一起过二人世界呢,我一个单身狗过去凑什么热闹呢?我要是过去岂不是打扰到了他们?刚才一时气头上,而且事发突然,我也没有想过这么多,更没有想到我的谎言不仅骗到了妈妈,还让自己的处境变得糟糕。现在我是有家回不得,何家月也不会收留我,难道我就只能露宿街头了吗?我不会这么惨吧?而且我的衣服还脏着没有洗,我一个女人穿着男人的衣服从一个男人的家里走出来,会不会被人说闲话的呢?如果就这样出去的话,我会不会被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呢?他们或许会怀疑我和黄天韬是情侣关系,但是我并不想让他们这么误会啊,要是真误会了,以后都解释不清楚了。 “对哦,那……那怎么办呢?我没地方去了。”我有些委屈,不觉地怂了下来。 “终于记起来了吗?别玩了,做戏要做全套,不然很容易穿帮的。”黄天韬又找到了机会嘲讽我,他看着我可怜兮兮的模样,打算大发慈悲,让我在他家里留宿一晚,明天再载我回去,“看你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就勉为其难地暂且收留你一晚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就在我家里睡一晚吧,明天我再载你回去,你觉得怎么样?” “你能让我在你家睡,这是真的吗?会不会麻烦到你呀?”无论是任何人的邀请,我都会下意识地想想,我这样得到别人的帮助会不会麻烦到别人,哪怕是想黄天韬这样讨厌的人想要帮助我,我也会自觉地询问他的想法和意见,害怕我会扰乱了他原本的生活习惯和作息节奏。 “我不是提议让你留在这里嘛,还问这么多干嘛?难道我让你去外面大街上睡吗?程洛雨,我拜托你了,你别老为别人考虑,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好不好?虽然你很蠢,很傻,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和别的女孩子很不一样,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值得被疼爱,更值得被尊重。现在我都已经同意让你在我家留宿了,你还问这么多干嘛?除非你又能想到更好的方法,不过我先说好了,至于你愿不愿意,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不管你是想睡屋里,还是想睡大街,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既然黄天韬都让我留在这里过夜了,而我又没有可以去的地方,那我也没有要离开的理由。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留在这儿一晚并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呢,与其纠结到底去哪儿过夜,不如就留在黄天韬的家里,我还能顺便看着他,督促他帮我查事情。我没有了要出去的想法,便转身回去,坐到饭桌旁边,继续吃刚才没有吃完的饭。黄天韬看我的行为,他就知道我是不打算走了,心里也挺宽慰的,他看到我能好好地吃饭,便到房间里面收拾收拾床铺,将床上的衣物拿开,将枕头和被子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铺好,准备晚上睡觉,并在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枕头和被子,放在床上铺好,好让我今晚在他的床上睡,他则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这样的话,他就不用怕打扰到我了,我也不用害怕这个环境很尴尬了。他收拾好所有的床铺之后,就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到床上,出来跟我说下安排。 “毛巾在床上,是干净的,你用完之后就找地方晾开,至于晚上洗澡的话,你想穿什么就直接在我的衣柜里拿吧,别弄乱就行了。另外,今晚你就睡我的床,被子和枕头都是干净的,我就在客厅睡,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尽管叫我就是。” “谢谢你,黄天韬。”我被他的仔细和认真所打动,他与我虽然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他在我无家可归的情况下还愿意收留我,他还真是挺有义气的,我被他的善良所打动,不自觉地向他表达出了谢意。 “谢什么,你说过的,都是朋友嘛。”他笑了,这个笑容看上去多么真诚、多么和善啊,我和他相处过这么长的时间,我从来都没见过他这样好看的笑容,看来黄天韬不说废话、不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还是挺好的,看上去挺顺眼的,这好好的男人哪儿都好,只可惜长了一张容易得罪人的嘴。 “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在你衣柜里拿衣服吗?万一我真的弄乱了怎么办?”我对自己的笨手笨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以防万一,我害怕黄天韬会不喜欢我弄乱他的衣服,所以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让他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反正乱了也是你来负责的,别忘了,你要在我家里帮我打扫卫生呢,要是衣柜里面乱了,那最后麻烦到的人还是你。”黄天韬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我答应过他,会在他帮我查到那个在背后偷窥的人之前,都要来他的家里打扫卫生做家务,为他做牛做马,现在这个人还没找出来,他对我的劳役依然还没有结束。 我没能说得过他,我在吃完饭之后,就将碗筷收拾了,洗好后将碗筷按顺序摆好,并将厨房里刚刚的锅碗瓢盆等一并收拾了,我才去洗漱。因为洗完澡后要换衣服,所以我就在衣柜里拿衣服换。黄天韬特地嘱咐我不要将他的衣柜弄乱,我还以为他的衣柜里面是摆得有多整洁,结果打开一看,里面乱糟糟的一片,看来我能搞乱的几率是微乎其微了,说不定我还得帮他将整个衣柜都得重新收拾一遍呢。很快,我就去洗了澡,将今天换下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面洗,并在衣服洗好之后拿到阳台那儿晾晒。做完了杂七杂八的事情之后,我就已经很累了,于是便到了黄天韬的房间里面休息睡觉。因为我是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我并不知道他的房间是怎么样的,刚才进来拿衣服的时候也没有仔细观察,现在终于空闲下来了,我可以认真地看看他的房间到底是怎么样的了。只见好几台机器散乱地摆在桌面上和地上,和房间外面的书桌一角是一样的,一样的错综盘杂,又乱又差。还有一些我第一次见的机器,我甚至连这些机器是什么、有什么用途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神奇。我不敢乱碰他的东西,害怕我会弄坏,到时候他又是骂骂咧咧的了。既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那我就直接睡觉算了,反正现在天色已黑,今天又干了这么多活儿,累都累死了,还不如关上灯睡个好觉做个好梦吧。我早早地将房间的灯熄了,然后锁好门锁,盖上被子准备入睡,至于黄天韬在外面干什么,我就不管了。 黄天韬的工作电脑和机器都不仅在房间的里面,还有一部分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那儿还有书桌、椅子等等,他即便是不在房间里面,他也能随时进入工作的环境和状态之中,因为他所能用到的工具都在客厅的角落里,他可以随时都能用到。黄天韬悄悄地走到房间前面,仔细地听听房间里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他就猜测我已经睡下了,他才安心地走去干自己的活儿,而不受我的打扰。 因为在我换衣服的时候,他曾经在我的手机里面植入过木马软件,即便是手机现在在我的手上,他也可以通过远程控制,破解我的手机锁屏密码,进入到我的手机储存空间,查看我手机里面的内容和应用程序,他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重要的资料和信息,并查询我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得知我最近在做什么事和与什么样的人交往。他利用那款在手机里面植入的木马程序在盗取到我手机内容和信息传送到电脑之中,并用相关的软件进行解码分析,很快他就看到了我手机里面的全部信息。他一字一句地看着、记入脑中,用心分析着,绝不让任何有用的信息在他面前溜走,他很快就知道了许多关于我的隐私。 就在他准备继续利用木马程序来攻击手机里面的防火墙的时候,他发现手机里面有一个木马插件,这个插件不是他装上去的,他不知道这个插件是从哪里来的。黄天韬仔细想了想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猜测这个插件就是我所说的,那个被人故意在手机里安装的插件,目的就是盗取我的个人信息和隐私资料,他猜测这个插件很有可能就是泄露消息的源头。于是,为了干扰这个插件的运作,黄天韬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代码,快速地干扰这个插件在手机上的信息读取功能,同时还追踪这个插件的IP地址,找到网址的真正源头。他很快就查到了这个插件的IP网址,他将这个网址在另一部电脑上进行搜索,却查到了一大堆的来源,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个网址一定不是原地址,而是散布在网页上的多个地址中的一个,由于这个插件是从一个地方流出来,然后再在网络上传播散布,如同瘟疫一般,每个不小心点到的人都会被这个插件所“缠上”,进而盗取个人信息而不自知。由于这个插件的IP地址已经流转过很多的地方,也因此衍生出了很多个不同的网址。黄天韬觉得,我的手机突然被这一个插件“缠上”了,一定是有人故意在源头地方设置,而且他也不知道我有没有乱扫码或者浏览一些不安全的地址,进而“染上”这如同病毒一样的插件,搞得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 黄天韬从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技术活儿,不过他觉得很有意思,虽然这项工作很困难,但是他愿意接受这项挑战,愿意查出这个IP地址背后是何人在操作,他一定要找出这个人,一来是为了能给我一个交代,二是他很想与这个人见个面,向他讨教讨教方法,毕竟这样奇特的人才也是不多见的,都说高手在民间,说不定他就是一个民间高手,要是能和他搞好关系,未来遇到困难了也能找到他帮忙,省下不少功夫。 但是这个IP地址有这么多相似的,很难在网上这片大海中捞出真正的源头,黄天韬写了一大串一大串的代码,寻找过很多的网站,也在讨论区或者群组里面咨询不过不少的人,他始终没有太多的头绪。他苦苦查了一整个晚上,都还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实在找不到真正的源头在哪。他找得很累,查得也很累,但是他没有气馁,更没有放弃,而且还越来越起劲,越是有难度,他的脑子就越清醒。但是黄天韬再怎么厉害,他终究还是个普通人,他也是需要休息的,到了凌晨时分,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便起身走到沙发上睡觉,不再查下去了。 我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因为前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我倒头便能睡得着,而且醒来之后就是第二天的早上。太阳晒在被子上,晒在我的脸上,我能感受到阳光的暖意,真的好舒服啊,我都不想在被窝里爬起来了。我醒了之后在床上呆了一小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然后才起床。我出了房间,看到黄天韬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连被子掉到了地上都不知道。我估计他应该是很晚才睡的,连太阳晒屁股了还不醒。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帮他捡起那掉下来的被子,帮他盖好,然后就准备做早餐,准备吃完就走。我正准备走向厨房,发现地上有些资料纸张,我捡起来看,发现上面写的都是些代码公式,还有一些讨论区的截图,掉在地上的资料和纸张不止这里,也不止这一张,我顺着纸张的方向,将那些散乱在地上的资料捡起来,一路捡到了角落的书桌处。那里不就是我昨天刚进来时看到的奇观嘛,有着很大的显示屏和高端先进的电脑,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机器仪器,我将捡上来的纸张文件码齐放好在桌面上,也没有认真看看电脑上的网页,因为我粗略看了看,发现一个都看不懂,想着这应该是黄天韬的工作内容,我也就不方便看下去,就想直接走了。可当我一转身,黄天韬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大清早的,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在我的面前,不说话也不做事,只知道盯着我,这样的他看上去很是瘆人。他明明刚才还在沙发上睡着的,怎么我一转身他就在我的面前了呢?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所以被他这奇怪的模样给吓到了,我的心像是被突然击打了一下,原本我刚起床时是不太清醒的,脑子里还是很迷糊的,没想到被他这么一吓,我就一下子清醒了,再也没有了困意。 “你在干什么?”他突如其来一句话。 “哦哦哦吓死我了!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干嘛一大清早的在人家背后吓人啊?”我被他吓得连连责怪他。 “你干嘛碰我东西?” “我没有,我只是看到你的文件和纸张都掉在地上了,我才好心帮你捡起来的,看吧——”我指着书桌旁边没有关好的窗户,示意是风将桌面上的资料吹落在地上的,“一定是昨天晚上没有关好窗,风太大,将你桌面上的资料吹到地上的,不是我故意要弄你的东西的。” “有没有偷看我电脑里面的东西?” “没有,就算有也看不懂。” “那你的意思就是有咯,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看我的电脑,更不许碰我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有些生气,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更不知道我是气到他什么了。他冷冷地看着我,没有说任何的话,估计是因为有点起床气吧,他不太理我,让我走开,不让我碰他的东西。其实他突然之间对我这么凶,更多的是想要隐瞒他昨晚所做的事吧,他不想让我发现他在乱搞我的手机,也不想让我发现他在帮我找那个神秘人,他做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在查什么、忙什么。 “不碰就不碰,你以为我很稀罕碰吗?”我嘀咕着走开,不再理他。 我去煮了早餐,端到饭桌上,并去洗漱。我洗漱完出来之后发现他已经在吃早餐了,而且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玩着手机。 “早啊!”他冷不丁跟我问好,明明刚刚还在跟我抬杠,想要骂我,现在突然间语气变得这么和谐了,我有些愕然。 “还愣在那儿干嘛?赶紧吃了早餐,我载你回家。”他看到我一动不动的样子,就招呼我过来,“刚刚是我的语气重了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他是来向我认错的啊,难怪语气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和谐了,虽然他刚刚的态度不太友好,但是既然他都主动认错了,我也没有继续怪他的道理,那就原谅他吧。我坐下来吃早餐,准备离开回家。 十点一刻,我们就出门了,他带我出去,并让我上车,准备载我回家,我告诉他我家的路怎么走,他也跟着我的指示和手机上的导航走,过了一阵子之后,他就带我回到了家,我准备开门下车上楼去,他也跟着我下了车,还说要跟我一起上楼,去我家参观参观。他下了车,看到我家是住在这里的,看到了这栋旧楼的模样,他就呆住了,他看了很久,才跟着我走上楼去。 “喂!看够了没有?到底走不走?”我看黄天韬看这栋旧楼入了迷,便打断了他的思绪,提醒他赶快离开。 黄天韬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意识一下子就被我唤醒过来了,他便锁好了车门,走到我的身边,打算跟着我一起上楼,他不知道我说的让他走是让他离开的意思。 “你跟过来干什么?” “不是说走嘛,那就一起上去呗。” “我的意思是让你离开这里,你已经把我安全地送到了目的地,你完成任务了,你可以走了。” “就这样?你,你就这样让我走了,不让我上去你家看看吗?”黄天韬好像挺诧异的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离开吧,要是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我都让你来我家看了,你就不带我去你家里坐坐?程洛雨,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行行行,你要上来就跟着上来吧,要不是因为我妈妈不在家,我才不会让你过来呢,仅此一次啊,下不为例,要不是我妈妈出去了办事,估计你连这栋楼都进不来。” “别说这么多了,快点上去吧,我有些期待你的家了。” 黄天韬知道自己快要到一个新的环境里玩,瞬间兴致就上来了。他跟着我屁颠屁颠地上楼了,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进来我家之后,他就环顾我家里的环境,看看四周都有些什么好玩的东西。因为前一天晚上妈妈就跟我说过,她今天会出去一趟,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那么这就意味着,我今天可能会有一大段时间都不会和她见面,她在家的时间也不会很长,那么我带谁回家都没有问题了,反正她也不会知道我带了陌生人回家玩。我和往常一样,回到家之后就将包和钥匙放到一边,脱下鞋子,径直走到屋内房间,因为我的上级领导军哥在回来的路上让我把下周要用到的文案稿发给他,他急着要用,由于这份文案稿在我房间的电脑里面,我只好快点回来将文件发给军哥。至于黄天韬进来之后要干什么,我就没有太在意了。 黄天韬进了屋之后,便四处逛逛,四处看看,他看着我的家里如此整洁有序,看着我的生活环境如此朴素简单,就觉得我在这里的生活很单调、很无趣,他是第一次来我家里,也是第一次来到我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地方,他对我的生活有着谜一般的好奇。他这个人很奇怪,一进来没多久就说想上厕所,问我在哪儿,我给他指了方向,便任由他自己去了。他上了厕所之后顿觉身心畅快,很快就开始参观我的房子。他先是来到客厅,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很快就摸熟了我家的环境,毕竟我家里没有他的家那么脏乱,而且我家的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布置。他参观完了客厅,觉得没有什么好玩之后,又去参观各个房间。靠近客厅的一个房间是主人房,也是妈妈的房间,门上了锁,黄天韬试着打开房门,但是无奈,他没有钥匙,没有办法进去,他打算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开锁的工具来打开房门,但是他一想到我在家之后,就没有再进行下去了,他怕我会知道他开门进入了妈妈的房间,我会不高兴,只好作罢。既然这个房间进不去,那就参观其他的房间,他兜兜转转来到了我的房间里,他看到我关着房门,以为我在做什么,就不敢直接推门进来,而是敲敲门,问我是否在里面,问我能不能出来陪陪他。 “程洛雨,你在里面吗?”黄天韬试探着问我。 我听到黄天韬的声音,知道他在外面等,所以就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开门告诉黄天韬,让他自便。 “哦,你出来了,怎么一回家就躲到房间里面呢?快出来和我聊聊天嘛。”黄天韬看到我开了门见他,以为我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心里感到很开心。 “对不起啊,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我的领导呢让我给他发文件,我现在正在给他回复,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不好意思啊,你就自便、自行参观吧,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忙呢。” “不是吧?!周末还让你们加班?你们领导都不用放假的吗?” “也没有要加班啦,就是发个文件而已,我怕他待会还有其他的事,所以现在就等他先回复我,我也问清楚他还有什么需要做的,等搞完了我就出来陪你,好吗?”我知道黄天韬因为第一次来我家就被我冷落到一旁,他一定会感到很难过,所以为了不让他这么难过,我就好声好气地安慰他,希望他能够体谅体谅我的工作,“要不这样吧,等会你在我这里先别走了,我给你做饭吃吧,这次我给你做我的拿手菜,还有我家的特制烧鸭,我请你吃!” “那……好吧。你们领导还真是当你们24小时待命呢,放假了还要你们干活。”黄天韬只好作罢,他嘀嘀咕咕,离开了我的房间,去客厅沙发坐着玩手机。 其实黄天韬还有另一种想法,他原本就想去我妈妈的房间里看看,但是他苦于房门紧锁,又没法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方法开门进去,碍于我的情面,他没有当着我的面进入妈妈的房间里,他当时还在想用什么办法能够不被我发现而又顺利进入房间看看,想着应该如何瞒着我进去,他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方法,就在他苦恼之时,我竟然说让他自便,还会在房间里面处理工作的事,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助他也,他不用特地想办法找借口来搪塞我,不用害怕我发现他干些奇怪的事。既然我都让他在我的房间外面自便了,那就说明他可以在这屋子内自由行动了吧,他想了想,内心的底气瞬间就足了很多,他在屋子四周逛着,观察附近的居民楼,观察阳台视线所及的地方,他还注意四周有没有可能会监视到这里的地方。他将四周环境排查、确定安全之后,又来到我的房间外面,好确定我还有多久会出来。 “程洛雨,你的工作做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出来陪我啊?” “还早着呢,我的领导现在都还没回复我呢。” “哦,那你慢慢来吧,不用着急,我先自己玩会儿。” 黄天韬确定了我还有很长的时间都不会出来之后,他就从身上掏出了几根签子一般的工具,试图打开我妈妈的房门,他将其中的两根签子一般的工具插入到钥匙孔中,一边摇动钥匙的齿轮,一边仔细地听着,好确定这个锁是否能够打开,和这个锁打开到什么程度。他的样子很是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一般,他仔细地听着钥匙孔内的声音,这是给他开锁的反馈,不管是成功开了还是没有开,他都能通过钥匙孔内的声音确定,好调整自己下一步的行动。过了一小会儿,门锁终于开了,黄天韬成功了,凭借自己走遍天下、开遍天下锁的工具,成功破解了我妈妈房间门口的钥匙。他这开锁的技术都可以够得上做贼的门槛了,他这门手艺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就连我认识他这么久不知道他竟然会开锁这个技能。黄天韬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目前为止,我没看到他有什么事是不会做的,基本上道德的、不道德的他都会做,而且技术也不差,效率也很高,我跟他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难怪他之前总是不把我放眼里,总觉得我很蠢、很傻了。 的确,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也是最变态的男人,他的很多行为和想法,都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甚至不是惯常思维能够理解的,或许就是他这种独特的思考方式,使得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很快吧,他确实也有足够的资本嘲笑我的笨。至于他愿意帮助我查那个在背后偷窥我、窃取我手机资料的事,那就纯粹是个意外了,他做什么事都能很轻易地成功,没想到却被我一个他认为的“蠢人”给反跟踪,还被我抓到了他,这让一向习惯了成功的他感到气愤、感到不甘。如果是栽在了一个比他更聪明、更厉害的人还好,他可以输得没有话说,但是败在我手上,他实在气不过,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但是既然已经栽在了我的手上,而且当初被我连哄带骗、软硬兼施地威胁,那么他不乐意也得要帮我了。也许他也没有想到,我委托他查的这件事难度这么大,这么有挑战性,经过昨晚一晚上的奋战,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头绪,这成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和想要一探究竟的决心。普通人看到房门紧锁,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不允许进去的,然后走开,不再关注。但是黄天韬不同,他的直觉告诉他,里面的房间一点都不简单,里面的环境不像是能见到光的,里面一定藏着很多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有可能连我都不知道,他大胆地猜测,里面可能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也有我想要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具体是什么,惟有打开这扇门,所有的谜底才能解开,所有的困惑才能拨开云雾见月明,所有的疑团才能得到解答。他心里就想着能够快点打开这扇门,去寻找他迫切想要知道的、苦恼已久的答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黄天韬成功了,他打开了房门,将东西收好之后,他就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门进去。他在进入房门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好像发现了他以前从未想过的可能,他好像发现了一些很重大的秘密,他的神情又惊又喜,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里看到奇迹,他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包括能够震撼人心的神奇世界…… 第三十三章 心结 我将领导军哥要的文件资料全都发给了他,并问清楚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确定好没有其他事情之后,我就关了电脑,从房间里出来。我看到黄天韬正在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看他的样子,他应该是在和队友们一起打游戏,而且与对方打得正激烈着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机界面,时刻关注着对方的攻击和队友的协助,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已经从房间里面出来,也不知道我已经忙完了自己的事。我看到他玩得这么开心,也没有立刻叫他,而是看到他快要通关的时候才叫他一声,好让他知道我有时间陪他了。 “我刚刚去把工作都做好了,现在有空,你呢?还要继续玩多久呢?” “快了快了,等我一会儿,等我打完这一盘。” 黄天韬一边忙着打大boss,一边跟我说,连眼睛都没抬起看过我一眼,只顾着眼前的这盘决胜之战。我看到他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过关,于是就给他倒了杯水,毕竟他上来我家里这么久,我都还没给他倒过水喝呢。我烧开水,然后就问他想喝什么,结果他说了句“随便”,既然他这么随便了,那我也随便一点,给他泡杯茶吧。我将泡好的茶放到他的面前,他瞥了一眼,就继续玩他的游戏了,再也没有理过我。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是时候吃午饭了,我走进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又打开冰箱看看,结果只有一点剩菜,估计就是昨晚妈妈和黄叔叔他们吃剩的,如果家里只有我的话,我可以将就着将剩菜热热就吃,但是现在黄天韬过来我家里了,怎么说他也是客人,让客人吃剩菜怎么说也是不太合适的吧。所以我就在妈妈的摆摊用的小车那儿切了一些烧鸭出来,打算用我们家特制的烧腊美味来招待客人。虽然说这烧鸭是前一天晚上做好的,但是现在闻着还是很香的,而且经过一晚上的腌制,烧鸭的味道甚至比昨晚刚出炉的更浓郁,估计味道应该不会差得太远吧。我本来还以为冰箱里会有菜,这样我就可以随便做几道简单的家常菜来招呼黄天韬,没想到冰箱的食材都已经吃光了,哪怕我做菜再厉害也没有用武之地啊,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我拿什么做好吃的给黄天韬吃呢?我想下去菜市场买菜,但是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新鲜的菜肉都已经卖完了,剩下的看起来不算太好,味道肯定与新鲜的有所区别,所以我也就放弃了下去买菜的想法了。我翻开厨房里的柜子,发现里面还有面饼,看来我就只能煮面给黄天韬吃了,只能让他迁就一顿两顿了,希望他不要介意了。过了一阵子,黄天韬终于打完大boss了,他的游戏终于结束了,他放下手机,喝了一口放在他面前的茶,然后四处找我。他看到我在厨房,便走过来和我搭话。 “终于空闲下来了吗?现在准备干嘛呢?” “做饭吃。” “这么早?我们才刚吃完早餐没多久呢,这么快就准备午餐啦?我还没饿呢,这么快就下一顿饭了……” “你看看现在都已经几点了,做饭需要时间,我做完就差不多到点吃了。” 黄天韬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12:27,他没有再跟我讨论下去,转而好奇我会做什么菜,好奇我会做出什么样的美味出来。 “那你打算煮什么呀?是不是像昨天一样,三菜一汤,白饭任装?” “不是。” “还是说煮九大簋,吃满汉全席?” “你只有一张嘴,一个口,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吗?” “你做的话我肯定能,就算不能我也会硬塞进肚子里。嘿嘿嘿……” “我没有你那么能吃,今天吃点别的,吃面吧。” “除了面还有呢?没有其他的菜了吗?” “没有了。” “不是吧?昨天还吃这么多的菜,我还以为自己是到了天堂,才能享受到世间美味,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我又得打回原形,无菜可吃,我的命可真苦啊。” “冰箱里没有食材了,我也想给你好好做顿饭,但是实在是没有材料,我做不了。” “没有就出去买啊。走,我陪你下去菜市场买。” “不去了,现在都这么晚了,现在的菜和肉都是没有早上那么新鲜的了,味道也有差异,所以就不买了。” “拜托,现在才中午,这就已经是算是晚了吗?那昨天下午才买的菜呢,岂不是更不新鲜?我们昨天还不是照样买回来了,而且吃起来……味道和平时我叫的外卖差不多嘛。” “你还好意思说,你家里是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做饭菜给你吃?我这里即便是冰箱没有吃的了,我也照样还有鸡蛋、面条、大米、油盐之类,还能随便混点东西吃,就算不下去买东西吃也不至于饿死。” “面条,我家也有啊,我还有一大箱方便面没吃呢。” “这不一样……如果你实在不够吃的话,我家里还有我妈妈昨晚做的烧鸭,我们家独家炮制的烧鸭,可好吃了,外面得要花钱买才能吃到的。你今天算是有口福了,又遇上我妈妈不在家,不然你就没有机会品尝品尝我这绝味烧鸭。” “听你说的,我都要流口水了,真的好想吃啊,那就快点做吧,我特别好奇你们家的烧鸭到底是什么味道。” “刚刚某人不是说还不饿嘛,还说现在时间还早着嘛,怎么现在又在喊饿呢?不怕待会吃不下吗?” “那是刚刚的事,现在我饿了,我饿得特别快,你说得这么好吃,我一听就饿了,真的。” 黄天韬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他也觉得自己的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扯了,他也为自己的厚脸皮而感到无语,他编不下去了,就咧开嘴笑了。我看着他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笑,所以便摇着头跟他一起笑了。我将水烧开,然后把面饼放入水中煮熟,面条熟了之后便捞出来,过过冷水,然后分装在两个碗里,淋上刚刚一点花生油、生抽酱油,撒上一点葱花,搅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充分地吸收酱料的味道,最后我就让黄天韬将这两碗面先端出去饭桌上,我另外切好烧鸭,将烧鸭切成一块一块,放点热油于锅中,放下两片姜片、葱段,再将烧鸭块倒进锅内翻热,稍稍炒一会,便将烧鸭肉装在一个碟中,一道简单的菜就这样做好了。我将这道菜拿出去到饭桌上,准备和黄天韬开饭吃。 我和他看着面前这道极简的饭菜,想起了昨晚的盛宴,黄天韬端起他面前的面条,搅动着碗内的食物,表情有些不可言喻的滋味,他想起来昨天还吃着焖鸡块、煎鸡蛋、白灼菜心和肉沫冬瓜汤,还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香喷喷的白米饭,怎么到了今天就只剩下了烧鸭和面条呢,这吃饭的待遇级别也差得太多了吧。他样子看上去有些失望,好像受到了很多的委屈一般。我看着他不太高兴的模样,就试图打趣他。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明明昨天还吃得这么丰盛,跟过年一样的,今天却吃得跟没钱买菜一样,差别这么大。你刚刚还跟我说给我做一顿好吃的,害得我白期待一场。” “没有办法了,因为家里没有太多的食材,我也没办法给你做好吃的,下次吧,下次我一定给你做好吃的,你就别生气了,试试我家的特制烧鸭,可好吃了。” 我夹了一块烧鸭到黄天韬的碗里,为了安慰他,我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一般,希望他吃到好吃的东西就不再吵闹了,更不要埋怨我了。黄天韬似乎没有心思跟我抱怨,他第一次来吃我们家的烧鸭,自然是觉得挺新奇的。他尝了一口,味道好像似曾相识一般,他感觉以前在哪里吃过这种味道,因为他觉得这味道很是熟悉,和别的地方卖的烧鸭味道很不一样,他觉得自己以前可能在叫外卖的时候吃过。但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我刚刚说了这是我们家用独门秘方炮制的烧鸭,味道和其他地方吃到的是不太一样的。虽然黄天韬本身也不是什么很懂吃的人,但是他确确实实吃过这个味道,他也记得这个味道,他记得自己以前吃过,但绝不是普通外卖能买到的那种。他仔细地根据这口中的味道回想往事,唯一闪现在他脑海中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之前曾经买过我妈妈做的烧鸭。这种独特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他没有想到自己之前居然吃过我家的烧鸭,他记得他当初吃到这种味道的时候,是在亲戚家里的,如今又是这种熟悉的味道,他觉得他今天能吃到这独特口味的烧鸭一点都不是偶然,他开始怀疑起我的身份,我的家世,他开始觉得他之前所跟踪的一个目标人物一点都不简单。 因为黄天韬品尝之后,他就陷入了沉思,脸上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好吃还是不好吃的意思,我无法判断他的想法。我害怕他会不喜欢这股味道,害怕他会不喜欢吃,所以我就试探着问问他的想法:“怎么样?不好吃吗?合不合你口味?” 黄天韬听到我问他,思绪一下子就回来了,他咽下那股熟悉的味道和口味,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所以便敷衍着对我说:“好吃,好吃呀,你们家的烧鸭味道还是挺独特的,跟你说的一样,很好吃。” 既然黄天韬这么说,我就可以放下心来了,因为我还是挺害怕他不喜欢吃的,口味的事儿因人而异,我喜欢吃的并不代表就是别人也喜欢的口味,我得尊重别人的口味。真没想到妈妈做的这些烧鸭黄天韬也喜欢吃,看来妈妈的烧鸭能受到这么多人喜欢和购买,能让这么多老顾客回购,一定是有原因的,原来好吃才是制胜的法宝,味道才是王道。 黄天韬并不是个挑食的人,无论是昨晚的丰盛菜式,还是今天的简单朴素菜品,他都能照吃无误,每一样都会吃一点,嘴上说着菜很少,实际吃饭动作却如同恶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也没有仔细品尝是否真的好吃,更没有品尝出其中的真滋味。他对待食物的态度其实是很敷衍的,他不求吃好,只求吃饱,而且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他首要考虑的是这顿饭能不能吃饱、能不能吃得下,食物的味道如何反倒是其次了。 “太好了,我多害怕你会不喜欢,既然你喜欢的话那就多吃点吧,反正碟中还有很多呢。” “那还用你说,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会多吃一点,你也吃点吧,我怕我待会吃完了,你没得吃呢。” “随便吃,反正我妈妈每天都会做的,我想吃就能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你把整碟的烧鸭都吃完了,我也不会担心的。你就尽管放心吃吧。” 黄天韬一边吃着眼前的烧鸭,一边好奇地问我:“对了,这烧鸭是怎么做的啊?这么好吃,跟我之前吃的外卖味道完全不一样,而且这味道一吃就知道是你们家的。” “废话,我们家做的当然好吃了,你真的想知道怎么做吗?”我故意搞得神神秘秘的样子,好捉弄他。 “对,快告诉我,怎么做到的?”黄天韬开始起劲了, “偏不告诉你。” “你这不是吊着我的胃口嘛。” “是又怎么样?都说了是独门秘方、独家炮制,要是告诉了你,你抄袭我们的制作配方、抢了我们家生意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我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哪里有空抄袭你们怎么制作烧鸭?” “那不就得了,你还问那么多干嘛?就算我说了,你也听不懂的。” “没劲儿。”黄天韬看我嘚瑟的样子,又没能从我口中套出什么话,就放弃了,反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必须要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也没关系。“对了,你妈妈会做烧鸭,那你是不是也会啊?你知道怎么做吗?” “我只知道吃,并不会做,而且每一次都是妈妈做了,她再拿去卖,我没能帮上她什么忙,更不知道制作的具体细节,只知道大概的流程,不过我就算说了你也不懂的,你就别再问我了,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之前我查过你,听说你跟你妈妈的关系不太好,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一向都不是很好,我们之间好像有很大的矛盾,我没有办法解开。现在我们的相处模式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对方做什么都不会太介意的,更不会主动找对方麻烦。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我不找她,她有时也会像发神经一样找我麻烦。所以我为了避免和她起冲突,我都是不会主动将我自己的事情告诉她的,就是怕她想太多。” “这样生活会不会很累啊?你有没有想过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或者找其他人同居,你们两个人分开生活的话,或许会让你们的关系缓和一点。”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试过无数次了,但是我始终狠不下心来抛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她人生中最好的时光都在这里了,她最青春的年纪都在陪着我,而且她不想我长大后离开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终老。” “你一直说的都是你妈妈的想法,那你的想法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愿意离开她自己生活吗?就算现在你不过独居生活,你迟早有一天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啊,你总不能一辈子和她拴在一块儿吧?” “黄天韬,认识你这么久,你终于会说些人话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并不是这么想,我拿她没办法。现阶段我只能顺从她,这样我们的关系就不会这么紧张了,而且,我也在尽量减少和她的接触,这样就不会起正面冲突了。” “你这是损我还是踩我?很多人都会这么想的啊,又不止我一个。再说了,这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问题,总不能因为逃避而忽视客观存在吧!而且你这么做是治标不治本,是在逃避,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得到真正的解决的。你有没有想过咨询下其他人的帮助?” “我能问谁呢?我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何况这是我的家事,是隐私,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我觉得我们可以冷静下来,分析一下。因为我之前调查过你,我对你的事情还是挺熟悉的。根据你刚刚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和你妈妈的关系很不好,是因为你觉得她管你管得太多,你很想要自由,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这么想要你在她身边呢?她的人生中又不只有你一个人,她可以去认识其他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去想去的地方,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很早就生下了我,我的爸爸也就是她的丈夫一直不在她的身边陪她,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独自撑起这个家很累,她很想老了有个依靠,她就想到了我,毕竟我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的全部希望和憧憬都放在我的身上了。” “既然她想要的是依靠、是安全感,那么什么东西或者事物能让她有安全感和感到依靠呢?” “陪伴?聊天?我不太确定,但是她确实很想有人能够陪陪她。” “那就按你说的,她需要的、想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能给到她的陪伴,以及你在她身边时所产生的安全感和可以依靠的感觉。那么既然你想要离开她,为何不找其他能产生同样效果的事物来替代你呢?只要有别的事物吸引了她,我相信她很快就会解开与你的捆绑,同意你搬出来的。” “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但是我根本找不到替代品啊,我不知道拿什么来替代我对她的陪伴和感情。” “回到最初的起点,你说过的,你的父亲也就是她的丈夫,在你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你们的身边,对吗?你有没有想过找他?” “我爸爸?” “对,你一直都很少提过他,我想,你也应该从未见过他吧,你妈妈这样对你会不会是因为丈夫在婚姻中的缺席所导致的?要是他在的话,会不会就能替代你在你妈妈心目中的位置和感情?他既然是你妈妈的丈夫,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任由你们母女二人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没有给到你们想要的陪伴和安全感。说句难听的,他这么做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你觉得呢?” “虽然我没有见过我爸爸,但是我想他应该是有苦衷的,我相信这么多年来,他一定是在找我们,只是没有找到而已。” “如果有心找的话,早就找到了,会不会他早就把你们忘了?或者说,他……会不会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程洛雨,你的父亲失踪,难道你一点都不怀疑是什么原因吗?” “我以前还真没想过,而且,我每次问我妈妈,爸爸去哪儿了,她都是脸色不大好看的,她不喜欢我提爸爸的事,每次都说爸爸失踪了,具体什么原因,我每次一问她,她就情绪崩溃大哭,根本不告诉我原因。后来我为了照顾到她的情绪,也就没有再问她关于爸爸的事了。” “失踪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苟延残喘地活着,如果你的爸爸心里还有你们母女,他活着的话一定会来找你们的,而不是留你们在这里相互纠缠,激化矛盾,弄得最后不欢而散。” 黄天韬不愧是头脑清晰的人,他只用了短短的几个分析,就让我看清了现状和困境,他给我分析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以前从未在这个角度去思考我和妈妈之间的关系,甚至没有想过她这么依赖我的背后竟然是对陪伴和感情的需要,我从未这么深入地想过妈妈的需求,更不知道她孤独内心的背后原来是这样的诉求。以前我总是责怪她,什么事情都要管着我,什么事情都依赖我去做,连我认识什么人、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和批准,而且还不让我离开她的身边,不让我自作主张,更不让我自己搬出去住,现在经过黄天韬帮我的分析,我总算是有些眉目了,对所有事情都开始看得清晰了。原来妈妈从头到尾想要的,都只是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陪伴和幸福而已,她并不是想要求我给她腰缠万贯,更不是要求我给她名利荣耀,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最朴素的情感而已。我以前认为妈妈是个很自私的人,她要求我这样要求我那样,什么事都按照她的意愿来,完全不让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还觉得她生我下来就是为了让我成为她的傀儡和工具。现在想想,或许让我们两个都深陷痛苦的根源就是父亲程日轩的缺席,如果不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失踪,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我们,妈妈怎么会一提到他就伤心大哭,怎么会一直把我当做他的缩影,让我留在她的身边呢?妈妈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爸爸,她一定很想他吧,她一定是把我当做了丈夫的剪影,把我当做感情的依靠了。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妈妈这么依赖我的真正原因,刚才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原来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没有想过她真正想要的,更不知道她心里其实更渴望亲人的陪伴。我之前还怪她经常管我,束缚住了我的自由,原来这一切都是有根可溯的。” 我的如梦初醒也让黄天韬感到吃惊,不过他很高兴,我能够认清楚现状,知道我和妈妈之间真正的矛盾是什么,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来缓解我们之间的紧张关系。 “既然你都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根源和本质,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了吧?”黄天韬继续诱导我想出问题解决的方案。 “既然妈妈需要的是他人的陪伴,那这个人不一定是我,也不会永远是我,那我何不找一个与我有着同样功能的人来照顾她,给她依靠和安全感呢?如果说一切矛盾的源头都是来自我爸爸的缺席,那我就回归本源,找到我爸爸,这样才能根除顽疾。既然是我爸爸在当年不辞而别,而且还一去就去了这么多年,伤了妈妈的心,坏了我们之间的母女之情,那么我就要找到他出来,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丢下我们两个这么多年?他为什么要离开?” “你已经决定了吗?” “对,我想找回我爸爸,也许他回来了,所有事情都能得到解决。”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找不回你爸,而且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会怎么办?我知道你会继续找下去,但是一天都没找到,你和你妈妈之间的关系都不用修复了吗?”黄天韬跟我说出了意外的情况,他想让我考虑清楚事件的后果。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无论如何都要找回他,我不想我和妈妈的关系就这样僵在这个地步。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确实也应该考虑到万一他不在的情况,如果真的很不幸,他已经去世了,那我就帮我妈妈找其他的男人,给她作伴,一个可以陪伴她走完下半生的男人,既然我爸爸无法做到这件事,那就让其他人来做吧,我总不能被她一辈子拴在身边。” “啧啧啧,程洛雨,你真是可以的,连帮你妈妈找男人这种做法你都想得出来,亏你还是你爸爸的女儿,要是他没有死的话,他听到你这番话,知道你帮你妈妈给他戴绿帽子,他会怎么想?不过既然你都无所谓有个后爸了,那么找到你爸爸这件事也不用急了是吧?想找多久都行,对吗?”黄天韬对我的这种想法感到很惊奇,他没想到我会为了脱身而想出这一招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懂我妈妈,她是个很强势的人,要是我没有给她找到合适的人选,她一定会缠着我不放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你别问了。怎么样,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就把东西收拾了,你也赶快走吧,别在我家逗留这么久了,要是我妈妈回来,看到你在这里,一定会宰了我的。” 我打断黄天韬对我的询问,想着办法让他离开这里。黄天韬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碗筷,休息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准备离开。我害怕他会在外面乱晃,然后撞见我妈妈,对我妈妈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或者做些让她误会我们俩关系的事情。我也害怕他会遇到唐昊晖,因为唐昊晖这段时间都在我家附近工作,他会时不时出来晃,要是让唐昊晖看到我和黄天韬在一起,他一定会误会我和黄天韬之间有什么的。不行,不管是哪一种突发状况,我都不允许发生,绝对不允许。于是我就决定跟黄天韬一起下楼,顺便送送他回去,好让他不要乱来。 “我陪你下去吧,顺便送送你。”我看到黄天韬已经准备要走,便跟着换上鞋子,准备和他一起出去。 “不用了,我会这儿的路,刚刚来的路上我都已经摸熟了,不用担心我会迷路。”黄天韬笑嘻嘻地说道。 “要的要的,你都送我回来了,我怎么说也要送送你的。” “你是担心我会不会沿路撞见你的唐昊晖吧?嘻嘻嘻……”黄天韬口无遮拦,一不小心就说出了我的内心所想,“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打扰到他,更不会跟他说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黄天韬又在跟我耍花招,他说的“不会”,其实是“会”的,他这次要是见到唐昊晖,他还不逮住他问长问短,对他评头论足就怪了。唐昊晖和我只是普通的工作伙伴关系,虽然他也有征求过我的意见能不能当他的女朋友,但是我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我们两个之间还不能算是正式的情侣关系。如果黄天韬过来,真的将唐昊晖当做是我的男朋友,对他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来,那尴尬的人岂不就是我嘛。我心里是留有唐昊晖的位置的,但是碍于妈妈的情面,和忙于修补与她的关系,一直没有跟唐昊晖表明心意罢了。黄天韬说得没有错,我是喜欢唐昊晖,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对他有好感,进而在多次工作交接的相处中,我对唐昊晖的好感越来越深,我确信我是爱上了他,喜欢上了他与我待在一起的感觉。但是我的喜欢是没有经过妈妈的允许的,她不知道我已经喜欢上了唐昊晖,更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情感进程会到了这一步。我不确定妈妈有一天知道我和唐昊晖的关系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如果她真的不喜欢唐昊晖,不喜欢我和唐昊晖一起,那么我和唐昊晖这段感情很有可能就会夭折,我不想我们的这段感情惨淡收场,更不想让唐昊晖难过。与其给他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和希望,不如一开始就做得绝一些,先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适当的距离可以让他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即便是受伤,也不会伤得这么痛。 “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先别走,你等我!你等我!我要跟你一起下楼去!” 黄天韬知道我要跟着他下楼去,就故意早点离开,他迅速地开了门,然后像箭一样冲下楼去,一点都没有要等我的意思,哪怕是我已经喊住了他,他也对我不理会,径直走下楼去,估计他还想着能不能在中途碰到唐昊晖吧,好实施他的恶作剧。我当然是不允许他这么做了,更不想他真的遇到唐昊晖,于是鞋子都还没穿好,我就急急忙忙跟着黄天韬下楼,想着能够追上他,不让他闹事。我锁了门之后,就慌忙下楼,我看到黄天韬正在往菜市场的方向跑,便连忙追上去。他的车明明不是停在这个方向的,他怎么跑去那个方向呢?难道他是迷路了吗?但是以他的记忆能力和专业程度,他不像是会迷路的样子啊,难道他真的想去偶遇唐昊晖吗?不是吧,他该不会这么幼稚吧?我一想到这里,就加快了追跑的步伐,好阻止黄天韬的行为。 但是路上的行人和车都很多,我一边追赶黄天韬,一边躲避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但是意外还是猝不及防地发生了,我在躲避对面过来的一辆婴儿车时,不小心被在一旁的小轿车的门给撞倒了。因为车里面的人正在从里面出来,她一时没有注意到我从对面冲过来,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我就被车门给击倒了,摔在了地上。我痛得大喊了一声,因为我的脚刚好摔在了地上,被擦破了皮,还肿了一个大包,我顿时觉得痛彻心扉,所以便不自觉喊了出来。我用手支撑着站起来,但是我的手突然也跟着痛了,原来我的手在我倒地的那一刻撑在了地上,被水泥地上的石头给扎到了。那个从车里下来的女人看到我摔倒在她的车旁边,连忙扶着我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是轻柔,生怕弄疼我一般,她慢慢地扶着我站起来,然后还询问我到底有没有事。 “不好意思啊,小姐,你没事吧?” “你现在还能走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真的很对不起……” “我刚刚在开车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后方,要是我注意一点的话就不会撞到你了,真的很对不起啊,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 那个女人以为是自己的过错,以为是自己开的车门导致我受伤,所以就一个劲儿地给我道歉。她看到我的伤势,就询问我要不要带我看看医生。黄天韬虽然一直跑在我的前面,但是一直关注着在后面追赶他的我,所以他是知道我跟在他的后面的。不过他并不是一直任由着我在后面追赶,而是时不时回头看看我跑到哪里,他跑着跑着,就感觉到我好像没有在后面跟着他了,他才意识到我可能出现了意外。在他对我的了解中,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停止追赶他,我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所以才没有继续追赶他。黄天韬逐渐慢下了脚步,他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我被车门撞倒了,还摔在了地上,看样子像是伤得很严重的样子。他见事情不大对劲,便匆忙往回赶,赶过来看看我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 他走到离我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就已经通过我和那个女人的对话猜到了事情发生的大概,知道我是因为追赶他,被旁边正在开的车门撞到,然后摔在了地上,才造成现在的这个局面。他看得出来扶我起来的那个女人对我造成的伤害很愧疚,他看得出来那个女人一直在向我道歉,而我一直痛得哇哇直叫,没有接纳那个女人的歉意,他终于看透了这个场面,知道了哪一方更占优势。他假装很着急很气愤地上来扶我,假装在为那个女人撞到我而感到生气,假装为我的受伤而感到难过心痛,假装看不过眼,上来为我主持公道。他的表演很是浮夸,很是油腻,我看了之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没想到黄天韬的戏这么假,这么虚伪,这种一看就能被识穿的演技真的不敢让人恭维,我以为那个女人能看穿他的小把戏,不被他骗到,但事实告诉我,我还是想得太天真了。那个女人不仅没有看穿他的小把戏,而且竟然被他所演的戏感动,对他所说的话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的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并真的听了黄天韬的鬼话,决定对我有所补偿。我知道黄天韬是将事情夸大了,而且是借着我的伤势来对那个女人趁机勒索,我只不过是被他利用去了,我如同一个工具人一般,任由着黄天韬利用敲诈那个女人,这我当然不允许了。虽然我的伤势很严重,但这当中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旧伤所导致的,要不是之前在团建的时候被黄天韬陷害,我也不会莫名受到这样的伤害,更不会因为脚伤而休息了这么多天。原本我的脚伤已经好了,现在因为追赶黄天韬而被车门撞到之后,我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没想到自从认识了黄天韬,我就没有停止过受到伤害,如果说我这脚伤是因为谁的原因的话,黄天韬一定脱不了干系。 然而就在黄天韬拉着我到他的身边,准备为我讨回公道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容,看到了她的长相,他就呆住了,他看着那个女人,感觉很是熟悉,他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是认识这个女人的。黄天韬原本想指着那个女人的脸大骂的,但是脏话到了嘴边,而且又看到了这个女人,他却骂不出来了,转而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第三十四章 宣妃淳的品格(上) 黄天韬看着那个女人的复杂神情绝对不是装的,他的眼神不会骗人,他确实是认识她的,而且从他那复杂的眼神当中,我可以感受到他对那个女人的复杂感情,我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他一定有些事情瞒着我,而且与这个女人有关。这个女人看上去落落大方、优雅迷人,她的穿着打扮很成熟知性,年纪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她那深邃又富有洞察力的眼神似乎懂得很多事情,很善于观察人心,她很容易就能从细枝末节中观察出有意义的、重要的东西出来,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睿智大气的女人,竟然也会被黄天韬的那些小把戏所骗到,估计她是真心觉得对不住我吧,所以才会按照黄天韬说的那些鬼话去对我做出补偿,哪怕实际上她并不用这么做。 “你……你是那个……” 黄天韬想说他认识那个女人,他想和那个女人打招呼。可是她却好像对黄天韬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不知道黄天韬是谁,更没有像黄天韬一样,一眼就认出了他,而是一脸诧异,她不知道黄天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所以她便疑惑地看着黄天韬,猜测着问黄天韬是否他们俩是认识的。 “请问我们两个是认识的吗?” 既然那个女人不记得黄天韬,也认不出他来,黄天韬索性就放弃了与她相认了,谎称他们俩并不认识。 “不认识,我没见过你,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呢?那你认识我吗?” “实在不好意思,我之前跟很多的人合作过,所以有很多人的样子和名字我都对不上号。如果你以前跟我有过合作,而我又没有认出你来的话,请你不要介意。请问我们之前有过合作吗?你方便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 “没有,没有合作,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我的名字。” 黄天韬什么都没有告诉那个女人,他明明就认识她,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呢?但是那个女人又完全不记得他,难道他们之前有过合作,只是那个女人忘记了黄天韬而已?这是我的猜测,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个女人的模样也算是漂亮,黄天韬看到她之后被她的样貌所迷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他如同一个痴汉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女人,明明想为我出头,大骂她一顿的,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停住了,原本想要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更无法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我就知道,这家伙一看人家长得漂亮,就不想当面对人说出些难听的话,也想在对方面前留下好的印象,所以他就忘了我的存在,忘了我曾经被这个女人给撞倒了。我看着他那痴汉的表情,便拍了他一下,好让他从人家的美貌沉溺中清醒过来。 “喂!看够了没有啊?” 黄天韬被我这么拍了一下,如梦初醒般的从那个女人身上将眼睛挪开,他想起了原本过来想要对我做的事和说的话,他理清了思路,开始一本正经地向那个女人实施敲诈行动。 “你怎么开车的啊?你看你把我朋友撞伤了,你说说这怎么办?” 黄天韬虽然心里已经将骂人的脏话打好了草稿,但是面对这个女人,他却说不出来。不过他在我的面前,还是装作生气的模样,有一股势要为我讨回公道的意味。他对那个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怒气已经是尽他最大的可能了。 “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有看清楚车门后面有没有人,不然的话也不会误伤了这位小姐。至于你们想怎么补偿,我都没问题的,你们尽管说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就别打算赖账了。你看看我朋友的伤到底有多重,你知道吗,她的身子骨很脆弱的,被你这么一撞,估计以后走路都成问题了,更别说蹦蹦跳跳了干其他的活了,加上被你这么一撞,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的小心灵很脆弱的,伤不得的,所以,她的腿伤医药费、以后不能干活的养老费、精神损失费用,你全都要赔,还有……” 黄天韬栽赃很有一手,他给那个女人安上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并将我的伤势夸大了说,说得那个女人都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错事,以为自己害了我的下半生。我看那个女人如此内疚,黄天韬的话又是如此地不留余地,浮夸且油腻,就连我这个受害者都看不下去了,我便拽了拽黄天韬的衣角,示意他差不多得了,不要太过分了,凡事留一线比较好。让他跟那个女人协商,随便赔点钱算了,反正我的这腿脚上的伤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女人所造成的,而且,我也怕这个女人会因为我们的要价实在太恨,她不愿意赔钱给我们。我的腿脚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伤了,我们还是见好就收了吧。 “喂!黄天韬,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太过分了,万一你说的人家赔不起怎么办?还是不要为难人家了吧!”我小声对黄天韬说,希望他能够放那个女人一马。 黄天韬好像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一样,不仅没有听从我的建议,而且在回答我的时候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为了能让那个女人听见,他是故意让那个女人听到他说的那些违心话的。 “什么叫做太过分了?什么叫做为难?这一点都不过分好吧,难道你的脚没有伤到吗?你没有受到惊吓吗?这都是事实,我们让她赔这点钱一点都不过分。”黄天韬说 “我感觉我们在欺负人家。”我小声跟黄天韬说,我们身为弱势的一方不知道为何却表现得如此强势,我不想这件事闹得这么僵,就走上前来跟那个女人说,“小姐你好,其实我的伤势也没有那么严重,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的,你就象征性地赔我一点钱就好了。你都跟我说了这么多次抱歉了,我觉得你也是无心的。” “这位先生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才是,你还这么宽容地原谅我,我真的很谢谢你,但是如果你们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尽管开口对我说,我一定会负责任的。”那个女人很诚恳地对我说。 黄天韬很想继续反驳我的话,但是他知道无论他说再多,我最后都会因为可怜那个女人而最终妥协,所以他又装模作样地对那个女人说,“这样吧,我开个数,你要是觉得没有问题,把钱赔了,私下了了,我们就这样算了。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就报警,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有异议,就按你说的做吧。不过,这位小姐的伤势这么严重,我觉得还是先送她去医院看看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不用了,不用了,你就大致赔个医药费就好了,我算下……大概是这个数。” 黄天韬将算到的价格给那个女人看,那个女人觉得这个价格也是合理的,就同意了黄天韬的说法。黄天韬看到她同意之后,就开始算下一个账,他想那个女人给我赔一点精神损失费,并列了一张清单给那个女人看。那个女人看了之后,觉得事情很不对劲,她认为这笔账是报大了,而且这个账单中有很多的水分,她内心开始觉得是黄天韬在骗她,但是事情始终是她做得不对,她没有立刻就揭穿黄天韬的把戏和伎俩,而是不再与黄天韬追究赔钱的事情。她转而看向我,她希望能主动跟我协调,而不是黄天韬。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我看了看她给我的卡片,上面写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原来,她叫宣妃淳,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在市里开了一间心理咨询室,这张卡片就是她的名片,名片上还有她的心理咨询室的地址。 “小姐你好,我姓宣,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补偿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那个女人一边把卡片递给我,一边给我做自我介绍。 黄天韬看到那个女人忽略了他,跳过他那一步来跟我协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就慌忙阻塞我们两个之间的协商渠道。 “唉唉唉,这是干嘛呢?我刚刚给你的报价你没听到吗?不要整这么多虚的,赶紧赔钱吧!” 我看着那个女人给我的名片,看着上面写的她的名字,“宣妃淳”,这个名字还是挺特别的,我很少见过这个姓,便不自觉地发出了惊叹,“宣妃淳……宣小姐,你这个名字还挺特别的,你是心理咨询师?你来这里干嘛?” “对的,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名片上面的地址就是我咨询室的地方。我今天来这里呢,主要是因为我有一位来访者住在这儿附近,她想做心理咨询,但是找不到我的咨询室,所以呢,我就来载她过去,刚刚我接了她的电话,所以就来这儿接她了。”宣妃淳继续跟我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的那位来访者住在这儿附近吗?我家就在楼上,如果你的来访者是在这儿附近的话,估计我也认识呢。”我听到宣妃淳来到这里的原因,就跟她聊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小姐,这是我的来访者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到这儿了。”宣妃淳没有再跟我多透露半句话,因为守秘密是他们这个行业的基本操守。 黄天韬见我们还聊上来了,感觉氛围有点不大对劲,他明明记得我们刚才还在争论理赔的事情呢,怎么现在却如同好久没见的朋友一样聊起来了呢?他想着打断我们的聊天,让我们的对话回到正题上,毕竟我们的对话已经跑偏很远了。 “等等,等等,你们这是在干嘛啊?久别重逢还是患难见真情?刚刚不是还在讨论理赔的事情嘛,怎么又开始聊天了呢?现在是自我介绍的时刻吗?你,你,你……叫宣妃淳是吧?你打算赔不赔钱?”黄天韬突然提高了嗓门,好像只有大声音才能打断我们之间的和谐交流。他不明白我刚刚还因为宣妃淳的失误而受伤,连账都还没算清,就开始闲话家常,他觉得我的内心还不够坚定,所以就会谈判期间突然放过了对方,跑了题。我猜测黄天韬是插不上话,所以就来我们两个的对话里捣乱,但是我没有管他,开始和那个女人说正事。 “刚刚他的话你不用太介意的,其实我的伤……”我说着客气的话。 “什么不用介意?要介意的,宣小姐,你别听她说……”黄天韬害怕我会吃亏,特地纠正我的话。 “其实你不用对我感到这么愧疚的,你就赔偿个两百块就够了,我的脚本来就有伤,只是刚刚撞上车门了,脚伤就更严重了。”我不自觉地就跟宣妃淳说出了实情,并说出了我心目中真正想要的赔偿金额。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更要对你的伤势负责了,两百块钱够吗?要不这样吧,这就当做是我给你赔偿的医药费,如果还需要更多的话,请尽管跟我说,这是我可以承担的。至于其他的费用,如果像刚才这位先生所说的话,可能你的养老费我就没有办法赔了。精神损失费这个范围比较广泛,我没有办法根据你的主观情感来判断你的情感上和心理上所受到的伤害,如果你非要这笔赔偿费用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做个检查,开个医生证明,这样我就可以根据证明来决定赔偿的金额。” 宣妃淳不紧不慢地说着她的计算方法和解决方案,她知道黄天韬是在诓他,也知道他是将数额夸大了,将实际情况讲得严重了。但是宣妃淳身为一个高知分子,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不计较罢了,她的学识和修养很明显就与黄天韬拉开了一大道差距,她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黄天韬是在演戏给她看呢?她只是想在适当的时机戳穿黄天韬的诡计,然后在不伤害我们的面子的情况之下给到我们适当的补偿。她是非黑白分得很清楚,自己做错了的事情,绝对不会逃避,自己是被人冤枉的,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会让人平白无故就把她的钱给骗了。 “你不用听他说的,我的要求不高,这件事情中,我们两个都有过错,我也是因为在路上这么危险的地方追跑,所以才会撞上你的车门。要是我小心一点走路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意外的发生了。我自己的伤势,我也是有责任的,所以,你不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身上的。”我跟宣妃淳说出我的想法。 “谢谢你的理解。不如这样吧,我是做心理咨询的,如果你以后有任何心理咨询的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卡片上有我咨询室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你,你看可以吗?” 宣妃淳对我的坦白感到很是欣慰,她知道我没有像黄天韬一样趁火打劫,所以她也退一步,介绍我到她的心理咨询室做咨询,并让我有心理上的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找她。 “真的吗?天上哪里有这么大的馅饼往下掉?程洛雨,我拜托你用脑子好好想想,人家这不是想要对你赔偿,而是想在你身上捞钱呢!人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摆明了就是让你光顾她家的咨询室,好给她带来生意!” 黄天韬听到宣妃淳的提议之后,就觉得她是别有用心,这么卖力地宣传自己的工作室,很明显就是想在我身上捞一笔。他对宣妃淳的建议很是不屑,并在我耳边说着风凉话,试图挑拨离间,破坏我和宣妃淳之间的信任之情。 “哦,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想用我的专业技能来帮到这位小姐而已,不用收钱的,免费,你们可以尽管放心。刚才听这位先生说,小姐你叫……程洛雨,对吧?那我就叫你程小姐吧,今天的事呢,既然我们双方都有责任,而我呢已经对程小姐你做出了补偿行为,程小姐你也接受了我对你的补偿,那么我们之间的问题就算是私下和解了,互不拖欠了。不过,我是看在程小姐这么友好、公正的面子上,才给她提供一个我所能帮到她的机会,我之所以说如果程小姐日后有任何的心理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很有缘,要是日后真的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的。” 宣妃淳解释了她对我提供的“免费午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并对我的真心和公正给予反馈,我没有想到我会在受伤之后收到意外的惊喜,更没有想到我的一次好心能够打动其他人,并收获他人对我的援助。虽然这个机会不是经常有,但我倒霉了这么多次,总算是有一次是因祸得福了。上天对我不差,虽然身体受了伤,但是却给我的心灵弥补开了一扇窗户,我终于发现,原来好人是有好报的,好心是能被人看见的。 “我之前也是经常磕磕碰碰的,但是没有一次能得到别人的关心,更不会得到别人对我的补偿,而你,是第一个,不仅愿意负责我的医药费,连心理咨询都给我准备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说实话,看来我今天和你撞到了,真的是命运的安排,我是撞对人了。”我含着泪笑着说,因为宣妃淳的好意,我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刚才我都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程洛雨,在一家广告公司里面做文员的,很高兴认识你,宣小姐。”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宣妃淳伸出右手想和我握手表示友好,但是黄天韬看到后,抢夺我和宣妃淳握手的机会,并一把夺过她的手握着,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还有一丝恶狠狠的感觉,仿佛人家和我握个手能把我吃了一样,他害怕宣妃淳和我太过接近,所以就先行阻断了我们之间的交流。黄天韬这一系列迷惑行为让我感到很是无奈,但是没办法,我也拉不住他,他如同一批脱缰的野马一样,做事情想一出是一出,丝毫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和看法。宣妃淳和我不一样,她的素质看上去就比我高很多,虽然她觉得黄天韬的行为很幼稚,但是她并不会像我一样,将对陌生人的喜怒哀乐明显地表现出来,而是尊重黄天韬的这种“幼稚行为”,任由他做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同时,她的眼睛里,没有对黄天韬感到不耐烦和焦躁不安,她的心境和态度都十分平和,她可以接受黄天韬在她面前的所有表现行为。 “我认识你不是很高兴,宣小姐,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真的很让人意外。” 黄天韬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句句话都藏着对宣妃淳的恶意。不过宣妃淳没有跟他计较太多,她很大度,放下了被黄天韬握着的手,跟我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自行离开了,去接她的来访者。 我们与宣妃淳分别之后,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就很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奇女子,为什么面对黄天韬这样无赖的人物都能忍得住不打他?面对黄天韬这样的极品人物,我早被黄天韬气得上蹿下跳无法释怀,她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自若,处事不惊的呢?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那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像她那样,做到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处事不惊、不慌不忙呢?而且,宣妃淳不仅性格好,素质高,长得又漂亮,又知性又优雅,如果我是男人的话,我一定也会像黄天韬一样,看着她入迷,被她的魅力所吸引,我估计还会爱上她,陷入她的无限魅力之中。她真是个人见人爱、男女通杀的奇女子啊,世间竟然还有这样完美的人,一种我无法够到的完美。我好像突然之间就明白了黄天韬为什么会在一开始见到她的模样就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骂脏话了,而且连黄天韬这样毒舌的人都舍不得对她说出很重的话来,看来她的魅力很容易让人沦陷。就在我想得入迷的时候,黄天韬突然跟我介绍起这位奇女子,还跟我解释她的来头。 “喂!看够了没有啊?”黄天韬像我一开始拍打他一样,拍了我的肩膀一下,好让我从宣妃淳的魅力中走出来,回到现实世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黄天韬曾经有多迷恋宣妃淳,现在的我就对她有多崇拜、多羡慕,人人都有羡慕的对象,人人都能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只是很少人会做到男女皆征服,成为众多人羡慕的对象罢了。宣妃淳是我认识的人之中,罕见的被多数人喜欢而不厌恶的女人。 “你刚刚也是的,好歹人家是女人,你这么凶干嘛?你以为你面对的人是我吗?万一吓到了人家怎么办?”我责备黄天韬刚才的不礼貌和粗鲁行为,并让他下次再也不要这样对女孩子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面对的人是她而不是你’?她是女人,难道你不是吗?我这样对你,难道就不能这样对她吗?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我和她是老相识了,她不记得我罢了。”黄天韬没好气地说,他觉得我把宣妃淳看得太高大上了,真实的宣妃淳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大可不必对她这么崇拜,“你才认识她多久啊,就这么为她说话!我跟你相处的这么多天,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照顾照顾我的感受呢?” “人家可是心理咨询师,是高端的职业,学习的是专业的知识,接受的是高端的教育方式。你说人家长得漂亮就算了,还这么有文化,懂的比我多,学的比我精,就连气质和性格都甩开我几条街。而且她还这么有本事,居然有钱还开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室,接待心理有毛病的人,你不觉得她很厉害的吗?反正我觉得她挺有本事的。”我不吝于对宣妃淳的赞美,对她的喜爱、赞美溢于言表。 “我快要被你说的呕了,你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已,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她的毛病也是一大堆呢,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接受不了你对她的崇拜崩塌而已。”黄天韬继续打破我对宣妃淳的好感,说出她不值得我崇拜的原因。 “等等,黄天韬,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呢,你怎么一直在跟我唱反调,还说宣妃淳的坏话?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又肯给我赔钱,又愿意给我提供心理咨询,人家就算是伤害到了我,也会自觉地主动地给我做出补偿。哪像你,弄伤了我,还对我冷嘲热讽,一点都不关心我。现在有人关心我了,又在这儿诋毁抹黑人家,你的心里到底怀的是什么心肠啊?”我不禁对对黄天韬刚才的奇怪行径感到疑惑,毕竟他明明一开始还对宣妃淳一副心动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就当她是敌人呢?真是让人想不通。“慢着,你刚才说你和宣妃淳是老相好,那你就是认识她咯,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和她相认?还说你们不认识,不让她知道你的名字,你到底为什么要瞒着她?还有你一开始看她的眼神就不太对,你们是什么关系?说!” 黄天韬听到我这么分析,就猜到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他想掩饰,不过他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现在我和宣妃淳都认识了,如果他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就亲自去问宣妃淳,毕竟我有宣妃淳的电话在手,只要我一拨通电话,她就会告诉我到底她和黄天韬之间有什么瓜葛。说不定我还能拿这件事来要挟黄天韬,让他不要老抓着我和唐昊晖两个人的事情不放,说不定我还能借此事来笑话黄天韬,若是黄天韬日后再对我冷言恶语,或者嘲讽我的话,我就拿他与宣妃淳这件事来回怼他,我不信我还能一辈子被他笑话。 “没什么好说的,我怕你听了会不高兴,你还是别问了。”黄天韬眉头紧锁,嘴巴也是欲闭还闭,不想说太多的模样,他好像不想让我知道太多关于宣妃淳的事情。 “为什么啊?你都知道了我这么多事情了,我就问你一件事也不行吗?别这么小气了好吗?告诉我吧,告诉我吧~”我哀求着黄天韬给我说说宣妃淳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 “唉,这事儿……我从来并不想跟你说的,呐,我先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待会儿说的让你感觉到不适的话,你可不要怪我哦,”黄天韬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害怕等下要说的话会让我感到不适。 “行了行了,你还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还丑话呢,你就尽管跟我说说吧,我都能接受。自从你让我知道何家月和洋葱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从你口中爆料的,没几件不是丑事。”我对黄天韬说的话都免疫了,只要他能说的出口,我就不信我不能接受。 “你知道我明明跟宣妃淳是老相好,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她吗?那都是因为她目中无人,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她从来都不尊重我,对我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我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一点。” 黄天韬终于说出了他这么讨厌宣妃淳的原因,也解释了为什么会对她的敌意这么大,甚至不惜为此在我面前抹黑她的形象,让我对她产生厌恶之情。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啊,就是因为宣妃淳对黄天韬的漠视和冷淡,使得黄天韬对她产生了不好的感觉,甚至认为宣妃淳是一种不完美、不友好、不好相处的人。我还以为黄天韬口中所说的关于宣妃淳的坏话是什么,原来就是这些小事儿。不过也难怪他会这么想,黄天韬从来都很享受胜利的感觉,享受被人崇拜、引人注目的感觉,他喜欢别人对他的敬仰和尊重,就像我对他的崇拜和尊敬一般。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对他的成就和光辉事迹不屑一顾,认为这只是他的本分和职责,并不是什么可值得炫耀之事。而这个人,正正是宣妃淳,正正是一个无论在职业素养还是性格品性都比黄天韬好大半截的宣妃淳。本着对职责的操守和人性的敬畏,宣妃淳认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有着值得其他人尊重和学习的地方,故而黄天韬的“求表扬”行为在她的眼中,就是一种很幼稚、很无语的行为。她唯一能给黄天韬最体面、最友好的反应,就是不理睬,好让黄天韬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不成熟,他的那些所谓光辉事迹,在宣妃淳面前是多么不值一提。 “淳淳,你知道一个男人最吸引女人的地方是什么吗?就是他取得的成就,你看,这是我这么多年获得的荣誉证书,还有奖杯。还有这些新闻报道,你应该都听过吧,都是点赞量、浏览量、转发量爆表的,讨论的话题度也很高,是不是很厉害?更厉害的是,这些新闻都是我报道的,无论是事情的调查,还是新闻稿的撰写,都是我一手包办的,我还参与后期整理呢,真的,除了不是拿着摄像机拍摄之外,这些新闻报道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是不是很厉害?”黄天韬在第一次见到宣妃淳的时候,就已经在她面前表现出自我良好的模样,还让宣妃淳感受到他的出众之处。 当然了,宣妃淳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有学识的人,她知道黄天韬在夸赞自己,在炫耀自己的成就。黄天韬跟她说了这么多,宣妃淳却觉得,这都是黄天韬作为一个记者应有的素养罢了,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这确实是很不错的,但这些不是你应该做到的吗?我知道你的能力不错,反应快、警觉性强、手脚灵活,写文章的水平也很高,想要拿到这些奖项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可以说你想要的话,随时都能得到,这并不是可骄傲的方面。” “可是你不觉得我很厉害的吗?别人想要拿这么多奖项都未必能拿到,而我,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而且拿的还是最好的、最顶尖的级别。”黄天韬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宣妃淳对他的顶礼膜拜,没想到会被宣妃淳泼了一盆冷水,他瞬间感到懵了。 “别人不认识你,不知道你的能力就会以为你很厉害,但是认识你、熟悉你的人就会知道,你所获得得这些成就,是你的正常发挥水平,本来就没多少技术含量和挑战性,获得这些奖项和成就对你来说太容易了,根本证明不了的真正本事。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我知道你的性格,清楚你的优劣势,我并不觉得你只用一点点心思就获得的普通成就是一种荣誉,我只会觉得,这些成就都只是你事业的及格线而已。” “淳淳,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在小看我吗?你觉得我配不上这些奖项吗?” “相反,我觉得是这些奖项配不上你。你是个人才,你的脑子很灵活,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读再多的书都不能达到你这样的水平,你的这份聪明是天生的,我希望你能运用好这份天赋,这会对你的事业起到更大的帮助。”宣妃淳理性地说出她对黄天韬的看法,不盲目崇拜,也不随意诋毁,而是实事求是,根据黄天韬的个人特点来分析出适合他的职业发展规划和方向。 “那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聪明,这一点我可不会谦虚的。依你之见,我应该如何运用这份天赋呢?”黄天韬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被人否定过他的努力和成就,现在莫名地受到了宣妃淳对他的漠视,起初是感到非常好奇的,他很想听听,和他一样属于高知分子的宣妃淳能给他提出什么样有用的建议。 “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定更高的目标,要求自己做得更好,报道更加有意义、有爆点、有意思的新闻,而不是满足于对娱乐新闻的大揭露。你应该知道,娱乐新闻在新闻圈的地位,报道一篇劲爆的娱乐新闻,还不如报道一篇偏正能量的社会新闻,或者是重要政闻,这对你的职业发现规划来说,报道更有质量的新闻会对你升职加薪更有帮助。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一名狗仔,一辈子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搜集八卦资料吗?难道你不想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写在文章的署名处吗?如果你一直报道娱乐新闻,跟那些偷窥其他人隐私的人有什么区别?我想唯一不同的是,你偷窥的是公众人物的隐私和私密事件,而那些偷窥狂则是什么都看,不分对错地窃取他人的信息。” “娱乐新闻又怎么了?要不是那些明星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会害怕被我跟踪,被我查吗?他们要是行得正坐得端,根本就不用害怕会被我揭露他的事儿。而且,要不是我们这群娱记在背后查了这么多事,大家怎么会在茶余饭后有这么多的谈资?要不是我们这些娱记在背后监督着这些所谓的明星人物,时刻监督着他们的所作所为,那些粉丝怎么会知道他们所崇拜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面目?估计他们被骗了还在维护着他们呢。他们能知道这么多这些明星的幕后故事和私人事件,都是因为有我们这群娱记在背后,不辞辛劳、没日没夜地调查,要不是我们,粉丝们早就被骗了。淳淳,我原本以为你是我和一样有学识有胆识的人,你和我一样都是聪明的、不会人云亦云,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想法,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是现在我看来,原来你跟其他的人根本就是一样的,一样的瞧不起我们这些做娱记的,不尊重我的职业,也不理解我的职业。淳淳,你太让我失望了。”黄天韬认为像宣妃淳这样聪明的有头脑的人居然和外面的人也一样,看不起他,曲解和误解他的职业,他感到很失望。 第三十五章 宣妃淳的品格(下) “我没有要曲解或者误解你工作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你的才能应该被更多的人看到。我认为,你可以挑战更高的目标,去做更有挑战性的事。”宣妃淳连忙解释她的说法。 “难道我现在做的事还不够有挑战性吗?每天冒着生命危险,拼死拼活地调查真相和事实,去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新闻,让大家看清楚一些所谓公众人物的真正面目,还大众一个真相,这么做还不够有挑战性吗?”黄天韬对宣妃淳说的话感到不理解。 “可这终究不是正道的新闻,更像是捕风捉影,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却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大的营养价值,而且这些娱乐新闻虽然在一开始会爆,但是过了没多久就会被人所遗忘,延后价值不高。如果你能报道社会新闻的话,以你的能力和专业,一定能做出有意义的新闻,给社会带来很大的影响,你的新闻报道也会有很高的价值,也会有更多业界的人认识你。你的一身天赋,不应该浪费在一些八卦消息的搜集上,你觉得呢?”宣妃淳进一步解释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娱记吗?是因为我能用这种身份查到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我喜欢那种知道别人秘密的感觉,那种可以了解他人生活和人生的感觉,而且我还可以用自己所拥有的资源去自行查真相,虽然这个过程很艰难,而且会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但是我根本不怕,我能想到办法去解决,困难越大,我越是觉得有吸引力,我想去战胜它。再说了,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人和事物,我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我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实现自己想要追求的理想,就算要付出自己的性命去追查一个真相,我也会觉得值。娱乐圈这个圈子很黑暗,里面的水太深,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当中的秘密,我不想让人们被这个圈子光鲜亮丽的表面所迷惑,只有揭穿他们虚伪的面具,才不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迷惑、伤害。”黄天韬说出了他想要做娱记的真正原因。 “可是娱记所调查的范围只在娱乐圈中,如果你做社会新闻的话,可以调查不同层面的事情,这样不是更好吗?”宣妃淳不懂黄天韬为什么不通过做社会新闻来获得更多的资源和人脉,更不理解他为什么甘于做一个小小的娱记。 “我之所以不选择做社会新闻,是因为做这类的新闻会把我自己暴露在公众之下,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认识我,我的处境将会变得很被动,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大家的监督,我的行动将不会像现在这么方便,更不能做一些违规犯法的事情,这样的话,我永远都无法查到真相,查的过程也会变得更加困难。何况我这些做记者的人,万一真的曝光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那他们岂不是会找我的麻烦?我的仇家这么多,万一真的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你觉得我还有命继续做新闻吗?而且做社会新闻有太多的束缚了,这也限制那也限制,而且黑白分明,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不适合我。而娱记就不一样了,当中有很多灰色的地带,我可以利用这些灰色地带查到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和事实。”黄天韬继续给宣妃淳解释他的原因。 “我明白了,人各有志,我能懂你的心情。可是我刚刚听你的感觉,你好像对这个圈子有些仇视,你不喜欢这个圈子当中的人和事物吗?”宣妃淳感到黄天韬的这一说法好像蕴藏着对娱乐圈这个圈子的不满和敌意,她怀疑黄天韬这么执着于揭露明星们背后的秘密,是受到了一定的刺激。 “准确点来说,我不喜欢这个圈子的玩法,他们的规则只有上限没有底线,要是能在大众面前揭露他们没有底线的一面,这样一定会很过瘾。”黄天韬做事一向不按套路出牌,他这么拼命地做一件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他享受着那种可以牢牢把别人的命运掌控在手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虽然我不太认同你的做法,但是这始终是你的职业性质所在,我的说法和意见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何况,以你的性格,你是不会听我说的,更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既然你已经选择这一行,那我只能主动与你避嫌,毕竟你需要接触的人真的太复杂,我怕我们两个再接触会影响到我的人际关系网络,也会影响我的工作。”宣妃淳终于懂了黄天韬的志向,虽然她能尊重对方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她内心是喜欢这样的志向,她始终不能接受黄天韬利用歪门左道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始终不能接受黄天韬利用所谓的灰色地带来查某一件事情的真相。她知道这是黄天韬的工作性质所在,但是她本人却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做法。 “宣妃淳,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能理解我是吗?还是对我有偏见的对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根本就看不起我做这一行,对不对?”黄天韬总算听出了宣妃淳对他的不满和不理解,他以为宣妃淳是读心理学的,应该对人的心理和想法很了解,她应该能懂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没想到她一点都不支持自己。 “我会尊重你,尊重你的职业,但是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也不觉得你的做法是对的。所以,我想的是,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保持一定距离会比较好,这样既不会影响你,也不会影响我。”宣妃淳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天韬,我很高兴认识你,虽然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我觉得你不应该被困在这个局里面,我觉得你应该走出舒适圈,去做更有意义、更有影响力的事。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不用管我。” “说来说去你还是看不起我,没关系,你觉得我做娱记是浪费我的智商对不对?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做娱记一样能报道出有意义、有影响力的新闻,写出对社会有用的文章。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要是我真的超越了自我,做出了前所未有的成就,你就得承认我的厉害之处,还要无条件地支持我,不能再反对我。”黄天韬终究还是受到了宣妃淳的刺激,他的胜负欲被激起来了,他想用事实和行动向宣妃淳证明,他做娱记一样能有很大的成就,他向宣妃淳发起了挑战和宣言,只为了能让宣妃淳看到他的实力和眼光是没有错的。 “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我相信你的实力。”宣妃淳觉得黄天韬所说的挑战对她来说一点意思都没有,她觉得这所谓的挑战很幼稚。 “你不是觉得我做娱记没有什么前途嘛,那好,我就证明给你看,只要是我黄天韬想做的,无论是做什么,我都能做得很出色,甚至做出不一样的成绩出来。”黄天韬信誓旦旦,仿佛只有做出一些事情出来,宣妃淳才能真正地佩服他,并为他所做的事而感到骄傲。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证明?”宣妃淳被黄天韬的意志所打动,她决定接受了黄天韬的挑战,她决定看看黄天韬究竟想怎么样。 “我前段时间收到一个神秘人的委托,她让我查一件事,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背后牵扯着很多人的利益,就连黑道上的人也有,而且当中利益的牵连很大,想要查清楚当中的发生的事情和利益关系,分分钟会死人的。如果我能帮她查出来的话,我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可能连我我身边的人都会受到牵连。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那个神秘人也答应我了,如果我能帮她查出来这件事的所有真相,并报道出来,她不仅会给我丰厚的酬劳,她还会帮助我成为一家媒体的负责人,让我成为这单新闻的独家报道,所有的名誉和利益都是属于我的。”黄天韬说出了这次挑战的游戏规则,“我打算成为答应她,接下她这笔生意。” “你是说,这件事情的真相可能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亡,既然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难道你真的用性命去查吗?”宣妃淳从黄天韬的话里听出了些端倪。 “富贵险中求,越是刺激的,越是有挑战性的,越是我黄天韬想做的。通常不危险的活儿我是不会干的,而我能干的活儿没有几件是不危险的。淳淳,如果这一次我能在新闻报道出来之前平安无事、不受伤害,并有命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那你就得承认,我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有前途的,我可以将所有的难事都做好,并且做得很出色。”黄天韬的模样很是真挚,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来真的,他真的会通过调查这件危及性命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哪怕宣妃淳并没有让他这么做,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发起了这份挑战。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宣妃淳有些担心他的安危,害怕他会因为查真相而把自己的命都查没了。 “相信我吧,我一定会平安无事地查出那个神秘人所要的真相,然后在事业上到达更高的顶峰。”黄天韬很自信,他相信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原来黄天韬和宣妃淳之间曾经有这样的约定,他们确实是很熟悉彼此的人,他们对对方的性格、品行、态度都有着非常深的了解,他们都是最熟悉彼此的朋友。他们是属于不同领域的高级人才,都是有着高智商、高水平、高文化的人才,他们的对话是平等的,他们的思想是同步的,他们的知识水平和文化水平相当,他们处在同一个频道上,一个人只需说一句话,另一个人就能立马get到对方的心意,并在心里想出和对方一样的看法。但是唯独在职业发展这一件事上,他们双方似乎都不太理解对方的职业习惯,也不能接受对方在职业中所做出来的行为,因而黄天韬则认为宣妃淳是对他有偏见,对他所做的职业和接触的人和事物都有意见,他觉得宣妃淳并不是真正能懂他的人。 “原来你和宣妃淳还有这样的联系。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想跟她证明你的说法是对的,让她支持你的工作呢?她已经对你的能力感到认可了啊,她也说过,不需要你证明什么,她也相信你的实力,你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呢?”我对黄天韬的做法感到不是很理解,我不能明白黄天韬为什么要通过挑战这么危险的事,甚至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去向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看法是对的。 “你懂什么?!她嘴上说着佩服我,相信我的能力,实际上她心里是瞧不上我的,她根本就不是打心底里服我。”黄天韬很不屑地说道,他认为,宣妃淳心口不一,并没有真正相信他的实力,更不信他能够在这一行做到极致。 “所以你就想通过这个难题来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可是你都说了,这件事是很困难、很危险的,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做吗?”我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我答应了宣妃淳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的。而且这是我主动提出的挑战,岂有不做之理?”黄天韬信誓旦旦,他有一股势要做好这件事的决心。 “这都是你宣妃淳很久之前的约定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估计她已经忘记了吧。而且你刚刚也看到了,她都完全不记得你了,你还要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吗?就算你不做她也是不知道的,而且,她根本就不会在意你的这份挑战,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而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啊!”我知道黄天韬的决心,但是我认为他这样做实在是赌气,因为宣妃淳的一句“不认同”,就拿自己的性命来玩,没有出事还好,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我不希望一个真相是拿他一条命来换。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她的缺点了,她说要跟我保持距离,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抹掉了,什么交情都不顾了,亏我还记得她,她却把我忘了。就算她不记得,我也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不会退缩的。而且我会让她记起我的,我要让她知道当时是她低估我了。”黄天韬终于能趁机说宣妃淳的坏话了,他还是对宣妃淳当时没有选择尊重他和相信他而感到气愤,更对今日与宣妃淳的相遇没被认出来而感觉到侮辱。 “难怪你刚刚一直在说宣妃淳的坏话,就是因为人家有一次惹恼你了,你现在就趁机在人家背后说她的坏话。你也太小心眼儿了吧,她只是一时想不起你而已啦。” “反正你别管这么多了,这个宣妃淳一点都不简单,你可得小心她才好。不过你要是真的有心理问题的话,找她看看咨询一下也是不错的,毕竟是免费的嘛。” “前头不搭马嘴,刚刚还在骂人家,诋毁人家,现在就叫我去人家那儿做咨询,都不知道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不理你了,我先走了。”我没有跟黄天韬说再多的废话,而是走向小区的医院看看腿伤,毕竟我的腿真的很痛,我得去买点药擦涂,顺便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关节。 黄天韬看我一拐一拐艰难地走着,想要离开他,就跟在我的身边,害怕我会因为腿伤而再出什么意外,他用手搀扶着我走,小心翼翼地,害怕会弄疼我一般,丝毫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扶着我,还问我打算去哪里,知道我是想去看医生顺便买药之后,便提出要陪我一起去,他不放心让我一个人一拐一拐地走过去。因为我的腿脚真的伤得很重,走路也是非常的慢,黄天韬看我走路走得这么困难,就提议背着我走,把我背到医院去,这样速度会快些,我的痛苦会少些。他蹲了下来,让我趴在他的背上,等我准备好后,就缓缓地抬起身子,背着我往医院的方向走过去。因为去医院就会必然经过菜市场,而且还会经过我平时晨跑的地方,所以我为了避免让黄天韬见到唐昊晖,我就让他左拐右转,在一些小巷子里走,企图不让他正面碰见唐昊晖,更不让唐昊晖在出来逛的时候碰到我们。黄天韬背着我,根据我指的路走,他转了好几个巷子了,而且左拐右拐,都已经绕了好几个圈子了,眼看着还没到达目的地,他就开始疑惑我是不是真的懂得路。他背着我气喘吁吁地,好像做着极限运动一般,由于已经转了很多个圈子了,加上他正在背着我,他已经不太认得去往医院的方向是否就是现在正在走的那一个,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累。 黄天韬原本还是健步如飞的步伐开始慢了下来,他放下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用手擦着额头和脸上的汗,然后就拿手机翻了下地图,看看医院的真正位置。结果地图上的显示是距离我们刚开始出发的位置不远,如果从一开始出发的位置开始走,只需直走再转弯即可,路线非常简单,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根本就不用在这些小巷子里左拐右转,更不用在这儿转得晕头转向都还没到达目的地。黄天韬将地图上的路线放大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他就意识到,要是按照一开始出现意外的路直走,早就到达目的地了,而且还不用在这小巷之中转悠,浪费体力,他意识到自己是被我骗了,毕竟我一个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怎么连去个医院的路都不知道呢?这当中一定是有问题的,他怀疑我是故意骗他,忽悠他在这些巷子里面兜兜转转,好让他背着我无处反抗,我还能借此机会来耍他一顿。黄天韬的脑子里已经摸清楚我的套路,他没想到我的腿脚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有心思耍他,还有精力和他开玩笑,他心里想着原本只是本着好心帮我,为了不让我走路太困难,特地背着我去找医院看医生,没想到我会借着他的好意帮忙来利用他,他很是懊恼。 我被他放下之后看到他拿手机来查地图,我就知道我一定是被他看穿了,他一定是知道了我在忽悠他,特地让他在这些小巷子里面绕圈子。我不敢抬头正眼看他,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承认,他也会拿事实来反击我,说我刚刚在欺骗他,枉费了他的一片好心。我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冲冲,他一定是在想办法,想着如何骂我一顿,想着如何报复我,然后再让我给他做出补偿。 “程洛雨,觉得我背着你在这些巷子里面绕来绕去很好玩是吧?故意的,啊?”黄天韬上气不接下气,责怪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我,我,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因为是我理亏,我不敢对黄天韬说出任何不礼貌、不客气的话,更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蛮不讲理的人,所以我就想跟他坦白,告诉他我这么做都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我就是不想让他碰到唐昊晖而已,我没有想过要耍他,更没有想过耍他会让我觉得好玩。可是难道我就这样告诉黄天韬我的真正目的吗?我就这样告诉他,我这么对他都是因为唐昊晖吗?不行,绝对不行,他一定会很生气,他会觉得我重色轻友,不顾他的感受。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不想让我见到谁?”黄天韬继续问我,他在我说话声音逐渐消失之时,听到了我嘴里艰难吐出来的字,不过我最后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他没有办法听清我在说什么。 我不敢告诉他,我害怕他知道真相之后的气愤难过的心情,我低着头,面对着黄天韬的质疑,我没有给他正面的答复,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怎么?不敢说吗?好!那我猜猜,你呢,是住在这儿附近的,刚刚我说了会自己回去,你偏不信,非要出来说送送我,结果呢,就是因为追我,撞上了宣妃淳的车,然后你的腿脚就受伤了,所以就要去医院看医生。我看你走路走得有些困难,所以我就想着背着你走,让你的脚没那么痛,也快点将你送到医院。但也正正是因为我一时之间的好心,就被你钻了空子,然后还被你忽悠了。如果你没有出来追我的话,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你不会受伤,我也不会被你骗,说到底,一切事情的源头都在从你追着我出来那一刻开始。你不想让我自己回去,不想让我从那条近路走,又带着我绕来绕去的,你是不是在躲避什么人?或者说,你不想让我见到某些人?这个人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你费尽心思,哪怕受伤了还要想着他呢?哦~我猜到了,是你妈妈和唐昊晖,可是你已经说了,你妈妈很早就已经出了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么她不可能会在这儿附近出现,你也不用怕她会见到我或者我见到她,毕竟你都同意让我去你家坐了,那么就意味着你妈妈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在这儿附近出现。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你怕我会撞见唐昊晖,你害怕我会见到他,然后在他面前说出我们两个的关系,或者你怕我会在他面前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对不对?”黄天韬一步一步推理,一步一步还原我的心路历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内心所想,我的整个人在他面前仿佛没有隐私和心机可言,我的每一个小心思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我没有办法骗过他。 看到黄天韬说得有理有据,推敲过程又如此顺利可信,我面对着他,更显得无地自容。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想法,我就更没有勇气看他了。黄天韬看到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就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测已经对了八九分,他点点头,将对我的怒气先暂时压着,他打算另找机会跟我算账。 “行,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程洛雨啊程洛雨,你……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居然是这样想我的,更没有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别的男人来这样对我,我很失望。唐昊晖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事事都为他着想吗?行吧,我先不跟你计较,这件事等日后我再找你算账。现在你的腿脚伤得这么严重,治病要紧,我先带你去医院。这次我就不信你了,我直接跟着导航走,我看你还怎么骗我!” 黄天韬记住了导航中的路线,根据脑子里记忆的路线走,没过多久就把我带出了小巷子,开始经过菜市场,并走向医院的地方。我知道自己做了些过分的事情,让他对我感到很失望,我想着如何为他做出补偿,但是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能为他做什么。我不像宣妃淳一样聪明,也没有像黄天韬一样好用的脑子,他还经常说我蠢,我能帮得到他什么忙呢?我不给他添乱已经很好了。我很愧疚,把头轻轻地贴在他的头上,用我的脸靠在他的头发上,并紧紧地拥抱着他,仿佛用着全身体温的热度来温暖他受伤冰冷的心。 就在黄天韬背着我走出去经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我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就在菜市场的门口,是她,是妈妈,她在菜市场门口一侧站着,看她的样子,她好像是在等某个人,但是这个人迟迟未来,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她看了自己的手表好几次了,好像一分钟之内就已经看了好几遍,生怕那个人会忘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忘记了要来找她,也害怕是自己错过了时间。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用手揉了揉双眼,定睛一看,那个站在菜市场门口的女人,果真是我的妈妈,她正站在那儿,等待着某一个人,焦急而又不安。我看到妈妈之后,连忙让黄天韬停下来,找个地方躲起来,并尽量不让我妈妈发现我们两个。黄天韬因为刚刚被我骗过一次,猜测我这一次也是在骗他,所以就没有管我,径直背着我前进,没有机会我的大惊小怪。 “停下!停下!快停下!黄天韬!”我的语气里很是着急,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黄天韬看到我咋咋呼呼,又是在拍打他,又是在很急地说话,而且态度又是很焦虑的样子,他觉得我不像是在跟他玩,就停了下了前进的步伐,背着我停在了原地。 “又怎么了?你到底想要干嘛?”黄天韬实在忍无可忍,质问我的真实意图。 “快看那边!是我妈妈!”我指着菜市场门口站着的那个女人,告诉黄天韬我妈妈就在我们的附近,我们得赶紧躲起来,不要让我妈妈发现我们两个在一起。 “哪儿呢?”黄天韬四周观察着,他转过头就看到了我妈妈,因为他之前调查过我,所以他知道我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于是他认真看了看站在菜市场门口的那个女人,确定了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妈妈之后,才相信我说的话。“我看到了,看到了,所以呢?我们需要上去跟她say hi吗?” “不行的,不能让我妈妈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她会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的,她不会放过我的。快点走吧,别再这儿站着了,要是我妈妈看过来发现了我,可就惨了。” 我的语气中愈发着急,好像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可是黄天韬丝毫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他背着我,也不放我下来,而是立在原地,好像心里在想些什么坏主意一样。他没有我这么慌张,也没有我这么焦急,脑子飞快地转着,想办法趁机捉弄我,好报刚才被骗之仇。我看到黄天韬还不动,就急了,我用手拍打他的肩膀,让他赶紧走,别再等了。可是任凭我怎么撒泼,黄天韬似乎都没有要走的心。 “快点走啊!快点啊!我妈快看过来这边了,千万不能让她发现我在这里啊!” 但是任凭我怎么着急,都不能感染到黄天韬,我越是着急着走,他越是不急着离开,好像是故意与我唱反调一样。妈妈四处张望着,生怕她要等的那个人不知道路怎么走,她怕那个人会因为看不到她而四处寻找她,好让那个人能在经过菜市场的时候迅速发现她。于是妈妈到处看,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我这一边,我看到她已经看过来了,于是赶紧把头埋在黄天韬的后面,不敢接受妈妈突如其来的眼神,更不敢直接看向她。但是我又害怕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她一两眼,好确定她还有没有在看我、怀疑我这一边的方向。黄天韬看到我如此慌张的模样,就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第一次看到我这么怂,这么狼狈,他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他打算借此机会来跟我谈条件,借着我想要离开的心来向我提要求。 “要不这样,我背着你过去,然后向你妈妈介绍我们的关系,你说怎么样?” “千万不要!” “你真的这么想走、不想见到你妈妈吗?” “当然!别说这么多了,从后面这条路绕过去,一样能去到医院的,别再从这大马路上走了,太危险了!”我指着身后的一条路,告诉黄天韬,让他转身绕到后面的路走,尽可能地避免和妈妈的正面接触。 “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在骗我?万一又在小巷子里面绕来绕去怎么办?我刚刚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了,我可不能再被你骗第二次了。” “是真的,我这次没有骗你!” “我怎么相信你?万一你在耍我呢?” “我妈妈在这儿,我只想快点走,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万一又在绕路呢?” “骗你我就是小狗!” “那倒不必。这样,要是你骗我,你就做我的女朋友;要是你没有骗我,我们两个就在一起!”黄天韬突然说出的话让我猝不及防,我没想到他还会以这样的条件来威胁我。 “你说什么?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我第一次听,有些纳闷,一下子懵了。 “你先答应我,我就带你离开,按你说的路线走,我保证能带着你安全去到医院。要不然,我就带你过去对面,和你妈妈say个hi,顺便让她看看你的好朋友、她未来的女婿。” “黄天韬!你这是在趁火打劫!” “是又怎么样?你到底答不答应我?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妈妈很快就会看过来,到时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看到我们,更不敢保证她会不会误会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程洛雨,赶紧答应我吧!”黄天韬催我催得很急,他一直在让我同意他说的条件。 “行吧,行吧,我答应你,快点走吧!”我被黄天韬催得没有办法了,便连忙点头同意了他的条件,也没有听太清楚他说的话,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因为我只想快点离开,不管黄天韬给我说的是什么条件,我都已经没有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谁知黄天韬突然腾出一只手出来,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我看到他的手机上面显示正在录音中,原来我们刚刚在说的话全都被录进了他的手机之中,顺带把我刚刚答应他请求的话都录了进去。我没有办法,因为黄天韬在使奸计,凭借我的智商和能力,我也斗不过他,他实在太狡诈了。他一脸奸笑的样子,按下那个录音结束的按钮,才缓缓地将手机放回到身上的口袋。 “嘿嘿嘿,我录下来了,你可别想着赖账,我这儿都有记录呢,要是你敢反悔,我就拿这段录音出来,发给唐昊晖。哦,对了,顺便也给你妈妈听听,她的女儿给她找了什么样的绝世好男人。哈哈哈哈……” 我被黄天韬给气得没有话可说,不过既然我都已经答应他了,那么他就要履行对我的诺言,赶紧带我离开这里。黄天韬也是说到做到的人,他根据我指的路,走向去往医院的地方,不再在菜市场门前逗留,自然地,我的危机也就解除了,我不用再害怕妈妈会看到我和黄天韬在一起。走去医院的路上,我问黄天韬:“你说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啊?信得过吗?我真的好怕你到时候会因为帮这个神秘人查事情而丢了性命,这样太可惜了,毕竟你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你真的因为调查真相死了,我想我会很难过的。” 黄天韬听了我的话之后,心花怒放,便开始与我耍嘴皮子:“还没到医院呢,就这么心疼我,这么着急做我的女朋友吗?不过你给我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不会这么快死的,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可是你绝世无双的男朋友,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胡说八道,赶紧走吧!”我被他逗笑了,以为他在开玩笑,就没有再跟他说下去。黄天韬一路背着我走,很快就根据我指的路来到了医院。 然而就在我们走了之后没多久,妈妈要等的那个人就来了,她远远就看见了那个人,并向她挥手,告诉那个人她在那儿。那个人不是别的人,正是刚刚和我有过纠纷、和黄天韬有着前尘往事的宣妃淳,她就是我妈妈等待许久的人,她就是我妈妈要见的重要的人,我妈妈就是宣妃淳要找的来访者。 第三十六章 秘密来访者(上) 宣妃淳看到杜亚梅正在向她招手,便连忙走到她的身边,她向杜亚梅点头示意,并过去带着她到停车的地方,并载着她一起去到宣妃淳的心理咨询室,开始心理咨询的过程。 “不好意思啊,杜亚梅女士,因为来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所以就迟到了一些,希望您不要介意,下次我保证不会再迟到了。” 宣妃淳上了车之后就向杜亚梅道歉,希望杜亚梅能够原谅她的行为。当然了,她根本就不会责怪宣妃淳,谁叫自己不会路呢,不然的话就不用麻烦宣妃淳这位大心理师过来载自己过去了。她一笑了之,告诉宣妃淳,她根本就没有责怪宣妃淳,是自己麻烦到了宣妃淳才是。她原本是很会聊天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宣妃淳的时候,她的能言善辩能力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她和宣妃淳坐了一路的车,也没有聊些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安静的气息,也许她觉得在车上没有安全感和可以聊天的欲望吧,这股尴尬的气氛直到到了宣妃淳的心理咨询室的时候才结束。她下了车,跟着宣妃淳来到了咨询室里面,她第一次看到这咨询室的环境。这里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柔软的沙发、柔和的灯光、还有色彩明亮的摆设布置,让她有一种温馨的像家一样的感觉,她一进来就有一种放松的、释怀的舒适感,她的心情没有了刚才在等待时的焦虑,而是变得平静而淡定。 “杜女士,随便坐吧,我先给您沏杯茶。” 宣妃淳直接走向冲茶的地方,给她准备一杯热茶。杜亚梅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做心理咨询,所以她有些拘束,并且有些不太习惯人家对她这么客气。不过她还是听从了宣妃淳的建议,随便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她靠在柔软的后背上,她觉得像是躺在了云朵上面,轻盈舒适,她的腰骨因为经常站着而受到很大的压力,今天在这儿一坐,她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按摩了一般。她舒了一口气,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享受了。宣妃淳冲完了茶走过来,她见宣妃淳过来,又害怕自己的姿势和模样太过失礼,所以就猛地起来坐好,而且做得很端正,生怕让宣妃淳觉得她没有礼仪之貌。宣妃淳看到她有些拘束,就提议让她按自己最舒适的方式坐就行,不用担心被他人介意。 “杜女士,您可以随便坐的,就按您认为最舒适的方式坐就行,在我这里,您可以以最舒适、最自在的方式待着,我完全不会介意的。”宣妃淳将茶递给她,“放松一点,不用太紧张,就当是闲话家常、跟朋友聊天一样就行了。请问您是第一次来做心理咨询的吗?” “对,我是第一次来的,而且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心理咨询,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她点点头,“我就是看到你这里布置得这么干净、这么漂亮,我就怕弄脏,我一个粗人,身上衣服总有一股油腻的味道,我就是怕把这里弄脏了。” “哦,这您完全不用担心的,您是我的来访者,不管您是以什么样的形象过来,我都能够理解的。职业无分高低贵贱,更不会存在您是否把我这儿弄脏的说法。”宣妃淳安慰她道,“不如这样吧,我这儿呢,有一份表格,您先填一下,好让我初步了解您的基本情况,好吗?” 她点点头,接过宣妃淳给她的表格,并开始在上面填写。她看得不太清楚,戴上随身携带的那副老花镜,然后看一会儿填一会儿,最后就检查了一遍自己是否有填错,才放心将这份表格给宣妃淳。宣妃淳接了她的表格,仔细看了一遍,心里对她的基本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并开始一步一步与她交谈。 “好的,杜女士,谢谢您,这份表格我看了,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您的情况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咨询,时间不会很久,大概会在14:50结束,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的,那我……不用叫我杜女士这么见外,我叫杜亚梅,大家都叫我梅姐,宣老师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没问题的。” “好,那我就称呼您为梅姐吧。梅姐,我想问,您知道您这次来做心理咨询是为了什么吗?您清楚自己要咨询的问题吗?”宣妃淳一边与她聊天,一边用纸笔记录下来她们说话的重点和关键词。 “我知道,是我的家庭关系出了一点问题,是我的女儿,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问题,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不了解她,越来越抓不住她了。我觉得我身心都很疲惫,我感觉自己好像呼吸不了,时不时会有头晕的感觉,而我去医院检查,医生只是说我只是血压有些高而已,但是我心里又觉得不仅仅是高血压这么简单,我的心里,总感觉有一块石头在压着,我被这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您认为,您和您女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觉得你们的关系出了问题呢?” “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还是和从前一样地生活,她以前很听我的话的,但是最近她总是想要从家里搬出去,从我身边离开。我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着想要摆脱我这个妈妈的想法。” “您的女儿想要搬出去住,您觉得这是有问题的?你们有因为这件事而吵过架吗?” “吵过,而且还吵过很多次呢。” “那最后的结果呢?” “当然是我赢了,她是我的女儿,她永远都吵不过我的,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说了不想让她搬出去,她能不听我说的吗?” “梅姐,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会觉得您的女儿会听你的话,不搬出去住呢?” “她是个很好、很乖的孩子,她的心里会把我放到重要的位置,我说一她从来不会说二,从来都不会反驳我说的话,她什么事情都会听我的,只要我不喜欢的,她一律都不会去做,包括她交的朋友、做的工作、住的地方、穿的衣服,所有所有,都是经过我的同意和批准的。她很听我的话,从小到大都是,只是最近好像遇到了一些损友,给她洗脑,教坏她,让她离开我并自己出去生活,这我哪能不急?这个坏朋友一定是看我女儿单纯好骗,所以才在我们两个之间挑拨离间,破坏我们母女俩的关系。” “您一直在强调您的女儿会很在意您的感受,不会主动去做您不喜欢的事,不会胡乱说出您不想听的话,那我可以归结为,您的女儿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以您的感受为先、以您的喜好为准吗?” “你这么说也是可以的,她确实很照顾我的感受,因为她会害怕我给她脸色看。每一次只要她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我都会给她瞪眼,让她注意点,她就是看到我的脸色,才不会犯错的。” “那这一次您的女儿想要搬出去,您的想法又是什么呢?您的反应如何?她又是怎么看待您的反应的呢?” “说起来我就气。我们两个一向都是相依为命的,我的丈夫很早就失踪了,不在我们身边。我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我为了照顾她、保护她,硬生生辞了一份体面工作,搬到这荒郊野外,毕竟这里的房子没有那么贵,生活消费压力也没有那么大,我一个人养活她也容易些嘛。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给到她最好的生活了,她还想要要求什么?我跟你说实话吧,小宣老师,当我听到她说要搬出去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生气,我想办法来挽留她,不让她离开我的身边,更不让她从这个家里搬走,我为了这件事和她大吵了一架。不过我清楚她的脾性,来硬的她不一定会接受的,我的态度越是强硬,她就越是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就来软的,我跟她谈感情,跟她说我没有了她我会活不了,她看到我哭得这么心痛,就软下心来,决定留在这里跟我一起住了,后来也没有想要搬出去的想法了。至于她是怎么想的,我没怎么留意,我不管她会怎么想我,更不会管她心里有什么需求和想法,我只要她能够做到我要求的就行,其他的我就没有管了。” “后来呢?你们吵了架、发生了矛盾之后,您女儿的表现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您有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我还真没怎么注意呢,我女儿她一向都是神经兮兮的,有时候她做很奇怪的事,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我也没管她太多,只要她做的事不触及我的底线和违反我的要求就可以了,我都是给她很大的自由度的,我几乎不怎么管她。不过我觉得自从那次事儿之后,她虽然嘴上说会留下来,不会搬走,但是她总是想办法避开我,很少跟我说话,跟我邻居说的话甚至比跟我说的还要多。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些不服我,虽然她人是留在了家里,但是她的心却早就飞到了外面,甚至在其他人的身上。你是不知道,她呀,每天都说要加班,每天都很晚才回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以前总是等我回来再一起吃饭的,现在每天都借着说要加班不回来和我一起吃饭,实际上是和同事一起在外面吃饭,在外面玩,而且玩到很晚才回来。她好像有意避开我一样,现在我连见她一面都难以做到,甚至我连好好看看她的脸、一起聊聊天都很困难。她以前从来都不会晨跑的,宁愿为了多睡一点懒觉都不愿意早点起来的,跟我吵完架之后居然都会早起了,而且还去晨跑,一跑就跑很久才回来,一回来就直接去上班,你说她是不是有意避开我?”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自从我们闹过矛盾之后就这样了。” “那您有没有想过,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有这样情况的趋势出现,只是您自己还没有发觉?或者根本没有意识这些事会发生?” “小宣老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梅姐,我刚刚听您描述的情况,我猜您的女儿可能早就已经有想要逃离您的趋势和想法,她可能很早有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直在忍让和屈服,就像您刚刚说的,她很听您的话,很少会跟您唱反调,所以才没有表现出您不喜欢的样子。实际上,她的内心是很叛逆,很渴望自由的,您给她的自由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自由。不知道梅姐您有没有想过您女儿的想法,有没有关注过她的需求?” “你是说我的女儿早就想离开我了?她会叛逆吗?不会的,不会的,她青春期时候都没试过做出过分的事情或者叛逆的举动,现在都已经成年这么久了,她会思考的,不会乱来的。” “其实我一直都在记录着您的情况,我发现,您一直都是站在您的角度来描述事情的发展经过、结果影响,以及您的个人感受,甚至是您女儿的表现如何,但是您却很少提及您女儿的想法和感受,您为什么不跟我说说这一方面呢?如果您这一边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也找不出和女儿相处中遇到的问题,那么就意味着我们无法从您的身上入手,寻找问题的根源。不如我们换个思路,从您女儿身上找找问题的根源,找找你们之间产生矛盾的源头,您觉得怎么样?” “就是……怎么样呢?我听不懂,会不会很复杂的?” “这一点都不复杂,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您的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我们可以来做个游戏,通过身份的互换和饰演,站在对方的角度来感受对方所感受到的,这样我们就能将整件事情都理清楚。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怎么样?” “玩游戏吗?可是刚刚不是说还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嘛?玩游戏就能找到吗?”她对宣妃淳的建议感到疑惑,她不清楚玩一个所谓的游戏就能找到困惑她许久的问题,“这靠谱吗?” 宣妃淳知道她不会相信,但还是报以微笑来安慰她:“试试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呢?” “梅姐,现在您呢,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玩法呢,也很简单,您跟着我说的话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 宣妃淳的声音很是温柔,让杜亚梅卸下了心防。她根据宣妃淳的指示,以一个自己认为最舒服的方式躺在沙发上,并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天争吵的情景,并将当日所发生的细节以及场景一步一步还原出来,然后再将时间定格在那些瞬间中,回想起当中漏掉的细节。 “现在的你,很放松,很放松,你的脑子里有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很大很大,里面有很多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有它的奇妙之处。现在你可以慢慢睁开双眼,告诉我,现在的你在什么地方?你看到了什么?”宣妃淳慢慢地跟她描述着预想中的场景,让她更快回忆起当日发生过的事情。 “我现在站在一条白色的走廊,我的面前有很多的门,应该是房间,这条走廊很长,我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两侧的房间有多少个。” “很好,现在你走到这些房间面前,看看里面有什么。” 她跟着宣妃淳的指示,走到面前最近的一个房间,房间上的门是白色的,上面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锁,她一碰那个锁,锁就开了,她意识到这扇门应该可以开,她打算进去,但是她最终没有这样做,她呆住了。 “怎么不开门进去看看呢?”不知何时,宣妃淳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给她鼓励和指引,希望她找出自己和女儿之间矛盾的根源,共同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我害怕。” “不用怕的,我在这儿陪着你进去,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要知道,现在的你不止你一个人,你还有我,我可以陪你一同进去探寻真相,你愿意相信我吗?”宣妃淳握住了她的手,这份坚定而又温暖的感觉让她有了一种勇往直前的勇气和力量,她看着宣妃淳的双眼,相信了她,并和她一起开门了进去。 当她们打开了这扇门之后,杜亚梅看到门后面的场景竟然是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家,而且里面的场景正好就是和自己女儿吵架的那一天。她仿佛旧日重游,她如同回放电影一般回看着当日所发生的情节。那天她和女儿吵得很凶,因为女儿说要搬出去一个人住,她不同意,可女儿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她就一边大哭大闹,一边阻止女儿离开。哪怕女儿已经走出了家门,头也不回,她也不顾当晚的大雨,硬是把女儿拽了回来。当时的女儿哭得很伤心,心里在埋怨她、骂她,内心里想了无数骂人的话,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她和宣妃淳仔细看了一遍这个场景,她没有任何的发现。宣妃淳便问她:“现在你已经回看了一遍当日发生的事情了,你觉得当中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情节?” “我看不出来,我只知道我没有把她放走,我留住了她。” “你的女儿说要留下来,你看到她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吗?她的内心像是在说些什么?” 她听到宣妃淳的提醒,便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我和她两个拥抱在一起的场景,“当时在下着大雨,而且雨声很大,我看不清她的脸是什么表情,更不知道她心里在说什么。” “好,雨声太大,那就将雨声关闭。”宣妃淳打了一个响指,这个场景中的雨瞬间就没有这么大了,连声音都小了很多,她们应该能看得出来当时杜亚梅和女儿的表情是怎样的,而且还能通过推测表情的意味来判断女儿当时的真实感受。 这一次,她终于能看清楚女儿的脸了,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女儿那个时候是在流泪,在女儿说了要留下来的时候,她是哭着说的,不是心甘情愿说的,那么就说明她当时肯留下来是因为受了委屈,是因为杜亚梅的缘故才留下来的,并不是自愿的。杜亚梅凑近女儿的身上,好能仔细听到女儿内心所想。结果她就只听到了让她心碎的一句话:“妈妈!我恨你!” “她说她恨我!我的女儿竟然说她恨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恨我这件事。”她听到之后也是很震惊,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对她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 “很好,你已经完成了第一步,但是这不是你最终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情,我们不如将时间轴往前拉一点,我们来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的是后续,我们看看,你的女儿到底是如何评价你们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 杜亚梅从那天晚上所发生事情的场景抽出来,带着宣妃淳来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面,是和刚才的场景截然不同的,这里的环境连杜亚梅本人都没有见过,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知道这儿是一间快餐店,里面的时间刚好是用餐时间,店里面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的,连身处这个场景中的杜亚梅和宣妃淳都想着怎样才能躲避过往的人。很快,她们就发现了女儿和何家月一起来吃饭的情境,她们看到我们很开心地跑过来,找到一个地方坐下,谈论着今天发生的趣事,女儿跟何家月聊得很是开心,仿佛忘了回家的时间,甚至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正痴痴地等着她回来。杜亚梅打算冲到女儿的面前质问她,为何宁愿跟一个外人朋友吃饭也不回家见她,她很生气,跑到了女儿的面前。 “停——”宣妃淳喊住了杜亚梅的奔跑,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停下来,反而在饭店中用餐的人和事物全都停下来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杜亚梅发现了身边的一切都停下来了,起初觉得很神奇,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宣妃淳做的。她没有冲动,而是站在女儿的面前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笑得灿烂的笑容,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看过女儿笑得如此灿烂和自在,她看着桌面上的菜,便觉得这些菜一点都不够新鲜,根本就比不上她做的,于是一脸怀疑和轻蔑地看着女儿,她很想知道女儿会跟何家月说什么话。 “小宣老师,我想知道我的女儿在说什么,你看她笑得那么灿烂,一定是发生了很开心的事情,但是她从来都没跟我分享过什么开心的事,我想听听。”她让宣妃淳让这一切都恢复正常。 “开始——”宣妃淳又是一个响指,所有人都恢复成原来的样貌,该吃饭的吃饭,该上菜的上菜,该说笑的说笑。杜亚梅盯着自己的女儿,盯着她会说出什么话来,却没想到她会跟何家月吐槽,吐槽杜亚梅不让她搬出去,非要粘在一起住的事情。杜亚梅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是很好看了,她看着那些从女儿嘴里吐出来的伤人的语句和刺耳的词语,她以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她摇着头不敢相信,她不相信女儿竟然会在她背后说出那样的话。 “现在你可以你听到了什么吗?”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她的朋友面前骂我,说我的坏话,说我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将她捆绑在我的身边。她说我自私自利,只想着我自己,根本不顾她的想法。她还说,她很早就想着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要不是因为我的话,她也不会在这个搬家的过程中遇到这么多困难,她迟早有一天会嫁人,她不能任由着我一直束缚着她,不让她干这干那。她很希望我会独立自主生活,不要凡事依赖她。” “很好,你听了之后内心很不舒服,对吗?” “她误解了我对她的好意,我都是为了她着想啊,她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如果你在现场的话,你会想到跟她说什么吗?你此时此刻的想法是什么?” “我的女儿啊……我不知道我会跟她说什么,我可能会大哭一场,可能会和她闹脾气,可能会让她和这个猪朋狗友绝交,不让她和这些人来往。你知道吗小宣老师,她在家里面对我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说这些污言秽语的,更不会如此放肆无礼地坐着。她是很有礼貌的,她的态度是很温柔的,她说她最爱的人是我,她更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说我的坏话。如果我真的在她面前,我一定会一巴掌一巴掌呼在她脸上,同时我也会打我自己,为什么做了那么多还是不被女儿理解,我明明为了她牺牲了这么多了,她为什么还要抱怨我!” “现在你已经从她事后与朋友之间的吐槽中,听到她对你的真实看法,不管她说的话对你来说是好还是坏,我们总算知道了她内心对你的真正看法,而不是一味依靠我们以往的经验来看。梅姐,你发现了吗?你的女儿一直在跟朋友强调的事儿,已经不仅仅是搬出去住这一件事了,而是上升到了你经常管她、让她没有了自由和想法这件事,她表面上是在抱怨你不给她自由,实际上她是在控诉你剥夺了她的自由,控诉你对她的过分管制和牵扯,控诉你没有给她可以独立生活的机会。” “难怪她说要搬出去住,我不同意之后,她会是反应这么大,一副要跟我决裂的样子。” “既然争吵那天的后果我们已经知道了,不如将时间线挪回到事情发生的前段时间,让我们看看前因是什么,好吗?”宣妃淳为了让杜亚梅更全面地看清楚所有的事情,便让她将事情的发展经过再回想前一段时间,并回忆起当时其他与那天争吵有关的事件。 “我不知道哪些事情是与那天争吵有关的,我想不起来。” “没关系,你不记得不要紧,这里的房间都会帮你记得的,我们从这里出去吧,我们到对面的房间看看,看是否能帮助你回想起更多的关键事情。”说完,宣妃淳便带着杜亚梅从一开始进入的房间出来,走向对面的房间,她们推开房门,进入到了另一个场面,虽然发生地还是在杜亚梅的家里,但是已经不再是一开始见到的那个模样了。 杜亚梅看着这个场景,她摸着门上的锁,很崭新,仿佛刚换上去不久。她看着这家中,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现在却变得无比的陌生,她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关于她们不好的回忆。杜亚梅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之间她的女儿就在她面前出现,并试图打开那把新锁,但是任凭女儿如何打开,始终都无法撼动这把锁,她被彻底留在了家里不能出去。杜亚梅看到我的样子很生气,很着急,很愤怒,她看到女儿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面,躲在被子里面哭泣,哭得让人心碎,她因为永远都无法战胜母亲的无助之感和压迫之感,瞬间在那个场景中展现出来。杜亚梅很想上来抱着自己的女儿,将头贴在她的脸上,抚慰着她脸上的泪水,安慰着她,告诉女儿她有多爱我,她不是有意要将女儿困在这个家里的,她只是不想失去女儿的陪伴而已。但是这个场景终究是像拍好的电影一样,已经无法再修改,就像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就永远无法再回头,不管在想象中修补得有多完美,现实中始终无法弥补当时的伤痛。 “现在你从这个房间里面又看到了什么呢?你的感受又是怎样的呢?” “我看到我的女儿在床上哭泣,她捂着被子,哭得很伤心,很让人心痛,我并不知道当时的她会是这样的啊,如果我当时知道她是这样的反应,我一定不会再困住她,一定不会换了那把新锁而不把钥匙给她。” “你可以说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当时我不想让她出去,因为她实在太叛逆,太不听话了,我只能将她锁在家里面,限住了她的出入自由。我当时想着既然她不听我的话,不让我看她的手机,不让我知道她跟那个陌生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我就逼着她说出来,逼着她远离那个男人,我连饭都不给她留,还将冰箱里厨房里的所有食物都吃完,不给她留一星半点。她知道我不喜欢她叫外卖来家里吃,所以她即便是饿了也不敢点外卖来家里吃。她当时一定是想着出去吃饭,所以我就把门锁了,把钥匙收起来不让她找到,我看她还怎么出门。既然她这么嘴硬,那我就跟她试试,到底是我的手段硬还是她的嘴硬。” “你的意思是,你以断绝她食物来源来威胁她,让她主动跟你说实话,并让她按照你说的去做,对吗?” “聪明,一点就懂,要是我的女儿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我也不用费这么多的心思去教她了。我确实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我的要求很简单,要求她跟手机里面的那个陌生男人不要再联系而已,她连这都做不到,连我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她活该没有东西吃,也活该不能从家里出去。我任由着她在客厅和房间发脾气,任由着她对我大喊大叫,就算她在骂我,我也不会向她屈服,给她开门让她出去,所以我一直在房间里面,一直看她撒泼到什么时候。我以为我这么做都是对她的大惩小戒而已,她会懂我的,只要她乖乖听我的话,她就会有东西吃,就能从这个家门出去自由活动。但是事实是,她没有做到我心目中想要的样子,还多次顶撞我、忤逆我,你说我当时气不气?不过,我当时明明只是想小小地惩罚她一下而已啊,她怎么会在房间里哭了这么久,还哭得这么伤心呢?我当时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如果让你重来一遍,你还会选择将她困在家里,不给她饭吃,也不让她出门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她要是再对我做出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可能会对她做出更大的惩罚,我会让她知道得罪我、不听我话的后果,我会让她知道,她跟我斗,永远都斗不赢我,我会让她输得一败涂地,不管她怎么发烂撒野,最终赢的人只会是我。不过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额外放过她,我会尽量让她减少痛苦的时间,但是我对她的惩罚是不会变的,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听你的语气,即便是刚刚她在你面前哭得这么让人心痛,你也不会有一丝心软,如果时间倒流,事情重新发生一遍,你还是会选择这样对待她,对吗?” “没错,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和她相处的,这是我独有的教育模式,别的人都不会理解的。” “很好,我们基本上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了,梅姐,请问那边还有个房间,你打算去看看吗?” 杜亚梅转过身去,她看到那边有一扇门,门口是紧紧锁住的,那是她的房间,是她休息睡觉的地方,她对里面的环境很是熟悉,她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她呆呆地看着那扇门,然后径直走到那扇门面前,但是她没有选择开门进去,因为她知道里面有着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 “不进去看看吗?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吧。” 宣妃淳不断地诱导杜亚梅去开门,去探寻真相和事情发展的前因后果,不断地找出母女不和的真正源头,她也根据宣妃淳的指示不断地看清楚了我的内心所想,这比她在家里见到的情况更加真实、更加残酷、更加难以让人相信。但事实往往是残酷的,只有揭开上面的理想化的面纱,才能洞悉当中的残酷。然而杜亚梅这一次却没有按照宣妃淳的指示来打开那扇门,也没有进去看看里面的场景。她的脑子告诉她,里面的场景是她不能够公布的,也是不能够让人看到的,这是深藏在她心底里的秘密,她不想让人知道这扇门背后是什么样的残酷的事实。因为这是她的房间,她可以在里面干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自从女儿没有让她偷看手机、瞒着她和陌生男人交往之后,她就时刻担心女儿会受到外面的人的伤害,害怕女儿会因此离开自己,到时候自己孤苦伶仃地一个人生活,她已经被人抛弃过一次了,她不想再被人抛弃第二次,这一次她再也不想我从她的身边离开了,她决定,哪怕是让我终身都得不到幸福,她也不要自己不幸福。如果世界上一定要有人不幸福的话,她希望这个人不会是自己,她真的不想再受苦了。 所以为了悄无声息地监控到女儿的行动和轨迹,知道女儿最近都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在做什么事情,她运用自己年轻时候所积攒下来的知识储备,特地在网络上和一些黑客高手交流,让他们教自己如何通过小插件小程序来在手机中植入监听程序,并将手机中的资料和信息备份上传到云空间,将女儿的行踪和交际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即便是无法正面跟女儿交流,她也想知道女儿的境况。为了让女儿毫不怀疑地被她在手机上做手脚,并安装监控程序木马插件,杜亚梅几乎用尽了毕生所学,很不容易地在一款软件中设置了木马程序,只要手机下载了这款软件,就会触动安装木马程序和监控插件的设置,手机里的信息和资料就被迅速被这个小插件读取,并迅速同步到另一个操纵之人的电脑和手机里。杜亚梅假借着对手机操作不熟悉,假意让女儿帮她在手机里下载一些软件,并趁机在女儿的手机插入这些木马插件,好让她能随时监测女儿的动态。 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一位母亲会为了监控自己的女儿和获取的女儿的动态和隐私到底会有多拼命,更不会想到原来女儿一直想要找到的神秘人,那个在偷窥自己隐私的人,原来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她正在用着一种非常的手段来关心着自己的一切。 第三十七章 秘密来访者(中) 杜亚梅知道,她自己真正关心的并不是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受,如果别人所做的事情触及了她的底线,她就会让那些令她感到不适的人受到惩罚或者报应,哪怕这个人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可以下得去手。以爱之名,行恶之令,杜亚梅试图欺骗自己的内心,将自己对女儿所做的一切归结于对她的爱和好,实际上她更爱的人不是女儿,而是自己。这样看来,她对女儿所能做出的一切事情都变得说得通了,因为女儿对自己的反抗和不听话让自己感到不适,那么她就应该接受该有的惩罚。杜亚梅很清楚,女儿是一种情感的生物,普通的威胁和恐吓已经对她起不了任何的威胁作用,惟有柔软的、动心的情感羁绊才能让女儿感到痛苦的感觉。而想要知道真正能让女儿的内心起波澜的事情,就只有仔细注意她的日常行为和态度表达。然而女儿自从吵架之后就再也没有理过自己了,杜亚梅无法从与女儿的交流中了解到的她点滴,于是杜亚梅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通过不太正式的渠道和方法了解女儿,掌握她生活、工作、情感的点点滴滴。她知道在她面前的这扇门背后,正是藏着她对女儿的感情和秘密,藏着她想要偷窥女儿心思和秘密的证据,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事情,这只是深藏在她心里的秘密,若是在宣妃淳的指导下打开这扇门,就等于将自己内心邪恶的那一面揭开给外人看嘛,杜亚梅绝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尽心尽力地在他人表现出来的“好母亲”形象,绝不能因为女儿的一次叛逆和自己精神的不太正常而毁掉,她要维护这多年来在他人面前建立的好形象。 “梅姐,现在在你面前有一扇门,你真的不打开看看吗?” 杜亚梅在恍惚之中再一次听到了宣妃淳对她的提醒,虽然她处在这个如同梦境一般的空间之中,但她的意识却有着以往从未有过的清醒,她终于在这梦幻的空间和一步一步的真相揭露过程中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这么爱自己的女儿,也没有他人眼里对女儿这么好,她更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杜亚梅发现,她原来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以爱之名掩盖自己原本自私自利的心和对操控女儿的欲望,女儿的存在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像自己梦想和意愿的扯线木偶,她无法达到的人生高度和生活理想,都只想通过女儿的人生来实现和延伸,并在女儿的身上看到自己原本可能会实现的可能性。然而女儿不会一辈子都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更不会一辈子都被她操控,她会长大,她会独立思考,她会因为自己与母亲的理念不合而提出质疑和反抗,她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不会一直将母亲的话和标准奉为圭臬。这个时候的女儿已经不是杜亚梅心中想要的那个女儿了,也不是她能够托付梦想的傀儡了,母女之间的矛盾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成为母女相处之间的隔阂,即便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会用时间证明,只需一个足够燃的契机,就能点燃她们两人之间的炸弹,将所有的矛盾和问题都会炸出来,最后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进去了,这扇门的背后是罪恶,是黑暗,是欲望,是控制,是秘密,是自私,一旦打开,里面的所有不幸都会跑出来的。我很清楚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我不会开门进去的。” “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你为什么不敢进去看看呢?是在害怕吗?” “里面是万丈深渊,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我曾经在这个房间里面做过无法让我的女儿原谅的事情,虽然我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我也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我做了这种事情之后,其实我的内心也是不好受的,这样的错事,做一次就好了,自责一次就好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想在里面再一次让自己难过。” “听你这么说,似乎你没有进去这扇门看看,你的心也能给你想要的答案。杜亚梅,现在你可以慢慢地走出这个房间,看看这件屋子里的其他房间,看看这些房间当中有没有你想要看到事物。” 杜亚梅根据宣妃淳的指示缓缓走出现在自己所待的地方,她在关门之时还在门口驻留了很久,她似乎对这里的场景和记忆有着复杂的情感,她曾在这里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说走就走对她来说是很困难的。 “这里的一切有我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记忆,我以后还能回来这里看看吗?”杜亚梅始终还是没能从刚才的思绪中抽出身来,她没有办法像第一个场景那样轻松放下这里的回忆。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看看,你想要的回忆,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重温和复习。”宣妃淳给了她安心的话。 既然宣妃淳给了她希望,她就暂时放下对这里的留恋,转而走出房间,走到其他的房间参观,她仔细地回看着当时的情境,感受着当中的她和其他人物的情感,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的始末,她发现原来以自己的角度和从其他人的角度看待同一件事情是如此不同的模样,仿佛自己和其他人经历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她第一次知道事件中其他人的看法,她觉得很是神奇,更神奇的是,她觉得自己在知道对方的真实看法后,原来自己的内心根本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更在乎自己的感受和看法,她在那一瞬间释怀了,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她的思绪和头脑变得以往从未有过的清晰,她似乎明白了未来的路应该如何走。 “梅姐,看你的样子,似乎都已经看到以往的事情了,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可以跟我分享下吗?”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怕我说出来会让你感到无聊,不过,我倒是想通了一件事,这是我看到往事回忆中所得出来的感受。” “能在这么多的事情中得到相关的经验,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要是你遇到了,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不要让这些能让你终身受益的经验给流失了。” “我以前总是纠结于如何和女儿搞好关系,困在了如何征服她的难题之中,陷入了如果不把她训练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会崩溃的局面之中,苦于坚持在他人面前中展现的别人认为好的形象中。我总是把自己的希望和理想寄托于不成器的人身上,我为了女儿能变成更好的人,我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隐藏起来,不让我的女儿发现我有一丝不妥之处。我为了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一个好母亲的样子,我将自己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我的女儿,我把我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我这样做还不够吗?我也是活得很累的呀,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做过真实的自己了,我都快忘了我原本的模样了。不过,今天看到大家对我的看法,我才发现我以前忽略了好多东西,既然大家的心里都觉得我活得很累,活得很假,就连我最亲的女儿都这样想我,那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继续像以前那样活下去有什么用呢?我还不如按照我心中想的样子活呢,至少我会开心一些。” “卸下面具也是一种洒脱的活法,做自己可能会颠覆人们对你的认识,但是会帮助你重新认识你自己。追寻自己的内心无论何时开始都不会晚,只要你肯的话,不如就从现在开始,一步一步追随着自己的内心而活,不管对与错,总要给自己一个试过的机会,你觉得呢?” “我决定好了,未来的时间里,我不会再将自己的内心藏着掖着了,这样太累了,我想换一种活法。过去的48年里,我都是按照着别人希望的样子活着,而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想法,等到女儿出生之后,又将我的理想和希望寄托于她,可她又是这样不争气,达不到我的要求。现在我也不指望她了,求人不如求己,我的理想和希望,应该由我自己来实现,小宣老师,你说我这么说对吗?”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觉悟,我只是作为一个陪伴你认识事情的旁观者,没有说绝对的对和错,我只能说这种想法是否适合你。但是按目前你的觉悟来看,这种说法可以说是适合你的。” “我以前经常跟女儿吵架,经常跟外面的人理论,说到底,我都还是太在意他们的看法,太希望他们和我想的一样了,刚才在回忆这些往事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不一样的,我没有必要强求其他人和我一样的想法。” “既然你能想明白就好,现在你在这儿已经待了很长的时间了,是时候该出来了,来面对这个这个现实的世界了。” “嗯……的确是的,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回忆往事,我也应该出来面对现实了。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出来,这里的房间很多,房子很大,前面的路也很长,我不知道如何走出终点。” “没关系,只要你的信念足够强大,你就可以走出来。现在你站的地方是走廊的一端,对吗?” “对的。” “可以看到走廊的另一端吗?” “我看不到,这条走廊很长很长,我无法看到它的尽头在哪儿。” “出口就在走廊的尽头,听着我的指示,跟随着你的内心,闭上你的双眼,不要再想周围的环境,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你只需要一心想着走出这个困境,你能做到吗?” “我闭上了双眼还能走出去吗?我有些害怕,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呢?”杜亚梅无法就这样在一个陌生环境中闭上双眼去走,她不太敢相信宣妃淳对她说的话。 “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不如你将双手伸出来,我会牵着你的手,一直陪着你走出来,你相信我吗?” 杜亚梅怯怯地伸出一只手,然后半信半疑地闭上了双眼,就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有人牵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她握着那只手,感到非常的安心。她根据宣妃淳对她的指示,一直向前走去,坚定地,没有犹豫地,从困惑住自己的异度空间中走出来,来到这个现实世界。她走出来了,她感受到了现实世界中的浑浊空气和熟悉的气味,她能听到窗户外面小鸟的叫声,这里没有刚才的环境中这么明亮,但是她能够看到清楚眼前的一切事物。她正在躺在沙发上,她的手正在和宣妃淳的手握着,这种温暖的感觉与刚刚从走廊那儿走出来的感觉是一样的,她猜到了刚刚一直陪着自己探寻真相的人就是宣妃淳,一直陪着她走出幻想空间的人就是宣妃淳。她看着宣妃淳的双眼,觉得刚刚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于真实,她怀疑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宣妃淳是假的,是虚构的。她莫名走上前去,捏了捏宣妃淳的脸蛋,那种手感居然是真的,宣妃淳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不是在那个虚构的空间中凭空产生出来的人物。宣妃淳见杜亚梅醒来之后就捏她的脸,觉得有些尴尬和无奈,她的眼睛有些慌了,她之前给这么多位来访者做过同样的辅助和引导,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没想到杜亚梅醒来之后却是这样的反应,这让她有些猝不及防。等杜亚梅放下手之后,她猜试探着问杜亚梅,问她现在的感觉如何。 “梅姐,梅姐,您没事吧?刚刚在这个自我认知的过程中,您感觉怎么样?” “你……你是小宣老师?” “嗯呢。” “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的一切很真实,我觉得我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看到了很多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还碰见了很多的人,我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那个世界真的好神奇。对了,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梦来呢?” “刚刚给您做的是自我认知治疗,目的是让您通过分析过往的一切事情,然后找出让您对自我认知出现偏差的原因和解决方法,也就是您刚刚所说的,那个很长很长的梦,您在梦里经历的一切,都是您对过往的重新认识,并通过站在第三视角来分析所有的事情,找到你内心里困惑已久的问题。” “真的吗?可是我刚刚明明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我就能找到和我女儿缓解矛盾的方法吗?” “梅姐,刚刚您的这个梦里,您还记得您看到了什么,经历过什么吗?您在当中曾经有过自我意识的觉醒,所以如果您能记起来您当时的感悟,这对您的自我认知形成更加完整的认识。” “我……不太记得了,小宣老师,我做梦的时候是不是说梦话了?我说什么了?” “这个不是梦话,是您自己在回忆往事之后主动得出来的经验结论,您没有说出来,但是您的心却说了出来,您的心给了您想要的答案,所以具体您的觉悟是什么,还得听从您的内心,我也没办法干涉您的内心所想。” “想不出来我的觉悟应该问题不大吧?小宣老师,既然我都在梦里看到了我想要的,那么我是不是就能和我的女儿改善关系了?” “这得听从您的内心所想,由于梅姐您没有给出我确切的反馈,我无法给您做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想要改善您和您女儿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毕竟你们之间的紧张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形成的嘛。所以,现阶段我给您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基于刚刚我们之间的交流,不是根据您的自我意识觉醒。不过想要根本解决您和您女儿之间的矛盾,还得依靠您的自我意识和自我认知的双向觉醒,得出适合您自己的感悟。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希望梅姐您能尽快想起刚刚在梦里发生的一切,尽快回忆起您在梦中得出的经验和结论。” “我做的梦,醒来之后哪里还记得了呢?” “没关系,如果现在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梅姐您可以在回去之后冷静下来,找一个安静的环境和空闲的时间,按照我一开始给您说的方法一样,闭上双眼,回忆起往日的事情,这样您在今天所获得的感悟都会在您重新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全都浮现出来的,所以不用着急的,慢慢想就行。” “那……小宣老师,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我应该如何改善我和我女儿之间的关系呢?” “梅姐,在刚刚我与您的交流中来看,我能看得出来,您对您的女儿寄予了厚望,您甚至将您自己年轻时候没有实现的理想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对您来说,您的女儿就是您的希望。她在您的眼中,已经不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她还带有一种意象,就是您的理想,那些您在年轻时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实现的理想。然而您的女儿无法达到您的预期设想,甚至连平时的小事都无法达到您的要求,这让您感到很沮丧,觉得您在女儿身上看到实现您的理想的机会越来越渺茫,甚至能看到的机会可能为零。您不想看到自己这么多年对女儿的悉心栽培却没有看到任何的成果,所以您就会感到焦虑,感到失望,感到迷茫,觉得自己的女儿之所以无法达到自己所要求的标准,是因为她不肯听您的话去做,她不肯按照您的要求去实现。另外,我还注意到,您的女儿从小都按照着您的要求去做事,是因为小时候的她还没有完全形成对这个世界相应的概念和看法,所以她会将她最亲近的人的话当作真理一般崇拜敬仰,等到她长大成年之后,她开始接触这个世界,开始形成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所以在她的认知中,就会与您的认知产生偏差。由于种种因素的相互结合,使得你们两个的认知产生了分歧,在同一件事情的看法上,你们会有不一样的看法,由此引发你们母女之间的矛盾。” “小宣老师,你说得对,我的确对我的女儿寄予了厚望,我希望她能做个好人,能够聪明一点,不要被外面的人所骗到,尤其是男人,不要因为别人会说一两句甜言蜜语就上当了,跟着人家跑了。我以前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错事,我不想她和我一样,重新走我的旧路。至于你说我是将我自己的理想投射到了她的身上,我真的不清楚。我不是什么有伟大志向的人,我只是想活得简单、快乐一些,我应该没有将什么压力放在我的女儿身上吧?” “至于梅姐您的理想,您不必这么快就否认,每个人都是有理想的,只是您一时没有想到而已,不管您的理想是大还是小,它都它存在的价值,能让您在年轻时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那么这个理想应该对您来说有很大的意义。没关系的,梅姐,您就仔细想想,您在年轻时,甚至是还没生下您女儿时,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一些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您到了生下孩子之后都没有实现的事情。” 杜亚梅陷入了沉思,她听到宣妃淳的提醒之后,她就回想起之前自己最想做但最后却没法实现的事情,她想了很久,她终于想到了,但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想要达成这个理想并不是凭她一己之力就能达到的。她的脸色让宣妃淳看到,她的这个理想已经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更不是依靠她的女儿就能做到,她感觉自己永远都无法做到了。 “我想,这个理想大概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做到了,哪怕是我悉心栽培的女儿,她都不一定能帮我实现了。” “每个理想都有一定的高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到的,只要尽力了,问心无愧就好,梅姐,您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宣妃淳说道,“另外,我在刚刚与您的谈话中发现,您应该是在这段母女关系中处于强势的一方,而您的女儿则处于弱势的一方,她对您最后的服从,除了我上述所说的,很有可能是因为是因为她本身性格所导致的,她内心是很叛逆,也有着对您的不服气,但是她还是听从了您的话去做,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默默委屈自己,压抑住了自己的需求,而一味去满足您的要求。我虽然不知道您的女儿是谁,但是我从您的描述中可以猜测,她是否在性格上比较内向、不太会说话、不太善于在表面上表达自己但却在私下很有表达欲,有一种嗯……就是像老好人的样子? “算是吧,她确实对待每一个人的态度都很好的,平时也不太懂得拒绝别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会答应,也不衡量衡量别人所说的到底是好还是坏的。这一点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我不会这样的,就算是她父亲也没有这样的性格。” “性格不一定都是天生的,很多都是通过后天而形成的,我猜测您的女儿估计是因为长时间对您的顺从和听教,所以不自觉地形成一种无论别人说什么都答应的反射,她将与您相处时所形成的的性格运用在了她的社交关系上。换句话说,她能有今天这样的性格,多多少少是与您的相处模式有关,是受到了您的影响所致。” “你是说,是我让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原生家庭和亲子关系对于儿女的成长和后天性格的形成有着很大的影响,您的女儿能变成今天这样,绝不仅仅是您一人的原因,还有后天环境的影响。我认为您应该主动跟您的女儿去沟通,去说说你们之间的问题和想法,但是,要注意一点,尽可能地避免正面冲突,尽可能地减少意见的分歧。” “我怎么能做到呢?我每次跟我的女儿说不到三句话,就会有分歧,她就会突然和我吵架,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跟我吵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而且每次吵,她都想着吵赢我,想着从她的角度来说服我,让我顺从她的说法,但是我不甘心输给她,所以每一次我都为了要赢过她,和她吵得很激烈。” “其实我也有注意过您的描述和说法,梅姐您好像总是在每一次和女儿的对抗上表现为一场比赛,不管是您还是您的女儿,都想从这场比赛中取得绝对的胜利和话语权,而所谓的胜利和话语权就是通过谁更能说服谁来决定。这种母女相处方式更像是对手之间的相处关系,是相对的。但是据我所知,传统的母女关系本应该是相互的、独立的,这和你们的相处方式有着很大的不同。梅姐您更多的是将您与您女儿的相处当作一场博弈比赛,当对方无法达到自己的要求时,另一方就会采取不同的方式来向对方施压,或是情感上的压迫,或是冷处理方式,或是行动上的采取,都是施压过程可能或必然会用到的方式。而最终的结果都是以某一方的绝对胜利而结束,不管输的一方到底服不服气,都得按照胜利者这一方的要求来做。而通过梅姐您描述的这几件事情来看,您一直以胜利者的身份获得绝对的话语权和主导权,让您的女儿根据您说的话去做事。而当话语权和主导权来到您女儿的手中时,您又会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就会通过撒泼发野、大哭大闹的方式来让您的女儿向您妥协,将这些权利转移到您的手上,进而重复之前的行为和实现您的想法。这种相处模式本身就是很有争议的,很少人会将家庭关系当作一场博弈和比赛,也很少会将家里的成员当作竞争的对手,尤其是母亲和女儿之间,我不知道梅姐您是否有这样的看法。” “小宣老师,你是个大心理师,你读的书比我多,见识也比我广,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母亲生下了孩子之后,她是不是就一定会懂得照顾孩子,懂得如何与一个孩子相处,懂得如何陪伴一个孩子健康成长?我没什么文化,粗人一个,懂得也不多,我从来都没有听过别人跟我说过,作为一名母亲,是否就有能力去养一个孩子,甚至是否有资格去教她的孩子。” “梅姐,这一点我实在很难回答您,因为我本身也没有结过婚,没有生过孩子,所以我无法以没有经历过的经验来跟你说。您作为一名母亲,我承认我的确很难站在您的角度回答,至少暂时这个阶段,我都无法给您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古往今来,各位母亲对于孩子的爱和好都是有目共睹的,她们对孩子所付出的一切和感情也是自发的、没有条件的,不管她们的孩子最后如何,都没有人会否定母亲对孩子的教育和影响,更没有人说母亲是否在生下孩子之后就懂得教育孩子。” “看来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了,小宣老师,你日后有了孩子,你就会知道我的处境和想法。不过我想,就算你日后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你也未必能站在我的角度去体会我所经历过的事情。你说,世界上会不会有这样一群母亲,她们生下了孩子,却不会对孩子产生任何好的感情,甚至觉得这个孩子是她的负累?她们想,我为什么要生下他呢?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如果我牺牲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照顾他,去将他抚养成人,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我会获得相应的回报吗?” “您说的这种情况也是有的,但是不常见,世界上的确会有一些母亲对自己生下的孩子是没有感情的,她们没有人们理想中的母性,她们不会主动爱自己的孩子,更不会凡事都想到自己的孩子。对于她们而言,孩子和她们是独立存在的两个个体,她觉得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就完成任务了,孩子的生死基本上与她无关。确实世界上是会有这样的母亲群体,但这相对来说还是少数的,并不是每一个母亲都会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冷血无情。俗语都会说母亲和孩子是心连着心的,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胜过世间任何的感情,他们之间的爱是无私奉献的,且不求回报的,而且无论对方做错了什么事,另一方都会无理由地去原谅、去宽恕。每一位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她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她的母爱就会如洪水一般泛滥,没有人会否认她的这份母爱是假,没有人会认为她对孩子做出不利之事。这些都是人们惯常的认识,但是也不排除例外的情况。” “是啊,都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母亲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她孕育出了新的生命,并给予这个新生命无限的关怀和爱。但是我偏偏就没有这样的觉悟,我不仅对自己的孩子没有相应的母爱,我还苛求她,让她根据我的要求去做事。难道我是天生没有母性的?我天生就不会对孩子产生母爱?小宣老师,我这样会不会很不正常啊?我是不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我刚才说了凡事都有例外,母亲爱孩子是常有的事,但不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梅姐您说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如果您觉得自己不爱孩子,这不是靠您一个人的说法而得出的,需要做一个详细的测试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不如梅姐,您跟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您有这种看法吗?您又是怎么会突然想到自己是因为没有母性和母爱这件事呢?”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母亲在孩子刚出生之后,就有一种想要把她扔掉甚至想要这个孩子消失的念头,你还觉得这位母亲正常吗?” 杜亚梅说出了自己在刚刚生下孩子时就有的想法,她从来都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这件事也是埋藏在她心里很多年的事情,她以为自己不想、不提出来,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曾经有过这样邪恶的念头。她在刚生下孩子之后,她的身体还很虚弱,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她为了生下肚子里的孩子,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但是她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看看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了。她的身边没有人陪着她,她的丈夫程日轩早已失踪多时,连她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能在她的身边陪伴她,她要一个人面对着所有的一切。她躺在产房中,孤单的气氛和无助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没有人真正地关心她,更没有人看她、理会她的生死状况,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快要没有生存下去的信念。当医生和护士推着她离开产房,宣布着她已经顺利生产时,她的心里竟然平淡如水,心如死灰,没有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的念头,她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也不关心自己现时的身体状况,她没有了生存下去的愿望,只想着任由别人处置她的身体和孩子。在那个时刻,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应该会是怎样,更不知道自己和孩子应该何去何从。 当护士们将她的宝宝放在她的身边时,她没有立刻去关注孩子的长相、健康状况等等,而是任由着孩子躺在自己的身边。孩子哭闹了,她却觉得这原本死寂的世界顿时变得吵闹了,她那原本已经死了的心又仿佛活了过来,她开始感受到自己原来还在活着,自己并没有死去,自己的心也没有完全冷却下来,她才开始看看在她身边的宝宝,开始看看那个能让她的心复活的生物。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皮底下掉落了下来,她抱着自己辛苦怀了多月的孩子,她觉得此刻的感受真的很不真实,她没有想到自己肚子里的生物竟然会是自己怀里的这一团东西,她越看越是觉得恶心,越看越是觉得她的人生没有了希望和期待,她觉得自己的将来全在这个宝宝出生的那一刻就轰然崩塌,她所追求的、所拥有的东西,全在这个孩子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化为乌有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下孩子,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她却没有开心的感觉。都说孩子的出生是上天送给母亲的礼物,可是杜亚梅却觉得,这份礼物实在太沉重,她认为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接住这份礼物,她不会感到开心,更不会感到惊喜,她只觉得现在的她并不是能够接受这份礼物的最好时机,她认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是一个错误,她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人身边。杜亚梅想到这里,她就对眼前的孩子感到没有兴趣,她不想抚养这个孩子,甚至有一种念头想要把她抛弃在别的地方,她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到来,更不喜欢孩子的突然到访,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节奏,阻挡了她前进的步伐。 杜亚梅躺在病床上,想着借着手滑的缘故,然后将怀里的孩子摔落到地上,这样孩子就能以悄无声息的意外而离开她,她也不用背负起对这个孩子教育抚养的责任。或者她随意找一处地方放下自己的孩子,任由她自生自灭,有人愿意收留她也好,没有人管她也罢,就当是扔了一块垃圾一般,再也不用管她的生死,再也不用关心她。杜亚梅想了很多逃避责任的方法,但是都没能真正实施,没能真的将这份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扔掉。 第三十八章 秘密来访者(下) 当时刚刚生完孩子的杜亚梅正处于一个对未来没有了希望的时期,她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孩子,联想到自己身边没有人帮助她,落寞感和孤独感瞬间涌上了心头,她觉得是这个孩子毁了她原本安静的生活,破坏了她安稳规律的人生,她觉得怀里的孩子是上天对她开的一个玩笑,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份礼物,更不想早早地就做这孩子的母亲。 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要随便找个地方放下让她没有欲望生活下去的孩子时,一位医生看到了她。这位医生是妇科科室的赵新医生,他因为刚刚帮一位妇女接生完,出来透透气的。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出来透气的这一瞬间,就看到了杜亚梅想要抛弃亲骨肉的情景,他觉得杜亚梅看上去有些不妥,便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她的动态,当他看到杜亚梅准备放下孩子自己走的时候,他就知道杜亚梅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见证过很多母亲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的无助和欣喜之感,他知道一位母亲在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孩子会有着什么样的刺激情绪,他太清楚一位新妈妈的难处了,所以当他看到杜亚梅有想要抛弃孩子的想法时,他就立马跑上前去,想要阻止杜亚梅对孩子的抛弃这一做法。 赵新医生果然没有猜错,杜亚梅确实是因为产后的消极情绪而想要做出对宝宝不利的事情。他迅速地阻止了杜亚梅做错事,然后一边扶着她去一旁的椅子上坐着,一边给予她安慰,好安抚她不稳定的情绪。 “这位妈妈最近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您知道吗,您刚才差点就把宝宝落在这儿啦。到底是怎么啦?有什么困难可以尽管跟我说的哦。” 杜亚梅好像被人看穿了一般,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医生是谁,更不知道他要来安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她看着那位医生,眼神里尽是对未来的无助和痛苦之感,仿佛没有了要生活下去的欲望。赵新医生看到她这个样子,内心也跟着感到心痛,但是这种场面也不是他第一次见了,他很清楚要劝回杜亚梅的迫切性。 “这位妈妈,您不用担心,我是这里的妇科医生,我叫赵新,我刚刚才给一位母亲接生,刚刚见证了一位宝宝的出生。请问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杜。” “杜女士,我想您抱着的孩子应该也是刚出生不久吧?您看看,多可爱的宝宝,男孩还是女孩呢?” 赵新医生的闲话家常的感觉很快就让杜亚梅放松了警惕,也很快没有再想关于抛弃孩子的事情,她看到赵新医生对她的关怀照顾,很快就回应了他的话。 “女孩。是双胞胎,这是妹妹,姐姐还在房子里呢。” “双胞胎姐妹啊,挺好的呀,这样小孩子之间就可以一起陪伴着长大了。为什么只带了妹妹出来呢?是不是想要带她一起看看这个世界呢?” “妹妹太吵了,一直在哭,哭得我内心很烦躁,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所以就带她出来走走。姐姐很乖很安静,一直在睡觉,吃饱了就睡,一点都不烦人。” “原来是这样啊。这位妈妈,您完全不用担心的,新生宝宝哭闹是很正常的,爸爸妈妈多照顾一下孩子就可以了。对了,宝宝的爸爸在哪儿呢?要是爸爸能帮妈妈分担一点孩子的照顾和培养,可以让妈妈多一点时间休息、恢复身体和稳定情绪。”赵新医生给杜亚梅提出建议,希望夫妻能合力,一同照顾新生婴儿。 “不见了,孩子没有父亲。”杜亚梅云淡风轻地说道,仿佛她对孩子的失踪并不感到意外。 “对不起,我不知道杜女士您的情况,真的不好意思。那您一个人扶养两个孩子应该会很困难吧,您有什么打算呢?如果您有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尽管告诉我,我可以帮您联系的。” “两个孩子的出生都是意外,我本来并不想生下她们的,但是医生跟我说,她们已经很大了,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想打也打不掉了,所以就生下来了。这两个孩子只能说生不逢时,投错了胎,才会成为我的女儿。”杜亚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心酸和无奈,“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抚养她们。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那……杜女士您的家人呢?他们也可以给您支持和帮助啊,刚刚生完孩子的妇女因为雌性激素的分泌异常,会或多或少影响妈妈的情绪和身体,在心理和身体上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要是您的家人能在您的背后给予足够的支撑,我想您应该可以很快度过这一关的。” “我没有家人,我的父亲、我的丈夫,他们全都不在了。也许,”杜亚梅说着说着眼泪就跟着流下来了,她一脸悲恸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说,“也许,她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那您就更要珍惜这对女儿了,她们都是上天赐给您的礼物。虽然上天夺走了您的父亲和丈夫,但是却给了您一对可爱的女儿,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的。” “可是我刚刚却看到您好像把孩子放在地上,然后就自己走去,您的样子看上去很像是抛弃您的孩子不管,这又是为什么呀?” “说实话,我并不想要她们,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无法爱她们,然后和一般母女去抚养她们长大,我做不到。”杜亚梅终于崩溃了,她向赵新医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很希望赵新医生能给她一个痛痛快快的解决方法,好让她远离照顾扶养孩子的困境,好让她脱离被孩子束缚的感觉。 赵新医生万万没想到杜亚梅竟然想不要这对孩子,原来她当初真的想抛下孩子不管,任由她们自生自灭。他曾在新闻上见过很多狠心的、不负责任的父母,但是他没有想到平时在医院见惯生死的他,也会有一天在这里,遇到想要弃自己的亲骨肉于不顾的狠心母亲,尤其是这孩子还没有享受过父母亲的疼爱,就已经要被自己的亲妈给嫌弃、抛弃,这事儿要是让孩子长大后知道了会是怎么想的呢?赵新医生不敢想象,他为这对双胞胎女孩感到可怜可惜。但是他转念一想,眼前的这位妇女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他猜测是因为杜亚梅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帮助,所以才会想到走极端的道路,想要在孩子出生的地方抛下她们。杜亚梅看上去很年轻啊,她的孩子们又是这么小,且不说杜亚梅未来是否会找到男朋友,是否会再婚,单是独自一人照顾两个孩子就有她受的了。她要承担起的不仅仅是照顾抚育孩子,她还要凭借一己之力承担起一个家庭,她需要挣钱来养活她和两个孩子,不然她是活不下去的。可是身边有两个小孩嗷嗷待哺,丈夫不在身边,就连家人也早就不在世上,想要靠她撑起这个家,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压力,所以杜亚梅不想要这两个孩子也是正常的。赵新医生听着杜亚梅讲述着她的不幸的遭遇,心里不觉动了恻隐之心,他很想帮助杜亚梅,很想帮助这对弱小可怜的宝宝,但是他所能想到的这个办法实在太冒险了,而且还有着不道德、不规范的嫌疑,他一开始很是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个办法告诉杜亚梅,帮助她从苦难中解脱,帮助这对孩子得到最好的照顾和陪伴。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内心仿佛有一个天使和一只魔鬼在决斗,决斗着到底要不要将这个有些危险的方法告诉杜亚梅,帮助她解决目前的难题。天使和魔鬼在赵新医生的脑海中不断对抗,最终,魔鬼还是敌不过天使,成为了赵新医生脑海中的主导力量,诱导着赵新医生能够向杜亚梅说出那个危险而又带着邪恶的方法,好让杜亚梅在这个不清醒的时刻做出错误的抉择,好让这位母亲因为自己的一时自私自利而做出抱憾终身的事情。 杜亚梅见赵新医生很久都没有说话,便主动开了口:“怎么不说话了呢?你也觉得我这个想法很不正常是吗?也对,天底下哪有父母,会不疼爱自己的女儿,想要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扔掉?或许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会这么想的吧。算了算了,就当我倒霉吧,我也没想过我会这样对待我自己的女儿,或许我不配做别人的母亲。” “杜女士,其实事情也不是到了没有转弯的地步,万事都还有希望嘛,不要灰心,一定还要更好的办法的。”赵新医生看到杜亚梅自暴自弃,仿佛没有了活力和精气神一样,就连忙安慰她,给她希望,让她能有坚持下去的希望。 “不会有办法的了,永远都不会有的了,我杜亚梅注定是这辈子被这两个小妖怪给缠住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了。” “怎么会呢?其实……办法不是没有的,只是……会比较冒险,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我怕您会听了之后做出傻事。其实您真的不用这么悲观的,只要这个地球不塌,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新手妈妈很多都会出现像您一样的情况,但是只要您挺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赵新医生的话好像给予到了杜亚梅重新活下去的欲望,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不是因为她听到了赵新医生的鼓励和支持,而是听到了赵新医生口中所说的那个“办法”。她只想现在所面对的事情都能得到解决,当她听到赵新医生说天无绝人之路,还能有办法解决她困境的时候,她就好像瞬间被人击醒了一般,她的双眼焕发出希望的光辉,她的颓废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已经不再变得像当初那般有气无力,恍若一副空壳的躯体,至于赵新医生后面所说的话,她就自动忽略了,并不再注意赵新医生的关键词“危险”,而是专注于他那所谓的“办法”。 “赵医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快告诉我吧。” 杜亚梅渴望得到赵新医生口中的所谓“办法”,企图解决困扰自己多时的难题。可赵新医生还在犹豫着如何跟杜亚梅开口说,虽然脑海中的魔鬼战胜了天使,但是他的良知时刻警醒他,说出这些话的后果。面对着杜亚梅可怜兮兮的模样,那渴望着解脱和自由的模样,面对着杜亚梅的苦苦哀求,赵新医生不知不觉地软下心来,告诉杜亚梅他的想法。 “杜女士,我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到您这么痛苦才告诉您这个想法的,在我告诉您之前,我希望您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您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考虑我所说的事情,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而做出让您后悔的事,可以吗?” “赵医生你就直接跟我说吧,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知道如何做的了。” “不瞒您说,其实我刚刚接生的那位产妇……她也生下了一位女婴,不过,她的孩子出现了一点意外。虽然已经顺利生产下来了,但是因为产妇的年龄过高,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有先天性的心脏病,现在还在保温箱中,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那位女婴能存活下来的几率极低,我不是说我们的医疗技术不行,我们也有尽力去抢救她,但是意外的事谁也说不准,孩子最终能不能活下来可能得靠她的意志。女婴的父母亲已经很大年纪了,听说家里还有一个儿子,这一次怀上的这一胎,也是想能生个女儿,补个圆满的‘好’字吧。但事实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可能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女儿在刚出生就有这样的病,他们还得面临着和孩子的分离。他们也是挺可怜的,上天刚给了他们想要的女儿,他们才刚和孩子见面,上天就要收回他们的孩子,让他们和孩子分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你刚才说那位女婴的存活率极低,那她有多大的机会能被治好?” “不超过4时,如果这位女娃能够在4时内脱离危险,那么她就可以顺利活下来,和她的父母一同生活,顺利成长。但是如果她没能撑过这4时,她就得跟这个世界永别了。” “这孩子也是生来命苦,她的父母应该很难过吧。” “我们已经将女娃的情况跟她的家人说了,父亲知道后很伤心很悲痛,已经守在医院两天一夜了,一直没有走。母亲还在昏迷中,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女儿,而我又刚好不想要,我和她岂不是互补?赵医生,你觉得,要是他们的孩子真的这么不幸去世了,他们能接受我的女儿,收养她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养她们了,要是走到山穷水尽,我也不会把她们送人的,赵医生,你能帮帮我吗?求你了……” 杜亚梅抢先说出赵新医生想要说出的办法,她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能送走自己的女儿,她不怕背负“狠心”的罪名,更不怕以后女儿长大后是否会责怪自己,她只想着如今片刻的欢愉和短视的喜悦。而赵新医生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医者仁心,他跟杜亚梅反复强调那位产妇的女儿去世有多么惨烈,反复提醒杜亚梅那对即将失去孩子的夫妻有多么想要一个女儿,并在不刻意之间说出他们的现状有多么可悲可怜,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导杜亚梅去抛弃孩子这一想法上思考,去引导她主动往将自己孩子送给其他人养这一方面考虑,他很清楚杜亚梅的心情,也很了解那位还躺在病床上却因不知道事实的真相而对自己的孩子充满希冀的母亲,他太懂她们对待孩子的心情和态度了。一个想要却得不到,一个不想要却意外获得,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会开玩笑,使得两个家庭想要的意愿完全相反,并在无意之间破坏了这两个家庭的和谐与正常运行。赵新医生甚至认为,母亲生下孩子已经很痛苦了,要是命运能对她们宽容一些,实现她们的理想该有多好,皆大欢喜的局面不好吗?为何命运要如此捉弄他们?他很想去帮助这两位在迷途中的母亲,很想这些孩子都有好的归宿,得到家庭的滋养和父母的疼爱。但现实总是不如人意的,不公平的,惟有靠人为的推动和刺激,所有的事情才会变得更加美好,更加顺心如意。既然杜亚梅不想要孩子,而刚刚的那对夫妻又这么想要女儿,何不来个顺水推舟,让杜亚梅主动放弃她厌恶且让她不顺心的孩子,让那对夫妇收养她呢?反正那位那对夫妇的女儿已经是危在旦夕,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与其让他们在知道真相后伤心难过,悲痛欲绝,不如给他们一个确切的希望,让他们拥有一位健康的女婴,收养了杜亚梅的女儿,圆了他们一家四口的愿望,这样既帮到了杜亚梅解决了眼下的困难,又能为那位还在期待着与宝宝见面的妈妈降低一点痛苦,一举两得,何不乐之?赵新医生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是举世无双的好,他可以同时解决了两个家庭的困扰,帮助两位母亲脱离困境,是和他帮助接生孩子一样伟大的丰功伟绩。当他将这种办法告诉杜亚梅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所以丝毫不觉得会愧疚。由于后天所习得的伦理道德和职业素养要求让他意识到这么做可能会涉及不合理、不合法、不道德的嫌疑,所以在他想要脱口而出告诉杜亚梅这一办法的时候,他犹豫了很长的时间,也想了很多的可能性。 “杜女士,这可是您说的,我可没有这样说哦。我是一名医生,每天都帮不少的产妇接生,见过很多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亲面临生离死别的场面,您的心情我是最理解的,我也是最懂那些想要孩子的父母的心情。我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方才又听到您的遭遇,加上刚刚接生的那位产妇,让我有了想要帮助你们的想法。但是,这始终是不道德的行为,这个办法多多少少有些冒险,所以我希望杜女士能够再三考虑清楚,是否真的决定了这么做,要是真的决定了,可就再也没有了回头的机会了,您和您的孩子再也没有可以见面的机会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要的是自由,是快乐,是理想。虽然天伦之乐也是一种快乐,但这并不是我现在最想要的,我才24岁,我还算是年轻,我为什么要在这么好的年纪里用一个孩子来束缚自己的自由和快乐?如果养育孩子会让我付出这样的代价,我宁愿不要。” 杜亚梅斩钉截铁,她确信自己有足够的心狠来抛弃这些孩子。赵新医生听到杜亚梅这么说,他就已经猜到杜亚梅的决心已定,想要让她收回这种想法已经不太可能了,惟有依据她的说法,帮助她实现这个愿望了。 “您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一旦确定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您和您的孩子将会永远分离的,杜女士,您真的想好了吗?” “我已经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不是临时做决定,从我见到这两个孩子开始,我就知道我不能接受她们。与其让她们活在我的愤怒和嫌弃之下,不如把她们送到能够爱她们的人手上。赵医生,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不会再回头了。” “好,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就帮你安排。我会跟那对夫妻商量,看他们是否愿意要这孩子,如果他们那一边没有问题的话,我马上为您安排接下来的手续,您看怎么样?” “没问题,越快越好。” “这里人多嘴杂,要不您先到我的办公室坐坐,我给你详细讲讲具体的流程,您觉得如何?” “好。” 杜亚梅有一句应一句,不管赵新医生说的什么话,她都答应了,而且不管赵医生是出于好意还是坏心,她都已经无所谓了,并且将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孩子就这样交给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处置了,甚至孩子家归何处,都已经不是她应该关心的问题了,她唯一要关心的事情是,自己最后能不能恢复自由单身,重获新生。她随着赵新医生来到他的办公室,她的怀里还在抱着小女儿。此时的小女儿已经不再哭闹,而是静静地睡着,好像一个宁静的、温柔的降落人间的小天使一般,纯洁无暇,不受世间的尘土和污秽所污染。杜亚梅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脑海中想要放弃她的想法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跟这个孩子说再见了,她再也不用因为她而束手束脚了。赵新医生换下刚刚的手术服,穿上那件熟悉的白大褂,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过来,想要跟杜亚梅谈谈接下来的注意事项,并做好收养程序的交接工作。 “我已经跟刚刚那对夫妻沟通过了,他们很喜欢您的孩子,但是他们只要一个。杜女士,您看看该把姐姐还是妹妹给他们吧,我还得跟他们进行下一步的沟通工作。” “他们只要一个孩子吗?那另外一个呢?两个孩子都是一样的,要是把她们两个孩子分开,日后孩子长大了一定会发现问题的,她们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然后就会知道是我这个亲生母亲抛弃她们,不要她们的。” 杜亚梅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以为那对夫妻会收留这对姐妹,毕竟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却从其他地方得到两个,买一送一难道不划算吗?杜亚梅想不通这对夫妻到底为什么不将这两姐妹一并要了。 “杜女士,您稍安勿躁,是这样的,我也有将您的情况跟那对夫妻说过,他们的意愿是愿意的,但是由于他们经济能力有限,暂时只能养一个孩子,所以的话……就只能让姐姐和妹妹暂时分开了,您看看到底选择哪个吧。” 杜亚梅有些心灰意冷,她以为自己要已经抓住了命运的稻草,可以从这困境中跳脱出来,重新过上新的生活,但她还是开心得太久了,她不应该把希望放得这么大,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或许此刻的杜亚梅已经充分尝到了这种滋味。杜亚梅看着怀里孩子的脸,她觉得自己应该还会有希望,她并没有走到绝境之路,她心里想着,既然这对夫妇只能要其中的一个孩子,那会不会有其他的夫妇愿意要另一个孩子呢?只要两个孩子不会有相见的机会,那么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呢?她心存侥幸,认为有第一个人愿意要她的孩子,那么必然还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甚至更多的人,那些想要孩子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孩子的人。她尝试着咨询赵新医生,试图让他帮忙找另外一对夫妇,看他们是否也想刚刚那对夫妇一样,想要孩子。 “赵医生,你真的跟那对夫妇沟通好了吗?他们真的只要一个孩子吗?” “是的,我已经问过他们的意愿,他们已经给了我确定的答复,只要一个女宝宝,这是他们的说法。” “赵医生,我想问一句,既然有一对夫妻愿意要一个孩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会有其他的夫妻也想要孩子,他们会不会也愿意要我的另一个孩子呢?” “杜女士您的意思是,您连一个女儿都不留给自己了吗?您要将自己所有的女儿都送人了?”赵新医生有些诧异,原来杜亚梅想要的是完完全全的自由和解脱,她一个孩子都不想要。 “对,我所有的女儿都不想要。如果没有人愿意要她们的话,我会帮她们自行了断。” 赵新医生听到杜亚梅这么说,以为她要对这对孩子做出些什么危险的事情,便连忙答应了她,不管能不能找到另一对夫妇来要另一个孩子,他都不想另一位宝宝因为母亲的一时武断而受到伤害。他向杜亚梅保证,一定会尽全力帮她联系,尽快找到下家来要另一个孩子。 “杜女士您要干嘛?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孩子是无辜的,她的出生也不是她能够选择的,您就别再伤害孩子了。这样吧,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帮你找到下家,我会尽快为另一个孩子找到愿意养她的父母,您千万不要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啊!” “能尽快就好了,你知道的,我没多少耐心,我的好脾气也是有限的。赵医生,你可要为我快点找到合适的父母,合适的家庭,不然孩子越来越大了,会认人的,到时候要把她送走就不容易了。” “行行行,没问题的,我……最快下个星期回复您,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家庭来养她的。您放心,我办事一向都是很稳妥的。”赵新医生向杜亚梅打包票,“那现在您可以放心了吧?那个,我刚刚给您说过的,您打算要把哪个孩子让给那对夫妇呢?姐姐还是妹妹?” 杜亚梅犹豫了一下,她随口说道:“妹妹吧,妹妹太闹腾了,我自问我是受不了她的调皮和哭闹,我猜她一定是最难养的一个,反正都是送人的,那就将她给了那对夫妇吧。在为姐姐找到新家庭之前,我还得养她一段时间,她看上去比较乖,比较安静,应该会好养一点。就这样吧,将妹妹送给刚刚那对夫妇吧,但是赵医生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这孩子是我最不喜欢的,我怕他们会日后告诉孩子,孩子万一有天知道了真相会多想,会认为我这个当妈的是因为不喜欢她才抛弃她,我不想她这么想我。” “好的,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再跟他们沟通一下,办好相应的手续和交接事宜,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会过几天将相关的费用和材料交给您,您过几天再来取可以吗?” “过几天还要来一趟?算了,等你帮我为姐姐找到合适的家人,我再一并过来把这些事情处理了吧。” “嗯,这也是可以的。那我该说的已经都跟您说了,您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或者说您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咨询的。” 杜亚梅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唯一好奇的地方可能是关于妹妹即将到的新家庭,不过她都已经选择了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别人了,那么就意味着她已经不再对女儿重视了,女儿未来会去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与什么样的人相处,被什么样的父母疼爱,对杜亚梅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既然这是赵新医生推荐的人,应该是值得托付和信任的吧,既然是信任赵医生,那么也没有什么好质疑的了。 “问题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是我想多口问一句,那对想要养我女儿的夫妇是谁,他们叫什么名字,他们以后还会让我的女儿见我吗?或者说,我的女儿未来还有没有可能知道她的身世?” “这些问题呢,我想还真的不能回答您,根据保密原则,养她的夫妇姓名等身份信息是不能够随便外露的,我也没办法告诉您他们的真实姓名,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他们都是有稳定收入的人,绝对有能力抚养孩子的。如果您是因为担心这一点的话,那您完全可以放心,他们是不会亏待您的女儿的。至于您的女儿在未来还有没有可能认回您,或者他们有没有可能告诉您女儿真相,这个我可不敢保证,只能由他们决定了。” “要保密啊……那就算了,我不问呗,反正都是铁了心肠不要她了,我还在这里关心她什么呢?她虽然是我生的,但是我都已经做好打算不要她了,她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了。” 杜亚梅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女儿的生死就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提。在她怀里熟睡的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她的亲生妈妈要将她送往别处,要将她送到一个不知底细的新家庭,离开自己的亲母亲,去和新的父母一起过不一样的生活。杜亚梅见想要知道的问题都没能获得解答,就放弃了提问,反正女儿已经找到了新爸爸妈妈,她也不用再为她的一日三餐发愁了。现在的杜亚梅只想快点能找到另一对夫妇,好快点送走另一个女儿。她不再与赵医生聊天了,而是离开前往自己的病床上休养。她将妹妹放回到她该睡觉的地方,自己则躺在床上。 这一觉她睡得很是安稳,很是舒适,她似乎从怀上孩子开始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直到孩子生下来后,她依旧有一股淡淡的悲痛气息,她没有办法从这段悲伤和苦痛中挣脱出来,让自己振作起来,面对现实。这两个孩子就如同她的包袱一样,有着难以衡量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毫无防备地,她就要接受了这所有突如其来的一切。如今在赵新医生的帮助下,杜亚梅终于摆脱了这个包袱,虽然这个包袱只摆脱了一半,但是杜亚梅仍旧很高兴,能解决一半的压力也是极好的,说明另一半的压力还有被摆脱的可能性,未来实现一身轻松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想到这里,杜亚梅就好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和欢愉,她觉得希望的曙光其实并不遥远,就在自己的面前,只要伸手就能够触碰得到。她很开心,带着这份开心,她很快就能入睡了,而且睡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稳,都要舒适,她这一觉里,有着对未来希冀的美梦,有着对即将恢复单身的憧憬,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了好觉,也是第一次毫无压力、毫无顾虑地睡觉,她的这一觉睡得很漫长,仿佛一醒来就会有好事发生。 醒来之后没多久的杜亚梅就被通知到,她的小女儿已经与养她的夫妇做好了对接手续,很快就会来抱走孩子。面对即将失去一个女儿,杜亚梅没有像普通的父母一样感到失落、不舍、心痛,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释怀、轻松,她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然而就在女儿被送走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这种令人欢喜的感觉。虽然还有一个女儿暂时没有找到愿意养她的人,但是杜亚梅不担心,因为赵新医生对她的承诺,她很快就会甩掉这个包袱,很快就能将这个孩子送走,不给自己留后顾之忧,更不会让孩子的存在给自己的未来生活做羁绊,她所向往的美好生活即将来临,她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一片祥和光明。现在的女儿就暂且跟着自己吧,反正过几天她就会有新的家庭,想要再见到她就再也不可能了。 杜亚梅抱着姐姐回到家,但是她没有告诉身边的人,这是她的女儿,而是说这是朋友家的孩子,是朋友让她帮忙照顾几天,她害怕万一有天孩子不在自己身边了,会让别人怀疑。所以她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那就干脆做得绝一些,从各个方面都断绝与孩子的联系,也务求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马脚,以免在其他人眼中破坏自己的形象。所以在她抱孩子回家之后,她就凡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走漏了一点风声,让他人知道她的不良动机。 第三十九章 五分钟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杜亚梅如约而至,来到医院找赵新医生。她抱着姐姐,挂了妇科的号,以看病的名义咨询赵新医生,实际上是想知道他是否已经帮她找到了另一对肯养姐姐的夫妇,是否她能脱离这片苦海。 “杜女士,您来了呀,身体哪儿不舒服了呢?”赵新医生好像忘了曾经答应过杜亚梅的事情,忘了曾经要帮她找一对肯养她女儿的家庭。 “赵医生,我的身体哪儿都不痛,就是心痛。你该不会是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吧?一个星期的时限已经过去了,请问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做到了吗?”杜亚梅看到赵新医生的样子,以为他真的把他们之间的约定全都忘了,就试探着问赵新医生,好唤起他的记忆。 赵新医生被杜亚梅这么一反问,所有的回忆都回来了,他并没有忘记与杜亚梅之间的约定,也没有忘记她差点就对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想要做的事,他不敢忘,也不会忘。毕竟杜亚梅的疯癫程度已经不是一般妇女所能表现出来的,更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有的状态,他很清楚万一杜亚梅真的疯了,对她,对孩子,甚至对他自己都是多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即便是他早就已经不想记起曾经答应过杜亚梅的事情,仍旧在杜亚梅的“善意提醒”中回想起来所有的事情。 “嘿嘿嘿,怎么能忘记呢?我这脑子里啊,全都记着呢,您尽管放心好了,答应过您的事,一定都会记着的。”赵新医生连忙稳住杜亚梅的心态,不让她看到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慌张。 “记得就好,那……你打算给我一个怎么样的答复?一个星期都已经过去了,你帮我找到了吗?我的女儿她……怎么样了?找到合适的人家了吗?”杜亚梅悄悄地跟赵新医生说出她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帮自己的女儿找到合适的家庭,并赶快将自己的女儿送走。 “这个……找是已经找到了,不过那户人家有些传统,想要男孩……”赵新医生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杜亚梅听后感觉不太妙,觉得赵新医生的话里暗藏着玄机,她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顺利,话的最后一定还有别的话,她眉头紧锁,开始质疑赵新医生帮她做事的态度和决心,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于是就站了起来,打算开口骂赵新医生。但是,在杜亚梅开口之前,赵新医生抢先用话堵住了她的嘴,不让她现场发飙,“别激动别激动,听我好好说,是这样的,我,我在这里没法跟您说得太详细,您知道的,这里人多嘴杂,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讲,我们好好谈谈,您觉得怎么样?” “赵医生,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吗?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着玩吗?你跟我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会不会帮我?”杜亚梅好像看穿了赵新医生的敷衍态度,觉得他把自己当做三四岁的孩子一般耍,她有些懊恼,忍不住质问赵新医生,而且一问就是问了一大串的问题。 “我没有要耍您,是真的,我……您跟我过来这一边吧。”赵新医生一边看着附近的患者,注意着他们是否发现了自己和杜亚梅两个人的不妥之处,一边将杜亚梅拉到了一旁的角落位置,好跟杜亚梅好好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是没有帮你找过,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了,很多人都想要男孩子,很少人会主动要女孩儿的。我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找到几对想要孩子的夫妇,但是他们都指明了要男孩,不要女孩,我为您的女儿说了很多的好话,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要她。有一次呢,有一对夫妇是打算想要女孩了,但是一看到宝宝的照片,就又不想要了。” “什么意思啊?我的女儿很见不得人吗?她那么可爱,又那么乖巧,怎么看了照片之后就不要了呢?”杜亚梅想不到自己的女儿“送”不出去的原因,她即便不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而是一个外人的角度,也不会对女儿的长相和外貌有过质疑。更何况,现在她还只是婴儿,样子完全没有长开,怎么能判断出女儿长大后是不是美人呢?就算不是美人,难道她就没有其他可以欣赏的地方了吗?杜亚梅想不通,更是无法理解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父母。虽然杜亚梅天生没有母性,不懂得如何爱自己的孩子,不懂得对除自己以外的人动真感情,但是她绝对不是那种看一眼外貌长相就可以评论嫌弃他人长相的人。在这一点上,杜亚梅觉得自己比那对夫妇要强得多。“算了算了,这样的父母,以貌取人,孩子就算跟了他们,长大后性格也会有缺陷的,还不如不要呢!” “杜女士您是不知道,这世界上奇葩的父母多了去了,我之前还碰过一些夫妇,明明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还欢天喜地的,一副把孩子当做心肝宝贝一样宠爱的模样。结果回去一起生活了几天,就吵着嚷着要将孩子‘退货’,放弃对孩子的抚养权,完完全全就是当孩子是一件商品一般,喜欢就买来养,不喜欢就将他退回,丝毫不尊重生命,不懂得能与一个孩子相遇是前世修来多大的缘分,他们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赵新医生越说越激动,差点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慨。 杜亚梅冷笑一声,觉得赵新医生说出这么虚伪的话,居然还能装作大义凛然、无所畏惧的样子,他的模样真是虚假到极致,不过也是难怪的,如果赵新医生不是这么虚伪,他又怎么肯帮自己呢?杜亚梅虽然打从心底里鄙夷赵新医生,但是想让他帮自己的心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过。不管赵新医生的人品如何,只要他能够帮到自己的忙,又有什么所谓呢?杜亚梅不关心真正的赵新医生是怎么样的人,她只关心自己的事情。 “哼!别把自己说得很高大上,其实你不也和那些刽子手一样,亲手斩断孩子和他的亲生父母之间的联系?赵医生,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很好、很正义吗?你错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仁心医者,你能做出什么好事?如果说你有一丝丝仁慈之心和正义之心,你当初就不会帮我做这么多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是为了帮助我们这些绝望的母亲而帮助的,你一定是得到了什么利益。我猜你应该在背后收了不少好处,赚得盆满钵满了吧?赵医生,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们都是为了利益而抛弃我们曾经所拥有过的珍贵的东西,你说,我说的对吗?” 杜亚梅的讽刺让赵新医生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也觉得自己一向坚持的正义和公正原来在他人眼里看来是这么的讽刺和虚伪。不过赵新医生很快就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平常,他没有被杜亚梅的冷言冷语而自乱阵脚,他趁机理了理自己的衣裳,不解释也不掩饰,只想着能够尽快说服杜亚梅,他只求能够将她打发走。 “杜女士,我不否认您说的话,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尽力了,我目前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家庭,如果您愿意等的话,我可以继续给您找,直到找到为止。”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的话吗?”杜亚梅分不清赵新医生所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她只觉得赵新医生所说的一切更像是敷衍她的话。 “您应该相信,您应该知道,只有我才能帮您办成这件事。”赵新医生说,他伸出右手,示意希望两人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合作愉快,杜女士!” 杜亚梅看着赵新医生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决定再相信他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要是赵新医生还是没能帮她把事情办妥当,她一定不会放过赵新医生的。面对赵新医生的友好握手邀请,杜亚梅很不屑,她不想跟赵新医生有太多的合作,她只想快点将孩子离手,其他的事情她一概不顾。 “合作就不必了,我不想以后跟你有任何的往来,我只想快点帮我女儿找到新的家庭、新的父母,其他的我都不想管。” 赵新医生看到杜亚梅无视了他的邀请,也无视了他的好意,就猜到杜亚梅肯定是看不惯自己的理念,所以无法认同自己的做法。没关系,道不同不相为谋,杜亚梅和自己的理念不合没有关系,只要有相同的利益和合作关系就行,他们一样可以因为共同利益而聊天谈话。 “没关系,只要杜女士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能帮得上忙的话会尽量帮,不会推辞。另外有一件事情我想提示您一下,您的女儿在出院的时候好像还没取名吧,现在她虽然还没找到新的家人,但是依照程序,我们还是要为她开出生证明的,出生证明上要有孩子的姓名,所以杜女士您已经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 “我还没想好呢,我听别人说,名字是一个人永远的羁绊,取了名字就意味着这个人永远与这个名字有了牵连,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帮他去这个名字的人的牵绊和祝福,这两个人会有了心和心的联结,他们之间的缘分也会随着这个名字而相互拉扯,永远都断不开。我把孩子抱回来这么久,我都没有给她取过任何的名字,连小名都没有,就是怕自己有一天心软了,将她留在了身边,一辈子和她纠缠,我和她会有了心与心的联结,到了最后分开的那一刻,我怕我会舍不得,我怕我的意志会轰然崩塌,我怕我会坚持不下去。赵医生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帮我搭线搭桥,帮我的孩子找到合适的家庭和新的父母,我以为孩子很快就会有新的家庭,到时候她叫什么名字也由她新的爸爸妈妈决定,而不是我,这样孩子与新家庭有了联结,我就不用害怕自己会心软、会舍不得孩子。可是现在,按照你赵医生所言,估计我的女儿能找到新的人家养她已经是不太可能了,想要她离开我的几率也是不大了吧。”杜亚梅说着说着,便叹了一口气,她从未觉得自己也会有这么失望的一天,原本以为自己快要脱离苦海,重获新生,没想到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她未来要面对的难题和困扰绝不止眼前所能看到的,还有很多的未知数在等着她,她未来需要担心的事情多着呢,“既然是手续上的需要,那我就不为难你了,起名字就起名字吧,可是我还没想好孩子应该叫什么,我对她没什么期待和向往,所以没有办法想其他的父母一样起个有意义的名字。” “一般的父母给儿女起的名字不外乎常用的字,像女孩的话,一般会用敏、淑、娟、兰、怡等等,如果您没有什么头绪的话,也可以上网查查,选个好听的名字也可以的。”赵新医生给出了建议。 “孩子出生的那天是什么天气来着?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杜亚梅突然问起与孩子起名字无关紧要的问题。 赵新医生思索片刻。就回答杜亚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是雨天,下很大的雨,而且这场雨已经下了很久,很多天都没有停过。怎么了?” “下雨天……好,我的孩子出生在下雨天,就叫洛雨吧,程洛雨,孩子的父亲姓程,程洛雨,对,就叫这个名字吧,念起来顺口易记。”杜亚梅听到赵新医生的回答之后,就在那一瞬间,就为女儿的名字拍板决定,就以天气来命名,简单又好记。 “落雨?是掉落的‘落’吗?还是……”赵新医生多少觉得杜亚梅为孩子取的这个名字有些随意,像是随便抓取了一个词语就当作孩子的名字,他觉得有些搞笑。 “不是,将这个字去掉草字头,掉落、陨落、下落,这多不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诅咒自己的孩子呢。”杜亚梅解释道,虽然她有些疯癫,但是在一些关键事情上她又变得很正常,甚至想到了别人所没有想到的。 赵新医生按照杜亚梅的意思,在电脑上输入好孩子的姓名、体重、籍贯、住址等身份信息,好为杜亚梅怀里的孩子开好出生证明。他一边输入数据一边让杜亚梅看看,好检查下他的写法对不对,直到完全输入完毕,确认无误之后才将所有的信息提交到系统,并获取科室主任的同意和认可,最后才顺利帮杜亚梅的孩子开好证明。杜亚梅接过赵新医生给她的资料,看着那张证明,看着自己孩子的身份信息,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些很多的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折腾了这么久,自己还是逃不开孩子的羁绊,兜兜转转还是与孩子之间建立了心与心的联结,相互成为了对方一辈子的牵绊对象。在办好所有的手续和资料之后,杜亚梅就带着孩子回家了,她注定这辈子都要和这个孩子相依为命了。虽然赵新医生说可以帮她继续找,但她觉得,赵新医生能够找到的概率几乎为0,她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也许就是冥冥中有注定,杜亚梅越是想要抛弃女儿,上天就越不让她如愿以偿,这也就是在往后的24年里,她对程洛雨的态度冷淡非常、对她的程洛雨的抚养几乎无所作为的原因。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接触程日轩,这样就不会意外怀上这对双胞胎姐妹,更不用忧虑要把她们送往何处。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不能再回到从前的那些时光,任性地、自由自在地、放肆地做自己了。而且事实也确实证明了,赵新医生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给杜亚梅的大女儿找到合适的家庭和新的父母,而杜亚梅也逐渐成为了程洛雨真真正正的母亲,并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这些往事在杜亚梅和宣妃淳的咨询中如同洪水一般全都涌出来了,她以为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世界上除了赵新医生和自己,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当年发生过的事,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曾经生下的是双胞胎,而不是独生女,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想要丢弃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知道她那邪恶的欲望和自私的念头,没有人会知道那天大雨磅礴下所掩盖的罪恶,没有人会知道当年她和这对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爱恨纠葛,这一切真相都会掩埋在时光的泥土中,被岁月的雨水冲刷,永远不见天日。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深藏在心底里的秘密还是在有一天因为与女儿的关系紧张甚至濒临破裂的时候,呈现出爆发的迹象。可是杜亚梅很清楚,这些事情绝对不能爆发,更不能让除了她和赵新医生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不可以,她们不能知道这些事,否则会给她和女儿们带来灾难和痛苦。 就在杜亚梅回想起往事的时候,她愣住了,呆坐着一动不动,仿佛是个木头人一般,陷入了以往痛苦而又难忘的回忆当中,待所有的事情和情绪涌上心头,她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两行了,而脸上的泪痕正是她表面平静内心波澜起伏的见证。宣妃淳看到杜亚梅说着说着就默默留下了两行眼泪,心里大概猜到她应该是有些什么事情瞒着藏着,甚至是一说出来就会引发更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宣妃淳认为不能直接去杜亚梅事情的发生经过和结果到底是什么,而是旁敲侧击,让杜亚梅以自己熟悉的、稍微好受一点的方式来说出事情发生的经过。 “梅姐,梅姐!”宣妃淳看到杜亚梅呆呆地坐在那里,又独自默默流泪,猜想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所以就先叫醒她。 杜亚梅听到宣妃淳的叫声,知道自己刚刚是在神游了,思绪飞到了以前曾经做错事的时刻。不过经过刚才被宣妃淳这么一叫,她的魂魄好像又飞回来了一样,她很快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并继续着与宣妃淳的心理咨询活动。 “对不起,小宣老师,我刚刚……我刚刚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所以就……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面前掉眼泪,真是的,我真的,太丢脸了。”杜亚梅笑着说,眼里还闪烁着泪光。 宣妃淳看到杜亚梅的眼里有有泪花,便主动将手边的一盒抽纸递给杜亚梅,让她擦擦眼泪,整理好面容。 “没关系,梅姐,所有来到我这里咨询室的人,都可以随意释放情绪,不管是什么情绪,我都能接受,所以梅姐您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无论您在这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发泄出怎样的情绪,在我看来都是很正常的,这样就是说明了您已经有意识地去寻找内心的所想,释放出压力,积极地面对自己的心理问题,这样很好。梅姐,要是您刚刚想起的事情让您很难过,尽管哭出来就是,这里没有人可以嫌弃您,也没有人会笑话您。”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梅姐,您在这儿可以尽情释放您的情绪。不过,我想冒昧问一句,您刚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因为我看到您哭得很伤心。” “没什么,就是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内心一激动,眼泪就跟着流下来了。” “这件事情是不是您很后悔做过?甚至做了之后会让你感到很难受?” “对。” “跟家庭成员有关?” “对。” “是您的女儿吗?” “对。” “您和您女儿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让您感到后悔和难受?是不是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算是吧,我像她现在这么大的时候,曾经犯下了很大的错误,而且还错得很离谱,我为我的过错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以为我已经受到了惩罚就再也不会难过,但是我好像还是逃不过这代价带给我的痛苦和自责。刚刚就是想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所有就忍不住了。” “您说的这个沉重的代价是什么?方便跟我说说吗?” “我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甚至失去了我人生中梦寐以求的,我想,就是曾经的这个过错让我和我的女儿现在关系矛盾的关键吧。小宣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我和我女儿的关系是不是永远也没有可以修补的一天了?” “您之前问过我,世界上会不会有一种母亲,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就有想要抛弃孩子的念头,您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人天生没有母性,不懂得爱自己的孩子。我想跟您说,是肯定的,但在这么大的人口基数群体中,这类人群的比例是少数,绝不是主流。有些母亲在由于在怀孕时体内的雌性激素分泌异常,导致身体机能以及心理方面都产生了与平时很大的差异。即便是生产之后,母亲体内的雌性激素仍旧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在行为和语言上存在着较大的问题,极端的很有可能就是会出现像您所说的,表现出没有母性、不懂得爱孩子的行为。这些行为在常人看来就是不正常的、不合理的、不科学的,大家都会想,母亲不是应该天生爱孩子的吗?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呢?其实大家看到的都只是普遍现象而已,并不是绝对的,还有少数的母亲会有异于常人的表现行为。”宣妃淳根据杜亚梅一开始对她的提问进行具体详细地解答,“至于您说会不会和女儿的关系有修补好的一天,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能,一定能的,但是需要时间,而且两个人的共同努力和协助,如果您想和女儿的关系有所改善的话,我建议您可以分开几步,慢慢来,真正实现和女儿的关系修补。” “小宣老师,如果我说,就算我的女儿肯和我恢复成以往友好相处、相亲相爱的关系,我觉得也是没有用的,因为我发现,原来我根本不愿意,也根本不想这么做。我和我的女儿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是我亲手将自己的人生弄得如此糟糕,也是我亲手将我女儿的人生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我的错,都是我一时的冲动和刺激上头,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是我亲手毁了我们两个人的人生。如果问题的源头不是出在我的女儿身上,而是在我的身上,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你觉得我还能跟女儿和好吗?就算她肯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的心始终有一根刺在插着,令我心痛,令我惆帐。” 杜亚梅的这番话让宣妃淳摸不着头脑了,明明杜亚梅来找她是为了能够解决和女儿之间的矛盾,缓和她们两个之间的紧张关系,怎么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杜亚梅就突然说是自己造成的这个局面,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和女儿搞好关系了呢?事出有因,一定有古怪,杜亚梅一定是想起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影响了她的想法和决定。或许让杜亚梅突然改变了想法的那一瞬间,就是刚刚她呆住的五分钟,她在这短短的五分钟时间里,一定是在脑海中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一定是在脑海中再一次经历了很难过的遭遇,一定是在脑海中重新体验了当时的痛苦的感觉。这五分钟的时间很短,瞬时就能过去,但在杜亚梅的眼中,这五分钟的时间很长,仿佛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她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好像经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瞬间,这五分钟就是她凝练的一生,也映照了她人生的最重要时刻。 “梅姐,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曾经做过伤害您女儿的事情吗?这件事是什么?对她的影响很大吗?”宣妃淳发出了最终的疑问。 “小宣老师,我刚开始来你这里做咨询的时候,我还想着我要跟我的女儿缓和矛盾,解决难题,搞好关系,现在跟你聊下来,我发现逐渐发现了我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我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突然之间没有那么愁了,我觉得我能应对我和女儿之间的问题,我好像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了。小宣老师,你问的问题我就先不回答了,听说来访的客人不必事事都跟心理师讲的吧?” “理论上是可以的,如果梅姐您不愿意的话,不说出来也没问题,只要您觉得开心、心里感到释怀就行,我只是一个站在客观的角度来了解您、倾听您的疑惑的旁观者,您说不说出来都是没有关系的。” “既然这样的话,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跟你说了,我也是有自己秘密的人,这个秘密很大很重,我怕我说出来会让很多人受到伤害,我还是不说好了。”杜亚梅欲言又止,没有再跟宣妃淳说再多的话,此时此刻的她想着离开,因为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的话,可能会将之前的对待两个孩子的事情说出来,这样全世界都会知道她的丑闻,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宣妃淳看到杜亚梅不想再跟自己多说下去,就猜到已经问到了杜亚梅的痛点,她不再继续追问下去了,而是打算放杜亚梅走。她知道杜亚梅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事情,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是有准备了,她要是再问下去,杜亚梅一定会厌烦,甚至对她的咨询活动疏离,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想到自己应该以什么理由让杜亚梅走了。 “梅姐,既然您已经想通了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我想您可以做出最好的决定,不会再让自己感到后悔,对吗?” “嗯,是的,我想我要走了,现在……还有三分钟,我就不多留了,我先走了,小宣老师,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跟你的这通谈话,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可能还在为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自责。今天的谈话,虽然你没有跟我说什么,但是我好像突然之间看懂了我的内心,我好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我以前以为自己最想要的是能跟女儿一样快乐,能和她一起度过很多美好的时光,能赚很多的钱,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刚刚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前半生,我发现我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自由,是快乐,是理想。如果我没有了自由和理想,我会做什么事都不会感到快乐的,我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 “看来您刚刚沉默的五分钟里面想通了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给了你无穷的动力和力量,让你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梅姐,我很替您感到高兴。不过,在临走之前,我想问下您,您所说的自由和理想,是不是曾经让您做过伤害您女儿的事?您后悔和感到痛苦的根源会不会就是您所说的因为伤害而带来的内疚和悲伤?您和您女儿不合的源头,是不是您一直追寻的自由和理想?” 杜亚梅听到这里,她原本还很自信从容的神情逐渐变得凝固起来,因为宣妃淳所说的话正正是她内心所想,她心里苦苦追求的正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法到达的高度,她没有跟宣妃淳说出太多的话,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内心是这么想的呢?难道宣妃淳懂得如何读懂自己的心吗?宣妃淳不过是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她就算再聪明、再厉害,也不能完全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吧。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宣妃淳一个从未和她在一起生活过的外人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呢?杜亚梅想不到答案。 不过,既然宣妃淳猜到又如何,她不过是猜测而已,只要杜亚梅不说出事实的真相,不告诉宣妃淳事情的正确性与否,她能够奈自己什么何?杜亚梅虽然嘴上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心里却是吵翻了天,不停地和宣妃淳刚刚说的话做辩解,或是骂脏话,或是有理有据地理论,总之,她能想到的反驳宣妃淳的话都已经在心中演绎了一遍,甚至还设想出真正对着宣妃淳说出来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宣妃淳并不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人,她注意到杜亚梅在犹豫,心里在搏斗,她知道杜亚梅一定是在心里想出如何反驳她而证明自己的话,只不过宣妃淳所猜到的事实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一句话都几乎很接近真相,如同一根针一样,刺激着杜亚梅敏感的神经。看来宣妃淳已经知道了杜亚梅的痛点了,想要深入她的内心,了解她的秘密已经不再是难事。所以宣妃淳在杜亚梅说出话之前,抢先了一步,不让她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做反驳,也不让她回应自己的问题。 “梅姐,这些问题不用急着回答我。您回去好好想一想吧,我想,您一定会想出一个更好的答案,至少,比您现在所要得到的答案更加有意义。” 杜亚梅想要说的话突然噎住了,她那些在心里想了千万遍的话,最终都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宣妃淳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她那样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自己的真实想法呢?就凭她刚刚问的问题就可以看出来,她早就猜到自己有所隐瞒,她也清楚自己不将所有事情说出来的可能性,加上自己刚才那些失常的反应,宣妃淳很大概率都已经猜出来了,不然她也不会无缘无故问自己那些奇怪的问题。她问自己的问题看上去很随意,很没有根据,实际上都是经过仔细地思考和衡量,是经过精密地推敲的,她能把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有口不能驳,就足以看得出来她的实力。 她没能给宣妃淳以口头上的回应,那就报以微笑吧,杜亚梅向着宣妃淳点头微笑,她想让宣妃淳觉得自己愿意考虑宣妃淳的建议,并在回去的时候好好思考临走前宣妃淳给她提的问题。 “梅姐,您还记得下次咨询的时间吧?我们下次见。”宣妃淳提醒杜亚梅,虽然这一次的心理咨询已经结束了,但是总体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她希望杜亚梅能够按照彼此之间的约定,在规定的时间进行下一次的咨询。 “当然记得,只不过,小宣老师,我这一次咨询已经好很多了,下一次还要再来吗?我可以不来吗?” “是这样的,梅姐,这次的咨询只是疗程中的第一个环节而已,您现在所感觉到的‘好’并不是完全痊愈的那种‘好’,它只是暂时性的感觉。而且,刚刚是在做咨询,有很多想不通的问题在我的指导和帮助下,您会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并不代表您回去之后也是同样的感觉。所以,下一次的咨询不仅仅是进一步的咨询活动,还有针对您上一次咨询过后的反馈。所以,梅姐,麻烦您再来一趟了,心理咨询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解决来访者所有的问题的,是需要时间的。不过我们不用急,我们慢慢来,好吗?”宣妃淳向杜亚梅从专业易懂的角度解释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咨询,并告诉她第二次咨询的重要性。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来一次就再也不用来了,我可以高枕无忧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下次再来吧,时间是一个星期以后,对吗?” “对的。”宣妃淳微微笑,给予杜亚梅肯定的回答。 杜亚梅听到宣妃淳的肯定回应之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咨询室,准备回家。 第四十章 画室(上) 自从上次因为追赶黄天韬而被宣妃淳的车门撞到之后,我那原本早就已经痊愈的脚又伤得很严重了,黄天韬因为内心过意不去就把我送去了医院治疗。不过还好,没有伤到腿脚的筋骨和关节,只是擦破了一点表皮,涂上医生开给我的膏药就行了,并且注意饮食清淡和休息好,这样我的伤疤会好得快一些。还好伤不算很严重,不然的话就真的很糟糕了,而且我也没有办法跟妈妈解释,为何在她出远门之后,我又莫名磕伤碰伤。黄天韬陪了我一路,看完医生之后,就去药房拿药,拿完了药,他就搀扶着我回家,力求把我安全送回家为止。我因为腿脚非常痛,所以也没有多想黄天韬对我这么好是安的什么心,但是在他扶着我一拐一拐走回家的时候,我还是向他表达了谢意。 “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原本只是礼貌性地跟黄天韬说声“谢谢”,并不是说非常由衷的感情,而黄天韬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糊涂,竟然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能配得上这一声“谢谢”,回应我话的时候瞬间有了不少底气,觉得自己做的都是些理所应当的事情,语气也嘚瑟了不少,他一点都不感到羞愧,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一样。 “嘿嘿,当然了,我可不是每个人都送他回家的,我是看在你伤得这么严重的份上,特地送你回去的,怎么样,我还算不错吧?” “不错你个屁!给点阳光就灿烂,三分颜色还想上染缸,要不是因为你,我的腿脚还能受伤吗?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你的错!” “怎么又怪起我来了呢?” “都是因为你!每次碰见你都没有好事!不是伤这里就是痛那里,弄得自己一身伤。” “碰见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可以拥有一个全知全能的朋友,可以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参差,可以经历很多好玩的有意义的事,甚至,你还可能拥有一位愿意陪你哭陪你笑陪你玩、永远把你放在首位的最佳男友,这样的世界第一好男人还不够好吗?” “好个屁?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你都好意思说的出口,你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我看哪,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最佳男友、世界第一好男人呢,你能做好一个人,少骗我一些,少捉弄我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指望你能做个好人?我呸!” “别这么说嘛,我也是有好的一面的嘛,你看,我今天还主动送你回家呢,我知道的,是我刚才的行为过分了,是我害得你受伤了,我向你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嘛,你就原谅我吧……” 黄天韬终于肯承认了自己对我的伤害,也终于肯向我道歉了,但是他撒着娇向我道歉的样子让我感觉到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实在无法忍受他那奇怪又瘆人的语气,他怎么会厚脸皮到不知羞耻的地步,我甚至还怀疑他对无数个女孩说过同样的话,撒过同样的娇,我实在忍受不了他,就连忙打住,用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我怕我再听下去就要吐了。 “行了行了,你别再说话了,我怕我再听下去就要呕吐。你的道歉我就收下了,看在你这么积极送我过来医院看病,态度也这么诚恳,我就原谅你了,不怼你了。” “哇哦,我就知道,洛雨你这么好,一定不忍心怪我的。你放心,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毕竟,你现在都是我的女人了,我会尽我做男朋友的义务,全心全意对你好的哦……” 还没等黄天韬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话里面好像有一些敏感的、不太得当的字眼,这些不当的字眼迅速引起了我的注意,并使我立刻就怀疑起了他的言论。 “等等,你说什么?你刚才说我是你的谁?” “我的女人啊,你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那我自然就是你的男朋友了,这么简单的关系,你都不懂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当你女朋友了?” “就在我背着你到医院的路上,你答应过我的,记起来了吗?” “我不记得,也不想记起来,黄天韬你这个无赖!就知道耍我!” 我有些生气了,因为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这茬,我以为黄天韬是在跟我开玩笑,故意耍我,故意骗我说我是他的女朋友,好实现他的恶作剧。 “唉唉唉,你可别打算赖账哦,我可是有证据在手的,你听——” 黄天韬一边说一边拿出他的手机,打开了那段在临危之际让我答应他在一起的话的录音,录音中的我确实是答应了黄天韬的请求,并答应了会做他的女朋友。我听到这段录音之后,我刚刚还感到迷糊的回忆突然间全都回来了,我记起来了,当时我想去医院看腿脚的伤,黄天韬看我走路的样子很笨拙,觉得我应该是不太能一个人就这样去医院的,所以就背着我去。后来经过菜市场门口的时候,我和黄天韬都看到了妈妈在菜市场的门口等人,我以为妈妈会看见我和黄天韬两个人在一起,害怕她回去之后就对我问长问短的,所以为了避免让她看见我,我让黄天韬赶紧从身后的小路走,尽可能地避免妈妈知道我们两个待在一块儿。然而黄天韬却在关键时刻趁火打劫,趁机下圈套让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的要求,做他的女朋友。我害怕黄天韬会在情急之下就把我带到我妈妈面前,所以没有多想,也没有认真听清楚他的话,就答应他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将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录了音,将我曾经答应过他的事作为他油嘴滑舌的强有力证据,我明明对黄天韬没有太大的好感,却因为他的死皮赖脸而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女朋友,而且我们两个才认识没多久,连朋友都称不上,顶多就是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没想到就是这看上去像是开玩笑的一句话,让我们两个的关系的亲密程度突飞猛进,速度之快连我做梦都不敢想象,我这么内敛的人,是不大可能这么快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确立情侣关系的,就连我心仪的唐昊晖也不能到达这种地步。我以前有想过,要是妈妈能同意我交男朋友,我一定会答应唐昊晖的请求,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和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奔跑,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名号却被黄天韬这个无赖捷足先登,甚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就已经成为了黄天韬口中所说的女朋友了。 虽然这段录音是千真万确的,而且里面的声音也确实是我们两个人的声音,但是我心里还是很抗拒,不想承认这段录音的真实性,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下去。然而黄天韬却把我的手拿开,让我继续听下去,让我听清楚我曾经说过的话。 “怎么样?这回你没法抵赖了吧?程洛雨,这可是你亲口答应过我的话,你该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黄天韬一脸贱兮兮的模样真的让我有一种想要揍他的冲动,我很生气,也很无奈,我奈他不了什么何,也不知该怎么拒绝他的无理请求,只能任由这一口闷气吞在肚子里,自己承受当初因为没有认真思考而做的错事所带来的后果。本来有了一个男朋友是很不错的事情,但是这个人是黄天韬的话,那就一点都不好了,他的厚脸皮,他的自恋,都与他那张冷峻而又酷感的脸很不相符,他明明就是很擅长伪装自己、隐藏自己的人,怎么现在看来,却是这样一个难缠的、总是抓不住他的痛脚的人呢?要不是被他录下了我曾经说过的话,要不是因为他手上有我亲口答应他的证据,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头疼了,更不会被他安上了这样奇怪的名号。只可惜呀,我还是没能逃得过他给我下的圈套,我还是中了他的计,现在就只能任由他口无遮拦地说了。虽然他的话有刺,很难听,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不是他瞎编乱造的。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真希望这份录音能够消失不见,这样黄天韬就算继续说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也可以以那段录音没有了为由拒绝他,反驳他,不让他继续说。可是那段录音现在就在他的手上,他知道这段录音对他的重要性,他肯定会好好守住,不让它外泄的,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段录音离开他,并趁机抢过来删掉呢?我脑子里不停想些歪门邪道的主意,毕竟要和黄天韬抗衡的话,正道的方法已经对他不管用了,只能跟他比谁更无耻,这样与他的对抗才能平衡。就在我在想些歪主意的时候,黄天韬看我独自生闷气,就假意给我安慰,让我别再生气了。 “哦哟哟,我的女朋友啊,你干嘛嘟着嘴垮着脸啊,你是生气了吗?” “明知故问。” “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要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没有了你啊。你知道吗,你这脸一生气,皱纹啊鱼尾纹啊全都会跑出来的,这样就不好看了。” 黄天韬一边说,一边捏我的脸,我一手把他的手掰开,并用很大的力气掰开他的大拇指和食指的部位,让他感受下我的厉害。他不知道是真的觉得痛还是在装作可怜,他大声地喊叫,仿佛我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他的样子很是浮夸,我猜测应该是他装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我对他的同情,所以我没有理他,继续弄他的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捏我的脸。 “放开!放开!程洛雨,快放开我的手,疼死我了,你真的舍得对你的男朋友下这样的狠心吗?你竟然……噢,我的天哪,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就问你怕了没,谁让你老是捏我的脸,下次再敢碰我的脸,我,我手都给你掰断,你信不信!”我以为黄天韬害怕了我,以为他是真的觉得我不是个好惹的人,所以就趁势来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下次不要再对我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谁知黄天韬不仅不怕我的话,而且还愈发地嘚瑟,他叫嚣着要把我之前对他说过的话、我答应过他的事情全都告诉唐昊晖,向全世界宣布我们两个的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我实在气不过,只好暂时放过了他,放开了他的手。 “黄天韬,你真的很讨厌!” “嘿嘿嘿,遇上我你就别想跑掉了,这段录音说什么来着,我得再重新听一遍,好好回味回味我的女友的甜言蜜语……” 黄天韬恬不知耻地说着令人恶心的话,我实在看不过眼,一气之下,就将他正在听电话的手机拍落下来,他的手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上面的钢化膜裂了几道痕,屏幕上显示的图画好像卡住了,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怀疑这部手机是否还能继续用。黄天韬看到手机被我拍掉之后,起初是有些慌了,后来就赶紧捡起自己的手机,他用嘴在手机屏幕上面呼气吹气,仿佛对着这台机器吹气就能让它恢复正常,但是没有用,他还是没能挽救这台外壳已是支离破碎的机器,用手擦拭着手机的表面,还用袖子的衣角擦拭。不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然,改变不了他的手机已经损坏的事实。我看到他的手机坏掉了,里面的录音也听不了了,瞬间感到心花路放,觉得自己在无意之间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实在是太妙了,我终于不用再被黄天韬手机里的录音给吓唬到了。他现在没有了这个有力的证据,就不能成天嚷嚷着让我做他的女朋友,就算他想,我也可以耍赖不认账,让他无话可说,而且我也不用怕他会在唐昊晖面前乱说话,破坏我在唐昊晖心中的美好形象。 “哟吼吼,没有了,录音没有了,证据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己之言,我可不认账哦,除非你能拿得出证据,否则我是不会承认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的哦。” 看到黄天韬这边厢坏了手机,我就从另边厢讽刺他,让他面临雪上加霜的艰难。黄天韬不停地按手机屏幕,时而拿手机在桌面上敲击,就是为了能让手机恢复正常,如今又听到了我的讽刺和嘲笑,更是生气到爆炸的样子,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很容易令人发笑,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知不觉笑出声来,不仅仅是对他倒霉的嘲笑,还是对他可笑滑稽的模样而笑。黄天韬看到我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内心没事崩溃,他忍不住发飙。 “程洛雨!你是故意的吧!?”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你好样的,程洛雨,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为了要毁掉我手机里的证据,不惜要把我的手机弄坏!你好狠的心哪!这部手机陪伴了我很长的时间了,我一直都舍不得换掉它,哪怕它已经到了可以退休的地步,我也没有放弃它,就是因为它对我有些非同寻常的意义,它就跟我的家人一样。如今,却被你给一掌打烂了,你让我情何以堪哪!” “恶心死了,既然把它看得这么重要,怎么不和它一起睡一起洗澡一起吃饭啊?怎么不直接娶了它呢?黄天韬,我告诉你,没错,我就是这样狠心的人,你还敢跟我在一起吗?或者说你不怕死,坚持要跟我在一块儿?”我进一步刺激黄天韬,让他死了那条想让我当他女朋友的心。 谁知黄天韬的中二病只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他收起了那副浮夸的表情和扭曲的面容,原本脸上还是乌云密布的,瞬间就变得晴朗无云,一片明亮,而且瞬间就变得严肃起来,而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突然画风一变,说出了我意想不到的回应。 “哦是吗?程洛雨,你竟然觉得你是个狠心的人,那就有意思了,我更喜欢了,看来我黄天韬看上的女人都很不错,很合我的口味,我的眼光还是蛮不错的嘛。程洛雨,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见你文文静静,柔柔弱弱,斯斯文文的样子,以为你是个很好欺负的人,没想到你的内心是这样的啊,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有趣有趣,我越来越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了,不错嘛,你成为了一个值得关注和了解的人,我很看好你哟。” “黄天韬,你是个变态吗?你不应该被我吓到,或者很怕我吗?怎么会是这种反应?你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什么构造的!” “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被你吓到,甚至会害怕你,不可能的,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可是我很凶啊,没有凶到你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小白兔生气凶人的样子是很可怕的?” “你……我……气死我啦!” “气吧气吧,你知道吗,你越是气,就越是可爱,我就越喜欢你。” 黄天韬一路调侃着我,一路说着些没头没脑的混话,一路在拿着我来开玩笑,我没有办法,说不过他,也堵不住他的嘴,只好任由他随便乱说了。我没有理他,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黄天韬则在我身边,而且他害怕我走路会摔倒,所以离我很近,以便我再次摔倒的时候能够顺利扶住我。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让人怀疑我们两个是情侣的关系。说实话,我还挺害怕唐昊晖会突然从某一个角落里突然跳出来,或者在我发现他之前让他发现了我,这样就很尴尬了。我心里一直默念着,希望唐昊晖不要出现,也希望他千万不要看到我和黄天韬两个人在一起的场面。然而我的默念祷告终究还是感动不了上天,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切还是发生了,我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来是祸躲不过,我还是乖乖接受这命运的安排吧。这让我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不用说也知道,就是唐昊晖出现了在我们的面前,他正在前面的艺术雕塑店里参观,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我猜他逛艺术雕塑店的原因,应该是想买一点回去吧,又或者是想从这些民间的艺术品当中获得一些灵感,好让自己的创作更具有灵魂,更接地气吧,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还是出现了在我们的面前,我和黄天韬还是被他看到了,而且我们三个人都发现了对方,这场面真的挺尴尬的。 不过,尴尬归尴尬,我觉得既然看到了熟人,照旧还是应该跟他打一声招呼的,不然就显得太不礼貌和目中无人了。于是我向着唐昊晖的方向走向他那儿,黄天韬则跟在我的身后,唐昊晖看到我过来了,也向着我走来,他看到我身边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不免多想了一些,他猜测我们之间应该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虽然他没有明着说出来,但是他的表情告诉他,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怀疑。 “嗨!好久不见!”我跟唐昊晖说出了那句听起来略显尴尬的问候语,好掩饰我内心的不安。 “洛雨,是你呀,好久不见,我刚才就觉得我看到了你,觉得很眼熟,原来真的是你呀。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了?还好吗?”唐昊晖像是和我久别重逢一般,一见面就问了我的近况如何,虽然距离上次见面并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我能感受到唐昊晖那种想要再与我见面的心情。 由于唐昊晖一见面就和我打招呼,而自动忽略了我身边的黄天韬,我也是沉浸在见到唐昊晖时的腼腆,忘了身边还站着个人,黄天韬就开始按捺不住被忽略的心情了,他看到我一脸害羞的模样,好像一名初恋的少女看到自己的偶像一样腼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非要想法子打破我和唐昊晖之间的甜蜜幻想,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黄天韬用手肘碰了碰我,示意我从发呆中醒过来,也让我不要忘记了他的存在。结果我轻轻甩开他手肘的碰撞,不想他继续打扰这份属于我和唐昊晖之间的宁静氛围。黄天韬看到我没有反应,就自己介绍自己,主动在唐昊晖面前展现出他过人的社交能力。 他假意将我挤到一边,伸出右手要和唐昊晖握手,然后笑嘻嘻地对着唐昊晖说:“嗨,你好呀,唐昊晖,闻名不如见面,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有魅力哦,难怪我家洛雨对你这么沉迷。” 唐昊晖突然听到黄天韬这么说,有些吓到了,他不认识黄天韬,也从来没有和他交往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呢?而且他的话总感觉有些阴阳怪气的,他到底是何人?是来者不善还是命中注定?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是到底什么意思呢?唐昊晖看到黄天韬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和友好示意,有些不知所措,便瞄了我一眼,示意我应该怎么做,用眼神问我这个认识自己而自己又不认识的“自来熟”家伙到底是谁。我看到黄天韬说出那样的话,还主动跟唐昊晖打招呼,就觉得事情的发展应该不太妙,我想到了黄天韬之前一直想要在唐昊晖面前乱说我们俩关系的念头。我当初从家里追出来、坚持要送黄天韬回家就是为了防止他碰见唐昊晖并乱说话的,如今真的这么不幸碰见了,我却忘了阻止他,忘了堵住黄天韬的口无遮拦。为了减少事态的恶化和误会的进一步发展,我立马从与唐昊晖的粉红暧昧中清醒过来,连忙想办法,不让黄天韬继续说下去,也不让唐昊晖有能够误会我和黄天韬关系的机会。 “来嘛,兄弟,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的,我知道你不认识我,那我现在就跟你来个自我介绍,我叫黄天韬,是程洛雨的男朋……” 黄天韬将唐昊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示意唐昊晖不必这么腼腆和害羞,自己是友好而来的,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然而他的这些行为却让唐昊晖觉得他很奇怪,是个不容易接触的人。黄天韬在传达了自己的友好来意之后,还不忘介绍自己的身份,他告诉唐昊晖自己姓甚名谁,还差点就说出了我和他的关系。我听到黄天韬的话有些不妙,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也不让他承认我是他女朋友这一层关系,更不想唐昊晖误会,所以黄天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阻止了说下去的机会。黄天韬的嘴被我捂着,仍在试图着和唐昊晖聊天,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但都因为说不清晰而无法顺利将所有的信息传递出来,也无法让唐昊晖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真正关系。他用手拽开我捂住他嘴的手,令我让他继续说话,眼神里尽是乞求的可怜撒娇模样。我知道他想玩什么把戏,就没有被他的套路给吓到。他见我不接受他的求情,就张嘴往我手掌里面吐口水,想以此来恶心我。我感觉到手心里面有些湿湿的,我猜想黄天韬该不会往我的手里吐口水吧?结果我稍稍拿开手一看,里面还真的有黄天韬的“杰作”,我的手掌上全是黄天韬的口水味儿,我看着自己的手,觉得很是恶心厌恶,我也无暇顾及他们了,赶紧挪开,并从身上掏出纸巾来擦干净。真没想到黄天韬还会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来,我对他的讨厌感又增添了一分,距离我接受成为他女朋友的想法又远了一些。唐昊晖虽然没有听清楚黄天韬最后说的话是什么,但是他依据黄天韬一开始所说的话可以猜测到,我和他应该有着亲密的关系,我们两个很有可能是在一起的一对儿,唐昊晖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就打断我们的行为,想知道他在我和黄天韬面前会不会太碍事了,打扰了我们两个打情骂俏和嬉皮笑脸。 “呃……不好意思,冒昧问一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先自行离开,你们继续?” 听到唐昊晖这么说,我就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我和黄天韬之间的关系,他一定以为我们两个是情侣,这次和他在街上碰见,都只是意外而已。甚至他还会认为,之前他向我表白,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而我却一直都没有答应他,就是因为心有所属,有了其他更喜欢的男人,所以才不会接受他。从唐昊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对我们误会很深了,我惟有想出最好的理由来向他解释,否则我和黄天韬的关系就永远都解释不清楚了。 “好啊好啊!”黄天韬抢先把话说在前头,说的时候也是没个正经模样。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的,你不要听他说,他那是开玩笑的。”我连忙跟唐昊晖解释。 “那……既然这样的话,洛雨,你……不打算跟我介绍下你的朋友?他真的是你的……”唐昊晖虽然听了黄天韬的胡言乱语,但是仍旧存有疑惑,他不敢相信我和黄天韬之间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以为了让自己心安,他借此机会来向我求证到底黄天韬的说法是真还是假。。 “不是,我跟他是普通的朋友,再普通不过了。忘了跟你正式介绍,他叫黄天韬,闲杂人等,不值一提,不用管他。”我跟唐昊晖解释。 黄天韬听到我说他闲杂人等,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他就不服气了,他觉得我都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做他的女朋友了,怎么能算是闲杂人等呢?怎么说也是有一定分量的人物啊。黄天韬觉得我说的话,特地纠正我:“什么闲杂人等?我可是有正经身份的,你忘了我是你的……” “啊啊啊,那个,昊晖,是这样的,既然我们都已经相互认识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你继续逛吧。”我特地打断黄天韬的话,趁机转移话题,不让唐昊晖有一丝怀疑。 “没关系,我准备回去工作室了,今天也逛得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今天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位这么有趣的朋友,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你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唐昊晖微微一笑,继续对我说。 “那……有空的话我们再见面吧,到时候我们好好聊聊,你觉得怎么样?”我想快点结束今天的会面,毕竟真的是太尴尬了,只要唐昊晖有一丝丝想要离开的想法,我就可以顺水推舟,让他离开,我们也离开,这样我就不用担心黄天韬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我的工作室就在前面不远的位置,你们想要来玩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我带你们过去玩怎么样?反正现在时间也不算很晚,我们可以一边玩一边聊天,你觉得如何?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邀请过你的,不知道洛雨你还记不记得?”唐昊晖向我发出了邀请。 “记得,当然记得了,我听你说过的,你的工作室就在附近,但是一直都没有时间过来参观参观,我还想着特地挑一天时间过来,好好看看你的工作室呢,结果一拖再拖,总是没能决定在哪一天来看你。”我很不好意思地对唐昊晖说,因为我之前就说很乐意去参观他的工作室,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一来是因为查那个在暗地里偷窥我的人,希望找到我的个人隐私和信息透露的源头;二来是因为遇到了黄天韬,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中途还受伤了好几次,因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来参观,要不是今天唐昊晖提起的话,我估计都快忘了这件事情,忘了曾经答应过唐昊晖,要去他工作室那儿参观呢。 “真的吗?我也能去吗?”黄天韬听到了唐昊晖说“你们”,就觉得自己也能跟着我一起去参观唐昊晖的工作室,虽然他对唐昊晖并不感兴趣,但是由于我想去参观,想去玩,他也就想跟着我一起去了,仿佛没有意识到我并不想他跟着我,也不想他跟过来打扰我跟唐昊晖之间的独处时间。他似乎很没有眼力见儿,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凑,脸上笑嘻嘻的模样其实并不是他真的想去参观所谓的工作室,而是能够和我待在一起,他就会很开心。 “有你什么事儿啊?人家邀请的是我,你就赶紧回去吧!”我小声对黄天韬说,示意他赶紧从我身边离开,别再跟着我,也别再打扰我和唐昊晖两个人的独处。 “我也想去嘛,而且人家不是说了我们一起去吗?‘我们’,是指两个人或者两个人以上,只有你一个人去怎么能算得上是‘我们’呢?”黄天韬继续从唐昊晖的话里抠字眼,以此来反驳我,并转过头去问唐昊晖的意见,证明他的理解是对的,“你说是不是,唐昊晖?” 唐昊晖跟黄天韬不一样,他不像黄天韬一样的死皮赖脸,他很宽容,点点头,示意黄天韬所说的都是对的,“没关系啊,一起来玩呗,黄天韬也过来吧,大家一起来玩会热闹一些,而且,我那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们尽管来吧。” 听到唐昊晖这么说,我就知道接下来肯定驳不过黄天韬了。我心心念念的希望永远都不要发生的场景还是发生了,本来让唐昊晖知道我和黄天韬待在一块儿已经很不好了,现在还要一起去唐昊晖的工作室参观、玩,我们三个人待在同一空间的时间就更长了,到时候黄天韬可以露出马脚的机会就更多了,到时候我所能阻止不幸发生的机会就很有限了。我心里很是后悔,为什么要让黄天韬知道我和唐昊晖之间的事情,更后悔认识了他,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这个冤家给对上了,我似乎永远都逃离不了他的折磨和压制了。 “黄天韬,你到底有没有眼力见儿啊,你明知道我怎么对唐昊晖的,你明知道我想多跟他独处的,你一个大电灯泡凑过来干什么?这不是在破坏我和唐昊晖的相处吗?”我小声跟黄天韬说,希望他能看在我这么坦诚跟他说话的份上,赶紧离开,不要再在我和唐昊晖之间捣乱。 “我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对待唐昊晖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黄天韬故意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在关键时刻装傻。 “黄天韬!你明明就是知道的,你还装傻!”我小声骂他。 “那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对待唐昊晖的?”黄天韬趁机套我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又怎么样?你别再问了行吗?你赶紧走吧!”我忍不住了,跟黄天韬承认了我的真实想法,承认了我对唐昊晖的感觉和情感。 黄天韬听了之后有些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我这次会这么直接地就承认了,而且不假思索地,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说出了自己对待心爱之人的想法。之前黄天韬怎么找机会套我话,我都能借机避开他的提问,避开他对我隐私和情感的猜忌,答非所问,不愿意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不愿意承认对唐昊晖的爱,哪怕是黄天韬逼着我做他的女朋友,我也没有明面上表示自己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而是任由着黄天韬逼我。如今在这个无关紧要的时间点,我竟然这么顺利地就承认了自己的情感和爱意,令黄天韬有些不知所措。他当然是知道我对唐昊晖的感情,也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向彼此打开心扉,他想要帮助我,但是我一天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他一天都不能真正地帮到我,更不能令我们两人都能有一个最好的结局。 第四十一章 画室(中) 黄天韬看到我如此焦急地让他离开,还亲口承认了喜欢唐昊晖这个事实,他就猜到,我一定是铁了心誓要和唐昊晖在一块儿了。他没有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知道我是来真的了,于是就知趣地选择离开,不再选择打扰属于我和唐昊晖两个人的清净。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黄天韬问我。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而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还问那么多干嘛?”我有些不耐烦了,只好随便应付他。 “好,既然你是真的喜欢他,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走。”黄天韬的语气里有些落寞,失望,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黄天韬小声跟我说完,就转过去对唐昊晖说再见,说以后有空再来聊。也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唐昊晖觉得为了和我待在一起而让朋友离开会影响了我和朋友之间的感情,所以就提议让黄天韬一起来玩,不要独自离开。 “黄天韬,你是洛雨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跟洛雨这么要好,你也一起来玩,一起聊吧,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话题聊的。”唐昊晖对黄天韬说。 “不了,我免得打扰你们了,而且我跟你不熟,没什么好聊的。”黄天韬冷冷地说,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势,仿佛被我刚才所说的话给伤到了他敏感的心,面对唐昊晖的友好之邀,他觉得唐昊晖是在跟他宣战,是在向他示威,是在讽刺,我喜欢的人是唐昊晖,而不是他。让他一起去工作室玩,就是为了看看我和唐昊晖在一起时有多么开心。唐昊晖就算再傻,也不会连我想要跟唐昊晖独处这么明显的心态都看不出来吧,还让他一起来,这不是宣战是什么? “别啊,别啊,大家都是朋友嘛,一起来很热闹一些,黄天韬,你也一起过来吧,可好玩了。”唐昊晖看到黄天韬如此推辞,就再次盛情邀约。 “还是不去了吧。”黄天韬再次推辞。 “来嘛……” “不来了……” …… 两人一直在拉扯着,一个尽情邀请,一个却在尽力推脱,我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子,觉得很是无奈。于是,我就放弃了,黄天韬也跟着我们一起去。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再这样了,算了,就当是我临时改变主意好了,黄天韬,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来玩吧。昊晖,你确定让他跟着我们来你那儿玩吗?我可提前告诉你哦,要是他捣乱的话,可别怪我,因为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我对着黄天韬和唐昊晖说。 “没关系,反正我那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尽管来吧。而且,我也想认识下这位新朋友。”唐昊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并不害怕黄天韬会对他做出什么事一样。 “程洛雨,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赖着你不走哦,是你的唐昊晖让我一起来玩的哦。”黄天韬虽然嘴上说着不太情愿,实际上,却异常开心,因为能够和我待在一块儿,还能顺便找机会在唐昊晖面前说我们俩的关系,他肯定又能为他的恶作剧找到可以实现的机会。 于是乎,我们三个人一同走向唐昊晖的工作画室,因为唐昊晖之前跟我提到过,他的画室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走几步路就能到,所以我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并来到了唐昊晖工作的地方,也就是他一天到晚都待的地方。 唐昊晖工作的画室是在一幢破旧的老式居民楼里,这幢楼看上去已经有一定的楼龄了,外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但是走到里面去看的时候,又没有我们站在外面看时那么糟糕,该有的安全设施还是有的,该有的智能电器还是有的,只是有点老了,用起来可能会不太顺手,而且很容易坏。唐昊晖带着我们上楼,大概在二楼的位置,然后一直跟着走廊走到尽头,最后的那间房间才是他真正工作的地方。我和黄天韬跟着唐昊晖进入房间里面,当门被打开的时候,我们发现,里面的空间还是挺大的,虽然是位置处于这幢楼的犄角旮旯的死角位,但是这里的空间一点都不比普通的商用办公室拥挤,非常宽敞,如果没有这些家具的话,我想这里至少能够容纳下二三十人吧。正正是因为空间位置大,能容纳得下很多的东西,所以唐昊晖和他的朋友会选择这里作为他们工作的地方,并放下很多幅画作和艺术作品。我和黄天韬走进去,一边惊叹于这里的空间宽敞,一边观赏着这里摆放的种种艺术作品。虽然这里的不是处于市中心,但是这里的地很是金贵,像这么大的地儿,租金应该不便宜吧,而他们居然能够找到这里作为创作的地方,真是不简单。而唐昊晖和他的朋友在这里所创作的艺术品少说也有十多件吧,除了大幅大幅的画作,还有不少泥塑、木雕、雕塑、模型、陶瓷等,这些都是艺术家们辛苦创作出来的杰作和呕心沥血的结晶,他们一定是这些奇特的艺术瑰宝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时间。我不是个很懂艺术的人,有很多的艺术作品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但是我很难get到这些作品里面的内涵,也不太能理解唐昊晖和他的朋友所创作出来的作品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画室里最大的一幅画是挂在南边墙面上,正好面对着门口,所以刚刚唐昊晖一开门的时候,我们就能一眼就望见了这幅巨型画作,这幅画所用的画布很大,挂在墙上的时候,几乎在墙上占了五分之一的位置,而且位置也是在墙的正中间,非常醒目,能够让人一进来这个画室就能够注意到这幅画。这幅画上面画的是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的打扮是日系温柔风,慵懒随意的羊毛卷披在肩上,配上阳光的照耀呈现出深棕色,看上去很有氛围感,她穿着一件天蓝色格纹的宽松针织毛衣,和一条网纱浅色长裙,戴着一副圆细框眼镜,一眼看上去应该是个温柔甜美的女孩子。而男人所画出来的模样很少,大概他不是画中的主角,所以对于他的描绘很少,我甚至连他的正脸都看不到,只看得到他的背影,根据他的背影,我猜测他应该是穿着一件夹克外套和舒适的宽松牛仔裤,看上去非常休闲且随意。画中的这一幕发生地点应该是在图书馆或者书店或者有书的地方,因为我看到画中女人的身后有书架,也有一些路人坐在一边看书,因此我猜测发生的地点是在这些地方。时间大概是白天的时候,虽然没有明确显示出来画中故事发生的时间,但是我从画的明亮程度猜测,应该是在白天的时候。而画的内容大概是一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捡东西,正好碰上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男人看到女人的东西掉了,便弯下身帮助女人捡东西,而女人看到男人对她的帮助,便抬起头望着他。而这幅画正是定格在了女人抬头的那一瞬间,阳光也正好洒在了她的脸上,美好而又柔和,让人心动而迷恋。女孩的眼睛里如同秋波般温柔深邃,尽情显示着初恋的美好和一见钟情的惊喜之感,她被眼前这位男人的外表所迷住,她的眼里藏不住对男人的爱意,是心动的感觉,是小鹿乱撞的感觉,是爱情的感觉,她的脸色有些红意,尽管没有涂上胭脂,也是红粉绯绯的模样,让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她对眼前男人的爱慕之情,她的嘴好像是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没有将心里想要说的话说出来。而在那个女人面前的男人顾着帮助女人捡起地上的东西,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脸,他低着头,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由于画面上的这个男人是背对着的,我们没能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他面对这位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这幅画大概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女人和男人初见时的心动感觉吧,这幅画应该是写实的,所以当中所表达的情感和意思我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也能大概猜到这幅画想要说什么。 除了这幅巨型的画作摆在画室的正中央显眼位置,还有很多的泥塑、木雕陈列在这幅画下面的柜子里,还有一些刚刚新鲜制作完成的泥塑还没有完全干的,则摆在了柜子附近的位置,下面有一些废弃的旧报纸垫着,而还没有完成的木雕则放在柜子旁边的桌子上,有些雕的是人,有些雕的是物,还有很多是奇形怪状的,我描述不上来,也有可能是还未完工,所以我暂时看不出来这雕的是什么东西。我在桌子上看到,除了木雕还有一些奇特的雕塑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例如将铅笔的笔头削得很粗,并在这个笔头上面雕出不同的形状,有的将笔头雕成了一个鞋子,有的则雕成了一个爱心的模样,有的雕成了一只叮当猫,有的则雕成一个斧头或者锯齿,还有的甚至采用了镂空的技术,雕成了一个沙漏的模样,非常小巧精致,这些铅笔大都是他们用剩下的短铅笔,这些精巧的铅笔雕塑很像是现代版的“核舟记”,体现出来艺术家们的创作心血和灵感源泉。我凑近这些雕塑品仔细观看,觉得很是精巧,没想到铅笔头还能这么玩,而且小小的一个,拿在手中我都会害怕把这精巧的艺术品弄坏,所以我便没有随便乱碰桌面上的东西,只用眼睛观赏着。 除了这些,画室里还摆放了很多的摆件和白色雕塑,还有很多的画板放在屋子的中央,画板面前还有凳子和各色颜料画笔,仿佛艺术工作者们可以随时就能拿起工具进行创作,不让灵光一现的灵感溜走。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不同的画板面前,看看他们都在画些什么,看看他们的画作是怎么样的。但是我的艺术欣赏水平终究是有限的,虽然有些画已经画好了,但我还是看不懂画里的图案到底是什么,尤其是一些抽象的线条和几何图形组成,我完全看不懂,这也许是抽象画派吧,这不是我所能理解的。这些抽象画里面,没有一个图案是完整的,没有一个场景是能大概猜出什么意思的,仿佛将一个完整的图案拆分成几个碎块或者碎片,零零散散地与其他几何图形或者另一个完整的被拆开的图案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怪异的个体,让人无法分辨出原来的个体是什么。而且在用色上也是非常大胆,很多一般人不敢随便用的配色组合都用在了画上面,看上去很有视觉冲击力,虽然画面整体看上去很乱,但是仔细一看,每个碎片的组合又有一定的规律和道理,不是随便乱砌的,整幅画看上去非常有后现代艺术的气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画派风格。我看了一小会儿这种抽象画作就没有再继续观赏下去了,我无法理解当中的寓意,也不知道这样画所表达出来的情感和意思,更谈不上喜欢,我只觉得这些画看上去令人很不安,令人感到心理不适,也许艺术这玩意儿不能做到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看法,是因人而异的,或许他们觉得好看的有艺术价值的东西,在我看来并没有那么好看,我只能说这些风格不符合我的品味。 当然了,除了这些摆在显眼位置的水彩画之外,画室的右边还有两张桌子,上面有两台电脑和画画用的电子板,在画漫画、插画等商业用途的画作时,就需要用到电子工具来作为辅助和创作,并通过这台电脑发给甲方。桌子旁边还有一点空位,那里放着两个像人一样高的模型,这个模型应该是个机器人,就像是变形金刚里面的擎天柱一样。还有一个是未完成的人型模型,由于没有完成,我看不出来这个人型模型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将会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由于画室的空间很大,所以能够摆放得下很多的艺术作品,而且画室的装修风格很像是近现代的工厂风格,在里面参观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弄弄的艺术气息和文艺氛围,另外用品摆设也是很用心,方便给在这里工作的艺术工作者以灵感和创作的来源。所以我和黄天韬逛了一圈,才把这里的环境给摸熟看清,才真正看清楚唐昊晖工作的环境究竟是怎样的。 黄天韬看上去也不像是有艺术细胞的样子,我想他估计和我一样,也是看不懂这到底画的是什么内容吧,他和我一样,一进到画室就被挂在墙中央的巨型画作给吸引住,并跟着我一起端详着这眼前的画,感受这画里男女所表达的情感。他自行走到桌面上看看那些精巧的泥塑和木雕,还用手戳,我害怕他会把东西弄坏,就小声提醒他不要乱碰唐昊晖的东西,也不要随便乱戳,要是坏了的话我们两个都赔不起,他才放下手中的艺术品,转而看那些放在屋子中央的画板,去玩电脑上的画板,去和擎天柱模型一起自拍。他更像是来这里闲逛和玩耍、打卡留念的,并没有像我一样仔细欣赏这些艺术品,好好来一场艺术的熏陶和氛围感染。 唐昊晖进来之后就放下手中的钥匙,打开画室里的灯光,让我们随便看,随便玩,只要不弄烂不弄坏就行。 “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这个工作室是我朋友开的,我是借他工作室用的,顺便帮助他完成一些很赶很急的工作,同时也完成自己的工作,本来是想在这里待个两三个月就走的了,但是我的朋友他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帮他分担,又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他一个人做不来,所以为了尽情义,我就又留下来了,一直待在了这里,直到我遇见了洛雨。” “你朋友开的工作室,你就在人家这里干活啊,不用交租金吗?还是说你想白嫖?”黄天韬发出了不怀好意的问题。 “租金不用我交,但是水电费我是会和我的朋友一起分担的。而且我本来就是过来帮他的,我现在帮他干的活实际上是他接来的,他一个人搞不来,所以才让我过来帮他,我没有收过他的钱的,要是他还要我交租金的话,那他可就太不厚道了。”唐昊晖向我们解释,原来他是友情帮助的,来这里工作纯粹是看在朋友的情面上,而且他并没有收取朋友任何的费用,借在朋友的画室工作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是情有可原的。 “你的朋友应该为你感到高兴的,他能有你这么仗义的朋友,帮他做那么多事情还不收钱,他一定舍不得让你走的,更被说收你的钱了。昊晖,你真的好厉害。”我不禁对唐昊晖的行为感到崇拜,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对他的喜欢和好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黄天韬并不是这么想,虽然唐昊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在朋友的画室里工作纯粹是友情帮助,和朋友之间并不是雇佣的关系,但是他依然觉得唐昊晖是在狡辩,所做的是白嫖的行为,他对唐昊晖的行为感到很不以为然。 “这里地方这么大,租金应该很贵吧?多少钱一个月?”我忍不住问唐昊晖。 “具体多少钱一个月我不太清楚,因为费用都是我的朋友去交的。这里原本是作为仓库用的,但是一直都没有人租来用,算是个荒废了的仓库,而且这个仓库的位置也算是偏僻,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楼层虽然不高,但是从走廊一直走到尽头,还是蛮远的。我朋友看这里的地方这么宽敞,租金又比其他的常规商用办公室便宜,所以就租下了这里作为画室用了。这幢楼虽然比较老旧,但是供电还是稳定的,能支持日常的工作所需。”唐昊晖进一步跟我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选择这里作为你们的工作室,虽然是废弃的仓库,但是胜在空间宽敞,能放得下很多的东西,而且这里有种不刻意装修和修饰的原始美,能给你们的创作提供很多的灵感。”我说。 “切!还不是废弃仓库一个,原始美?就是估计是没有多钱装修的吧,穷就直接说是穷嘛,整那么多花俏玩意儿。”黄天韬很不在意地调侃道。 我真的很想给他扇一巴掌,“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的。”我小声责怪他。 “是,我们就是因为穷,没有钱才没有进行大装修的,不然也不会直接在这个仓库里面开始工作。不过,不也一样没有影响嘛,就将就先用着吧。而且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的,等赚到了钱,我们会搬到更好的更方便的地方工作,这一点你可以不用担心。”唐昊晖笑笑说,好像并没有被黄天韬的嘲讽所影响到,他带着我们四处参观,一边聊着一边向我们介绍他们的艺术创作品,“要不我带你们四处看看吧,这些都是我们做的,中间的那些画都是我画的,这一边的雕塑和模型大都是我朋友做的,有少数的木雕是我做的。” “真的吗?你们好厉害啊,那边的擎天柱也是你们做的?”我对唐昊晖产生了一种钦佩之情。 “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做了几天几夜呢,单单是设计和寻找材料就用了一个礼拜,拼上去也用了好久。因为尺寸很大,所以需要我和朋友两个合力一起做才行,要是只有我们任何一个人来做的话,应该都不能做到这样的效果。” 我想起了挂在墙中央的那副巨型画作,有些好奇这幅画为什么会挂在那里,而且画风与放在屋子中央的画板上的抽象画截然不同,难道这幅画也是出自唐昊晖之手吗?如果说屋子中间的那些画都是唐昊晖画的话,那么墙上这幅画也跟他平常画的那些太不一样了吧,画风完全是两个人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我随着唐昊晖走到那副巨型画作面前的时候,我向唐昊晖提出了我心中的疑问。 “我记得摆在屋子中间的那些画板上的画都是很抽象、很怪异的,怎么这一副画却那么写实呢?这是你画的吗?” “是的,那副画也是我画的,觉得怎么样?”唐昊晖向我承认了。 “真的是你画的吗?可是为什么与你其他画的风格这么不一样呢?看上去不像是同一个人画的,风格差异太大了,一个笔触细腻,线条柔和,一个用色大胆,组块丰富,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这完全就是出自两个人之手,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差别啊。”我提出疑问。 “正正是因为你是外行,所以你才看不出来,其实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有共同之处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黄天韬,是不是?”唐昊晖笑笑道,给我卖了个小关子。 黄天韬听到唐昊晖提到了他,他便凑上来看,他明明是个不太懂艺术的人,怎么会从这两件不同的画作中看出相同之处呢?谁知,他凑过来,仔细观察这幅巨型画作和平常的画,然后又用手指仔细做了比对,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假装自己看懂了的样子。 “这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啊,你看啊,上面的这一块原本是涂的浅色,后来才涂了一层深色一点的,我猜啊,应该是一开始涂错色了,又不想舍弃整幅画,所以就将错就错;而平时画的呢,也有这种情况出现,虽然不是出现得很多,但是墙上的这幅和画板上的那些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情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一定是平时有很多涂错色的情况出现,然后又不想浪费了整幅画,所以才冒险掩盖瑕疵。还有啊,你看一些画得重的、粗的线条,几乎都是差不多的,不管是墙上这一幅,还是画板的那些,用笔力度几乎都是一样的,说明画这些画的人肯定是同一种绘画习惯,所以我敢肯定就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画出来的。程洛雨,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这么明显,我一个不懂画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呀,看东西就不要单看表面的,要多看一点,看得深入一点嘛,这样才能发现更多的嘛。” 黄天韬跟我解释了一大堆,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在我面前不停嘚瑟,还能借机讽刺我。我根据他说的那些特点仔细比对墙上的和画板上的画,发现的确是这样的。黄天韬并不是对绘画一窍不通,也不是完全看不懂,看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懂得多多了。 “是的,的确是这样的,我确实是有这样的习惯,我知道涂错色还在上面添加是很不好的习惯,但是我还是改不了,当看到一开始涂上去的颜色不是很好的时候,我会选择重来,或者将整幅画作废,如果是重涂能够挽救的话,那我就将错就错,要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会重新画,直到画到满意为止。”唐昊晖同意了黄天韬的说法,也承认了自己这个不好的绘画习惯。 “这么小的细节,我哪能看得出来呢?不过既然真的是你画的话,为什么你会画这样的画呢?而且还这么大一幅,一定画了很久吧?”我问。 “是挺久的,当时我为了画出这个场景出来,回忆了很久才记起来所有的细节,原因无他,就是想将当时所有的细节都表现出来,将发生的场景复刻出来,所以我特地用了写实的绘画方式,将当时的场景全都表现出来,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找到她。”唐昊晖说。 “她是谁?” “图中的女主角,她是我要找的人。” “那图上面的男人呢?” “是我。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还不知道她是谁,住在哪儿,做什么,也不知道她的任何信息。我和她只见过一面,见面的时间也很短,只有匆匆的一面,虽然只有匆匆的一面,但是就算是很短的时间里,我对她的印象还是很深刻,我脑海里一直出现着她的模样。而且自从那一次匆匆见面之后,我就一直回想起她,我在想,我有没有可能会有一天再遇上她,要是再次遇见她,我一定要问清楚她到底叫什么名字,而不会让她像那天一样,匆匆地跑了。”唐昊晖看着那副画,好像想起了很多以往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令他浮想联翩,让他至今都无法忘怀。 我和黄天韬看到唐昊晖说的这些话,也都大概猜测到画中的女主角一定是非同寻常的人,她一定是唐昊晖苦苦追寻的重要人物,而且对唐昊晖来说很有可能是他喜欢的人。我们看了对方一眼,心领神会,知道这幅画在唐昊晖的心里究竟有多么重要了,便没有打断他的回忆和描述,让他继续说着这幅画的来源和画里面的故事。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会相信,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是在大学的开放图书馆里面,当时我因为要搜索一些资料就去图书馆借书,借完书之后我就打算离开,当时,我拿着借的几本书往书桌那边走去。也许是我当时低着头走路,没有看清楚前面走过来的人,我一下就撞到了人,这个人就是画上的女孩子,她就是被我撞到的人,她手上的书本和文件都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我知道自己因为失误撞到了人,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连忙蹲下来帮那个女孩捡起掉的东西,希望能够以此来向她赔罪补偿吧,我一边跟她道歉,一边给她捡东西。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之后,我才抬头看清楚了她的脸,我才发现她一直在看着我,眼神也是很暧昧的样子,她的神情就像是画上面的样子,含情脉脉地,对着我有着很复杂的感情。而我第一次看到她的脸,我就被她吸引住了,我陷入了她的魅力当中,我对着她,好像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可能是对她有好感吧,从我见她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将她的样子刻在了我的脑海之中,我就无法忘记她,一见就是无法忘怀的那种感觉。只可惜,当时的我真的好笨,忘了问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忘了问她住在哪里,就让她跑了。我只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却忘了问她究竟是什么名字,都怪我当时太笨了。” “就算她跑了,你如果对她有意思的话,可以追出去啊,你可以追出去拦住她问她的名字啊。”黄天韬给唐昊晖提建议。 “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那个时候,她捡起了我帮她收拾好的书本和文件,就连忙起身跑了,她没有怪我,没有骂我,没有说任何话,而是看了我几眼就匆匆跑了。我原本还想跟她道歉说对不起的,但是还没等我说出话来她就直接跑掉了,而且根本不给我解释道歉的机会,也不打算跟我说话,更别提更多的交流了。她跑了之后我起初还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跟着跑出去,因为我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并问问她叫……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唐昊晖说到这里,暗暗笑了,好像是掩饰不了自己的私心。 “然后顺便找她要个电话,加个微信,然后趁机泡她。”黄天韬接下去说出唐昊晖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 “你又在乱说什么?”我对黄天韬的胡言乱语感到厌烦,觉得唐昊晖并不是像他所说的那种人,应该不会一天到晚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连忙制止了他的说话,让唐昊晖继续将故事说下去,“你不用管黄天韬,继续说,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跟着她跑出去,但是我一跑出去我就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跑去哪里了。我想她才刚刚离开没有多久,而且还穿着裙子,应该不方便跑,就算是跑,也应该不会跑多远吧,所以我还在附近找了一遍,结果我还是没有找到她,连人影都没见着,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还问了问图书馆附近经过的人,问有没有人看见了她,但是大家都说没有看到她。因为是在大学的开放图书馆里面遇到她的,所以我在想她会不会是这间大学里面的学生,所以我就在大学的图书馆里面呆了几天,看能不能再次遇见她,而且我还在校园里逛逛,看看有没有机会能与她偶遇,我还向学校里面的学生打听,看有没有人认识她。但是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的,所以很难问出结果,好久都没有找到她。”唐昊晖说。 “那你最后放弃找她了吗?”我问。 “当然没有,我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她,虽然我知道我能再次遇见她的几率很低,但是我相信,只要我有心的话,我一定能够找到她,和她相遇。要是我有机会见到她,我一定不会再错过她了,我一定会牢牢将她拽住,不让她就这样跑掉了。但是找的时间越长,我脑海中对于她的记忆就越模糊,我感觉我好像快要忘记了她的长相,所以,我就拼命回想,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回想起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面,并根据当时的场景全都画出来,一笔一画全都展现在纸上,就连当时发生的场景和各种细节都展现出来。这样我就可以永远记住她的长相,可以根据画里的她而找到她,我相信我终有一天可以找到她,并和她再续前缘。虽然这个机会很渺茫,但是我还是相信,我和她会有一天相遇的。”唐昊晖陷入了对画中女孩的再次见面的憧憬之中,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在某个地点和这个女孩再次相遇。 “那你现在呢?你找到她了吗?”我有些好奇唐昊晖这份耐心和执着到底有没有给他相应的回报。 唐昊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犹豫了一会儿,他看着我的眼睛,他觉得我的神情不太对,他认为我听到了这个故事,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啊,更不可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啊,他在想,我难道还没听懂他讲的这个故事吗,还是没有理解他所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吗?他很疑惑我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于是他试探着问我:“洛雨,我刚才说的这个故事,提到的这个女孩,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我有些懵了,我原本是在听唐昊晖在讲故事的啊,怎么突然之间唐昊晖就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呢?我不太懂他到底想问什么,我明明刚刚还是个吃瓜群众,事情的发展过程当然是由唐昊晖跟我揭晓了,他不应该问我事情的结局和发展走向的啊。我摇摇头,说:“什么意思?为什么问我呢?我不知道啊。” “你听完我说的这个故事,真的没有觉得我说的这个女孩很像一个人吗?”唐昊晖继续追问我。 “没有啊,我没有感觉。”我还是摇头。 “没有感觉……那我想问问你,洛雨,你还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当然记得,因为工作嘛,那个时候我们公司帮一个商场策划一场公益活动,需要在社会上招募大量的画家和志愿者来帮忙,我记得你就是在网上报名了,然后我是在后台审核,并且来面试你的嘛,后来你不也是因为接了这份工作才与我有交集的嘛,后来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咯。” 第四十二章 画室(下) “不对,再往前一点,你再仔细想想,将时间线往前拉一点,我们有没有可能在更早的时间就已经认识了,甚至,我们还有过身体上的接触?”唐昊晖深入地问下去,祈求能唤醒我更多的回忆。 黄天韬看到唐昊晖这么问我,以为他又是用老一套的撩妹手法来假装与我聊天,好跟我拉进亲密关系,他连忙打断了唐昊晖的问题,质问他是否要在他黄天韬的面前撩我。 “喂喂喂!干嘛呢!唐昊晖,你该不会是想用偶遇的老套路来撩妹吧?这也太土了吧?还身体上接触呢!你说,你究竟想问什么?” “我没有在撩妹,我是认真的,我只想搞清楚一些事情,我想确定我的想法对不对。”唐昊晖否认了黄天韬的说法,并一脸真挚地对我说,“洛雨,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关于我所说的记忆吗?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之间曾经遇到过吗?” “不会了吧?可是我真的没有你所说的这种记忆,或许我们真的很早之前就已经遇见过了,我不记得了,但是要说是否有身体上的接触,我真的没有感觉了,我真的记不起来我们之前是否真的早就接触过了。”尽管唐昊晖很想让我记起来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始终想不起来我和他曾经是认识的。 “洛雨,如果你还是没有感觉的话,那我想问问你,你以前是在xx大学读过书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别关心这个。那你还记得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是怎样的吗?” “就是普通的开放式图书馆啊,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每次去都是自习的,很少借书看。” “那你有没有在图书馆里被一个男人撞到过?或者,你和别的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我印象中是没有的……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你难道在大学里面见过我吗?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我听到唐昊晖这么问我,觉得他的故事里的那个女孩很有可能说的就是我,他想要找的人也很有可能是我,所以唐昊晖才会这么问我的。虽然这只是我的怀疑,但是我还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发展经过究竟是怎样的,所以我就仔细在脑子里搜索,仔细回想起当时在大学的日子,想想那些曾经与我有过交集的人,看看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唐昊晖。可是无论是我怎么回想,我始终想不起来我有遇见过唐昊晖,因为在我的印象中,我是在工作之后才遇见唐昊晖的,我跟他有交集的原因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而不是像他所说的,因为校园图书馆的经历。 黄天韬听到唐昊晖这么问我,也猜到事情的不简单,他和我一样应该也是猜到了唐昊晖这么问我的原因,所以就连忙打断我们的谈话,“等等……唐昊晖你这么问程洛雨,你是不是在大学图书馆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她,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她?” 唐昊晖看着我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是吧,他的的确确遇到了一个与我长相相似的人,而且这个人在唐昊晖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以为这个人会是我,以为跟我说了这幅画背后的故事之后我能想起来当初发生的事情,并想起他,然而我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点都不像是曾经认识的样子。如果说不是吧,他很确定那天所看到的人是我,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而且也不是错觉,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个女孩,感受到了那个女孩眼里的脉脉情意,感受到她的温柔和气质,他很肯定自己的感觉。他当时在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他就对她产生了好感,产生了模糊的暧昧的爱意。虽然那个女孩并没有跟唐昊晖说过任何话,也没有跟他有过多的交流,而且在匆匆一见之后就急忙跑掉消失,但是她绝对不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的,她是真实来过唐昊晖的面前,他们在图书馆里相遇的情景是真的,他们对彼此所产生的感情也是真的。唐昊晖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糊涂,他遇到的这个人就是我啊,怎么我一点都不记得呢?他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些奇怪的状况。 “我应该是和洛雨早就认识了的,就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我遇到的女孩和洛雨长得一模一样,虽然时间过得有点久,我对她的印象有些模糊,而且学生时代的打扮和工作之后的样子有所不同,但是整体是不会变的,大致的模样我是记得的,我敢肯定,我和洛雨很早就认识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洛雨好像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仿佛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光,也没有了这样的经历。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唐昊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是学文科的,身边的男生本来就很少,认识的也不多,如果我真的曾经在大学时遇见过你,我一定会印象很深刻的,可是,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我记性不太好,我可能真的见过你,但是我已经忘了,没有了那段记忆。”我说。 “唐昊晖,你仔细看看程洛雨的脸,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黄天韬再次询问唐昊晖。 “我确定。”唐昊晖很肯定他的眼光,他相信自己并不会认错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跟程洛雨长得很相似,唐昊晖遇到的人实际上是她?你们想啊,唐昊晖你坚持说见过程洛雨,程洛雨却说从来不认识唐昊晖,而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你看错人或者老花眼,那么她又是谁呢?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是和程洛雨长相很相似的话,那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黄天韬大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和我长相相似?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据我所知,世界上很少有两个陌生人会长得像的。除非是天生的双胞胎,他们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相似的面容,不然的话,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哪一种情况出现。”我对黄天韬的话产生了疑问,并开始怀疑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并过着与我截然不同的生活。 “洛雨,你有双胞胎姐妹吗?”唐昊晖问我。 “当然没有,我是独生女,从小到大,我妈妈都没有跟我提过我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我摇摇头,表达了否定。 “对,她是独生女,和她妈妈一起住的,没有其他的家庭成员了。”黄天韬因为之前查过我,所以对我的情况很熟悉,他进一步为我作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奇怪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程洛雨,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我……我也不知道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一定是有某个环节中的细节我没有注意到,所以才会推断错的……这幅画!对!这幅画上面一定有很多的细节和关键点,而且里面应该还有我想要知道的真相,我应该好好观察这幅画才对。语言和记忆或许会骗人,但是细节不会,这幅画上面的细节一定能看出些蛛丝马迹,这样就能判断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进而推测出事情的真相了。”黄天韬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 “你自言自语地在说什么啊?你又想到什么了?”我打断了黄天韬的思考,问他究竟怎么了。 “你确定这幅画是将当时所有的细节都画出来了吗?所有的情景和细节都在这里,一点都没有遗漏?”黄天韬看着墙上的这幅画,疑惑地问唐昊晖。 “我确定,当天所发生的细节全都在画上面了,我很清楚那个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场景、时间、人物,我能回忆起来的,都画在这上面了,除非是我有不记得的,不然我全都画出来了,绝对没有遗漏的。”唐昊晖说。 黄天韬走到这幅画前仔细观察,他现在这幅画前面,将画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观察一遍,并将画中的每个细节都录入到了自己的脑海中,好进行接下来的分析。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个点、每条线、每种色彩、每个图案,他都事无巨细地录入脑海中,因为每个细节都能决定他的推测的最终走向,所以他绝对不能看错记错,他一定要确保画里所有的重要信息都被挖掘出来。他注意到画上的女孩所掉的书本和资料,他看不清楚书上写的是什么字,于是他问唐昊晖,那些书是什么书。 “这个,唐昊晖,你还记得当时你帮这个女孩捡起这些书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书上面写的是什么字?这些是什么书?” “当时我帮她捡起书的时候,书是反着的,不过我隐约看到书上面写着什么‘认知’、‘行为心理学’,我猜应该是心理学类的书籍吧,其他的,我也没看到了。”唐昊晖说。 “程洛雨,你说你是学什么专业的?你会看心理学之类的书籍吗?”黄天韬转过来问我。 “我是学中文的,心理学类的书籍看过一些,但不是经常看。”我回答道。 “画上面的女孩原本是拿着心理学类的书本,而且她又在学校图书馆出入,说明她很有可能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不然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书?不过她既然是这里的学生,理应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影响到她的吧,为什么会在被撞到之后这么急着离开呢?而且照唐昊晖所言,她应该是一出门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用得着走得这么急吗?还是说她在躲避什么?”黄天韬嘀嘀咕咕地推测。 “我当时也是看到了她的书上面有写‘心理学’这些字样,所以我才会大胆猜测,她是心理学系的人,我后来也有问人,看看心理系的教室和学生们常常出入的地方,但始终没有碰见她。”唐昊晖补充道。 “根据你的话,我觉得虽然这个女孩和程洛雨的长相相似,但是无论是从她的学习生活,还是从她的所经历过的事情来看,都和程洛雨本人有着天差地别,我认为这个女孩一定不是程洛雨,而是另有其人,至于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黄天韬说道。 虽然我们大家都看不出来画上的女孩究竟是谁,也不清楚当时唐昊晖遇到的那个女孩是不是我,但是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唐昊晖一定是对那个女孩情有独钟,寻找了她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反而找到了和那个女孩长相相似的我,还成为了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和现实中的朋友。命运弄人啊,唐昊晖以为他要找的人是我,结果只是乌龙一场。难怪当时第一次在便利店和唐昊晖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明明没有和他有过交集,也没有接触过他,他是怎么对我感到熟悉的呢?而且我和他相识没多久他就跟我表白,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还跟我说一些听上去很奇怪的话。当时的我还是太天真,真的以为这位帅哥会一眼看上我,会喜欢我,所以和我之间的感情进展神速,原来都是误会,一切都是唐昊晖认错了人所导致的,他并不是对我来电,而是把我看成了他在早些时候喜欢上的女孩。我当时和他对话、工作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深情和甜蜜,他会看着我看得入迷,会事事都征求我的意见,会照顾到我的感受,不让我感到有一丝丝的不适。他对我做了很多男人在追求女人所做的暧昧之事,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对我一见钟情,原来他是把我当成了他一直在找的人,把我当成了他一直挂在心上的女孩,误以为我就是当时和他一见钟情的人,实际上,一切都是误会,他认错了人,也用错了情。如今要不是来到画室,可能我们永远都不知道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更不知道唐昊晖的真实心意到底是怎样的,更不知道原来他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与我长相颇为相似的另一个女孩,她是谁,她在哪儿,我们都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唐昊晖表错了情,我也会错了意。回想起当时唐昊晖向我表白的场景,我想到自己没有立刻就答应他,而是留有悬念,并跟唐昊晖说过一段时间再给他答复。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有自己的顾虑,我害怕妈妈会不接受他,害怕我就这样贸贸然开始了一段感情之后会惨淡收场,到时候弄得不欢而散就不好了,我怕要是我们两个真的随随便便就开始了一段感情,我们可能到了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没想到我的一时犹豫考虑,反而给了我能够看清楚唐昊晖真心的机会,现在我已经能够了解他的心意了,也知道他想要找的人并不是我,喜欢的人也不是我,那我就可以放下心来,不用再为他是否能被我妈妈接受而烦恼了,我也可以直接拒绝了他的表白。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我明明也很喜欢唐昊晖的,即便是他把我当做了那个女孩的替身,我依然甘之如饴,不会放弃我对他的爱。那个女孩凭什么只见了唐昊晖一面,就让他牵肠挂肚了这么长时间,还错把我当成了她,她凭什么! “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画上面的这个人,绝对不是程洛雨,至于她是谁,我们只能另外再查了。”黄天韬总结陈词,对刚才的分析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唐昊晖听了之后有些失望,他没想到自己遇见我就是与画中人的重遇,更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一直都搞错了,他应该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他当初对画中女孩有多爱,对现实的残酷就有多失望,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真心错付,更为自己的突然“移情”而感到伤心。他知道自己曾经对我的贸然表白是有多么地唐突和愚笨,他现在恨不得将与我的这段回忆给抹掉。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昊晖,你还要继续找她吗?”我小心翼翼地问唐昊晖。 “对,自从那次见过她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忘记过她,有好几次,我有了一点关于她的消息,我就很兴奋,觉得我终于可以见到她了,但是结果却是一场空,我还是没能再见到她。我曾经有想过忘记她,但是我发现,原来我根本就做不到,我的心里还是想她,想见她。”唐昊晖看着画中的女孩,心里若有所失,仿佛他还有着对这个女孩的希冀。 除了这幅画,唐昊晖的画室里面还有其他的作品,我们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观赏着精美绝伦、奇艺非凡的艺术品,一边听着唐昊晖给我们讲述更多关于这些艺术品的故事。走到擎天柱模型那边的时候,我注意到那里有一个未完成的模型,看样子很像是个人,但是看不出来这个人是谁。我走到那个未完成的人模型身边,问唐昊晖,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制作这个模型出来。 “这个模型做的是什么呢?应该是个人吧,不会是像擎天柱一样的机器人吧?” “当然不是机器人了,是个角色模型。我的朋友之前是画漫画的,前段时间他的漫画已经完结了,为了纪念他的漫画,他特地为漫画里的主角做个模型。他的漫画已经连载很多年了,至少有五六年吧,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漫画家变成现在圈中小有名气的大漫画家,他的漫画从无人问津到现在家喻户晓,他付出了很多心血,也画了很多,我是看着他一路走来的,我很清楚他的情况。这套漫画是他用了很多的心思去创作的,他将这套漫画当做是他的心肝宝贝,里面的角色就是他的孩子,尤其是漫画中的主角,所做的事都是我朋友本身经历过的事情,也有一些是他没有做过但是又很想做的事。虽然他嘴上不认漫画中的主角就是他自己,不认画漫画就是画他自己,但是我能看得出来,漫画中的主角就是他本人,他把自己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了漫画之中,这套漫画可以说就是他的自传。所以,他对这套漫画很重视,虽然已经连载了这么多年,每次创作的时候都十分痛苦,但是到了完结的那一天,他还是有舍不得的,他舍不得漫画中的人物,舍不得这个故事的终结,他在完结的那天就决定了,一定要做一个跟漫画主角一模一样的模型,然后摆在画室里做吉祥物。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模型实际上就是他漫画里的主角,一个漫画角色,一个让他废寝忘食也要完成的漫画人物和书写的漫画故事。”唐昊晖跟我讲述了这个模型背后的故事,讲述了他的朋友对待理想和职业的追求。 “我平时也会看漫画,你朋友画的是什么漫画?”黄天韬听到唐昊晖说他的朋友是漫画家,便起了兴趣,想认识这位如同大神一般的大人物。 “叫《攻者易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唐昊晖说。 “《攻者易受》?是我知道的那套《攻者易受》吗?里面的男主人公是不是叫英慕道?我超喜欢他,他简直是我们男人的偶像,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看这套漫画的时候,我们都想成为像英慕道那样的男人,真的太帅太酷了!对了,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不会是漫画大神逍遥鱼吧?”黄天韬听了之后表现得异常兴奋,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碰到活的漫画大神,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见到自己喜欢的漫画作者,说不定还能找他要个签名呢。 唐昊晖点点头,表示肯定。没错,有钱开那么大间画室工作,有能力创作那么多的艺术品,有精力做成这么多事情的人,一定很有才华和实力,唐昊晖的朋友来头这么大,果然是不同凡响的人物,逍遥鱼这个漫画家我也听说过,我只知道漫画热榜上长期都有他的大名,因而知道一点关于他的传闻,没想到这位大漫画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要不是跟着唐昊晖来到画室参观,要不是听到唐昊晖提到这些事情,我们恐怕还不知道呢。 “天哪!真的是逍遥鱼啊!我可太喜欢他了,我是他的偶像……啊不不不,他是我的偶像!他的每部作品我都有看的,每一部都很经典。”黄天韬难掩愉悦之情,他很兴奋,很激动,就像那些疯狂的追星者一样,对自己的偶像崇拜得不得了,他很渴望能和逍遥鱼见面,能当面找他签名,向他表示自己的爱慕之情,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唐昊晖,你说逍遥鱼是你的朋友,对吧?” “对啊,我们认识很久了,在他还没红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很要好了。”唐昊晖轻飘飘地说。 “那……我可不可以见他,唐昊晖,我能见见他吗?”黄天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不情之请,希望能利用唐昊晖的人脉关系来见到自己的偶像。他在向唐昊晖提要求的时候丝毫没有麻烦到人家或是难为情的感觉,而是理直气壮地,仿佛別人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似的。但是他是个有原则、有自己想法的人,他不会让唐昊晖白白帮他干活的,他也知道唐昊晖和自己刚刚认识,没有理由和必要一定要帮助他,为了能够顺利见到自己的偶像,黄天韬就跟唐昊晖谈条件,如果唐昊晖愿意帮助他见到偶像逍遥鱼的话,他愿意以其他的条件做交换,实现唐昊晖的想法。“或者这样吧,我愿意和你交换条件,如果你能帮我和逍遥鱼大神约个时间见面的话,我黄天韬就答应了你其他的条件,你找我帮忙做什么都可以,就当是我谢谢你的帮忙。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觉得怎么样?” 唐昊晖微微一笑,同意了黄天韬的请求,答应了他愿意帮他和逍遥鱼大神见面,愿意帮助他实现梦想。不过,唐昊晖不是像黄天韬一样贪得无厌、锱铢必较的人,虽然他答应了帮黄天韬做事,但是并没有要求什么回报和致谢,他接受了黄天韬的谢意,却没有要求黄天韬为他做什么,更没有要求黄天韬交换什么条件,他的帮忙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无私,不带走一丝的功利色彩,这是很难得的。我看着他们的交流,我就发现我和唐昊晖接触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是陷入了他的无限魅力之中,越是被他的人格品性所吸引、钦佩,进而喜欢上他这个人。我知道我不能对唐昊晖越陷越深,因为他心里装的人不是我,哪怕我对他投入再多的感情,他也是不会接受的,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画上面的那个女孩,而不是我这个路人甲,我对于唐昊晖来说,只不过是个刚好路过他漫漫寻人路的过客,我对他而言,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罢了,我何必自己骗自己,自己感动自己,将一颗真心放在不爱自己的人身上呢?但是感情总是不由自主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也无法收住自己源源不断流露出来的感情,除非是远离了唐昊晖,斩断我和他之间的情谊,不再去想他,或许我会没有那么难受。但是我实在是很喜欢他,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不去爱他,我对他是有好感的,我得忠于自己的内心,更何况我现在正在他的面前,未来就算不能成为恋人,作为朋友,他也是会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会经常看见他,我如何去躲避他呢? 这一趟来画室参观纯粹是偶然,我和黄天韬都没想到会在这么特殊的一天,和唐昊晖一起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们三个就像是约好了一般,先是在路上碰见,然后又在聊天的时候顺理成章地约去画室参观玩耍,最后又莫名得知了本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们三个明明没有约好,却胜似有了约定,一同做着我们都没有预想过的事情。我和黄天韬是幸运的,能够看到这么多精美绝伦的艺术品,知道了每件艺术品背后的故事,感受了不同作品背后所蕴含的情感和态度,这一趟来到画室参观玩耍,我们收获到的远比看到的要多,这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是一次心灵的旅程,这一趟,我们没有白来。 可惜的是,我从此知道了唐昊晖的心意,知道了唐昊晖原来一直喜欢的、想要找到的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知道了我只是唐昊晖爱慕之人的替身,面对着他的攻势,我曾经以为我能把控住我自己,我以为能够收起自己对唐昊晖的爱,然而当情感泛滥,当爱意不受控制的时候,我还是敌不过唐昊晖的强烈攻势,掉入了他的甜蜜陷阱中,还妄想着能跟他一生一世,谈一场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甜蜜而又真挚的恋爱。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我只能将自己对唐昊晖的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里,掩藏在时光中。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黄天韬和我自己,就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对唐昊晖的感情。 画室里的参观之旅可以告一段落了,而且此时时间也不早了,我和黄天韬只能暂时与唐昊晖告别,各回各家,各自安排自己的活动了。临别之际,唐昊晖单独找了黄天韬谈话,他们进到画室的一个小房间里,小声说着一些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他们在那个小房间里谈了很久,我也猜不出来他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谈的,更不懂他们才刚刚见面,能有什么话题让他们这么上心,我想,他们唯一的共同话题可能是逍遥鱼吧,毕竟逍遥鱼是唐昊晖的朋友,也是黄天韬的偶像,是逍遥鱼串起了唐昊晖和黄天韬之间的缘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出他们会有什么话可聊。 他们在那个小房间里面聊完出来之后,两个人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地走出来,还有说有笑,对刚才的谈话意犹未尽的感觉,要是时间允许的话,我猜他们还有更多的话要聊。我喊了黄天韬一声,示意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没有了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和对唐昊晖的不屑之情,他好像忘了自己原本是唐昊晖的情敌,忘了自己原本是来找唐昊晖麻烦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总算是能够愉快地聊天了,多亏了逍遥鱼,否则,他们都不知道要因为我斗气到什么时候。 我和黄天韬不再逗留在唐昊晖的画室里,我们向他告别,唐昊晖见到我们第一次来,就亲自送我们出门。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唐昊晖对我是没有感情的,但是他还是会对我微笑,对我表示友好,因为即便做不成恋人,他也想跟我做好朋友,更何况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我们之间的友谊远比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更加深刻吧。 我和黄天韬一路慢慢地走回家里去,黄天韬没有忘记我的腿脚在下午的时候受过伤,没有忘记我的腿脚原本是不太便利的,他看到我一步一艰难地走着,他想伸手扶着我走,但是又看到我如此尽力地走着,他又想让我自己试着走。我们两个人原本一碰面就会很多话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黄天韬好像没有太多话说,走了一路都没怎么跟我说话。我觉得他有些奇怪,自从跟唐昊晖在那个小房间里面聊过之后,他就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感觉他们一定是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他也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得如同死鱼一样寂静。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啊?这一点都不像你啊?”我调侃黄天韬。 “啊?是吗?我平常也是这样啊。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黄天韬漫不经心地跟我说道,仿佛脑子里在思考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无暇找理由应付我的问题。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诶,不对,应该说自从你和唐昊晖在那个小房间聊过之后,你就变得很奇怪,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可以知道吗?”我试探着问他。 “你都会说了,我们是在那个房间里面聊的,不让你听到自然是因为不能让你知道的了,你还问那么多干嘛呢?程洛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啊,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黄天韬没好气地说。 “这么生气干嘛啊,我就是看你今天有点反常,平时我不跟你说话,你也会主动撩我说,而且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都会怼我的,刚才看到你这个反应,我就知道,那个正常的你又回来了,那个爱怼人的黄天韬回来了。”我笑嘻嘻地对他说。 黄天韬对我翻了个白眼,他对我刚刚说的话也是无语了,他难得地对我态度好,不骂我不怼我,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不乐意了,他对我感到很是无语,他觉得我就是天生犯贱的命,非要被人虐才行,他又继续了他一贯的毒舌和无情冷酷:“程洛雨,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不骂你不怼你,你还不乐意了是吧?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被我嫌弃,那我以后一见面就说你的坏话,对你动歪主意,你满意了吧?” “那倒不用,刚刚都是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当真啊。我只是开玩笑而已的啊。”我继续和黄天韬说道,由于他和唐昊晖两个人在房间里面聊了这么久,出来之后黄天韬的性情又变得不太正常,我有些好奇他们到底都在聊些什么,虽然刚刚已经被黄天韬骂了一次,我还是想再试一次,看能不能再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刚刚你们在……” “我们刚才聊什么关你什么事呢?你越是要问我,我就越是不想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黄天韬再一次拒绝了我。 “就一点点,就透露一点点都不行吗?”我装作苦苦哀求的样子。 “不行!我们两个大男人的对话,你不会感兴趣的,再说了,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一个女人不需要管这么多。” 黄天韬故作高姿态,故意吊着我想要知道他们对话的胃口。不过为了让我不再关注他们最后到底都在聊些什么,黄天韬选择转移话题,让我们之间的谈话主题转到我的身上。因为在画室里知道了这么多事情的真相,我一定会有很多的想法。我明明是被人表白了的,以为真的遇到了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满心欢喜想要接受这段感情,结果到最后却发现是个乌龙,而我自己居然也将这件事情当真了,并在黄天韬面前承认了对唐昊晖的真感情。换句话说,黄天韬见证了我出糗的全过程,他见证了我最尴尬、最无语的时刻,如果这个时候拿我开玩笑或者调侃我,一定会很刺激,而且黄天韬能做出这种事情也很符合他的个人性格和做事画风,他恨不得能把我的糗事翻出来,逐个逐个嘲笑我,让我无地自容,他最想见到的场面莫过于此了。 “对了,别说这个了,多无聊。不如我们聊点别的吧,你刚刚在画室也听到唐昊晖那小子怎么说了,他想要找的人和喜欢的人其实……另有其人,你还打算接受他吗?或者说,你还打算一直和他纠缠下去吗?”黄天韬终于把聊天的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了。 “我也不知道,感情的事情很难说,我只能顺其自然了,至于我和唐昊晖未来会不会在一起,其实我的心里是很没底的,我不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但是我至少能确定的是,我对他的感情,虽然他不喜欢我,但并不代表我不能喜欢他,都是时间问题而已。总之,顺其自然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更合适的相处方式。”我对我们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愿景。 第四十三章 多面链坠 “我以为你会失落,会后悔喜欢上唐昊晖那小子呢,看不出来你还挺豁然乐观的,之前唐昊晖不是跟你表白了嘛,你现在都知道所有的事情了,你还会不会答应他,告诉他你喜欢的人是他,你想和他在一起?”黄天韬问我假设性的问题,让我预想下我真的答应了唐昊晖表白之后的结果。 “如果我妈妈没有理我和他之间的事的话,我可能会给他答复,大胆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他,我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你知道的,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我想就行的了,我还得考虑很多的因素,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我跟黄天韬说出了我内心所想,让他知道我其实没做一件事都有着自己的衡量。 “这样多累啊,做什么事都顾着他人怎么想,干起活来就会束手束脚,受到阻碍,多不得劲啊。而且你妈妈她跟你是两个不同的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我觉得有时候她是怎么想的,你可以不用去考虑,你应该多考虑考虑你自己的想法,你得忠于自己的内心,为什么偏偏介意他人的看法?”黄天韬实在想不明白我会有这样的念头,他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大胆地说出来,向所爱之人表达自己的爱,不管后果如何,能够勇敢地表达出来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别人怎么看,其实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黄天韬那么厚脸皮的人,就算是真的受到了他人异样的目光,他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失,更不会有心理上的负担。 “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厚脸皮吗?我可跟你不一样。”我对黄天韬的对万事不在意的心态感到不屑。 “切!我这叫能屈能伸,万一有奇迹发生呢?总要试试才知道啊。”黄天韬为自己的厚脸皮狡辩,“那你……万一真的答应了唐昊晖的表白,你不会介意吗?” “每个女人都想自己能遇上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可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与理想状态?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太难了,不如找一个自己爱的人,然后大胆去追求,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也是女人,自己喜欢的男人居然心里装着的是另一个女人,我要是能够接受、完全不介意的话,那就太不合常理了。说实话,我介意,很介意,非常介意,如果时间能够重来的话,我宁愿我一开始就没有对他动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接受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爱,这样就不会让他误会我们两个之间还有发展的可能性,更不会让他向我说出表白的话。现在想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和相处过程,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他一开始的不正常和莫名其妙的说法和做法,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我认错了,他对我的误会早就有迹可循。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他好像认识我,说我在哪里见过,我以为他在用一些很土的套路撩妹子,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见过,只是那个人不是我。是我太傻太天真,以为他真的想要泡我,所以才会对我发出那样的信号,以为他对我是一见钟情,我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呢?如果我能对他当时对我的好有一丝丝的怀疑,我就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局面,真的好衰啊!我感觉我现在的状况糟透了!”我看着自己受伤的腿脚,想起刚刚在画室里面了解到的事实,我突然发现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糟糕透了,虽然我的人生一向都很糟糕,但今天却是我过得最没面子、最不得意的一天了,带着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伤痛,我差点就要为自己的遭遇而哭出来了。 黄天韬看到我想哭的样子,内心开始对我怜悯起来,他原本想要怼我、开我玩笑的心一下子就弱了很多,他想安慰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也不知道该对我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能让我的心好过些。他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柔弱的女人,更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因为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伤痛而差点哭出来,毕竟我之前受过那么多的伤,身体上有很多磕伤碰伤的痕迹的时候,我都没有哭出来,今天竟然因为心灵受伤了而哭泣,实在出乎了黄天韬的想象。他看到我想要哭的样子,就默默地从身上找纸巾给我擦眼泪,但是他摸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顿时不知所措了,只好悄悄地拉起我的手臂,搭在他的身上,将我拉到他的面前,用厚大的手掌将我的头轻轻按入他的怀里,把我抱在了他的身上,并不间断地用他的手轻抚着我的头部,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出他对我的安慰。我由于太过于伤心,哭泣流泪的时候并没有对外界有太大的反应,就连黄天韬抱着我这一举动都是不清楚的,我好像把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了他,不自觉地就靠在了他的身上,投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全然没有了自己的意识,直到感受到了黄天韬身上那股身体上的味道和暖意,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和黄天韬的身体靠在了一起,我们两个如同心连着心一般,将彼此交付给了彼此,毫无保留地,完全信任地,抱在了一起。 “哭好了吗?要是哭好了我就把你放开了哦,要是让外人看到我们两个这样,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黄天韬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倒是他这么一说,我就惊醒过来了,不再沉溺于刚才对知道真相之后的难过和悲伤之中,我轻轻拍了一下黄天韬的胸前位置,哭笑不得,他也被我这一轻轻拍打而假装很痛的样子,继续用着他浑身的力气来逗我笑,故意说一些能让我哭笑不得的话,虽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嘴贱,但是我这一次却感觉到他是真心想要安慰我、鼓励我,让我忘却悲伤和烦恼,不再想刚刚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 “真是讨人厌,明明是在关心我,还要装得这么酷。”我小声嘀咕道。 “我是看在你哭得那么凄惨,而我又站在你身边,我怕别人误会是我欺负你而已。还有啊,你哭的眼泪都沾在了我的衣服上,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哦。”黄天韬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照理说,我和唐昊晖的关系怎么样,一点都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必要管我啊。”我说。 “我是你男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啊,你是我女朋友,我不管你管谁?从现在开始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成为世界上最懂你的男人。”黄天韬温柔地说道,好像是出自内心的诚意,让人听了之后有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我平时习惯了他吊儿郎当、没副正经样子的态度,如今他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我有一种错觉,我会不会听错了。 “你该不会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吧?趁着我心受伤、情感受挫,趁虚而入,你应该只是说说而已吧,不会来真的吧?”我越问越小声,小声到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你怀疑我不是真心的吗?我一心一意对你好,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感受不到吗?至少我比唐昊晖那小子要好得多吧,他把你当做其他人,而我没有,我对你程洛雨,是真心的。你是我黄天韬值得关注的对象,我们之间……可以试一下。”黄天韬的样子很真挚,仿佛他的话都是可以相信的,我应该听他的话,忘记唐昊晖,从唐昊晖的情感中抽出身来,不再沉湎于过去的苦痛中,试着接受一下新的感情。我擦干眼泪,平复了下心情,抬头看了看黄天韬,我发现他的眼里有着无尽的柔情蜜意,他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负责,那副认真的模样很像他工作时候的样子。 “说的好听,还说我是值得关注的对象,你以前不也这么跟宣妃淳说嘛,不也认为她是个聪明人,跟你的身份很配,是值得关注的对象嘛,现在又拿这种老说辞来套路我。我知道我没有宣妃淳那么聪明厉害,但是我也不至于这么蠢,被你的话骗到吧。”我有些怀疑黄天韬说的话的真假性与否,并认为他是为了哄骗我才会对我说那样暧昧的、容易令人误会的话。 “哎哟,我的天哪!你怎么还提这茬子事儿呢,那,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就别再提了好吗?”黄天韬试图掩盖他之前曾经试着泡宣妃淳的事情,因为没有成功过,所以他不想再提以前的糗事,“宣妃淳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会再继续留恋她。但是你程洛雨,是现在现在我面前的、活生生的案例,哦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就在我的面前,你是什么性格、什么态度,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而我也是一直在你的身边,不知不觉地参与了你的生活当中,我需要考虑的除了我自己的生活,还加入你的生活和想法。你才是我的现在式,我更应该把握住如今拥有的现在式,而不是留恋当时错过的过去式,你明白吗?” 我半信半疑看着黄天韬,我不知道他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有所企图,因为接近我的男人好像总是很轻易地就向我表达出他们的爱意,好像他们一说出这种容易令人遐想的话就能感动我,就能使我答应了他们的表白。自从受过唐昊晖的打击之后,我就变得敏感了许多,也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受到伤害,所以在面对黄天韬的表白,我本能地后退、逃避、不敢接受。黄天韬之前也有对我说过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而我当时也是稀里糊涂答应了,但那个时候黄天韬更多的是想要捉弄我,而且态度极其不认真,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是为了耍我,可信度不高。如今他又再次向我提出相似的要求,让我尝试着跟他在一起,不过这一次,他的态度倒是认真了许多,他的情感真挚了许多,他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应该是说真的,他真的对我有好感,想与我试着相处。可是我前脚才刚受到唐昊晖的伤害,后脚又获得了黄天韬的突然表白,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我的心情也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便愣在了原地。 黄天韬看到我愣住了,知道我应该是还没考虑好是否能够接受他,所以也没有让我立刻给他答复,而是暂时放下这个念头,转而问我:“好了,你不用立刻回答我,我知道你还有顾虑的事情,而且我猜应该是害怕我会像唐昊晖那小子一样,害怕会再次受伤对吗?这一点你可以尽管放心,我跟他不一样,我对你是绝对认真的。” “我……我想考虑……” “没关系,你尽管考虑,反正时间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慢慢相处。现在还有几步路就到你家了,还需要我送你上楼吗?”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我想一个人静静。黄天韬,谢谢你。”我摇摇头,谢绝了黄天韬的好意,并一个人走上楼,不让黄天韬跟着我上来,临别之际,我让他自己离开,不用再管我,“我先回家了,你自己走吧,我不管你了,要是不会路的话,查查导航吧。” 黄天韬看着我一步一步走上楼,目送着我离开,他的眼神中很是复杂,里面夹杂着对我的多种情感,他拿出藏在衣服口袋里面的礼盒,是个藏青色的包装盒,里面装着的是一条项链,是一条他打算送给我的项链。他看着手中的这条项链,若有所思。 这条项链不是他的,而是唐昊晖转赠给他的,刚刚在画室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那个小房间里面聊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情,也通过这一次的谈心,他们化敌为友,不再对对方针锋相对了。这条项链也正是他们和好之后,唐昊晖转赠给他的,让黄天韬可以送给自己心爱的女孩。 项链是唐昊晖亲自设计的,链坠很别致小巧,可以从链坠的不同方面来看:图案整体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从正面看就是普通的雨滴形状,从反面看是一颗心型的形状,从侧面看又是不同的形状,无论从哪一面看都能获得不一样的视觉效果。链坠通体是淡淡的蓝色,在光芒的照耀之下会有闪光的效果,非常惹眼,还有一丝奢华的意味,在暗处看又会变成深蓝色,如同大海那样的深邃蓝。链坠远看的时候就像一颗雨滴,在太阳光照耀之下晶莹而又剔透;近看的时候又是一颗别致的凹凸不平的蓝色小球,可以随着变化成深夜那般的深邃神秘。这个链坠是多面观赏的,所以唐昊晖也称它为“多面链坠”,寓意着这份爱是有多面性的,恋爱中的人也是具有多面性的,每一面都有值得欣赏的地方,但无论如何变化,爱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唐昊晖原本设计这个项链的用意不言而喻,他原来是想送给我的,作为我有一天能够答应他的请求,成为他的女朋友之后,送给我的定情礼物。但是这一次我们来到了他的画室,知道了那幅画背后的故事,知道了他一直找的人、爱的人是一个与我长得很像的女孩,我原来不是他要找的人,也不是他应该爱的人,那么这条项链再作为定情礼物送给我已经没有意义了。他觉得我应该在知情之后不会再同意他的表白,即便是同意了,他也会觉得是自己辜负了我的信任,也辜负了对那个女孩的爱,所以他已经默认了我们两个人最终的结局走向,我们终究是成为不了恋人。虽然我们都没有明着对对方说,但是得知那幅画背后的故事之后,我们对各自的想法还是心知肚明的,都知道了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了。我们没有开门见山,不是我们对这件事不上心,而是觉得何必将事情弄得这么明白呢?有些话不说出来是为了给对方留一个台阶,万一事情有反转或者另外的情况出现,我们还可以有另外一种可能考虑。唐昊晖在第一次向我表白之后就设计了这个链坠,并制作成项链,他早就已经决定好了,要是我能答应他的话,他就可以将他亲自设计的项链送给我,作为我们两个之间的定情礼物,让我戴在脖子上,这样我看到这个独特又精致的链坠,就可以想到他。如今他都已经知道我们能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了,要是再作为定情礼物送给我已经不太合适了,所以他想不出来有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将这条项链送给我。但是不送给我的话好像又不太合适,毕竟项链已经做好了,而且是根据我的姓名中的“雨”字和他当初对我的爱意所制作的,可以说是为了我量身定制的,要是送给其他人恐怕不太好,所以唐昊晖一直想不到如何将这条项链和链坠出手。 当唐昊晖知道黄天韬可能对我有意思之后,就猜到我们两个之间可能在未来会来电,也有可能会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其实也不怪唐昊晖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在街上碰见的时候,唐昊晖就看到我和黄天韬两个人嬉笑打骂,非常像是欢喜冤家,而且我在黄天韬面前的时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和态度,想做什么样的行为都不会藏着掖着,也不会为了想在黄天韬面前留下好印象而有所顾忌。他觉得我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太客气了,战战兢兢地,生怕会影响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做事也是有着很多拘束。然而我在黄天韬面前的表现却截然相反,我可以尽情地做自己,尽情地说自己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没有任何的顾虑,也不怕会在黄天韬面前出糗。他甚至还觉得,我在黄天韬面前表现出来的自己才是真实的我,也是我内心中最想成为的人,所以唐昊晖便推断出,我很有可能是喜欢黄天韬,但是我自己却不知道,还在为当初沉湎于与他的暧昧模糊关系中而纠结,还在为是否能够答应他的表白而烦恼,不敢接受另一段对我来说可能更好的感情。唐昊晖也看得出来,黄天韬虽然嘴巴很贱,行为有时候也像我描述的那样奇怪、不可捉摸,但情感是瞒不了人,也假装不了的,如果不是因为对我有兴趣,真的想跟我在一起,按照黄天韬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他可能早就不理我了,更不会陪着我做那么多的事情,见各种与他没有关联的人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黄天韬就有一种很强的攻击性,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唐昊晖是他的情敌,所以他言语中多有讽刺的意味,对唐昊晖的态度也是忽冷忽热的。正是黄天韬这一切看起来不太正常却又很合常理的事情,让唐昊晖推测,他很有可能是在追求我,只是暂时没有成功,所以才会对唐昊晖的敌意这么大。既然黄天韬喜欢的人是我,而且也有想要追求我的念头,那么为什么不把这条本该属于我的链坠通过黄天韬的手转交给我呢?为什么不来个顺水推舟,让黄天韬借着这条链坠来向我传达他的爱意呢?虽然链坠是唐昊晖做的,但是他做的时候是饱含着对我的爱意而做的,而且链坠的寓意也是根据我名字中的“雨”而设计。如今唐昊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链坠送给我,那就干脆转赠给黄天韬,让真正爱我的人将这份礼物送给我吧,这样会更有意义。 “这条项链我原本是想送给洛雨的,但是刚刚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我想,我跟她不是很适合,我们之间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唐昊晖从画室的小房间里拿出珍藏的项链,项链已经被装在了一个藏青色的礼盒里,还打好了包装,只需拿出来就能送人。他打开那个礼盒,让黄天韬看到里面放的是什么。黄天韬接过唐昊晖手里的礼盒,看到了那颗别致又小巧的链坠。 “项链?上面的链坠好特别啊,你在哪里买的?”黄天韬被项链的独特设计给吸引住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设计的项链,更没有见过这么精巧别致的如同艺术品一般的链坠,他问唐昊晖是在哪里购买这条项链的。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亲自设计的,还不错吧?”唐昊晖说,“市面上卖的项链千篇一律,没有个性,我想亲自设计一个有寓意的、独特的链坠,这样才有意义。” 黄天韬将礼盒中的链坠拿出来仔细观赏,链坠小巧精致,摇摇晃晃的样子很是灵动,而且从不同方面看都是不同的感官和视觉效果,如此别致的设计,黄天韬还是第一次见,他顿时就对这个链坠起了兴趣,并不停地撩拨着那个链坠玩。 “这玩意儿真不错,不管从哪一面看,都是不同的形状,有意思。我以为你只会画画,原来你还会做项链,这么心灵手巧,难怪程洛雨这么喜欢你,我要是个女人,我一定也会爱上你的,嘻嘻嘻……” “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就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过一点设计而已,实不相瞒,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做呢,感觉还可以吧?”唐昊晖小声说道,这精巧的模样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初学者能做得出来的,唐昊晖第一次做就能有这样的成绩,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天赋在的。当然了,当时唐昊晖做的时候是怀着一颗爱人的心思,他自然会做得上心一些,顺便爆发出自己的潜能出来。 “第一次做?你说真的吗?可以啊,你小子挺有天分的,你不去做设计真的太可惜了,要是你做设计师的话,就不用整天闷在这个破画室里画画了,还不知道画得赚不赚钱。”唐昊晖一如既往地口无遮拦,有一句说一句,没有注意到唐昊晖的心情和感受。 不过唐昊晖似乎也接纳了他的毛病,非但没有怪他,而且还向他笑了笑,说:“志不在设计而已,我的志向一直都是画画,从未变过,设计只是以前稍微学过而已,想着学来玩玩。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派得上用场,也没有想过我的第一个作品是为了洛雨而做,更没有想到这个成品制作出来之后,我连亲手送给她的机会都没有。我之前曾经向她表白,她没有立刻答应我,说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但是一考虑,就考虑这么长的时间,还牵扯出了这么多的前尘往事,还顺便终结了我在她身上投入的感情。”唐昊晖也对曾经的感情投入感到很不舍。 “就算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啊,你和程洛雨有缘无份,对她来说其实也挺遗憾的。”黄天韬说。 “那也没有办法啊,洛雨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我要是能早一点遇见她,你说那该有多好。只可惜啊,时间不对,遇到的人也是不对的。”唐昊晖叹息道。 “项链是你亲手做的,又是专门为了程洛雨量身定制,看得出来你曾经是喜欢过她的,何必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而放弃眼前的人呢?她对你也是有好感的啊,你也喜欢她,你们是对彼此知根知底的人,走到一起再合适不过了,那个女孩你只见了一面,她也是只见了你一面,你怎么肯定她还记得你,喜欢你,就像你喜欢她一样呢?”黄天韬为我和唐昊晖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感情感到惋惜。 “我相信她会的,就算她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我也要亲眼见到她,直到我死心为止,否则我无法说服自己去爱上别的人。”唐昊晖不管黄天韬如何劝他挽回这段感情,都非常坚定,非要给自己的曾经心动的感觉画上句号才满意。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想我再怎么劝你都没有用吧,这条项链你就这么打算给我了?你真的不自己亲手交给程洛雨了吗?就算你以朋友的名义送给她,她也会接受的,其实她根本就不会拒绝你,跟你say no。”黄天韬不愧是最懂我的男人,他一语中的,告诉唐昊晖,我永远都不会拒绝唐昊晖给我的好意。 “送不出去了,这个链坠叫‘多面链坠’,寓意的是爱人尽管有很多面,有很多的变幻,相处的过程也是有很多的变数,但是唯一不变的是爱,爱是永恒不变的。如果我就这样将这条项链送给她,我怕她误会我,以为我又是向她示爱。我已经搞错过一次了,没有必要再搞错一次吧!我将这个链坠转赠给你,是希望你能亲手送给她,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她的,你对她有意思,这条爱的链坠,应该由你的手来送给她,向她表达你的感情和用意,这样会更合适一些,你觉得呢?”唐昊晖解释道,他觉得虽然链坠是他设计的,项链是他做的,但是这个链坠里包含的是对我的爱,理应由爱我的人亲手为我戴上。 “那好吧,我也不掩饰我对她的感情了,没错,我就是喜欢她,怎么样!承认喜欢她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现在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也没有必要对你怀有敌意,我一开始对你的不友好纯粹是因为程洛雨喜欢你,以为你还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但是你现在都已经确定了,你不会和她有发展的可能性,那我就不用担心你了。”黄天韬是个有种的男人,一下子就承认了对我的感情,丝毫不收敛。 “原来我对你的威胁竟然是这么大的吗?看不出来啊,要是我没有跟你们说出那幅画背后的故事,要是我还像以前那样去追洛雨,我想你一定是个很好的竞争对手。要不这样,我去追洛雨,告诉她我还喜欢她,你猜她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你呢?”唐昊晖开始调侃黄天韬。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明明对程洛雨没意思,干嘛还要泡她?你这不是存心搞事情嘛,你信不信我揍你一顿?”黄天韬听到唐昊晖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手中的拳头拽紧了,准备随时抡向唐昊晖的脸上,好让他放弃想要追求我的念头。 唐昊晖看到黄天韬把他的话当真了,看到他连打人的拳头都准备好了,知道他一定是急了,就不再跟他开玩笑,而是慢悠悠地说道:“不用这么激动嘛,我只是说说而已,我又没有做出行动,你何必这么急着就攥着拳头准备动我呢?放松~” “你刚刚不是说……你的意思是,你在跟我开玩笑?”黄天韬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发现自己误会了唐昊晖的意思。 “定情礼物都已经在你手上了,我拿什么去追洛雨?而且我已经想好了,为了避免洛雨对我的误会,我打算回避她一段时间,减少和她的接触,然后继续去找我真正要找的人。”唐昊晖为了让黄天韬心安,特地选择回避我,尽量不和我见面。 “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不会骗你的。” “大丈夫说话算话?” “算话!绝不食言!”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成交!” 就这样,黄天韬和唐昊晖愉快友好地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并各自履行对对方的承诺。他们撇开对我的讨论之后,终于能够像一对正常的朋友一样交往了,不用再对彼此说出不友善的话或者冷嘲热讽了。黄天韬伸出了左手,握成拳头,唐昊晖似乎也心领神会一般,伸出自己的拳头,和黄天韬的拳头轻轻碰撞在一起,一场男人之间的约定和誓言就在这一刻达成了,他们变成了很要好的兄弟了。 思绪回到了现在,黄天韬目送着我上了楼,进了家门,又拿出了那条项链,他看着这个链坠,他的情绪很是复杂。他的确是对我有感觉,但是这条项链始终是唐昊晖设计做的,里面包含的是唐昊晖对我的爱,并不代表他对我的爱。他觉得自己偷取了唐昊晖的幸福,将他用来表达感情和爱意的工具据为己有,要是最后能获得我的欢心,他就等于是夺取了唐昊晖的功劳,他会觉得心里不安。要是到最后不成功,我没有因为这个链坠而接受了他的爱意,他也无话可说,只不过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聪明如他,也会同时被两个不如他聪明的人耍。要不是唐昊晖坚持着将这条项链转赠给他,他也不用一直为该不该送这条项链给我而纠结,他也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将唐昊晖当初对我的爱意转达给我,或者应不应该盗用了唐昊晖的示爱创意来向我表白。但是他一想起我刚刚出了画室之后的悲伤痛哭模样,他就觉得我不应该再接触唐昊晖,也不应该再得知关于唐昊晖的一切,更别说这个出自唐昊晖之手的项链了,万一我知道了真相,知道了黄天韬送给我的礼物竟然是属于唐昊晖的,那我该有多么的伤心和难过,甚至睹物思情,见物忆悲。黄天韬想了很久,最终他决定,先暂时将这条项链收起来,不送给我,让我整理好情绪,也平复下“被抛弃”的心情。 即便是我已经上了楼,并进入到了家里面,黄天韬也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而是呆呆地想着萦绕在脑海中的问题,他很认真地回想唐昊晖在画室里跟他说过的话,也仔细回想起这段时间他查到的事情,凭借着他与我的交情,他正努力地想一个办法,能让我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实,也让我能够在不受伤害的情况下获得一个较好的结局,他在想,在思考,究竟如何做才能让我更好受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清楚了,算了算我离开他之后的时间,他猜想我应该已经进了家里面,已经关上了家门,应该不会再关注门外面的世界,他才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然而黄天韬并没有直接从这里离开,没有走到他停车的位置开车走,而是径直跟着我回家的方向上了楼,他好像是要跟着我回家,因为他一直上的楼层跟我家所在的楼层是一样的,而且他一来到我家的那一楼,他就停住了,不再继续往上走。他走到我家门前,站着望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后,他按了按身后那户人家的门铃,他要找的人家是我家对面的邻居。原来黄天韬要找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邻居黄叔叔,他认识黄叔叔,并且在确定我回到家安全之后才去黄叔叔家。 黄叔叔听到门外有人按门铃,便像平时一样开了门,准备迎接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开了门,发现是黄天韬,脸上的神情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他的笑意已经掩藏不住了,他笑得见牙不见嘴,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好久都没有见过面的故友,他赶紧拉开闸门,让黄天韬进来家里。由于好久都没有见到黄天韬了,黄叔叔一看到他,便激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变为深深地拥抱,黄叔叔紧紧地将黄天韬拥抱至怀里,眼里早已浸满了泪水,是感动,是思念,更是惊喜,他没有想到有一天黄天韬会来到这里,更没有想到黄天韬会来看望自己。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想见黄天韬一面,但是黄天韬都因为种种缘故没有回来,更别说看望他,照顾他,就连在黄叔叔身边多待几天的时间都没有。黄叔叔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想见的人突然间回来了,思念多年的人终于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抱过黄天韬之后,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仿佛要把黄天韬的脸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不忘记他的模样。 “叔叔,我回来了!”黄天韬看到黄叔叔捧着他的脸在看的时候,终于开了口说话,他知道黄叔叔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知道他很久都没有见过自己,心里一定有很多的话想跟自己讲,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因为突如其来的感动而暂时失语,所以他便为了安抚黄叔叔的心,开口打破了这份拥抱过后的感动和宁静。 第四十四章 饭局(上) “阿韬,我的好侄子,你终于回来了啦!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好挂念你啊!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望叔叔啊?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了?还在继续做以前的工作吗?钱挣得够不够花啊?让我好好看看你,你看看,都瘦了,瘦了这么多,一定平时顾着工作,没有好好吃饭了吧?” 黄叔叔和黄天韬久别重逢,他一见面就对黄天韬嘘寒问暖,想了解他的近况,由于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跟黄天韬说,不由自主地多问了几句。黄天韬微微笑了,他抓着黄叔叔的手,手掌的温度让黄叔叔有了安心稳定的感觉,他拍了拍黄叔叔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自己一切安好。 原来黄叔叔和黄天韬是叔侄的关系,黄叔叔本名叫黄怀安,有一兄长名叫黄忆贤,忆贤有一独生子,就是黄天韬,自从黄忆贤和他的妻子过世之后,黄天韬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虽然黄怀安对他很好,并且将他当做亲儿子一样看待,但是黄天韬从小性格孤僻怪异,行事又是特立独行,他不想麻烦到叔叔,更不想让他为难。黄天韬在和叔叔黄怀安一起住的时候,经常因为做出些奇怪的事情而受到附近人们的偏见和议论,就连黄怀安的妻子和儿子阿泰都对他颇有微言。黄天韬的觉悟和感知能力很强,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又怎么会不知道大家对他的议论和评价呢?自然,他也知道婶婶和阿泰的心情,毕竟寄人篱下,多少都会抬不起头或者大声说话,黄天韬很小就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想要改变他人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是很困难的,想要改变自己的性格更是不可能了,因为他清楚,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不同的人总会对他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他并不会勉强自己,不会勉强别人喜欢自己、接受自己,他只需做好自己就行了。 终于,黄天韬爆发了,他不想再忍受人们对他议论和评价了,也不想再受到婶婶和阿泰的责怪和异样的目光了,他决定从叔叔的家里搬出去,不愿再面对婶婶和阿泰,也不愿再听到无关人员对他的评价了。只不过,黄天韬的爆发是隐忍地、无声无息地、猝不及防地,在别人眼里看来好像是一瞬间的决定,是说搬走就搬走地决绝,但是在黄天韬眼里看来,他的爆发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朝一夕的相处和一点一滴的失望累计起来的,失望攒够了就会变成不满,不满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必然爆发,所以黄天韬的离开搬走是有一定原因的。 虽然婶婶和阿泰对黄天韬不是很好,但是叔叔是黄天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世界上唯一会对他好的人了,黄天韬离开的时候也很舍不得叔叔黄怀安,很不想离开他,但是他清楚,叔叔黄怀安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放弃原本的生活,也不能因为帮助照顾侄子而忽略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对于黄怀安来说,想要实现照顾侄子黄天韬和照顾到妻儿二者平衡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对不起另一方,他很是为难,但却从来没有跟黄天韬提起过,他想让黄天韬毫无包袱地、不会感到内疚地住在家里。黄天韬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叔叔的难处,又怎么不想为一直帮助自己的叔叔分担烦恼呢?所以他为了不让叔叔感到为难,加上自己早已有了搬出去的决心,就决定了离开叔叔黄怀安的家,搬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不再打扰叔叔一家人。 自从年少时搬了出去,黄天韬就独自一人在外面的世界流浪,过着飘零动荡的生活,时而住在青年旅舍,时而睡在天桥底下的长椅上,要是幸运的话,能够找到一家包吃住的公司做临时工,他的居住条件就会好一些。当然,黄天韬不会为了活下去而赚钱,他会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而赚钱,他想读书、上学、接受教育,他不仅会为了解决温饱而打工赚钱,他还会将闲暇时挣的零花钱会用来读书上学,他还申请补助金为自己的读书生活减轻压力,凭借自己的努力用功和聪明才智,他经常会获得奖学金和各种奖励,这些奖学金和奖励为他的学习生活承担了不少费用。黄天韬在离开叔叔之后的生活里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丢下追求更好生活的想法,他最终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成功进入了自己心仪的大学学习心仪的专业,成功学习到了自己想要获得的知识,也认识了很多性格各异的人,见识到了这个社会和世界的多姿多彩,知道了很多在叔叔家里住的时候所不知道的事情,他在这个社会大家庭中成长起来,日益变得成熟,逐渐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知道这个社会的规则和玩法是什么,逐渐懂得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方法,他应该如何去保护自己不受伤害。黄天韬如果没有离开叔叔独自搬出来生活,他肯定不会了解到这么多,更不会懂得如何去面对这个残酷又陌生的世界。 黄怀安自从知道黄天韬离开之后,他就感到非常后悔自责,他以为是自己的责任,以为自己对黄天韬不够好,所以黄天韬才会离开他,宁愿一个人出去住、一个人闯荡,也不愿跟他住在一起。他不知道的是,黄天韬之所以会选择离开他,搬出去住,并不是因为他的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让黄天韬面对婶婶和阿泰以及外面的人议论自己的时候感到无地自容,觉得自己拖累了叔叔,打扰了叔叔一家原本的生活。黄怀安在黄天韬搬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责备怪罪自己,他甚至还和妻子吵了一顿。后来妻子去世之后,儿子也因为工作的原因搬走了,去了别的城市,而黄怀安继续留在这个老房子里,等着有一天儿子能够回来,他的侄子也能回来,他们能够一家团聚,重回当日那些幸福快乐的时光,以致于身边的邻居换了一批又一批,他都没有离开这里,搬到别的地方居住生活。我和妈妈搬过来这里住的时候,黄叔叔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他的儿子也已经出去工作了,就连黄天韬也早就已经搬走,不在黄叔叔的身边了。 时隔这么多年,黄天韬居然回来了,他还记得这栋楼,记得这个楼层,记得叔叔原本是住在这里的,他在敲门之前还在猜测,叔叔会不会已经搬到了别的地方,他不太确定,但还是想试试。当他敲门,看到开门的人正好也是他的叔叔之后,他就猜到,他叔叔没有离开这里,一直都在这里等他。只不过叔叔实在等得太久了,等了这么多年才重新见到他,就连想念也是持续了很多年的时间,所以他们叔侄俩在开门见面的那一刻,他们都非常地激动和感动,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拥有了曾经失去过的东西。 “来来来,快进来坐吧,别再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家里坐!”黄叔叔热情地带着黄天韬进屋里,并关上大门。 黄天韬进入了家里,他四处看着这房子的环境,他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感觉这里的变化很大,恰恰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才感觉到很神奇,除了房屋的墙壁和天花板变得老旧了一些,其余的事物、摆设几乎没怎么变,房间的构造就更不用说了,肯定一点都没有变过,哪个房间是睡觉休息的,哪个是洗手间或者厨房,黄天韬都没有记错,还是跟原来他走之前的样子一样,原封不动地在这里。虽然有些家具已经很旧了,甚至因为磨损而掉皮掉漆,但是这都不是大问题,因为黄怀安会定期清洁家具,会定时对家具进行修理,哪里有损坏的,只要还能用,黄怀安都会拿出自己的工具去修补,除非已经坏到不能用了,他才会扔掉并购置新的。黄天韬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子,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离开过一样,曾经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仿佛一下子就全涌出来了,当日和叔叔在一起生活的美好时光,全都在他进到屋子的那一刻呈现在他的面前。虽然黄天韬在之前受过很多的委屈,但那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了,他如今已经回来了,他就想关注当下的事情,不想回忆起以前不开心的的事情。 “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我也在这儿住,不搬走了,怕你们回来了找不到我。”黄怀安继续说道,他从鞋架上拿出一双拖鞋,给黄天韬换上,并进屋里拿些吃的喝的东西出来,还走到黄天韬的身边,想和他近距离地多接触一点,他害怕黄天韬又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连跟他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除了我,你还要等谁?”黄天韬听到叔叔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说明叔叔要等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另外的人,但是当时除了他一个搬走了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吗?现在家里就只有叔叔一个人,连吃穿用度等生活的痕迹也显示,家里只有叔叔一个人住,难道婶婶和阿泰也不在家吗?他们也跟自己一样搬走,留下叔叔一个人在家吗?黄天韬离开这里这么多年,他不清楚在他走了之后叔叔一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依稀能够感觉到,叔叔一定是在他走了之后和家里人发生了矛盾,现在说不定还没有和妻儿和好呢。为了确定叔叔是否安好,黄天韬问叔叔,“对了,婶婶和阿泰呢?他们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见到他们?” “你婶婶她在五年前去世了,乳腺癌,治不好,看了很久的医生都没能救得过来。阿泰……他和你一样,毕业之后就留在了他大学的那个城市,听说他在那边找到了工作,所以也在那个城市居住了,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平时就不会回来的。”黄怀安解释道。 “所以,你说的等我们,是指我和阿泰?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婶婶她已经……”黄天韬觉得自己触动了叔叔曾经悲伤的往事,他觉得自己有些冒犯,于是连忙向叔叔道歉。 “没关系啦,你不在这儿住,又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年,对家里的事情不清楚也是正常的。对了,阿韬,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打算走了?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走了?” “叔叔,先别说这个事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嘛,你见到我,不觉得很开心吗?我们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黄天韬实在不忍心告诉黄怀安,他这次过来纯粹是个意外,他能看望黄怀安都只是因为顺路而已,他并没有特地来看叔叔,更没有想过会在这里待很长的时间,所以为了避免叔叔感到失望,他决定先不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叔叔,打算先暂时瞒着他。但是黄怀安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黄天韬哪能说瞒住就瞒住呢?根据黄天韬的表现,黄怀安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过他没有当面拆穿黄天韬的说法,也没有当面质问他。其实黄怀安心水还是很清的,他看到黄天韬来的时候是没有太多行李在身上的,说明他不会来这里长住,而且黄天韬来得也是毫无预兆,仿佛是路过的人,刚好看到有一户人家,才猜测里面的人可能是熟人,就试着敲门进去看看,只不过这位路人猜对了,屋子里面的人确实是他的熟人,而且还是很久没有见到的故人。所以黄怀安也感觉到,黄天韬并不会在这里逗留很长的时间,来这里很有可能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他的。 “你最近工作得怎么样啊?还顺利吗?” 黄怀安试着转移话题,从另外的角度来关心黄天韬的现状。他只知道黄天韬的工作是需要经常出差的,但是却不知道黄天韬实际是做什么工作的,也不知道他是娱记这个身份。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黄天韬还在工作,那么就意味着他有了能够关心黄天韬的谈资,有了可以与他交流的话题。黄天韬之前也曾给黄怀安寄过东西、发过信息,黄怀安想借着黄天韬寄给他的包裹上的地址来找到黄天韬,但是每一个包裹都是不同的地址,他无法根据这些地址来找到黄天韬的安身之处,也找不到他究竟在哪里生活。后来黄怀安发现,黄天韬寄给他的包裹实际上网购的东西,是由商家那里代发的,上面的地址根本就不能代表黄天韬所在地。只有当黄天韬给他发信息聊天的时候,他才能得知黄天韬的状况,才知道黄天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再到后来,他们两个会有偶尔的电话联系和微信关联,一直在线上分享着彼此的生活,交流着自己对某件事的看法,只不过这终究是线上的沟通和交流。,随着黄怀安的年纪大了,他开始不太会用一些常见的时髦的应用软件,也不太懂得如何在网上关注黄天韬,对黄天韬其他方面的了解也变得越来越少。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他对黄天韬很是想念,在多次的电话沟通和微信交流的时候,黄怀安都向黄天韬表达了思念之情,希望黄天韬能够回家,即便是不回家,也能抽空回来看看他,见见面。 “我最近工作得很好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还跟以前那样,经常出差,满世界跑,虽然会很累,但是我都已经习惯了。”黄天韬没有跟他叔叔说明他的职业真正做的是什么,也没有告诉叔叔他的职业危险性有多高,目的就是不想让叔叔担心。 “经常出差的话,会不会太辛苦了啊,阿韬,你工作归工作,千万不要累坏了自己的身子啊,不然赚再多的钱也没用,没有命去享,这些钱不要也罢。”黄怀安担心黄天韬的身体状况和健康情况。 “叔叔,你放心吧,我这么大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何况,我都已经独立生活这么久了,有什么难事我是解决不了的?就算有,也不是我黄天韬该担心的事情。”黄天韬半开玩笑似的对黄怀安说,他那笑嘻嘻的样子是为了让黄怀安不再担心自己的身体,也让他能够放心。“先别说这么多了,要不我们去吃晚饭吧,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是时候该吃晚饭了。叔叔,这么多年没有见,我很想你,更想念你做的菜,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今晚你就给我做饭吃,好吗?” “傻孩子,当然可以啊,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叔叔今天太开心了,没想到我的好侄子会来看望我,这是我今天遇到的最大的惊喜了,我今天啊,一定得多做几个菜,来庆祝你回家!”黄怀安言语中难掩内心的喜悦之情,他满足黄天韬的需求,并答应给黄天韬做一顿好菜好饭,让他回到家后的第一顿饭吃得饱饱的,“那你先坐坐,或者四处逛逛也行,我就去做饭了啊,等着啊,很快就会有饭菜吃的了。” 说完,黄怀安就去厨房,打开冰箱,翻翻里面有什么菜可以做,并开始准备今晚的饭菜,他在厨房里忙活,仿佛要给黄天韬做最好吃的东西,并为他回家之后接风洗尘做准备。黄怀安在做饭的时候,黄天韬没有像黄怀安的要求一样安分地坐在一边等候,而是四处走走逛逛,明明这里是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虽然经历了岁月的变迁,但是变化并没有这么大,也不会大到让他不认得这里环境的地步,他没有必要戒备心这么重。他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仿佛是受了他职业的影响,他总是习惯性地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就会自动观察,并根据所处地方的地形来为自己未来的行动做规划,做到未雨绸缪。黄天韬走到他记忆中的房间位置,那是在房子靠近洗手间的位置,当时那个房间原本是用作放杂物用的,后来黄天韬的父母去世,他也住进黄怀安家里之后,这间杂物房才被他用作睡觉休息的房间。他推开门进去,发现里面还是和他当年离开时的一样,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格局,只是比他住的时候要干净整理许多,黄天韬用手指在门框、桌面上擦拭,上面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得如同每天都清理过一般,他自问之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整洁过,没想到自己离开了,这个房间反而变得这么整洁干净。也许是因为黄怀安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回来,所以就在闲暇时刻清理打扫这间暂时没人居住的房间,好让黄天韬回来的时候能有地方睡觉休息。黄怀安一直都盼望着黄天韬能够早日归来,能够看望他,这个愿望等了这么多年,在今天终于能够得到实现。黄怀安知道和黄天韬再次相见这个像梦一样的场景会很快消失,黄天韬也有可能很快就会走,但是他依然很感恩,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可以再与侄子黄天韬见面。 黄天韬慢慢地走着,走到阳台的时候,他发现阳台可以望见外面的路,可以知道这栋楼楼下的情况,加上楼旁边有一棵很高的树,可以抵挡住阳台的部分视线,也能遮挡屋内的情况,不容易被外面的人偷窥到屋内;而如果从阳台这里看向外面的话,也可以利用树来遮挡,令自己不容易被人发现,隐藏自己的身份。黄天韬在阳台看了很久才回到屋里,他走到厨房,看到叔叔忙碌的身影,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刚来叔叔家的情景,那个时候的黄天韬因为害怕和悲伤,无法接受父母亲已经过世的事实,说什么也不肯吃饭,直到叔叔黄怀安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连哄带骗地才让他吃下饭。那个时候的黄怀安也是这样忙碌的身影,忙碌过后就是一桌子的美味,在黄天韬无数个思念父母的夜晚,温暖了他的胃和心。如今黄天韬已经长大了,黄怀安也变得老了许多,佝偻的身影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健壮有力,做事偶尔也会显得很笨拙。黄天韬站在厨房的门口,看到叔叔为了做这顿饭这么费心费力,心里也有想要帮忙的想法,他走到叔叔的身边,系上围裙,虽然他不会做饭,但是在叔叔身边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这一点黄天韬还是很有自信的。黄怀安看到侄子都过来帮自己忙了,心里觉得很欣慰,顿时觉得黄天韬长大了许多,懂事了许多,但这种懂事不是靠他的教导和示范形成的,而是因为出来社会独自一人闯荡,不得不形成的做事风格。黄怀安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黄天韬,他心里默念着,如果黄天韬能够留下来,不再走了,他就用自己的下半生来向黄天韬做出补偿,来给他弥补之前这么多年缺失的关爱和照顾,他一定会用剩下的时间跟黄天韬好好相处,和他一起创造更加美好的回忆。 “对了,阿韬啊,你这次回来怎么都没有带行李来啊?你不打算回来这儿住了吗?” 黄天韬听到叔叔这么问自己,就猜到他一定是想让自己留下来,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做,他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影响到叔叔的生活,再一次受到他人的非议。由于他的工作需要和人际关系比较复杂,随时都会带来危险,如果黄天韬在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亲人了的话,他完全不会介意他的工作带来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但是现在他回到了叔叔的家里,他和自己唯一的亲人相见重遇了,他就不再是独自一人了。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黄天韬是绝对不希望这份危险会蔓延到叔叔身上,更不想他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所以黄天韬在听到叔叔这么问自己之后,他就沉默了,他开始纠结着,应该如何去回应叔叔的这一问题,好让他不怀疑到自己的工作,也让他可能会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面对着叔叔的真挚关怀,黄天韬决定跟叔叔说实话,并想办法尽量让他不会太担心。 “叔叔,我……我想跟你说件事儿,其实这一次我回来,不是我特意回来的,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然后想着顺便上来瞧瞧,看看你还会不会住在这栋楼里,住在这个单位里。只是我没有想到,原来你没有搬走,你还住在这个地方,所以刚刚你给我开门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非常惊喜,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十年如一日地等着我回来。我刚刚去了我以前睡觉的房间看过,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应该是你帮我收拾的吧?你觉得我还会再回来,觉得我还会回来跟你一起住。但是,我想说,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我也没有要搬回来住的想法。我当年既然选择了搬出去住,我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搬回来,虽然婶婶和阿泰都不在,但我也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带行李过来,更没有准备任何东西来看你。叔叔,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黄天韬跟黄怀安说出了实情和自己的打算。 如黄天韬所料,黄怀安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怅然若失的模样,好像被全世界丢弃了一般,原本的欣喜、欢愉、感动、激动,都在黄天韬的几句话之下轰然崩塌,不复存在。黄怀安心里想,果然孩子长大了就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生活习性和做事风格会和像他那样的老年人多有不同,如果硬是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彼此之间的感情反而会变得越来越淡,甚至最后走到形同陌路的地步。黄怀安也是能理解的,谁会愿意和一个老头子一起住呢?而且黄天韬不过是他的侄子而已,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将他强留在身边呢?自己的亲儿子尚且不能做到顺自己的心意,更何况是侄子呢?黄怀安等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重遇离开自己多年的黄天韬,他已经很满足了,他也不再奢求什么,既然黄天韬有自己的决定和打算,那他也不再去干涉太多了,所以他想跟黄天韬提最后的要求,这是他最后的愿望。在说出这个要求之前,他将内心的憋屈和不舍抑制住,艰难地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微笑着对黄天韬说话。 “没关系的,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嘛,我能够理解的。再说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的工作需要经常走动嘛,又要出差又是啥的,要是让你和我一起住也不太现实,行动起来也是不太方便的,我理解,我能理解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照顾过你,也没有为你做点事,我要是还为了自己的想法让你留在我的身边,那我真的太自私了,我不应该这么做的。阿韬,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是你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叔叔本来也不是什么有很高文化的人,叔叔也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工作,但是看到你过得好,叔叔也就放心了,你没有让我失望,你是叔叔的骄傲,我很为你感到自豪!” 黄天韬了解叔叔此刻的心情,他也知道叔叔这么说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让自己放心地去追梦,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叔叔这么多年没有跟自己生活在一起,也为没能照顾到自己而感到内疚,他的心里不知多想能做点什么补偿自己,多想通过未来的生活来弥补当年错过的时光,说“理解”不过是不得已的说法而已,他怎么会不介意黄天韬刚见面就要走的事实呢?黄天韬看到叔叔这委屈又不敢表达出来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真的好狠心、好无情、好残酷,他可是自己的亲叔叔啊,怎么能狠得下心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黄天韬没有办法,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够心狠一些,将会为叔叔带来更大的伤害,也会让自己未来感到后悔。他心里感到很矛盾,感性让他觉得这么做会对不起叔叔,但理性又让他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当理性和感性打架的时候,理性总是能占到上风,并以绝对的优势打败感性,成为他行动的最终目的和最大动力。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脸色也和黄怀安一样难看,只不过没有黄怀安那样明显,他上前去拥抱住黄怀安,抱得很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很爱自己的叔叔,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叔叔对他的拳拳爱意。黄天韬平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也不会有太大的表情起伏,但却在无声的一瞬间,他的心里有着很多的想法,他无法控制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也许,千言万语都凝聚在了这深深的拥抱之中,所有的情绪和感动都在这无声的时刻之中。 “叔叔,对不起!”黄天韬拥抱着黄怀安,向他道歉,仿佛所有的言不由衷都在这声道歉之中。 “好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父亲,说要好好照顾你,但是我没有做到,我连好好保护你都做不到,还令你年纪轻轻就踏入这个社会,在外面的世界流离浪荡,没有安稳住处。我没能兑现对你父亲的承诺,我才是真正对不起你的人!”黄怀安听到这声“对不起”的时候,听到心都碎了,他觉得自己欠了黄天韬的东西和承诺,他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叔叔,你不必再自责了,我没有怪你,我更不会责备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对我的恩情,早就已经超过了叔叔对侄子的情分。我是真心地感谢你,让我在人生中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刻拉了我一把,让我住在你家里,让我即便没有了爸爸妈妈,也能有瓦遮头,有饭裹腹,我是真的很感激你的。” 黄天韬第一次跟黄怀安说出这样的话,他平时没个正经样子,常常胡乱说话,没想到竟然心思这么细腻,心机这么深刻,谁是真正对他好,谁是对他用假意,他都很清楚,并将这些人和事物记在心里。他告诉黄怀安自己的内心所想,好让他不再对当年没有尽到照顾自己的责任而感到难过。 “你真的不怪我?” “从来都没有,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疼爱你都来不及,我怎么舍得怪你?” 黄怀安听了之后眼眶有些湿湿的,仿佛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一两句话感动以后就哭哭啼啼,他哭着哭着就笑了,像个大小孩一样,黄怀安那多变的情绪令黄天韬哭笑不得,他们收起了刚才的感动、不舍、难过、自责,继续完成这顿饭。黄天韬还是在黄怀安身边洗菜、切菜,打下手,帮助做一些简单的菜式。很快,他们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佳的饭菜很诱人,在黄天韬帮忙着拿到饭桌的时候,那香味就好像溢满了整间屋子,引诱着饥肠辘辘的味蕾和蠢蠢欲动的心灵。叔侄俩做好了饭菜,一起端到饭桌上,开始了他们见面之后的第一顿饭,也是他们重遇之后的第一次团聚。 饭桌上,黄怀安不停地给黄天韬夹菜,导致黄天韬的碗已经满了,无从下手夹菜,这个时候的黄怀安才注意到自己的热情和爱意过多了,才不好意思地停下手来。黄天韬很久都没有吃过叔叔亲手做的饭菜,所以对叔叔夹的菜丝毫不抗拒,他很开心,能和叔叔再见面,还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是黄天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实现了,这让他很意外。然而这些饭菜让他更意外的是,其中的一盘烧鸭竟然能让他吃出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对这股味道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对这烧鸭的滋味有着独特的熟悉的回忆。这个味道的烧鸭,他好像尝过,与中午程洛雨给他吃的烧鸭是同一种味道。黄天韬怀疑,叔叔做的这盘烧鸭很有可能是从程洛雨家里买来的,因为程洛雨的家就在叔叔的对面,邻居一场,想要买一些程洛雨的妈妈杜亚梅独家炮制的烧鸭,一点都不难。黄天韬相信自己的味蕾和感觉,他怀疑叔叔可能认识程洛雨一家,所以饭桌上才会出现这道菜。不过黄天韬怀疑归怀疑,他没有直接跟黄怀安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黄怀安并不知道自己认识程洛雨一家,并不知道自己早已与程洛雨有接触。 “好吃吗?好吃的话多吃一点,下次吃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毕竟你这么快就要走,我都来不及给你做更多好吃的。来吧,多吃一点,自己出去住了估计就没有这么多丰盛又营养的菜可以吃了。现在趁着回来,多吃点,别给叔叔省着啊。” “叔叔,我其实吃不了这么多的,你也吃点吧,别光顾着让我吃了。” “叔叔现在的工作又不忙,都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了,有的是时间做好吃的东西吃,倒是你,平时工作这么忙,一定吃不好吧?看着你瘦成这个样子,我都为你感到心疼。” “叔叔,我没事儿……对了,这烧鸭味道挺特别的,是你做的吗?” “当然不是,我哪里会做烧鸭?吃——我倒是挺会吃的。嘿嘿嘿……” “那你是在哪里买的?味道这么特别,我也想买一点回去吃。”黄天韬试探地问道,尽管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第四十五章 饭局(中) “是对面的邻居送的,她们家里是卖烧鸭的,平时我们两家人经常走动,关系比较好,所以有的时候她们也会送我一些尝尝。”黄怀安说道。 “对面的邻居?是谁啊?你们关系很要好吗?”黄天韬听到黄怀安的回答之后,就可以定下结论了,看来一切都跟他猜想的一样,这盘烧鸭是程洛雨的妈妈制作,出于邻里友好的意愿,叔叔就这样免费获得了美味的烧鸭,黄天韬这次回来,也算是有口福了,可以再次吃到美食,虽然他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了,但是当他再次尝到的时候,又是另一种感觉。也许是在一起吃饭的人变得不同了吧,同样的味道,在与程洛雨一起吃的感觉,和与叔叔在一起吃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黄天韬也算是在烧鸭的美味见证下,经历了情绪上的起伏和面临感情的抉择。 “喏,就是我们家对面的人家,是一对母女,她们在一起生活很多年了,母亲姓杜,叫杜亚梅,平时会摆摊卖烧鸭,赚点钱补贴家用,独自一个人将女儿拉扯长大。女儿叫程洛雨,今年应该是二十四岁左右,毕业不久,出来工作也有一两年了,人长得漂亮水灵,性格又温顺乖巧,很懂事,很孝顺,脾气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听她妈妈说,她还没有男朋友呢,估计是还不着急吧。”黄怀安向黄天韬介绍程洛雨一家,将她们母女俩的基本情况都告诉黄天韬。 黄天韬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叔叔对程洛雨和她母亲的描述,他对叔叔描述的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也不感到惊喜或者想要认识的欲望。他在心里偷笑,因为他对程洛雨母女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即便叔叔不说,他也知道所有的事情,叔叔跟自己说这么多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不过叔叔并不知道他早就已经将程洛雨和她的母亲摸透摸熟,还是像介绍外人一样跟黄天韬说了很多。 “是吗?看来你对那女孩儿印象不错嘛,说了这么多关于她的好话。”黄天韬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我跟洛雨接触不多,但是我看她每次对待人都是很客气、很有礼貌的,品行差不了多少。我和她妈妈,就是你杜阿姨接触得比较多,你杜阿姨她是个很勤奋、很善良的女人,有其母必有其女,洛雨这孩子在她母亲的耳濡目染下,一定也有着很好的性格。” “有其母不一定有其女,有一个好妈妈不一定就能养出个好女儿,更何况还不确定她是不是个好妈妈呢。” “叔叔的眼光不会错的,我看人很厉害,什么人是好,什么人是坏,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们都是很好的一家人,是值得深交的,我去过他们家串门这么多次,她们都对我很友好,还经常让我留在她们家吃饭呢。” “一顿两顿饭就把你收买了,让你这么替她们说话,你跟她们很熟吗?” “都是邻居嘛,多走动走动也好嘛……” “隔着这扇门,你怎么知道人家背后里会做什么样的事,更何况人心隔肚皮,你能确定你认识的人就跟你看到的表面一样吗?叔叔,现在社会的人很复杂,我不想你被人骗了,凡事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你又没见过人家,怎么知道人家骗我呢?再说了,我有什么可以让人骗的,骗色还是骗财?” “我怎么就没见……也对,我是不认识她们。叔叔,我不是担心你被骗色骗财,而是我怕你被骗命,到时候命都给骗没了。” “呸呸呸!不许说这些晦气的话,今天好好的日子,别说这种话。” “叔叔,我平时都在外面工作,没有时间和你通电话,也没有时间回来看望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轻信别人,就算是很熟悉很要好的人,也要多留个心眼儿,知道吗?” “照你这么说,你也是我很信任、很要好的人,我是不是也应该防着你?” “那不一样!我可是你侄子,是你的亲人,我怎么会想要伤害你呢?我对你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真心之话啊!” “哈哈哈,行啦行啦,叔叔有分寸的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只不过,叔叔有一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实现,如今你回来了,我就想跟你一起实现这个愿望。我知道你一回来我就给你提要求是过分了点,但这件事要是成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呀。” 黄怀安见既然已经提到了我,知道我还没有男朋友,性格也不差,条件也不差,就想知道黄天韬是否跟我一样还是单身状态,如果是的话,他想试着撮合两个人,好了了他最大的心愿,这也是他最初在听到黄天韬说很快就会走之后最想为黄天韬做的事,也是他最后的心愿。既然前半辈子没能照顾到黄天韬,那么就尽自己所能,帮助黄天韬找个女友,帮助他成家立业。黄天韬似乎还没意识到叔叔即将要给他准备介绍女朋友的事,也没有意识到叔叔接下来所说的话对他有多么大的影响。 “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就行。”黄天韬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悠悠地对黄怀安说。 “对了,阿韬,你……有女朋友吗?最近有没有谈恋爱啊?”黄怀安试探着问道。 “问这个干嘛?你有好的介绍给我认识吗?”黄天韬听了黄怀安说的上半句话,就猜到了他想要说的下半句话,也猜到他的意图,所以就顺着黄怀安的意思接下去说,造成一种自己孤独寂寞、很想找到女朋友的假象,让黄怀安顺着思路,说出要给他准备相亲的事情。他反问黄怀安,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黄怀安不觉变得高兴起来。 “我单身你就这么高兴吗?”黄天韬对叔叔的这个反应感到很无语。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要是你还没有找到女朋友的话,叔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你觉得怎么样?”黄怀安说。 “好啊,你打算给我介绍谁呢?对面邻居的女儿吗?”黄天韬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你还别说,我还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你是没见过洛雨这孩子,她是我见过最乖巧、最温柔、最孝顺的孩子了,她的脾气又好,几乎别人要求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现在这个社会像洛雨这么好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如果你能和她在一块儿,你就算是捡到宝了。”黄怀安对我的评价很高,不停地跟黄天韬说我的好。 “不懂得拒绝别人的要求,那叫傻,乖巧、温柔、孝顺,哼,叔叔,你太看得起她了,或许这只是她在你面前表现成这样,实际上背地里叛逆得很呢。”黄天韬觉得叔叔对我的评价太过高了,觉得我名不副实,要不是黄天韬曾经与我有过交情,他差点就被叔叔的这通赞扬给骗了。 “先别这么快下结论嘛,先看看再说,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再给你介绍别的女孩子,你觉得怎么样?”黄怀安怕黄天韬不接受我,就给出了另一种备用方案,好为黄天韬找到更好的女友,“我跟你说啊,一个男人总要成家立业的,现在你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了,工作也稳定了,能够自己赚钱了,叔叔就感到很欣慰。但是叔叔又看到你打光棍,久久都没能带个女朋友回来家里看看,我实在为你的幸福感到担忧啊,所以阿韬,你也别怪叔叔,自作主张,帮你介绍女孩子啊。” “我当然不会怪你,叔叔你肯帮我操心这事就再好不过了,你知道我平时这么忙,哪有时间认识什么女孩子啊?我都已经好久没那个了。”黄天韬小声说道,嘴角里藏着贱兮兮的笑容。 “阿韬果然是长大了,都会那个了,好吧,那叔叔就帮你张罗张罗,帮你准备和洛雨见面的事情。”黄怀安和黄天韬心照不宣,也打趣侄子,在吃饭的过程中,两人有说有笑,好不欢乐。 这顿饭在轻松的氛围和相聚的快乐而进行着,很快,黄天韬叔侄俩就结束了这顿饭,他们一起收拾碗筷,一起洗碗,一起干家务,一起聊天说地,回忆起以往的岁月,诉说着现在的近况,展望着未来的憧憬,他们那父慈子孝的场面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们是真的父子,而不是叔侄关系,当然了,黄怀安对黄天韬好的程度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父子,他们不是真父子,却胜似父子。原本干家务活是累的,但是在最亲近的人的陪伴之下干家务,会让人觉得这些活都是能够轻松愉快地做完的,是能够笑着解决的,黄怀安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家务干得差不多了,就连想说的话、想分享的快乐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休息了,而且此时已经很晚了,该到睡觉的时候了。黄怀安让黄天韬在家里住一晚,等白天的时候再离开,黄天韬同意了,便决定暂时在叔叔家里住一晚上。 黄天韬和叔叔黄怀安道过晚安之后,就回到了以前住的那间房间,叔叔已经帮他铺好了床,一切都为他安排妥当,完全不用黄天韬操心。黄天韬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板,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连上手机之后,就开始听着手机里面的声音。他不是在听音乐,也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偷听着曾经在我手机上装过的监听程序所录下来的内容。之前在黄天韬家里的时候,黄天韬使小手段从我身上偷走了我的手机,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的手机上面安装了一个木马程序,并利用这个木马程序来监听我的手机内容,并偷听我和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偷窥我的隐私和窃取我的个人信息。他反锁了房间门,不让叔叔突然进来打扰到他,确保外界没有任何的事物能够打扰到他之后,他才开始了他的监听活动,并通过监听程序和手机的联通,实现远程遥控。在这个监听程序中,黄天韬听到了我回家之后的活动,也大概能猜测出我在家时的情景。 此时的我已经解决了晚饭,洗了澡并躺在了床上刷手机看电影,由于太累了,加上腿脚又受了伤,因此没有太多的心情等待妈妈回家。不过说起妈妈,我倒是觉得挺奇怪的,平时妈妈出远门一般最晚都不会超过晚上八点,就算是超过了晚上八点,她也会提前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如今都已经快十点了,妈妈不仅没有回来,连打个电话通知一声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古怪。我害怕妈妈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没有回来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坏人或者难缠的事,所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看看她究竟到了哪里,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回家,连电话也不打个。当我拨通了电话之后,屋外好像就有了电话铃声响,我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下了床,走到屋子的门口看看,发现原来是妈妈的手机铃声响,她在开门的时候我正好在打电话给她,所以我才会在房间就听到电话铃声响的声音。 妈妈看到我一拐一拐走路,又看到我的腿脚又莫名包扎了,就猜测我又弄伤了腿脚,开始责备起我来了:“你的腿脚又怎么了?不是才刚好了吗?怎么又包得跟个猪脚一样呢?” “不小心磕伤的,我也没有办法。”我说。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是很疼吗?有没有涂点什么药?”妈妈像是走程序一样象征性地关心下我。 “涂了,我还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还好没有伤及筋骨,要不然后续会更加麻烦呢。”我回答道。 “啧啧啧,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这么莽撞,不要老是在路上跑,现在磕伤碰伤了,痛的只会是你自己。你老是不听我说的话,现在遭殃了吧!”妈妈又借着她的经验论来嘲讽我,讽刺我不听她的话是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腿脚已经很痛了,你还在那里说些没有用的风凉话。我……我只是不小心啦,再说了,我受伤都是因为……”我平时并不是那种不听妈妈的话的人,我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弄伤自己,而是事出有因,我气不过,差点就想将这个造成我受伤的罪魁祸首黄天韬给供出来,但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就立马停住了,不让妈妈知道我和黄天韬之间发生的事情。 “因为什么?”妈妈见我没有说下去,就追着问我,看我能将这责任推到哪里去。 “因为一个路人,他的车撞倒了我,我的腿脚才会伤得这么严重的。”我委屈巴巴,明明想说出黄天韬的名字,但是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将他的名字爆出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被车撞了?严不严重啊?你身体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妈妈听到我的话,以为我真的出了很大的意外,原本的嘲讽开始转变为担心,她连忙走过来关心我的伤势。 “没有啦,就是被路边停下来的车门撞了撞,然后我就倒在地上了,接着就擦破皮了。”我进一步解释道。 妈妈听到我的详细解释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我是被打开的车门撞倒,不是被开过来的车辆撞到,她那悬着的心才肯放下,因为这样的我并没有伤得很重。她想着,反正我都已经不是第一次磕伤碰伤了,而且腿脚曾经也有撞伤过,就让我疼几天吧,反正我没有疼过是不会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究竟有多么的严重,干脆就让我在这儿疼几天算了。 “吓死我了,原来你说的是被路边的停下来的车撞倒啊,我还以为你出车祸了呢。程洛雨,下次说话能不能说好一点啊,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的,都这么大个人,一点都不懂事,还经常闯出祸来,你让我少担心你一阵可以吗?我不过就出去了一段时间,你就又弄伤这里弄伤那里,真是不让人省心。”妈妈又在抱怨了,明明痛在我身上,她却比我还要在乎,恨不得自己能替我接受了这全部的伤痛,这样她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我不想跟她说话了,即便是内心感到很委屈,我还是没有向她表达出来我的不满,我怕她又在跟我抱怨,甚至又要骂我。所以我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不再跟她多说任何的话。我坐在床上,继续玩自己的手机,明明刚才还看得津津乐道的电影,瞬时就变得索然无味,我没有了一开始的愉悦轻松的心情去看,就把电影视频关掉,准备睡觉,不再想今天所发生过的糟糕的事情。可是今天真的有太多糟心的事情发生了,我并不能很快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安然入睡,而是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脑子放空,熬过这漫长黑夜。 黄天韬听到我和妈妈再也没有对话之后,他就停止了对我的监听,因为此时已经很晚了,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我应该已经睡下了,不会再与妈妈有过多的交流。其实黄天韬之所以会在暗地里偷听我和妈妈的对话,并不是因为他想要泡我,通过讨好我妈妈而跟我再进一步,而是他想调查我妈妈,调查关于她的一切。他突然之间就对我的妈妈这么上心,起源于他偶然来过我家里,进入到了我妈妈的房间,看到了妈妈房间里面的一切,这并让他大开眼界。我很少进过我妈妈的房间,平时也懒得做家务,更少会清洁到妈妈的房间,所以就更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黄天韬第一次来到我家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我妈妈的房间很古怪,他当时就起了疑心,由于我当时在自己的房间处理公事,没空理他,所以他就趁着我没空管他的时候用自己的方法打开了妈妈房间的门,并进去看。他的动作很轻巧,丝毫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和怀疑。 他进到了房间里面,发现里面有着他意想不到的景观:数台机器藏匿在衣箱子里,有的机器是专门用来监听的,有的机器是专门用来监视的,还有的机器不是用来监听或者监视,而是用作分析数据的,对收集而来的数据进行计算推测,得出结论,并将数据传输到特定的终端和系统,传送到某个人的电脑或者手机里面,实现数据的实时传送和更新。黄天韬平常干这种事也不少,而且做得得心应手,非常娴熟,对各种常用的、冷门的机器也是非常熟悉,他可以说对干一些歪门邪道的路子很有研究,可直到他看到这个房间里面的设备和机器,他才觉得自己所掌握的东西还是太少,相比会用这些机器来处理信息和数据的人,黄天韬觉得自己才不过是刚刚入门级别的菜鸟,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位高人的对手。他还看了看这房间里的摆设,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妇女的摆设和装饰,实际上和一个科技高手别无二致,这个房间的主人对于信息技术的掌握技术绝对不在黄天韬之下,而且她极力地去掩饰自己,很有可能就是怕被别人知道,怕被屋子内的其他人知道,原因很简单,就是她所做的事是能够引起争议性的,能够让屋子内的另外一人感到不安和愤怒,所以房间的主人才会长期锁门,不让其他人进入。这里是程洛雨的家,家里除了她和她的母亲以外,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在,而这个房间又是程洛雨的母亲的,那么说明她母亲杜亚梅长期锁住房门,就是为了防自己的女儿,房间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不能够让程洛雨知道的,因为杜亚梅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很清楚这么对待女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很清楚万一女儿知道以后她将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所以她不得不长期锁门,不让女儿进去,不让女儿随意乱翻她的东西,即便是进入她的房间,也要经过她的同意,否则她那见不得人的真相将会给她和女儿两个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无法挽回的伤害。正正是因为杜亚梅对女儿心中有愧,所以她才会对女儿要求这么严格,对女儿严加控制,力求将女儿的一举一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对女儿的人际交往和行事轨迹通过大数据的形式来监控、收集、储备、分析、计算、引用,成为她精准掌握女儿行踪的有力武器。 黄天韬甚至觉得,杜亚梅作为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精神和人身的控制早已超过了一般人的掌控欲,她或许是很爱自己的女儿,很怕有一天会失去自己的女儿,也担心她会遇人不淑,遭到不利,她知道自己并不会一直陪在女儿的身边,也不能一直帮女儿做出每个决定,自己的女儿也不会什么事都与自己分享或者询问自己的意见,这样对她掌握女儿的踪迹实在太困难了,所以她才会剑走偏锋,利用自己的技术和实力,结合现在的大数据和信息技术发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偷偷地在自己女儿的贴身之物——手机上安装偷窥之人常用的装置和程序,并透过网络上的层层关系,购买用于监视的微型摄像头,悄悄植入女儿的手机之中,这样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女儿的一切信息。但是全天候观察和偷窥一个人对她来说还是太累了,她还得将听到的数据和信息进行分析,这样做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所以她通过与网络高手之间的对话,获得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流氓木马程序,并以应用程序下载的形式,让自己的女儿自行在手机安装,实现她在女儿手机监控监听的想法,看到女儿乖乖听了自己的话,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接受了她的监控,她感到很欣慰,也为自己的成功诱哄感到满意。 黄天韬不知道杜亚梅这么做的原因是否如他猜测的那样,但是他可以肯定,杜亚梅这么做已经侵犯了女儿的权益,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行为,她这么做无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他为我感到可惜,因为我正在被母亲无时无刻地监视着,长期处于一种不自由的、被冒犯的状态还浑然不知,以为自己的母亲是因为足够疼爱自己才会严格要求,以为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常理的、不容置疑的,却从来没有想过母亲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更没有想过母亲对自己的控制欲已经到达了病态的地步。黄天韬虽然只进入了那个房间一次,但他已经能够深刻地感受到杜亚梅的压力和抑制感,他之前在工作时遇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一种压迫感和恐惧感,唯独这一次,他开始对杜亚梅产生一种敬畏之情,他没有见到杜亚梅,心中就已经有了对她的敬意和恐惧。黄天韬认为杜亚梅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难怪会使女儿变得像个双面人一样,内心敏感细腻,很会察言观色,常常自相矛盾,内心世界像是有两个人在打架一般,导致整个人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一点小事就能让她大呼小叫、战战兢兢。如果让黄天韬和这样的女人住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一定早就疯了,就算不疯,也会选择离家出走,远离这个神经质的母亲。黄天韬通过在那个房间的观察,结合与我相处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和情绪,猜测我这么多年来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可是对我产生了同情之心,觉得我很可怜,碰上这样一个控制欲强的恐怖的母亲,他觉得我一个女孩能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长大也是很不容易的,他觉得我是个可怜可悲的人物,一定是前辈子干了什么坏事,这辈子就要受到这样的折磨,他为我的境遇感到惋惜。 黄天韬没有再想下去了,他今天陪着我到了这么多的地方,又陪着我一起做了这么多事,他已经很累了,借着这夜晚的宁静,他逐渐地进入了睡眠状态,准备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也许他没有想到,门对面的我却没能像他一样,能够安然入睡,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变故,能睡得安稳平和的可能性不大。这一晚,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晚,无数的灵魂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处,无数不凡的情绪在这个夜晚中不断地积累,酝酿,等待着某一天能够爆发出来。 第二天一早,黄天韬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得很晚,而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可能是因为陌生的床铺睡不惯,可能是因为心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思考,也可能是因为有太多的谜团还没解开,他急着想要找到答案,所以很早就起床了。一大早就起来的黄天韬没有立刻离开叔叔的家,毕竟他也想在叔叔身边多留一段时间,到时候走了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看望他,所以趁着现在有时间,多陪叔叔一段时间,让彼此之间的相处时光更长一些。黄天韬走到阳台的位置,借着屋外面那棵树的遮挡,看看屋外面的境况,看看来往的街坊邻居们的日常生活,看看这附近多年未见的风景,看看这早晨时分的景象,感受早晨露水的清新和阳光欲出未出的朦胧感。他站在阳台栏杆的地方,看着楼下的景象,他发现摆摊卖早餐的人很多,来往匆匆的上班族也很多,他们有的买了早餐就急忙跑去赶公交,有的则慢悠悠地走向工作的地方,有的则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要赶着去往公司,生怕自己会迟到,会被扣全勤。与这些上班族不同的是退休之后的老人家们,他们慢悠悠地在路两旁散步,或是遛狗,或是慢跑,悠游自在地做着运动,还有的退休老人家们坐在大树底下下象棋,并凭借着妙趣横生的象棋局引来不少的围观者,当中不乏小孩和老人,他们看着下象棋的人,仿佛自己也参与到了其中,不停地给下棋者提意见。而很多的有一定年纪的中年人,虽然不受上班打卡的束缚,但是要为了一日三餐奔波,起早摸黑,出卖自己的体力来挣钱,当他们看到自己的劳动能带给人们开心的感觉和衷心的赞美,他们就会觉得很幸福,觉得自己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流下的汗水没有白费。黄天韬看着楼下的景象,仿佛看到了人生百态,看到了不同年龄阶层的人们的生活状况,他觉得这现象远比电视剧上的故事要生动许多,至少这里的情景都是真实的,接地气的,是值得一看的。 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我,看到我正在路上奔跑着,样子好像是为了赶公交而在路上奔跑着,在车水马龙中不断向前跑着,哪怕腿脚有伤,也依然抵挡不住我那颗想要追上公交,并能在规定时间赶到公司的心。因为腿脚在前一天受过很重的伤,行动多有不便,更别提跑步了,所以黄天韬可以看到,我跑起来的时候,样子是很奇怪的,而且能够明显地看得出来,我跑得比平时慢了许多,而且姿势也不太正确。他在阳台上看着我一路跑到公交站那儿,看着我以奇怪的姿势跑了一路,看着我那滑稽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黄怀安看到黄天韬在独自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风景,还看得这么久,就猜想黄天韬应该舍不得离开这里,也很怀念这里的一切,所以特地站在这里,将眼前所见到的一切全都录进自己的脑子里,好在某一天回想起来的时候能够想起曾经在这里见到的一切,他并不知道黄天韬实际关注的其实是住在对面的我和我的母亲,他之所以迟迟没有离开,不全是因为与叔叔之间的亲情,还有对我和我家人的好奇。 “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黄怀安走到黄天韬身边,看着他那副呆呆地望着外面的脸。 “没有,我只是好久没有回来这里了,想看看这附近的环境,看看四周的风景,看看这里在我离开之后变化成什么样子,也顺便了解一下,这么多年以来,你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黄天韬的话里面,似乎有了很多的感触。 “那……你觉得怎么样呢?你了解到了我的生活状态吗?”黄怀安问。 “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活法,各自忙碌,却又相互牵连。”黄天韬感慨道。 “在这里生活的每个人都是不容易的,你这么早就出来社会闯荡了,你应该能够理解。”黄怀安说。 “对,如果不是我当年坚持搬出去,我可能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坚强,甚至有些冷酷无情。叔叔,你说要是当年我没有搬出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啊?我是不是也会和楼下的那些人一样,为了一日三餐,日复一日,重复着枯燥乏味的生活,然后又埋怨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问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憋在这个小地方里。”黄天韬看着楼下忙碌的人,假设自己如果过着他们的人生,自己将会变成怎么样。 “说不准,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不过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走这条路,那就意味着你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你得承担起当初走这条路的后果。阿韬,你曾经有过一瞬间后悔当初的选择吗?”黄怀安说。 “不,我从来都没有后悔,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认为自己能够承担起我选择之后的结果。叔叔,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黄天韬向黄怀安表明心意,示意自己的志向。 “好吧,你做什么决定,叔叔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只要你开心,叔叔就会开心。”黄怀安说,“对了,你今天就要走了吗?” “怎么了?” “我昨晚不是跟你说过嘛,让你和邻居家的姑娘见个面,吃个饭什么的,就当是认识下,要是能看得上眼就在一起,要是对不上眼,相互认识下也好啊,就当是交个朋友。我今天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碰见你杜阿姨了,我跟她提到了你,提议让你们两个年轻人见见面,她同意了,还说你难得回来,可以一起过去吃个饭认识一下,多多交流走动。”黄怀安跟黄天韬说了给他们准备相亲的事情。 “她会同意的吗?”黄天韬听到黄怀安说杜亚梅同意让我和他见面吃饭,感到很疑惑,因为根据他对杜亚梅的了解,她不像是会同意让一个陌生的男子和自己的女儿见面的类型,怎么会突然就同意了叔叔的请求呢?黄天韬猜想,一定是碍于叔叔和她平日的交情,怕叔叔会失望,所以就同意了他的请求,破例让我和黄天韬见面吃饭。 “为什么不呢?我可是亲耳听到她说同意的。”黄怀安给予黄天韬肯定的回答。 “你怎么跟她说的我?”黄天韬很好奇叔叔说了什么,能让控制欲强的杜亚梅松口。 “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好话,还说洛雨现在又没有男朋友,我的侄子也还在单身,让你们两个人见个面,要是合适的话走到了一起,我们两家人说不定还能成为亲家。你知道的,我和她都是老熟人了,而且我也没有让她做什么为难的事,她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请求的。”黄怀安解释道。 “就这么简单?你没说别的了吗?”黄天韬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能有多复杂?”黄怀安反问道。 “希望是吧,要是所有的事都能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这样人就不会有太多的烦恼,每天都活得很开心。”黄天韬说,仿佛话里有话,“叔叔,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见面啊?” 第四十六章 饭局(下) “我们打算这两天找个合适的时间一起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这两天能够留下来吗?”黄怀安征求黄天韬的意愿。 黄天韬没有直接说,而是犹豫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去,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机上找到我的微信,并给我发了一条信息:程洛雨,你今晚有空吗?我可以约你吗? 此时的我正在坐在公交上,准备着赶去公司上班,收到黄天韬的微信之后,我就给他回复:没有呢,我妈妈要我今晚早点回去呢。 黄天韬收到我的微信之后,继续问我:这么早回去干嘛? 我回复:说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呢,好像说是对面邻居的侄子回来了,让我们两个见见面,顺便吃个饭,大概率是给我准备相亲活动吧。 黄天韬看到我给他的回复,他就猜到,应该是杜亚梅要给我安排相亲活动,而且她们并不知道邻居家的侄子竟然是他黄天韬,既然我的妈妈都要求我早点回去了,那就说明我应该会听妈妈的话,接受这场相亲活动。但毕竟这是我的妈妈强制要求我的,他更想知道我的想法,所以黄天韬继续给我发消息,问清楚我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你今晚真的会早点回来,接受你妈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吗?你会喜欢这个男人吗? 我继续给黄天韬回复:既然是我妈妈叫到了,那我就尽管去见见面呗,说不定我对他有好感呢,就算看不上眼,就当是认识了个朋友了呗。我又没见过邻居家的侄子,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说他侄子了,就连他亲儿子我都没有见过呢。缘分的事,谁说得准呢? 黄天韬看到我的回复之后,就大概猜到我应该是对妈妈和邻居叔叔安排的相亲饭局不反感,所以他就不再跟我说话了,他转过身去,告诉叔叔他愿意接受叔叔和杜亚梅之间约定的时间去吃顿饭,大家一起相互认识一下。 “叔叔,我刚刚看了下最近的日程,这两天我都有时间,我可以留下来。” “那就真的太好了,我和你杜阿姨约了今晚的时间,我们就过去对面一起吃个饭,年轻人之间相互认识下,你觉得怎么样?” “今晚?这么急吗?” “我也是怕你急着走嘛,所以就尽快安排时间了,你今晚能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我都说了,我这两天都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去的。只不过我第一次去别人家里拜访,空着手去好像不太好吧,我待会儿下楼买点东西送给人家,就当做见面礼,叔叔你觉得怎么样?” “我和你杜阿梅都这么熟了,买不买东西都行,你跟着我一起去,她不会介意的。不过你要是想买的话那就随你吧。” “好。” “那你今晚要记得咯,七点半,我们在家里集合,然后就一起过去。洛雨六点才下班的,回来也需要一点时间,她平时最早也是七点多才回来,所以我们七点半过去就行了。”黄怀安叮嘱黄天韬饭局约定的时间,并告诉他到时候一起过去。 黄天韬点点头,示意没问题。黄怀安就离开出门上班,因为刚好轮到了他值班,他的同事搭档都已经下班了,是时候轮到他了。由于黄怀安今天上的是日班,所以,他应该能在够早点下班,早点和侄子一起去邻居家参加饭局。黄天韬没有事情做,就到楼下逛逛,并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他记得我的腿脚有伤,一定有很多东西都不能吃,需要戒口,所以他为了避免出错,就放弃选择食物来作为拜访我家的见面礼。既然不选择食物,那有什么可以作为见面的礼物而不被人误会呢?他在货架上挑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一件适合送给我的东西。后来他想到了,我的腿脚不是正在伤着呢嘛,何不买个缓解伤痛的药膏给我涂呢?凭借着他对我的了解,反正我平时也是经常会有磕伤碰伤的机会,干脆送我一盒跌打镇痛药膏,让我能够有备无患,未雨绸缪,减少伤疤带来的伤痛。黄天韬终于决定好了,买东西之后就去文具店买了一些包装纸,打算将送给我的东西包起来,包装成适合送出去的样子。好巧不巧的是,他买回来的包装纸也是藏青色的,和唐昊晖当初想要送出去的项链的包装是一模一样的,他不知不觉地想起了那条项链,他比较了自己要送给我的礼物和唐昊晖的礼物,他觉得同样的包装之下,两种礼物所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一边是给人浪漫而又文艺的氛围感,一边是务实而又有点奇葩的现实感。他看着这两份大相径庭的礼物,想象着自己如果是女人的话会更喜欢哪一份来作为礼物,毫无疑问,肯定会倾向于唐昊晖的那一份了。可是黄天韬转念一想,我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不能用一般女人的想法来猜测我的喜好,加上我的腿脚伤得这么严重,项链虽好看,但是对我缓解腿脚伤痛一点用处都没有,所以黄天韬想坚持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他决定把为我挑选的跌打镇痛药膏作为礼物送给我,希望我的腿脚能够早日康复,表达了他的美好意愿。 到了晚上的七点半,黄天韬在家里看着已经包装好了的礼物,犹豫着我会不会对他精心为我挑选的礼物感到满意,他看着摆在桌面上的两份长得很相似的礼物,想着到底哪一份是他应该送给我的。黄怀安从工作的地方回来了,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脏污的衣服和疲惫的脸,便提醒黄天韬是否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要是准备妥当,就可以随时出发去对面的屋子了。黄天韬被黄怀安叫了一声,原本还在思考的思绪突然就消失了,他没有再多想了,连忙从桌上随便拿了一份就准备和叔叔一起去,他不知道自己随手拿的那份礼物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我收到礼物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反正送哪一份礼物都是有着不同的意义,干脆听天由命吧,根据命运的安排来选择其中的一份吧,黄天韬决定豁出去了,不管了。 我早已在七点二十分就已经回到了家中,因为今天我没有睡午觉,加班加点将今天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全都做完了,所以能够在六点的时候准时下班,而且今天下班的时候也很幸运,我一出去公交站就能搭到车,不用在公交站等待,就连车开的过程中碰上的几乎都是绿灯,也不用在路上塞得太久,我也自然而然地很早就回到了家里。或许是天公作美吧,又或许上天很想让我早点回家参加这场相亲的饭局,好让我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朋友。我根据妈妈的话简单收拾了下自己,便帮忙着妈妈准备这顿饭,并等待黄叔叔和他的侄子一起过来我们家里,等待着这顿饭局的开始。 七点半的时候,黄叔叔带着他的侄子如约而至,我透过门口的猫眼看到黄叔叔期待的样子,就知道他来了,所以就给他开了门,像往常一样,让他进来屋子里,并看看他身边还有谁。令我惊讶的是,黄天韬也跟在他的身边,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拘束,仿佛在做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鬼鬼祟祟的样子。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黄天韬有可能是黄叔叔的侄子,以为他又跟着我,又再次找上门来骚扰我,让妈妈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所以我一见到他,就疯狂地在脑子想办法,想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打发黄天韬走,并让他不要来我家里捣乱。可我还没说出话,黄叔叔就已经笑嘻嘻地走进来,没有过多地介绍黄天韬,直接走向我家里的厨房找我的妈妈,我看到黄叔叔进去之后,就打算把门关上,不想让黄天韬跟着黄叔叔进来。正当我准备关门的时候,黄天韬用手抵挡住了门,阻止了我把门关上,然后硬挤着进来我家里。我看到他的脸很是冷酷淡定,仿佛早就猜出来我可能会关门不让他进来家里,所以就用那有力的大手抵挡住了门口,用力推开大门,一步一步紧逼着走进来,他那副走进来时的压迫感和强势感让我心生敬畏,我害怕他会再做出些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惹,如果我跟他硬碰硬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实施报复或者强制行为。所以,我不敢惹他,任由他径直走进来,也不敢跟他说半句话,我害怕他会对我怎么样,因为他看上去实在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且妈妈在这里,我不知道万一我真的惹恼了他,他会不会将我、唐昊晖和他之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妈妈,我不敢乱做决定,更不敢乱动,只能在黄天韬进来屋里之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黄天韬看到我好像很害怕他的样子,就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臂。我以为他要对我做出什么,所以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身体也是尽力地往外面躲,手臂也是摇动着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并尽量远离他。黄天韬一手将我拉到了他的身边,让我拿着他手上的那个藏青色的盒子,那个包装得就像是礼物一样的盒子。 “你很怕我吗?” “不,不怕啊。” “那为什么要躲我?刚才也不让我进来?” “我没有啊,我哪有呢……” “既然没有,那就别乱说话,也别乱动,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尽全力配合我,不然我怕你惹到一身的麻烦。” “黄天韬,你到底想干嘛?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昨天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别管我。东西拿着!” 黄天韬将手上的东西交到我的手上之后,就放开了我的手,转身在我家四周参观着,然后又走到了厨房的位置,当他看到黄怀安和我妈妈在一起合力做饭的时候,他就没有管他们,继续走向妈妈房间的方向,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试着能否再次进去里面。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会很冒险,因为上次我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他进去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现在我妈妈还在家里待着,他想要再次进去就更加困难了,要是做到悄无声息地进去看就更是难上加难了。他那煞有其事的样子,仿佛把身边的我完全忽略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他时不时注意厨房的动向,如果妈妈和黄怀安出来的话,他就得尽快远离这个房间,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有一丝丝想要进去房间看看的念头。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没有功夫跟我耗,也没有精力跟我闲聊耍嘴炮子,他很想萦绕在自己心中的问题能够得到答案,他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所以就决定这一次过来要在我妈妈的房间里做手脚,好让他能够进一步查到我妈妈房间里面的秘密,知道更多妈妈所藏起来的不能说的真相。我看到黄天韬无视我,就很生气,追着问黄天韬到底想怎么样。 “喂!你说话啊!干嘛不理我!你到底想干嘛?” “黄天韬!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来我家做什么?” 黄天韬虽然被我问得很烦,但是专注力使他继续无视我的话,并利用上次使用过的工具试着开门,他轻手轻脚试着将工具插到了钥匙孔里面,企图打开房间门。我看到黄天韬不但不理我,还企图打开妈妈的房间门,觉得很是诧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我连忙制止了他想要打开房门的手,抓住了他的手,阻碍了他进行下去。 “喂!你知不知道在干什么?这可是我妈妈的房间,不是我的,就算你想要去我的房间也用不着这样吧?” “程洛雨,你想哪儿去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妈妈的房间,我就是想要看你妈妈的房间,不对,是看房间里面的东西。算了,我不跟你说太多了,说再多你也是听不懂的,开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你要进去我妈妈的房间看?你真的好变态,没想到你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你竟然看上……连我妈妈都不放过,我的天哪!” “程洛雨!你能不能思想不要龌龊?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认真的,反正门打开了你就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对了,你有钥匙吗?直接开门进去看吧,这样更快些。” “我没有,这是我妈妈的房间,我从来都没有她房间的钥匙的。” “那你没进去看过吗?” “没有呢。” 黄天韬看到我一问三不知,就知道问我再多也是徒然,于是也不指望我能帮到他什么了,决定自己来解决眼前的难题。他让我注意厨房的方向,要是感觉到有什么动静的话,一定要及时通知他,好让他能够及时抽身离开,不让我妈妈和他的叔叔怀疑他到我们家是别有企图的。黄天韬那神经兮兮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无奈,要不是我对他的了解,知道他性格古怪,我可能真的把他当作变态一样处理了 黄怀安将下班买来的菜拿到厨房给妈妈,让她能够多做几道菜,毕竟他很久都没和侄子见面,这一次回来,就带他来我家里吃饭,而且第一次来就是为两家人的孩子准备这场相亲的饭局,怎么说也得多做一些菜,让这场饭局吃得好些。妈妈表现得好像挺热情的样子,嘴上说着黄叔叔不用这么客气,不用破费买这么多东西,手上却是很诚实地将黄叔叔买来的菜切好,煮熟,装碟,让我帮忙拿到饭桌上,准备开饭。我听到妈妈让我做事,就赶紧通知黄天韬不要再在门锁这里搞了,赶紧离开,赶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并连忙走到厨房的方向,帮助做菜之人将做好的饭菜拿到饭桌上,准备开始今天的晚饭。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黄天韬站在一边,看到他正在参观我家的房子,就才想到他很有可能就是黄叔叔带过来的侄子,她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位小伙子,脸上好像有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慢慢走到黄天韬的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加上他的打扮等,她觉得自己可能认识这位小伙子,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所以她的嘴里好像有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她害怕自己想多了,怕自己认错了人,因为她之前也认识一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已经好久都没有与她见面了,但是这个男人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即便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当她再次见到这个熟悉的男人的时候,她的回忆一下子就回来了。她认得他,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叫什么名字,但是凭借着她对熟人的熟悉程度,她坚信自己的直觉是没有错的。黄天韬原本还在假装参观着这个屋子,当他看到我妈妈在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转过来看着我妈妈,并假装着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假装着从来不认识的样子,假意地向我妈妈问好,向我妈妈表达了拜访的友好意愿。 “阿姨好!”黄天韬轻轻地给她鞠了一躬,并向她问好,好显示自己是有教养的、有礼貌的一面。 妈妈看着黄天韬的样子,她不知不觉地伸手去摸了摸黄天韬的脸,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太失礼了,所以就用一只手拍打另一只手放了下来,她的双眼看着黄天韬的脸,当初相处的情景仿佛都浮现在了她的面前,她试探着问道:“你……不就是之前经常在我这里买烧鸭的男孩吗?是你吗?我应该没有认错人吧?你和他真的好像。小伙子,你以前有没有去过菜市场西门对面的小摊上买过烧鸭啊?” 黄天韬看着我妈妈的眼睛,嘴角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轻轻点点头,示意我妈妈所说的话都是正确的,她没有认错人,他的的确确是以前曾经在我妈妈的烧腊档里买过烧鸭的人,“是的,阿姨,你没有认错,我就是之前曾经在你的烧腊档买过烧鸭的人,我都这么久没有来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她听到黄天韬的肯定回答之后,喜出望外,她猜想的没有错,虽然与黄天韬之前见面的时候,黄天韬都是全副武装,又是戴口罩又是长衣长裤,一副好像见不得人的样子,但是她能认得黄天韬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记得他的独特声线,并根据少有的线索认出来到我们家里拜访的黄天韬。当她再次见到老故人的时候,她很是惊喜,尽管这位老故人曾经是经常光顾自己烧腊档的顾客,但是接触了这么多次,他们之间早已建立了某种默契和感情,所以她在家里再次见到黄天韬的时候,往日的回忆就浮现了出来。她没有想到黄天韬跟自己买过这么多次东西,会在某一天突然来到自己的家里,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将脸部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样子,她这一次终于可以好好看清楚黄天韬的脸了,终于能够看清楚这位常常光顾她的老顾客了。 “原来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人的。之前你来我的档口买过这么多次烧鸭,我都没能看清楚你长什么样子,现在总算能好好看清楚你的样子了,长得真的是太俊俏了,这么帅的一个小伙子,下次就不要再遮得严严实实的啦,让阿姨好好看看你嘛。” “对不起呀阿姨,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我会将自己的脸露出来让你看到我的。” “你这孩子,哪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阿姨就是看你合眼缘,所以才会注意到你,加上你之前经常来我这里买东西吃……对了,你这段时间怎么不来了呢?是忘记阿姨了吗?我可是一直都在菜市场西门对面那里摆摊的,你过去了就一定能够碰见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最近工作忙了一点,所以就很少出门买菜,也很少逛到菜市场那边,阿姨,我没有忘记你的,你可是不知道,我好久都没有吃过你做的烧鸭了,我都快馋死了。” 原来黄天韬早就已经见过我妈妈,也和她有过交流,黄天韬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我妈妈,就已经与我妈妈有过接触。我想起了之前妈妈跟我提过,她有一位老熟人顾客,经常会来到她的摊档买烧鸭,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喜欢吃烧鸭,反正这位客人总是会买一整只烧鸭回去吃,而且每次买都会多给钱,绝对不会少给钱的,就算是妈妈主动给他折扣和优惠,这位奇怪的客人照样不会接受,继续多付钱,仿佛钱太多用不完一样。当时妈妈给我提过这个人,我就觉得很好奇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奇怪的人,没想到现实中还真的有这样奇怪的人,这个人不是别的人,而是黄天韬。我想,估计世界上也就只有他能做出这样的行为了吧。连妈妈都觉得这位老熟人顾客这么奇怪,就更别说是我了,看来在对某一个人的看法上,我和妈妈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尽管我们平时对很多事情都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但丝毫不影响我们对待黄天韬的评价。我站在一边看着黄天韬和妈妈谈话,才得知他们的关系,也才明白之前妈妈跟我提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究竟指的是谁,我暗暗偷笑,笑黄天韬有一天竟然也会被我妈妈嘲笑。 黄怀安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黄天韬和我妈妈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天,他很开心,就连忙走到他们的身边,开始正式向我们介绍黄天韬,因为他才刚想起来自己忘了介绍自己的好侄子,毕竟他来我们家已经很习惯了,就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熟悉,所以一来到我们家就直接走向厨房,帮助我妈妈一起做饭,忘了黄天韬跟我们是不认识的。他笑容堆满在脸上,因为他看到黄天韬和我妈妈在初次见面就相处得这么友好,心里想着黄天韬大概率是能够被我妈妈接受了,我这么听妈妈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妈妈游说和介绍,尝试着和黄天韬在一起交往,成为男女朋友。黄怀安好像看到了黄天韬会和我们一家相处得很愉快的情景,所以他就赶紧过来,让我妈妈好好认识下他的侄子,并让我别再饭桌上摆弄了,赶紧过来这一边,好能够听到他介绍他的好侄子。 “洛雨,别在那儿弄了,快过来,快过来!”见到我来到了妈妈的身边,他们叔侄俩就面对着我们母女俩,黄怀安开始介绍起他的侄子黄天韬,“洛雨啊,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太激动太开心了,忘了跟你介绍。我先说哈,这是我的侄子,黄天韬,阿韬他是昨晚才回来的,今天就想着能带他过来与你们见个面,吃个饭,顺便交流一下感情。阿韬,这位是杜阿姨,旁边的这位女孩儿是杜阿姨的女儿,叫程洛雨。” 妈妈听到黄天韬的真名之后,就更加兴奋了,她不仅看到了黄天韬的长相,而且还知道了他的真实名字,她以后终于不用再以通用的“靓仔”来称呼黄天韬了,她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了,她握住黄天韬的手,高兴地说道:“阿韬,阿韬,原来你叫阿韬啊,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下一次我就知道是你了。” “杜阿姨好!”黄天韬有礼貌地跟我妈妈打招呼。 “好!好!真是个乖孩子。”妈妈点点头,表示对黄天韬的满意之情,她转过来向黄天韬介绍我,“这是我女儿,叫洛雨。洛雨,和阿韬相互认识下吧。” 我感到有些尴尬,毕竟我和黄天韬之间都这么熟了,完全没有必要再来一次相互介绍和认识了吧,我实在装不下去不认识对方了,所以我有些迟疑,我看着黄天韬,眼里满是无奈和为难,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在妈妈和黄叔叔面前表现出合适的样子,我的身子好像完全僵硬住了,动弹不得。黄天韬看到我一副想要便秘的神情,就知道我一定是无法装下去了,所以就伸出右手,想跟我握手,希望我能配合他演好这出好戏。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黄天韬,叫我阿韬就行。”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叫我洛雨就行,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我战战兢兢地伸手出去握住黄天韬的右手,嘴里蹦出来的话仿佛是鹦鹉学舌一样,学着黄天韬那样说话。妈妈看到我一副奇怪的模样,觉得我又给她丢脸了,所以她就扶着我拉到了她的身边,并赔着笑脸给黄天韬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家洛雨可能比较怕生人,她应该是平时很少在家里和陌生人见面谈话,所以她有些失礼了,真的很不好意思啊。阿韬啊,我以前经常听你叔叔提起过你,说你懂得很多,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我家洛雨的失礼行为,也多多担待,稍微照顾下她,可以吗?” 黄天韬笑了,他点点头,暂时搪塞过去。他好像很懂得这种应酬和敷衍,很懂得如何用些得体又不伤人的话来应付各种陌生难搞的场面,他明明才第一次和我妈妈有正面的接触和谈话,却娴熟得如同认识了好多年的老友一般,一见面就有无数的话可说。他接下来和我妈妈聊了很多,黄叔叔也聊了很多,但是我都没办法插上一句话,任由他们在轻松愉快地聊天。我站在他们的身边,就像是个电灯泡一样,不知所措。黄天韬看到我那尴尬、不自在的模样,就开始找借口结束了和大家的谈话,并提议先去吃饭,一边吃饭一边聊。 “阿姨,要不我们先吃饭吧,一边吃饭一边聊怎么样?我看哪,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饿了,洛雨应该也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 “对啊,对啊,妈妈,我们坐下一边吃一边聊嘛,不然饭菜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连忙附和黄天韬的话,因为他说过让我配合他的话,现在正是可以配合他表演的好时机了。 然后,我们都没有站在原地聊天了,而是走到饭桌旁边坐下,开始这顿晚饭,我坐在妈妈的旁边,黄天韬坐在我的对面,他的叔叔则在他的旁边,我和黄天韬,黄叔叔和我妈妈各自相对坐着,好让接下来的对话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黄天韬一边吃着桌上的饭菜,一边时不时看着我,想找话题跟我聊,但是他对我真的太熟悉了,他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无论他问我什么,我都能给出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的答案,所以他不想说些废话。而我和黄天韬的想法一样,因为对对方有着非常多的了解,所以也觉得没有必要装摸做样地问对方一些早就知道了的问题。可是妈妈和黄叔叔并不知道我们是早就认识了的,还以为我们是初次见面,因为害羞而没有跟对方说话。为了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黄叔叔就和妈妈打眼色,相互配合着,一应一和地为我们提供更多可以交流、了解对方的机会。 “对了,阿韬,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听你叔叔说,你经常在外面出差,工作会不会很累很忙啊?”妈妈首先开了口,打破这顿饭的僵局场面。 “累倒是谈不上,都是工作需要而已,而且出差也有出差的好处,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的东西嘛。”黄天韬回答道。 “阿梅,别说你了,这小子做什么工作的连我这个亲叔叔都不知道呢,他呀,老是说工作需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所以我也没管过他,任由他去了。”黄叔叔接着说。 “原来是这样啊。那阿韬,你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妈妈继续深入问下去。 “我家阿韬比洛雨要大一些,好像是……两年还是三年来着?”黄叔叔替黄天韬回答我妈妈的问题。 “三年,我是95年生的。”黄天韬补充道。 “那大不了多少啊……阿韬有女朋友了吗?谈恋爱了吗?”妈妈继续追问。 “还没呢,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认识女孩,说起来真的是让阿姨见笑了。” 黄天韬假装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是我对他早有了解,我肯定会被他的这番话给骗到了。黄天韬平时都是工作泡妞两不误,桃花运来的时候挡都挡不住,怎么可能没有时间谈恋爱,怎么可能没有过女朋友呢?他一定是看到有长辈在场,想要在我们面前树立个良好的形象罢了。 “别说我了,洛雨呢?谈恋爱了吗?洛雨条件这么好,应该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吧。” 黄天韬故意拿我开玩笑,他明知道我之前和唐昊晖之间发生的事情,他也明明跟我表白过两次,现在又在我面前有意无意提这些事,不是为了让我难堪嘛。我没好气地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对他的责骂。 “既然阿韬都这么忙,没有时间找女朋友了,我一个小文员又怎么可能有时间找男朋友呢?阿韬真的是说笑了。”我怼黄天韬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现在的男人都是眼睛不好的吗?我听叔叔说洛雨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一直都没有人找上门来呢?” 黄天韬兜着圈子来对我嘲讽,实际上还说出了我心里对母亲的控诉。我听了他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他说的话的危险性,所以连忙夹了一块肉到他的碗里,在他想要说出更多话之前及时堵住了他的嘴。 “别顾着说话了,吃块肉吧,肉好吃。”我用眼神示意黄天韬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这顿饭终于在这尴尬的氛围下结束了,不管是我和黄天韬之间的熟悉程度,还是妈妈和黄叔叔的客气套话,都为这顿来之不易且特别的饭局提供了不少让人记忆深刻的时光,我们没有预料到这顿饭会吃得如何煎熬、尴尬,让人如坐针毡,吃的美味与当下的氛围完全不配套,这顿为了相亲而设的饭局,吃得一点都不痛快,让人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过总算是结束了,这顿饭真的吃了好久啊,而且我还不能在这顿饭期间说太多的话,毕竟有严格的妈妈在,有熟悉的黄叔叔在,还有等着看我笑话的黄天韬在,他们都在近距离感受着我的一举一动,要是我有一丝丝不好的举动或者失礼的行为,他们都能立刻看到我出糗的境况,到时候我就真的无地自容了,再也无法在他们面前抬起头了。 饭吃完了,我没有等妈妈催我,就赶紧将碗筷收拾了,借着洗碗的缘由赶紧躲到厨房,毕竟这是来之不易的能让自己在这窒息的氛围中喘口气的机会了。我在妈妈和黄叔叔面前表现得如此卖力和勤奋,不是说我真的想在他们留下个好的印象,而是我为了自己考虑,毕竟我不像黄天韬一样那么懂得社交和应酬,也不像妈妈那样“自来熟”,跟谁都能聊得来。这么多的人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真的会让我感到窒息,要是单独相处,我尚且还可以根据各人的性格来对症下药,区别对待,随时转换自己的人设和语气。可是面对着这么多不同种类的人,我无法做到在统筹兼顾,在各人面前表现出谁都能照顾到的模样。我深知自己在社交方面的弱点,所以我会尽量减少跟很多人待在一起,我怕我会胆怯,会在很多人面前不知所措,进而做错事。所以我赶紧收拾了碗筷,赶紧进入了厨房“躲避风头”,并想着洗碗的时候洗得慢一些,这样我就能躲避得久一些,不用再面对着厨房外面的人了。 第四十七章 别离 黄天韬看到我进厨房洗碗,他也不好意思在外面坐着了,他害怕我一个人在厨房里面干闷活,所以就进来看看我是否需要帮忙的。他走到我的身边,左瞧瞧右看看,像是在欣赏我干活一样,而且还在我的身边不时走动着,我被他走来走去的动作弄得心里很烦躁,所以我就喝住了黄天韬,让他不要再在我旁边晃来晃去,赶紧从我身边离开。 “黄天韬,你能不能别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晃得我头疼。你不来帮我干活,在这儿干嘛?”我向黄天韬表达了我的厌烦之情。 “看你干活。” “无聊。” “顺便打扰你干活。” “幼稚。你还是快出去吧,别在这儿了,我怕……” “不用怕,我跟你妈妈还有我叔叔打过招呼了,说我是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以为我是来和你促进交流和增进感情的,所以就同意我进来了。放心,我们之间都这么熟了,他们又极力撮合我们在一起,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的。”黄天韬一副不太正经的样子。 “我妈妈真的对你没意见吗?她很反感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就是在一起共事都不行,她很敏感的。”我一开始对黄天韬的话感到不相信,我不信妈妈同意我们两个待在一起。 “相信我啦,我说行就行,咱俩都这么熟了,我还能骗你吗?”黄天韬给我打包票。 “你还说呢,你刚进来的时候真的都吓到我了,我以为你一直都没有走,一直跟着我,还跟到我家里。我也没想到,原来你是黄叔叔的侄子,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啊?”我责怪起黄天韬,因为他对我有所隐瞒,认识了这么久了,他竟然就是我邻居黄叔叔口里的侄子,我怎么也无法将他与黄叔叔口中的乖孩子联系起来。 “你又没问我。”黄天韬狡辩道。 “昨天你来我家的时候,不是就知道我住在你叔叔家对面了嘛,你那个时候也可以告诉我啊,可是你没有。要不是今天我妈妈和黄叔叔组织的这场饭局,我还傻乎乎地认为妈妈口中所说的那个优秀的侄子是谁呢,结果就是你这个奇葩。”我说。 “原来我在你妈妈心中的评价是这么高的嘛,不错嘛,看来我叔叔没少在你妈妈面前夸赞我,他为了操心我的幸福大事还真是做了不少工作。其实,昨天来你们家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很熟悉的了,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搬走的,所以我对这里的印象很深刻。我知道你是住在这栋楼里,但是具体哪一层楼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更不清楚你原来住的就是我叔叔的对面,你们一家还跟我叔叔是邻居关系,我是真的做昨天来到了这里才知道的。”黄天韬解释道。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你叔叔住在对面,又知道我们是邻居,干嘛昨天来的时候不直接过去对面看看呢?非要等到今天才去呢?”我对黄天韬的这种做法感到不理解。 “我小时候跟我叔叔在对面的单位住,因为附近的人都对我有议论,叔叔的老婆和孩子也不太喜欢我,我们之间闹了一点矛盾,我就一个人搬出去生活了,一搬就是搬走了很多年,我也是很久都没有回来这里看过了。我以为叔叔会搬到其他的地方居住,或者对面的单位会被人收走,所以我昨天来的时候也不太确定叔叔是不是在对面的屋子里,直到我昨晚敲门进去看了,我才发现,叔叔原来一直都在这里住,他没有搬走过,他一直在等我们回来。”我的话好像让黄天韬想起了以前不好的回忆,也激起了他对叔叔的愧疚之情,他的话语中隐藏着歉意和悔意。 “原来是这样啊,你说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我也是从小在这儿住的呀,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呢?”我对黄天韬的话感到疑惑。 “也许我搬走的时候你们还没有住进来吧,我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是很长,当时住在你们这个单位的人家好像也不是你们吧,我也不记得见过你在这儿附近出现过。” “原来是这样……还有,原来你一早就跟我妈妈认识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没有这个必要。” “你是怎么跟我妈妈认识的?” “没听你妈妈说嘛,我是她的老熟客,我之前经常在你妈妈的烧腊档买东西的,买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认识了。”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来我妈妈的烧腊档买东西呢?这么多摊档,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妈妈的?之前你为了跟踪何家月还特地调查了我,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了吧?” “都是巧合啦。那个时候我确实是在调查何家月和洋葱的秘密恋情,但是我那个时候还没有认识你,更不知道那个卖烧腊的妇女是你妈妈,我也是后来认识了你才知道的,我知道之后就再也没有去你妈妈的烧腊档买东西了,我已经刻意避开她了,就是怕你不高兴。”黄天韬样子有些尴尬,他好像不太能说出某些话,害怕说出来会有不好的影响。 “巧合?巧合会是在同一个档口买这么多次烧鸭吗?而且每次都买一整只,每次都多给钱,连我妈妈给你找零钱都不要吗?”我对他的解释感到不满意。 “我……我那是有原因的。”黄天韬支支吾吾道。 “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出来。” “我怕我说出来你会不信我的。我第一次买的时候纯粹是偶然经过的,我当时其实是在跟踪洋葱,他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他,然后经过你妈妈的档口,她吆喝住我,我怕洋葱会发现我跟踪他,所以我就停下来顺便买呗。”黄天韬小声对我说,毕竟他也觉得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情。 “跟踪洋葱?不对啊,我妈妈卖东西的地方是在菜市场西门对面,那里人流量这么大,洋葱怎么会走去那里引人注目呢?”我立马就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觉得他说的话有不合逻辑的地方。 “那是因为菜市场旁边有一家便利店,洋葱是去那里买……买套的,我后来跟了上去看到的。”黄天韬终于说出了真正的原因,原来都是因为洋葱在做一些容易令人误会的事情,所以黄天韬不好意思立刻跟我说出这个原因。 “难怪了,所以你怕我妈妈会跟你讲价纠缠,所以就随便把钱扔下就走了,也没有数清楚钱有没有多给,就是怕把洋葱给跟丢了?” “当然了,你以为我很想多给钱吗?我买了好几次,都不知多花了多少冤枉钱,唉,又不能报销,还要自掏腰包,就当是我倒霉了。”黄天韬叹息道,毕竟买了这么多次烧鸭,又为了跟上洋葱,无端地多给了这么多钱,他一定是很难受了。 “活该!谁让你老是干些偷偷摸摸的事,现在遭报应了吧?吃了这么多烧鸭,又不见吃撑你,肥死你,真是没道理啊!”我借机嘲讽他。 “因为我都没有吃啊。” “没有吃?那你买那么多回去干嘛?”我对黄天韬的迷惑行为感到不解,猜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喂狗。我房子附近有很多流浪狗的,每天晚上都很吵,吵着我监听了,所以我就拿吃的堵住它们的口,它们吃饱了自然就不会再吵了。”黄天韬悠悠地说道,好像拿我妈妈辛苦做出来的烧鸭拿去浪费喂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啧啧啧,真是造孽啊!虽然说是你花的钱,但是这些流浪狗未免也吃得太奢侈了吧?我妈妈她每天都是花了很多心思去做烧鸭的,你竟然拿去喂狗,还好你的这番话没有被她听到,否则她一定拿刀来砍你,更不允许你跟我来往的。”我对黄天韬的奇葩做法感到不可理喻,不过也没有办法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追究黄天韬的责任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我只能祈求妈妈没有听到黄天韬说的这番话,也不知道黄天韬原来全拿她辛苦做的烧鸭去喂狗了。 “都是工作需要,我也没有办法,别说吃的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连亲叔叔找我我也不会理的,所以这也是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这里看过叔叔的原因。” “那你这么多年怎么都不回来看看你叔叔啊?你知道吗,你婶婶去世、叔叔的儿子也出去工作了之后,黄叔叔就经常来我们家里坐,找我妈妈聊天,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样,自出自如,我猜他内心一定是很寂寞了,所以才会经常来找我们玩。你呀,有时间就多来看看黄叔叔吧,他总在我们耳边念叨你和他儿子,他真的很想你们。” “怪不得叔叔跟你们这么熟了,还老为你们说好话。程洛雨,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们这么久以来对我叔叔的照顾。”黄天韬突然对我道谢,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外人终究还是不比亲人照顾的好,所以,你就搬回来住呗,多陪陪你叔叔。”我趁势让黄天韬多些关心他的叔叔,毕竟他叔叔的孤独感是连我这样的外人都能看得出来的,黄天韬这次回来,看到他叔叔这个样子,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你嫁给我,成为我的家人,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帮我照顾叔叔了嘛,反正他也挺喜欢你的,我对你又这么好,怎么算你也不亏啊。”黄天韬突然对我调侃道。 “又在说些有的没的,我不跟你说话了。” “别啊,我们好不容易不用这么鬼祟,可以光明正大地聊天说笑,说明我们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吗?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已经不多见了,我觉得你应该要抓紧了,不然我就跑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像我那样优秀的人咯~”黄天韬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那么厚脸皮,肯定会对我死缠烂打的,我不信你就这样离开了。”我打趣道。 “我是说真的,我快离开这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黄天韬突然认真了起来,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将一些重要的话用玩笑的形式说出来,让人猝不及防。 黄天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得很严肃,他好像不是在开玩笑,虽然他一进来就跟我说笑,但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没有了敷衍随便的笑容,而是认真严肃的态度,他想用这样的态度来告诉我,他现在所对我说的一切都是真话,他没有骗我,也没有在开玩笑,他很有可能会快就会走,去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继续着他的工作,实现他的梦想。我有些诧异,我没有想到我才刚跟黄天韬认识没多久,他就要离开了,而且说走就走,一点预兆都没有,我甚至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即将离开我的事实,甚至还没来得及给他做出反应。这一切真的是太突然了,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之间就对他的离开感到不舍和留恋。虽然黄天韬的性格很古怪,语言品行等等也有着令人抓狂的可能性,我与他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我能够感受得到他的豪情仗义,他对我的情义绝不是停留在了口头上的话,他是真心对待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只是他真心对待每一个人的方式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接受的。我在脑子里想了一会儿,我和他不过才认识了短短几天时间,真正接触的时间加起来也是屈指可数,没想到才刚刚熟络了一点,我们就要面临分别了,我多少都是有些难过的。我舍不得黄天韬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呢。 “你……你是说真的?”我惊得呆住了,不敢相信他跟我说的话是真的。 “对,我说的都是真的,今天这顿饭应该是我跟你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程洛雨,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个朋友,全世界都在嫌弃我的脾气,唯独你可以接受我的古怪,这么快就跟你说再见,其实我也舍不得。”黄天韬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劲儿,说着非常负责任、认真的话,生怕我会再次误会他的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这次是去哪儿呢?要去多久?”我仍旧不敢相信他的话,但是黄天韬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不由得我不相信了,所以我只好将希望托付于与他再次相见的愿望之上。 “明天,去其他省份,而且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可能三天两头就回来了,可能一年半载才能回来,也有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黄天韬不跟我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地跟我说了他的基本计划。 “你这次去又是为了什么?工作吗?” “洛雨,你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有一个神秘人让我去查一件事情,她说如果我能查得到的话,她会给我很丰厚的酬劳,还帮助我成为一家媒体的负责人。现在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为了实现对她的承诺。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找到了我去查,当时我正在跟洋葱这一条线,所以对她的委托一拖再拖,很久没有进展。最近她又催我了,所以我得加快进程。”黄天韬跟我说出来他此次离开的主要任务,原来是为了查一件很重要的、很危险的事情。 “我记得你提过,可你不是也说查这件事会很危险吗?你真的要去接受她的委托吗?要是你真的遇到危险了怎么办?你才刚和你叔叔重聚,这么快就走了,而且还是为了查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是让你叔叔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我对他这次要执行的任务感到担忧。 “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跟我叔叔说过我的职业,他不知道我是做这一行的,而且也不知道我接下了这份工作,他以为我只是普通的出差而已。洛雨,这件事就只有你我知道,我没有告诉过第三个人,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的叔叔,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为了查这件事才走的。”黄天韬希望我能够帮助他,并帮他保密。 “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你查这件事?这么危险,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要不这样吧,她给你多少酬劳,我给你双倍的价格,你就不用再帮她做事了,天韬,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去查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实在不希望黄天韬就这样离开,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一定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如果黄天韬是为了钱的话,我宁愿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他,让他留下来别走。 “不是钱的事,她当初是特地找上门来的,她还说了这件事只能是我去查,任何人都不行,虽然我不清楚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但既然她指明了让我去查,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她给的钱很多,是你付不起的价格,我也答应了她,所以,洛雨,你就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段时间我走开之后,我叔叔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就通知我,我收到消息就一定会回来的。”黄天韬像是说遗言一样,在他离开之前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他才能安心地离开。 “行吧,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天韬,你这次出去,一定要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要逞强,不管能不能查到结果,我都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归来。黄叔叔我就暂时先照顾着,等你回来了,我可就不管了,所以你要尽快回来,自己的叔叔自己照顾,我可不想再花心思多照顾一位老人了。”我知道我说再多都无法挽回黄天韬想要离开的心,既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我就只有尽我所能,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了。为了让他早点回来,我故意说不想照顾他的叔叔,目的就想让他的叔叔成为他的牵绊,并成为他在遇到困难和危险时能够想到的人,保住自己的性命。 “好!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回来,平安无事地回来。”黄天韬答应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黄天韬跟我聊了很久,我已经好久没有跟他这么认真地聊过了,我第一次发现他好好说话的样子原来是这样迷人的,也许是知道了他快要离开的事情吧,所以我对他的整体感观多了一层滤镜,觉得他做的任何事都是情有可原的。我和他聊着聊着,很快就把碗筷都洗好了,并将厨房收拾了一遍,准备将垃圾扔到楼下。我出来之后就跟妈妈还有叔叔提了一下,就换上鞋子准备下楼,黄天韬看到我准备出去,也跟着我出去,想在我下楼扔垃圾的这段路上多争取一点时间和我待在一起,他也想在这段路上和我多说几句话,毕竟他明天就要走了,他舍不得和我分开,我也舍不得跟他分开,但是黄天韬心意已决,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我将垃圾扔了之后,他就陪着我走上楼,一路上,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就是为了能够延长待在一起的时间。一路上,我和他聊了很多。 “洛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亲近、最熟悉的人伤害了你,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样?”黄天韬突然问我。 我不知道黄天韬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我,我有些愕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么深刻的问题,只好摇摇头,说不知道。 “有件事其实我想告诉你很久了,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怕你听了之后会伤心,会崩溃,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找一个委婉的说法跟你表达。但是我现在又快要走了,我怕我再不跟你说的话,你会一辈子蒙在鼓里,傻傻地信任着不该相信的人。”黄天韬的语气有些严肃,他好像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我说,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很有可能会让我受伤、感到难过,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是不是一个能够跟我说出真相的机会。 我看到黄天韬磨磨蹭蹭,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毕竟他平时想到什么话都会直接说的,而不会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我停了下来,让黄天韬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肯上楼。“黄天韬,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平时有一句说一句的吗,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到底是怎么了?” “我……你还记得你之前让我帮你查的一件事吗?你说过有人在你的手机上面做手脚,有人在偷窥你,窃取你的信息和隐私,然后还泄露了你的个人信息,对你监听监视,你还记得吗?”黄天韬帮助我回忆起我当日找他帮忙查的事情。 “当然记得啦,我让你帮我查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你还没告诉我呢,呐,你别以为快要走了,就打算忘了我这件事啊。说,你查得怎么样了?”其实黄天韬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这件事,所以我假装还记得,问黄天韬事情的进度如何。 “我已经查到了,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一直都在你的身边,而且用一种非常高明的手段在你身边装了监视和监听的工具,好掌控你的活动轨迹和人脉资源。她对你这么做的目的也是很简单,就是为了能随时随地掌握你的动态,她对你有着病态的控制欲,她不希望你离开她的视线,她想你成为她的扯线木偶,听从她的话去行动。”黄天韬没有立刻说出这个一直在我背后监视的人,而是说出了这个人到底有多恐怖,我听了他的话,神色开始变得不好了。 “谁?这个人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我今晚过来你家的时候,我不是一直都想着能够打开你妈妈的房间吗?你还想着阻止我,而且由于时间紧迫、环境不允许,我最终都还是没能进去。我之所以这么想进去你妈妈的房间看看,是因为我想验证我的一些想法,我想看看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你不是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嘛,那我就告诉你,你妈妈的房间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只要你能够想到办法进去你妈妈的房间看看,你就会知道这个人是谁,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黄天韬对我说他今晚来到我家之后的奇怪行为,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做出这样奇怪的事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我很诧异,也很吃惊。 “什么?你说我妈妈的房间里有我想要的答案,我只是想知道监视和监听背后的人,而这个人能在我妈妈的房间里找到,难道这个人就藏在我妈妈的房间里面吗?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妈妈长期都将房门锁着,不让我进去看吗?这也太荒唐了吧?不可能!”我不敢相信黄天韬对我说的这些话,我怎么也不能想象得到妈妈会将另外一个人藏在自己的房间,更不会意识到妈妈会藏着一个在背后偷偷监视我的人,这实在是太戏剧化了,我无法相信黄天韬对我说的话。可是黄天韬这副严肃的神情,并不像是跟我开玩笑啊,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妈妈的房间里真的藏了另外一个人? “反正我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信不信就看你了,如果你想知道我说得对不对,我觉得你应该找个机会进去你妈妈的房间看看,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到答案,你也不用一直纠结之前困扰你的问题了,所有事情都会水落石出,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洛雨,真相往往比想象中更加残酷,你一直信任的人不一定跟你看到的那样,她也可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的。你妈妈她……很不简单,我觉得你看到的现在这个她,并不是完全的她,你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尤其是她的内心世界,绝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黄天韬进一步跟我解释道,他希望我能认清现实,不要被表象骗到了。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哪件事是真的,哪件事是假的,我也无法分辨你口中所说的事实,你让我缓缓,让我好好消化下。”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先是有黄天韬对我的告别,再是妈妈房间里的秘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个才是我应该关注的点,我慢慢地蹲了下来,好好思考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想了很久,结合黄天韬跟我说过的话,他说他要离开,这是因为他的工作所需,我阻止不了。他临走之前怕对我有所亏欠,所以又将之前帮我查到的真相告诉我,结果这个真相的重要人物又指向了我的妈妈,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难怪黄天韬一开始就问我要是被最亲近、最熟悉的人伤害了会怎么样,现在时间紧迫,他也快要走了,他没有必要骗我,也不会跟我说这么多废话。难道他查到都是真相,我的妈妈真的在我背后做出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很大,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黄天韬都被她的行为给吓到了?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进入妈妈的房间看看,看看她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黄天韬跟着我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温柔地对我说:“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没有关系,眼见为实,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害怕你妈妈嘛,其实你的害怕是有道理的,她对你也许有着一种超乎想象的、病态的控制。这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我认为真实的情况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如果是真的话,我应该怎么办?黄天韬,我应该怎么办?”我有些害怕,害怕这是事实,更害怕自己一直以来最亲近的人竟然是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不要害怕,你只需做好一件事就行了,就是保护好你自己。无论是谁对你不利,只要远离他就好了,就算是你妈妈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一发现什么不对劲,赶紧跑,赶紧离开,一切都以保护自己的身体安全为首要考虑。”黄天韬给我安慰,给我支持,他的话听上去好温暖,让我有一种安全感。 “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吗?我害怕我会承受不住,我害怕我会遇到伤害,你能不能留下来,陪在我的身边?” “洛雨,你已经是成人了,你要学会自己面对事情,不管是多么困难的、艰险的事,你都要学会自己去面对了。我暂时不能在你身边陪伴你,但是我答应你,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事做不了决定的话,尽管打电话给我,我无论是在做什么任务,我都一定会回复你,给你出主意的。不要害怕,我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但是我会尽全力支持你,你要相信你自己,勇敢一点,不要害怕,好吗?”黄天韬一边说,一边将衣服口袋里面的钥匙给了我,这是他的车钥匙,他将车钥匙塞在我的手上,“我去了外地,应该就不会开自己的车了,所以我的车就放在这里,钥匙就放在你这里暂时保管。我不是跟你说过遇到什么困难都好,解决不了的就不要硬来,你只需保护好自己,赶紧跑,如果你觉得自己跑得不够快,那就开我的车,我的车就在那天我停的那个地方,你应该还记得吧?对了,你会开车的吧?我的车就先暂时借给你,方便你逃跑使用。” “这哪行呢?我不能开你的车的,钥匙你拿回去吧。”我把车钥匙还给黄天韬。但是黄天韬又立刻还给了我,让我好生收着钥匙。 “洛雨,你听我说,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还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事情,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你了,你就让我把车留给你吧,在你紧急危险的时候能够有准备嘛。再说了,我可不是把车送给你的,我只是暂时借给你的,所以你千万别把我的车搞坏搞花了,要是车子损烂的话,我回来会找你麻烦的哦。” 我点点头,没能拗得过黄天韬,就随着黄天韬一起站起来,不再在地上蹲着了,我平复了下心情,整理好情绪,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家里去,并尽量表现得不让妈妈和黄叔叔看出来我们有什么异样。快到家门的时候,我放开了黄天韬的手,开了门进去,表现得如同刚出门时一样的冷静,黄天韬也是,他跟在我的身后进来。进来之后的黄天韬不再坐了,他跟我妈妈还有黄叔叔解释了下他的打算和计划,并说明天就要走了,所以今晚要回去收拾东西,就不方便坐太久,先行离开了。黄叔叔一早就知道黄天韬要离开,所以送了他下楼,目送他回去自己住的地方,他才安心地上楼,并回到自己的家。 妈妈很好奇我和黄天韬在楼下干什么,她不停地找机会套我的话,问我对黄天韬有没有意思,问我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们之间这么多话说,是不是相互看上眼了。刚才在楼下的时候,黄天韬对我说的话仍旧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当妈妈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就产生了一种很抗拒的情绪,我不敢跟妈妈有过多的交流,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更不敢乱跟她说出我的真实想法,告诉她我和黄天韬之间的关系如何。我假装着自己身体不是很舒服,要早点休息为由,回房休息去了。妈妈看到我不太对劲的样子,以为我是对今晚的饭局不满意,产生了不适之感,她没有管我,继续在客厅看着她的电视剧,不再怀疑我在黄天韬那里听到的事实。 第二天,我原本是要上班的,但是我没有去,而是托同组的一个同事帮我请一天假,目的很简单,我就是想留在家里,搞清楚妈妈的房间里面是不是真的像黄天韬所说的那样,有我想要的答案,看看她的房间里面是否藏着一个人,藏着一个能够偷窥我、监视我的人。我跟妈妈说今天不太舒服,想留在家里休息,不去上班,然后光明正大地躺在床上睡觉休息,好在妈妈面前营造出我生病了的假象,让她对我放松警惕,做自己的事情而不管我。果然一切都如我所料,妈妈知道我状态不太好之后,就让我自行休息,她就继续忙她自己的事情,制作烧鸭,拿去摆摊卖,如同平常一样。 她以为我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实际上我一直站在房门那儿,听着门外的情况,听着妈妈的步伐,看她什么时候出门,我就能想办法打开她的房门,看看里面的境况。我等了很久,终于,我听到了妈妈出门的声音,她关上了屋门,我就能确定她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我可以暂时放心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从房间里出来,确定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之后,就在家里可以藏钥匙的地方都找一遍,然后又试着找一些能够开锁的工具,试图打开妈妈的房门。我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用工具打开了房门。 我进去妈妈的房间,里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和我的房间摆设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唯一有区别的是,妈妈的房间会更干净一些,更整理一些。我在房间里走动,翻找着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有其他的人在。黄天韬说过那个一直在我背后偷窥我的人就在妈妈的房间里面,可我并没有发现有陌生人在这里啊,难道黄天韬是骗我的吗?不对啊,现在房间里除了我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黄天韬怎么会说偷窥我的人就在这里呢?这里明明没有人啊。如果说他爬窗逃走的话,一定会在窗户那里留下痕迹,但我在窗户那里看过,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也没有被损坏的迹象,说明这个人没有从窗户逃走。这个房间唯一的出口锁了,窗户又没有被撬动损坏,说明这个人还留在这个房间里,一直都没有出去过,那他会不会躲在箱子里或者衣柜里呢?他会不会看到我突然进来了,来不及逃走,只能暂时躲起来,等我走了再出来呢?一切皆有可能,我不会放过任何的可能性,所以我就去翻找妈妈的衣箱和衣柜,看是否有发现。 然而当我打开衣柜门、掀开衣箱盖子的时候,我被惊到了,我看到了一些我本不该看到的东西,我的内心被触动了。 第四十八章 时光的秘密 我打开了妈妈房间里的衣箱和衣柜,我看到了除了简单朴素的衣物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器,显示屏、计算机、耳机、笔记本,还有其他我不认识的机器。这些机器跟我之前在黄天韬家里见到的很相似,我怀疑妈妈所藏着的这些机器是跟黄天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监测某个人,为了监听或者监视某个人,不然怎么解释她的房间里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机器呢?黄天韬会买些玩意儿是因为他的职业身份和工作需要,可妈妈只是个普通的妇女,平常的活动不外乎做些烧腊拿去卖,搞搞家务,闲来无事看看电视剧,刷刷手机,仅此而已,她有什么需求要用到这些机器呢?我实在想不通。 我拿起放在衣箱里面的耳机听,看着显示屏上面的音轨和数据分析,我感觉我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耳机里传来的是我的声音,我正在跟同事通电话,让她帮我请假,谈话的内容正是刚刚发生没多久的事,而且一字一句都没有经过加工,全都是我和同事的原声输出。而显示屏上也自动识别我跟同事所说的话,并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根据关键字眼来判断这番对话的主要内容和情感趋向,并及时生成报告,上传到特定的地址。当中充分运用了大数据的优势,也充分展现了信息技术的强大,我和同事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体现出来的每个微情绪,都能被机器和技术识别,我的个人隐私完全暴露在了科学技术和大数据之下,我的个人信息和身份也得不到很好的保护。除了今天我和同事的对话,我还搜索了下旁边的笔记本,上面有很多份已经生成的报告,每一份报告都说明了分析之后的内容以及情感态度、关键字眼和敏感语句,并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好,方便看报告的人能够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是哪些。 我随便点开了一份报告查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几天前,按日子推算来看,那一天正好是我和黄天韬初次相遇,我和他在商场之间的谈话全都被记录在了这份报告里面,而且哪句话是谁说的也有标注好,几时几分说的这句话也有清晰的记录。除了我和黄天韬的原话记录,在报告的后半部分还说明了我们说这些话的情感态度以及谈话目的。这份报告的详细程度就跟我高考时做的语文一样,详细解剖了文章的内涵和寓意,将每个细节都进行深挖,力求看懂写篇文章到底在说什么,除了没有要求全文背诵,看懂这份报告就像是做语文理解一样,只不过上面已经写好了答案,就等着我们这些评分人来看了。 我还想知道更多,所以便打开了一份时间上更早些时候的报告,我看着报告上面所写的内容,猜测这一份报告所生成的时间大概是我跟妈妈吵架之后的第二天,我跟何家月在一家快餐店吃饭,一边吐槽一边喝酒,说了很多对妈妈的抱怨和不满之话,何家月当时还劝我赶紧从家里搬出来,不要再活在妈妈的控制和阴影之下,结果我因为畏首畏尾而没有最终采取何家月的建议。诸如此类的话还有很多,无一例外,都被记录在了报告里面,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人际交往全都被技术和科技给记录了下来,并以科学有序的方式记录了下来。我被彻彻底底监控了,我所有的隐私和个人信息都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除了以上两份报告,我还随机抽取了其他的报告来看,形式和作用都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别,内容也是按照实际来写,都是我非常熟悉的内容,而且这些内容唤起了我当初的回忆,唤醒了我曾经不曾留意的生活细节,我万万没想到,我自身的生活会被如今的大数据和技术扒得这么彻底和详细,更没有想到现在的技术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除了衣箱,我还去了衣柜那里看,我翻开遮在机器上面的衣服,好看清楚机器上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看到显示屏上有画面,看样子像是某个监控的画面,不过这个画面已经黑屏了,什么都看不了,我拿起显示器旁边的耳机听,这一次我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听到了很多电流干扰的滋滋声,听上去很刺耳,我的耳朵听得难受,就赶紧把耳机放下。我想,这个监控画面既然看不到也听不到,那么之前的监控画面呢,会不会成功录到了?而且像旁边衣箱里的录音一样,存在了计算机上面呢?我试着翻找了计算机里面的文件,看是否有存档,结果还真的被我找到了,计算机的文件夹里真的有我猜测的存档视频,而且每一个视频都很长,基本上都以小时为单位,少则数个小时,多则长达1小时,每一个视频都容量都非常大,所保存的磁盘也是非常大,不同于一般的U盘或者磁盘,这里的磁盘能够存得下很多信息,包揽很多的信息。我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看,上面显示的时间是6个小时,由于时间太长了,所以我按了快速键,将进度条拉快了看,企图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浏览视频,并获取视频中主要表达的信息。我看到视频上面显示的是一个监控的画面,画面中的人物是我,而我正在跟我的一位朋友逛街吃东西,但是却没有拍到我朋友的脸,所以画面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声音以及我的脸。我戴上耳机听,我能够清晰地听到我和朋友之间的谈话,当中不乏我们对某个明星的吐槽和对某件事的看法,也不乏我们对在工作上的交流和讨论,所有我们能说的话都在这监控画面中尽数体现,我的身份信息、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全被记录在这里了,虽然这些生活场景对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琐碎的,但是被机器就这样记录了下来,多少是让我有点感到被侵犯的、不满的,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裸露的人一样,暴露在了太阳底下,众目睽睽之下,任人偷窥和查看。 我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藏着妈妈房间里的人做的,但是房间只有这么大,一览无遗,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哪里还看到多余的人在家呢?更别说是那个偷偷藏在房间的人了。还是说,这个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做出偷窥我行动的人实际上就是我的妈妈,她才是那个我一直想要找到的人?黄天韬说过,妈妈的房间里有着我想要的答案,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萦绕在我心中困惑的答案,我终于知道了在我背后监视和监听我的源头,但是我始终不肯相信,这个源头是指向我妈妈的,我怎么也不肯相信,我的妈妈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但真相是,我不得不相信,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我确实被我妈妈监控了,我已经被她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她的眼睛了。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紧要的是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妈妈一个人做出来的,她在我的背后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她一直在注视着我,关注着我的点点滴滴。她都已经和我朝夕相处、住在一起了,她已经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并要求我按照她的要求去生活,换句话说她的手已经伸入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在她还想把手伸到我的工作、我的人际交往、我的友情、我的爱情,甚至我内心的净土,她想全面插手我的人生,对我所做的事都要了解清楚。她知道我不会轻易告诉她我的日常活动和人际交往,所以她就采取了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关心”我,甚至不顾我的想法和隐私是否会泄露,她只关注着自己的想法和需求,丝毫不理我的感受。 能操控房间里的一切装置和设备,包括对机器的运用和熟练程度,绝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至少得是像黄天韬那样有过研究、有着相应的知识水平的人才能做到,这个人必须是非常高功能的,具有无穷的智慧,毕竟能用这么多复杂且有深度的装备和器械一点都不简单。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妈妈做的话,那她就是一等一的科技高手,她懂得很多计算机和信息技术方面的知识,甚至实操能力远在黄天韬之上。可我明明记得妈妈的文化水平不高,她连大学都没有上过,顶多就是中专的水平,她又是怎么懂得这么多东西的呢?平时她连在手机上下载个软件都要来找我帮她下,连一些时髦一点的社交软件都不会用,她对于现代信息技术的学习又是非常缓慢,就算是真的让她学会了,她也得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吧,肯定会表现得与平常不一样,而且我一定会发现她所表现出来的异样之处。但我并没有发现她这段时间有什么不妥,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什么东西都不懂,玩手机也是以微信聊天为主,很少接触其他新颖一点的软件。然而眼前的这些装备和器械连我一个上过大学的人都未必会弄,妈妈又是怎么会操作的呢? 我想起了之前妈妈跟我提过,她在年轻的时候上过班,而且还是在写字楼里面,那个时候工作就已经需要用到电脑了,而且她对电脑的使用非常娴熟,她很懂得与时俱进,也很聪明,很多新的信息技术出现的时候,她都能迅速学习、掌握,化为己有,更新自己的知识体系。换句话来说,妈妈并不是一个完全的计算机菜鸟,而是有一定基础的,只不过现在少于接触,就有些生疏了,但并不影响她原有知识基础的架构,她还是对这个方面会一点皮毛的,只是不精通而已。 之前她跟我提过她年轻时第一次接触计算机,就已经将上面的所有基本功能玩得很溜,而且还自学了其他的功能,懂得如何上网,就连一些简单的代码都能敲得出来。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以为她是夸大了事实,现在看来,她很有可能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会这么多东西,而且也掌握和熟悉程度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妈妈做出来的吗?她真的像黄天韬所说的那样,她的能力绝不止我眼前所感知到的一切吗?如果真的是的话,那真是太可怕了,我的妈妈竟然会这么多,而且一直假装不会,来让我对她放松警惕,让我不怀疑到她,好让她对我实施更加强硬的精神监控和人身控制。 我看着这眼前的一切,我的三观瞬间崩塌了,我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受到我最亲近、最熟悉、最信任的人的伤害。黄天韬跟我说的话没有错,我的妈妈真的不像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人,我以为她跟为外面的工薪一族一样,都是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她的心里只想着赚钱,没有其他的心思来管我,没想到啊,她居然背地里对我做出了这么多事,对我的掌控欲竟然是这么强,她恨不得把我当做是她手中的傀儡,按照她的意愿一步一步来走。我一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落下来,我的心里感到恐慌,我害怕再见到她,我不知道会被她如何对待,我放下了手中的耳机,不再看这些视频,也不再听这些录音。我怕我再听会知道更多可怕的事实。 就在我研究这些机器和装备看得出神的时候,妈妈就从外面开门进来了,我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便愣在了原地,因为她之前是不允许我到她的房间的,现在我趁着她出去,还偷偷开了锁,进来她的房间里,她一定会很生气、很气愤的。妈妈原本就已经出去摆摊卖烧鸭的,因为忘了带上自己的零钱包,所以就又折返回家。她并不知道我是装病的,以为我还在房间休息,所以回来的时候还是轻手轻脚的,生怕会把我弄醒。然而当她打开门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氛围不太正常,她好像意识到了我今天没有上班是有意而为之的,她佯装镇定和冷静,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口,并慢慢地把门锁了,轻轻地走向屋内,走向她房间的方向。就在她走到她的房间之后,她就正好瞥见了我在她的房间里,看着她藏在房间里的东西,研究着她衣柜和衣箱里面的东西,还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她看着我那怀疑的眼神和恐惧的表情,她很快就意识到我可能知道了她的秘密,知道了她一直在偷窥我、监视监听我的事实,所以她见到我之后大惊失色,仿佛自己曾经所做的事都被揭露了一般。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很隐秘,我无论如何怀疑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不知道我会突然间去她的房间,然后发现了她苦苦隐藏的真相。妈妈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是她都没有想到我会曾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带过黄天韬回家,而黄天韬也因为工作的习惯,误入了她的房间,并知道了她一直以来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她也不会想到,黄天韬会跟我说这些事,我会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而不理她的要求,冒着惹恼她的风险,走到她的房间,并发现她曾经所做的一切。 我站在了原地不敢动,我听到她一步一步靠近我的脚步声,也猜到了她走过来会对我有着什么样的威胁,我的心砰砰直跳,脑子飞速地转着,思考着我应该如何做,我应该如何面对妈妈。是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她一起生活,继续受到她的监视和监听;还是说我质问她到底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再跟她有着亲密的关系,并赶紧离开这个家。我想起了黄天韬在昨晚临走之前跟我说过的话,他让我遇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要跑,一切要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为首要考虑,不管面对的人是谁,只要意识到他有可能对我不利,就赶紧跑,赶紧离开,保护好自己。是的,黄天韬说的没有错,我现在很有可能就是处于劣势之中,我要离开,我要跑,不能再在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待下去了,也不能再跟这如同魔鬼一般的人一起生活了,我要保护好我自己,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着想,我的确是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虽然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应该尽快离开,但是我的内心同时也在告诉我,我的这个做法意味着永远都要离开妈妈,放弃这个家了,我真的能够狠得下心来抛弃这里的一切走吗?我的内心像是有两个人在吵架一般,令我迟迟不能做出决定和做法,我从身上掏出我的手机,并打算打电话问问黄天韬,问问他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但是当我掏出了手机,并在电话簿里找黄天韬的电话号码出来的时候,妈妈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程洛雨!” 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走路好像没有声音一般,她悠悠地叫了我一声,我被她突然的叫声所吓到了,手中的手机也随着我这一吓而从手上滑落,并掉到了地上。我想捡起手机,但是妈妈把我的手机踢到了一边,不让我捡起来,她好像猜到了所有的事情,猜到了她离开家之后我可能会在她房间所做的事情,所以她对我的惊讶和恐惧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反而觉得我这受惊的模样很可爱,是她很早就想看到的景象,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我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所以一步一步往后退,我的手扶着后面的柜子往后退缩,尽量保持与她的距离,并试图从附近的桌面上找到合适的工具来自保。因为当她踢开我的手机开始,我就猜到我所看到的都是事实,黄天韬跟我说的话也是真的,妈妈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她瞒了我很多的事情,也背着我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所有的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有组织的,有计划的,我不得不接受这一切真相。 “妈妈!” 我的声音颤动着,仿佛在向她示弱,向她表示投降,希望她不要对我做出什么,也希望她能够放过我,不要追究我的责任,即便我知道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徒然,但我依然想要挣扎,想要找到能够拖延她欲伤害我的心。 “你进来我房间做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冷冷的话语让我的心瞬间冰冻起来,我好久都没有听过她说过这么冷淡的话,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她那六亲不认的表情,更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她如此具有压制感和强大感,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感到她好陌生,我突然觉得我不认识她了,她仿佛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妈妈了。她好像并不担心我会抓住她的什么把柄,也并不担心我已经知道了她所做的事,她看着我,就如同猎人看着瘦弱无助的小鹿一样,举着猎枪一步一步靠近着,将这头可怜受伤的小鹿握在手上,任由她的处置。现在我又没有办法打电话向外界求助,也来不及打电话给黄天韬,所以我尽量拖延时间和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防我受到人身安全的威胁。 “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你在我房间待了多久?洛雨,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告诉妈妈。” 她再次向我逼近,并不断追问我,到底知道了多少关于她的事情,好让她掌握现有的状况,掌握我的动态。我战战兢兢,摇着头,不与她说话,并扶着身边的桌子椅子,一路走出了房间,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把门紧紧锁住,不让她进来,我害怕她进来之后会对我做出不利之事。既然我没有办法跑出去,那么我就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至少我这样会安全一些。她看到我把自己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没有立刻过来喊我出来,也没有敲门,而是拉了一张椅子在我的房门前,稳稳地坐下,隔着门面对我,质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程洛雨!你是不是没听到我说的话啊?我是你妈妈,我问你问题,你要回答我!”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知道她就在我的房间门外,我要是出去了,她肯定会对我做出什么,所以我绝对不能出去。我走到门口处听着她对我说的话,看看她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我知道你就在门口边,你别以为你反锁了门,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是我生的,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都知道,你在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程洛雨,就算你不说你刚才在我房间做什么,我也能猜得出来。你是不是都看到里面的装备和器械,你都已经知道所有的事了?” 她的话说得很有中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野心,也不掩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光明磊落的,她似乎也有着能够承担起这些事情的责任。 “还不理我?好!那我就跟你好好聊聊,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种想法,很不想相信这些都是事实,宁愿骗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对吗?可我偏偏要告诉你,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事实,没错,在你的手机里安装监听插件的人是我,在你手机偷偷装摄像头的人也是我,我的确是在安装监视你,监控着你的一切。” 她终于肯承认了,在躲进房间里的时候,我还有一丝丝的奢望,我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她是被人教唆的,她不是自愿的,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很有文化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我还有一刻的念头想要欺骗自己,但是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她也亲口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做出来的,她就是那个在我背后监控我的罪魁祸首,是泄露我信息、窃取我的个人资料的人,我还能为她找什么理由狡辩呢?所有的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 “你一定很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在乎你,怕你跑掉、离开我、不听我的话,你会相信吗?” “在乎我?在乎我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方法,你这样做不是在乎我,你是在伤害我!”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斥责她,责备她这一无法理解的行为。 “是,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我以为我害怕你会离开我的身边,会从此不理我,不听我的话,所以为了万无一失,我就走了这么极端的道路,我以为我的心里是爱你的,疼你的,我以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直到前几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跟我聊了很久,她让我看到了我以前的过往,她让我瞬间看懂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让我明白我最爱的人其实是谁,我最在乎的到底是什么,我最想要追求的是什么,我的潜意识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在她的开导下,我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我开始理解我之所以会对你做这些事情的原因。洛雨啊,说来可笑,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啊,我对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原来都是为了我自己啊,原来我最爱的、最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我自己,并不是你啊。可笑吧?一个母亲最在乎的竟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而是她自己啊,她把自己看得比其他人都重要,甚至是她的孩子也比不上她自己,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竟然是她自己啊!洛雨啊,你一定不会想到吧,我原来一直没有真正爱过你,也没有真正疼过你,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原来一直爱的人都不是你,我怎么会不能做得出来伤害你的事呢?” 我听到她的这段独白,得知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过她的疼爱和关心,得知了她所做的一切伤害我的事情原来都是为了她自己,而不是因为我,我如同遭受到了五雷轰顶,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仿佛有了一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感觉。我一直以来的情感支撑都是因为妈妈,我所做的一切事情和考虑的因素都会以她为先,哪怕是我的人生大事,我都会听取和照顾到她的感受,会考虑到她的感受,没想到我的一片真心却没能获得她相应的对待和真挚。我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脱离于她身体和情感之外的另一个独立体,她没有欠我的,我也没有欠她的,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与其说是家人,倒不如说我更像是她的室友,或者愿意倾听她说话和接受她糟糕情绪的垃圾桶。她的潜意识里,从来都没有对我的爱,更别说对我的好。我听到她这么说,我震惊了好久,我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感性的她内心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她能够当着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真的让我很难过,我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她。 “洛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很失败啊?我也觉得,我也在想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孩子,我既没有钱财,又没能给予你爱和关怀,我凭什么要生下你?我想了很久,我都没有想出来。但是,你都已经出来了,就算当初我有多不想要你,我也不得不接受你了,毕竟你已经在我的面前了,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总不能说把你弄没了吧?我就想着,要不试试吧,说不定我能把你养得很好呢?但是我想错了,你根本就不好养,一点都不好养,我甚至还觉得你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讨厌,我讨厌你出现在我的面前,讨厌你总是莫名对我好,对我献殷勤,关心我这样照顾我那样,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她的语气里,满是对我的嫌弃之情。 “我对你好,反而是我的错了?”我对她的态度感到很不解。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感觉,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对我好,他凡事都以我为先,凡事都照顾到我的感受,吃饭的时候他会点我爱吃的,出去玩的时候会带我去我喜欢的地方,下雨的时候会为我准备伞,天冷了的时候会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衣服兜里暖和,他还会做很多对我好的事情。你觉得你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对我最了解的人吗?不是,他才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她突然说道。 “你说的那个人是爸爸吗?”我根据她的话,猜测她所说的那个对她很好的人是父亲,我那是失踪多日的父亲程日轩,这是妈妈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父亲,她之前怎么也不肯跟我说关于父亲的事情,不肯告诉我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这么多年去了哪里。 “他什么事都会以我为先,对我好得让我认为,他的好是理所当然的,是天经地义的。如果他敢对我不好,那只会是他的错。我以前很相信我的直觉,我觉得他就是我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是值得我依赖一辈子的人,当我把自己所有交给他,把自己的下半生都交给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搞错了,我原来并不是他心中的唯一,他从头至尾都是利用我而已,他只是看中了我的身份而已,他只是觉得在我身上有利可图,可以帮助他成就事业,他在我身上付出和投入的一切,都只不过为他的事业铺路而已,我看错人了,我一直都看错了人,一直都信错了人。”她的语气里有些伤感,仿佛这个人让她想起了她很不想提起的往事,她那尘封的往事逐渐在这场矛盾中展开,并蔓延开来。 “你的意思是,爸爸之前对你很不好吗?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过……就算爸爸以前对你不好,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是我的亲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愤怒地说道。 “就是因为他对我太好了,我越来越依赖他,以至于当有一天他背叛我的时候,我还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直到他亲口向我承认,他一开始对我的好都只是利用我,为了接近我的家人,都是为了他的任务和工作。我当时的心情可能和你今天所感受到的是一样的吧,我试着去忘记他,离开他,不再想他,不管他后来如何穷追猛打,我都不理他。可我没办法忘记他,他对我的好虽然有利用的成分在,但也是出自他的真心的,我能感受到的,只可惜,这份真心是掺杂了杂质的,我不能接受。程洛雨,我自问我对你并不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你知道吗?你对我的这份好,让我想起了他,想起了他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常常对你大吼大叫,还对你有诸多要求,我根本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你为什么凡事都考虑我的感受,凡事都想着我啊?我不值得……”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估计是感到既愧疚又难过吧。谁都想有人对自己好,关心自己,考虑自己的感受,爱自己,但是这份关心和爱是带着刺痛的,是带着以往的痛苦回忆的话,这份关爱就不值一提了,甚至是令人厌恶的。 “你是说我对你的好让你想起了爸爸,想起了他当日欺骗过你的事情?可是你知道吗?我和你是亲母女的关系,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自愿的、不求回报的,你没有不值得。”我好像突然对她有了同情的态度,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反感我对她的好,我的好对于她来讲意味着痛苦的不堪的过去,以及很不容易才能忘记的人。 “他背叛了我,背着我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我却对他一无所知,他接近我的目的,做事的动机,他接触的人,他做的事,我完全都不知道。相反,他却对我了如指掌,所以才能面对我的时候对症下药,针对我的喜好讨好我。自从我知道他骗了我之后,我就很不喜欢那种对身边人不熟悉的感觉,我逐渐发现那种将人摸透摸熟的感觉很过瘾,那种把一个人的一切信息掌握在手的感觉真的很爽。尽管我不讨厌你,但是你对我的好实在太让我怀疑了,我怕我会重新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再次被人欺骗。所以这一次,我要将主动权放在我自己的手里,我绝不能让悲剧再一次发生,因为上一次的疏忽让我付出了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代价,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任何的机会了。”她言之凿凿,言辞有据,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 “所以你一直都在我背后监视我、监听我,掌握我的一切信息和个人资料,就连我的隐私你也不放过,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掌控欲,为了满足你的不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违法的,你侵犯了我的隐私,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我的资料和信息也是有隐秘性的,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就算爸爸曾经对你不好,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做出侵犯我隐私这些事的理由。妈妈,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我感觉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还是我熟悉的那个妈妈吗?我真的无法接受你竟然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我近乎崩溃,对妈妈发出了肺腑之言,隔着这扇门,妈妈在冷血,也应该能够感受到我的撕心裂肺吧。 第四十九章 意外 我始终无法接受妈妈对我的人身控制和隐私的侵犯,既然母亲对我的伤害已经木已成舟,心中的伤疤再也没有能够恢复的一天,我也放弃了挣扎,放弃了为妈妈、为自己、为这段感情找理由,说明我们之间还有感情的可能性。听完母亲对我说的话之后,我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心中也在滴血,血和泪仿佛在控诉着母亲曾经对我的伤害,一步一步对我的刺痛,有声的伤害尚且还能明显地感觉到痛,但是无声的伤害更令人窒息,尤其是被最亲近、最熟悉的人所伤害,更为致命,痛苦也是成倍成倍地增加的。我原本还只是靠在门边和妈妈对话的,知道了真相的我无力接受眼前的事实,便顺着门边滑落下来,坐到了地上,我的头靠在门上,倾听着门外面的动静,我感觉到母亲抽泣的声音,我能感受到她和我一样难受,只不过我是因为知道了真相而哭泣,她是想起了以往的不堪回忆而哭泣,隔着一扇门的我们,各有各的悲伤,各有各的难受,这一瞬间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我们都无法回到了往常一样的平静,我们注定了会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大河,我们之间注定是无法和解了的,我不敢打开门,不敢面对妈妈,她也不敢拿钥匙开我的房门,不愿再看到我,接受我对她的好。我们彼此都不愿再往前走一步,走到对方面前,说出我们的内心所想,都不愿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而是逃避,逃避横亘在我们面前的矛盾。 渐渐地,我没有听到妈妈在外面的抽泣声音,而是转变为宁静,我以为她跟我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或是离开了家里出去外面。就在我还在思考着妈妈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声响的时候,突然,我听到了房门外面有玻璃杯子打碎的声音,玻璃渣子碎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为这尴尬又悲伤的氛围划破了一道裂痕,随后,我又听到了妈妈惨叫的声音。结合玻璃杯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我猜测妈妈应该是不小心摔掉了杯子,并被杯子的玻璃碎片给划破了手,所以她才会痛得叫出声来。但是这一声惨叫声过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妈妈的任何动静了,没有喝水的声音,没有清扫玻璃碎片的声音,没有整理伤口时的痛苦叫喊,一切都跟玻璃杯子碎掉前的一样宁静,仿佛这两声叫声只是这场矛盾的插曲,没有丝毫的影响。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想开门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脑海里立刻飘过了黄天韬临走前对我的嘱咐,他让我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要看清楚境况再行动。如今房门外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动静,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看看了呢?我是不是应该看看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在房间里面胡思乱想呢?我犹豫了很久,但房间外面世界的宁静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能够瞬时扰乱我的思路,打扰我的思绪,让我无法正常地思考,房门外越是安静,我的心就越是吵闹,无法安定,我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到底要不要出去看看妈妈。我的脑子里好像有着千军万马,在百般挣扎之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与其让自己在房间里面想那么多,不如出去一看究竟,如果没有问题,那我就赶紧找机会逃走,并趁机和妈妈划清界限;要是真的出现了问题,我就立马逃走或者躲起来。对了,黄天韬昨晚给我的车钥匙,我也可以带上,要是真的需要逃走的话,我也可以跑得更快一些,逃得更彻底一些,对,我要带上黄天韬给我的钥匙。我来到书桌旁边,在抽屉里拿出了黄天韬给我的车钥匙,并放在了身上衣服的口袋里,随后走到门口边,握着把手,准备开门出去。 当我开了房门,只见一把椅子放在了门前,估计是妈妈刚刚拉过来坐着的,但是她人却不在椅子上坐着。我走到客厅看,却发现她蹲在地上,手掌上还流着血,血滴到了地上,地上满是玻璃碎片,看样子应该就是她不小心把玻璃杯子打碎了,在收拾玻璃碎片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划到了。她看着自己已经划伤了的手,没有立刻起来包扎,而是打算拿起一块玻璃碎片,继续在身上划出更多的痕迹。她看到我出来了,那种想要伤害自己的欲望更加强烈,她将玻璃碎片对准了自己的手腕,准备划出更多的伤痕。我害怕她会对自己做出伤害身体的事,所以便跑上去阻止她,阻止悲剧的发生。 我很快就跑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手中的玻璃碎片扔掉,不让她有机会伤害到自己。我不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就算是我对她有所怨言,她也不应该以伤害自己来向我道歉赔罪啊,更何况她根本就对我没有歉意和愧意,何来道歉一说?如果她不是因为道歉的话,那她为什么要在我面前做这些事情呢?难道她是想以自己作饵,引我出来,来一招引蛇出洞?她刚才在门前跟我说了这么多,都没办法让我出来,如今她换了另一种思路,凭借着我对她习惯的在乎和残留的爱,她试着以身冒险,来试探着我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是否还对她关怀爱护如初。她猜对了,我的确如她所料,在听到房间外面有任何的不妥之后,就立刻从房间里出来,不再躲着她,甚至看到她受伤之后,情不自禁地上前去帮助她,关心她的伤势。她看到了我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就知道我的心里还有她,嘴上说着对她的责备和怪罪,心里还是处处照顾她,以她为先。她看着我,露出了满意的、欣慰的笑容,她用那受伤的手抚摸我的脸,伤口流出来的血沾到了我的衣服上,令我感到厌恶。但我没有想太多,依旧关心着她的伤势,连忙从旁边拿来纸巾,初步将她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并拿出家里的医药箱,用干净的棉花在她手上擦拭,再用创可贴贴好伤口。在初步处理好伤口之后,我就将医药箱收拾好。看到她不再像一开始我出来时的狼狈,我就感到安心了,于是我就准备从这家门出去,离开家里,离开她的身边,不再面对她。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这是我为她包扎之后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她没有仔细看自己的伤势,也不看我为她包扎得如何,她只关注着我,关注着我对她的态度和看法。 “别说这些了,现在我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你平时就注意点,不要沾到水,不然伤口又要受到感染了。”我不自觉地对她说出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对她的嘱咐如同吃菜一般平常,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我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作为你的母亲!” “没有说配不配的,既然都已经成为了母女,这已经不是我们两个能够选择的了。我们……要不分开一段时间吧,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走吧,省得我在你面前闹心。我走了之后,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了,我明明是恨你的,却还是忍不住为你担忧,看到你受伤还会感到心疼。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这次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了,我会离开这里,你也别来找我了。”我在临走之前跟她说出最后的叮嘱。 “你要离开我?好,好,我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做的……但是,我不允许!”她的神经好像错乱了一般,跟我说出些前后矛盾的话,她大概是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吧,所以才会说出些连我也不能理解的话来。 “为什么啊?!” “我曾经拥有过很多东西,但是因为他,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如今我拥有了你,我好不容易将你栓在了我的身边,你却说要离开我!不行,我不能让你走,离开我的身边!” 原来她把我当成了一件物品,一件随时都可以掌控在她手上的玩物,这件玩物会如她所愿,听从她的话,顺应她的安排,如今这件玩物却失控了,竟然说出要脱离她掌控的话,而且还准备走,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了?是一件玩具吗?我在你面前,永远只能受你支配么?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一个人!我也是有自己的独立思想的!我当初还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处处为你找借口,为你狡辩,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你根本不值得我可怜!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走,离开这里,离开你!”我歇斯底里,更加坚定了要离开她的心。我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几步,也许是因为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被激活了吧,我与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我为了你,都已经割伤手了,你还要我怎样?是我割得还不够狠吗?要不,你来吧,用这地上的玻璃碎片,在我身上划多少下都可以,你看,那些碎片就在我的身边,只要随便拿起一块,想怎么划就怎么划,很痛快的,你要不要尝试下?不过,记得选一块尖锐一点的,划过皮肤的时候才有感觉,也更痛快些。”她突然叫住了我,对我说出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我听了她这么说之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怎么都不敢想象,她竟然是为了骗我,留住我,而自愿在自己身上弄出伤痕,好博取我的同情和原谅。人都是会爱护自己的身体,减少外物对自己身体的损害,并趋利避害。然而她却反其道而行之,试图以伤害自己来达到她想要留住我的目的。她此时的样子真的好可怕,眼神里尽是对刺激猎奇的欣喜和愉悦,她以为我会听她的话,按照她说的去做,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些印记。毕竟她已经为了留下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她近乎痴狂,她简直像个变态一般。都怪我知道真相知道得太迟了,她早已我不是印象中那个慈爱敏感又多心的女人。她变得越发地疯狂,我着实被她如此偏激的行为给惊讶到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并退到了靠在门旁边的鞋架上,差点就把鞋架上的东西给碰倒了。我瑟瑟地伸出我的左手去开门,我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女人。我时刻注意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害怕她还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很快,她就发现了我想要逃走的心,她不再坐以待毙,而是起身跟上我的步伐,试图抓住我,不让我离开家里。我眼看着看到她要追上我了,就赶紧开门出去,我带着黄天韬给我的车钥匙,一路奔跑到他那天停车的位置,我知道我跑得再快,也不一定能跑得很远,就算跑得很远,也是在这附近,妈妈对这里的环境那么熟悉,肯定能够追上来的,要是我真的被她追上的话,我可就危险了。所以能用交通工具就尽量用交通工具吧,这样我更能保护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果然我不出我所料,妈妈真的在后来追上我了,虽然她比我年纪大,而且跑得也比我慢,但是凭借着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她很快就找到我到底跑到哪个方向,并抄小路追上了我,我没有办法,只好用速度来打败她的取巧。可是我还是没能赢得过她,在我找到了黄天韬的车并上去了之后,她就跟了上来,并站在车的面前,阻止我开车离开。我按车喇叭,企图让她赶紧走开,但是她没有听我的话,而是扶着车,一边喘气一边走过来,并上到车里。我还没来得及把车门锁上,她就已经上到车里了。我的内心很慌张,很恐惧,刚刚在屋内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她吓得不轻了,现在还在车上这么狭窄的空间,我的恐惧感和慌张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我不敢正眼看她,我怕会被她的眼神吓死。 她好像若无其事一般地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系上了安全带,眼里似有对某件事情的期待。我坐在驾驶位置,却呆住了,我原本是要逃走的,是想开车去别的地方,可现在她已经追了上来,我还能逃到哪里呢?我开车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吗?我拔了钥匙,准备下车离开,结果却被她一手拉住,我无法动弹,更不能离开车里。 “去哪儿啊?不是要开车走吗?走啊!”她拉着我的手,如同命令我一般,让我开车带她走,至于去什么目的,她没有明确的指示,她想让我去我原本想去的地方。 “不走了,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先下车……”我支支吾吾道。 “不许走!留在车上,你没有地方可去,我有,快坐下!开车!”她命令我,并让我留在她的身边,不许离开她的视线半步。 我被她的话给吓到了,原本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车外,硬是被她的吼声给逼得伸进车内,我那不安分的心在她的严厉话语之下瞬间沉静下来,并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并听从她的话,系上安全带,两只手握在方向盘上,准备开车走。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好一路听着她的话,她说怎么走,我就怎么走,我变成了她的专属司机,任由她指挥着我开车。 我一路上都不敢跟她说话,一是在开车,不想分心,二是害怕会从她口中得知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反观她自己,她似乎并没有被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所惊到,反倒有一种舒适畅怀的感觉,有一种丢弃了身上的包袱、一身轻松的感觉,她终于不用再在我的面前掩饰,终于不用面对我的时候连说句话都要左思右想,瞻前顾后,面对我的时候藏着掖着,如今她终于可以做回真正的她了。我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仿佛看到了她年轻时肆意妄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模样,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这样子过,只有今天,她向我坦白了一切,让我知道了所有真相,她才如释重负,真正地做回了自己。 “洛雨,你知道吗?今天是妈妈最开心、最自在的一天了,我以前觉得,要是我对你做的那些事被你知道了,我会很自责懊恼,害怕你会生我的气,我会拼命去挽留你,乞求你原谅妈妈,所以我一直都在隐藏着,很辛苦地藏着,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样,一直压在我的心上和身上,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直到今天你进入了我的房间,看到了衣箱和衣柜里的东西,我就知道我当初拼命想要掩藏得事情终于藏不住了,纸包不住火,你会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就在今天,你在我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真的挺意外的。我自问一向都掩藏得很好,你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一路走来,都是按照着我的意愿来走,我很开心你会这么听我的话,我有你这个女儿真的很幸运,要是换作别人,肯定不会对我这么顺从的。我很好奇,到底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到底在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让你突然之间就怀疑到了我,认为我就是那个在你手机里监视监听的人?我实在想不出来,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的智商如何我是最清楚的,如果你是真的这么聪明,早就发现有不妥了,为什么到了今天才发现呢?应该不是自己查出来的吧?让我想想,嗯……是那个之前一直缠着你的唐昊晖?他心高气傲,有头无脑,一根筋,偏执,应该不会有太多的花花肠子,也不会知道我们的家事,应该不是他。还是那个老打你坏主意的何家月?她表面上和你情同姐妹,豪情仗义,温柔体贴,是女闺蜜的最佳人选,但是她的小心机小诡计根本就骗不到我,都是些坑人的桥段,幼稚,也只有骗骗你这种没心机的人了,要是她敢在我面前搞小动作,我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如果他们都不是,难道是最近刚认识的黄天韬?那个臭小子油嘴滑舌,不说话还像个正常人,一说话简直想让我扇他耳光。不对,你们早就认识了的,在那臭小子进来我们家里之前,你和那臭小子早就认识了,虽然我至今都搞不太明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们那天晚上在我和黄叔叔面前装作不认识,都是配合演戏的。饭桌上我看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不简单,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们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那卿卿我我的样子就足以证明我想的没有错。黄天韬那臭小子看上去就是鬼主意很多,脑子转得也快,不用我说,应该就是他教唆你、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就是他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对不对?你也信了那臭小子的话对吗?” 她跟我说了很多,虽然都是她的猜测,但是每一句都说中了要害,每一句都点明了事实的关键点。我不知道她是如何猜到这么多的,但是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借助了之前在我手机上安装的监控和监听插件,获得了不少关于我的信息,知道了很多关于我的人际交往和运动轨迹,她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在她面前,犹如一个没有了自我,没有了隐私的裸体。不仅如此,她还在我衣不蔽体的状态下对我妄加评论,品头论足,我彻彻底底成为了她的扯线木偶,成为了她的傀儡。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动机和心态,而且她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那么我也不用跟她拐弯抹角,句句话都考虑着她的感受,哪些话我应该说,哪些话我不应该说,我可以不用再在脑海中筛选判定,直接一股脑儿地跟她说明白就好了,总不能她做回了自己,我还得戴着面具过活吧。以前我总是考虑着她的感受,照顾着她的情绪,如今看来,这段脆弱的感情和破解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让我这么做了,我做再多也是徒劳,终究得不到正向的回应,还不如敞开心扉,跟她挑明了事实说话呢。 “你早就知道了,看来你在我手机里装的监控监听很有效果嘛,你还知道了什么?”我对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感到不惊讶了,毕竟她都已经通过非正式的科技手段知道了我的一切,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知道的事多多了,我愿意说,你愿意听吗?”她轻飘飘地说道,仿佛在挑衅我的底线。 “掌握我的信息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这么想控制我?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的?我印象中的妈妈不是这样的!”我对她的态度感到很不满,开始歇斯底里,我的手中的方向盘握得更紧了,我害怕我会一不小心就松开手,并上去扇她。 “错!我一向都是这样,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真实的我,我为人就是这样,很意外吧?没关系,你以后会看到更多面的我,到时候千万不要意外,你的妈妈竟然会是这种人,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以后将会认识更加全面的我。”她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来,你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装的,为什么?一装就装了二十多年,你不累吗?”我情绪崩溃,我的世界观快要崩塌,我实在无法接受她的云淡风轻、置身事外的淡定和冷静,这种冷静实在让我感到心寒,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母亲,能够令女儿从此产生心理阴影。 “一开始是挺累的,不过我既然选择了欺骗你,我就不能让你看出漏洞,别的与这件事有关的,我都没有跟你说过实话,为了能够圆谎,我已经跟你说了无数个谎了,我很累,想要这个谎不被识穿,我用了更多更大的谎言去掩盖,谎言说多了,有时候连自己都相信了,甚至沉浸在了我所创造的谎言之中,我的心里开始模糊了对谎言和真实的界限,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但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手中所掌握的一切都是真的,在我身边的你是真实的,你对我的好也是真的,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你对我的爱。只可惜啊,我不配得到你的这份爱和好,要是你当初对我没那么好,当你现在知道了我这样对你之后,你的心会不会好受一些?”她继续用着刺激的话语来挑衅我的底线和忍耐,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针一般,扎进我的皮肤,刺进我的心脏,她不断地在刺激我,挑战我的耐心。在她看来,只要她说的话能让我感到不适,她就已经赢了,她最喜欢看到我输给她、不服气的样子,而当她看到我被她气成这样,她就更加得意了。 “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干嘛?你对曾经所做的一切后悔了吗?”我心里还对她存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她还有认错改过的态度,她跟我说的这么多话中,我能够感受到虽然她一直都很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出现在她的面前,见到我就让她想起了爸爸当日对她的伤害,但是她的心不是一座冰山,这么多年来我与她相依为命,早已将她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最亲、最爱的人。在我的情感萌芽初期,是她陪在我的身边,我的一切情感归属也是来源于她,我用真心诚意对待她,尽全力对她好,她是能够感受得到的。热情有时候能够化开冰山,她自然而然地对我产生了感情,只是这感情是朦胧的,无法肯定的,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这份感情是否出自她的内心。她以为自己能够对我好,尝试对我付出真心,实际上还是为了她自己,她根本无法像我对待她一样地对我好。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他,如果我没有遇见他,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也不会有你的出现,更不会有我们现在的悲剧发生。”她突然感慨当日,仿佛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该遇见爸爸,也不该生下我,这样对我们、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爸爸曾经对你的伤害,是爸爸酿成的错,如今你把他伤害过你的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承受你的痛苦。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亲妈会是这样对我的。”我听不下去她所狡辩说的话,在我听来,她所说的一切话都是为她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借口。爸爸伤害过她,让她有了非常痛苦的回忆,并用余生的时间来抚平心中的伤痕。但这都是他们上一代的事情,为什么她要将这段痛苦延续到我的身上?我的出生,不管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还是他们意外的产物,但都不足以成为她冷待我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她伤害我的借口。对于她对我的伤害,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要怪就只能怪你爸爸了,是他害得我们两个这样的。”她继续将责任推卸到了爸爸身上,因为爸爸失踪已久,她也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有关爸爸的事迹,没想到第一次跟我提到他,便是控诉他当初对我们俩所造成的伤害,让我对爸爸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不好。 “不!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妈妈,你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坏脾气,有男人肯要你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诸多怨言。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会娶你,更不想跟你生孩子。妈妈,是你自己亲手毁掉这一切的啊!你说爸爸毁了你,你却毁了我!你恨他,那你就找他算账啊,拿我发脾气算什么!我恨你!我恨你!”我疯了,我真的要疯了,她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是个可怕的女人,她不停地将责任推脱到了爸爸的身上,不停地为自己做错事情找借口,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错事找合理的说法,她的话里,从来都没有对我的歉意和愧疚,有的永远都是他人的错。我被她逼疯了,我无法说得过她,便用着我能使用的最恶毒的话责骂她、怪罪她,说出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的重话,我甚至在说完之后连我自己都惊到了,我竟然有勇气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话语来跟她说话,要是换作以前,我连在脑海中打好草稿的勇气都没有,如今竟然一气呵成,将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话全都说出来,我自己都被自己惊到了。 “程洛雨!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对我说什么?你用什么态度对的我?”她第一次见到我发火的模样,觉得很是意外,因为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么跟她说话,“我看你真的是造反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不要跟你一起走了,你找个地方停下!” “你想干什么?你要下车吗?这里可是高速公路啊,不能下车的。”我对她突如其来的疯狂话语给惊到了。 “我的意思是,你停车,然后给我下车,你自己走吧,我自己开车走。”她一脸不屑,根本没有理会我对她说的话。 “你到底疯够了没有啊?这里可是高速公路,是不能停车的,你还说要下车?再说了,你会开车的吗?”我大声责骂她。 “你不让我下车就赶紧闪开!谁说我不会开车的,我会开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儿呢!”她大声反驳斥责我。 她说完,见我还没有要停车的意愿,便伸手过来抢我手中的方向盘,试图让我松手,并让她自己来开车。我不知道她还会疯到这种地步,便握紧了方向盘,控制好行车的方向,不让她的阻挠破坏了行车的稳定性,也不让她的一时疯癫而赔上我们两个的性命。毕竟在路上开车还是很危险的,尤其是遇到了旁边的她这样骚扰我,我更是要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毕竟我的脑子还算是清醒的,我对自己还是有控制力的,不像她那样,放飞自我,如同解放了天性,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全然不顾身边的环境和人物,可以说任性到了极致。 她见我一直都不肯放开方向盘让她来开,就硬是将身子挤过来我这一边,并用很大的力气来逼走我,让我的双手放开方向盘。由于两个人在车子上动来动去,方向盘也因为我们的不停争抢而晃动着,车子在行进的路上都是摇摇晃晃,左摆右摆的,连走个基本的直线都做不到,这种情况在高速路上是非常危险的。我终究还是抵不过她的力气,方向盘最终被她抢了去,我也在她的争夺之下败了下来。摇摇晃晃走了一段路程,车子开始失控,开始越来越快,而且方向也是不确定的,甚至有了一种撞向旁边栏杆的可能性。我很恐惧,很害怕,我知道她要闯出祸来了,我想要挽回并补救已经晚了,我只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并希望她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赶快停下来,不要再错下去了。但是她好像丝毫没有恐惧的样子,她反而觉得很刺激,有一种想要解放的感觉。我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把我们两个的性命当作玩票性质一般,在高速公路上横冲直撞。而意外的事仿佛是在意料之中,她的任性让我们两个一同承受了后果,我还是免不了一场意外的车祸,我还是无法逃得过她的魔掌。黄天韬让我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免受伤害,现在我犹如在砧板上的菜,任人鱼肉,我的生死已经不由得我来决定了。无论我是多么地想要逃离她,我都无法真正做到,最终我还为此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和感情。 车子左摇右晃,最终失控,并冲向了高速公路的一侧,那一侧刚好就是面向海,我们连人带车掉进了海中,酿成了一场非常大的交通事故,我因为她的一时疯癫而差点命丧在这片海中,她也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胡闹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和她双双掉进了海里面,由于她不会游泳,在车撞进海里面之后,我就拼命地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也解开我身上的安全带,并试图着将车门打开,企图能够快点逃出车内,带着她,游到岸上。但是在水里的时候运动很不方便,我很艰难地才将两个人的安全带解开,并撞开车门出去。然而,我在试着出去的时候,我的头部不小心撞到了车的门槛,我的头部被撞出了血,我当场就感觉到晕晕的感觉,进而就昏了过去,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重,重到能把我整个人沉到海底,我的意识也逐渐消失,逐渐与这海水沦为一体,我仿佛掉进了无尽的海底之中。在隐约中,我好像看到她,看到她晕倒的模样,她似乎没有了生的希望和活下去的感觉,她这次的胡闹更像是与我同归于尽,共同葬身于这海底之中,并将无尽的秘密和痛苦的泪水一同掩埋在这深蓝色的浩洋之中。她或许是对自己不抱希望了,也对我不抱希望了,原来她一心想要求死,而不是求活啊,可惜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没能阻止到她,也没能消灭她想要寻死的念头,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我的身体越来越沉,沉到我已经无法看清楚在海面上的她,我开始迷失在这深蓝色的世界,我的眼泪也融化在了深蓝色的海水之中,我感觉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第五十章 两个自己(上) 在掉进海里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身上绑了个千斤顶一样,或许是一股神奇的力量,不停地把我往下拽,这大海深不见底,我不知道这股力量要把我拽到何处,也不知道我的灵魂最后会去往哪里,我只知道我这一生算是彻底完了,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家庭,我的朋友,都将在这深不见底的海洋中沉没。在沉下去的那一刻,我的眼前逐渐模糊,我开始看不清海里的一切,难道海洋的深处是乌漆嘛黑的吗?我记得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海洋世界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呈现出深邃的蓝色,海底里还有五彩斑斓的珊瑚、海星、壳类生物,还有各种各样有趣的鱼,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海底的世界并不像我在电视中看到的那样。这里没有光线,没有亮光,还会有生物生存吗?亦或是这里都是像我一样灵魂无处可依的世界?我无法看到,除了黑暗与未知,我无法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探求到更多的东西,甚至连我自己将要沉到何处都未必知道,更别说是我身旁的其他生物。 人们常说人在临终之际会回想起他的一生,回想起他在人世的时候所经历过的事情、遇到过的人,如同看电影一样,往日的种种都会在临终之前全部浮现出来,让人一眼就看完了他曾经走过的路,这个过程令人唏嘘不已。我似乎也有了这样的感觉,在身体沉下去的时候,我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我对身边的一切还有模糊的感知能力,自然脑海中也浮现了往日的种种。 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生活,她的脸上总挂着好看的暖心的笑容,还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私有万千秋波在荡漾,我当时就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也是最厉害的妈妈。她似乎有着特殊的能力,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为我出头,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助我一起解决,她还会做很多好吃的食物,并通过制作烧腊卖了不少的钱,靠自己的能力撑起了我们这个小家庭,养活了我们母女俩,赚取了不少的生活费,她如同个女超人一样,成为了我从小就已经膜拜的偶像。虽然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与她出现了很多矛盾与摩擦,但是她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和回忆总是美好的。 到了上学读书的年纪,我又认识了很多与我年纪相仿的同伴,还有知识渊博、和蔼可亲的师长教授,他们共同组成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虽然我知道他们是我人生中的过客,在某个特殊的时间和地点遇见、共事,又在某个意外的时间和地点分开、离别。相识相知总是意外,分离分开总是匆匆,说“你好”还很青涩,转眼间就要说“再见”,而且这声“再见”多少含有心酸与苦楚。在与朋友同学从相识相知到分开离别的过程中,我产生了除家庭以外的情感,经历了除家庭活动之外更多有趣的事情,我还在一段又一段友情中逐渐找到了能够一起玩的伙伴,找到了可以聊心事的朋友,还遇到了何家月这位仗义豪爽的闺蜜,我已经很知足了。毕竟身边的好友换了一个又一个,通讯列表中的常联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与朋友的交流从无话不谈到无话可说,能留在我身边的朋友已经是越来越少了,何家月在我读完书出来还能陪在我的身边,在我所在的城市生活,还与我待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已经是很不容易的缘分了,我们的这段感情也显得更加珍贵了。何家月在职场上帮助过我很多,也给予了我很多支持,帮助我度过了很多的难关,我是衷心感谢她曾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并让我的人生旅途增添了不少色彩。 除了何家月,唐昊晖和黄天韬的出现也让我初次尝到了恋爱的甜蜜滋味,无论是唐昊晖把我看错成了他真正喜欢的人,还是黄天韬开玩笑般的誓言,都给了我不一样的感受。我从对唐昊晖的不理解到后来的慢慢接受,也算是我爱情的萌芽吧。我很少会主动对一个男生有着暧昧朦胧的感情,也很少跟从自己内心的脚步走,不惧怕妈妈的反对和旁人的目光,我的内心从未有过这么坚定,我坚信着对唐昊晖的感情。虽然这段感情最后没能得到好的结局,我还是没能跟唐昊晖表明自己的心意,也知道了唐昊晖对我的强势追求其实是一场大乌龙,他真正要找的人并不是我,但我依然很感激他,感谢他让我尝到了初恋的甜头,尽管这份甜蜜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也是我心中最宝贵的财富,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黄天韬的出现纯属意外,我和他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彼此嫌弃对方,又彼此吸引对方,我们明明才认识了没多久,却很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同伴一样,对对方的一切都知根知底,也对对方身边的所有摸透摸熟,如果说世界上有另外一个人足够了解自己的话,这个人非黄天韬莫属。与其说他是我前行的同伴,倒不如说他是我的灵魂伴侣,只有他才能够得到我的内心最柔软、最细腻的地方。黄天韬平时为人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实际上想得很深,如同他的外表一样深不可测,但也正正是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使得他在社会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依然保持着初心,坚守着信念,实现自己的理想。我和黄天韬的相识充满着戏剧性,谁能想到他是在跟踪何家月的过程中才认识我的,我也是因为感受到了异样才把他给揪出来。直到后来我与他正式见面了,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和意图,才理解了他所能出现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虽然与黄天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已经把他当做了最好的朋友,即便是他已经去往别的地方,他依然在我心中留有重要的位置,我的心里依然会想着他。 除了与我平时相处比较多的人之外,我的短暂的二十四年还遇到了很多不同种类的人,他们都曾在我的生命力留下了足迹,留下了深刻的回忆,如今我想起的这些都将与我无关了,我还想这么多干什么呢?我到底在留恋些什么呢?或许,我更多的是不甘心和后悔吧。 我知道自己在沉下去的时候就意味着我的性命将要走到了终点,我这段人生旅途也该结束了。回想这二十四年的光阴,仿佛眨眼之间就流逝了,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从小听到的词语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深刻的体验,并真正感受到了这词语背后的含义。我短暂的二十四年里,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也算是经历了一个普通人应该经历的半生:出生、读书、工作、恋爱,除了没有真正地组织过自己的家庭,我的一生也算是刚刚走进了最精彩的部分,但因为中途出现了意外,无法再继续走下去,更无法体验更多样的生活。我有些不甘,也为自己短暂的一生感到遗憾,我明明还这么年轻,却要为原生家庭的破烂不堪买单,为爸爸妈妈年轻时犯下的过错承担后果,为我这糟糕的人生强行画上一个句号,我很不甘心,为什么我会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父母亲,为什么我不能勇敢一点,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福利和机会。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叛逆一点,就像黄天韬当初那样直接搬出自己的原生家庭,我现在的生活会不会过得好一些,就算过得很差,至少不会丢掉性命吧。如今我想这一切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拥有未来的生活,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想这么多干嘛呢? 或许机会从来都不止出现一次,而是在很多次意外的情况之下出现过,是我的懦弱和胆小、优柔寡断和左顾右盼,一次又一次地将命运给我的机会丢掉,漠视生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和妈妈走到这一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如果我能够把握住可以挽回局面的机会,如果我能在妈妈对我施行冷暴力的时候及时反抗,如果我能够及时发现异常并向家庭以外的人求助,如果我能不要这么懦弱胆小和优柔寡断,如果我能坚持自己,勇于反抗强硬恶势力,如果我足够聪明,在日常生活中多留个心眼,我是不是就可以免受今天的伤害了?甚至不会去到丢掉性命的地步?但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生命也只有一次,错过了失去了就是永远的错过了失去了,当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是无法挽回了。 我留下了眼泪,眼泪融化在了海水之中,瞬间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我的泪痕只有大海才能见证到。我的心如同我的身体一样变得冰凉,我逐渐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我的心随着这大海一同沉了下去,我的不甘、我的尊严、我的追求,全都化在了这海里,我的心已经死了,如同我即将死去的身体一般,永远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就在我放心地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大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这里的世界与我现实中生活的世界很不一样,这里周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也没有路标,连个像样的建筑物都没有,我无法辨别自己的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难道我已经死了吗?难道人死了之后会到达这个地方吗?可是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的人呢?难道每一个人死了之后都是去往不同的世界,而我去的只是这一个世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在探求着出路,但是现实却让我望而却步,我无法根据活着的时候所积累下来的经验来从这里走出去。突然,我听到了一把声音,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但是我不知道这把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也不知道这把声音是属于谁的,我听着那个女孩的声音,一路跟着声音的来源和方向跑去,企图能够找到声音的来源。因为我一直都没有发现我的身边有人,我以为我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陌生未知的世界里走着,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跟我说话,没想到这么大片的地方居然能听见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温柔平和的声音。我喜出望外,觉得自己即便是死去了也不会孤单了,因为这里有其他的人陪伴我,我死后也能安心了。所以我就追随着声音的来源,根据那把女声的方向奔跑,试图找到那个女声的主人。我跑了很久,由于没有方向和路标的指引,我无法判断我是否能够找到她的方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我只能靠着摸索和试验,一步步找到她。但是我跑了很久,始终没能找得到她,更别说见她一面。我有些气馁,差点就放弃了对她的追求和寻找。 “程洛雨,你在哪里?你在找我吗?我也在找你!”那把女声好像知道了我在找她一样,还呼唤着我的名字,呼唤着让我找她。 “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你能出来吗?我们可以见面吗?”我大声呼喊,试图能够给她回应,然而她就再也没有了下文,也没有对我作出回答了。我以为她听不见我的话,所以我又再次呼叫着她,希望她能听到我的声音,“你是谁?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也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里啊?我是程洛雨!你听见了吗?” 我在大声呼喊之后,这个世界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寂静的状态,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叫我,有的只是我独自呐喊过后的回响和余音,仿佛这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孤独而又凄凉。我不放弃,毕竟我刚刚听到的是真实的女声,刚刚确实有人在呼唤我,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得找到她,只有找到了她,我才能得知这里的一切。我用尽全力向前奔跑,并一边跑一边呼唤着她,希望她能够听到我的叫声并给予我回应。 “你到底是谁?你在哪里?我是程洛雨,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可以出来吗?” 再次的呼喊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我依旧还是没能得到她的回应,我等待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我明明都已经喊得这么大声了,她还没有听到,难道说她在很远的地方,所以没能及时听到我的呼喊吗?我便加速了奔跑,加速了往其他地方奔跑,并一边跑一边喊着。我仿佛对着空气说话,奢望着能够在说完话之后得到相对的回应,并追向我一直都想获得的答案。我跑了很久,久到我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然而在我心灰意冷之际,我仿佛出现了幻觉,我竟然看到了远处有一个女孩子,她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背对着我,好像是特意等我一般,等着我来找她。难道我刚才的呼喊起了作用,我的叫声惊到了她,那把女声的主人会不会就是她呢?她会不会就是我一直要寻找的人?刚才呼唤我名字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呢?我带着所有的疑问,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力求能够看到她的样子,看看她到底是何人。我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并试图着与她对话,看她能否给我回应。 “是你吗?我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你吗?刚刚是你在叫我吗?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洛雨,你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我一样,都已经死了吗?死了之后来到这个世界,找不到出路和方向吗?” “身死不算真的死,只有心死才是真的死亡。程洛雨,你觉得自己的心还在吗?你还觉得自己有感情吗?” “什么莫名其妙,什么身死心死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通常听不懂的都只会是你无知或者未知,你所不知道的事都只不过是你暂时没有发现而已。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不知道’,就算有,也是你还没到时间知道,或者你还没有机会知道。” “你说的话好玄啊,不过现在先别说这个了,我有更加要紧的事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人死后的世界吗?但是除了我之外,我再也没有看到其他人了,他们都去哪儿了?” “无可奉告。” 她说完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回应了,然后就慢慢地消失不见,我以为我看花眼,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定睛看着她原本站的那个方向,我才发现,她早就已经不在那里了,不知道去往何处,仿佛我刚才看到的她是虚构的,压根儿就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也没有跟我对过话。我刚刚拼命地奔跑和奋力地呼喊,都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从来就没有人出现在这里过。 可是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看到了她,并听到了她讲的话,虽然我看不清她的样貌,但我很肯定她与我交谈过,并且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明明刚才还在跟我聊天的呀,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她又去哪儿了呢? 然而就在我还纳闷的时候,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她这次是在我的身后,同样也是背对着我,不让我一看就看到她的正面,也不让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一次她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决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我一定要抓住她,问清楚她到底想要干嘛? “欲速则不达,你越想知道的事实,越不是你该知道的,不必太纠结未知,也不必太在乎过往,一切都是因缘起,就因缘而落吧。” 她还是和一开始那般弄得玄乎怪异,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没有理她,也没有跟她搭话,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坚定,就不会被她所说的话给唬住,也不会被她那莫名其妙的话给吓到。所以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立马冲上前去,并伸出手来抓住她,让她不要离开。但当我的手指刚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化成了烟灰,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手里抓到的仅仅只是空气而已,无数颗如同灰烬一般的颗粒从我手指的缝隙掉落,就像是那个女孩只是由一股沙子做成一样,我无法留得住她。 “既然生前已寻死,为何在死后求生?人总是自相矛盾,做些违背内心所想之事。” 她又出现了,这次她出现的位置比原来的位置更远一些,我需要再往前走一些路才能看得清她的外形。我又企图像上次那样,伸手去抓住她,结果又像我上次那样走向失败,她又化成了沙子,在我手指间流逝,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在我的面前。 “执念,有时候也是一种欲望,没有欲望,何来偏执?偏执的来源,来自于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自己的不肯定。” 她总是每说一句话就消失不见,每次出现只说一句话,而且说的这句话又是故弄玄虚,像是在说我,又像是在说她,我被她弄糊涂了,根本没心思关注她话里的内容。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消失,我经过了前两次的失败,就不再尝试去碰她了,既然她不让我碰,那我就走过去看她,近距离看看她的长相应该没有问题吧?她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凭空消失了吧?我就不信了,我死后连一个丫头片子都搞不定。于是,我悄悄地走到她的身边,然后在她身边绕着走着,很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化成一股烟消失,而是站在了原地,好像等着我来揭晓她的真面目。 我终于看到了她,我的心咯噔一下,我被她的样貌所吓到,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女孩倒不是长得很难看,而是因为她不是别人,是我自己,这个女孩和我的脸一模一样,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见到了我,嘴角微微上扬,给予我微笑,她看到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丝毫不觉得奇怪,也不觉得意外,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我见到她之后的反应。她的眼神很平和,很温柔,眼里尽是对我的柔情蜜意,她看着我,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稳稳地,看着我惊异的表情而没有任何的表示。我被她的样子惊到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就一直看着她的脸,想在她身上找出些和我不一样的特征,企图证明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我。我不自觉地伸手去触碰她,就算明知道她在碰到我之后会消失不见,我也依然忍不住去摸她,直到她在我面前有实感为止。神奇的是,这一次我触碰到她的时候,她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消失不见,也没有化成一股烟灰散去,我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她,确实了她的存在。我用我的手在她身上触摸,从脸部摸到了手臂,从手臂摸到了身体,我的手总是不自觉地摸向了她的胸部位置,我还变态到用手捏了捏,那手感就跟我自己的一样,我才对她的身份有了实感,看来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我,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我已经死了,出现在这个世界里,那么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也跟着消失不见?跟着我留在了这个异度空间,亦或是被困在了这陌生的过度,逐渐迷失了自己?我不知道,我只能确定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死了,她也跟着我死了。 “你……你是我吗?”我试探着问她,虽然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我还是想从她嘴里得到验证,获得更加确定的回答。 “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她的语气很温柔,尽显着说不尽的好脾气,连我这样好脾气的人都架不住她的温柔和讨人欢喜。 “那你跟我一样,都是已经死了吗?等等,我还活着吗?我现在在哪里?你怎么也出现在这里?”我一下子发出了很多的疑问,毕竟她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我也可以放下心来,毕竟我是不会自己伤害自己的,她自然也就不会伤害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再适合不过了。 “程洛雨,你认为怎样才算是真的死了?”她突然问我,以一种平和的语气对我说。 “我?我不清楚哦,我又不是医生,我的认识很肤浅的,我觉得心脏不再跳动,脑子里没有意识,身上的血液不再流动,身体不再动弹,这个人便是死了。但是,你问我这个干嘛?”我终于能有一次听懂她说的话了,我终于能和她正常说话了。 “很好,你已经给自己回答了很好的答案。”她微微一笑,对我的回答感到很满意,毕竟她想要听到的答案也正是我所想的。她还说我说的答案已经回答了我自己的问题,可是我刚刚问了她这么多问题,我哪里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个呢?我对她说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实在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她不是说她是我吗?我怎么会连自己说的话都搞不懂呢?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嘀咕道。 “你问我,你现在是否还活着,你所处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可你也回答了自己,一个人只有脑子里没有了意识,他才算是真正的死亡。程洛雨,你觉得自己的感情还在吗?你的意识还在吗?”她没有嫌弃我的无知,而是耐心地给我解释。 “我不知道,怎样才知道自己的意识还在不在呢?”我问她。 “你在沉到海底的时候,有回想起什么事吗?” “有,我想到了很多,我的妈妈,我的朋友,我爱的人,我的师长,我的同事,我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我想起了我以前经历过的种种。”我说道。 “那便是你的意识了,你的意识在你濒临死亡之际浮现出来,是拉你回到现实的机会,也是这么多年来支持着你活下去的动力和养分。”她进一步对我的说法进行解释。 “你的意思是说,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将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现实世界的动力和支撑?是我的这些回忆和经历,让我对这个世界感到不舍,并试着在死亡的时候求生吗?我的潜意识里,还是有求生的希望,对吗?”我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并对她的话说出了我的理解。 “你的潜意识如何,取决于你怎么理解,你问我,实际上也是在问你自己,因为我本来就是你,你向我寻求确认,实际上也是询问你的内心真实想法,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其实你只是想获得我的支持和鼓励而已。”她说。 “你怎么知道?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给我提供意见,我会做出更加合适的决定,这样我就不容易出错,难道你就想自己经常出错吗?而且你就站在我的面前,我遇到什么困难了,还可以找你来帮助,我也不是自己孤单一个人了。”我笑嘻嘻跟她说道。 “程洛雨,你有没有想过,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你独立思考做出来的,我作为另一个你,自然会无条件地服从支持你的决定。你问我,不正是问你自己吗?你何不问问你自己,你想要的是什么呢?到底是求生还是寻死呢?”她以更加易懂的方式来开导我。 “问我自己?我的意见重要吗?我的意见好像从来都不重要,而且也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感受和看法,我的话是没有人愿意听的,更不会有人想支持和鼓励我,我在他们面前,其实一点都不重要。”我根据她的说法回忆起了令我难受的往事。 “他们?他们指的是谁?他们的看法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她进一步询问我。 “一些总是漠视我感受的人,我的妈妈,我的同事,我的同学,他们中的很多人总是会漠视我的感受,根本不理我的想法,我说的话他们也不会听。但是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的妈妈竟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总是对我不理不睬的。其他人的感受我可以不顾,但是我却很在意她对我的看法。不管我如何尽力讨好她,她都是以一副满不在乎的感受对待我。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令她生气,但是我自问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凡事都以她为先,凡事都考虑到她,我还很听她的话,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会有愚孝的嫌疑,但是为了讨她欢心,我忍了,我像一个没有独立自我的人一般,为讨她的欢心而不断丢弃自己的尊严,放弃我梦想中的生活。”我继续说道,面对着眼前的她,我好像能够肆无忌惮地说出了我的真实感受,不用忌惮任何人,也不用怕被别人说矫情做作,我好像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能真正地做回自己,做我想要成为的人,说我想说的话。不知怎么地,我好像在她面前能更加容易审视自己的内心世界,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说,我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真正地认识自己的内心吗?我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吗? “你很在乎你妈妈的感受,即便是你知道了她最后骗了你,对你有所隐瞒,甚至对你做出了伤害的事情,你依然选择将她相处的深刻回忆留在了你的心里,你没有忘记她,更不会放下她,对吗?”她从我的自省中看到了我的真实意图。 “对,虽然她骗了我,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但她始终是给我生命的人,给了我家庭的人,我始终相信,她还是那个爱我的人。”我对她的说法有一种莫名的认同感,能懂我的人当然只会是我自己,没有人能比我更懂我自己,没有人能够猜得透我的内心在想什么,只有我自己才能做到。 “但是你很清楚,她根本就不爱你,她爱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你在自欺欺人。”她无情地戳破我的幻想,她就像是更加现实、更加真切、更加残酷、更加理性的我,我心中一直压抑的情感和态度,全在她的身上有所体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我心里一直想成为但是却不能成为的人,她拥有着我如今所呈现在他人面前的美好品质,有着我内心一直达到却没能达到的品格。 “没错,我是在自欺欺人,人活着本来就是自欺欺人的,不是吗?活得这么认真干嘛,反正大家都是这样过的,如果自欺欺人能够让自己活得更自在些,让自己没有这么难受,不好吗?”我对她的话感到哭笑不得。 “问问你的内心,你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吗?你真的想自己骗自己,靠着欺骗过一生吗?”她发出了灵魂一问。 “我内心当然不想,我更希望我能与自己、与身边的人坦荡相处,我不想整天都活在欺骗当中。但是,万一这个谎言很甜蜜,很好呢,我是不是还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介意,然后顺着这个谎言活下去,装着糊涂过一生呢?人们都说傻人有傻福,如果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的伤害了?更不会让自己的心难受了?”我说的这番话既像是问我自己,又像是问她,我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更无法欺骗她,因为她是我内心的投射。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难受会是加倍的,你愿意吗?你的态度将会影响你的决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真的打算要接受他人对你的欺骗,而你也愿意自己欺骗自己,活在谎言之下吗?”她问我。 “我还能有更多的选择吗?”我反问道。 “你可以跟从自己的内心想法走,你没有必要按照其他人的想法来做,你就是你,独立的个体,为什么要逆着心意走呢?我是你,我也能感受到你其实并不想这么做。程洛雨,以前的你总是按照着其他人的要求来活,总是看着别人的脸色来做事,使得你的善良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这一点都不值得。你应该听从你的内心,你应该多照顾照顾自己的感受,不然,你的善良只会被更多的人利用,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何必呢?”她走到我的面前,牵起我的手,告诉我应该有着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身边的人和如何活出我想要的样子,“你认为呢?你还觉得他人的感受对你很重要吗?其实其他人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只有你想通了这个道理,你就不会一直陷在这个死循环中,你会从噩梦中走出来,你会得到重生的机会。”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这对我来说很难,我觉得我不能真正忽视他人的感受,尤其是妈妈,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她的想法的,这太难了。”我哭丧着脸,摇着头说没有办法。 “程洛雨,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可以的,你都没有尝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可以呢?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说出这样的话来吗?因为我是你内心的投射,你的心里怎么想,都是通过我的这张口说出来而已。你的内心根本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你不敢这么做,你害怕会伤害别人。你是个善良的人,你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善良而委屈自己,如果这份善良让你感到不适,请立刻停止,好吗?做回你自己,我宁愿你做那个不善良但是开心的人,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她继续跟我说。 第五十一章 两个自己(下) “我的感受?重要吗?”我对她说的话感到质疑,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感受,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 “当然,如果你连你自己都不重视的话,你还想谁能够重视你?相信我,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依然站在你的身边,我依然是你身后最坚实的后盾,没有人比我更加懂你、爱你、支持你,因为我就是你自己。”她说,“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受伤害吗?知道为什么遭到了他人的欺骗还要搭上性命吗?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你的软弱无能和过度善良,你不必关注所有人的看法和态度,不必委屈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情。如果你一开始就学会说‘不’,从一开始就对不公平不正义反抗,从一开始就抓住能够帮助你远离伤害的机会,或许现在的你就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见到我。” 我听着她说的话,每一句都如同针一般扎进我的心窝,我的心早已在我沉下海的那一刻死了,却在听到她的这番话之后,我那已经死了的心仿佛活了过来,继续跳动,唤醒了我的身体,让我感受到痛苦和绝望。人死了之后还会痛苦和绝望吗?我不知道,但此刻的我虽死犹生,承受着生前的所遗留下来的糟糕情绪。刺痛我心所流出来的血化成泪水,从我的眼睛里流了下来,我的脸上满是眼泪和悲伤。我的身体也随着内心痛苦的增加而逐渐变得无力,慢慢倒在了地上。 “感受到了心跳吗?感受到痛苦和绝望吗?人在活着的时候总是会感到痛苦绝望,因为心在跳动,烦恼就不会停止。”她继续刺激我,说出些令人难受的话,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记起来,不想听到,我怕自己会难过,我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在我死后折磨我!我恨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情绪崩溃,大声责骂她,同时也责骂我自己。 “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你一直不认清现实,不改变自己的毛病,就算给你再一次的重生机会,你一样会是今天这种结局。”她说。 “就算改变了又怎么样?我都已经死了,一切的觉悟都已经没有用了。”我有气无力地说道,面对着她的劝说和教训,我没有任何的想法。 “程洛雨,你忘了你一开始问我的问题吗?一个人怎样才算是死了,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她话锋一转,转到了我们两个最初的对话之上,并试图开导我,与我好好对话,与我达成和解的关系。 “心脏不再跳动,脑子里没有了意识,血液不再流动,身体不再动弹,都是一个人死了的特征……等等,你这么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还活着吗?”我回忆起一开始回答她的问题,说着说着,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最初与我对话的目的和动机不是为了单纯和我探讨生死哲理和回顾我的前半生吧,她应该是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只是我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她又故题重提,一定是有着特殊的原因。 “很好,你现在感受到心跳了吗?” 我用手放在我的心上,我似乎能感受到了心脏在跳跃,而且跳得很快,大概是受到我现在情绪激动的影响吧,我的心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跳得平稳安定。我感受到了她所说的心跳的感觉,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有了活过来的希望。 “感受到了痛苦和绝望吗?那是你意识的体现。” “感受到了,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的情绪起伏也很大,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这样?”我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惊异,并追问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真正死了的标志,是从身体死亡开始,还是从心里死亡开始呢?从古至今很多人都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度看会有不同的说法,可我认为,这取决于你怎么看,你的意识才是决定你生死的最大影响。在你掉下海的那一刻,你的脑海中出现了寻死的意识,身体也随着意识逐渐沉入到海底中。你以为自己的身体死了,是因为你的心早在身体不再动弹之前就已经死了,进而接受了你个体已经死了的事实。然而你的内心深处,也就是我,却根本不想寻死,而是求生,你内心深处本能地还有生的欲望,所以你才会来到这里,你才会见到我。你的心在我的无情刺激和残忍戳穿之后重新跃动,你的意识回来了,你的身体应该也会随着心的跃动而有所变化,你靠着自己的意志和情感的刺激活过来了,你的心未死,你自然就未死。至于你的身体能否随着你心跳的频率而重新动弹起来,就只能看你自己了。如今,你已经重新审视了前半生,审视了自己的弱点和缺陷,审视了与妈妈之间关系,这一系列的思想活动使得你重新激起痛苦绝望的感觉,使得你有了重来一次的欲望。这些你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全都在我这里反馈出来,我能感受到你的所有情绪,也知道你最深刻的想法。所以,程洛雨,关于你是否还活着这个议题,我相信你已经有了答案。”她给我解释了很多,虽然我都听不太懂,毕竟生死之事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在帮助我什么。而且她的话里面,好像蕴藏着对我的希望和鼓舞,她将会带着我离开现在的困境。 “我还是听不懂你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帮助我,带我离开这里吗?”我用那乞求、可怜的眼神望着她,仿佛想在她身上获得力量。 “没有关系,我的出现就是来帮助你认清自己,认清现实的,我可以帮助你离开这里,回到现实的世界中,你愿意相信我吗?”她微微笑着跟我说,在她的语气里,我仿佛听到了希望。我的直觉告诉自己,我应该相信她,相信她就是意味着相信自己。她向我伸出手来,想要拉我一把,把我拉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去,把我从痛苦和绝望的边缘拉回来。 “我相信你。”我也向她伸出了手,我握着她的手,我瞬间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了我的体内,那种舒适和温暖,是我以往未曾感受到的。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她没有辜负了我对她的信任,我愈发地坚定了我的选择。 “程洛雨,现在我站在你的面前,请你看着我的眼睛,用心地回想,好好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好吗?” “好。” “在你沉下海底的时候,你是求生还是求死?” “求死。” “现在的你呢?” “我想活着。” “如果你的妈妈和你一样幸运,没有死,你会回去找她吗?会和她一起生活吗?” “我想找到她,但是我不想回去,不想和她一起生活。” “你为什么想要找到她?” “她是我的母亲,虽然她曾经对不住我,但是我不是像她那样的人,我只有看到她还平安活着,我才安心。” “你再见到她,还会听她的话、跟随她的意愿走吗?” “我不知道。” “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害怕我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那你不害怕她会继续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吗?” “当然害怕,只是相比起我受伤,我更害怕她受到伤害。” “你的感受、体验、想法就是我的感受、体验、想法,你就不害怕我会受伤吗?” “我……我没有想过你,更没有想过我自己。你的感受也是很重要的吗?你也是值得我关心的人吗?” “当然了,我也是人,更何况我还是你,为什么不值得关心呢?就当是为了我,多多关心我,也多多关心你,对自己好一点,凡事都考虑下自己,不要老想着其他人的感受和看法。你需要的是对你自己的关心。” “我这样做会不会很坏啊?” “当然不会了,你只有保护好了自己,满足了你的想法,取悦了你自己,你才能取悦其他人,帮助到更多的人。如果你连自己都无法取悦,自己都感到不开心,谈何给别人带来快乐?”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有道理的。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过去的你太纠结了,纠结于取悦别人,纠结于改善和妈妈的关系,唯独没有纠结于自己的情绪应该如何宣泄。这种纠结缠绕了你一生,你感到很痛苦,却一生都无法得到解脱。所以想要解脱释放,你需要和过去的你和解,不再陷入以往的纠结当中。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和解?说得轻巧,我要怎么做才能跟自己和解?” “无需特意做什么,只需放空你的脑袋,不再想过去的事,将你的注意力转移到现在和未来。想象着未来的路只有你一个人走,你将会遇到新的朋友、新的事情,你会遇到全新的世界和经历,没有人会在你的身边打扰你,没有人会对你的生活指指点点,你会生活得很快乐,很自在。忘记以前的一切,重新开始,你的人生新旅途将会启程。” 我跟着她所描述的画面想象,那真的是很美好的生活啊,我梦寐以求的活法竟然在她的三言两语中就能勾勒出画面,原来跟自己和解是这么容易的啊,我还以为我会一辈子陷入了这死漩涡之中,永远都无法抽出身来。我在她的描述中逐渐忘却了以往的痛苦回忆和悲伤过往,我的脑海中逐渐将快乐的美好的记忆留下,这个时候的我,感到无比的幸福,觉得未来一切美好正在向我跑来。 “我只需要忘记以前不好的回忆就行了吗?跟自己和解就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我知道你心地善良,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你都不忍心对他们实施报复,又不想去原谅他们,但不原谅他们又会让你感到难受、不甘,所以,干脆将这些不好的事都忘记吧,留给自己的都是快乐的回忆。这不是不计前嫌,而是与己和解,让自己感到释怀舒畅。” “虽然忘记以前的事比较困难,但是我会为了自己,也为了你,努力去实现的。” “很好,下一步,就是你求生的意志了。之前的二十四年你已经错过了很多,如果上天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你想重新活过,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而活吗?” “求之不得!我多么希望我能够有一天不受他人的控制和指点,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而活,恣意地活出自己的精彩。如果我还能有重生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了。你说,我还有机会再活一次吗?” “那要看你的求生意志有多强了。你想要活下去的信念越强,你能获得重生的机会就越大,记住你此刻想要求生的欲望,它将会带着你一同回到现实的世界里。” “好!我听你的。”我根据她给我的信念和指示,将心中的欲望放到最大,更加坚定想要活下去的意志,我体内的能量似乎爆发了一样,让我浑身充满力量,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动力面对更加困难艰巨的事情。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有着无数的马匹在我内心奔跑,我有着足够的能力独自面对更多的事情。 我觉得我好像有了重生的希望,我感觉身边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可见,不再像刚刚一开始见到的那样白茫茫的一片,我觉得我得救了,我有了可以再活一次的机会,并从死亡的悬崖下爬了上来,我开始对这个现实世界有了实感,我不再是一个人迷茫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走了。我想起了她给我的鼓励和支持,想起了她对我的帮助,尤其是精神上的帮助,她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是她带着我一步一步认清现实,直面自己的内心,是她的帮助,让我不再逃避自己的内心,不再贬低自己,是她真正说服了我冥顽不灵的心,是她给予了我无穷大的动力。她和我一样被困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要带她走,离开这个乏味苍白的地方,离开这寂寞荒凉的世界,所以我便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想要和她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往现实中的美好世界。可是我一拉起她的手,她的身体就瞬时化成了灰尘,并随着风消散,就如同我当初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一样,凭空而生,随风而散,最后一切化为乌有,回到最初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我刚才明明碰你的时候还没有事的,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会……” 我对她即将消失的状态感到不解,我第一次见到她,又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第一次受到他人的激励和鼓舞,她是我遇到的最懂我的人,也是对我最残酷的人。如果没有了她,我估计还沉浸在对自己的懊恼之中,在不断的责怪和抱怨中沉沦,带着遗憾和悔恨离开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真的有她所说的重生,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死后是否会去到我一开始来的那个世界,更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个她为什么会与我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并在我死后和我说这么多的话,和我一同探讨何为生死,和我一起回顾往日,我只知道在我掉进了偏执和痛苦的沟壑中无人愿意帮我时,她及时地伸出手拉了我一把,用如和煦春风一般的态度对待我、开导我,让我迅速恢复成正常、清醒的状态。 “再见了,程洛雨,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好好去过属于你的人生吧,你的未来将会是有趣的、值得期待的。” 她的身体慢慢消失,从脚部到头部,从身体四肢到躯干,她渐渐地化为灰烬,并随着风飞走,她在临走之际,还对着我微笑,那微笑很甜美,很温柔,就像当初她见到我那样柔美文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将我从这无底深渊和无尽痛苦中拉出来。当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她就会全身而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曾经存在过得印记,唯一能够证明她的存在和足迹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是唯一一个认识她的人,我也是她唯一一个认识的人,我们在这个苍白荒凉的世界中经历的一切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的共同回忆。我已经根据她的提示和开导,找到了可以离开这里的出路,也找到了我人生的出路,我在这陌生的国度里找到了未来的归属,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要带着她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更加美好的地方。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不肯跟着我走,还跟我说出了告别的话,我舍不得她,即便是她正在随风消散,我也想尽全力将她抓在手里,不再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 “不!不!我不想跟你说再见!不要!你要去哪里?” 我撕心裂肺地吼叫没能让她停下消失的步伐,她还是慢慢地从我眼前消失,甚至我还来不及跟她说一声再见,来不及跟她来一次拥抱。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感到愕然,心里为她预留的位置才刚刚捂热,她就要走了。 “程洛雨,一切因缘而起,结局就因缘而散吧。我与你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不必对我太过挂念,也不必追寻我,我还能有机会来过这个世界,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如果没有你,世界上也不会出现我,我只是回到最初的起点罢了。” “我舍不得你,我这样糟糕透了的人尚且还能有活的机会,你这么优秀,上天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你带走?这不公平!你能不能别走?我带你离开这里,去往现实中的世界好吗?你愿意跟我走吗?” “上天这么做自然有它的道理,世事不会总是这么完美的。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你在心底里的投射,是你内心深处的一个幻影,只有你掉入了无尽深渊和感受到人生中最绝望最痛苦的那一刻,你才能见到我,并来到这个世界。世界之初,不过是空无一物、寂寥凄清的荒漠,因为有了生物的存在,才有了如今的缤纷世界,有了各种人类活动。你在这个世界看到的,不过是世界的本原罢了,平时见惯了灯红酒绿,自然就对这苍白乏味的世界看不顺眼,自然就会对本原世界感到疑惑了。我没有办法跟你一同离开,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两个会最终身体魂灵合而为一,化成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达成心灵上的契合。” “你是说,你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角色,你不是真正的人?什么合而为一,我听不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此离去,离开我的身边?忘却我们之间相处的点滴,忘却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缘分?” “我会永远存在于你的内心深处,耐心聆听你的声音,听从你的每一个选择,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你会永远都留在我心里面吗?一直陪着我,无论有多少难关都愿意陪着我一起度过吗?” “当然愿意,你在我便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用担心。”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有缘自然会再见,无缘相逢也不识。永别了,程洛雨,我们若是再相见,那一刻便是你人生的最后一刻。” “不要!” 她说完和我永别的话之后,她的身体全部变成了灰烬,并随着风消散在空气之中,再也不见了。我冲上去想要抱住她,却什么也抓不住,明明还握在手指间的东西,转眼就化为乌有,不复存在。就像是梦了一场,梦里的我见到了另一个自己,与她一起交心谈话,并在她的帮助之下走出了阴暗和灰霾,使自己得到了救赎,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在与自己的逐步和解中得到了身心的解放,成功救赎了自己。 随着她消失一同出现的,还有温暖的阳光、熟悉的空气和束缚的感觉,身边的荒凉苍白世界开始变得有了色彩,开始变得色彩斑斓起来,逐渐有了我印象中现实世界的模样,我感觉自己重新来到了属于我的世界,重回我正常的生活当中。除了身边环境的变化,我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我的手脚、我的躯体仿佛有血液在流动,我的心脏也还在跳动,我觉得自己还在活着,还存在这个世界上。难道,我并没有死去,而是活了下来吗?我不确定,但是我可以真切感受到我活着时认识的那个世界,我重新回到了我熟悉的地方。我活过来了吧,我沉入了海底,后来得救了,成功捡回了自己的性命!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不知道是怎样,但我可以肯定,我在掉进海里之后一定被现实中的人所救。如果说是梦里的她将我从痛苦和绝望中拉回来,给了我生活的希望和找回自我的信心,那么现实中救我的人就是给我重生的机会,让我的人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的身体有了活过来的反应,我试图移动自己的身体,抬起头,动手指,伸直腿,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尽管我的身体很沉重,我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去做,但是我没有放弃,继续着移动自己的身体。我还试着睁开眼睛,但是当我睁开眼睛看周围的环境时,我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周围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如同我掉进海里时看到的情景一样,身边的事物都无法看到,我能看到的就只有黑暗了。 突然我听到身边有人在说话,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我没有听过,很陌生,即便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当中也没有这样的声音,我无法根据这声音的音色来判断这个人是谁,而且周围的环境很是漆黑,我不知道在我身边说话的女人到底是谁。我猜她大概是在我身边活动的吧,可以随时观察到我的情况,一旦我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反应,她都能一眼就看到。我之所以会这么猜测,是因为她在看到我眼睛缓缓睁开的时候,就有一种兴奋、惊喜的感觉,好像对我的突然苏醒感到振奋惊讶,她呆了一会儿,然后就拉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握在她的手心,还捏了捏我手掌上的肉肉,确定我真的醒了之后,就松了一大口气,好像一直悬着的心也可以跟着放下了。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但是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嘴唇也在微微颤动着。万千话语凝结在心中,最后面对想见到的人却无法说得出来。她收起了惊喜兴奋的心,并在我床板上的按钮按了好几下,按按钮的频率和力度充分体现了她的着急,在知道没有人来之后,她就急着跑到别的地方找人过来,大概是呼唤其他人来看我吧,看看我到底怎么样了吧。 “医生!护士!快过来,病人醒了!病人刚刚醒了!我刚刚看到她醒了!” 我听到那个女人在说话,急促的语气和不可等待的语气仿佛是对我会醒过来的反应。除了她的声音,我还听到了很多人跑过来我身边的声音,听到了他们忙碌、着急的动态之声,由于我看不到东西,一切都只能依靠着耳朵来听,并根据我所拥有的常识来推断出他们为什么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猜测他们在做什么,在忙什么,在我的身边做着什么样的活动。 “快快快,通知王医生过来看看病人,病人已经醒了!” “病人瞳孔没有放大,已恢复正常状态,血压指数是多少?心跳超过一般人水平,血压也在不断升高,可能会给心脏带来负荷。现在采取紧急措施,尽快给病人实行抢救行动!” “王医生,病人出现呼吸急促的现象,血压指数不断上升,心跳也不断加快。”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刚刚看到她的眼睛睁开了,她是不是就已经脱离危险了?” “现在病人的血压指数以及体内的各项指数都不太正常,目前情况还不是很稳定,我们需要对病人进行进一步检查。” “她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又出什么事情了吗?医生,你一定要尽全力救她,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可不想她再出事了!” “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救她的,麻烦家属先让一让,给病人留出空间,让空气流通一些,麻烦这位女士配合一点,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挽救病人的。” “程洛雨,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 我的身边一片混乱,很多嘈杂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而且都是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声音。我不知道那些在我身边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我只能根据他们说话的内容大致猜测出来他们的身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里面,正在躺在病床之上,等待着医生的救援。由于我之前曾经掉进过海里,在车内逃出来的时候头部撞伤过,所以我现在的意识很是很模糊的,对身边事物的感知也不够清晰,加上我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我现在正处于非常被动的状态,我无法决定我的身体会被其他人如何处置。但是既然我都已经在医院里面了,医生又肩负着救人的任务,那么我现在的处境应该不是很危险吧,就算是有危险,医院里的医生这么多,他们也会尽全力去救我,我也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这混乱的声音中我好像还听到了有人提到我的名字,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在呼唤我,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就是那个我醒了之后听到的女声,她应该就是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的人,一直在我的身边观察着我的动态和情况,并在我醒了之后第一时间告诉医生,让医生过来看看我的情况。虽然我不能见到她的模样,但是我能感受到她的焦急,从她的语气里,我大致猜到她应该是认识我的,我们两个曾经有过交集,只是我一时不记得了。 医生和护士们在我的身上检查了很久,还用一些不知名的仪器在我身上使用,一开始我还感觉到身体有不适,到后来医生帮我检查完之后,我就感觉舒服很多了,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的难受。可是尽管医生在我身上检查了这么久,还掀开了我的眼皮查看,用灯往我的眼睛里照,还对我的视力做了检测,我依旧没能看得见眼前的事物,也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医生不停地摇头叹息,好像对我病情加重感到担忧的样子。随后医生就跟那个女人说话,他们走到了一旁,我听到他们出去的脚步声,就想听清楚他们的对话内容,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对我病情的讨论和说明吧,毕竟现在知道我这样情况的也只有这个女人了,她看上去这么关心我的病情,应该会对医生所说的话很上心吧。 “王医生,她怎么样了?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还是朋友?” “朋友。” “好,那病人的家属呢?” “家属……暂时还不知道她的事,王医生,她发生了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吧,我是她的朋友,平时都是我照顾她的,我对她的情况很了解。她的家人……我还在联系,我会尽快找到她的家人的。不过医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突然要问她的家人在哪里?她的病情很严重吗?” “如果能尽快通知家人过来就当然是最好了,毕竟以她现在的病情,我们认为家人有知情的权利。刚刚我们为程小姐做过初步的检查,她的身体复原得很快,身体机能也在逐渐地恢复,她的病情有逐渐变好的趋势。腿部的关节因为有旧伤,加上这次的伤痕,关节和腿骨都有着很严重的问题,我们已经在她的腿部关节上用了药,打了石膏,所以她现在暂时还不能独立下床行走,移动会多有不便,这一点需要您注意一下。另外我想说的是,程小姐这次的车祸之后的伤很严重,而且还引发了其他的症状。我们这次检查发现,程小姐的脑部在曾经撞击过硬物,导致脑部有淤血,由于曾经出现过长时间的缺氧情况,导致她脑内的淤血没有办法散开,成为一个血块,压住了部分神经,使得她的视力暂时受损,无法正常看清楚东西。” “你的意思是她瞎了,眼睛看不见的东西了?之前送来的时候没有检查出来的吗?” “您稍安勿躁,是因为当初程小姐被送过来的时候,她身上有多处骨折的地方,还出了大量的血,心脏几乎有一小段时间暂停了,我们已极尽全力为她抢救,但是脑部的血块确实是今天才发现的,我们在为她做手术的时候还没有发现这个情况,所以真的很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我向您道歉。” “道歉?你是怎么做事的?你作为一个医生,责任不是救死扶伤的吗?现在这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你就一句疏忽就完事了?” “确实很对不起,女士,我会向院方说明此次的情况,并用我院所有的医疗资源来医治程小姐,再次跟您表示抱歉。” “你实话告诉我,她是不是这辈子都看不见东西了?” “这倒不是,程小姐这次只是暂时失明了,只要她脑内的淤血块能够得到清除,血块没再压迫神经,程小姐自然就能看得见东西了,她的视力也会恢复正常,这一点您完全不用担心。” “照你说的,她脑内的血块什么时候才能清除?她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得见东西?” “这一点我就不能保证了,因为她脑部的淤血在当时撞击硬物之后没有及时发现清除,加上她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是缺氧状态,所以淤血成为了血块,淤积在脑部。淤血散开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是需要多少时间就只能取决于程小姐的恢复情况了,少则一周几月就能恢复,多则一年半载才能看到东西,甚者三年五载也是有可能的,这一点我们是无法能够预测。不过我看程小姐目前恢复得这么快,我想以她的个人自愈能力,她脑部的血块很快散开也是有可能的事。另外,为了加快程小姐的恢复过程,我们打算为她定时用药,帮助她脑部的血块尽快散开,恢复视觉神经的正常运作。这一点,女士您可以不用太担心,我们会尽全力医治程小姐,帮助她快点恢复正常的。” “希望跟你说的那样吧,她脑部的血块能尽快清除,她也能赶快看得见东西。不过我再问你一次,这一次你帮她做的是全面的检查吗?除了你刚刚跟我提到的问题,还有没有别的问题出现?” “女士您请放心,我们刚刚在程小姐醒来之后做的是初步的检查,已经是很全面的了,很多明显的问题都会在初步检查出现。如果女士您还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安排程小姐做更加详细的检查,确保所有的隐藏的问题都能够查出来,您觉得怎么样?” “能做详细的检查自然就最好了,我可告诉你,赶紧给她做全面检查,不管有什么问题,请你们一次性给她检查清楚,不要漏了,也不要检查错了,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第五十二章 陌生的她 “女士,这一点您可以尽管放心,我们院方是很负责任的,我们这一次不会再有疏忽,我们会对程小姐做出最全面的检查,力求将她体内所存在的问题全都查出来,并给予相应的治疗方案,我们到时候会尽快将程小姐的情况通知您,麻烦您配合了。” “我配合是不难的,我只希望你能够做好你们的本分,如果程洛雨再出什么事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好,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吗?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就先去其他病房了。” “没有了,王医生你先忙别的活吧。” 那个女人和医生说完,就没有再跟那个医生说其他的话了,她走到我的病房里,看着躺在病榻上的我,眼神里充满着怜惜之情,她为我如今的境况感到心痛和可怜,她好像很早就已经认识了我,并与我有着非常深厚的情谊。她坐在我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情深款款地看着我,仿佛一眼就是万年,她对我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或许很早就已经认识了我,并且以一种我不知道的形式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陪伴我左右,在暗中观察着我的生活,并在我出车祸掉入海中的时候能够及时找人救我上来,让我脱离了生命危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她在想,如果她不是一直在我身边陪伴着,她没有一直关注着我的动态,那么我会不会永远地沉入到了海底,生命的节点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这世界的精彩了。她的眼神很复杂,她的情感也很复杂,她的心里应该藏着很多的事情,只是她没有机会跟我说出来,也想不到应该如何跟我说她心里想的事情,她只能一时压抑着,压抑着不与我说清楚事情来源的心,甚至不让我知道她的身份、她接近我的目的。 虽然我躺在病床之上,但是我已经清醒过来了,并不是对身边的事情完全没有感觉,尤其是当我看不到东西的时候,我的身体机能就出现了非常高的防御机制,并对身边的事情有了很强的防备之心。我的听觉就变得异常地灵敏,我对身边的声音很敏感。一旦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能立马有警觉,耳朵也出现了以往所没有的灵敏性,能够听得到离我很远的声音,甚至还能听得清这些声音的来源和音色,并根据这些声音的来源和音色判断出声音发出者的目的和缘由,有些听上去只是很细微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听来却是非常清晰、非常响亮,所以我也能听得清楚声音里的内容,听到这些对话里所隐藏的信息,并根据思考和想象,推测出在我身边所发生的事情或者活动,以此来确定我的身边是否为安全状态,我有没有必要采取预警机制来保护自己。 所以当那个女人和医生在病房外面聊天的时候,他们所说的话我都能清晰地听到,并清楚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我听到了他们对我病情的讨论,知道了我如今的病况如何,知道了我出车祸之后的情况是怎样的,也知道了我为什么会看不见东西,知道了为什么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黑暗和寂寞,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我脑部有一块淤血块压住了神经,导致我暂时性失明,所以我才会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无法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很多事情都是早早就已经注定了的,我在出车祸的时候,曾经想要解开安全带,挣脱束缚离开车厢内,并救出坐在我身边的妈妈,但是却因为在水里,无法自由地行动,加上我的笨拙,导致我撞到了车的边框所上,妈妈有没有救出来不说,弄得自己看不见东西了才是我最大的损失。我真的太笨手笨脚了吧,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之下,我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好,还妄想着能够救妈妈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自量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今出事了,我还能怪罪谁呢?只能怪我当初太高看自己的能力了,非但没有救出妈妈,还弄得自己一身糟糕之事,如今看不见东西也是活该了。 我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我也不埋怨任何人了,正如我在梦里见到的另一个我所说的那样,其实我不必任何事都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也不用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我的感受也是值得关注和注意的,我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我已经在梦里跟自己达成了和解,我也不用再为当下所纠结了。既然这个女人和医生的对话已经都被我听到,我即便是不问这个在我身边的女人,我也可以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我可以大致猜测出她坐在我身边是什么样的感受。为了打破我和她之间的沉静尴尬氛围,我想主动和她说话,但是我发现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来,让她知道我想跟她说话的意愿。 “我……你好啊……我可以……认……识……你是谁……谁吗?”我断断续续地跟她说话,连一句短短的话都要断开好几个部分才能说得出来。 她听到了我开口跟她说话,抓住我的手抓得更紧了,她把我的手贴近了她的脸,好让我感受到她的存在。事实上她不用这么做,我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和想法,她这么做也是多此一举,不过我想她能这么做更多的是让自己心安吧,并不完全是因为我。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哪里感到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过来。”她说完,欲起身出去叫医生过来看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是伤得很严重,但是刚才医生都已经为我检查了一遍,我已经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了,所以我就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贸贸然跑去叫医生过来,让她不用大惊小怪,我的身体还好,不用惊动到医生过来的程度。 “我,我没事,不用……担心,你……”我跟她解释清楚我的意图。 “你真的没事吗?如果你哪里感觉到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哦,千万不能憋着,知道吗?”她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和担心,便缓缓坐下来,不断地叮嘱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她讲,不能藏着憋着。她的样子很是在乎我,她害怕我会闷出更多的病来,所以她才会这么紧张。不过在她听到了我说没有事之后,她就放下悬着的心来,坐下来慢慢听着我的话,看我是否有其他的要求。 “我,我知道了……你先坐下吧,我,我有事想跟你说。”我认真地回答了她的叮嘱,好让她安心,毕竟她对我的关心不亚于我的朋友对我的关心,甚至更甚,我虽没能看到她的脸,但我能清楚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和对我的关心。 “好,我坐下来,你有什么话想说的?我在这里听着——”她听到我说有问题要问她的时候,她也听着我的话,好好坐下来,耐心聆听着我与她的对话,并认真思考着我接下来将会问她的问题。她的态度不像是刚才和医生说话时的暴躁,而且跟我说话的语气也是很温柔的,仿佛她的这份温柔和耐心只属于我一样。 “我这……这是在医院吗?我……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看不见东西了?”我的话越来越小声,我说话的语气也是越来越无力,说话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连说句完整的话都不能像平时一样自由了。她看到我说话如此困难,就用手掌抚摸着我的头,让我慢慢来说,不要着急。 “慢慢来,慢慢来,不用着急,我在这儿,我会听你说完的。你是不是想问你的眼睛怎么样了,为什么看不见东西是吗?”她说出了我想要问的问题,并将我还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询问我是否想问这件事,我轻轻点点头,由于活动不方便,我的头部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她似乎也能瞬间get到了我的意思,知道了我想要问什么,然后继续跟我解释,“我知道了,你醒来之后就看不到东西,你一定是感到很害怕了对吗?不用害怕,你现在只是暂时看不见东西而已,很快就可以看见了,再过一段时间,你的眼睛就会好的了。我刚刚问过医生了,你的情况只是暂时性的,不是永久的,以后还能恢复视力。只要你能乖乖配合医生,乖乖吃药,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你很快就能痊愈的了。我已经跟医生还有医院各方面都说好了,我们会尽全力用所有能用的资源来帮助你痊愈,相信我。现在的失明是车祸后的意外,不是先天的,所以有治好的机会。你现在看不见东西……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在你的身边,我会照顾你的,我不会让其他人接近你、伤害你的,你就尽管安心地在这里养病吧。”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她跟我说的话让我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我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会暂时性失明,但是对于自己的眼睛是否还能重见光明这件事一点都不敢奢想,我甚至还以为自己下半生都会在黑暗中度过,毕竟能捡回一条性命已是万幸,眼睛能否看得见东西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很久了,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我不想再次失去你,更不想你离开我的身边。程洛雨,你给我听好了,你一定要尽快恢复好,身体健康,不然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她听到我对她的谢意,觉得是我太客气了,所以连忙摆脱我对她的道谢。 “你知道我叫,我叫程洛雨,你认识我,你是不是认识我呢?”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根据她的声音,我可以肯定我和她从来都没有过交集,所以她能叫得出我的名字,我就感觉到很意外。 其实这样说来也是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对另一个人好呢?一定是有原因的,她这么为我一个陌生人着想,一定不是仅仅为了做善事而已,她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理由,不然怎么解释她救了我,还为我的治病医疗这么关心呢?一般人救了一个陌生人,能送他去医院看医生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像她那样做到尽全力为我争取到最好的医疗资源的人真的不多,除非她非常有钱,钱多到没有地方花,或者善心大泛滥,又看到我可怜,所以才会这么关心我。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我猜想她一定是很早就认识了我,并与我有过接触,只是我并没有记起她,也没有关于我与她相处的印象。我猜她应该找了我很久,只是没想到她和我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更没有想到我会出车祸受伤,甚至看不到任何东西,腿脚行动也不方便,生活不能自理罢了。正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初次见面,她就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让我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怀疑。所以我便试探着问她,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仅仅是因为善心大发吗?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这么好呢?我和你……素不相识,陌生人一场,你真的仅仅,仅仅是因为看,看,看到我可怜吗?”我说话断断续续,但总算是能将我内心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并向她发出了我的疑问。她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一阵,没有立刻回答我,估计是在心里想着如何回应我的问题吧,她想了很久,才想出来应该如何给我一个既令自己满意又能令我得到满足的答案,她组织好了语言,开始跟我说她对我这么上心的原因。 “对,我们很早就认识了,而且我们两个曾经是很亲近的人,只是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两个就分开了,再也没有见面了,而且我们两个分开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所以你不记得我也是很正常的,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想起我的。你不用担心,也许你不知道我的存在,也许你对我没有太多的印象,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也不知道。但是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可以相处的时间,我会慢慢让你认识我的,我会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弥补我们之前缺失的相处时间。”她回答了我的第一个问题,并隐约透露出她对我这么好的原因,还说出了对未来的计划和幻想。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的?”听到她说我们两个是认识的,我就更感到疑惑了。 “对啊,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生活过的,当时我们两个的年纪都太小,后来……我也因为其他的原因离开了你,去到了别的地方生活,所以很遗憾,我没能和你一起长大,在你身边陪伴着你。”她继续给我解释道。 “可是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你确定,你确定,你要找的人是……是我吗?”我再次向她确认,我怕她认错了人,将自己的一片真心错付了。 “我不是说了嘛,当时出现了一点意外,所以你才会对我没有印象的。”她解释着,“至于是什么理由,我就不跟你说太多了,我怕你听了之后会多想,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你只需要记得,我对你的好是真心的,你不用怀疑,也不用质疑我的真心,我就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人,心里高兴激动而已。再者,看到你今天出现这样的意外,我看到也会感到心疼的啊,我也是想着能帮多少就帮多少而已,你不用想我为什么会帮你这么多,这都是我自愿的,不用你回报我,我只想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没有病痛的,这样就可以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我出了车祸,对的,对,我想起来了,现在我在这个医院里,是你救了我吗?是你把我送来这里吗?” “是的,是我,我在路边开车,看到前面有一辆车冲进了海里,我就知道车里的人十有八九会出意外的了,所以就赶快报警找人将你捞上来。你还别说,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出现意外,及时找到人来救你,你可能就要命丧海底了,再也醒不过来了。”她跟我说出了那天发生的意外过程。 “你看到了……看到了那天的意外事故,全过程吗?”我听到她说是她救了我,还找过人来捞我上来,那么就意味着当时出事的时候她就在我的附近,而且如无意外的话,她应该目睹了我出事的过程。如果我想知道车祸后续发生了什么事的话,我直接问她不就好了嘛。 只可惜我在车祸之后因为撞伤过头部,所以对当天发生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了,对那天所经历过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我尽力去想,但是都没有想起来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自己掉进了海里面,还撞伤了头。至于其他的……对了,我的妈妈呢?她去哪里了?当时车里的人除了我便是我的妈妈,她当时就是坐在副驾驶上,就坐在我的身边,我当时会撞伤到车的边框上,就是因为我想要给她解开安全带并带她逃离车厢内啊。对了,妈妈呢,她去哪儿了?我醒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也没有听到有人给我提过她,她到底怎么样了?和我一样还活着吗?我不清楚妈妈的情况,可当我知道她目睹了整件事,有可能知道妈妈的下落的时候,我就继续向她询问,关心妈妈的下落。 “对了,我妈妈呢?她当时……就坐在我的旁边,我的……副驾驶的位置上,对,她在哪里?她伤得严重吗?”我突然意识到我妈妈和我一样出了车祸,应该会伤得很严重,所以我连忙问她,试图从她那里得知妈妈的情况。 “先不要激动,先不要激动,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来啊,不用太着急,我会将所有的事情都给你解释清楚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为你一一解答。”她看到我如此慌张,知道我关心妈妈的安危,即便是自己卧病在床,也依然不忘记妈妈的生死状况,她觉得我是个很孝顺、很顾家的人,所以就打算向我说出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的妈妈究竟在车祸之后怎么样了。 “洛雨,你想知道你妈妈怎么样了,这个……我可以告诉你的,但是我怕你听了之后会伤心,但是你既然想知道的话,我跟你说也无妨,你也是有知道你妈妈下落的权利的。你的妈妈……其实,我在找人捞你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更别说看到你的妈妈了。你确定你的妈妈当时是坐在车上的吗?她真的和你在一起吗?你会不会是记错了,因为警方把失事车辆和伤者捞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你确定你的妈妈当时是和你坐在同一辆车上吗?”她很不想跟我说她所知道的事情,很不想让我知道这残酷的事实。 “什么?!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车上除了我,还有我妈妈啊,她……她当时就在我的旁边,就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我的旁边,我的旁边就是,我的妈妈啊。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她呢?一定是……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简直不敢相信她所说的残酷事实,更不敢相信妈妈没有跟我一样被捞上来,如果妈妈真的没有被捞上来的话,那她估计是凶多吉少了,毕竟车祸这么严重,时间又过了这么久,就算是最后捞回了她,妈妈估计也是早就没有了生命的迹象了吧。 我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感到不适应,对妈妈在此次车祸后没有得救的事感到不可置信,我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我没有想到,我捡回了性命,我的妈妈就要永远地离开了我,连尸体都无法找回来。明明车祸前,我们两个还有争执吵架,怎么一场事故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了重遇的可能性了呢?可是我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她看到的就是事实的全部,没有必要骗我,也没有必要跟我说谎,她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妈妈真的很有可能生死未卜,前途难料,我和她在车里的见面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两个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真的就是事实,搜查队去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就只捞到了你和车辆,他们后来对失事车辆进行检查的时候,也找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毛发和指纹,也看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安全带的拉扯痕迹,搜查队的人也猜测车上应该还有其他人,但这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他们得搜集到更多的证据证明,车上曾经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如今你已经醒了,而且还说你妈妈也在车上,那么我觉得你可以去跟搜查队的人说说,让他们再次去那片海域查查,看看是否能找到你的妈妈。出事之后,警方那边的人来过几次医院,想找你录口供,但是你在出事之后一直昏迷,哪有可能起来给他们口供?所以他们来了几次,吃了闭门羹,就很久都没有来了。他们一直想调查这起车祸事故的起源,一直想来见你,但是都因为你昏迷没有办法起来给他们线索资料,现在你已经清醒了,我想警方那边会再派人过来的,他们会跟你录口供,到时候你就可以跟他们说说,车上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你妈妈,他们会负责派人过去查的了。”她跟我说。 “那赶快,让他们来跟我录口供吧,我想,我想能尽快找到妈妈,不管是生还是死,我都想知道她的情况。”我慢慢说出我的想法,说出了我的最后对她的请求。“拜托你,我能拜托你吗?可不可以,帮我最后一个忙,我想找到我妈妈,她现在生死未卜,我想知道她的下落。” “没问题,我会通知警方那边,告诉他们你已经醒了,愿意录口供。不过,你现在这种状态能录口供吗?我看你说话都挺困难的,要不,缓一段时间,等你精神和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录口供,你觉得怎么样?”她知道我的焦急情绪,知道我想要快点找到妈妈的心情,但她同时为我的身体状况感到担忧,毕竟我现在连好好说句话都说不好,而且说话呼吸之间都不能做到像正常人一样平常,她害怕我会太过焦急而影响了身体健康的恢复,害怕我会欲速则不达,到头来影响了病情的恢复,对妈妈的搜寻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我可以的,尽管帮我安排吧,我没有问题的。”我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试图坐起来,以向她表现出我的身体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录口供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问题,她不必为我的身体健康状况担忧。 她看到我自己尝试坐起来,就猜到了我的企图,便随着我的行动站起来,手放在我的身边,以便随时能够扶着我,不让我进一步受伤。 “小心一点,别再磕着了,你坐起来干什么呢?好好躺下休息吧,是想向我证明你可以吗?好啦,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会帮你安排的,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给警方那边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你已经醒了,你满意了吗?” 她扶着我坐好后,为向我证明她的决心,她从身上掏出自己的手机,打通了警方那边的电话,告诉他们我的情况,并为我们两方的见面约好了时间。我听着她和电话里的人说的话,我就放心了,毕竟她都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难道她还信不过吗?我就只管相信她的话就好了,只管等着警方过来给我录口供,这样我就可以告诉他们,当天车上还有其他的人,我的妈妈和我一同遭遇了事故,希望他们能快点找到妈妈。不管是死是活,我都想知道她的下落。 “好了,我已经帮你约好时间了,你可以放心了吧。现在你的病情还很严重,你就乖乖地休息好,在这里养好病,争取早日恢复视力,变成以前那个正常的、活蹦乱跳的程洛雨。”她扶着我慢慢躺下来,毕竟我醒了之后就知道了这么多事,而且还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她猜测我一定是很累了,所以就扶着我躺下休息,让我好生休养。 我听到她在喊我的名字,就回想起了最初我问她的问题,我当时还纳闷着她怎么会认识我,知道我叫什么。她的说法就是我和她从小就已经认识了的,因为后来我们两个分开了,她搬到了别的地方,但是她没有忘记我,又回来这里找我了,所以便认识我,知道了我叫什么名字。她看似回答了我的问题,实则并没有跟我讲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对她的身份和接近我的目的也是避重就轻,模糊其词,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对了,她究竟是谁呢?她又是叫什么名字呢?她说很久没有与我见过面,这次是回来找我的,她为什么要找我呢?如果她要找我的话,为什么当初她要离开我呢?她出现在我面前的时间好巧不巧,刚好是在我出车祸之后,要不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看看清楚她的长相,至少我还能凭借残存的记忆来推测她究竟是谁,对她多留个心眼。可是如今她什么信息都没有给我透露出来,只知道一味对我好,且不求回报,我不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这样的人,会心甘情愿对另外一个人好,我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她一定隐瞒着我很多的事情。 “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帮你盖好被子,我先走啦,下午再来看你。”她为我盖好被子之后,就跟我告别,好像急着去往其他的地方。 “你是谁呢?你救了我,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在她临走的时候发出最后的问题。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好像让我知道她的身份会让她很为难,她不想让我知道她的身份,不想让我获得关于她的任何信息,她很神秘,明明救了我,却不让我知道她是谁,就连知道她的名字都是不大可能的事情,我不懂,我只是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而已,为什么她会犹豫这么久,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别想太多了,谈不上救不救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就算路边的小猫小狗受伤了,我也会去救它们的。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要不这样,我们来个约定吧,当你的眼睛好了,能看得见东西了,看到我的第一面,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我很难跟你解释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阐释我的处境,我现在的身份有点复杂,我不方便跟你解释太多,你只需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我会对你好的。”她还是没能告诉我她的真实身份,也没办法用三言两语就跟我解释所问的问题。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一定有你的道理。好,我答应你,等我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就是我知道你身份的那一刻,我到时候一定会好好看看你是谁,看看我的救命恩人究竟是怎样善良的人。”我虽然对她这一做法不太理解,但还是答应了她的约定,这个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定,将会成为我生活下去和尽力恢复视力的动力,我会为了实现我们彼此之间的约定,尽全力配合治疗,早日治好眼睛。 “善良倒谈不上,我很少会听到有人这么称赞我,你真的是过奖了。”她很意外,她没想到我会用这样的形容词来称赞她,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这样评价她,毕竟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她能从其他人口里听到这样的形容词还是挺意外的。 “既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吧?到时候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我问她。 就在她准备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一位清洁阿姨进来了我的病房里面拖地,她看到了清洁阿姨,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一样,等清洁阿姨走了之后,她就慢慢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目前在这家医院做护工的,我前段时间一直照顾一位有钱的雇主,后来他痊愈了,出院了,现在我就是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直到你完全痊愈为止。” “原来你是医院的护工姐姐啊,难怪你可以经常出入医院,经常出现在我的身边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叫你护工姐姐吧,谢谢你救了我,还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生活,真是麻烦你了,你这么好的人,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向她表示了最衷心的感谢,希望她能够接受下我的诚挚谢意。 “行了,照顾你是我的工作嘛,我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这样才是我最想看到的。”她不再跟我多说话,而是悄悄走出去,帮我把门带上,好让我能够安心休息,不再打扰我,她也可以出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 她关好了门,透过门缝看到我躺在床上休息的安逸模样,就放心离开了。她知道我现在的眼睛看不见,听觉会很灵敏,所以就特地走到很远的地方,并确定我不会怀疑到她之后,掏出放在包里的手机,拨通了里面一个陌生电话,好像要在电话里说些见不得人的话。她所走到的地方是医院的偏僻角落,平时很少人会经过,她可以放心给电话里的人下指令,并吩咐电话另一端的人做事。她拨通电话时候的神情很严肃,很冷峻,很谨慎,好像只要出了一点差错就会影响到她原本的计划一般。很快,电话接通了,她开始向电话另一端的人下指令。 “明天找几个人来医院,记得穿得正式一点,带上证件,可能会有用。”她冷冷地说,一字一句都是强势的命令。 “真的要这么做吗?但是冒充执法人员后果很严重的,证件也是我们伪造的,要是查出来,我们会不会被抓走啊?”电话里的人声音战战巍巍,害怕根据她的话去做会出现什么事一样。 “没有要你真的冒充,只是让你找几个演技好一点的人过来,在她面前演一场戏而已。她的眼睛看不见,不认识你们,到时候你们演完就走,不用再逗留下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替你们圆过去。”她说。 “这个……万一她知道了我们是演的,她会不会……”电话的另一端仍在犹豫着。 “我给你两条路选择,要么找几个人过来帮我演一场戏,你们欠的钱,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知道凭我跟太子的交情,到时候将你欠的债一笔勾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要么,你就给我还钱。这两条路,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知道如何选择的吧。”她发出了最后通牒,希望对方能够配合她的话去做事。 “那……既然萸烟姐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了吧。不过,你可是答应了我的哦,你可要说到做到,到时候一定要帮我在太子面前求情,让他宽恕我几日,我不是不还钱,我会给你们还清这债务的。”电话里的人最终还是屈服了她的威胁,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要求,决定根据她的指令,来找几个人过来医院在我的面前演一场戏,好满足她的目的。 第五十三章 她的秘密恋情(上) 这个神秘的女人叫傅萸烟,她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她接近我的目的也很不简单。她心里藏着很多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她真正想的是什么,更没有人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给电话另一端的人打完电话,确定了她吩咐的人会在她约定的时间来见我,并在我的面前演一场戏之后,就离开了医院这个偏僻的地方,走向医生的科室。她来到的不是刚才给我检查的王医生办公室,而是赵新医生的办公室,那个在当年帮助杜亚梅进行非法交易的赵新医生,如今已经升到了妇科主任的位置了,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了,以赵新医生的资历,他早该升到这个位置了。只要没有人跟院方告密,赵新医生将会平步青云,一路走到医院更高的位置。只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赵新医生当年犯下的过错,不会永远地埋藏在时光之中,终有一天会被有心之人翻出来,并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永远都翻不了身,并为当年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现在能让赵新医生翻不了身的时机到了,傅萸烟的出现,似乎成为赵新医生最有力的威胁,她究竟会对赵新医生做出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具体详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赵新医生当年的所作所为,将会是他一辈子的污点和软肋,报应终有一天会到来,傅萸烟和赵新医生之间的相遇绝对不是偶然,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遇见,也是一场非常危险的相遇。 她敲了敲赵新医生的门,得到赵新医生的认可和回应之后,她就进去了赵新医生的办公室。此时的赵新医生正在忙着,正在对某一位病人写好病情报告,好将这位病人的具体情况归入档案中。他看到傅萸烟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感到非常惊喜,他不知道傅萸烟会来医院,会突然来找他,更不会想到傅萸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赶紧走到门口的地方,他往外面的走廊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看到傅萸烟进来自己办公室之后,就关上了房门,并上了锁,好像傅萸烟来见他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并且将房间的窗户拉上窗帘,因为窗户是面对走廊的,如果不关上窗帘,外面的人就能够看到房间里面发生的一切,赵新医生要确保他和傅萸烟见面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似乎做足了所有的准备和功课,如果傅萸烟只是他的一个普通患者,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就算是为了尊重病人的隐私,赵新医生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的份上,他们之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事实上,傅萸烟来见他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普通的医患关系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有着非常特殊的亲密关系,这在有妇之夫赵新医生来看是非常危险的,所以赵新医生才会极力掩饰傅萸烟的身份和与她之间的关系,就是怕被同事们知道,怕被自己的妻子知道,怕被更多的知道自己的不光鲜事迹。赵新医生每一次与傅萸烟的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他总是小心谨慎地对待每一个环节,毕竟刺激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危险的关系总是需要强大的防备和警戒。作为一个医生,赵新医生总是有着职业所带来的敏感和谨慎品质,这些美好的品质在他的生活和工作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也帮助他度过了很多未知的困难和艰险。这一次和傅萸烟的见面,他保持了一贯的谨慎小心,保持了一贯的注重细节,确保一切都能够万无一失,不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 傅萸烟看到他如此谨慎在乎,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样,她没有感到很惊讶,也没有阻止赵新医生做这些事情,而是一进来就将包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脱下身上的薄款夹克衫,挂在赵新医生的椅子靠背上,身上只剩下了一件露脐背心。她的身材比例很好,腰部位置一丝赘肉都没有,看上去非常纤细,妥妥的小蛮腰。她的手臂又白又细,手臂线条看上去却非常健美,瘦而不柴,看上去像是经常运动的人。她虽然长得不算很高,但是身材比例却非常好,很容易让人误会比她实际身高更高的高度,毕竟谁能想到上下身比例如此协调、腿部看上去有一米多的女人实际身高只有一米六五而已,仔细看的话,她的好身材绝不止于她的身材比例,还有明显的锁骨线条,迷人且性感,无论男女,都能她的曼妙身姿所吸引,惊叹于她那如同上天精心设置的美好身材。她这曼妙的身材配上那双迷人的电眼,简直就是俘获男人的最佳利器,称她为人肉发电机一点都不为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能够电死人的气质,同性朋友见到她,尚且情不自禁被她的魅力吸引过去,对经过的她多看两眼,更别说是异性了。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这样的性感尤物,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忽视她时刻散发出来的诱人魅力,更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她那带有魔力的能够勾人魂魄的双眼,她似乎只要稍稍抛一个媚眼,就能让一个男人轻易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即便是像赵新医生这样已经有了家室并稳定下来的男人,也会在不经意间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并对她多看了几眼。正正是多看了那么几眼,就掉进了永不复劫的陷阱之中,被这该死的甜蜜所黏住,在短时间内都无法脱身。她还没对赵新医生做出什么表示,赵新医生就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更别说她是有意识地主动接近赵新医生了。 没错,她的确是主动接近赵新医生的,她凭借自己天生的优势,加上后天所掌握的一些手段,主动找到赵新医生,直接大胆地对他表示崇敬和爱慕之情,彷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迷妹一样。傅萸烟那果敢自信的魅力感染到了赵新医生,也让他们这段新鲜又刺激的关系增加一点可探索的未知性。自从傅萸烟对赵新医生表达了爱慕之情之后,赵新医生就对这个女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起初对这个年轻的女孩还有一点的抗拒和节制,虽然他第一眼就被这个女孩的外貌和身材所吸引,但是他记得自己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他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家里有妻子还有孩子,他和妻子这么多年来也是相敬如宾,琴瑟和谐,他赵新医生什么女人没见过,他不能够接受傅萸烟对他的表白,他很明确地向傅萸烟表示他不能够接受她的爱意,并让她放弃自己,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赵新医生是个医者,职业素养使得他有一定的节制力,使他能够分得清何为是非,他对傅萸烟的惊艳一瞥只是见色起意,并不是真正地喜欢她,加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在时刻警示他一样,不能做出些越界的事情,否则会带来不幸。所以赵新医生在最初与傅萸烟相遇的时候都还算是安守本分、没有越界的,并主动为自己和傅萸烟筑造了一堵厚厚的墙,借以抵挡住傅萸烟的攻势。 不过无心之人的防备又怎么能敌得过有心之人的攻势,赵新医生以为自己的定性足够强大,能够无视傅萸烟对他的强烈攻势,但是他怎么也不会猜到,傅萸烟的出现是早有预谋的,不是一时兴起的。她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会出现在赵新医生的面前,并试图和他建立起亲密的关系,她甚至还算好了与赵新医生初次相遇的时间和地点,算好了她向赵新医生表白的时间,还想好了如何说才不会让表白显得很突兀。毕竟傅萸烟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而赵新医生不过是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他早就已经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这么大,如果是一个正常的年轻女性,是断然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中年男人的,更不会主动向这样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表达爱意,企图插足这个男人的家庭和感情生活。除非这个男人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力或者只手遮天的权力,不然很难想象一个如花似玉、青春无敌的女孩会喜欢上一个中年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还只不过是医院的医师主任而已,赚的钱并不是在所有医师中最高的,长相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走样,这样一个中年男人哪怕是放到婚恋市场上也是不占优势的。如果真的有年轻女孩对他赵新医生产生感情,肯定不是因为金钱和权力,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是真爱吗?是感情吗?说出来大家都不会相信吧,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真爱,傅萸烟说自己喜欢赵新医生一定是别有用心的。所以傅萸烟为了得到赵新医生的信任和让她的感情看上去更加合理可信,她故意制造出与赵新医生相遇的各种机会,顺水推舟,让赵新医生相信自己爱上他不是突然的,不是别有用心的,而是循序渐进的,是情感上的崇拜和敬仰。 她暗中观察了赵新医生,掌握了赵新医生的工作时间和生活习惯,掌握了他的人际关系网络,知道他平时都与什么样的人接触,知道他的缺点和软肋,并利用手上掌握的信息来找机会接近赵新医生,成功和赵新医生打好关系,并在赵新医生身上实现她的真正目的。至于傅萸烟刻意接近赵新医生的真实目的,没有人知道,只有傅萸烟自己才能知道。 傅萸烟深知自己的所做的一切,也清楚自己对赵新医生的感情,绝不是像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真诚迷恋,她并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赵新医生,不是对他有所崇拜,不是对他的高明医术表示赞赏,而是因为她查到赵新医生曾经和杜亚梅在二十多年前有过一笔不能见光的交易,她痛恨赵新医生助纣为虐的行为。当她查到了赵新医生曾经做过这么严重的错事,居然还能平安无事这么多年,没有被任何人查出他的过往,还一路从普通的医师升到了主任的位置,带领着一大批的年轻医师,变得越发地风光得意,职场上走得也越来越顺利。傅萸烟实在看不过眼,她不明白这样缺乏医德的人竟然还会活得这么好,她恨赵新医生没能遭受到相应的报应,没有遭受到惩罚,她实在不甘心。既然上天没有给做错事的人惩罚,那就让她傅萸烟出手吧,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她一定要想办法,让赵新医生身败名裂,家破人亡,为他二十多年前所做的错事承受该有的代价。 傅萸烟知道赵新医生这样的伪君子既然能够做出这样有违医德的事情,说明他本人的品德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就干脆利用他好色、耳根软的软肋,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从赵新医生身上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和资料,并在他准备在职业生涯更上一层楼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让他尝试下从高处跌下来的痛感。也正是这份对赵新医生的恨意,傅萸烟忍辱负重,默默忍受了赵新医生那些恶心的讨厌的习惯,尽力地去说服自己爱上赵新医生,让自己的这份爱感动到赵新医生,让他能够爱上自己。为此,傅萸烟做了很多的努力,也尽量地克服心理上的障碍和厌恶感,每天都昧着良心,向赵新医生表达自己的崇拜和爱意,闲暇时会为赵新医生做饭,从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做到对赵新医生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赵新医生感受到她的心意和真诚。实际上,每次做完这些有违良心的事情之后,傅萸烟都非常讨厌自己,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恶心,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她决定无论再难受都要坚持、忍耐下去。 其实赵新医生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的这幅样貌,这个年纪,怎么还会被年轻的女孩子所追求爱慕?但是面对傅萸烟的强势追求,赵新医生才觉得自己的感知是没有错的,世界上真的会有年轻的女孩对自己感兴趣。他本身就对傅萸烟有好感,而且傅萸烟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加上是傅萸烟主动向自己表白的,是自动送上门的,虽然他很早就已经表示拒绝了,但是傅萸烟还是不放弃,坚持着对自己的追求,看来自己不接受她的追求反而是自己的不对了。既然傅萸烟对自己这么坚持,那么就干脆答应她好了,收下傅萸烟对自己的爱意,尝试下傅萸烟所带来的新鲜感吧。俗话说,有食不食,罪大恶极,既然都是送到嘴边的免费肥肉,没理由不吃吧?连这肥美鲜嫩的肉都不吃,岂不是对肉的不尊重?浪费了这白白得来的好机会?更何况这块肥肉是自己送来的,他一开始的拒绝都没能让这块肥肉飞走,说明这块肥肉非自己吃不可,既来之则安之,何不接受了?因此赵新医生对傅萸烟的猛烈追求一律接受,在接受了傅萸烟的多次关心和照顾之后,他逐渐被傅萸烟的好所感动到,他开始不再推开傅萸烟,不再拒绝和傅萸烟的见面和相处,渐渐地沉入了傅萸烟早已设好的圈套之中,渐渐地陷入了傅萸烟对温柔乡之中,以为自己真的有足够的魅力能够吸引到傅萸烟这个年轻女孩,有着足够的魅力能够让傅萸烟对自己沉迷。他人生中的自信心似乎从平平无奇的职业生涯中得到了满足,从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因为傅萸烟总是崇拜他,把他当作是大神一样的人物去崇拜,还不求回报地对待他好,傅萸烟对他的好,是赵新医生连在妻子身上都无法获得的,却在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中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他似乎无法放弃和傅萸烟的这段关系,甚至想要在接下来的日子继续与她纠缠下去。 当这段关系越过了热恋期之后,赵新医生就想到了和傅萸烟的最终去向,他试着询问过傅萸烟的意向,问她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但是没有名分,只能在背后偷偷摸摸在一起。毕竟他在与傅萸烟的相处中,逐渐产生了对她的真感情,他开始不再将傅萸烟当作是情感和欲望的发泄工具,不再将她当作是自己的小粉丝,而是逐渐将她当作了自己的灵魂伴侣一般的朋友,把她当作了情感的寄托。如果他还没有结婚的话,他一定会直接就跟傅萸烟求婚,问她是否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过日子。当然他很清楚自己的这种想法对于自己、对于傅萸烟意味着什么,如果两个人真的强行在一起的话,他们的这段关系将会面对现实的考验,他们很有可能会被世俗所唾弃、遭到人们的谩骂。为了不让傅萸烟感到委屈,赵新医生询问傅萸烟的意见,看看她是否和自己一样有这样的打算。出乎他意料的是,傅萸烟竟然不怕委屈,她竟然同意了做赵新医生的“地下情人”,全力在他身后支持他、帮助他,成为他情感宣泄的出口,她也不害怕自己成为其他人口中的“第三者”,因为对赵新医生有着足够的爱,这份爱意能够抵挡住一切的流言蜚语,傅萸烟并不会觉得自己跟赵新医生在一起是委屈的。正是傅萸烟的这份理解和懂事,让赵新医生更是下定了决定,势要找机会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让她成为真正的“赵太太”,不被其他人议论。傅萸烟对赵医生越好,赵医生就越觉得自己要对得起傅萸烟对他的这份好,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和自己的妻子离婚,和傅萸烟结婚,余生一心一意对她好,让她不再受到委屈。赵新医生甚至还为此和妻子大闹了一顿,并找机会和妻子离婚,将“赵太太”这个名分给傅萸烟。他这次大概是认真的,他将自己即将和妻子离婚的消息告诉傅萸烟,告诉他自己会对傅萸烟负责,会光明正大娶她进门的时候,傅萸烟竟然感动到哭了,并答应未来一定会和他在一起好好生活。 傅萸烟知道了赵新医生这个蠢人竟然为了自己要和自己的妻子离婚,还说要娶自己进赵家,她觉得赵新医生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过这也是在她的计划之中,她的复仇计划如同她想象中那样开展,她相信,她很快就能将赵新医生一家弄得妻离子散,弄得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机会。她看着赵新医生那诚恳的眼神和信誓旦旦的诺言,就觉得他很可笑,同时也为自己计划得逞而感到开心感动,她在赵新医生面前感动到哭,不是因为被他的誓言和壮举而感动,而是被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和顺利实施而感到高兴,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进行得如此之快,赵新医生非但没有怀疑到她的真实用意,还傻傻地将全家的幸福押在了这场见不得人的关系之中。傅萸烟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赵新医生掉入了她的甜蜜陷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她还想给赵新医生一点压力,加快他家庭破裂的进度。她加大了平时来找赵新医生私会的频率,加大了和他见面、通话的时间,十足像一个催婚的女友一般。 赵新医生虽然口头上给了傅萸烟承诺,说会跟自己的妻子离婚,会给傅萸烟一个正式的名分,但是却迟迟不肯和妻子办离婚手续,迟迟不肯给傅萸烟一个明确的答复,他似乎在顾虑着什么似的,当之前给傅萸烟的承诺是轻飘飘一句话,丝毫没有要兑现的想法。傅萸烟看到赵新医生迟迟没有行动,以为他要反悔,以为他会辜负对自己的承诺,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她决定再多做点事情,既然赵新医生开始有了怂和犹豫的迹象,那么她就不能让赵新医生的这些想法有破坏自己计划的可能性,她打算找个机会来向赵太太宣战,加快他们婚姻破裂的进度,加快实现自己的计划。为了给赵新医生施压,她时常在赵新医生面前抱怨哭诉,述说自己的委屈,让赵新医生能够尽快和妻子离婚,娶她过门。这也成为了她日常和赵新医生私会所讨论的话题,也是维系他们现在岌岌可危的感情纽带。傅萸烟知道赵新医生可能会有改变主意的可能性,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既给赵新医生施压,又能让赵太太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她和赵新医生的秘密恋情,她逐步向自己脑海中的想法靠近并努力实现。 傅萸烟坐在赵新医生的座位上,后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双脚跷着放在桌面上,双手握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她看着赵新医生慌慌张张如同做贼一般的心虚,心里就对他感到更加厌恶和讨厌,她恨不得赶紧结束了这段恶心的关系,然后离开这个油腻的男人。但是现在她的目标还没有达到,她不能将这一切都说出来,她怕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因为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来而前功尽弃,她还得继续忍受着这个糟糕的男人。赵新医生确定锁好了门窗之后,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看到傅萸烟的坐相,就大致猜到了傅萸烟这次来找他的目的了,也猜到了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了。傅萸烟看到赵新医生走到自己的身边了,就把双脚从桌子上放下来。他走到傅萸烟的身边,身体稍稍蹲下来,摸着傅萸烟的头,向她解释着自己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跟妻子离婚,为什么还没有兑现对傅萸烟的承诺。虽然他很清楚傅萸烟这次突然袭击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是自己对傅萸烟的承诺,那就应该做到,她能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赵新医生没有想到,平时傅萸烟都是在他下班之后才来找自己的,现在是上班时间,她竟然会来找自己,那么说明她不只只是想约会这么简单了。傅萸烟这么懂事,知道自己上班时间不会搞谈情说爱的事情,她一定不会贸贸然过来的,她这次不请自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来了,一定是有着什么样的特殊请求,所以才会来找自己的。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呢,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的。”赵新医生问傅萸烟。 “我想你了,就来了呗,不行吗?”傅萸烟反问道。 “下班了我去找你,好吗?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现在暂时没有时间陪你,你自己去别的地方玩好吗?”赵新医生想要送走傅萸烟,不让她继续留在自己的办公室,害怕他们会被其他人看见,但是他又害怕傅萸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来找自己,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啊,你平时都知道我的习惯,知道不会在上班时间过来找我的,怎么今天突然来找我呢?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没有啦,只是我的一个朋友生病住院了,我过来看看她而已,然后又见她是在你这家医院里养病,所以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呗。怎么,这么急着赶我走,在做什么亏心事,害怕让我知道吗?”傅萸烟悠悠说出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哪里出了事呢,吓得我……既然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赵新医生送了一口气。 “新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啊?干嘛我进来了你就这么紧张啊?”傅萸烟的语气里有些不满的情绪。 “哪有哪有!我对你这么好,我是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就算给天大的胆子给我,我也不敢啊!我刚刚只是害怕会被别人看到我们两个这样而已,我怕传出去大家会对我有所议论,我不想让他们对我议论罢了。”赵新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害怕他们会议论你什么?”傅萸烟问道。 “你知道的,我还没跟我老婆离婚,她还是我的合法妻子,我要是跟你在一起……这个样子,其他人都不知道会在背后怎么想我,他们会以为我背着老婆在外面偷腥,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赵新医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他希望傅萸烟能够理解自己的处境,不要再给他施加压力。 “我当然能够理解你的难处,我也尽量为你着想,不逼你了,我是爱你这个人的,我不求什么名分,我只求能够跟你在一起,就算我不是‘赵太太’,我也想站在你的身边继续支持你,和你一同面对未来。但你不是早就答应过我了嘛,你会和你老婆离婚,娶我的嘛,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会不会兑现你对我的承诺啊?我都已经等了好久了,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傅萸烟抱怨道。 “我当然心里有你,我是最爱你的。” “可你刚刚还在介意外面人的目光,说到底,你是不愿意跟你老婆离婚,之前跟我说的承诺都只不过是空头支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呢?萸烟,你别想太多了,我认识你之后,我就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实现,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会和我老婆离婚,然后光明正大娶你进门,不让你受委屈的。但是现在还不是和我老婆离婚的好时机,我需要一点时间,你就等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和我老婆说清楚的,你相信我,萸烟。”赵新医生为自己暂时无法兑现自己承诺找借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跟她离婚?你还想要多长时间?我已经等得太久了,我怕我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了。”傅萸烟给赵新医生施压。 “我……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跟我老婆说这件事,这次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听她说的话,我会和她办好离婚手续,然后和你结婚。”赵新医生想了想,给出了最迟的时间区间,希望傅萸烟能够再信他一次,不再过来催他。 “一个月?为什么要这么久?你是在玩我吗?新哥,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就去民政局办个离婚手续而已,需要用到这么长的时间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跟你老婆提过这件事,她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知道你即将要跟她离婚?”傅萸烟感到事情的走向有点不大对劲,她觉得赵新医生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我……对不起,萸烟,我真的不是故意这样做的,我老婆对我很好,每次都很为我着想,每次她对我好的时候,我都无法说服自己,跟她提离婚的事情,我害怕我会辜负了她对我的好。每次她对我好的时候,我都想着,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能够狠下心来说我和她离婚的事情,结果越拖越久,我到最后都还没跟她说这件事。之前我没事找事跟她吵架,说要离婚,她都没有同意,事后还原谅了我,没对我惩罚,我觉得她不会这么轻易跟我离婚的,我得想个好一点的理由,让她自愿跟我离婚才行啊。”赵新医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他觉得自己跟老婆提离婚这件事会很困难,所以他一拖再拖,曾经对傅萸烟的承诺兑现似乎也是遥遥无期。 “好哇,原来你一直都在瞒着我,你答应过我的话,看来是不会有实现的机会了。好,就当是我倒霉了吧,谁叫我爱上了你呢,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大不了我就自己委屈一点,被其他人议论呗,说我是小三,专门勾引有妇之夫,不要脸,不知羞耻呗。我是真的无所谓的,因为我是心甘情愿对你好,死心塌地爱你,所以别人在我背后说再难听的话,我也无所谓的。”傅萸烟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那委屈兮兮的模样让人觉得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让这位可怜的女孩伤心落泪,并在心里感到愧疚和自责。傅萸烟这假意的眼泪果然是有些作用的,虽然是虚情假意的,但是依然能够骗到赵新医生的同情和怜惜,并让赵新医生相信了她的委屈和不满,并让他有了巨大的压力。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别哭了好吗?我最害怕就是女人在我面前哭了,尤其是你,你一哭我就心疼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半个月?一个星期?五天?三天?这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萸烟,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的真心吗?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对你好的,你就别再哭了好吗?”赵新医生看到傅萸烟这哭泣委屈的表情,也妥协了,他做了最大的让步,并希望傅萸烟能够收起眼泪,别再哭泣了。 傅萸烟见自己的眼泪奏效了,就知道了自己给赵新医生施加的压力成功了,但是赵新医生这么怂,她害怕他会临时出尔反尔,三天期限过后都还没有跟他老婆离婚,所以她决定自己出马,帮助赵新医生在离婚的路上走得更加舒畅一些。她在脑海中想办法,想着以自己的方式来让赵新医生的老婆能够尽快知道他们之间的丑事,这样她的计划才能更快地实现。她无心地扶了扶自己的衣服,并整理了下自己的面容,振作起来,端正坐好,一本正经地思考着赵新医生给她的承诺,并收起了脸上的泪水,不再哭泣,她用着可怜的眼神看着赵新医生,巴巴地看着他。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说好了的,三天之后,要是你还没有做到怎么办?你得跟我保证。” “我用人格向你担保,我今天对你傅萸烟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我没能在三天之内兑现我的承诺,我就任你处置,你想怎么样都行。” “好,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你要记得你今天跟我说过的话,三天过后,我要是没能看到你跟你老婆的离婚证,我就对你不客气。” 傅萸烟假装被他的誓言给劝服了,实际上她很清楚,赵新医生跟自己说的这些话都只是一时缓兵之计,只是为了哄自己而已。他一定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考虑,他不可能在三天之内就跟他老婆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婚成功。所以傅萸烟想知道赵新医生到底是在忌讳什么,到底在考虑什么,她进一步向赵新医生套话。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你好像挺忙的,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忙得连我都不想见了。” “我最近在参与医院的审核呢,这个审核机制很复杂,也很麻烦,我最近都被这个审核搞得很头疼。萸烟,我不是有意要冷落你的,我是真的有很多事情忙,没注意到你的感受,对不起啊。” “什么审核啊?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给你一点帮助?” 赵新医生怕自己用语言无法将这个审核说清楚,所以他打开了眼前电脑的界面,他找到了一份文件,里面有一份审核的规则,还很多的表格,他打开文件给傅萸烟看,让她知道困扰自己这么久的审核究竟是什么样的审核制度,并跟她说明这段时间都无法抽空跟妻子说离婚这件事的另一个理由。他希望傅萸烟看了这个文件,能够理解他的真心,他实在不是故意忘记对傅萸烟的承诺,他是有原因的。 第五十四章 她的秘密恋情(下) 傅萸烟看了赵新医生打开的文件之后,她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审核规章制度以及评审要求,将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院方对医师们的年度成就评审活动而已,就是为了选出医术和医德兼备的好医师,用于人才选拔和储备之用。如果是特别出色的医师,还有可能会被晋职升级,不仅薪酬为上涨,而且在医院里的威望也会跟着提升,这是很多医师梦寐以求的事情。所以这个审核会让赵新医生如此上心和在乎,就是因为他要是能通过了这个审核,评选出年度优秀医师的名号的话,他就很有可能会晋职升级,成为医院里更高级别的医师,他的职业生涯将会更上一层楼。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评选更加公平公正公开,这个审核制度的要求繁多也复杂,审核的每个环节都有着不一样的要求,需要参与审核的人员同时满足各种要求,提供许多不同种类的证明材料,才能成功参与评选。赵新医生从医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累积了丰富的经验,参与过多场医学界活动并获得享誉界内的奖项,他的个人实力早就受到了多方面权威的认可,他有足够的资格和能力来参与这个审核,也有很大可能性会受到上级领导的关注,被提拔晋职也是指日可待,可以说,赵新医生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医学界明日之星,有着非常光明的前途。 虽然傅萸烟不太懂医院的评审规则,但是凭她的强理解力,她猜到这个审核对赵新医生有多么重要,也从文件中大概猜到赵新医生会这么头疼的原因。毕竟需要同时满足这么多条件和要求,还要提供相应的证明文件材料一点都不简单,别说有在从医期间参与各种各样活动的心思,就连准备好一系列的证明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是换作是她傅萸烟,她肯定连理都不想理,她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添烦恼,虽然通过这个审核会获得荣誉和利益,但是这种利益她宁愿不要。 傅萸烟很少在赵新医生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才能和理解力,是因为她想要在赵新医生面前塑造出满脑子只有爱情齁甜的“傻白甜”形象,好让赵新医生对她放松警惕,以为她别无所图。她看懂了这些审核的规章制度,也猜到了赵新医生的烦恼,但是她还是选择假装看不懂,假装在研究这些文件里提到的要求,但怎么研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转过头来让赵新医生给她解释。 “上面写的都是中文字,可组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上面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看了好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给我解释解释呗。”傅萸烟一脸茫然,仿佛对这些文件的理解力有着莫名的障碍,她渴望赵新医生能给她解答,能让她弄懂上面写的规则和评审制度。 “我也想你会看不懂的,其实我一开始也看了好几遍才弄懂,上面写的太复杂了,要求又多,需要我准备的材料也多,所以我才会这么头疼。总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需要这些、这些材料,来证明自己曾经获得过哪些奖项和荣誉。然后呢,还要写几份报告,是用作说明的。”赵新医生用简短的话跟傅萸烟解释了一遍,用通俗易懂的话语来代替复杂繁琐的文件描述。 “是不是医院的每个医生都可以参与这个审核评选呢?”傅萸烟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了,只有符合条件的人才能参与。单是‘均符合以下条件’这几个大字,就已经劝退了不少人。年轻的医师们虽然都很优秀,也有着很好的学历和文凭,但是他们没有足够的临床经验,没有参与太多界内认可的比赛和获得荣誉奖项,论文写得也不够多,跟我们这些老医师是无法比的,他们想要进到最终审核还早着呢,估计还没到初审就已经被淘汰出局。能够对我构成威胁的就只剩下几个老医师了,他们都是非常有力的对手,他们和我一样,都有非常丰富的临床经验,在业界有名的期刊上发表过几篇论文,而且这么多年来干出了不小的成绩,是足够有资格和能力参与这次审核评选的。他们中的很多人最后都进入了终评,估计到最后,就是我们几个老油条在抢最后的名额了。”赵新医生说。 “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最后会选上的,我对你很有信心。”傅萸烟对赵新医生感到非常支持。 “那当然了,我不是自卖自夸,我要是没有这个实力,我会随便参与这种审核评选吗?我就是知道自己有实力、有能力、有资格,所以才会参加的,这一次的审核关乎到我未来事业的走向,我以后能不能升职加薪就看这个了。萸烟,你觉得我这次能不能成啊?”赵新医生从傅萸烟身上得到了力量,他也觉得自己能够有机会角逐到最后的名额。 “肯定成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你也别让我失望了。”傅萸烟对赵新医生所说的一切都非常认同,她为赵新医生加油打气,希望赵新医生不要辜负了她的期望。 “可是我现在遇到了难题,这次审核需要我们提供自评报告和测试评估,测试评估的内容除了对我们医师的知识考核之外,还会对我们的道德素养、行为品质等等做测试,我怕我会通不过这次的测试评估,因为你知道的,我们两个这种关系,要是被查出来了,我肯定不会过关的,我就是害怕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被曝出来,影响了我这次的审核。”虽然傅萸烟对赵新医生很有信心,但是这次的审核机制实在是太复杂了,赵新医生害怕自己会过不了最后一关,因为一个真正的医者不仅仅要医术高明,还要有医德,有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慈悲心肠,所以对于参与审核的医师们进行品德方面进行抽查是赵新医生最担心的一关,他害怕自己与傅萸烟的秘密恋情会被人查到,进而影响了他的名誉和声望,甚至影响到他的审核评选,影响到他的事业大事。 “我们两个不是偷偷见面的吗?我们又没有明目张胆,大家都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他们都以为你跟你老婆很恩爱,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你害怕什么?”傅萸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她好像从赵新医生的话里听到了一些可以被她利用的信息。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我怕出现意外嘛,意外的事谁说得准呢?我听说院方组织了一个专门的调查小组,说是要调查每个人的作风习惯、生活习性,暗中观察每个参与审核评选医师的个人品德,要是发现了哪个人出现有违医德的行为,就会对这名医师的终评名额有所保留,情节严重的还会将他剔除。至于院方派了哪些人过来监视我们,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他们暗中监察的人都具有随机性,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也有可能是我们不认识的,一切都只能在审核评选之后的最终结果公布出来的那天才知道。所以我现在就是怕有人在附近监视我们,然后查出了我们两个的关系,我想要升职加薪的愿望就泡汤了。”赵新医生进一步给傅萸烟说明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做什么亏心事呢,原来是害怕附近有人在监察你,害怕他会曝出我们的事来。那你后来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吗?这个调查小组的人是你认识的吗?他有没有查到什么?”傅萸烟听了赵新医生的话之后,她就明白了赵新医生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事,也明白了她刚刚进来时赵新医生会出现这种反应的原因了,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审核的评选,他害怕自己的丑事会影响到他的事业和前程。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手里拥有的还不满足,还想要得到更多,也不想想自己是否有资格要求更多。赵新医生越是想要掩饰与自己的关系,她就越想要找机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在一起的,她得想个办法,让赵新医生的丑闻传遍这个医院,揭开赵新医生的真面目,让他被所有人唾弃责骂,他们敬重的大医师主任,究竟是怎样一个心口不一的伪君子。傅萸烟心里暗想,要是能够找到这个调查小组的负责人,将赵新医生有违医德行径的证据交给他,让他能将赵新医生从终评名单上剔除,这样她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计划了。若是有机会将事情闹得更大,全世界都知道赵新医生的事迹,那么他将会身败名裂,永远都无法在这家医院呆下去,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傅萸烟想到了这里,她就好像提前感受到了惩罚赵新医生的快感,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将会变得非常有意义,她的计划会实施得很顺利,她所布下的局会非常完美,到时候看到赵新医生落魄的模样,她就可以仰天长笑,潇洒离去,不再面对这个油腻且自信的男人。 “我要是知道调查组的人员有哪些,我就不用这么头疼了,我直接就去跟他们打好关系,让他们对我手下留情,对我多担待一些。可现在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谁是专门来调查监测我的人。这段时间我都是小心翼翼地,对身边附近的可疑人物多加注意,时刻关注那些经常出现在我身边奇怪的人,我就是害怕有人会突然曝出来我们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不让人怀疑,我连跟女同事聊天的时间也少了,如果不是公事,我会尽量避免跟她们聊天,也避免跟她们有过多的接触。我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万不能在这些节点上出错,我的下半辈子事业就依靠这个了。”赵新医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毕竟调查小组的人员名单只在终评专家组的手里,他根本无从获知,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查到了多少信息,他只知道自己要时刻保持高度重视,提高警惕之心,万万不能让调查小组的人知道自己和傅萸烟的关系。 “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你这么害怕我们的关系被人查到,那么在乎这次的审核评审活动,你会不会为了避嫌而不理我,不见我啊?”傅萸烟试探着问道。 “萸烟,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事,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先暂时避避嫌,这段时间我不来找你,你也别来找我,等这个审核评选过了之后,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们再见面,到时候,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赵新医生勉为其难地说出了他的要求,他希望能够与傅萸烟暂时分开下,等风头一过,再讨论他们接下来的事。 “新哥,你这么说是嫌弃我,害怕我会影响你的事业吗?你怕我们两个的关系会传出去对你有影响吗?我傅萸烟就这么见不得人嘛!”傅萸烟假装生气,假装被赵新医生的话气到,她向赵新医生发脾气,因为她听得出来,赵新医生为了自己的事业,要暂时牺牲掉与自己的见面的时间,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不让自己有一丝一毫能够影响到他事业和前途的机会。如果赵新医生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自己不就没有机会接近赵新医生,搜集他身上的证据了吗?傅萸烟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她得想一个办法,尽快将赵新医生的不良品行公布出去,并加快他声誉尽毁的进度。 “我不是这么意思,我只是想我们两个暂时不在这段时间见面而已,等审核评选期一过,我就立刻来找你,立刻和你团聚,现在就暂时委屈一下你了,你别生气了好吗?”赵新医生看到傅萸烟生气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要求会有些过分,他连忙哄她,好让她不再怪罪自己。 “等等等!又是等!你要我等你跟你老婆离婚,我忍了,现在我连跟你见一面都要等,你这一次又要让我等多久?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没有办法走下去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没有可能了?”傅萸烟心情很明显变得不痛快了,她开始歇斯底里,开始在抱怨赵新医生对她的漠视和不在乎,她猜测赵新不仅仅是因为这次审核的事情,她隐约觉得赵新医生有可能知道自己的意图,知道自己的计划,不然她都接近他身边这么久了,他还不跟自己的老婆关系破裂,闹到离婚这一步。难道说,赵新医生已经知道了自己接近他的目的,知道了自己是来破坏他的人生,所以现在就以医院的审核评选来做幌子,目的就是想一脚踢开自己,不让自己接近他?傅萸烟很难不会这么怀疑,毕竟赵新医生已经有了不太正常的表现。傅萸烟一向都是独来独往惯了,她接触过这么多人,她早就看透了人心,当她知道赵新医生出现异常状况的时候,她的疑心就会变得重起来,她会对自己所实施的行为进行反思,看看是否在某个地方出现了问题。如今的赵新医生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都依着自己,他渐渐地不受自己的掌控,他很有可能想要离开自己的心。 “萸烟,我之前总是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再说了,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能骗你不成?我对你绝对是真心实意,天地可鉴的。现在是我的关键时期,我们就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们就继续见面,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有影响的。现在你就听我一句话吧,我求你了,好吗?”赵新医生一边安慰着傅萸烟,将她拥入怀内,意图用自己怀抱的强大和温暖来融化傅萸烟心中的怒气和火焰,让她不再闹别扭。 “你说,这次又要等多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偷偷摸摸地见面,一起光明正大地吃顿饭而不被人议论?”傅萸烟假装对赵新医生很上心,为以后不能经常见到他而感到难过,她问赵新医生,他们未来该何去何从。 “一个月,就一个月,审核的终评就在这个月底,到时候这一个月过去了,我审核通过,我老婆也跟我办了离婚手续,我们就堂堂正正走到一起,不用再每天偷偷摸摸过日子,也不用再每天担心这样忧虑那样,我们可以不用怕别人在背后怎么说,因为只要他们敢说你,我就帮你出头,帮你骂回去。”赵新医生给了傅萸烟明确的答复,恰好又是一个月,跟之前答应傅萸烟说和老婆坦白并离婚的时间有效期也是一个月,因为这个时候的赵新医生如无意外正是职场得意之时,他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傅萸烟知道赵新医生将这个审核评选看得很重要,知道自己无论说再多都已经没有用了,所以,她惟有另想办法,她不再将过多的希望放在赵新医生这个没用的男人身上。她看着赵新医生,眼里满是怒气和怨恨,她故意在赵新医生面前表现成这样,好让赵新医生心里感到愧疚和不安,她不再跟赵新医生说再多的废话,决定离开赵新医生的办公室,去往别的地方,因为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赵新医生不能给她所想要的东西,那么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去做更加要紧的事,至少不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傅萸烟从座位上站起来,略过了赵新医生,拿上那挂在椅子靠背上的薄款夹克衫,走到沙发的位置,拿上她的包包,直接开门出去,连回头看都不看,把赵新医生晾在了一边,对他不管不顾。赵新医生看到傅萸烟听了自己的话走了,就放下心来。虽然他知道傅萸烟在生他的气,在闹脾气,他知道傅萸烟会有这样的反应其实都是因为心里在乎他、爱他,所以才会对他的不作为感到生气,但是现在不是能够完全顺应傅萸烟的时候,比起爱的人,自己的事业和前途更为重要,女人没有了错过了还有弥补和再找一个的机会,可是事业没有了就再也没有了,他辛辛苦苦走的路不能因为一时的见色起意而荒废掉,他很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怎么也不能让这种机会白白流失。反正傅萸烟都是在气自己了,那就干脆让她多气一会儿吧,女人嘛,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生气又莫名其妙地和好,傅萸烟这么懂事的女孩,不会对自己生气这么久的,干脆就放任她不管了,自己还得办更加重要的事情。赵新医生在准备好了自己报告和文件资料之后,他就锁上了房门,出去病房巡房,看看他的病人情况如何。 傅萸烟离开了医院,打算去往另一家医院,因为她要去见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人,她和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早就想见到这个人了,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如今她和这个人见面却是在医院这样的环境之下,她估计做梦都不会想到吧。她有时候在想,这个人见到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毕竟自己对她还是蛮期待的,这么多年没见,她们再见到的那一刻心情会是怎么样的呢?傅萸烟无法说出来,她只知道,这个人是自己非见不可的人,也是她必须面对的人。但是世事无常,因为意外,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目前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听说她伤得很重,但是这么重的伤没有让她因此丧失性命,她没有因为意外而死去,而是在医院里面接受到了很好的治疗,她捡回了一条性命,在意外之后活了下来。或许是上天注定吧,上天没有夺走这个人的性命,就是为了让傅萸烟能够与她相遇,能够和她见上一面。 在傅萸烟去往另一家医院的时候,她在路上碰到了一群人,他们好像在围观什么,傅萸烟凑上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争吵,地面上倒着一辆自行车,旁边则是一辆小轿车,小轿车的车身还有刮花的痕迹。其中一个男人手臂、腿部都有蹭伤的痕迹,磨破了皮,流出了血,腿部关节还肿了一大块,看上去应该很痛,好像连站都很难站得稳,他被另一个男人扶着,共同面向那个女人。女人大概是小轿车的车主,她面对男人们对她的指责和谩骂,采取一律接受的态度,她似乎没有还口的能力,她默认了那个男人身上的伤痕是因为她的过失才有的,所以才会对那两个男人的责骂没有太多的反驳和解释。她一边给对面的男人道歉,一边和他们商量着到底要赔多少钱才肯结束这件事。围观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原本是一件简单的事,却闹得越来越大,引来了无数爱看热闹的人。傅萸烟站在一边,她注视着这场闹剧的进展,她发现那个被两个男人围攻的女人是自己认识的人,她就是赵新医生的老婆何雯。在傅萸烟接触赵新医生之前,她就已经将赵新医生所有底细都摸清楚了,就连他的妻子何雯、儿子赵源都已经调查清楚,对他们的个人特征、行为习惯、性格品性都了解得很透彻,傅萸烟虽然还没有正式见过何雯与赵源,但是她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正是她想要对付的人的妻子。 根据围观很久的路人透露,他们之所以会发生争吵,就是因为两车相撞,小轿车的车主不小心碰到了逆行而来的自行车,自行车本就是逆行,违反了交通法规,自行车后座还载有人,加大了危险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原本安安分分开车的何雯很不幸遇到了不遵守交通规则且无赖的人,他们借着自己受伤了,是弱势方,就对何雯指着鼻子大骂,然后讹她赔偿。毕竟其中一个男人的伤还是挺严重的,他们要是没能从何雯身上捞回一点好处,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一定会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影响了路面的交通状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这两个男人在讹何雯,两个男人骑同一辆自行车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情,看到何雯的车过来了还要撞上去,完了之后还诬赖是何雯的错,强行让别人给他们赔偿,不是讹是什么呢?不过面对着那两个无赖的无端指责,何雯也不做反驳,任由他们骂自己,只是一直在赔礼道歉,希望能够得到无赖们的原谅和放过。她还是太天真了,无赖之所以是无赖,是因为他们的欲望是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的,他们永远都只会要求更多的东西,他们的贪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欺善怕恶,专挑老实人来欺负,想要免受无赖的侵扰,最直接且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比他们更无赖,更厚脸皮。但是这种做法似乎在何雯这边行不通,她被人说得也认为是自己的错,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了他人的受伤,并不断地给对面的男人道歉赔罪,还说会给他们相应的补偿。两个无赖见何雯上当了,就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就更加肆无忌惮,提出的要求开始变得过分起来了,他们还想要更多的钱财补偿,但是何雯身上并没有这么多钱,也不愿意赔这么多钱,因此两个无赖就与何雯吵了起来,引来了无数路人的围观。 傅萸烟知道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她心里想着何雯真是个蠢女人,竟然连这么简单通俗的诈骗手段都看不出来,连路人都看出来的讹局,何雯不会还要上当吧?!这两个无赖很明显就是碰瓷党,专门在路上找一些驾车新手或者看上去容易欺负的人,假装被小轿车撞到,谎称身上有伤,然后在讹车主一大笔钱。这种骗局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就是她傅萸烟以前开车的时候也遇见过,不过因为她的强势和坚持,那些碰瓷党没能真正讹到她,也没能从她的身上捞到多少钱,更为厉害的是傅萸烟竟然还可以反客为主,反过来讹骗子一顿,让骗子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地离开,不再对傅萸烟实施诈骗。傅萸烟深知这些碰瓷党的无赖和难缠,想要摆脱他们的纠缠一点都不容易,只能见招拆招、随机应变,还能拉得下脸来跟他们斗谁的脸皮更厚。何雯能被这两个无赖纠缠,很大可能是因为陷入了“谁是弱势方谁有理”的怪逻辑,明明不是自己的责任还硬要抗下来,无端地给自己制造了麻烦。虽然何雯看上去很可怜的样子,但是傅萸烟丝毫没有想要上前去帮助她的想法,也没有站出来,为何雯讨回公道,而是和其他的路人一样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 然而这场闹剧没有像预想中愈演愈烈,而是在民警过来协调之后画上了终止符。何雯终于能够从中这群无赖的纠缠中脱身了,赔了一部分的钱财,没有按无赖们所要挟的价钱来赔偿。事情结束了之后,围观的人逐渐散去,而何雯也开车走了。两个无赖虽然得到了钱,但是数额跟他们预想中的数额不一致,他们觉得自己亏了,于是商量着如何坑害下一个人,毕竟他们不那么做的话,就会没有足够收入,没有足够的收入就会没有饭吃。人群虽然已经散开,但是傅萸烟还没有走,她在暗中注视着这两个无赖的计划,听到了他们想要坑害下一个人的计划,她想好好利用这两个无赖的爱财心理,做一些达到自己目的的事情。她结合刚刚何雯的表现,猜测到她可能会有心软的缺点。所以傅萸烟便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走到两个无赖面前,小声地跟他们说了一些话,话里的内容大概是对两个无赖的同情和怜惜,他们都已经受伤了,何雯作为过失方,不但不想给他们补偿,还跟他们讨价还价,赔了一丁点钱就想把他们打发走。看何雯的穿着,她也不像是穷苦人家,都已经是这么有钱的人了,连赔点钱都要左思右想,实在不应该,很有可能是看不起他们。傅萸烟跟他们说的这么多话,目的就是想煽动他们的愤怒和仇富情绪,让他们对何雯刚才的赔偿感到不满,让他们将下一个迫害的目标转移到何雯身上,并商量着如何才能从她的身上捞到更多的钱财。傅萸烟见两个无赖按照着她的想法来走,就猜到自己的唆摆已经成功,她不再跟这两个无赖多说什么,而是径直离开,等着这群无赖会对何雯做出些什么,她不需要给无赖们出什么主意,她只需在一旁煽风点火,并让他们的矛头对准何雯,关键时刻她才出场,这样她就可以伺机在何雯面前出现,她就可以找机会和她做朋友,将自己和赵新医生之间的关系无意间透露给何雯知道,让何雯能够尽快和赵新医生离婚,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切事情仿佛如傅萸烟所料那般进行着,两个无赖虽然都受了伤,但是他们对何雯的勒索迫害不会停止,他们跟着何雯的步迹和行踪,一路跟到了穷街末巷,到了一个僻静小路的时候,他们加快了对何雯的跟踪。原本还没有让何雯起疑心的,到了这个偏僻小巷的时候,他们见四下无人,又没有什么可逃开的地方,就变得越发的大胆放肆。因为他们知道何雯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加上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没有在路人在一旁看着,他们可以对何雯为所欲为而不被其他人知道,而且是一对二,两个无赖怎么说也比何雯一个要更有优势,他们即便受伤了,两个男人对付一个女人怎么说也是有胜算一些,烂船尚且还有几颗钉,何雯一个弱女子一定不敢有所反抗。他们向何雯露出了奸佞的笑容。他们的行为已经对何雯造成了非常明显的威胁。 然而当何雯知道这两个无赖一直在后面跟着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已经走到了掘头路,前无可进之路,后无可退之道,她算是彻底落在了这两个无赖手里了。她很后悔,后悔刚才没有按照这两个无赖所说的要求给钱,他们接近自己无非就是想要钱而已,既然他们只是求财,何不满足他们的要求,给他们钱就是?现在自己没能给他们想要的金钱数额,他们还找上门来了,看他们这个架势,很有可能会对自己不利,何雯感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可能会遭受到不幸,她很有可能会被这两个无赖所糟蹋。何雯想要逃,但是她不知道逃到哪里去,因为自己进到了一个无路可走的境况。她只能大声地喊叫,大声地向外界求救,希望城墙之外的人能够听到自己的求救声,并来解救自己于困境之中。 两个无赖很聪明,见到四周都没什么人的时候,就将何雯一把推进了掘头巷之中,来个出其不意,让何雯被动地陷入了险地之中。何雯原本是往前走着路的,突然被人一把推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身体没有太多的意识,就一下子向前冲,平衡失去了控制,她摔到了地上。她的手掌因为用力在地上支撑摩擦,所以手边缘的位置磨破了皮,手部关节位置也有轻微的扭伤。因为以前腰部曾经受过伤,所以在何雯在摔倒的那一刻连带把腰部也撞伤了,她的腰直不起来,连站起来都很费力,她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却很难做得到。眼看着刚才得罪过的无赖,何雯内心感到很后悔很生气,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乖乖满足了两个无赖的要求,好好听了他们的话,这样她就不会遭受到无妄之灾了,也不会面临现在这种窘境。他们原本只是碰瓷而已,能碰到自己也算是自己的不幸了,如果自己能够一次性给他们那么多钱,他们就不会来找自己麻烦了。看来一切都是早已注定了的,注定了有些钱是要花出去的,就当是挡灾吧,这一次他们又来找自己麻烦,肯定也是想要钱的吧,算了算了,他们想要多少钱就给他们多少钱吧,只要自己的性命安危不受侵害,多少钱都无所谓。何雯战战巍巍,生怕自己会再次惹恼面前意图对自己不轨的男人,害怕他们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无法站起来,她一路坐着往后退,一边注视着两个男人的表情,一边从他们的表情猜测他们接下来所要做的动作,并及时做出应对的准备。 “是你们……你们不要过来!我会叫人的!”何雯试图用声音去恐吓两个向她逼近的无赖,但是作用不大,因为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她的神情、她的眼神无不述说着她的恐惧和慌张。表情是不会骗人的,何雯说出这句话不过是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所产生的无力反抗,她的心里实际上非常害怕,甚至做好了会被这两个男人伤害的心理准备,她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嘴上说出来的话有多么凶狠,实际上心里就有多害怕。 那两个无赖看到何雯害怕的样子,就当她说的话是无关痛痒的话,并且用她说的话来开她玩笑:“哦哟哟~我好害怕啊,你不让我过来,我偏是要过来,你倒是叫啊,你看会不会有没有人理你?!” 何雯知道自己内心的害怕和恐惧感让面前的无赖发现了,她已经无法再说出别的话来掩饰自己了,只好听天由命,只好希望站在自己面前的无赖能够放过自己。他们都只是求财而已,要不跟他们谈谈钱的事吧,他们想要多少钱就给他们钱吧,钱乃身外物,如果他们收了自己的钱能够放过自己,那么这些钱就是花得值的。何雯试着装起胆子来跟面前的男人们讨价还价,看看他们能不能商量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好放过自己。 第五十五章 有预谋的偶遇(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只是想要钱而已,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的!只要不伤害到我,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的!”何雯大声地对她面前的两个男人说,乞求他们能放过自己,不要伤害到自己。 “刚才你怎么不怎么说呢?!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想干什么,刚才怎么不痛痛快快地给我们钱呢?现在才来求我们?已经太迟了!”其中一个男人反驳道。 “对啊,你早就给我们钱不就完事了,现在才来求我们?太迟了!”另一个男人附和道。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二位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你们对我……对我不利的话,你们也没有好处啊,是不是?”何雯继续求情道。 “刚才趁着人多,还懂得跟我们反抗,跟我们讨价还价,我们就问你要一点点钱而已,还这么多话说。现在又说我们想要多少钱就给多少,你是在耍我们吗?”其中一个男人不太信任何雯的话,觉得她这是缓兵之计,并不是真的会给他们钱。 “就是,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拿什么保证?不会又是在玩什么花样吧?”另一个男人也是同样的态度,他也对何雯产生了信任危机。 “臭婆娘!你就不要再挣扎了,不要再说些废话来忽悠我们了,最多这样,我们会让你痛快一点的,嘿嘿嘿~”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心里在想什么对方都能够猜到,所以他们异口同声地对何雯发出了意图不轨的信号,让何雯更加惧怕他们。 “不不不!两位大哥!两位爷!先不要冲动!我可以的,我没有骗你们,我是真的会给你们钱的,你们就再信我一回吧,求你们了~”何雯实在说得嘴唇都要干裂了,即便两个无赖还是不肯相信她的诚意,她还在挣扎着,尝试着,只要有一丝丝的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两个无赖见何雯求情的时候,态度真诚,语气诚恳,神情也是很害怕和担忧的样子,他们以为何雯真的是怕了他们,所以才会表现成这样。他们虽然是骗子,骗过很多的人,继续和他们唱反调的大有人在,可像何雯一样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多,他们看在何雯屈服的态度和一副怕死的心,他们决定见好就收,让何雯给钱就行,只要何雯能按照他们所说的数额给钱,他们就放过她,不再打扰她。 “我们也不是强迫你给我们很多钱,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了,你还记得刚刚我们想要你赔多少钱吧?你照这个数赔我们钱吧,只要你给足了,我们就放你走,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两个无赖面对着面商量了一会儿,就决定暂时放过何雯,只要何雯按照他们的要求给足了钱,他们就让何雯走。 “好好好,没问题的,我给你们钱就是,你们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就是。”何雯害怕两个无赖会出尔反尔,连忙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着以转账的方式来给两个无赖钱。两个无赖看到何雯掏出了手机,以为她要打电话报警或者找其他人来援助,所以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就即时制止了她,不让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你干什么?!你拿手机出来干什么?!是想报警还是找其他人帮助?”两个无赖一边喝住何雯,一边大步走上前去,一下子就夺过了何雯手上的手机,不让她有过多的可疑行为出现。 何雯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抢之后,内心更加慌张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轻轻动一下就会被面前的两个无赖所误解,误解自己要找外援,要找其他人来帮助自己脱离险境,好不给无赖们想要的钱。她害怕自己会遭受到无法预测的伤害,所以就连忙跟无赖们解释,向他们解释自己不过是用手机来给钱,并没有像想要找外援,希望他们不要误会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给你们转账而已,我身上已经没有太多的现金了,请问手机支付可以吗?你们可以接受吗?”何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两个无赖看到何雯的样子,查看了下她的手机,发现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确实是打算转钱的,毕竟转钱的界面都已经打开了,她没有骗他们。 “你早说嘛!突然之间拿出手机,我们怎么知道你想干嘛?下次你再有什么想要做的,你得提前告诉我们才行啊!我警告你啊,要是你敢有什么举动,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其中一个男人大声呵斥何雯,并让她小心一点,不要擅自行动。警告完了何雯,他就凑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小声说话,似乎在商量着如何让何雯给他们钱,“大哥,既然这样的话,要不我们就将手机还给她,让她把钱先转给我们,等钱到手了,我们再把她……” “你傻啊!把手机还给这个臭婆娘,她万一真的趁我们不注意打电话报警和找人帮忙怎么办?我们还是得稳妥一点比较好,手机暂时不还给她,钱我们要,命我们也要,等钱到手之后我们再好好玩她。”另一个男人不同意同伙的提议,觉得他的提议太过于温和了,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和做事风格,他想得到更多,于是便跟他的同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说她身上没什么钱嘛,那我们就看着她在手机上给钱,我们两个人四双眼睛盯着她,谅她也不敢玩出什么花样,钱到手之后我们再对付她。明白了吗?” “好!一切都听大哥的话!大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是大哥想得周到,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的同伙听从了他的建议,并打算按照他提的建议来做事。 “我要是连这都没想到,还配当你大哥嘛?!” 两个无赖走到何雯面前,其中一个人拿着何雯的手机,他在上面按了几个键,扫了自己的转账码,然后跳出转账的界面,他在上面的金额中输入了一个数字,那是他想要的金额数量,他将手机递到了何雯面前,让她在自己的注视下输入密码。另一个男人则负责监视周围的情况,并注意何雯的行为动静,看她是否有想要反抗的趋势。两个人分工合作,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何雯这边获得最大的利益和钱财。何雯没有办法,她现在的状况已经由不得她随心选择了,她只能听从面前这两个男人的话,根据他们的指示去做。 然而,就在何雯准备按密码的时候,一个包包飞了过来,扔中了那个拿着手机的男人头上。他原本是拿着手机给何雯按密码的,被突如其来的袭击之后,他的手就颤了一下,手机也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何雯看见自己的手机掉到了地上之后,就连忙将自己的手机捡起来,并藏在了身上,她趁着那个威胁她按密码的男人不注意,身体往后面退,企图能够离危险远一点,也离对她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的男人远一点。她不知道这个包包从哪里飞来,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她只知道现在是个可以逆转局势的机会。要是自己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顺利逃走,说不定她就不会人财两失了。 这个飞过来的包包不是别人的,正是傅萸烟的,现在正是她出场的好时机,她早就算好了时间,掐着时间点,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场,既能加深何雯和两个无赖对她的印象,又能救何雯于水火之中,让何雯看到她前来营救的诚意。傅萸烟等了很久,她在跟两个无赖暗示可以继续迫害何雯之后,没有离开到别的地方,而是在两个无赖后面一路跟着,她时刻关注着两个无赖的行动和计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个无赖在后面跟着何雯的时候,傅萸烟同时也跟着两个无赖的身后,时刻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当她发现两个无赖已经跟着何雯走到掘头路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并在附近找了一个地方藏起来,既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又能看清楚两个无赖到底会怎么对待何雯。她在背后偷偷看了很久,她亲眼目睹了何雯被推搡被要挟的全过程,她看到了何雯是如何被两个无赖对待的,还知道何雯因为被推了一下,浑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一样,连站起来都显得十分困难。但是傅萸烟没有立刻站出来,她没有在何雯遇到伤害时第一时间站出来,没有及时向何雯及时伸出援手,她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好时机,因为现在还不是她出场的好时机,太早出来救何雯会很容易让众人怀疑,所以她在一旁一边偷看情况一边听着他们三人的动静,好在适当的时机跳出来,结束这场闹剧,继续自己的计划。因此当何雯被两个无赖要挟着给钱,两个无赖也正在旁边看着她,等着她输入密码,并转走她的钱,换句话说何雯现在的局势很不乐观,她随时都有可能受到生命的危险的时候,就是傅萸烟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间了,她看准了时机,一出场就成为了焦点和亮点,也为这件事提供了有转机的可能性,有了她的出现,何雯和两个无赖的纠缠就有了更多的结局。 傅萸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她不惧怕未知的风险,不惧怕恶势力,并勇于对抗那些对弱者施暴的人,这在何雯眼里看来,她仿佛身上闪耀着正义的光辉。不过即便是这样,傅萸烟也不会随随便便出来,她也不会随便露出自己的正脸,除非她在心里有了全盘的计划。她知道何雯需要营救,知道何雯是她必须要面对的人,与其等着命运让她们在某一天尴尬相遇,还不如在一个确定的时间点里和她主动见面,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她相处。当然了,傅萸烟不会贸贸然出现在想要对付的人面前,要么不出现,要出现就是为了利用对付之人。现在她出现了,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帮助何雯,和她一起对付想要讹钱的无赖们,并想方设法跟何雯成为朋友,让她知道自己和赵新医生之间的秘密恋情。傅萸烟不是毫无目的地接近何雯,不管是激起两个无赖对何雯的仇恨嫉妒之心,还是假惺惺地出来对何雯好,都是她计划里必不可少的部分。两个无赖能再次骚扰何雯都是因为傅萸烟的教唆,是她激起了两个无赖的仇富和偏激心理,让他们能够将迫害目标继续瞄准何雯,进而实施更进一步的讹钱计划。一切事情都在傅萸烟的掌控之中,她之前已经在两个无赖面前露过了正脸,所以她这次出来不方便继续露出真容,便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戴上了眼镜,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了,虽然在行事时没有那么方便,但是却可以掩护她的真实身份和面容,不被两个无赖看清她的脸。 “臭婆娘!你竟然敢叫帮手?!”靠近何雯的那一个人趁何雯还没有离开他身边,就狠狠地扇了何雯一巴掌,他扇得很大力,一个手掌印生生贴在了何雯的脸上,火辣辣的,单单是那发红的手掌印就能看得出来那个男人下手有多么狠。何雯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是她还是咬牙切齿地忍着,不哭出声来,也不喊疼说痛,眼神里有着一股倔强和不屈,她虽然挨了一耳光,但是并没有自怨自艾或者自我放弃,而是认住了这两个对她施暴的男人的嘴脸,眼神里除了愤怒就是仇恨。傅萸烟瞥见何雯那略显复杂的眼神,她好像从侧面认识到了何雯的性格和为人,她大概可以得知自己未来该以怎样的态度来与何雯相处和交流。不过,现在不是研究何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何雯击退这两个作恶的人,救她出来,带她脱离危险。 傅萸烟冲到三个人面前,想要从两个无赖手里将何雯拉走,她趁着何雯身边的男人还在为刚才的包砸到而感到懵的时候,她就迅速伸手拉住了何雯的手,拉着她走出险境。她的行动快速且准确,拉起何雯的手就往外跑,一点都不带犹豫,在逃走的时候还时刻注意着两个男人的动静,警惕着他们会随时做出危险的事情。可惜的是,何雯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尤其是刚刚被撞了一下,她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撞散了骨架一样,现在她的行动很不方便,不像傅萸烟一样能够迅速地跑,灵活地行动,她无意间拖了后腿。加上旁边有两个男人在虎视眈眈地守候着,傅萸烟要是从他们身边带走何雯,无疑是从老虎嘴巴里拔牙,危险系数极为高。 拿着手机的那个男人见到有人将包砸了过来,本身已经很生气很愤怒的了,被莫名其妙地砸了一脑袋,而且还是个女人,他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不过更让他感到气愤的是,他明明已经将何雯盯得很紧的了,几乎可以说是全程看着何雯了,双眼视线也没有离开过她,就连她想要拿手机出来报警或者找外援的时候都已经及时制止了,她是怎么通知到其他的人过来救她的呢?两个无赖怎么都无法想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更不知道这个前来救何雯的人不是别人,正正是与他们没多久之前见过面、给他们出过主意的傅萸烟,他们不会知道傅萸烟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们,利用他们的仇富和愤怒不甘之心来获取何雯的信任。那个原本拿着手机要挟何雯的男人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来救何雯,他觉得何雯一开始就欺骗了他,他就更是感到怒不可遏,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回想起了刚刚何雯拿手机出来,并在上面不知道按了什么,当时他就已经怀疑何雯是在找外援,找其他人救她,虽然何雯拼命解释,但是事情未免也出现得有点巧合了,现在傅萸烟的出现,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们之间是串通的,她们早在刚才的间隙中有过联系,不然时间怎么会这么巧,他刚刚才让何雯按密码转钱,傅萸烟就出现了,还试图阻止了他们的讹钱行动,带走何雯。 两个无赖都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女人耍了骗了,他们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他们怒火中烧,便抄起了身边的东西对何雯和傅萸烟一顿猛打,以发泄心中的怒气和怨气。他们已经不再信任何雯了,不再相信何雯所说的每一个承诺和每一句话语。因为傅萸烟是出来救她的,那么也就是她搬来的救兵,既然傅萸烟都已经出现救她了,那么何雯很有可能已经报了警,或者傅萸烟替何雯报了警。总之,傅萸烟的出现,对无赖他们而言是非常不利的,他们决定改变策略,要趁势而上,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机会,不能被傅萸烟与何雯牵着鼻子走,他们得作出应对。如果实在没有其他的退路,他们会选择和何雯鱼死网破,大不了一拍两散,总不能让她们就这么跑掉了,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弄得身心疲惫,还受了重伤,不给自己一点交代似乎也是说不过去的。 他们简短地分析了现今的局势和情况,他们发现何雯身负重伤,想要对付他们应该不大可能,最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就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傅萸烟,她是这里唯一的身体健康的人,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年轻力壮,跑得快,扔得准,身手尚且未知,是这里能够与他们两个男人的力量抗衡的人,加上她是站在何雯这一边的,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友好。傅萸烟的实力尚且不能掌握,不过傅萸烟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一看就不是很容易对付的人,他们不能够对傅萸烟有轻敌的态度和想法。所以,他们决定了集中火力对付傅萸烟,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打垮傅萸烟的身上,用尽全力来对付傅萸烟,将她打垮之后,何雯就没有别的人能够保护她,局势就能扭转,对所有事情的主动权和掌控权就会重新回到两个男人的身上,他们可以对何雯和傅萸烟为所欲为,想对她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害怕其他的人来打扰他们。 然而两个无赖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傅萸烟的实力到底是有多么强,也不知道傅萸烟有多么能打,更不知道傅萸烟是有备而来的,并不是路过见义勇为的,他们的如意算盘敲得很响,却唯独没有对客观状况的了解和正确的认知,以为傅萸烟不过是个路过的弱质女流,凭借着路见不平的勇气和见义勇为的自信心,贸然对他们展开反抗,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是来送死的。尽管傅萸烟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好惹的,但是她表现得再凶再狠,还不是女人一个,力气有限,就算打在了他们的身上,也不会痛到哪里去。他们很天真地认为,傅萸烟跟何雯一样,都是没有正确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没有看清楚事情的状况就冲上来,那以卵击石的模样真的非常可笑。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傅萸烟的身手一点都不差,甚至看上去像是练过一般,她的动作里充满着练过功夫的痕迹,她所打过来的动作不是花拳绣腿,而是实打实地拳拳到肉,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就连从来都没有正式学过功夫的两个无赖都能看得出来傅萸烟的身手很不错,认为她不仅仅能打架,而且还很会打架,两个无赖打过这么多场群架,都是靠着蛮力和体力,从来都没有像傅萸烟一样既用力量又用智慧,每个动作似乎都是经过谨慎且迅速的思考之后展现出来。 两个无赖可以看到,傅萸烟在面对对手准备打过来的时候很快躲开,姿势敏捷且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在抬手踢脚间可以看到她有一些功夫的底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打得非常帅气酷炫,每一下都朝着对手致命的部位击打,每一招都彰显着狠辣与恶毒,对付一个会功夫的人尚且有余,更何况她面对的不过是区区受了伤的人,除了力气不够对手大之外,她完全有实力与他们对抗,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带何雯离开。看来她敢一个人前来救何雯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敢独自一人前来,又怎么敢将包扔向作恶的人?她看上去不像是个简单的人,她一定藏着很多不被人所知道的秘密,而且勇气也不是一般女子所拥有的,两个无赖都觉得自己实在是低估了傅萸烟的实力,也小看了她。 只不过现在的何雯浑身都是伤痛,别说跑步,就连走路都显得很吃力,所以傅萸烟在救何雯出来的时候,她还得照顾到何雯的伤势,还得自行慢下来等待何雯,不然她即便是能脱身,也未必能救得了何雯。也正正是因为不可预测的复杂性,使得傅萸烟的营救行动变得困难起来,她需要考虑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她傅萸烟不是轻言放弃和认命的人,她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何雯,那么她就要将何雯救出来为止,她是绝对不会丢下何雯一个人不管的,哪怕是营救行动再多艰难险阻,她也会坚持下去,大不了身上挨点揍,身上多几道伤痕而已,身上感到痛点疼点,这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救何雯出来,她不会害怕这些痛楚。傅萸烟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所受到的苦痛和折磨,多这一两下不多,少这一两下不少,她能忍受得住挨打,也能承受得住疼痛和苦楚。傅萸烟认为,反正现在都已经到了拼死拼活的地步了,这两个男人也是一副想要弄死自己和何雯的态势,如果自己还不狠下心来,用尽全力对付来势汹汹的迫害,她和何雯都会遭受到生命的威胁,她们很有可能不会活着走出这个地方,即便是死不了也会一身伤。 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来,为了不再受到迫害,她的动作变得更加狠辣,更加大胆,一举手,一弯腰,一踢腿,都变得更加果断决绝,也更具有杀伤力和威慑力,她毫不留情地将拳头抡向对方的脸上、身上,将腿脚踢到对方的肚皮上,在对方被打趴下的时候还顺势一脚磕在了对方的头部,不让对方有还手的机会,也不让对方有意识来打自己,保护了自己免受伤害,也保护了何雯不再落入坏人手里。傅萸烟从附近抄了一根木棍,为保护自己和何雯做准备,她将其中一个男人打趴下之后,就用手中的木棍朝着趴倒在地的男人身上打去,每打一下都非常大力,好像要将他的肋骨打断才肯罢休一般。虽然女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能打在人身上的力道可能不如男人,但是傅萸烟不同于一般女人,她打在人身上的力道很不一般,一点都不能忽视了她的力量和实力。那个瘫倒在地的男人在与傅萸烟打架的时候因为动作发出不够傅萸烟快,在出手打的时候就提前被傅萸烟给袭击到,原本之前就已经撞过车伤到了腿脚,被傅萸烟暴打一顿之后就伤得更加严重了,加上傅萸烟对他头部的猛烈撞击,那个瘫倒在地的男人就几乎被打得只剩下半条人命了。傅萸烟拿着木棍一下一下打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她看到那个男人无法动弹、无法起来伤害她之后,就停了下来,不再用木棍敲打他,她将木棍杵在地上,并中途休息,想借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复元气,恢复力气,准备对付下一个人。 她望向何雯身边的另一个男人,现在就剩下他能够对她们造成威胁了,只要能够解决他,她们就可以顺利从这里离开。她的眼神很凶狠,很有杀伤力,虽然隔着口罩和眼镜,但那个男人和何雯也能感受到傅萸烟生人勿进的气场和强大的杀伤力,他们能够看到傅萸烟眼神中的杀气和坚定,也感受到她的强硬实力和足够威胁人性命安全的能力,他们不知不觉对她产生了畏惧之情,他们两个同时对傅萸烟产生了害怕的心情,他们只看了傅萸烟一眼,就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他们都很害怕傅萸烟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也很害怕自己会不会像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样一动不动,毫无还手的机会。傅萸烟一边望着站在何雯身边的那个男人,眼里尽是想要夺人性命的杀气,她想要在场的所有人都惧怕她,想在何雯面前表现出自己尽力救她的心,她想利用两个无赖的恶来实施自己更大的恶。她的目的很明确,她一路拖着木棍,缓缓走到那个男人和何雯面前,她最终要对付的人正正是何雯身边的男人。 木棍上沾着打伤人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傅萸烟刚才下手有多么重,也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有多狠,即便是看到这根沾满伤人痕迹的木棍,傅萸烟也没有太在意,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似乎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她没有被木棍上的痕迹所吓到,而是紧紧握住那根木棍,径直走向另一个想要对付的人。其实那个男人被傅萸烟打趴下之后,局势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哪一方更具优势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得出来,连两个无赖中最能打的人都已经被傅萸烟打趴下了,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无法对傅萸烟和何雯造成生命威胁,剩下的一个男人就更不是傅萸烟的对手了,他没有像自己的大哥那么能打,也没有大哥那么抗揍,他开始感到担忧和慌张了。他看到傅萸烟把自己的大哥打得不省人事,心里掂量着自己的能力,估算着自己敌不敌得过傅萸烟,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应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困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并带着大哥离开这个可怕的女人身边,他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会变得像大哥一样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甚至丢掉自己的性命。他和大哥原本只是想骗点钱而已,怎么会闹到了现在这个危及性命的地步?他们也是想求财而已,并没想过要丢掉性命啊!现在傅萸烟已经对付完了自己的大哥,大哥已经变得毫无还手之力,并瘫倒在地上了,无法和他一起对付傅萸烟了,傅萸烟很快就会来对付自己了,很快就会像对付大哥一样对付自己了,她一定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的,下手的狠毒程度一定不会亚于对大哥那样的程度。他左思右想,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和傅萸烟硬刚下去,还是识时务地投降,放过何雯。毕竟傅萸烟下手狠、毒、辣,连在一旁看着她打架的何雯都惊呆了,自己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大哥的下场已经在自己的面前展示了,自己未来的下场很有可能跟大哥一样,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眼看着傅萸烟越走越近,那个男人感受到了来自前方的危险,便紧紧将一旁的何雯拉到自己身边,因为他知道傅萸烟对自己的大哥打成这样,都是为了何雯,她是来救何雯的,如今何雯在自己手上,就算傅萸烟要对自己不利,自己也可以拿何雯来当挡箭牌,在傅萸烟对付自己前,能够看在何雯在自己手上的份上,能够对他手下留情,不要将他打得像他大哥一样不省人事。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实力,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傅萸烟,力量上比不过她,就连身高也不占优势,因为他作为一个男人,并没有比傅萸烟高出太多。傅萸烟越是走得近,那个男人就越是慌张害怕,他不想成为下一个大哥,更不想傅萸烟手上那刚刚才打过大哥的木棍会打到自己的身上。他实在很害怕,他将何雯拉到自己身边不是因为要对她不利,而是将她当作自己可以逃走的护身符,他想用何雯来威胁傅萸烟,示意要是傅萸烟敢再上前一步,他就对会何雯不利,至于他会怎样对待何雯就不敢保证了。 傅萸烟既然能够将那个男人的大哥打成这样,就足以说明她根本就不会害怕任何事,更不会害怕面前这个男人的威胁,就算是拿何雯来当挡箭牌,也根本不足以构成对傅萸烟的威胁。她傅萸烟平生最讨厌就是被人威胁了,她看到这个男人因为害怕不够自己打就拿何雯来当挡箭牌,心里原本没有怒气和火气的,就在那个男人威胁她的那一刻全都浮现出来了,她决定不会放过这个敢威胁她的男人,她决定一定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所以傅萸烟继续走上前去,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了,她手上的木棍也握得越来越紧了,仿佛只要稍稍一挥,就能轻松打到那个男人身上。 何雯见到傅萸烟走到他们面前,内心也是有着几份恐惧的,虽然傅萸烟不是针对她,但是她仍旧能感受到傅萸烟的杀气和气场,她也害怕傅萸烟在对付自己身边的男人时会误伤到自己,所以她的神情很是惊恐无助,她害怕傅萸烟万一误伤自己的时候会像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样,变得头破血流。她眼巴巴地看着傅萸烟,想着能够尽快离开抓着她的男人,也离开傅萸烟这个陌生且可怕的女人,她不想卷入这场斗争之中,也不想有更多的意外发生,毕竟今天发生的意外已经够多了,她已经浑身是伤,她真的不想再受伤了。 “你不要过来啊!现在这个女人在我手上,你别再走过来了,你要是再过来,我可对这个女人不客气了!”那个男人见对傅萸烟的威胁似乎没有作用,看到她一直往前走,一路拖过来的木棍在地上留下了伤过人的痕迹,一滴一滴印在水泥地上,他看到之后更加害怕了。 不过傅萸烟丝毫不会管他说什么,她走到了那个男人和何雯面前,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大概就只有一两米了,那个男人已经无路可逃,何雯也不能若无其事地离开,因为只要傅萸烟手一挥,木棍就会击打到他们,所以在傅萸烟对面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他们都害怕自己的下场不容乐观。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再过来了,我可是会杀了她的,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她!”那个男人再次对傅萸烟作出警告。 傅萸烟依旧没有理他,不说话也不反驳。 “你把我大哥打成这样……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的,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啊,你要是敢再上前一步,敢对我……对我做出什么事,我就……就把这个女人给杀了!你别不信啊,我说得出做得到的,我真的会杀了这个女人的!”那个男人似乎用了所有的凶狠来警告傅萸烟,让她不要再走到自己的面前,也不要拿木棍打他。 傅萸烟对他的态度很是轻蔑,她都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了,而且她只要一伸手就能伤到他们,这个男人估计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才会用人质来威胁自己和放狠话这些幼稚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她开始看不起这样的人。她举起手中的木棍,用木棍对准那个男人,指着他的鼻子,木棍上的痕迹仿佛在提醒那个男人,如果他再不放开何雯,那么他的下场将会和那边瘫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样,甚至更惨,要是识趣的话就尽快放开何雯,不要再挑战她傅萸烟的耐心,也不要继续用何雯来威胁她,否则她傅萸烟会最终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测。 第五十六章 有预谋的偶遇(中) 那个男人看到傅萸烟用木棍指着他,木棍的一端还沾着刚刚打伤大哥之后的鲜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掉,仿佛掉到地上的鲜血所发出的滴答声都在暗示着他接下来的命运走向,提醒着他如果敢轻举妄动的后果。傅萸烟将木棍伸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触碰到了他的左肩下方一点的位置,木棍上的鲜血也跟着沾到了他的衣服上,傅萸烟稍微用了一点力气,用木棍杵了杵那个男人,他当即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几步,手中本是拉着何雯的,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何雯有了可以离开的空间,却因为惧怕面前的傅萸烟,不敢往前走,而是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像个木头人一样,不会动弹。傅萸烟见那个男人被自己吓到了,也有了松懈何雯的迹象,看到何雯呆在了原地,猜测她应该像那个男人一样,被自己的可怕模样给吓到了,所以就不知道逃走,她伸出左手揪住何雯的衣领,缓缓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随后为了避免吓到或者伤到何雯,她的手慢慢地从何雯的衣领上滑落,改为牵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让何雯躲到自己身后这个安全的位置,这样何雯就不用怕傅萸烟会误伤到她了,傅萸烟也可以集中火力去对付那个男人。 其实当傅萸烟将何雯拉到自己身后,就已经成功将何雯营救出来了,按理说她已经将何雯脱离的危险之境,她不用再对付另一个男人,因为剩下的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对手,打又打不过她,根本就对她们造不成威胁,她们只需小心一点逃跑离开这里即可。但是傅萸烟并不是这样想,她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敢对她们做成什么,但是难保以后他不会找上门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永远除掉后患可能会更好。于是傅萸烟看着那个如同受伤小鹿的男人,她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不再以威胁之势来指着那个男人,而是放下木棍,想对他施行更加重的惩罚。那个男人看到傅萸烟放下了手中的木棍,还将自己旁边的何雯拉到了她的身后,自己手中再也没有了可以自保的王牌,觉得有些奇怪,他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身体微微向前倾,他不知道傅萸烟会对他如何,但是现在身边再也没有了可以自保的工具,那么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保护自己,力求将自己即将所受的伤害降到最低点。不过傅萸烟既然已经救到了何雯,他又觉得傅萸烟应该不会再对自己怎么样,他的双手时而放下来一点点,看看傅萸烟和何雯走了没有,他好去看看大哥,可当他看到傅萸烟还没有走,还在自己的面前恶狠狠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又被吓得三魂不见了六魄,浑身直打哆嗦。果不其然,傅萸烟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上来给了他一拳,拳头无眼,一下就打到了那个男人的肚子上,他正感受到肚子痛的时候,紧接着,他的脸又被打了一拳,他的脑袋被这一拳打得嗡嗡直响,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下体似乎被什么重物袭击了一般,都说男人最痛莫过于此,他痛得直接跪倒在地上,忍受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痛苦,他深深感受到大哥刚刚所承受的痛苦。傅萸烟的力道真的很足,当拳头抡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身上真的很痛,仿佛被一个很重很大的锤子砸到了身上一般,而且傅萸烟似乎是故意的一样,哪儿都不打,偏偏挑自己刚刚撞了车之后的伤口打,自己本就因为撞车而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了,傅萸烟还特意往伤口上打,无疑就是雪上加霜,使得他伤得更重了。那个男人痛得在地上打滚,他眼前似乎有很多的星星在转,站在自己面前的傅萸烟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开始看不清站在他面前的人的样子了,他留下了痛苦的泪水,终于软下心来向傅萸烟求情,乞求她可以放过自己,不要再打自己了,因为他实在是太痛了,而且在他倒下来的时候,傅萸烟也没有停手,继续用木棍击打他的身体,手打累了还用脚踢他的身体,不停地在他肚皮上踢脚,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傅萸烟给踢出内伤了,口里吐出鲜血出来,看上去非常可怜。 “不要……不要打我……求你了,大姐,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那个男人向傅萸烟求情,一边向她承认是自己错了,一边希望傅萸烟能够停手停脚,不要再对他拳打脚踢了,他怕自己那虚弱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最后落得像大哥一样的下场。 傅萸烟听了他的求饶之后,没有立刻就放过他,反而加重了力度,手脚并用,一会儿用木棍敲打他的身体,一会儿又用脚踢到他的身上。由于傅萸烟穿的是高跟鞋,细细的鞋跟看上去非常扎人,她用那细细的鞋跟踩到了那个男人的下体位置,他立刻就疼得哇哇直叫,那痛苦的感觉听着就让人感到心疼,可是傅萸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的眼神依旧很犀利坚定,她似乎是个毫无感情的干架机器一样,一来到这里就将两个男人打得不能动弹,她的脸上没有对这两个男人的同情之态,有的只是冷血和无情的决绝感,她在打人的时候,似乎拼尽了全力去打,丝毫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对对方有任何可怜和同情的感觉。看到这个男人遭受到了人生最大的痛楚之后,傅萸烟又松开了脚,用手中的木棍在痛得打滚的男人身上打了几下,随后便抬脚踩向他的颈部,仿佛试图用高跟鞋的尖细鞋跟来扎到男人的喉咙,戳中他的命脉,进行更深程度的迫害。 站在傅萸烟身后的何雯看到傅萸烟用鞋跟踩在那个男人下体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很惊讶了,她没有想到傅萸烟不仅对这个男人下这么重的手,更没有想到她会做到要断了人家子孙后代的地步,她着实被傅萸烟的行为给惊到了,她吓得冷汗直冒出来,眼神也有了对傅萸烟的畏惧之感,她不敢太靠近傅萸烟,虽然傅萸烟是来救她的,但是傅萸烟对待敌人的态度也未免太残忍了些,她都已经脱离危险了,傅萸烟还不放过这个早就对她们不能构成威胁的男人,还对他们施以毒手,实在是可怕至极。所以当何雯看到傅萸烟准备伸脚去踩那个男人的颈部的时候,她害怕傅萸烟脚上那又尖又细的鞋跟会把那个男人的颈部血脉都给踩破,害怕她会闹出人命,毕竟这个男人虽然有过错,但是罪不至死啊,他们都只是想要钱而已,只不过求财用错了手段,他们不至于到了要丢掉性命的地步。面对着傅萸烟的狠辣行径,何雯开始对这个曾经对她图谋不轨现在却因为被傅萸烟暴打而倒地的男人感到可怜和同情,她竟然对曾经对试图伤害她的男人而感到惋惜。所以在傅萸烟准备一脚踩到那个男人颈部的时候,何雯赶紧走到傅萸烟前面,抓住了她的脚,不让她踩下去,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傅萸烟,摇着头,脸上竟有了一丝丝对这个男人的同情和担忧的感觉,她试图求她能放过这个可怜的男人。何雯那不争气的神情仿佛在向傅萸烟说着,现在倒在地上的这个男人,还有另一边早已被打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他们因为作恶已经受到了惩罚,他们已经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付出了代价,傅萸烟没有必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也没有必要将他们逼到绝路,差不多就得了,见好就收吧。 傅萸烟看到何雯抓住了她即将踩到那个男人颈部的脚,猜到何雯大概是心疼和担心这个男人的安危,所以她便将脚收了起来,决定暂时放过面前这个倒地的男人,不再对付他。她收起了想要打死这个男人的心,既然何雯对他们有了怜悯之心,那就看在何雯的面子上,暂时放过这个男人,不再用取他性命的态度对待他。何雯看到傅萸烟终于停下来了,就想拉着傅萸烟离开这里,既是为了可以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也是为了给这两个半生不死的男人一条活的路,她也不想傅萸烟为了救自己而真的闹出人命,她拉着傅萸烟的手臂,示意着一起离开这里。傅萸烟看到何雯要和自己离开这里,知道她应该是不忍心看到这个男人被自己打下去,也不忍心看到他们这样模样,所以就顺从了何雯的意愿,不再用凶恶的行为来对待早已倒在了地上且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了。临走前,她用手中的木棍往那个男人身上狠狠敲了几下,也许是为了发泄,也许是为了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力气再站起来追她们。何雯看到傅萸烟又去打这个男人,就赶紧将傅萸烟一开始扔过来的包包捡起来,挂到自己身上,然后上前去拉开傅萸烟,拉着她离开这个地方,不再让她打这个男人。傅萸烟见自己也打得很过瘾了,便将手中的木棍扔到了一边,将惩罚坏人的工具扔到了角落里,跟着何雯的脚步走到别的地方,不再这个小巷里面逗留。 走出小巷之后,何雯因为走到了凹凸不平的路面没有注意到,不小心踩了个空,导致脚崴了,走路的时候开始变得困难了。傅萸烟看到何雯崴了脚之后,就跟着停了下来,她扶着何雯一步一步走,走到附近可以坐下的位置,看看她的脚伤势如何。傅萸烟害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会伤害到何雯,令她的伤更加重,所以她全程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会把何雯弄疼一样。她带着何雯走到了附近的一个公园里,那里有大树,树底下有可供路人休息的长凳,她扶着何雯坐下,让她可以靠着椅背坐着,让她能够坐得舒服一点。接着傅萸烟就在何雯面前蹲了下来,她打算看看何雯的伤势如何,她帮助何雯那只崴到的脚轻轻脱下鞋子,并在几个位置按了按,并看何雯的反应如何,如果何雯感觉到痛的话,那就是崴到伤到的地方。她的动作很轻柔,一点都不像是刚刚打人那般的粗暴有力,她轻轻地帮助何雯按压脚痛的地方,确定好她脚痛的地方。她时不时看向何雯,时不时关注着她的反应和表情,注意着自己的动作是否会把何雯弄疼。 何雯看到傅萸烟既救了自己出来,又对自己这么细心照顾,自己脚崴了还帮自己按摩,心里感到很暖和,她觉得傅萸烟真的是个好人,是个善良细心的人,她丝毫没有怀疑傅萸烟是特意接近她的,也没有怀疑傅萸烟接近她的目的和动机,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傅萸烟作为一个路人在看到一个陌生人遭受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属难得,普通人见到今天这样的场景,肯定会赶紧跑掉,抱着一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不去管她,更不会想到会去救她。但是傅萸烟不一样,她不仅没有放任罪恶不管不顾,没有眼睁睁看着她何雯受到生命威胁而冷眼旁观,而是在勇敢挺身而出,为打击罪恶而勇于和恶势力斗争,尤其是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虽然傅萸烟对待恶势力的反应和态度是偏激了一点,行为举止狠毒了一点,但是她也是为了救自己才会这样的,当时的情况这么紧急,她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何雯看着傅萸烟,看着她现在这个温柔平和的样子,和刚刚那个心狠毒辣又行为粗暴的傅萸烟完全就是判若两人,何雯觉得刚刚看到的那个傅萸烟不是真实的她,那是一个披着厚重保护衣的傅萸烟,她的粗暴和狠毒只是她的保护色,真正的她会在她真正动情的时候显示出来,如今真实的她已经显露出来了,她的内心还是有一片柔软的地方的,不然她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对自己的伤势这么细致对待。 何雯很感激傅萸烟对她的好,她看到傅萸烟陪着自己走了一路,现在还帮她看脚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将脚伸回去,不让傅萸烟继续按摩了,她拉住傅萸烟忙碌的手,让她停下来,并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她想好好问问傅萸烟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她想好好认识下傅萸烟,毕竟她们刚刚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连傅萸烟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的长相,她想好好认清楚救她于险境的恩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傅萸烟见何雯停住了她的按摩,又感受到何雯想让她坐在一起,心里猜到何雯大概率是不忍看到自己这么操劳和劳累,所以就顺着何雯的意思,坐到了她的身边,心里琢磨着何雯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是否对她的殷勤起了怀疑之心,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突然救她的意图和目的,她时刻警惕着何雯对她的防备之心,她担心何雯已经看出来了这一切都是自己安排和演戏,是她故意陷害何雯的。在何雯让她坐下来休息的时候,她的脑袋同时也在飞速地转着,她知道何雯肯定会有很多话想要问自己,肯定有很多事想要知道,她预想着何雯可能会问的问题,预想着万一何雯真的问了这些问题,自己应该如何应答。 “美女啊,别按了,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来,坐这儿吧——”何雯的语气很柔和很温暖,她用左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她想让傅萸烟坐到她的身边,先别管她的脚伤,毕竟傅萸烟是路过救自己的人罢了,现在还让人家操心自己的伤势,是在过意不去,而且人家扶着自己走了一路,肯定很累了,不如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会儿,好好休息休息。 傅萸烟听了何雯的话,便随了她的意思,坐到了何雯的左手边位置,两个女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她们明明才刚刚见面,而且何雯还不知道傅萸烟的身份和名字,却有默契得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何雯看到傅萸烟终于肯坐下休息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终于可以好好地跟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好聊聊了,也可以好好看看救命恩人的模样了,她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以平易近人和强大亲和力与傅萸烟聊天,并表达自己对傅萸烟的谢意。 “刚才真的谢谢你出手相救,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就被那两个男人抢走所有的钱了,也有可能会遭遇生命危险,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谢谢你在我危难时刻出手救了我,我今天能捡回这条性命都是因为有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恐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何雯向傅萸烟表达了衷心的谢意,她的道谢是那么的诚挚,在她道谢的那一瞬间,傅萸烟竟有了一种被感动的感觉,她突然觉得将自己的营救行动是值得的,是能收获到被救之人的真心对待的,她那冰冷的心突然有一种被真诚与热情所融化的感觉,她开始觉得何雯虽然是赵新医生的妻子,但是却不像是赵新医生那般的无良缺德,她应该是个好人。不过这一瞬间的念头并不能完全让傅萸烟完全说服自己,毕竟何雯是赵新医生的老婆,赵新医生是自己要对付的人,他的老婆自然也是自己的敌人,对待敌人的态度是不能有一丝丝仁慈的,否则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何雯对自己的感谢和真诚很有可能是她装出来的,她对自己说那样的话很有可能是想迷惑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的,所以傅萸烟认为一定不能对何雯有任何想要放过的心,她得时刻注意何雯的情绪和态度,注意着她的言语态度转向。 “哪里的话,我也是因为路过看到了你被两个男人欺负,看不过去而已,你没事就好。” 虽然傅萸烟觉得何雯的真诚道谢是为了迷惑自己,但是既然何雯都已经这么说了,她傅萸烟好歹也得给何雯一点反应,不要让何雯觉得自己是有所企图的,她用着惯常的敷衍话术来应付何雯对她的谢意,用一些很平常且通用的语言来敷衍过去,好让何雯看不出她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是真心实意向你表达谢意的,我知道一两句话无法表达出我的诚意,要不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吧,或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你想要报酬的话,我也可以满足你的。”何雯看到傅萸烟这么客气,就提出更好的物质奖励,来向傅萸烟表达出自己被救的喜悦。 “真的不用了,举手之劳罢了。”傅萸烟继续推脱,让何雯觉得自己救她并不是图什么,自己的营救纯粹是看不过去而已,是发自一个路人的善心,而不是故意的。 “美女啊,你就别推辞了,你要是跟我这么客气的话,你的这份人情我都不知道怎么还给你好了,你就收下我这份好意嘛。”何雯继续游说。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那我就收下你这份人情了,我救你不是想要跟你要钱的,这样吧,你就请我吃顿饭,我们之间就当是扯平了,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我也收下你的这份好意,你觉得怎么样?”傅萸烟推脱了一两次之后,终于妥协了,她同意了何雯的提议,决定让何雯请她吃饭就算了,她也不要求什么钱财的奖励,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何雯不再对自己客气,也为了顺应何雯的意思,借着吃饭的名义来跟她拉进距离,并从她身上得到更多她傅萸烟想要知道的事情,也找机会在何雯和赵新医生之间挑拨离间,加速他们的婚姻走向破裂,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 “太好了,太好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总得让我为你做点什么,我的心才安定啊。好啊,既然你不想要钱的话,那我就请你吃饭吧,美女你可真是个好人……”何雯对傅萸烟不再对自己推辞,心里感到很高兴,她在称呼傅萸烟的时候是用“美女”这个字眼的,因为不知道傅萸烟的名字,所以用这个大众化的名称来称呼她,于是,为了交流更加顺利,她顺势问了问傅萸烟的名字,并想看看傅萸烟的长相,“对了,美女啊,我一直都称呼你‘美女’,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雯,雨字头的雯。” 看来何雯是想认识自己了,傅萸烟听出来了,她与自己的交谈已经到了互相认识的地步了,既然何雯想认识自己,那么就干脆让她好好认识自己好了。傅萸烟脱下口罩和帽子,在何雯面前露出了自己的正脸,露出了真实面容,她终于能用自己的正脸来见何雯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真实面容和何雯相处了。 何雯看到了傅萸烟的正脸,她被傅萸烟的美貌所惊叹到了,她仔细端详着傅萸烟的脸,猜测傅萸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甚至连二十岁都没有,她看上去很年轻,所谓的青春无敌大概就是像她这种状态吧。不像她何雯已经三十多岁了,面容脸蛋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胶原蛋白,早已不像傅萸烟的脸那般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她不知不觉地就被傅萸烟的如同天使一般的脸所吸引,那双勾人的双眼仿佛有着能够电死人的能力,似乎天生有着性感的魅力,青春与性感的魅力在她身上同时展现出来。她的五官很好看,每个部位都像是上天精心雕琢过一般,这张脸蛋是何雯见过最完美、最好看的脸蛋。 然而这么好看的脸蛋,何雯怎么也无法将刚才有着粗暴毒辣行为的暴力少女联系在一起,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在打起架来竟然是如此果断决绝,下手竟然如此狠辣,对付男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这么凶狠的举止行为与她那恍若天使一般的脸一点都不匹配,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脸蛋内心竟然如此的黑暗和冷血,做起事来是如此的凶狠和无情,任谁卡看了傅萸烟的脸蛋,都无法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以为她是柔弱无力的弱质女流,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傻白甜。何雯觉得要不是刚刚给看到傅萸烟一拳一拳将两个男人打到趴下,一下一下将两个比她还高的男人打到毫无还手之力,还亲眼看着傅萸烟是如何对待这两个男人,甚至差点就把这两个男人打死,不然,何雯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有着强大的能力和凶狠的心思。也正正是因为何雯看着傅萸烟对待两个男人的全过程,何雯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蛇蝎美人”的存在。她以前觉得好看的人一般心里跟外表一样,都是弱不禁风、善良且温柔,绝对不会做出粗暴的行为,更不会有恶毒的想法,直到现在她认识傅萸烟,她改变看法了,她相信了,世界上真的会有外表和行为相差很大的人,尤其是像傅萸烟这样的,脸蛋越是好看,心里就越是邪恶,行为就越是凶恶。何雯在看到傅萸烟的那一刻,她就见识到了傅萸烟与其他女孩的不一般,她肯定不是简单的人,毕竟敢单独出来救人且没有任何准备就将两个大男人撂倒的女孩不多,傅萸烟是少见的有美貌且有胆识的人,她何雯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傅萸烟的厉害了。 “傅萸烟,茱萸的萸,过眼烟云的烟。”傅萸烟正式跟何雯介绍自己,她心里想着虽然自己是认识何雯的,但是何雯对她没有任何了解,所以为了方便日后交流和沟通,她告诉何雯自己的名字,反正以后的日子里,“傅萸烟”这个名字也会经常在何雯的面前被提到,就当是给她一个预告,她未来即将面对的人就是她傅萸烟。 “哇塞,你……天哪,原来你长这样的,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真人不露相,一露相就是惊为天人,你和其他的女孩很不一样,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是长这个样子。”何雯一边感叹傅萸烟的美貌,一边为傅萸烟的外表和内里反差如此之大吓到。 “是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还是戴上口罩和帽子吧……”傅萸烟当然内心知道何雯是被自己的美貌所吓到,她很清楚自己外表上的优势,也知道很多人在看到自己之后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她故意误解成何雯被自己的外貌所吓到,故意说是自己的外表让何雯看上去感到不舒服,所以就顺带提议说遮住自己的脸,还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口罩和帽子戴上。何雯看到傅萸烟准备戴口罩和帽子遮住自己的脸,就连忙伸手阻止了傅萸烟的行动,让她不必遮住自己的脸,不必感到不好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小姐,你误会了,你不用特地遮住脸,我觉得你的脸蛋很好看,我很少见过像你一样这么美的女孩子,所以你也大胆自信一点,不用遮遮掩掩的了,这么好看的脸,要是遮住了多可惜,就这样吧。”何雯说道,“我刚刚说被吓到了不是因为你的外表,我的意思是我真的看不出来啊,你一个女孩子,我刚刚见你这么能打,凭一己之力就能将两个大男人打倒,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很剽悍的女汉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清秀、靓丽的女孩子,我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对不起啊,是我刚刚吓到你了吗?我向你道歉。”傅萸烟听到何雯说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样子和她现在这个样子很不一样,她以为何雯对她产生了怀疑,所以就警惕了起来,她假装一副委屈无辜的样子,然后抢先给何雯道歉,为自己的反差之大而道歉,并顺势看看何雯的反应。 “哦吼吼,不要这样,千万不要这么客气,我绝对没有要说你的意思,傅小姐,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觉得你是个很厉害、很勇敢的女孩子,我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我是在夸赞你,你不用跟我道歉。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确实是有点吓到了,不过是被你的英勇、你的勇敢给吓到了,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毕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像你一样能单挑两个大男人的。换做是我,我肯定不敢,我肯定就直接跟他们跪地求饶了,他们想要什么我就满足他们什么,我是绝对不敢跟他们硬刚的。所以傅小姐你刚才这么大胆敢跟他们打起来,我是真心佩服你的,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真的。”何雯说。 “原来是这样。没事的,我也只是看到你遇到危险了,以为你被两个大男人欺负,又没有力气反抗,就想着赌一把,看能不能救你出来,所以就壮着胆子上了,没想到我居然成功了,而且还将他们打倒了。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我那三脚猫功夫居然还能将两个男人打倒,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更没有想到我能救你出来。大家都是女人,女人当然是帮助女人的,我看到你身陷险境,我怎么能在一旁袖手旁观,对你不管不顾,任由你被两个男人欺负?我看不过眼,所以才壮胆试试的,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够救你出来的。”傅萸烟用着虚情假意来跟何雯说出自己当时的想法,用自谦的方式来让何雯对她放松警惕,用谦虚的话语和言辞来述说自己实际上是因为运气的原因,才能打倒两个大男人,并没有像何雯口中所说的那么厉害,从而拉近与何雯之间的距离,让何雯减少对自己的怀疑。 “原来你是壮胆试试的?那你也太大胆了吧?要是你赌错了,我们两个可都是要落入了那两个无赖的手里了,尤其是你,你长得这么好看,他们两个无赖肯定会对你图谋不轨的,他们抓到了你,一定是对你做些不好的事情,你不害怕吗?”何雯听到傅萸烟说自己试试的,其实实力并没有看上去这么强的时候,她就更加惊讶了,她没有想到傅萸烟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明功夫不算很好,还冒险上来和两个男人对抗,她感到傅萸烟的行为真的是太疯狂了。不过傅萸烟说的话又与她实际表现出来的实力有所区别,她的真实能力又没有她口中所说的那么差,虽然何雯不会功夫,不会打架,但是当时傅萸烟教训两个无赖的时候,她的眼神和动作是不会骗人的,她确实是有着深厚实力的人,一点都没有她所说的那般脆弱。何雯觉得是傅萸烟过度谦虚了,她一定是实力不凡的人,同时,她也很好奇,傅萸烟说自己是放手一搏,过来救自己的都只是试试而已,那么傅萸烟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万一自己打不过两个男人这一种情况吗?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如果真的这么不幸,她落入了两个无赖的手里,不仅没有救到她何雯,还白白给两个无赖送人头,这多可惜啊。 何雯那句看似轻飘飘的问话,让傅萸烟感受到了何雯对她开始有怀疑的态度了,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要经过仔细思考,还要与自己的行为对得上,否则何雯很容易就会怀疑到自己的真实动机,很快就会怀疑到自己的突然出现不是偶然。依傅萸烟对何雯的调查和了解,她知道何雯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妇女,想东西没有她想得这么多、这么深,但是她既然能提出这样的问题,那就说明她对自己有了戒心,她开始想办法套自己的话,让自己在说话的时候能不经意间露出马脚,露出破绽,好让她发现自己有不妥的地方。傅萸烟一直都在注意着何雯的态度转向,她不会无缘无故地问问题,她一定是发现了哪些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才会向自己提出来。 傅萸烟记得刚才救何雯的时候情况紧急,她当时为了救人,并没有考虑太多,也没有想太多,她只想快点把何雯救出来,让她脱离险境,并借着这个机会相互认识对方。至于教训那两个男人,那都是因为她想演戏给何雯看而已,她想在何雯面前表现出自己拼命救她的感觉,教训两个无赖的事情只不过是自己计划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一般像这种小喽啰,她傅萸烟在平常遇到的时候都不会出手的,她也不会在这些没有用的小角色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她不会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她甚至觉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根本就不值得她傅萸烟出手,所以傅萸烟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一出手就能闹出人命,从今天她差点把两个男人达成半身不遂就能看得出来,她下手就有多重,因此傅萸烟此次出手纯粹都是为了她的目标人物,都是为了何雯。如今自己的一时出手,竟然让何雯对自己产生了一丝的怀疑之意,她得赶紧想个理由来堵住何雯的嘴,不让她多想,也不让她再对自己有任何的怀疑之感。 “我当然有想过啊,但是我看到了你被人欺负成这样,我哪能忍呢?你不知道我看到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的心很不好受,我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样对你。所以为了能救你出来,我当时打算豁出去了,想着就算我不能救你出来,我也要有这份心,我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放任你在坏人那里不管。雯姐,我知道我可能是冲动了一点,没有想太多就跑出来救你,其实你说得对的,我的确是没有想好,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就贸然跑出来,像你说的,我要是真的落入了他们手里,我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是我不好,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对不起。”傅萸烟为自己解释,语气里尽显着真诚。 第五十七章 有预谋的偶遇(下) “傻姑娘,你救了我,怎么反过来给我道歉呢?你不用给我道歉,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才对,要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救我,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会落入到那些坏人手里,更不用担心你的安危。说来都应该怪我,都是我的问题。傅小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之所以会被这些无赖所纠缠,都是因为今天上午发生的一次意外。那次意外之后,那两个无赖就找上门来了,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后来就这样了。”何雯连忙打断了傅萸烟的自责,她觉得更应该道歉的人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傅萸烟就不会出现,更不会发生意外。她开始阐述起之所以会发生刚才事情的前因后果。 “是什么意外呢?很严重吗?跟刚才的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傅萸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装作什么事情都不懂,一副想要听下去的模样,即便在这件事上添油加醋的罪魁祸首是她傅萸烟,她也装作什么都不清楚,一副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的无辜表情。当然了,何雯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幕后推手是坐在她身旁的傅萸烟,自然也就相信了傅萸烟那无辜善良的表情。 “当然有关系了,你今天见到的那两个男人实际上就是我今天碰到意外的主人公。我早上打算开车去医院的,不过走到中途我忘了拿东西,就开车返回去,结果就是我返回去了,就碰到意外了。那两个男人是骑着单车走在大马路上的,我老远就看到他们了,因为他们是逆行,本就违反了交通规则,而且单车后座还载有人,你知道的,这样很容易发生事故,在大马路上这样走是非常危险的。所以我看到他们之后就自行慢下来了,我就是怕他们会一下子撞上来,或者被我的车撞到。我小心小心再小心,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我的车还真的撞到他们了。他们两个人都撞倒在地上了,而且看上去还伤得挺严重的样子,骑车的那个人手脚和膝盖处都撞出了伤痕,还流血了,我当时看到他伤成那样,说实话,我的心也是感到很不好意思的,我在想,要是我能够再注意一点,再小心一点,我就不会撞到他们了,也不会连累到他们受伤了。”何雯回忆起上午时发生的意外,虽然时隔意外的发生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但是她提起来的时候仍是记忆犹新的感觉。 “既然你都说了,是他们逆行,那照理说是他们的错啊,他们受伤也是他们不遵守交通规则才导致的,这是他们活该。雯姐,这不关你的事啊,你也别太自责了。”傅萸烟听后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听着何雯对事故的描述之后,就假意站在何雯这一边,安慰她道。 “唉,都是我的问题,所有事情都怪我。傅小姐,我……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大家总认为他们受伤了,他们是弱者,他们就是有道理的一方,没有人愿意听我的解释,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话,都觉得是我的过失和错误,才会撞到他们。其实是大家都被他们骗了,他们有错,才会导致这次的意外事故,是,没错,这次事故我的确也有责任,但是主要责任不在我啊。他们受伤了很多人都心疼他们,他们是受害者当然会有很多人心疼他们,可我也是受害者啊,我的车都被他们撞上来的单车给刮花了,我还得去检查车辆,看看哪里有损坏的,我的车辆受到损坏了,难道我就不受伤、不心疼吗?”何雯一脸心碎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没有人会理解,也没有人愿意相信她,她对这个世界感到非常失望。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雯姐,明明就是对方的错,如果不是他们逆行,就不会撞上来,更不会刮花了你的车。雯姐,大家不相信你没关系,我相信你,我愿意听你说的话,这起事故确实是两个无赖的错。虽然雯姐你的人身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你的财产受到了损害,你还可以找他们赔偿呢,是他们破坏了你的个人财产,他们有义务对你做出相应的补偿,即便是真的闹上了法庭,雯姐你这一边也是占理的,一点都不会吃亏,法律和正义都会站在你这一边。雯姐你不用担心,公道自在人心,法律和公义会还你一个说法的。”傅萸烟安慰何雯道,她想借着这一连串的安慰和解释来拉进与何雯之间的亲近关系,想借着讨好何雯的话来加速他们的感情熟络程度。 “谢谢你,傅小姐,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也肯听我这个老阿姨说这么多,真的很谢谢你……”何雯对傅萸烟的话感到很窝心,她很欣慰,她没有想到傅萸烟第一次与自己见面就这么信任自己,还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说了这么多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雯姐,我们都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事了,你就别这么客气了,老叫我傅小姐的,多见外啊,叫我的名字吧,叫萸烟也行,听起来会顺耳一点。”傅萸烟微微笑着,仿佛这一笑就能加快彼此之间的距离和熟悉程度,说的那些亲和力十足的话语能够迅速笼络人心,并达到自己的目的。 “好,那我就叫你萸烟吧。说回来,我当时或许真的没有想太多,以为真的是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才导致那两个无赖受伤的,我当时还自责到,自责到任由他们对我的责骂,他们骂什么我都没有还口,也没有过多的反驳。后来他们说因为受伤了,要去医院看医生,他们的医药费就得由我承担,另外他们的精神损失费也应该由我来赔偿。我以为我这次要闯大祸了,搞到别人伤得这么重,所以他们说要给他们赔钱的时候,我就都同意了。他们说要我给他们赔偿医药费,要我为他们的受伤承担责任,我全都同意了,毕竟他们看上去还伤得挺严重的,看上去怪可怜的,因为是我的车撞成他们这样。但是他们听到我愿意给他们赔偿的时候,就变得得寸进尺了,开始给我算一大笔费用,后来还说要一笔叫什么精神损失费,说我的车撞了他们之后,他们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心理伤害,需要我出钱给他们看心理医生,否则他们就要告我。我看他们说得头头是道的,就问他们最终要给他们多少钱,他们才肯罢休,才肯放过我。结果……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给我报了一个非常大的数额,都可以说是天文数字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算的,我当时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慌了,我整个人都感到很不好,我开始觉得他们是在骗我的,我开始怀疑他们就是那些专门讹人钱的碰瓷党。因为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些人会在路上假装被豪车撞了,然后就讹豪车的车主赔偿。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大对劲,我就跟他们吵起来了。”何雯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都跟傅萸烟说了,还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雯姐你真的很有可能是遇见了碰瓷党,他们都是有过训练,有过实战的,他们有着明确的分工,一般都是团伙合作,也有的不怕死的会一个人出手。一般是一个人负责煽动情绪,负责和车主协商;另一个人负责在车面前展现出受伤的样子,而且他们演受伤的样子还挺像的,真的十足受害者的模样,很容易就会骗到一些不明就里的群众,当大家过来围观的话就很容易被受害者的思路给带偏,很容易以为是车主的过错,实际上真正的过错方是这些碰瓷党,是他们刻意地、人为地制造了这起事故,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这场事故,在得到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的支持后,他们就会向车主所要一笔不菲的钱财,还说这是给他们的赔偿。如果车主不肯给他们钱,或者跟他们讨价还价,他们就会利用舆论的压力和群众的声讨,现场逼着车主赔偿。有些车主呢,害怕事情会越闹越大,害怕自己的声誉会受到影响,或者害怕麻烦,就会明知道这是一个骗局也硬是抗下了,向这些碰瓷党屈服,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想要的钱。可是雯姐你知道吗?骗子的心和欲望是永远都无法满足的,他们一旦获得了这么多钱,他们就认为要是将事情说得更严重些、将事情闹得更大些,就会获得更多的钱,他们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继续对车主施行迫害。”傅萸烟说道。 “真的会这样的吗?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我真的按照这些碰瓷党的要求给了他们这么多钱,他们就会继续敲诈我,想从我身上捞到更多的钱吗?”何雯听了傅萸烟的科普之后,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陷入了骗局之中。 “当然了,所以雯姐,你最后有赔钱给那两个男人吗?”傅萸烟明知故问,她早就知道了何雯当时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也在上午的围观中看到了何雯和两个无赖的吵架过程,知道了何雯最后还是给了他们赔偿,不过是在民警的调解下赔偿了一部分金额,并没有按照两个无赖所要求的数额进行赔偿,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何雯也算是减少了一点损失了。 何雯点点头,示意最后真的给了钱,她微微低着头,深深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大霉,才会在出门的时候遇到这样的窘境。她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真的很不好,才会接二连三地遇到意外,而且每次意外都是刻骨铭心的,她继续向傅萸烟述说着内心的不解和不悦:“说句实在的,虽然是他们撞上来的,但毕竟是因为我的车才导致他们受伤的,我当时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我看到他们伤得这么严重,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我也想着自己做点什么补偿,如果他们要钱的话,那我就给他们钱呗,如果他们能用我给的钱去看好一点的医生,好好治疗伤痛,那至少我的心会好受一点。所以他们说要我赔偿的时候,我就同意了,我也懒得跟他们辩论太多,他们伤得这么重,要点钱治病看伤也是很正常的,我能理解,而且我也不拒绝给他们钱。可是他们说出那个数额的时候,我真的被惊到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呢?他们的这种伤我也试过,我当时看医生治病也不用这么多钱啊,就算现在通货膨胀了也用不着这么多钱来治病疗伤啊。所以我就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多钱,结果他们的回答真的是让我惊讶到了,原来他们不仅仅想要医药费,还有各种名号的费用也要我去负责,否则他们就不放过我。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遇上大麻烦了,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电视新闻上面所说的碰瓷党,我这次真的遇上碰瓷党了,我算是无法逃开了。后来我们就吵起来了,因为我不满他们给的数额,我说他们是骗钱的,是故意过来撞我的车,还让我给他们赔那么多钱,他们是故意的,一直拖着不肯给他们钱。我还让身边围观的路人给我们评评理,说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这么多钱,我还跟其他人证明这次的事故是他们造成的,主要的责任方在他们,而不在我。萸烟,你是不在现场,没有看到那两个碰瓷党有多么无赖,他们非得缠着我,还颠倒是非黑白,说我才是真正的过错方,还利用自己身上的伤痕来博取围观群众的同情,进而诬陷我,让我给他们钱。他们这样做,我当然有意见了,我就一直在原地和他们吵,一边吵,一边找附近的人给我评理,让大家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不要被这两个碰瓷党给骗了。” “是不是当时没有人愿意相信雯姐你说的话,大家都看在他们受了很重的伤的份上,认为他们是弱势方,所以就不信你的话,都以为是你的错,对吗?”傅萸烟帮何雯说出了当时的情景,因为她当时也在现场,她和其他的吃瓜群众看到了事情发展的全过程,她很清楚人们在当时对何雯和碰瓷党之间说辞的态度,不过傅萸烟没有直接说出来自己曾经在现场看到过,而是以试探的语气委婉地说出来,并与何雯进行互动。 “没错,当时的情景确实是这样的,我也没有办法,大家都不肯相信我,我孤立无援,但是你知道吗,我并没有听他们的话,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想要的那么多钱,我一直跟他们理论吵架。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聚集在马路上,影响了道路上的交通状况,很多从我们身边往来的车辆都无法经过。后来不知道是谁报的警,没过多久就有警察过来协调,还现场处理我们的纠纷。那两个男人看到有警察过来了,他们自知理亏,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说只要赔偿一点点钱就可以了,不跟我计较太多。我想他们是害怕被警察再协调下去,可能会查出来他们就是碰瓷党,是专门过来讹钱的,所以就没有在警察面前说太多,而且还很急着走的样子,看起来是他们心中有愧,不敢面对警察的提问,想快点把这件事了结就算了。我也配合警察的安排,给了他们合理数额的钱作补偿,还给他们口头道了歉,这事儿才算是完了。”何雯阐述当时的情况,并将最后的结局告诉傅萸烟,当时意外事故发生的情况就是这样,至于为什么后来那两个无赖又来找自己要钱,她就一点都不知道了,“事情本来到了这里就已经结束了的,但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两个无赖突然又找上门来,还要挟我给他们更多的钱,还把我推进了一个掘头路里,那里是村居群落,平时人流量也是不大,很少人会经过那里。我猜正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敢在那里对我下手,对我实施迫害,要挟我给钱。” “他们后来是怎样找到你的?大概是什么时候?”傅萸烟问何雯。 “事故之后吧,我当时没有找到地方停车,所以就停在了外面,没有开进来村居,我是走路进来的,我猜他们是一路跟着我的进来的,然后看到附近没什么人,就一把将我推进了那个小巷子里。你也看到了,那个小巷子是掘头路,进去了就没有路了。至于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不太清楚,应该是一路在背后跟着我吧。”何雯仔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并猜测当时两个无赖是怎样找到自己的,自己又是何时被盯上的。 “我猜他们应该是觉得在第一次的时候没有要到想要的钱,觉得你给得少了,而且有警察在场,他们不敢讹你太多钱,所以就暂时不找你麻烦。然后心有不甘,看到警察走了,你也进入了村居群落里面,以为附近不会有人帮助你,所以就在这里对你下手。雯姐,下次遇到这种情况,遇到有人讹你钱的话,千万不要正面跟他们硬刚,尤其是力量悬殊的时候,更不能只身一人跟他们谈条件或者讨价还价,你是斗不过他们的,即便是一时赢了他们,你也不能保证他们后来不会来找你麻烦。你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得罪了他们,他们即便不在当时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他们后来也会找机会来对付你。而你对身边的事情不够警惕关注,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你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遇害了。”傅萸烟假意为何雯作出分析,告诉她在发生事故之后的处理方式是多么地冒险,她的硬刚让自己陷入了险境,才会引发后来的一系列事情。傅萸烟故意将这件事说得很严重,并且以一种很担忧的语气说出来,苦口婆心的感觉让何雯充分感受到她曾经的处理方式到底是有多错,让何雯知道自己当时的处境究竟有多么危险。傅萸烟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跟何雯说着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地真诚,仿佛每一句话都是为了何雯着想,不希望她受到更多的伤害。 “天哪,你说的是真的吗?原来他们是嫌我给的钱少,我还以为他们是来勒索我,看到我愿意给他们钱,就来要挟我给更多的钱,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萸烟,你说我要是没有给他们钱,他们会怎么对我啊?他们会不会杀了我啊?他们没有要到想要的钱,他们会对我怎样啊?”何雯听到傅萸烟的分析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在马路上和那两个男人理论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才意识到虽然自己赢得了一时的光彩,却为后来的危险埋下了伏笔,她后来会被两个男人埋伏并要挟,就是因为自己上午撞车之后和碰瓷党理论暂时保住了一定数额的钱,却让两个碰瓷党受到了侮辱,进而才对自己实施更加深入的威胁。而自己又不够谨慎小心,以为在警察的调解之后就万事大吉,忽视了附近隐藏的危险,戒备不足,所以才会让两个碰瓷党有机可乘,还差点把自己性命都弄丢了。 “雯姐,你不知道,今天还好是遇见了我,要是我没有在这附近逛的话,我可能就没办法救你了,你也不知道会被两个碰瓷党怎么对待。如果你问我他们会怎么对待你,我还真不好说。今天你都看到了,他们专门在你一个人走的时候,趁你不注意就将你推到一些没有人经过的僻静之地,就算你意识到危险并喊救命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听到你的声音,然后才对你做出不利之事。他们是想求财,但是雯姐你确定他们就仅仅要钱吗?他们心里是什么计划你会知道吗?说不定他们钱也要,命也要呢,你根本就无法掌握他们的动机,你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很被动,你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反抗。所以雯姐,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啊,千万不能对身边的事物掉以轻心啊。如果第一次碰到这种人,他们想要钱就给他们呗,他们要了钱自然就不会再找你麻烦,等他们拿到了钱,就再找警察帮你解决问题,一切都要等你的人身安全得到确定之后,再去找警察帮忙,千万不要跟他们硬碰硬,不然惹恼了他们,反而会得不偿失,这样就不好了。”傅萸烟给了何雯建议,那诚挚的模样似乎蕴藏着对何雯的关心和在乎,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陌生人好,也不会无缘无故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出掏心掏肺的话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而且她给何雯提的建议也不完全正确,她更多的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给出建议,是基于她本身的能力和成长环境来为何雯提建议。不过何雯是她想要对付的人的老婆,她又怎么会这么好心帮助何雯,又怎么会真心实意地为何雯好呢?她所在何雯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博取何雯的信任罢了。 “可是遇到困难的事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找警察吗?更何况对面的人是在骗我钱呢,我自己一个人不找警察,我怎么保护自己?”何雯对傅萸烟的提议感到疑惑。 “雯姐,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找,但是你得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你得确定你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不然你贸贸然去找警察,去报警,只会加快你陷入险境的速度,你应该知道,就算是报了警,警察来到现场也是需要时间的,那在他们来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保护好自己,不让坏人伤害到你呢?”傅萸烟知道自己的提议对何雯来说根本是不适用的,但是她还是想了一大堆理由来向何雯解释,让她信服,并接受她的建议,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对,你说得对,我得先保护好我自己,至少得保证警察过来救我之前,我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对吗?”何雯在傅萸烟的解释中仔细思考着,她犹豫了一阵,觉得傅萸烟说得很有道理,她的确是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找谁帮忙都可以,目的都是为了救命,她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好了。“萸烟,真的谢谢你,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不是你今天救了我,还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雯姐,你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女人,我们应该互相帮忙,不是吗?”傅萸烟说。 “对的,我们应该互相帮忙的。萸烟,你今天救了我,我刚才也答应过你,会请你吃饭做补偿,现在我就来兑现我的承诺了,你现在有空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何雯在傅萸烟的开导之下想通了很多,她的心也很快释怀了,她想起了刚才答应过傅萸烟的事情,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她猜想着傅萸烟陪着自己这么久,应该还没有吃午饭,所以她就提议请傅萸烟吃饭,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现在吗?”傅萸烟对何雯的盛情邀却感到很意外,她以为何雯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何雯是来真的,她真的是说到做到,说过要请傅萸烟吃饭就真的要请她吃饭答谢。傅萸烟还在猜想何雯到底想干什么,毕竟她们刚刚还在讨论今天发生意外的事,转头就询问了她是否愿意一起吃饭,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对何雯的脑回路感到疑惑。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上面的手机显示是中午十二点多了,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估计是何雯感到饿了,才会想到说要兑现承诺,请她吃饭,顺水推舟,一并将欠她傅萸烟的人情一起还了。 “当然了,现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刚刚你一直在陪着我,应该都还没吃饭的吧,我想应该也是的。刚刚打那两个无赖的时候,我看到你很拼命,应该浪费了不少体力了,我想你应该也饿了吧?不如这样吧,我原本呢,也是想去医院找我老公的,他在医院工作的,我煲了汤,想着他今晚加班,应该没有时间回来喝汤了,所以就想拿汤给他喝。没想到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将汤壶带上了,所以才会返回家去拿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今天的这些意外,我也不会认识你。看来一切都是缘分啊,要不是我忘了带汤壶,我就不会半路返回家,也不会遇到碰瓷党讹钱,更不会遇到像你这样善良的女孩子。萸烟,我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遇见你,是我今天最大的幸运和好事了。”何雯说道。 听着何雯说的这些话,傅萸烟才知道原来何雯是要去医院的,只不过是因为中途遇到了意外,才会最终没有到达医院,要是何雯按照原来的计划来到了医院,并且中途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那么何雯是不是就能在医院就能撞见她和赵新医生在一起的场景呢?她是不是就会一怒之下就和赵新医生离婚,让赵新医生成为众矢之的呢?可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如果”,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无法想象的意外和事故,让本可以顺利推进的事情突生枝节,有了各种无法预测的变数,也正是这一个又一个变数,才变成了今天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也造成了有趣生动的人类生活。傅萸烟原本就想离间赵新医生和他老婆之间的关系,破坏他们的婚姻关系,原来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却因为该死的意外和事故,导致傅萸烟原本预想的场景要晚一点才能出现。不过没有关系,赵新医生和何雯迟早都会离婚的,傅萸烟的任务迟早都会完成,她迟早都会实现自己的目标,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如今的傅萸烟已经成功接近了何雯,也成功获得了何雯的信任,她可以在赵新医生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和何雯接触,搜集更多关于他们两夫妻的信息和资料,日后对引爆他们之间的矛盾做准备也是非常有利的。不急,来日方长,既然何雯没有怀疑到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也不知道她傅萸烟的真实身份,赵新医生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么实现她的目标指日可待,只要她愿意,赵新医生和何雯两夫妇随时都可以在自己的操控之下离婚,在那个时候她才是真正地实现自己的目标,实现自己的理想。 “既然雯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傅萸烟不再推辞或者拒绝,不再辜负何雯的盛情邀却。 “太好了,那就这样决定吧。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去取个车,你随我一起来吧。”何雯一边说,一边准备起身,想取个车,带上傅萸烟去家里吃饭做客,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招待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是雯姐,你的脚,能开车吗?要是开车的话要不要紧啊?要不我们叫车吧,别开了,等你的脚好了再开吧。”傅萸烟听到何雯说要自己去开车,就觉得很诧异,她想起何雯的脚还在受伤中,应该不能独自开车吧,她何雯为什么要说去取车呢?难道吃饭是在很远的地方吗?还是说她想要去哪里?傅萸烟虽然是对何雯的怀疑,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很关心何雯的样子,让她看不出来自己对她的怀疑。 “你会开车吗?”何雯突然问道。 “嗯,怎么了?”傅萸烟回答道,她怀疑何雯突然这么问,是想让她代驾,而不是自己亲自开车,不过这都是傅萸烟的猜测而已,她的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 “那就好了,我的腿脚不是受伤了,不利索嘛,要不萸烟,你用我的车开吧,我告诉你地点,你来开,我们一起走,怎么样?”何雯的提议验证了傅萸烟的想法,她果然是想让傅萸烟代驾,开她的车,然后一起走。 “去哪儿?” “去我家里。” “去你家里?刚刚不是说去吃饭吗?难道……雯姐你是想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吃吗?”傅萸烟猜测道。 “没错,猜对了。”何雯肯定了傅萸烟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会在这儿附近随便找一家餐厅吃呢,没想到你是想亲自下厨,亲自给我做啊,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跟雯姐你第一次见面,又没有为你做什么,我何德何能……雯姐你实在太客气了。”傅萸烟象征性地推脱两句,实际心里却是很高兴,她听到何雯说要带自己去她的家里,还能吃到何雯做的饭,她求之不得呢。傅萸烟之前还在想着怎么混进何雯的生活,和她拉进距离,现在倒好,何雯主动邀请她来到家里,一般的人怎么会随便邀请刚刚认识的人来自己家里做客呢?何雯这么做难道不担心引狼入室吗?难道不担心傅萸烟会在她家里做出什么手脚吗?她就这么放心将才见面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傅萸烟带到家中,和自己共处一室吗?何雯不会忘记了傅萸烟的脾性和行为举止吧,她刚刚怎么对待两个无赖的,何雯也是有目可睹的,何雯应该不会忘记傅萸烟那可怕又狠毒的眼神吧,何雯怎么还敢放心将这样危险的人物带到家中呢?何雯的警惕心和戒备心也太弱了吧,连这都没有想到,枉费傅萸烟刚才对她的叮嘱和忠告。不过没关系,何雯的戒备能力弱对傅萸烟来说也是一种好事,这样傅萸烟在行动的时候也会方便一些,没有太多的顾虑。 “这怎么能随便呢?!对待我的救命恩人不能随便的,一定得好好招待。外面的餐厅又贵又不好吃,量少还吃不饱,营养也跟不上,哪里能跟我做的比!你放心,我做的家常菜肯定比外面餐厅做的要好上百倍千倍,而且保证你能吃饱吃好。我可不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我的手艺很不错的,之前我给我老公送过饭,他的同事也尝过我的手艺,都说我做得不错呢。所以萸烟哪,咱们就别花这冤枉钱在外面餐厅吃了,直接去我家吧,我给你做。正好,我今天煲了汤,你来了之后一定要多喝两口汤啊,补身体,有营养的。”何雯见傅萸烟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就连忙展现出自己的诚意,让傅萸烟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是会付出行动的,并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为了让傅萸烟能够答应来自己家里做客吃饭,何雯还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吸引着傅萸烟的注意力。 傅萸烟见何雯是真的热情,也不好意思继续推脱了,只好微笑着点头答应,她知道无论自己说多少话都没有用,何雯想要还人情给自己的想法是不会被浇灭的,她的满腔热情要是再被拒绝的话,估计何雯也会不高兴的吧。而且自己本来也在想办法混进何雯的家里,想着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接近她而不被她怀疑到,现在都已经不用她出手了,猎物主动要求猎人来自己家里玩,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要是猎人连这都能拒绝的话,可太不厚道了,也太蠢了,谁能拒绝猎物主动送上门的诱惑呢?如今何雯这个猎物已经落入了傅萸烟的圈套之中,还向傅萸烟这个猎人投怀送抱,主动将自己送入虎狼的嘴里,身处危险而不自知,傅萸烟没有理由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吧,也没有理由辜负了何雯的一片好意吧,不如就顺了何雯的意思,听从她的安排,跟着她一同回家,看看能否在她家里做手脚,顺便在她的家里搜集更多想要的资料和信息,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五十八章 言不由衷(上) “你把自己的手艺说得这么好,我都有点心动了,看来我不来你家里尝尝你的手艺是说不过去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一切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的腿脚不方便,那就让我代劳,送你回家怎么样?做饭,我是不在行的了,但是我的开车技术还行,开车送你回去还是可以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将车交给我,让我送你回去呢?” 傅萸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同意了何雯的要求,假装自己是推脱不了才勉强同意去,是很不好意思才答应的,让何雯觉得她这次答应一起吃饭都是因为盛情难却,并不是早有预谋的。 何雯见傅萸烟答应了她,心里自然是感到很高兴了,她笑得合不拢嘴,为即将能报答傅萸烟的恩情而感到兴奋,她让傅萸烟扶着她起来,然后带着傅萸烟来到自己停车的位置。何雯拿出车钥匙,并在车那里开了锁,接着一拐一拐走到了车门边,准备上车。傅萸烟扶着她的手臂,让她能够安全进入到车厢中,她还用手在何雯的头上方护住,以防何雯磕到头。待何雯完全进入车厢内的时候,她才关上门,然后坐到驾驶位置。何雯将车钥匙给了傅萸烟,并将自己家里的具体位置告诉傅萸烟,让她可以跟着导航来走。傅萸烟接过了钥匙,向着何雯发出会心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即将要去到一直想去的地方,她即将可以获得何雯和赵新医生两夫妇生活多年的秘密,她要去往的方向不仅仅是何雯家里的方向,也是她通往成功的方向。傅萸烟处心积虑地接近何雯,就是想破坏她的家庭和婚姻,惩罚赵新医生,然而何雯却没有意识到这即将来临的危险,不知道这颗随时都会爆的定时炸弹就在自己的身边,还为这颗炸弹的引爆添油加柴,似乎还对这即将来临的危机懵然不知,以为自己遇到的傅萸烟真的像她想象的那么善良,却不知傅萸烟早已将她当做落入了圈套的猎物,任由自己摆布了。 傅萸烟的开车技术确实挺厉害的,她根据何雯给她的地址在导航上搜索行进的方向,她将导航上的路线记在脑子里,并一路飞奔回去何雯的家里。傅萸烟那游刃有余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像她口中所说的“开车技术还行”,她的车技简直可以说算得上是专业的了。虽然她开车的速度很快,但是一点都没有“飘起来”的感觉,何雯坐在她身边的副驾驶之位也没有感到颠簸飘荡,反而觉得很平稳舒适。傅萸烟凭借着高超的车技,带着何雯一路上飞驰而过,很快就到了何雯的家中,傅萸烟根据何雯的提示,把车停到了特定的地点,并带着何雯下车,进入她的家里。下车之后,傅萸烟扶着何雯,一步一步地带她来到家门口。 当傅萸烟带着何雯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何雯的家,第一次见到她所住的房子究竟是怎么样的,豪华、干净、整洁、具有小资情调,配置是一个中产家庭都有的,看得出来赵新医生和何雯两夫妇赚了挺多的钱,才会有这样有情调且写意的生活,要是能跟他们做朋友的话,应该也能跟着他们享受到同等幸福的优渥的生活吧。傅萸烟看着这豪华的、有情调的宅子,仿佛看到了赵新医生为了获得很多的钱而出卖自己的良心,违背道德和法律,做出些不好的事情,她好像看到了赵新医生使用这些不义之财来盖楼,添加装备,吃香的喝辣的,将无辜的人的性命践踏在自己的脚下。傅萸烟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赵新医生能有这样优质的生活,不知道是踩着多少人的性命、失去多少人的利益才能换来的,她觉得赵新医生实在是过分、缺德,他所做的一切是用一辈子的歉意都无法表达出来的。 傅萸烟在接近赵新医生之前就对他起底,调查了他们的底细,她知道赵新医生在刚刚实习的时候,家中一贫如洗,连实习的费用都是自己出的,即便是后来他表现突出,最终能在医院留了下来,他的工资依然没有得到很大的提升。他辛辛苦苦工作了两年多,他的工资也没有见长,连职位也没有可以晋升的迹象,他当时的境况可以说是非常的困难。后来和何雯结婚之后,赚钱的压力就变得更加大了,毕竟他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行单打独斗,他还要背负起一个家庭的重任,他得赚很多的钱来养活这个家,养活自己的妻子,尤其是后来何雯怀孕了之后,他就得更加用心地去赚钱了,不然他可能连一个孩子的奶粉钱都不能赚够,还要背负一屁股的债。 何雯在结婚之前是一个在职场中的螺丝钉,兢兢业业地工作,勤勤恳恳地干事,不怕吃苦,不怕困难,为了让自己能够生活独立,硬是一个人从老家搬到了陌生的城市打拼工作,接着又因为机缘巧合认识了赵新医生,两人自见面以后就给对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且谈话交流间也显得很合拍。他们都觉得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考虑结婚和组建家庭的事,他们觉得彼此之间都很聊得来,所以就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结婚,一起走余生剩下的日子,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因此在无意间促成了这段在外人眼里令人艳羡的婚姻,成为当地的一段佳话。何雯自结婚以后就很少投入到工作当中,尤其是生了孩子以后,就干脆辞了职,在家里做起了全职的家庭主妇,一心一意照顾赚钱养家的丈夫和嗷嗷待哺的孩子,慢慢地离职场越来越远了。 傅萸烟知道,一个医生的薪酬是有限的,一个家庭主妇也早已脱离了职场,没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他们还要养一个孩子,孩子在成长读书的费用一点都不少,就算赵新医生和何雯两夫妇他们很会省吃俭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赚到了这么多钱吧。据傅萸烟估计,他们的这栋小资豪宅一定是花费了不少钱去装修的,而且装修的年份应该是很多年前。若是在这么多年前能将一座房子装修得这么好看,费用一定不菲。赵新医生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来把自己的宅子装修成这样豪华呢?他一定是用了不少手段从别处获得这么多钱吧,像赵新医生那样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赵新医生身为一个医生,却违反医德,干些不合法不合理不道德的事,硬生生将一个原本美好的家庭拆散,令骨肉分离,令孩子从小就在遗憾中长大,受尽折磨和委屈。而赵新医生却过着大鱼大肉、现世安稳的生活,舒适安定,不用为三餐忧虑。傅萸烟认为,他根本不配过这样美好安稳的生活,也不配这样的享受,他应该下地狱,去过猪狗不如的生活。所以当傅萸烟第一次来到何雯的家里,看到她所生活的一切美好,她就很心痛、很嫉妒,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遇见赵新医生,知道了他曾经做过的坏事。可是傅萸烟再怎么自责也没有用了,因为所有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失去了的早已经变成了无法挽回。 何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家,她像平时一样从自己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开了门之后就招呼傅萸烟进屋里来,她看到傅萸烟看着自己的屋子呆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且神情很是复杂,既有着对自己屋子豪华的惊讶羡慕之情,又有着对眼前所见一切的不解和不相信之感,她的模样像是很早就来过了这里,也像是对这里有着浓厚的情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何雯见傅萸烟的样子不太对劲,就叫了她几声,但是傅萸烟似乎过于沉浸在对赵新医生的怨恨和讨厌之中,过于嫉妒何雯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那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忽略了身边的事物,忽略了何雯对她的呼唤,不知道自己的一时走神有可能会被何雯怀疑到。何雯猜测傅萸烟大概是被自己家里的豪华装修给惊艳到,所以才会站在屋子前多看了两眼,忘了跟她一起进屋里去。 “萸烟,进来吧,快进来吧,别愣在这里啦,进屋坐吧。”何雯一边呼唤着傅萸烟,一边走到她的身边,想牵着她的手一同进屋。 傅萸烟听到了何雯这么一喊,瞬间就变得清醒了,她不再沉浸在那些复杂情绪之中,而是打起精神来,回应了何雯,并随着她一起进屋去。 “好,来啦!” 傅萸烟跟着何雯进了屋里,她见到了屋内的情况,果不其然,屋外装修这么好看的,屋内的环境差不多到哪里去,摆设和构造同样也是很好看,与屋外装修一脉相承,相得益彰,一看就是同一个系列的装修风格。而且屋内打扫得很干净,沙发、桌子、柜子等等都被擦得一尘不染,大理石瓷砖也被擦得闪闪发亮,这里干净得很不真实,就像是新的、从未被使用过一般。家具样式的选择、图纹的排列、摆设的方向,处处体现着房屋主人的心灵手巧和小心思,每一个位置都体现出了房子主人对待生活的态度和感情,让这个房子即便是在高楼林立的摩登环境中也有着独一份的风采,成为了在城市劳碌奔波的人一点心灵的慰藉和身体的安放。看来何雯和赵新医生平时的生活是过得有滋有味,既能让身体放松,还能让心灵休憩,在繁忙的生活中尽情享受生活中的额外美好。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但是这种美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是牺牲掉了他人原本正常的幸福的生活才能实现的。傅萸烟看着这家里的摆设,她一边逛着走着,一边感慨赵新医生在背后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有今天这种成就,她知道自己曾经受过类似的伤害,她深知赵新医生做出这样的事会给那些与她有着同样经历的人有多大的伤害和不可挽回的痛楚。她认真参观了这间房子,享受着物质带来的绝佳体验。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沙发是布艺的材质,摸上去却没有布质的粗糙感,反而手感很不错,很舒适,很绵滑,很亲肤,让人一躺下去就不想再起来了。这柔软的沙发仿佛有着一股天然的魔力,吸引着每一个困倦的劳累的灵魂。傅萸烟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她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估计是布料里传来的,大概是何雯喜欢这种香味吧,所以沙发上才会有这种味道。很快,傅萸烟就从这甜蜜的芳香中清醒过来,她不再沉湎于这表象的欢愉中。她坐起来,并走到何雯的身边,看看她究竟在干什么。 何雯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她从厨房里也可以看到傅萸烟在客厅里的动静,当她看到傅萸烟在沙发上躺着的时候,她就猜到傅萸烟应该是很累了,而且看样子也像是快睡着了,所以就不便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没想到傅萸烟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还走向自己的方向,她才跟傅萸烟闲话家常,和傅萸烟说着她和丈夫之间的恩爱日常,诉说着她如今所感受到的幸福生活,即便这恩爱生活都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 “你醒啦?我刚刚看到你进来之后就躺在沙发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我还想着我先把饭做好,等你醒了再一起吃呢,没想到你自己先起来了。要是累了的话就先睡会儿吧,我轻点声,不会打扰到你的。”何雯对傅萸烟说。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家里的沙发太舒服了,不自觉地就躺了下去,我没事的,我一点都不累。你现在是在做饭吗?我来帮你吧,虽然我不太会做菜,但是打打下手我还是可以的,请问你现在需要什么吗?切菜洗菜?还是炒熟菜?”傅萸烟自告奋勇,向借着与何雯一起做饭的契机来跟她拉近距离,创造更多可以交流的机会。 “不用啦,你就好好歇歇吧,我自己一个人做就可以了,你就坐在一边,等着吃就可以了,相信我,我可以的,我平时也是一个人做饭的,每次一做就是做全家人的饭量,我都习惯了。”何雯说。 “雯姐,你的家人呢?怎么没见他们呢?之前你跟我说过,你原本是去医院找你老公的,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生病住院了,你打算去探望他?”傅萸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问些早就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当然不是啦,我是去医院找我老公,但不是去探病,他是在医院里面做医生的,今天早上他走得急,忘了带上汤壶了,我听说他今晚会加班,会工作到很晚,所以我就想早上早点起来给他熬汤,好让他能够带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喝,没想到他竟然忘了,我只好给他送过去了。反正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开车给他送汤,不然的话,我今天也不会遇见这么多的意外,更不可能会在这无意见认识了你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连这都碰上,而且还这么投契,这么聊得来。萸烟啊,你要是平时有时间的话,可以经常来找我聊天的。”何雯说道。 “你老公真幸福,能娶到雯姐你这么好的女人,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荣幸,他应该很珍惜你,对你很好吧?”傅萸烟试探着问何雯,因为她知道自从赵新医生认识了自己,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就对何雯的态度很差,她故意揭开何雯内心深处的伤疤,让她直面赵新医生对她的真正态度和感情。 何雯听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傅萸烟,而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赵新医生是如何对待何雯的,身为当事人的何雯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她觉得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和妥协,虽然丈夫对自己没有像以前那么好了,但是他始终是与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枕边人,说对他没有了感情都是假的。 不过经过傅萸烟这么一提,她对赵新医生那种复杂的情感就显现出来了,为了不让傅萸烟感受到自己的脆弱和无奈,她咽了咽口水,假装自己和丈夫还很恩爱的样子,向傅萸烟说道:“是啊,他以前对我可好了,性格又好,又懂得照顾人,经常关心到我的感受,还时不时给我一些小惊喜,你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而且他也年纪不小了,居然还会学那些小年轻一样给我送礼物买花,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傅萸烟听着何雯的话,她能感受到何雯是强忍着心中的泪水跟她说这些话的,她的心里根本就是早就对赵新医生冷待她而感到不满了,但是面对着傅萸烟这个外人,她不好意思显示出自己脆弱无能的一面,也不想在其他人面前丢脸,让其他人担心她,所以她才会在说出这些言不由衷的话的时候显得那么别扭,显得那么奇怪。傅萸烟无论是对她还是赵新医生早就心里有底了,她很清楚自己说出这些话会让何雯有着什么样的影响,知道她会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些话来,明知道何雯是嘴硬,也依然针对着她的嘴硬来狙击她,让她感到加倍的痛苦和难受。 “你老公对你还真是好,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谈久了,估计还没有你老公这么讲究呢,还懂得送花送礼物。那我可不可以看看他给你送的礼物啊?你们这么恩爱,一定相互送过很多礼物吧?年轻男生送的礼物我可见多了,但是中年男人究竟会送什么呢?我有些好奇。”傅萸烟知道何雯是在嘴硬,就干脆来个顺水推舟,顺着何雯的话问下去,提出想看看赵新医生到底会送些什么礼物给何雯,看看何雯口中的“好老公”究竟如何好好待她。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很普通的电子产品之类的,像茶几哪儿摆着的颈部按摩仪就是他送的,还有一些就是很普通的智能家居产品罢了,像那边的加湿器、扫地机器人之类的。他呀,就是见我要在家里做家务,看我做得辛苦劳累,特地买了可以解放双手的产品,让我少干一点活儿。”何雯想了想,硬是将最近家中几样添置的家具产品说出来了,其实她所说的都是她自己出钱买的,与赵新医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每次买的时候赵新医生都有意见,两人也是争执了好久才买下来的。 何雯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她心里很清楚,茶几上放着的颈部按摩仪是她自己买的,因为长年累月干家务活儿,加上生孩子之后她的身体受了很大的风寒,所以在年老之时,身体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她的颈部也是因为以前经常低头干活,所以才会经常变得酸痛肿胀。当听说了有一种仪器是可以按摩颈部的时候,她就很想要一个那样的机器,她曾经跟赵新医生提过她想买按摩仪,赵新医生虽然口头上同意了,但是迟迟不给何雯买,每次问到的时候都说是因为工作忙而忘记了。实际上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将何雯的事情放在心上,并不是真的忘记了。后来何雯实在是因为颈部太痛了,就自己出钱托朋友给她买了一个,并用来舒缓颈部。 既然颈部按摩仪都不是赵新医生买的话,那加湿器、扫地机器人就更不用说了。傅萸烟早在之前就听说过何雯拜托了赵新医生很久,他才肯给何雯买这些家居机器,而且每次买的时候都有很多的意见,还有对何雯的无数抱怨,每次都说让何雯自己拿主意,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经过他的批准,实际上家中的“财政大权”在赵新医生手里,何雯又怎么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呢?就算她是真的买回来了,若是赵新医生不喜欢的话,她一样也是不会去用的。与其物品买回来之后有争执的可能性,何不一起做主,一起决定购买哪一样用品呢? 何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害怕自己心虚的样子会被傅萸烟看到,于是便埋着头,切手中的洋葱,好掩饰自己心虚的模样,洋葱辣得她留下了眼泪,一时之间分不清何雯流下来的眼泪是因为心淡和失望而流下来的眼泪,还是因为洋葱的辣而流下来的泪。傅萸烟在一旁注意着何雯的反应,时刻注意着她的情感走向和言语走向,在心中猜测着她真正想的是什么,揣摩着她这么说的心理活动。 “真好啊,每个女人都想过这样幸福的生活,雯姐你老公对你这么好,还这么懂得照顾你,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和雯姐你的老公一样这么好的男人,我一定会找到的。” 傅萸烟继续在何雯的伤口上撒盐,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和何雯的老公一样好的男人”实际上就是她现在正和她在一起的赵新医生,她的语气很坚定,也有了几分挑衅的意味,她似乎在向何雯宣战,也似乎在向何雯透露出一些劲爆的信息,让何雯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好男人”现在正在和她在一起,这个男人喜欢的人不再是和他相处了很多年的妻子何雯,而是她傅萸烟,毕竟傅萸烟处心积虑接近赵新医生,用着不光彩的手段来将赵新医生勾引到,她的心机和手段本就不简单,不趁势向对手何雯炫耀一下自己的成就怎么行呢?不管傅萸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让何雯认清楚现在的现实,看清楚枕边人是否值得自己花费心思、用真心去对待,也顺便提醒何雯,她口中的“好男人”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他一直在做着伤害她的事情。多么讽刺啊,赵新医生实际的为人与何雯认知中的形象大相径庭,甚至连一丁点可以挨边的特征都没有达到。傅萸烟不明白,赵新医生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何雯还没有产生与他离婚的想法,是失望还没有攒够吗?还是心里还存有对赵新医生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幻想? 何雯并不是那种不懂得看颜色的人,当她听到了傅萸烟说以后也要找一个像自己的老公那样好的男人结婚时,而且还一副略显挑衅和轻视的模样,她就对傅萸烟的说法感到奇怪,她从傅萸烟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赵新医生对自己有多好,也没有表现出很幸福很高兴的样子,傅萸烟怎么就认定了赵新医生是绝世好男人呢?傅萸烟好像是在跟自己暗示着什么,她好像话里有话,好像跟自己有什么样的承诺一样。傅萸烟到底说这些话是想干嘛呢?何雯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莫名有种心慌、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傅萸烟不会莫名其妙说这些话,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我老公也不是什么绝世好男人,你以后找男朋友的话还是不要找这种男人了,结婚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事情,萸烟啊,你以后可要睁大了双眼,千万不要被那些男人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不然一被骗就是骗一辈子了。”何雯说出意味深长的话来,傅萸烟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赵新医生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如从前了,加上回想起傅萸烟还没出现的时候,赵新医生就已经对她的冷淡,何雯就更感到心淡和失望了,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在情理之中。看似是对傅萸烟的忠告,实际上是对自己不幸婚姻的总结。 “谢谢雯姐,我会将你的话好好放在心上的,如果有一天我结婚的话,我一定会擦亮了双眼,看清楚谁才是对我真心的人,那些对我有所企图的人,如果让我碰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傅萸烟信誓旦旦,对何雯的忠告全盘接受。“雯姐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呢?难道雯姐的老公对你不好吗?” “没有啦……我们别说这个了,我们聊点别的吧,别聊些不开心的事情。萸烟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平时空闲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何雯不想让傅萸烟继续问下去,她怕傅萸烟再问下去,自己会想起更多不堪的往事,说出丢人的事迹,便趁势转移话题,将话题转到傅萸烟的身上。她听闻傅萸烟还没有结婚,就好奇她有没有男朋友,关心她的感情生活。 “就是些打杂的工作,说出来恐怕会让你笑话,我就不说了,至于平时空下来的时候会四处走,玩玩摄影,到处玩。”傅萸烟没有跟何雯说出真话,就连自己是做什么工作都没有告诉何雯,而是谦虚地说自己是干打杂的。傅萸烟这么有本事,又怎么会是干打杂的呢?她其实是个职业的摄影师,只不过是自由职业者,工作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根据自己的需求来定,所以她才会有时间和机会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你还会摄影啊?!好厉害啊!真羡慕你这样的生活,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又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干,我感觉我每天都在荒废时光,要不萸烟,要是你平时有空的话,就来我家吧,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就当是陪陪我这个孤独的老阿姨,可以吗?”何雯相信了傅萸烟的话,真的以为她是做些不起眼的工作,所以才有时间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当何雯听说傅萸烟会摄影的时候,她就觉得很羡慕,因为她以前也有这样的梦想,想四处旅游拍照,去游历世界,但是自从工作之后,她就感觉自己被卖给公司了,上班和下班都在忙工作的事情,即便是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了,她也要照顾自己的家庭,早就离自己梦想中的生活越来越远了。现在她梦想中的生活正在被傅萸烟一步一步实现,在傅萸烟的描述中,她似乎可以看到自己要是当年能够按照自己想过的生活一样去活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期的样子。 “雯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哪有人会自称是老阿姨的?雯姐你看着一点都不老,还很年轻呢。不过我经常来你们家玩也是可以的吗?我一个外人经常来你家里玩,你的老公会不会嫌弃我啊?”傅萸烟问道。 “当然可以,不用管我老公,我认识什么人交什么朋友还轮不到他管呢,虽然平时买什么东西都得问问他,但是我想跟什么人认识应该无他无关吧。我总是很多时候都会在家中,平时干完了家务就没有什么事情干了,一个人坐在这大厅的沙发上,面对着四面墙发呆,我就觉得自己就像个毫无用处的废人。以前儿子还没上大学的时候还好一点,他还在家里住,我还得操心他的事,除了忙家务活儿之外,我还得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现在他都在外地上大学了,经常在学校留宿,除了过节放假,他基本上是很少回家的,我也少了时间去操心他了。人哪,还是不能太忙的,一旦闲下来了,就不知道该忙什么了,觉得自己终日无所事事,什么都没有干就一天过去了。”何雯说道。 “你都忙活了大半辈子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下了,雯姐你看,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干了这么多家务,还会做好吃的饭菜,才不是什么废人呢,相信我,你是很能干很能干的人。不过刚刚听你说,雯姐,原来你还有一个儿子的啊,你的儿子多大了?还在读书吗?”傅萸烟进一步跟何雯拉进关系,不仅关心她和她丈夫的情感生活,还关心她家里其他成员的生活。 “是啊,都十八了,刚上大学没多久。时间真的过得挺快的,转眼间他就长大了,还离开了自己的身边,学会独立生活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啊。萸烟,你以后有了孩子也会有这样的感觉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何雯毕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她想说的绝不止口头上的这三两句话,她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傅萸烟提的建议也绝不止这么少,可是她说再多,傅萸烟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没有办法理解她所说的,也不会知道她说这些话的心情。 “我连男朋友都没有,结婚生孩子对我来说还是早了点,我还没想到这么远的事情。”傅萸烟见何雯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就猜到何雯应该不想再聊与赵新医生有关的事了,既然她不想聊,那就暂时先放过她,先满足了她想要知道的八卦再说,她还可以借机与她亲近些。 “萸烟,你今年多大了?还没有男朋友吗?”何雯的八卦之魂瞬间就上来了,她觉得傅萸烟能说出这样的话属实不正常,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花季少女能够说出来的话,毕竟像傅萸烟这样年纪的女孩一般都是将爱情看得比天还重要的,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像傅萸烟这样年纪的时候总是很想找到男朋友,很想谈恋爱,对于结婚也是有着近乎疯狂的迫切,不然也不会碰到赵新医生之后没有想太多就同意了和他结婚了,所以何雯听到傅萸烟这么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所以就冒昧地问傅萸烟,她是否还没有男朋友。 “是啊,觉得很不可思议吧,可能我不是那种很受欢迎的女孩吧,很多接近我的男孩都对我没有感觉。我也没有喜欢的,自然而然就单着了,加上平时独来独往惯了,感觉不需要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也就没有强求一定要找男朋友了。”傅萸烟看到何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自己说的话存在怀疑,以为自己说的是假话,是为了应付她才说出来的,所以为了让何雯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她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表达了自己对于爱情和婚姻的态度。 “不会吧?我觉得你的条件,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内在的实力,你都很棒啊,而且萸烟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胆识又有学识,我要是男人的话肯定会爱上你的,怎么会对你没感觉呢?现在的男人都瞎了吗?像萸烟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很多人喜欢才对啊,怎么会……算了算了,就当是现在的男人有眼无珠,不懂得你的好,看不到你的美,不知道你的价值在哪儿,没关系的,现在遇不到好的男人,那是因为好的男人还没出现,要是出现了,你想挡都挡不住。”何雯听到傅萸烟这么说,就觉得以傅萸烟这样条件的女孩都这么难找到男朋友怪可惜的,所以便尽力去安慰傅萸烟,祝福她以后能够找到好的男人,也希望她可以早日脱单。 何雯不知道傅萸烟早就已经攀上了她的老公,并不是不想找男朋友,而是因为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想要对赵新医生实施报复行动,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更何况现在她要完全获得赵新医生的信任,就更不能与其他的男人有任何的牵扯和关系,不然影响了她的计划进程就得不偿失了。此刻的傅萸烟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谈恋爱和结婚,她心里也始终有一根刺,一根时刻提醒她不配拥有好男人疼爱的刺,傅萸烟很清楚自己的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已经做了很多回不了头的事情,这些事情当中,或是出卖自己的尊严和灵魂,或昧着良心做不合理不合法的事,她为此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放弃了很多原本自己拥有的美好,她这短暂且不平凡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污点,是她用一辈子去背负的过错。如果一切事情都像何雯一样说得那么美好、自然、简单,那该有多好呢。只可惜,这一切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全都破灭了,在赵新医生和杜亚梅的联合行动中化为乌有,所有的美好生活和好日子都已经离傅萸烟远去,她这辈子估计再也没有办法享受到她人生原本应该享受的生活了。 第五十九章 言不由衷(中) 何雯对傅萸烟的安慰和鼓励让傅萸烟开始觉得何雯是真心对待自己的,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状况,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但还是对自己毫无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境况,她的真心让傅萸烟感觉到何雯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不管是邀请自己来家里吃饭,还是对自己感情生活的八卦和忠告,都是何雯真心发出来的,她自始至终用一副交真心朋友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傅萸烟还在背后算计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她觉得自己很过分,也觉得自己辜负了何雯的一片真心和信任。可是傅萸烟没得选择,如果何雯没有跟赵新医生结婚,那么她确实是个值得深交的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只能另当别论了,她是赵新医生的老婆,只要他们这个家庭一天没有散架,傅萸烟都不会放过他们,更不能对他们有一丝丝仁慈的心和同情的态度,她必须坚守着自己的无情和冷酷,冷静面对着何雯对她的情感攻击和关怀暖化,稳住阵脚,不能在感情中迷失自己。傅萸烟很快就在内心里调整好自己情绪,她装作自己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跟何雯说自己对姻缘之事不强求的想法,让何雯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雯姐,我倒是无所谓,一切随缘就好,我向来都不会强求缘分的。我只希望愿意和我在一起的人不会嫌弃我的过去,不会嫌弃我的出身,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傅萸烟说道,虽然她没有明确说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她那模棱两可的话里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虽然以假的面目面对何雯,在很多方面都欺骗了何雯,甚至有的时候谎言连自己都欺骗了,但是她的真实想法并没有被谎言完全掩盖,她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她深知自己的过去是如何的不堪,深知自己根本不配拥有美好的生活,所以她也不敢奢求自己的未来会有多好,她的希望显得是那么卑微和渺小,与她自身的好条件似乎一点都不匹配。 “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萸烟你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有人嫌弃呢,要是真的有人嫌弃你,我就跟他没完,他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呀,他敢这样对你,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何雯听到傅萸烟看似没有要求的要求,就觉得很奇怪,虽然她和傅萸烟认识没多久,但是从她不顾危险仗义救自己就知道,她是个有着侠义心肠的女孩,为人应该不差,加上傅萸烟长得又这么好看,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会有人嫌弃傅萸烟,更不会相信傅萸烟原来想要的就是简单,原来她对自己的另一半的要求门槛这么低,她还以为傅萸烟这么优秀,以后一定会找一个和她同样优秀的男人,她实在是没有预料到傅萸烟会有这样的态度。不过她倒是觉得傅萸烟能说出这样的要求不是没有理由的,她一定是有着什么言不由衷的理由,一定是内心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令人怀疑的话。 何雯和傅萸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虽然何雯说过不用傅萸烟来帮忙,但是傅萸烟还是很自觉地进来了厨房,围上了围裙,并帮忙将菜洗好切好。何雯则将傅萸烟已经切好了的菜放到锅里煮熟,作为操心这顿饭的主角,何雯十足一个掌勺的大厨师一样,似乎经过她精心雕琢的菜都能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和激发出好吃的味道。很快,两个人就做了一桌子的菜,她们合力将做好的菜端到饭桌上,准备吃饭。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傅萸烟两眼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她看着这诱人的菜,闻着这能够令人垂涎三尺的味道,她才肯相信何雯所说的话,相信了她的手艺不错。她咽了咽口水,即便是冷酷如她,也招架不住美食对她的诱惑,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在自己面前了,她很久都没有试过随心吃而不被人在一旁监督看着了,她那想要一尝这些美味的心情是掩盖不住的,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想要一尝为快的光芒。何雯做的菜看上去很不错,色香味俱全,傅萸烟很少吃过家常菜,但是何雯做的这些菜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烟火气,有着莫名能让人心安的感觉。她瞟了何雯一眼,示意忍不住动筷子品尝了,何雯见傅萸烟被满桌子的美味吸引住,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微笑着向傅萸烟点点头,示意她先品尝自己亲手做的菜。傅萸烟得到了同意之后,就连忙拿着右手旁边的筷子,夹起自己面前的菜,放到口里品尝,菜的鲜甜爽口,让她有了口感上的欢愉之感,烧好的肉在牙齿咬下的那一刻迸发出鲜嫩的肉汁,在牙齿和舌尖上留下香气萦绕。傅萸烟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也很久都没有吃过家常菜,她对家常菜的记忆也停留在了小时候,家常菜是她对于人间美味最早的启蒙,何雯做的菜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口腹之欲,连带她对想念之人的美好回忆和幻想,她吃着嘴里的菜,想到的却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的人,忆起的是曾经在一块儿相处的美好时光。不知道为什么,傅萸烟明明已经十多年没有吃过好吃的家常菜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早已心如铁石,就算再次品尝也会没有任何的感觉,内心也不会再掀起任何的涟漪,任何的食物对她而言都只不过是饱腹的东西,不再是情感的依托和对某个人的念想。可是,她没有想到,已经多年没有吃过家常菜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在再次品尝的时候变得感性起来,而且还是在自己即将对付的人身上尝到了熟悉的感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傅萸烟见过很多的人,经历过很多的事,再大的风浪她都见过,她都能做到不动如山,淡定自若,不受到任何人的干扰和迷惑,怎么到了何雯这里就不管用了呢?傅萸烟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脆弱感性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两口熟悉的菜而对对方感到心软呢?不,不是这样的,她傅萸烟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若是随随便便就被感动了,那她之前所遭受过的一切岂不是都是白费了? 何雯见傅萸烟吃得这么香,看到她一吃就停不下来,就知道自己没有失过手,做的菜是符合傅萸烟的胃口的,她的心里很有满足感和成就感。她看到傅萸烟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只顾埋头吃东西,而且好像好久没吃过饭一样,越吃越快,越吃越多,生怕有人会跟她抢东西吃一样,何雯担心傅萸烟会吃到噎着,所以便劝傅萸烟慢慢吃,小心噎着。 “慢点吃啊,不用着急,没人跟你抢,喜欢吃就多吃点啊,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何雯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很是平和,她看着傅萸烟吃饭的样子就像是看着自己孩子吃饭一样,她心里不知不觉产生了想要照顾傅萸烟的想法,或许是母性使然吧,她看着这个埋头吃饭的女孩,就好像看到了自己那离开家很久的儿子一样,她对傅萸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明明才刚刚认识了傅萸烟,怎么却突然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难道傅萸烟是上天特地派她来见自己的吗?是上天让她和傅萸烟相遇,她接近自己是有什么目的吗?何雯开始对傅萸烟与自己的相遇绝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不好意思啊,雯姐,我一时忘了你也在这里,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多吃了几口,我是不是吃相很难看啊?要不,你也别看着我吃了,你也一起吃吧,不然我怕我不小心就吃完了。”傅萸烟一边吃一边看着何雯说道,接着她又从盘里夹了一棵菜放入口中,她似乎对何雯做的菜感到很满意。 “没事儿,你多吃点,喜欢就多吃点,这顿饭本来就是为了给你做的,就算你全都吃完了也没关系,千万不用跟我客气的。”何雯说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要不你也吃点吧,反正我就不客气了。”傅萸烟口里还没把菜咽下去,就急着夹下一块肉塞住自己的嘴巴,她似乎无心跟何雯聊天,光顾着吃了。 “随便吃,就当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萸烟啊,你是不是好久都没吃过饭啊?我看你这么瘦,没想到你这么能打,还这么能吃,你平时也是这样的吗?”何雯开始对傅萸烟产生了怀疑,她试着从小的地方入手,了解傅萸烟的状况。 傅萸烟听到何雯这么问自己,就猜到了她一定是对刚才回家前的自己产生怀疑了,她毕竟在外面就见过了自己打人的模样,虽然自己是全副武装遮挡了脸,但是在何雯和两个大男人打架的人不会假,她就是傅萸烟,平常的女孩又怎么会懂得打人呢?而且何雯能够清楚地看到傅萸烟在打人时候的凶狠恶毒眼神,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即便是傅萸烟后来现出了真容,也不能改变何雯对她最初的看法和印象。既然何雯已经有了开始怀疑自己的迹象,那么傅萸烟就得警惕起来,要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回应何雯而不被她有更多的怀疑了。 “雯姐,实话跟你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吃到你做的菜,我就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我就回想起我妈,但是我妈很久之前就去世了,在我六岁的时候,乳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救不了了。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她和你一样,也会做得一手好菜,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也能做出五星级餐厅的水准,很好吃,那是我小时候经常尝到的美味,我那个时候还很天真地以为,我妈做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没有人能比得过她,在她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她做的东西了,我再也没有办法尝到她的手艺了。所以,我刚刚可能有些失礼了,我只是一时没忍住……”说着说着,傅萸烟就差点要掉下眼泪来,何雯看到自己的问题让傅萸烟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就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所以就自觉地从手边抽了几张纸巾给傅萸烟,让她可以擦擦眼泪。 然而何雯根本不知道,其实傅萸烟是故意这么说的,她知道何雯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怀疑之情,如果直接顺着她的话来回答,一定会露出很多的破绽,到时候再圆谎可就不容易了。如果能跳开她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不顺着她的思路来走,也不正面回答何雯的问题,说出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就可以趁机模糊她们的谈话主题。傅萸烟还为了让自己的解释听上去更加可靠,她还用了感情牌,借着阐述自身的情感生活和往事,来创造一个新的注意点来吸引何雯,让她忘了自己原本想要问的问题,不再对自己的个人情况追问下去。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就当我刚才没有说过那些话吧,如果你真的喜欢吃我做的菜,那你就多来我家,我可以给你做饭吃,虽然我不一定能做得跟你妈妈做的味道一样,但是只要你喜欢的话,可以尽管提出建议,我都能按照你说的做出来。萸烟啊,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多年还真是不容易啊,小小年纪妈妈就不在了,那你是跟父亲一起住吗?家里还有其他的成员吗?”何雯为自己的无心之失向傅萸烟道歉,她以为自己真的是说错了话,所以才会让傅萸烟变得情绪失控一般,她并没有想过傅萸烟是故意跟她打感情牌,故意在她面前演戏。何雯为了弥补自己说错话的过失,她就提议傅萸烟多点过来自己的家里,她愿意给傅萸烟做饭,做出她印象中的“妈妈的味道”。她害怕傅萸烟在妈妈去世之后家里就只剩下她和自己的父亲,所以便关心她的家庭情况,想着自己能多了解一点情况,这样就能对傅萸烟多帮一点是一点。 “我妈去世之后,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爸,还有一个哥哥,我们三个住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总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东西,尤其是很空闲、很安静的时候,后来我才发现是缺了我妈妈,她要是还在的话,家里应该会热闹很多,也会有很多的欢声笑语。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我六岁那年结束了,我妈再也回不来了。这么多年来,我最想念的人就是她,我真的很希望还能再见她一次,但这是不可能的,后来我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我也逐渐放下了她,只有偶尔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想起她的好,想起她对我的爱。”傅萸烟继续用着真挚诚恳的话满足何雯想要进一步了解她家庭的心,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多说一点,何雯一定会揪着自己来盘问下去,与其让她想办法问自己,不如从实招供,说出自己的看法,并减轻何雯对自己身份的怀疑。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刚刚就是想到了你的妈妈,才忍不住哭的吗?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何雯觉得很不好意思,连忙跟傅萸烟说出道歉的话来。 “没事儿,雯姐你也是不知道嘛,现在我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也看到我这副样子了,真是太丢人了。”傅萸烟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说道。 “或许是上天让我们两个相遇,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你的身世和你的经历,你不知道,我听到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可心疼了,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遇到这些糟心的事情,但是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那就顺其自然吧。萸烟,难怪我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对你感到这么熟悉,原来我们之间是这么聊得来的啊,你同情我的遭遇,我也为你的身世感到难过,看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啊。我们的遭遇这么相似,我们会不会很早之前就见过了啊?或者我们是不是前世有过交情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我们的经历都这么可怜呢!”何雯半开玩笑道。 傅萸烟听出来了,何雯对自己的解释已经相信得差不多了,也她对自己所说的话也没有太多的怀疑,看来她已经初步打消了对自己的怀疑,接下来就是让她知道自己所面临的危险了,让她知道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让她尽早看清楚赵新医生到底是怎样一个糟糕的男人。傅萸烟原本是想对付赵新医生一家人的,但是看到何雯对自己这么好,又这么关心和照顾自己,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对陌生人这么好的人不多见,傅萸烟遇到这么多人,何雯是少见的对自己付出真心而不求回报的人,也不太会怀疑自己身份的人,她是用着赤胆之心来对待傅萸烟,这份真诚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傅萸烟已经很少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感受到如此浓烈的真心和诚意。所以傅萸烟决定,暂时放过何雯,将矛头指向赵新医生,只要赵新医生受到惩罚,她就可以不用伤害何雯。为了让何雯少受一点伤害,免受牵连,傅萸烟决定想方法让何雯自主离开赵新医生,不再管赵新医生的死活,离开这个家,重新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雯姐,我很想问问你,万一有天,你很信任的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如果他是有着不得已的理由,你愿意听他的解释吗?”傅萸烟将话题的主题一转,转到了询问何雯对待别人骗她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她这么问既是想了解何雯要是知道赵新医生骗她,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同时也想知道自己这么骗她,她日后会如何面对自己。傅萸烟深知自己早就已经欺骗了她,对她造成了伤害,傅萸烟只想日后能够有跟她解释的机会,不想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那要看看是什么人了,也要看看他骗了我什么,人生在世哪能没几次被人骗呢?别说别人了,就是让我不去骗人,我恐怕也是很难做到的,但如果是善意的谎言,结果是好的话,我想欧文还是能够接受的吧,但是要是结果不是好的话,我可能就自认倒霉了,谁叫我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呢,我得我为我自己容易轻信他人而付出代价,你说是吧?要是骗我钱的话,我可不会放过的啊,我的钱又不是大风从某个地方刮来的,都是很辛苦才能赚来的,说三两句话,耍几个小把戏就像将我的血汗钱到手,门都没有,哈哈哈。”何雯淡淡地说道,仿佛别人对她的欺骗如同过眼烟云,都是必然的,只是她更注重这个人对她的欺骗是否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更注重的是欺骗的动机和结果导向。 何雯似乎对别人骗她的钱很有感触,她似乎对钱有着莫名的在意感,她不想自己辛苦挣来的钱被别人说三两句话就给夺走,更不想自己曾经所拥有的东西拱手让人。既然何雯这么在意曾经拥有,这么在乎别人从她手里夺走她所属的东西,那么想要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将她的老公抢走似乎不太容易,而且要是惹恼了她,她会不会更不愿意放开赵新医生,宁愿他骗自己,也要将曾经拥有过的幸福和老公拽紧在手中呢?傅萸烟在心里揣摩着何雯的心理活动和习惯,她连两个无赖骗她钱都这么在乎,甚至不顾危险地和两个高大的男人对峙,看来她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重视程度已经超乎了傅萸烟的想象,看来想要何雯和赵新医生分开,不能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实用意,只能慢慢来,一步一步引导她认识到赵新医生的坏,一点一点积攒对丈夫的失望,直至绝望。傅萸烟在何雯做饭时候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她对丈夫早就有了不满,也有了想要离开的心意,但是赵新医生毕竟是和她生活了多年的夫妻,当时结婚之后也成为了人们口中的才子佳人,是绝佳的一对,而且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儿子还长到了这么大,要是现在说放弃,说离婚,她心里应该多多少少有些不舍和不甘吧,尤其是因为有外人抢了她的老公而离婚,她就更不能忍了,更不能接受这种离开她老公的方式。但是如何才能让她主动离开赵新医生呢?傅萸烟暂时还没能推测出来,她只能跟何雯慢慢交谈,由此推测出她的性格特征,然后再结合她的性格特征主动离开赵新医生。 “难怪那两个碰瓷党骗你钱的时候,你会这么紧张,这么在乎,原来你是不想辛苦赚来的钱被那两个男人装装可怜就没有了,可是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危险!”傅萸烟附和道。 “这不有你在呢吗!我怕什么!”何雯好像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似乎对傅萸烟的出现有着十足的信心,丝毫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危,也不担心万一傅萸烟真的不出现的话,她会落入怎样的险境之中。 “那万一我没有及时出现,也没有经过救你,你还怕不怕?还敢这么胆大妄为吗?”傅萸烟反问道。 “冥冥中自有天意,说实话,我并不信你是真的经过路过救我的,我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一切的巧合都不过是人为造成罢了。萸烟,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问你,我们之间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啊?”何雯终于问出了她最困惑的问题了,也问出了傅萸烟最担心她会问的问题。 傅萸烟知道这个问题终究是躲不过了,她喝了一口汤,然后假装呛到,实际上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何雯这个问题,她已经听到了何雯的疑问,所以就假借其他的事情来掩饰自己已经听到了的事实。她将汤吐了出来,撒到了自己的身上,有意将自己的衣服弄脏,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她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巾在衣服上擦了擦汤汁,并脱下了身上的薄夹克外套,挂在椅子的靠背上。 在傅萸烟脱下外套的时候,何雯看到了傅萸烟的身材,也看到了她右手臂上纹身,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定睛一看,果然是的,傅萸烟的右手臂上方有一块黑色的图案,图案好像是一个什么图腾,图腾的图案有点像是一条蛇形,周围还环绕着一个罗盘形状的图案,还有更多的细节,何雯就没能看得出来了,她目光所能瞄到的范围就只有这么多了。现在很多年轻人会图一时好玩,在身上弄一些纹身玩玩,没想到傅萸烟也有这样的嗜好,何雯就觉得傅萸烟这个女孩有点意思。不过传统的思维和惯常的思考方式让她产生了另一种看法,一个普通的平常女孩又怎么会在身上纹这样的图案呢?她见过身边很多朋友的女儿都是很有教养的,很规矩的,很少会有人纹身,也很少会有人在身上纹这么奇怪的图案,而且这个奇怪的图案让她看上去感觉不太舒适。以前何雯的父母亲教导过自己,不要接近那些乱七八糟的孩子,就算是女孩子当中也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她们会加入一些莫名其妙的组织当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在这些组织中自我沉沦,堕落下去,他们让自己不要和那些奇怪的女孩讲话,也不要跟她们玩,最好就离她们远点,越远越好。而且何雯以前也亲眼看见过那些不太检点、自我放纵和自我堕落的女孩,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的纹身的,还会抽烟、喝酒、打架、爆粗口,像个黑社会成员一样,很不堪入目,在他们一众乖小孩之中显得是那么诱惑、出众、危险,这些人总是看不起他们这群乖小孩,也不屑于跟他们玩,还时不时欺负他们,让他们拿钱给他们用,如果不给就打。如今的傅萸烟这个样子,让何雯回想起了小时候父母亲对自己的教导,记起了小时候碰到的那些如同黑社会成员一样不安分守己的大哥哥大姐姐,专门欺负他们这群乖小孩的人。如今傅萸烟在她面前打过架,还像那些“坏小孩”一样在身上纹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图案,很难不让何雯对她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也很难不让何雯对她产生了别样的目光,何雯逐渐怀疑傅萸烟的为人和品性,她心里逐渐出现了对傅萸烟的不屑和偏见。傅萸烟到底是什么人呢?她这么会打架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偶然,她是专门练过吗,还是和何雯印象中的“坏女孩”一样平时打架打多了就有经验了,所以才会面对两个大男人丝毫没有怯场之意,赤手空拳也没有任何难度。傅萸烟到底经历过什么呢?她接近自己是不是别有用意?还是真的路过勇于救人而已?何雯心中的疑团变得越来越大了,眼前这个傅萸烟真的跟自己实际看到的一样真诚有义气吗? “当然不是,我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嘛,哈哈,雯姐为什么这么问呢?”傅萸烟一边擦着衣服上的汤渍,一边漫不经心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那么好,还知道我在路上遇害,顺便救了我,我又不是什么富婆,你救了我,我给不了你丰厚的酬劳,也没有满足你愿望的能力,你为什么还愿意帮助我呢?”何雯继续问道,她觉得傅萸烟的话和她实际表现出来的行为有着很大的差距,她想进一步得知傅萸烟更多确切真实的信息。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人之常情嘛,再说了,我路过看到雯姐你遇害,难道我就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任由着他们欺负你嘛,我想我应该做不到……”傅萸烟看到自己脱下了外套,她猜测何雯应该看到了自己右手臂上的纹身,她猜测何雯应该对自己有看法,所以才会说出这样试探的话语出来,她在脑子里迅速想了一下,她迅速试探问何雯,是否对她身上的纹身和暴力行为有看法和疑惑,她一边整理自己的仪态,一边漫不经心地对何雯说,“雯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觉得我是有意接近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救了我一命,我很感激你,既然我都将你带到家里来了,那么说明我是对你表示信任的,只是我觉得这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了,太多巧合了,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就想多留个心眼,萸烟啊,希望你不要介意啊,我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何雯连忙纠正傅萸烟的说法。 “在我脱下外套之前,你对我的态度和现在的态度不太一样,雯姐,你是不是看到我手臂上的纹身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不太正经的女孩,觉得我不怀好意,另有企图?”傅萸烟试探问道。 何雯没有说话,因为傅萸烟说的话正正说中了她内心所想,她的确是有过这样的想法,她也怀疑傅萸烟会不会是那种不正经的女孩,因为堕落和误入歧途才造成今天这样,她的心里多多少少对傅萸烟有着和世俗一样带有偏见的目光,她对傅萸烟突然的冷淡怀疑态度和一开始认识时的热情好客有着很大的反差,这让傅萸烟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何雯对她的态度是装不了的。傅萸烟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过去,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何雯这样误会,毕竟这纹身的图案这么奇怪,还这么显眼,很难不让人多想,傅萸烟以前也试过被别人这么误会过,何雯绝不是第一个对自己有过误会的人,也绝不是最后一个。若是平常的人对傅萸烟产生误解,她一般都不会去理,也不会刻意去解释或者证明自己,但是何雯不同,她是自己的目标,是重点关注的对象,与自己要对付的赵新医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是要集中火力对付赵新医生,那么就得确保何雯与赵新医生没有关系和牵连,否则要是误伤到何雯可就不好了。傅萸烟不希望曾经对自己付出过真心的何雯受到伤害,于是她决定跟何雯解释清楚,并让她能够相信自己的用意,对自己不再怀有恶意。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平时也有很多人跟你一样会误会我,觉得我是那种不好的、不正经的坏女孩,在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我都知道的,但是我不会怪他们,我也不会跟他们解释,因为他们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而已,我没有必要因为陌生人的一两句话而生气,可是雯姐你不同,你是个好人,你曾经这么用心、真诚对待我,我是能够感受到的,我不敢相信你跟他们那些人一样,单凭一个人的外表就对她的品行做出评价,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你说对吗,雯姐?”傅萸烟用着晓之以理用之以情的口味跟何雯说道。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是特意接近我吗?或者说你是故意认识我,让你达到什么目的吗?”何雯的心很乱,她很想相信傅萸烟,但是傅萸烟的言行举止实在太令人怀疑了,她回想起她们初遇的情景,真的是一切都过于巧合了,巧合到她不敢相信就这样绕到了傅萸烟的圈子中。 “你还记得在小巷里的时候,我冒着危险拼尽全力去救你的样子吗?如果我是坏人的话,我还会跟那两个无赖大打出手,甚至出手这么重吗?雯姐,我是怎样对你的,你竟然怀疑我的人品?这就是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态度和看法吗?不用说了,估计等下你就不想跟我说话,想赶我走了是吗?我猜这里应该都不会容得下我的了,那好吧,就当是我傅萸烟倒霉吧,我救了一个过河拆桥的人,是我有眼无珠,明知有人遇到了危险,还要不顾性命冲上去,完了还因为自己会打架、有纹身而被人家误会,误会我是别有用心的人。雯姐,我对你太失望了,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那这段饭再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还是先走了,后会无期。”傅萸烟假装对何雯很失望,对她不相信自己而感到失望,她假意地要离开,还说了一些让何雯心里感到不舒服的话,让她觉得自己错怪了好人,也误会了傅萸烟的真心付出,还将傅萸烟的一片好意当作驴肝肺。傅萸烟临走前说的这番话根本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反而一直强调自己曾经为何雯做过什么,帮了多少忙,对何雯的问题避重就轻,颇有PUA之感。 何雯听了傅萸烟看似发自肺腑的一番话之后,开始觉得自己对傅萸烟的怀疑是不应该的,觉得自己这么做确实是过分了些,自己明明说要报答傅萸烟的恩情,转眼就对她有所怀疑,不相信她的为人,还凭借着她的外表来判断她的品格,实在是不应该。世界上外表干干净净的人说不定内心满是污点,外表肮脏的人说不定内心纯洁无瑕,傅萸烟手臂上是有一个很奇怪的纹身,而且看上去令人很不安,但并不代表傅萸烟的内心也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傅萸烟一个解释的机会,像对待平常人一样对待她呢?何雯想到这里,她就站起来,看到即将背上包离开的傅萸烟,她连忙跑上前去,试图挽留傅萸烟,让她留下来,不要离开,也原谅她的无知和多想,希望以后能够一起做朋友,不再对对方有再多的猜忌和疑虑。 第六十章 言不由衷(下) “不是这样的,萸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不是对你有偏见或者什么不好的看法,对不起,你能不能不要走,原谅我呢?”何雯起身跟上傅萸烟,企图挽留她,希望她不要走,她向傅萸烟道歉,说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的原因,她觉得是自己错怪了傅萸烟,她不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更不应该怀疑曾经救过她的人。 傅萸烟见自己对何雯的责怪起了效果,知道何雯果然绷不住了,不停地向自己道歉,还将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身上,真的相信了错的人是何雯自己,看来她演的苦肉计奏效了。既然何雯这么好骗,也有了屈服的态势,傅萸烟决定趁势而上,好好利用何雯这个弱点,对她进行更大的打击,让她全面感受到自己对傅萸烟的误解有多深,自己犯的错有多大,好让她能够对自己放松警惕。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傅萸烟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在何雯表现出自己并不像何雯想象中那么坏,她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柔弱的地方。 “嗯,是我多想了,你对我这么好,还舍身救我,我还怀疑你,实在不应该,萸烟,你可以原谅我吗?”何雯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歉意。 “没关系,我根本就没有怪你,反正我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其实你对我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还从两个大男人手里救下了你,帮助你脱离险境,尤其是我表现出一副那么可怕、那么暴力的一面,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会对面前这个以暴力形式对自己好的女孩感到怀疑,加上她看上去并不是那么正派,从小经历又不好,很难让人觉得她的出现是没有目的的。我知道每个与我接触的人内心都这么想的,就算不是这么想,也逃不开对我产生这样的偏见。”傅萸烟漫不经心说道,她故意说出何雯一开始的想法,让何雯感到无地自容。 “你快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就更无地自容了。”何雯自责地说道。 “我想我的确应该跟你说清楚我的境况,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你的事情,然而你却对我的事情没有任何的了解,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还愿意跟我倾诉衷肠,说了很多你的家事,我却什么都没有跟你说,我的过去、我的生活、我的身份,就像谜团一样。尤其是当你看到我长这副模样,外表也是这么奇怪,你会不会觉得我看上去不太正派、不太好惹的啊?或许是觉得我的言行举止和我的外表,跟普通的女孩都很不一样?其实,我那都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故意要变成这个样的。”傅萸烟开始向何雯解释,虽然她没有必要跟何雯解释这么多,也没有必要说自己的身世和过去的事情,但是既然何雯都已经怀疑到了这个份上了,而且她也打算在何雯面前演戏,那就干脆将戏演到底,将戏演得越逼真越好。而想要演的戏看起来更加逼真,用情感的轰炸可能效果会更佳,甚至让人有一种同情、被信任的感觉,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在一个外人面前说出自己不堪的过去,也不是谁都愿意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内心脆弱和情感空虚的一面,只有在自己最亲近、最熟悉、最信任的人面前才能表现出来。傅萸烟正是想利用这样的效果,继续在何雯面前演戏,试图打消何雯对她的怀疑和顾虑。 “我……刚刚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么想你的……也不对,我其实挺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身上的这个纹身是意味着什么吗?”何雯对傅萸烟身上的这个纹身很是感兴趣,她同时对傅萸烟的出身有着莫名的好奇之心。 “这个纹身意味着我屈辱的不堪的过去,代表着我曾经因为年少轻狂而犯下的过错,是我用一辈子去背负这个过错的印记。每次看到这个纹身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以前犯下的种种错误。雯姐,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以前因为心软善良,没能很好地辨别是非对错,误交了一群损友。他们说的话很具有迷惑性,我轻信了他们说的话,跟着他们一起玩的时候沾染了不好的习性,还学会了打架,遇到问题的时候只会用拳头去解决问题。虽然我觉得这样很不好,我也想找机会远离他们,不再跟着他们做坏事,但是我每次一逃开,他们就把我拽了回来,威胁着让我替他们做事,否则就不会放过我,或者对我的家人朋友不利。我很害怕他们说的话是真的,害怕我一旦反抗,他们就会对付我,对付我的家人朋友,所以我不得不听从他们的话,按照他们说的去做。我不敢反抗,不是因为我斗不过他们,而是我怕会连累到家里人,连累到无辜的朋友受伤害。后来我还在他们的威胁之下,误入了一个不太正道的组织里面,听信了那些猪朋狗友的话,还和他们一起做过坏事,和人打架,欺负弱小的人。其实我内心是很不情愿的,我根本就不想去做些伤害别人的事,但是他们的威胁和恐吓让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只有听从他们的话,我才能安然无事。”傅萸烟说出了自己曾经的经历,那轻飘飘的语气中仿佛蕴藏着她云淡风轻的态度,她说的明明是很了不得、很戏剧化的事,却以一种讲故事的口吻说出来,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别说何雯听了之后大为惊讶于她曾经的经历,就连普通的人听到傅萸烟说的这番话,也会觉得这应该是个传奇女孩的一生,是非常不容易、很了不得的。傅萸烟曾经的这段经历是多么的黑暗和困难,但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又是那么简单,就像是在讲一个置身事外的故事一样。 “你说的都是真话吗?你真的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何雯万万没有想到傅萸烟能变成今天这个样,背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那难以启齿的过去,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过程和结果会是这个走向。她第一次见到傅萸烟的时候,就觉得她很不一般,她只会将傅萸烟往好的方面去想象,丝毫没有怀疑到她有可能经历过黑暗的、不幸的事情,现在傅萸烟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悲惨过去,那么她所做出来的事情都变得可以解释了。何雯开始同情傅萸烟的遭遇起来,即便傅萸烟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真实性有待考察,但是傅萸烟那悲伤的神情、充满感染力的语气、以假乱真的演技还是感动了何雯,并让何雯相信了她口中戏剧化的人生经历。 “大概是我第一次认识那群坏朋友之后,我才在身上纹这个纹身的。当时还很年轻,很天真,以为朋友比天大,和他们的情谊比金坚,为了证明和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听了他们的话,在身上留下了这么个印记,觉得这样很酷,殊不知,我是跳到了他们给我挖的坑,早就被他们口中所说的情谊所束缚住,以至于后来做了很多无法回头的事情。”傅萸烟继续说着她曾经很不堪的经历,告诉何雯自己身上的这个纹身到底是怎么来的,让何雯感受到自己的后悔自责之情,她继续渲染着她那悲惨的人生,好让何雯更加信任她,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我看你好像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是已经离开这些坏朋友了吗?”何雯见傅萸烟好像没有提起过其他朋友,她似乎也没有和其他的朋友有过联系和往来,难道现在傅萸烟已经不再与这群猪朋友狗在一起了吗?她是不是已经脱离的坏朋友们的控制了呢?何雯很想从傅萸烟这里得到她想知道的事实。 “他们让我做的那些坏事,其实我很不想做,我内心是非常拒绝的,所以我趁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告诉他们想要对付的人,让那些即将受害的人知道他们正在面临危险,好让他们做出防备。我以为我已经做得足够小心了,但还是被组织的人发现了,他们觉得我是个叛徒,对我执行了家法,想让我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傅萸烟说出更让何雯感到劲爆的消息,她所说的话很像是电视上才会有的情节,何雯以为那都是电视上才发生的,现实中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当傅萸烟跟她说出自己有过梦幻一般的经历之后,她怎么不敢相信傅萸烟因为做了好事而面临差点丢掉性命的危险, “那些坏人……他们怎么对你?现在你在我这里,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我们……会不会跟着一起有危险?”何雯小心翼翼地问傅萸烟,因为按照傅萸烟的说法,现在她的处境应该很危险、很糟糕,然而她还能安然无事地站在这里跟自己谈话,还能再路边发现自己遇害,并趁机解救了自己,难道说傅萸烟早就已经脱离了魔掌,重获自由了吗?何雯不敢想太多,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和一个很危险的人物谈话聊天,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危,万一傅萸烟的仇家真的找上门来,她是否也会跟着遇害?她同时也担心着傅萸烟的安危,她很想知道傅萸烟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几个大男人,分别按住我,不让我跑,接着就用钢棍往我身上打,打到皮开肉绽,伤痕累累也不会停手。他们想把我打死,因为我在他们面前所犯下的过错每一条都是死罪,我在他们眼里就是罪不可恕的人,他们想表面执行家法,暗地里找机会杀了我,这样我就会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会给他们添堵,也让我和那些试图跟他们高层的人对抗的人知道,得罪组织的人、背叛组织、违反组织命令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最好是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也许是我命硬,上天不让我这么快死,他们打了我很久,我都没有断气,还跟一个苟延残喘的人一样,空留着一股气在撑着,他们就改变了方法,转而用各种惨绝人寰的方法来折磨我,让我感到痛不欲生。他们明明知道就算把我放走了,我也不会暴露他们的犯罪事实,也依然不肯放过我,给我一条生路。后来,一位平时与我很要好的朋友不忍心看到我这么痛苦,受到非人的折磨,就偷偷把我从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救出来,还让我离开,永远都不要回来,我这才有机会活到现在,能够有命碰见你,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的话。”傅萸烟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用着平常的口吻说出来,明明在面临着生死的抉择,在面临着性命的威胁,却丝毫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内心强大,可以接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亦是一切都是她编造出来的,她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既然傅萸烟能最后从这群坏人手里逃出来、捡回一条性命,那么就说明她是安全的,至少现在跟何雯说话的这一瞬间是安全的,她没有性命之忧。 “那位朋友跟你一样都是很善良的人,他不忍心看到遭受这么大的苦难,所以才把你救出来,估计他的内心跟你一样也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吧。”何雯不仅对傅萸烟的遭遇感到同情,也对那位良心未泯的人感到揪心。如果没有了那个还有一点良知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他看不惯傅萸烟继续受到折磨,那么就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救下傅萸烟了,她也不能完整无缺地站在这里做着她想着做的事了,她未来还要受到哪些折磨也说不准了。只是那位朋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下傅萸烟,不知道他在傅萸烟所说的那个组织里面过得还好吗?是否能够顺利逃过一劫呢? “他偷偷放了我出来之后,他的日子很不好过,听说他被组织的人教训了一顿,连左腿都被打断了,他走路总是后来念在他忠心耿耿为组织做事,在组织里服务了这么多年,高层的人就决定放过他,让他离开组织,永远也不能接触组织的任何事务。”傅萸烟逃出来之后,她就从别的地方打听那个曾经偷偷放过她出来组织的朋友,毕竟敢放过她傅萸烟在组织里面同样视为死罪,是帮凶,是不可饶恕的。既然傅萸烟已经脱离了危险,她就想知道曾经冒着这么大风险救自己的人究竟怎么样了,她心里祈祷着他不要有事,也不要因为她而受到更大的伤害。不过傅萸烟的祈祷终究还是没能未那位尚且还有良心的朋友带来好运,他还是遭到了惩罚和迫害,而且还因此被打折了一条腿,想必他日后的生活应该会很不方便吧。傅萸烟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很多的错事,她为此已经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连累到了其他无辜的人,她就感到更加自责。在何雯面前说着那位朋友后来的遭遇之后,傅萸烟不自觉地就留下了眼泪,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毕竟这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那段黑暗的不堪回首的往事怎么能让她以一种麻木的、平静的态度说出来呢?即便是欺骗何雯,她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个人的感情,虚构的话里还会有几分真情实感,即便是能够欺骗到何雯,她也无法完全欺骗自己,隐藏自己内在的情感,她的眼泪正是她隐忍的见证,也是她为那位善良的朋友感到抱歉自责的证明。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之下,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那位朋友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想就算是他瘸了一条腿,他也不会后悔曾经帮助过你的事,也不会怪罪你背叛那些坏人,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心地很善良的人,都有着从善的心,他和你一样,在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时候及时伸出援手,不顾危险地去帮助那些身处险境的人,正如今天的你一样,不顾性命危险地去救我。萸烟,如果你觉得自己对不住他的话,那就不要辜负了他当初救下你的心意,好好活着,擦亮双眼,不要再与那些坏人为伍,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好吗?”何雯安慰傅萸烟道,她觉得傅萸烟这一路走过来很不容易,要不是因为受到有良知的人帮助,可能她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了。 “雯姐,虽然我逃出来了,但是我还是很害怕,我怕那些人会追上来找到我,也找到救我的那位朋友,然后继续对我们施以毒手,我真的好害怕。”傅萸烟哭得更加凄惨了,她抱着何雯痛哭,哭得很是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惹人怜惜。何雯第一次看到冷酷狠辣的傅萸烟流下眼泪,她第一次看到傅萸烟在自己自己面前这么无助脆弱,原来傅萸烟看上去没有表面上这么坚强,她也会有一天受伤,也会有一天变得脆弱不堪,她原本只是个女孩子啊,经历了这么多沉重的打击和折磨,还能活到现在,她得安慰自己多少遍、说服自己多少次,才能抚平心中的伤痛。何雯难以想象傅萸烟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保持正常人的心态,她打从心里佩服她的意志,佩服她的能力。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那就好好生活,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永远也不要再跟他们联系了,他们也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哭了,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我相信你,相信你只是一时走错了路,受到他人的挑唆而已,现在你已经知道错了,迷途知返也不算很晚,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我能感受到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是个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何雯用最诚挚的话语安慰傅萸烟。傅萸烟听到何雯这么说之后,她心里又喜又悲,喜的是终于有人真心对自己,对自己的悲惨遭遇感到痛心,并将心比心安慰自己,让自己感到不那么伤心;悲的是这个人竟然是何雯,是赵新医生的妻子,是她即将要对付的人的家人,是一个自己用尽心思去接近、去利用的人物,傅萸烟注定了会辜负何雯的好意,也注定不能和她继续这段短暂且真实的友谊,她们之间注定只能是遗憾了。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傅萸烟不得不继续将这个谎言,并利用这个谎言让何雯彻底信任她。 “我是躲不开他们的,永远都不,他们这个组织很强大,就算我离开了,他们也会找得到我,天涯海角都找得到,所以我只能尽力掩饰自己,小心行事,不让他们收到一点关于我的风声,也不让他们知道我在哪儿,我一直在躲避他们。”傅萸烟假装可怜兮兮地说道,哪怕她根本就不会惧怕她口中所说的坏人,她也得为了营造出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以一个弱者之势和何雯接近。 “这可怎么办呢?你的家人知道这件事儿吗?快告诉你的家里人吧,我想他们应该很愿意帮助你,一起击退那些坏人的。”何雯给傅萸烟出主意。 “不,他们不知道的,他们知道的事儿越少,对他们来说就越安全。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们一起住了,我从家里搬出来住很久了,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室友,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的,来往的朋友也不多。我不敢跟太多的人深入交往,就是怕他们认识我之后会受到伤害,会因为我而遭到莫须有的威胁。雯姐,要不,我们就当今天没见过面吧,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我来骚扰你,更不会对你的性命造成威胁。雯姐,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这么好的人,如果我能早一点认识你,我就不会碰到那些坏人,也不用昧着良心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傅萸烟说道。 “傻姑娘,瞎说什么胡话,我何雯要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我就不会现在还留着你在这里,更不会听你说这么多的话。来,跟着我来,别说这么多了,你就放心和我做朋友吧,我是不会怕那些人的,更不会介意你是否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我认识的那个正义凛然、美艳酷飒的见到路边有人被威胁敢赤手空拳对付两个大男人的好女孩,不是那个曾经误入歧途而干了很多坏事的坏女孩,你的过去已经过去,现在的你才是值得我关注的,你的过去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吗?我何必为了已经发生了的过去而对你产生异样的看法和偏见呢?你就放心大胆地过来喔这儿玩,多来陪陪我,就当是陪陪我这个孤寡老妇,也当是为你的心灵放个假,好好生活,好吗?”何雯不追究傅萸烟的过去,她拉着傅萸烟的手走到位置上,让傅萸烟坐下继续吃饭,好让这段中断的饭局能够继续,让这顿饭能够圆满结束,不留遗憾。 何雯扶着傅萸烟坐下之后,就走到了厨房里面,舀了一碗汤,这是她上午就已经煲好了的,她原本是想将汤煲好,并拿去送给赵新医生的,结果路上出现了意外,而且汤貌似也撒得所剩无几了,所以何雯就打算回家,不再拿汤给赵新医生,而是等他回来再喝。傅萸烟来到自己家里做客之后,何雯当然是拿出精心熬制的营养浓汤来招呼傅萸烟,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拳拳盛意。她舀了汤之后就端了出去,准备端给傅萸烟喝。傅萸烟看到何雯拿着汤过来了,就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接住何雯给自己舀的汤,端下何雯给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的,傅萸烟在接着何雯给她的汤碗时,她的手就像是拿不稳一样,一下子就将汤碗打翻,并把里面的汤全都倒了出来,而且汤汁很大一部分都洒在了何雯的身上。傅萸烟见状,赶紧从身边拿来抽纸,帮助何雯把身上溅到的汤汁擦干净,好表示自己对她的歉意,傅萸烟一边擦衣服上的污渍,一边跟何雯说“对不起”,为自己的笨手笨脚而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我换件衣服就好了,多大点事儿啊,不用特地跟我说抱歉,一时手滑了打翻了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用为此感到愧疚,我知道你是无意的就行。就这样吧,萸烟啊,我就先上楼换件衣服,你就自便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就先不招待你了。”何雯看到傅萸烟着急的样子,觉得她还是太客气了,于是就提出了自己先上楼把衣服换了,让傅萸烟自己招待自己。 何雯说完就上了楼,她的家很大,一楼是客厅,二楼才是卧室和其他的房间,楼层最上面就是阳台。何雯上楼之后,傅萸烟就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何雯不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了,她可以做回真实的自己,并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和行动。因为这里毕竟是何雯的家里,是她的地盘,傅萸烟在说话和行动的时候多有阻滞,为了夺取何雯的信任,傅萸烟已经将自己很多的信息都说出来了,如果何雯还不能够信任她的话,这件事将会变得非常棘手。幸运的是,何雯没有对傅萸烟产生很大的怀疑,而且还让自己留在这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明摆着就是让傅萸烟一展拳脚,放肆地行动了。傅萸烟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她来到这里不是要跟何雯交心谈笑的,也不是为了和她展示姐妹情深,她的目的就是摧毁何雯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婚姻生活,并在她的后面推她一把,让她更快就走到婚姻的终点。现在机会来了,何雯对她很是信任,就连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呆着都没有问题,看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傅萸烟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难得何雯还没有发现自己话里的破绽,得赶紧在她的家里搜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傅萸烟看到何雯上楼之后,她也悄悄地跟着上了楼,在看到何雯进入了一个房间之后,她就悄悄走到那个房间前面,并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记下了何雯和赵新医生所在的卧室。她猜想何雯换衣服的时间不长,所以她要是想在这个房子里做什么手脚的话就得尽快了,而且动作也不能太大,否则很容易惊动何雯,让她感觉到自己有一丝丝不妥的地方,那么前面所说的话、所做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傅萸烟在房间外面走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不妥之处,转而下了楼,她在楼下的客厅、厨房、杂物房等所有地方都仔细看了一遍,将柜子、抽屉、箱子等能够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依然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唯一能够翻出有一点点价值的东西就是何雯和赵新医生以及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的照片。傅萸烟知道赵新医生是有个儿子的,在耍手段和赵新医生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赵新医生的儿子赵源,长得很是器宇轩昂、文质彬彬,看上去很有书生气息,看上去很有文化和教养一般。不过听说赵源现在正是叛逆期间,经常不听赵新医生的话,还学会跟他顶嘴,对待何雯的态度还好一点,会有一些交流。傅萸烟听倒是听过很多关于赵源的事迹,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赵源,她看着照片上这个年轻小伙,心里对他有了具体的印象。 虽然他不是傅萸烟想要对付的目标,但是赵新医生是他的父亲,傅萸烟要对付的人是这个年轻小伙的父亲,他日后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呢?傅萸烟觉得大概率是会的,与其以后担心谁会在暗中为赵新医生报仇,倒不如记住他的样子,主动去找他,让他知道自己对付他的父亲也是有原因的,并向他承认自己所做过的事,岂不更加光明磊落些?傅萸烟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她也会做很多的坏事,正如她口中对何雯所说的那些不堪的经历和悲惨的过往,她以前确确实实干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因为被逼的,而是自己主动去做的,那些坏事都是因为自己内心对某个人心怀怨恨,恰巧又是组织里的人要求去迫害,所以傅萸烟在做些伤害别人的事时才会这么得心应手、心安理得,她下手才不会藏着掖着,而是能有多狠毒就有多狠毒,借着组织要求的名义来发泄私愤,满足自己的内心的邪恶和欲望。至于她后来为什么突然背叛了组织的人,而且还将那个组织的计划告诉了即将被迫害的人,那是因为这个人曾经救过自己一命,为了还他的恩情,傅萸烟就将他即将遇到危险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能够尽早做好准备,及时应对随时而来的危险。傅萸烟身上有股戾气和邪气,她干了太多坏事,但是每一件坏事她都会去承认,只要是她傅萸烟做过的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都不会否认,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想堂堂正正做人,如果是自己做过的错事,她怎么都不会去逃避的,她也愿意承担起自己做过的事所带来的后果和代价。所以,若是日后赵源或者何雯来找自己报仇或者泄愤,她也不会去逃避,她会主动告诉他们,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不管他们最后如何对待她,她都问心无愧,毕竟她对赵新医生将要做的伤害比起赵新医生对她的伤害要温和很多,自己做的坏事在赵新医生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能比的。 既然赵源以后是会遇见的,那么现在见到了他的样子,傅萸烟心中有了底,便开始从其他地方找找是否还有更多的情况和线索。傅萸烟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猜测,一般人会在家里什么地方隐藏东西,并靠着想象和猜测去找,她找了很久,都没能在客厅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便上了楼,看看楼上的房间里面会不会有她想要的东西。她经过何雯的房间,知道她在里面换衣服,就没有试着打开何雯的房门,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一个房间,她轻轻地试着开门,门锁很快就打开了,因为上面根本就没有锁门,傅萸烟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去而不被人怀疑到。她往四周环境观察了一番,确定四下没有太多的人看到她的行为之后,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里面,她开门进去之后就将房门轻轻关上,以防何雯会突然出来,看到这个房间的门开了,就跟着进来看,并发现自己在未经允许的时候进入了他人的房间里面。傅萸烟看了看这个房间,又到书桌的位置和书柜的位置看了看,她猜测这里是赵源的房间,因为这里有很多的学习教材和课外书籍,还有很多的模型,看来赵源应该是很喜欢模型了,书架上摆放的除了书籍就是这些模型。傅萸烟四处翻找,她的行动很迅速,生怕会落下了什么东西没有找到,也在和时间赛跑,担心何雯会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赵源的房间里面。不过这终究是一个年轻小伙的房间,与她想要找的东西似乎没有任何的关联,她想要找的不过是赵新医生曾经犯罪的证据和信息,以及赵新医生出轨的迹象,好让何雯能够及时醒悟,自己曾经依靠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和依赖。傅萸烟见赵源的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好找的地方,就出去了。 紧接着,傅萸烟就到了另一个看上去很神秘的房间,她悄悄推开门,里面的环境很昏暗,由于没有窗户,里面没有从外面进来的光线,十分黑暗,仿佛这个房间里面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全部隐藏在这黑暗和未知当中。傅萸烟没敢开灯看,因为她怕一开灯就会引起何雯的注意或怀疑,所以她便开了手机的灯光来照明,仔细看了房间里面的环境。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隐藏黑暗与罪恶的地方,而是书房,这里有非常多的藏书,医学类的书籍、科技类的书籍、文学类的书籍等等,摆在一起的时候几乎能够砌成一堵厚厚的墙壁,这些书沓得很高,甚至快要到天花板了。傅萸烟读的书比较少,她很少见到一个家庭会收藏这么多书,也很少见过这么多的书,所以当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书房的时候都有些被惊到了,她没想到赵新医生家里的家教竟然是充满着书香气息,利用文化和教养,不过说来也是正常的,如果赵新医生没有干这么多不合法的事情,他哪里来这么多钱买那么多书装点自己的家里,充实自己的头脑,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并带动儿子一同感受书香余韵,一起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呢?傅萸烟认为,赵源和何雯能有今天这样优质的生活,都是因为赵新医生利用了无数人本该有的幸福生活来做赌注,利用自己的职业和岗位为自己谋私利,才会有今天这番享受。傅萸烟进去了书房看了看,并在柜子抽屉箱子里找了一番,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正当她心灰意冷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在书桌后面有一个保险柜。什么东西需要用到保险柜来装呢?傅萸烟尖锐的知觉告诉她,这个保险柜里面应该有着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定也有她一直想要寻找的答案。 第六十一章 误 傅萸烟觉得这个保险柜里应该是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去打开那个保险柜并一探究竟。她出去书房看看房间外面的情况,确定没有人知道她进来书房之后,她就关上了门。虽然书房里面很昏暗,但越是接近的真相的东西就越是隐藏在黑暗之中,傅萸烟拿出手机,利用手机上的微弱亮光来照明,她走到那个保险柜面前,看着上面的设置,猜测这种款式的保险柜是利用按数字密码和钥匙才能打开的类型,可是她现在没有钥匙在身上,又不知道密码,该怎么做才能打开呢?傅萸烟想先试密码,她想了好几个赵新医生和何雯可能会用的密码,但是并没有成功。 本来这种破解密码的事儿对傅萸烟来说一点都不难,只要她有工具在手,她很快就可以将密码破解出来,并顺利打开保险柜,如今的状况有些困难,她只好另想办法。傅萸烟观察了下保险柜的外在构造,发现在底部的位置有几个插口,应该是用作充电和连接其他插件的。她想了一下,觉得既然有插口的话,她就可以利用这些插口来做文章。她注意到离充电口不远的地方有usb插口,所以她便从书房里随便找了一根数据线,一头插入这个保险柜,一头插到自己的手机中,在手机和保险柜联通的那一刻,她发现可以在手机上查看有关保险柜的信息,还能查看这个保险柜的密码,不过这个密码是以隐秘的状态呈现的,并不是实实在在将密码数字显示出来,傅萸烟能确定的只有这个密码是六位数字。原来这个插口是用作自主修复保险柜故障的,这个保险柜具有联网的功能,可以通过有线连接来将保险柜的有关数据和信息实时实地传送到外部机器当中,实现方便外部人员自主修复保险柜的效果。当保险柜出现故障的时候,使用者可以通过自主用外在工具来连接保险柜,查看出现故障的原因,并找出解决的方案。傅萸烟结合手机上所搜集到的信息,并在手机上插入自己的U盘,利用U盘里的数据强行进到保险柜的系统当中,并窃取保险柜系统里的数据。傅萸烟在手机上操作了好一会儿才能获取密码是多少,当她发现密码的数字之后,就立刻记在脑子里,并迅速断开保险柜和自己手机的连接,以防万一。 既然已经获得了密码的号码,现在就只剩下钥匙了,不过傅萸烟还是想碰碰运气,她试着能不能只依靠密码来开锁,结果这个保险柜还真的不能让她如愿,非要密码和钥匙二者兼得才能打开。傅萸烟没有气馁,她猜测保险柜在这里,那么钥匙应该是藏在比较隐秘的地方,也有可能为了方便找到而放在书房里,毕竟保险柜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书房里了,那么有没有可能钥匙也是放在书房里呢?傅萸烟在书房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搜查了一遍,确保能尽快找到保险柜的钥匙。她发现在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上面还有枕头和被子,乱糟糟地放在床上,难道这里是有人睡觉的吗?睡觉的人会是谁呢?如果是给在家里做客的客人准备的话,不可能这么乱糟糟的啊,傅萸烟还拿起被子闻了闻,上面有一股人的气味,看来这里确实是有人睡过觉的。赵源在校内住宿,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家里,在这儿睡的人应该不是他。何雯和赵新医生是两夫妻,应该是共用同一个房间,也就是何雯现在所待的那个房间里,那么说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睡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但是傅萸烟从何雯和赵新医生两个人最近关系不是很好的态势来看,她猜测何雯和赵新医生可能是分开睡的,赵新医生因为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他不想再跟何雯待在一起,那么说明睡在这里的人很有可能是赵新医生。如果说赵新医生睡在这里的话,这个保险柜又是属于他的话,那么他会不会将保险柜的钥匙放在书房里呢?傅萸烟一直都是在猜测之中,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跟实际情况一样,问了争取能在快点找到保险柜的钥匙,傅萸烟在书房找了一遍,将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钥匙。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寻找并出去等何雯出来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倒了放在门口旁边的大花瓶,这个大花瓶有半个人这么高,而且是长身的,在傅萸烟出去的时候一转身就碰倒了。那个长身的花瓶倒下之后,立刻发出了很大的声响,何雯在旁边的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听到了响声,就起了警觉之心,她以为傅萸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所以便开门出去看。不过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觉得很是奇怪,明明刚刚还听到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怎么出来看却什么事都没有了呢?到底是哪里的东西掉了呢?傅萸烟还在楼下吃饭,难道说是傅萸烟那边出了什么事吗?刚刚的那些声响是从她那边发出来的吗?何雯越想越担心,她急忙从楼上下来,来到客厅,她没有看到傅萸烟在饭桌上吃饭,而是在厨房里,她站在汤锅前,面对着地上已经打烂了的陶瓷碗,她瞬间就明白了,原来傅萸烟是在舀汤喝的时候,可能因为没拿稳碗,所以碗就从手里掉下来,在地上摔碎了,发出很大的声响。傅萸烟站在汤碗前,打算将打碎的碎片捡起来,何雯便赶紧走到她的身边,看看她究竟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她看到傅萸烟蹲下来捡起碎片,便害怕傅萸烟会被这些碎片伤到手,所以就赶紧走上前去,让傅萸烟不要捡了,让她到一边坐,剩下的功夫让她何雯来做就行了。 “萸烟,你没事吧?”何雯一边拉开傅萸烟,一边询问她是否受了伤。 “我没事。雯姐,对不起,你做的汤实在太好喝了,我喝了一碗之后还想再喝,所以就来再舀一碗,没想到我真的是太笨了,我连一碗汤都拿不稳,还掉到了地上,不好意思啊,打烂你的一个碗。”傅萸烟演出一副很抱歉的样子,好掩饰她刚刚鬼鬼祟祟所做的事情,也好掩饰了她碰倒那个长身花瓶所发出来的声响,让何雯认为她听到的东西掉地的声音是因为她不小心把碗打碎了,而不是那个书房里的花瓶倒地的声音,这样何雯也不会去怀疑她曾经上过楼偷偷进入房间看过。 “是不是因为汤太烫了,所以一时没拿稳?”何雯猜测傅萸烟没拿稳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这个,她猜测傅萸烟应该是害怕自己会责怪她,所以何雯就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对傅萸烟说,她知道傅萸烟就算是打烂了她的碗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并没有要怪傅萸烟的意思。 傅萸烟点点头,她假装知道自己错了,并向何雯请求原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那个碗就不会打烂,也不会惊动到何雯下来。“对不起,雯姐,要是我能够拿稳一点,碗就不会摔烂了,要不这样吧,我重新买一套新的碗筷给你吧,你能够原谅我吗?” “先别说这样的话了,我根本就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无心打坏的,不用给我赔了,只不过一个碗而已,又不值多少钱,就这样吧,你也别自责了。”何雯能理解傅萸烟的无意之失,也原谅了她,并大度地原谅了傅萸烟。 “既然雯姐你不计较的话,那我就帮你收拾这里吧,让我为你做点事吧。”说完,傅萸烟就又打算蹲下去,继续捡起掉在地上的碎片。不过在她蹲下去之前,她就被何雯给阻止了,她拉住傅萸烟的手,不让她去干活。 “不用不用,你先别动,打烂的碎片就让我来捡吧,你就到旁边坐着,打烂的碎片很锋利的,我怕这些碎片会弄伤你的手,这里就让我来清洁吧,你先到外面坐着吧。”何雯一边说着一边将傅萸烟拉出客厅,不让她在厨房里收拾残局,傅萸烟见何雯这么坚持和不计较,就顺应了她说的话,走出了厨房,不再抢着干活了。 何雯撸起袖子,将掉在地上是碗碎片收拾了,她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扫把,将地上的碎片扫了,还将洒在灶台上的汤汁用抹布擦,很快就把傅萸烟制造出来的残局收拾了,并把厨房还原成像一开始的模样,干净如新,一尘不染,让人看着非常舒畅。傅萸烟在厨房外面看到何雯在忙里忙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要不是她在书房里碰倒了那个长身花瓶,发出了声响,她也不用特地弄碎一个碗来掩饰自己做过的事,这样何雯就不用特地花费力气来收拾这里了,她就不用这么辛苦干活了。虽然傅萸烟不想何雯太累,也不想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是像刚才那种紧急的情况之下,傅萸烟只能出此下策,不然她就无法跟何雯解释自己行事古怪的原因,也无法掩饰自己接近何雯的真正动机和用心。她放下双手,垂下来的手碰到了裤子口袋里的钥匙。这条钥匙是她在碰倒花瓶之后的意外收获,也是她来到何雯家里之后最大的发现,这条钥匙是从那个长身的花瓶里掉出来的,也是傅萸烟刚才一直在寻找的那条钥匙。 原来在傅萸烟碰倒了那个长身的花瓶之后,伴随着那东西掉地的声响之外,还有一条钥匙的出现。傅萸烟捡起那条意外出现的钥匙,她正在思考着这条钥匙到底是开什么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一开始的猜想,这条钥匙会不会就是开保险柜的钥匙呢?傅萸烟很想顺便在保险柜上试试,反正刚刚都已经查出了保险柜的密码了,现在钥匙也疑似出现了,试试也无妨。可惜的是,刚刚她弄倒了这个碍事的花瓶,发出了声响,引起了何雯的注意。所以傅萸烟还没有来得及尝试这条钥匙是否能够开保险柜,就匆匆把钥匙藏在自己的身上,将倒下的花瓶扶起来站好,并迅速轻声地下楼去。为了不让何雯对她有所怀疑,她特地走到厨房里,拿了一个陶瓷碗,在锅里装了一点点汤,就连汤带碗摔在地上,因为陶瓷碗的材质和那个花瓶的材质差不多,所以摔在地上的声音也是差不多的,傅萸烟以为摔破一个碗就不会让何雯对她起疑心,她在摔碎了那个碗之后,就注意听着楼上的声音,她知道何雯已经听到了声响,也会因此出来,所以她要在何雯下来的时候表现出一副做错事、笨手笨脚的感觉,让何雯觉得她是因为无心之失才弄碎了碗的,而不是将她往疑似未经允许就进入房间的方向来考虑。显然,傅萸烟的临时应变很成功,何雯没有对她产生怀疑,丝毫没有觉得傅萸烟会在自己的家里做出什么出格或者过分的事情出来,更没有想到傅萸烟早在她进入房间换衣服的时候进入到了书房里,试出了保险柜的密码和找到了能够打开保险柜的钥匙,差一点就能看到保险柜里的秘密,她不知道傅萸烟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从头至尾都是在利用她,并没有把她当作真心朋友一样对待。 傅萸烟趁着何雯在收拾地上的时候,她注意着何雯的接下来的动静,并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她找到了自己的包,她拿出包里的粉饼,用钥匙在粉饼上压了一个印子,粉饼柔软的粉质很快就记录下了钥匙上面的纹路,傅萸烟可以根据粉饼上的纹路配置与现在她手头上的钥匙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她可以在不引起赵新医生和何雯的注意之下,成功窃取到了那条疑似能够打开保险柜的钥匙。傅萸烟看着楼上那间书房,她的思绪有了复杂的变化,她很想再离开何雯家里之前再上去一次,很想用手中的钥匙和记在脑海中的密码试着开保险柜,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她都很想试一次,可这样太容易暴露出自己的心思了,怎样上去才不会让何雯怀疑到自己的用意呢?傅萸烟想了很久,还是没能想出办法,所以她决定暂且搁置,想另外再找时间偷偷进去。她将手中的钥匙放在了客厅的花瓶旁边,既然不能放回去书房里的花瓶里面,她也不能将钥匙带出这个家里,万一有天赵新医生或者何雯想要打开保险柜的时候,找不到钥匙,然后就怀疑到曾经来过这个家里的人甚至是怀疑到了她身上就不好了。 何雯从厨房里收拾完毕,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壶汤,那个汤壶是她原本想准备给赵新医生喝的,由于在路上出现了意外,汤壶里的汤也洒得差不多了,所以她想另外再装一壶在晚些时候送给赵新医生,这样他就可以在晚饭的时候喝到一口热汤。何雯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傅萸烟正在望着楼上发呆,她顺着傅萸烟的眼神望到楼上的房间,猜测傅萸烟应该是好奇楼上的光景,所以她就放下自己手中的汤壶,打断了傅萸烟的思绪。 “萸烟,你在看什么呢?”何雯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家很大,很漂亮,房子的装修也不错,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傅萸烟听到何雯喊她之后,她就反应过来了,她跟何雯敷衍说了几句话的时候,她看到何雯提着一壶汤出来,觉得很奇怪,便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这壶是什么?” “我看到锅里剩的汤还挺多的,我打算送一些给我老公喝,等下你走的时候,我送送你吧,顺便我也去找我老公。”何雯说道。 竟然又是去找赵新医生,何雯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啊,赵新医生哪里值得她对他这么好呢?还特地为了给他送汤特地跑一趟。傅萸烟的心里对何雯这种做法感到鄙夷,并且觉得她实在太傻,她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对她不好的男人做那么多事,因为即便她为这个男人做再多的事情,这个没有心的男人都不会对她回心转意,也不会对她更好的。傅萸烟本就对赵新医生有意见,她本就不喜欢赵新医生,现在又看到何雯对他这么好,她气不打一处来,心里又是妒忌又是不甘,她真的很想打晕何雯,这样她就不用再去送汤给赵新医生了,也不用低声下气,卑躬屈膝的了。可是命运总是会捉弄人的,谁叫何雯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好老婆呢,赵新医生前辈子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才会这辈子换来何雯这么好的老婆。算了算了,傅萸烟再怎么嫉妒,也无法打消何雯对自己对自己老公好的心情。傅萸烟背上自己的包,走到何雯面前,告诉她自己即将要走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何雯能够送送她。 “雯姐,我打算走了,谢谢你这顿饭,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谢谢你。”傅萸烟说。 “没事儿,大家都是朋友,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来我家玩,想吃我做的饭就尽管来,我们家里随时都欢迎你的到来。”何雯说。 “再见了,雯姐,在我离开之前,你能不能送送我?这么快就走了,我有点舍不得你,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多聊一两句话。可以吗?”傅萸烟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个汤壶,想着趁何雯不注意的时候在汤里面做手脚。 “当然没问题了,我也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呢。萸烟,你真的不在这儿多留一会儿吗?留到晚上也可以啊。”何雯也对傅萸烟即将离开感到不舍,她不想傅萸烟这么快走,她还有很多的话想跟傅萸烟说,还有很多的快乐想跟傅萸烟分享,现在她才在家里坐了那么一会儿就要走了,何雯又要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地待着了。 “不了,下次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雯姐,我们下次再聊吧,有时间的话我会多点来陪你的,不用担心,我们以后经常见面的。”傅萸烟说道,她的话里似乎蕴藏很大的深意。 “那好吧,我就送送你吧,你家里住哪儿呢?我开车送你出去吧,顺便我把这壶汤送去给我老公。”何雯一边说着,一边走去收拾东西,她走到厨房里看看灶台上的锅是否已经关了火,检查自己是否已经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准备跟傅萸烟一起出门。 傅萸烟看到何雯暂时走开了,她便迅速地打开了那个汤壶,在汤壶上方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那个戒指是特制的戒指,一转动中间的圈环,就可以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傅萸烟正是将戒指里面藏着的粉末混进汤里面,这些粉末是傅萸烟从那个组织里的人手里偷来的,是一种能够令人上瘾的药,是平常人不能碰的药,这种药很危险,只要正常人沾上一点点就能立刻被这药所迷惑吸引住,然后对这味道有着近乎病态的依赖性,身体机能也会因为这药的特殊性和腐蚀性而变得越来越差,精神也会变得越来越恍惚。只要尝过一次,这个人就会经常想起这药所带来的感觉,会想再次尝试,殊不知身体根本不能承受这药所带来的伤害,直到死的那一天,也无法摆脱对这药所带来的迷幻感觉和身体上的快感。既然何雯要将这壶汤带给赵新医生,那就干脆在他要喝的汤里面做手脚,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对赵新医生下了毒,看他上瘾了之后还怎么参与考核评选,看他日后还怎么平步青云,继续成为医生。傅萸烟想到这里,手中的动静就变得更加果断决绝了,她很快就将戒指里藏着的粉末洒了一点到汤里,随即立刻将汤壶的盖子盖好拧紧,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其实傅萸烟原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的,她在戒指里会藏有这样的粉末,纯粹都是意外。她自从离开了组织之后,就一直被组织里的人追杀,她已经逃到了很多的地方来躲避了,但是依然没能躲得过组织的人对她的迫害和追捕。为了躲这些人,她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行事也是非常谨慎,如果不是需要自己出面做的事,她一般都不会随便出来露面,她害怕组织里的人会找到她,并把她抓回去,继续折磨她。但是傅萸烟还是没能躲得过组织里的人对自己的追捕,她在有一次逃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组织里的大佬们在谈秘密合作,他们似乎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傅萸烟很有眼力见,她看到那些人的交易已经到了交易的那一步了,也看到了他们面前所要交易的货物,她就知道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也知道了组织里的人更加不会放过自己了。毕竟自己本来就已经被组织里的人追杀了,现在还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非法交易,他们就更要追到自己了,不管自己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在他们眼里看来,傅萸烟都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对他们的交易产生很大的威胁,他们要是真的抓到了傅萸烟,绝对不会让她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机会的。傅萸烟深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她拼命反抗,与那些即将对自己不利的人打架,就是希望能从这尴尬危险的现场中逃离脱身,去到安全的地方。她在与那些人对抗的时候,不小心将那些货物的包装袋划破了,她手中的戒指那个圈环在无意间打开了开关,并在那些货物包装袋被划破的时候吸入了那些粉末,并将那些粉末储存到了戒指的暗格里。傅萸烟知道他们交易的货物不是什么非法的东西,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害人的玩意儿,在那些货物包装袋被划破的那一刻,里面的粉末掉了出来,洒在了地上,傅萸烟才得以见到他们真正交易的货品是什么。当时的傅萸烟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戒指已经将些许粉末吸入了进去,也不知道自己会将这一丢丢的粉末给带走,她一心只想逃离,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带了这点害人的粉末离开的。后来傅萸烟成功在他们手上逃离了,回到了自己藏身的房屋之后,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戒指上有了异样。她将戒指从手指上脱下来,倒出了戒指里面所吸入的东西,她才发现自己在打斗的过程中把部分的粉末给带了回来,她惊了。傅萸烟自然是知道这是害人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处置了,而且也有一定的分量,一定不能随便就扔了,如果让组织的人发现分量少了,一定会想到自己,到时候就会来找自己麻烦的,并让她交出拿走的分量,要是她就这么随便扔了,到时候交不出来的话,肯定会被组织里的人对付的。但是这些害人的玩意儿不能就这样藏在家里,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并误食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所以傅萸烟将这为数不多的粉末原封不动藏在了戒指里面,她打算利用这些害人的粉末拿去和组织的人做交换,让他们放过自己,不再追杀自己,她愿意将这些东西还给他们。不过傅萸烟还没有机会将这些粉末换来自己的自由和安全,就遇到了何雯,也来到了何雯的家里。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机会来对付赵新医生,她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的歪念能够让她忘记这害人的玩意儿所带来的后果,并凭借着仇恨将这能够让人迅速上瘾的粉末倒进汤里,诅咒着赵新医生从此踏入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何雯没有注意到傅萸烟在汤里做的手脚,她收拾好东西出来之后,就和傅萸烟一同离开。她带上准备给赵新医生的汤壶,和傅萸烟一起上了车,她将汤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座位的旁边,那里有个凹槽,可以刚好将汤壶卡住,以确保汤壶不会在行驶的时候再洒出来。何雯按照傅萸烟给的地址,将她送到了离家附近的地方,然后就放下了傅萸烟,开往医院的方向去找赵新医生。 傅萸烟下车之后,就对何雯道别,笑眼盈盈的样子仿佛这次与何雯的见面有着很多的不舍:“再见了,雯姐,我们下次再见面吧。” 何雯也点点头,说道:“下次见。我就先走了,万事小心,拜拜~” 傅萸烟向着何雯挥手告别,并目送着她离开去医院找赵新医生,她的心里感到有一股快感,虽然她没能找到赵新医生当年犯错所留下来的证据,但是现在以另一种方式让他感到难受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办法,她很快就能看到赵新医生堕落的模样和受折磨的样子了,心里自然感到非常痛快和舒畅。现在她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赵新医生的报应。 何雯来到了医院,她走到了赵新医生的办公室,但是却没有看到赵新医生,她问了问路过的护士,得知赵新医生正在做一台很大型、很重要的手术,应该没那么快出来,所以何雯就在丈夫的办公室里等着,等着他回来,甚至等得快睡着了,她在一旁的沙发上躺着,等待着丈夫回来。 赵新医生做完了手术回来,他还没有时间换上那白大褂,就看到了何雯躺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又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汤壶,就猜到应该是何雯想要送汤给自己喝,所以才会特地过来一趟,而过来之后又没有看到自己,便在这沙发上躺着睡着了。赵新医生看着何雯熟睡劳累的样子,不忍心叫她起来,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何雯身上,害怕她会着凉。他虽然早已对妻子没有了当初的炙热感情,但是以夫妻的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对她一点关心都没有呢?而且自己也还没跟何雯说清楚自己与傅萸烟的关系,也还没有跟她提离婚的事,在何雯的眼中,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很爱她的丈夫。赵新医生的眼神里除了对刚才做手术之后的疲惫感之外,还有对何雯的复杂情感。 在赵新医生为何雯披上外套的时候,何雯就醒了,她看到丈夫为自己披上的衣服,她就觉得丈夫原来心里还有自己的,他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对自己这么冷淡,之前说过的离婚这件事,应该是一时气话吧。 “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吧,别在这里躺了,容易着凉。”赵新医生轻飘飘说道。 “我不累,我是只是看你今天早上出门走得急,晚上又要加班的,担心你吃不好,所以就带了汤给你喝……”何雯说。 “我不喝了,你拿回去吧。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估计是没有时间喝了。雯雯,你先回去吧,不然天黑了之后路就不好走了,早点回去吧,别让我担心了。”赵新医生说道。 “我想多陪陪你,就这么难吗?”何雯的语气里有了一种乞求的可怜之感。 “雯雯,你听话好不好,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你在这里只会影响到我工作的。我答应你吧,我会尽快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早点回家陪你,好吗?”赵新医生有些不耐烦了,他明确地让何雯先回家,他冷冰冰的话语里如同藏着千根万根冰刺,刺伤了何雯孤独敏感的心。或许赵新医生是无意这么说的,他想让何雯不再打扰到自己,想着何雯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家人,所以说些直白的、难听的话也无所谓。又或许赵新医生根本就是不想面对何雯,逃避这无法躲避的三角关系,他无法告诉何雯自己这段时间对她这么冷淡都是因为自己变了心,有了新欢,认识了刺激又危险的傅萸烟,他一边享受着很对他的好,一边又不想何雯继续对他的无私付出,他不想让何雯感到失望,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很苦恼,本来医院里的事务已经让他感到很烦了,现在又加上家庭里的事情,他就更感到头疼了。 “好吧,既然你嫌我打扰到你,那我走便是。汤壶我就先放在这里,你有时间再喝吧。”何雯起身准备走。 “等等——”赵新医生看到何雯要走,便叫住了她,他将茶几上的汤壶放到何雯手中,示意她拿回去,他是不会喝的,“谢谢你专门送汤过来,但是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喝了,我不想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你就带回去吧,别留给我了。” 何雯原本听到赵新医生叫住了她,以为赵新医生是想挽留她,没想到他连自己的一番心意都不肯收下,夫妻这么多年,居然会从亲密走到客套这一步,何雯感到心灰意冷,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和自己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丈夫会有一天变心,会对自己这么冷淡。她对丈夫的失望从此又多了一点,对他的不满又增加了一点,她接过赵新医生递给她的汤壶,失望地离开了办公室,她的脚步变得很是沉重,仿佛身上拖着无数的压力和悲伤,压迫着她前进的步伐。她不再医院里逗留了,而是带着原本满心欢喜给丈夫的汤回到家。她再次回到了这个空荡荡的家里,看着四周只剩下冷冰冰的家具和寂静的环境,就连那亮敞柔和的灯光也变得那么孤寂冷漠,映照着何雯那孤独凄惨的心灵。她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播放着又臭又长的电视连续剧,她并不是说有多喜欢看这冗长且无聊的电视剧,而是电视里的人物能够发出声音,能够为这寂静的环境增添一点声响,让她感觉到不那么寂寞,让她能够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人在陪着她,这孤独落寞的时光仍然有人愿意陪着她一起度过,她也不至于这么感到这么难过。 何雯将汤壶放在饭桌上,将汤壶里的汤用碗盛出来,配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剧集声音做背景音,她将碗里的汤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咽,她喝着自己精心熬制的汤,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嬉笑打骂的声音,坐在这看上去略显凄凉的饭桌上,将心里的郁闷和悲伤慢慢压在心底里,不让它有漫出来的迹象。她喝着碗里的汤,明明是鲜甜美妙的味道,到了嘴里却变成了苦涩心酸,大概是心境影响了她对汤味道的知觉吧,她的眼泪慢慢从眼睛里流了下来,掉到了碗中的汤里,仿佛她的悲伤和落寞连同着这充满苦涩和心酸的汤汁一起咽进肚子里。要是能够将悲伤和苦痛全都咽进了肚子里,以后再也不用遭受着悲伤和苦痛,那该有多好呢。何雯一边喝着碗里的汤,一边在心里默默消化着曾经受过的伤痛和悲伤,默默为赵新医生对她的冷漠找借口,心里还在奢望着他有一天会对自己回心转意,会对自己如同一开始那般好。 但是何雯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僻静孤清的夜晚,注定了一切事情都会变得不再平凡,她代替了赵新医生喝下的那碗汤实际是傅萸烟做了手脚的,她感到悲伤的同时,还在受着无意的伤害中,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丈夫的抛弃和傅萸烟的欺骗,还要面对自己的身心都对某一种药物的依赖所产生的后果,她的身体随着汤里的药物侵入而逐渐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机能将会在这不平凡的一晚而变得每况日下,她的生活也开始从这一晚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回到从前正常的生活了。 第六十二章 你还好吗(上) 傅萸烟和何雯分开之后,她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她很想见到的人,这个人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也是她在以往的二十四年里一直在寻找的人。这个人是在傅萸烟很小的时候曾经给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同时也夺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让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也让她日后成长的路上多了一些苦痛和挑战。傅萸烟自从知道自己与这个人有关系之后,她就没有停止过寻找她,她向很多人打听过她,也为了她而做了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也为了查到她的住处和了解她的生活而去过很多的地方,为了能够找到这个人,傅萸烟真的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傅萸烟终于有机会能够亲眼见到她了,她终于有机会看看一直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了,她终于可以能够近距离地和她交往,和她说话,和她交往了,这一天的到来,傅萸烟已经等了很久了,今天,她终于能够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了,她心里怎么能不激动和兴奋?傅萸烟辛苦了这么久,也付出了这么多,都没有找到这个人,没想到居然一场意外之后,就为她们两个人的见面提供了契机和条件,这是超乎了傅萸烟的计划的,她或许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够见到这个人,有一天能够和她面对面交流,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她相见,但是命运总是会把该遇见的人拉到了一起,就算傅萸烟与她分开了二十四年,也会在人生的某一天里被命运拉到一块儿去,重新定义曾经丢失了关系和感情,甚至是血缘间的联系和心灵上的沟通。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陌生人,而是杜亚梅,一个曾经因为想要了解性命而拉着女儿一起掉入海中的女人,一个对生命、对未来、对活着再也没有了希望的女人,一个对女儿有着近乎变态的控制欲望和强势力量的女人,一个为了自己的享乐和目的而不愿承担起自己责任的自私的女人,在她的身上,傅萸烟看不到一个合格母亲的样子,至少在世俗的眼光中,她一直都不是个很好的妈妈,她更多的是个凡事只为了自己的小女人,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她自己,哪怕是自己的女儿,她也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她满脑子里都只是她自己,她从来考虑的只有自己的感受,而不是自己的孩子或者爱人。倘若杜亚梅有一点点对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负责任,她就不会在还没有看清楚爱的那个男人是不是真心对待她,她就不会一见到这个男人稍微对她好那么一点点就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献给了那个男人,她就不会在未婚先孕,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怀上了孩子,她就不会因为没有经济能力养活自己的孩子而被迫舍弃另一个孩子,要不是赵新医生无法找到另一对夫妻来收养她的孩子,她甚至连两个孩子都想抛弃他,她也不会在女儿发现了自己的表态操控之后拉着女儿一起坠入海中,企图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也了结了女儿的性命。这样自私的女人究竟在这二十四年里到底是怎么活的?她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如果让她回望以往所做过的一切,这个女人会不会后悔曾经所做的一切,如果再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会做出和现在一样的选择吗?傅萸烟不知道,她也很想知道这个女人面对这样的问题会如何回答,她很想知道要是有重来一遍的机会,这个女人会不会和二十四年前一样舍弃她的女儿,为了自己的自由和任性而不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傅萸烟之所以会去看杜亚梅,之所以想知道杜亚梅会有怎样的想法,之所以想去了解杜亚梅究竟是怎么样的人,之所以会对杜亚梅的事情这么上心,都是因为她与杜亚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们都是彼此之间最重要的人,傅萸烟不是无端端对杜亚梅上心的类型,正正是因为杜亚梅对傅萸烟来说是特殊的人,傅萸烟才会对她额外地关注。杜亚梅不是普通的陌生的人,而是傅萸烟的生身母亲,是当年生下了她就把她抛弃了的母亲,如今傅萸烟已经找到了给了自己生命的人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有太多的不解和愤恨,她有很多话想问杜亚梅,也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然而现在杜亚梅正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也无法说话,就连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未知数。傅萸烟即便有很多的话想跟杜亚梅说,也无从说起,更无法立刻得知一直困扰在她心目中的问题,她现在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等待杜亚梅醒过来,这样,当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才能水落石出,她才能进一步确定自己的身世和身份,她才能脱离自己成长的原生家庭,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 自从杜亚梅被送进医院之后,傅萸烟就想着能够在医院做个检查,她没有经过杜亚梅的同意,就委托医生将自己和杜亚梅两个人之间做DNA检测,她想知道杜亚梅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想知道她们两个人有没有血缘关系,杜亚梅是不是她傅萸烟一直想要找到的人。但是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傅萸烟暂时未能确定她和杜杜亚梅的关系。不过傅萸烟的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毕竟在她找到杜亚梅之前,她就已经查到了很多的事情和资料,她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会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的可能性很大,只是她更愿意通过科学的方法来得到验证,这样她更加心安,也不会关注错人。在杜亚梅醒来之前,傅萸烟一直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杜亚梅,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和生活状况,并等待着她们所做的DNA报告出来。 傅萸烟来到的这家医院是杜亚梅休息养病的地方,自从杜亚梅坠海就救之后,她就一直在这家医院里面接受治疗,但是现在都还在昏迷不醒。不知道她是因为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和希望而一直没有醒过来,还是因为她实在伤得很重,所以在做了手术之后一直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医生们对杜亚梅的状况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查不出她到底为什么还没有好起来的迹象,但又因为手术过后,杜亚梅的身体状况逐渐恢复,虽然人还没有醒,但是她的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快,所以院方决定将杜亚梅转入到了普通的病房,等着她醒过来。傅萸烟来到医院之后就直接走向了杜亚梅所在的病房里,自从那天意外之后,傅萸烟不仅报警找人将程洛雨救上来,她还将杜亚梅救了起来,但是她有事情想要弄清楚,所以在母女俩被救上来之后,她就申请将杜亚梅转到另一家医院治疗,而转到的这家医院医疗水平没有另外一家好,所以杜亚梅也没有这么快就醒过来。 傅萸烟走到杜亚梅的面前,她看着杜亚梅昏迷沉睡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她很早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傅家的人,也知道曾经很疼爱的妈妈黄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不过是傅家的一个养女,所以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查关于她亲生母亲的事情,也为了寻找亲生母亲的下落而放弃了很多东西,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因为她知道只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支持她顺利找到谁才是她真正的母亲,所以她只好利用外来的力量,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并通过他们的人脉一步一步找与她生身母亲有关的信息,最后她才会锁定离自己家几公里外的人家中,一位叫杜亚梅的女人,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她的母亲。为了亲自弄清楚所有的事情,傅萸烟从家里搬了出来,千里迢迢从外地搬到这个小城市里,看看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她当年是否真不要自己,将自己送给了傅家。傅萸烟能查到这里来都是因为靠着身边的朋友和认识的人介绍和传播的,虽然她目前所查到的种种证据都指向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她的母亲,可是傅萸烟还是有一种不太真实确切的感觉,她看着这陌生的女人,心里不自觉地与她保持了距离,对她有一种疏离的感觉,她没有重见母亲的那种快感,也没有很期待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下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毕竟她很有可能是怀了自己十个月的母亲,很有可能是一出生就把自己抛弃了狠心妈妈,要是不把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的话,傅萸烟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负责杜亚梅病情的张医生和护士们刚好走进来查房,他看到傅萸烟已经来了,就猜到她又来看望杜亚梅了,所以就跟傅萸烟打了声招呼,并打算跟她说说杜亚梅的情况。 “傅小姐,您来了?又是来看望梅姐的吗?今天这么晚了还来看望梅姐啊,您对梅姐真的很有心,她昏迷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看望过她,也只有您,每天坚持不懈地看她,她要是醒来知道您这么有她心,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张医生亲切地问候道。他跟傅萸烟早就认识了,之前杜亚梅的病情跟踪都是由傅萸烟负责的,每次张医生想通知杜亚梅的家人或朋友的时候,他都会通知傅萸烟,因为杜亚梅昏迷了这么久,从来都只有傅萸烟一个人过来看她,虽然傅萸烟没有说是杜亚梅的女儿或者亲戚,但是张医生能够看出来,她们应该是亲戚的关系,他也自然而然把傅萸烟当作了杜亚梅的监护人,并将杜亚梅的病情和恢复状况告诉傅萸烟,让她随时做好准备,也方便她照顾这位病人。 “对的,路上碰到了点意外,晚了一点过来,我每天都会来看她的,看看她死了没有。”傅萸烟冷冷地说道,她对杜亚梅的感情很是复杂,她也说不上对她是在意还是漠视的态度,反正在她面前躺着的人,对她而言依然是个陌生人罢了,她没能产生出女儿对于母亲的那种感情。 “傅小姐您真是幽默,不过也别这么说,梅姐的情况恢复得很快,她的身体机能已经逐渐恢复成平常的状态了,总的来说恢复进程还算是快的了,这点我可以跟您保证,梅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威胁,她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您不用太担心。”张医生说道。 “那她为什么还没有醒?都已经躺了这么久了,要是真的像你说的痊愈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还在昏迷中?”傅萸烟反问道。 “造成昏迷的原因有很多种,我们已经为梅姐做了检查,我们都没有检查出什么原因,所以我们猜测,梅姐现在都还没有醒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她自身的原因,我们打算联合心理医生一起梅姐做出治疗,但是……”张医生讲到一半就不敢再讲下去了,他怕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受到傅萸烟的质疑和猜忌。 “但是什么?说下去!”傅萸烟不想浪费时间,她让张医生继续把话说下去,无论是什么消息,她全都得知道,她不允许张医生对她有任何的隐瞒,“张医生,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所有跟杜亚梅有关的事情,我都要知道,而且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麻烦你跟我讲的时候不要拖延时间,也不要跟我说些废话。” “好好,没问题的,是这样的,因为和我一起来看过梅姐的同事们都说,梅姐的这个病其实早就好了,但是一直没有醒过来,我们都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心病,通俗点来说,就是梅姐她本身就没有求生的意志,她的心里、她的脑子里都不想让自己醒过来,她可能是在逃避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是想隐瞒什么所以不想醒来,总之,梅姐这种情况也是有很多种可能性的,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所以我们决定联合心理医生对梅姐进行治疗,希望可以借助人为的心理治疗和机器的物理治疗,二者双管齐下,这样治疗效果会更好,而且梅姐也可以更快醒过来。”张医生继续说道。 “很好。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了,那就听你们的,治病的事情我又不懂,你们又是专业的,一切听你们的就好,按你们制定的方案治疗就行,需要我配合做什么手续吗?我随时都可以做,我没有任何问题的。”傅萸烟冷冷说道,她不明白张医生跟她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既然有了确切的治疗方案,那就直接按照医生们的建议做就好,跟她说这么多干嘛呢?是想征求她的意见吗? “是这样的,我们制定了初步的治疗方案,按照流程还是得通知您一声的,让您知道我们接下来的治疗工作,这样也日后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者纠纷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有迹可循,确定当时使用的治疗方案是经过您本人同意的。”张医生继续解释道。 “你怀疑我会像外面的那些医患一样不讲道理吗?不过,你告诉我一声也是对的,这样我也能更好掌握到她现在的状况,这样我对她也算有个交代了。”傅萸烟说,“对了,我之前委托你们帮我做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了吗?我想看看。” “哦,对的,DNA报告结果已经出来了,就在我那里,傅小姐您现在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下我的办公室,我好把报告给您。”张医生一边为杜亚梅检查身体,一边跟傅萸烟说。 “我既然这么晚了还能来看她,当然是有时间了,快带我去吧。”傅萸烟听到张医生说报告已经出来,感到非常惊喜,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那就干脆看看报告的结果,看看杜亚梅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张医生帮杜亚梅检查完身体,确定杜亚梅没有太大的问题之后,就带着傅萸烟去他的办公室,他将傅萸烟要求检测的那份报告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检测结果,然后递给傅萸烟,让傅萸烟可以了解到更多的详情。 “您送过来的头发样本以及唾液等,我们都已经做了亲子鉴定,上面结果显示,两份样本血缘重合度是达到99.99%以上的,也就是说,被试的两个人具有亲子血缘关系。详情您可以看看这份报告,上面会写得更加清楚一些,各类的数据也有,您可以作为参考,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话可以尽管来问我。”张医生解释道。 傅萸烟看着手中的报告,听着张医生的解释,她心里的谜团终于能够解开了,看来杜亚梅真的是她的生身母亲,是她一直要寻找的人,如今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傅萸烟想要的答案已经出来了,悬在了她心头二十四年的谜团终于有了圆满的答案,她终于可以找到了自己的根,找到了自己原本的归宿,找到了自己最开始的起点。 然而一个问题的答案出来,并不代表着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傅萸烟就是杜亚梅的女儿,那么杜亚梅当年为什么会这么狠心抛下她呢?据傅萸烟的了解,杜亚梅当年生的是双胞胎,为什么只抛弃了妹妹,而没有抛弃了姐姐呢?如果真的是因为经济原因没有办法抚养两个孩子的话,难道抚养一个孩子就有足够的实力了吗?傅萸烟很不解,她和姐姐同样都是杜亚梅所生的孩子,为什么姐姐就可以从小拥有亲生母亲的疼爱和照顾,为什么自己就要到别人的家里做女儿,还管别人的父母叫爸妈呢?杜亚梅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她既然不想要孩子,为什么还要将孩子生下来,让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受罪呢?她难道不知道当年这么做会对傅萸烟的未来造成多大的伤害吗?杜亚梅是自私的人,但是再自私的人都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放弃自己的亲骨肉,也不会对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拱手让人,甚至狠心抛弃,当作从来都没有生过这个孩子,更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吝啬,杜亚梅则完全不同,她做的任何事在至今看来都是那么让人匪夷所思,傅萸烟想了很多种理由,都无法说服自己,当年杜亚梅抛弃她是有原因的,是情有可原的,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杜亚梅会放弃自己,更想不通杜亚梅在做母亲的二十四年里,对仅有的还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实施病态一样的控制和操控,时不时对她实施冷暴力,或者言语上的刺激,把她弄得精神和行为都不太正常的样子。既然已经留下了姐姐,并亲自抚养姐姐,为什么对她还是这么差呢?不论是对待在杜亚梅身边听话乖巧的程洛雨,还是狠心送给他人的傅萸烟,杜亚梅都没有做到作为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她甚至不配被为人母,不配接受世间任何对母亲的赞赏。 “这份报告是真实可信的吗?你们确定没有检测错误吗?”傅萸烟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但是她仍旧有一丝丝幻想,幻想着0.01%的可能性。 “是的,这份报告是根据您提供的样本检测,是不会错的,绝对真实可信。如果傅小姐您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申请再测一遍,不过同样的两次样本检测,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如果傅小姐您想通过别的样本检测的话,可以给我们提供下,我们会尽快为你做出鉴定。”张医生说。 “既然是真的话,那么检测多少次都是这样的结果,血缘关系是不会变的,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既然已经测出来了具有血缘关系,那就说明她们是真正的家人,这一点是谁都无法改变的。这份报告我就先收下了,谢谢你们,我先回去看看杜亚梅,我刚来没多久,我先临走再看看她。”傅萸烟的语气中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和高兴之情,她似乎对早就知道了的答案不感冒,也不觉得这份报告超出了她的预料,一切都是在她的预料和掌握之中,自然而然也没有什么惊喜之情了。 傅萸烟拿着报告走到了杜亚梅的房间里,她拉着一张椅子坐在杜亚梅的旁边,她静静地看着躺着的杜亚梅,又看了看这份又像是真又像是假的DNA报告,她感觉像是在梦里一般,原本对这段关系还有些许不确定的幻想,但是鉴定一出来,所有的不确定因素都会化为乌有,所有的未知数都变成了可以预料到的事实,面前躺着的陌生女人,确确实实就是她傅萸烟的亲生母亲,也是在二十四年前抛弃她的母亲。傅萸烟内心百感交集,很多话涌到了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将所有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全都咽到了肚子里,然后恢复平静的状态。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谈话和交流中流逝,现在已经很晚了,既然已经确定了杜亚梅平安无事,而且也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再在这里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傅萸烟打算离开医院,回家休息。她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折起来,放到包里面,起身帮助杜亚梅盖好被子,确定她睡得安好之后就转身离开,她轻轻地把门关上,就离开了病房。 离开病房之后,傅萸烟就下楼准备离开医院回家。然而在傅萸烟却被楼下的一双眼睛盯上了,这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楼上行走的傅萸烟,而且以一种不太明智的方式跟着她,傅萸烟走到哪里,这双眼睛就跟着她走到哪里,并且一路跟着傅萸烟走出了医院。傅萸烟也算是在社会上混很久了,对身边的事物本就很有触觉和敏锐度,她在下楼的时候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背后附近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而且一直在想办法找到自己,哪怕是她已经出了医院了,那个人还对自己锲而不舍,一直在自己的身后紧紧跟着。不过这个人的跟踪很古怪,他跟得很明显,傅萸烟能轻而易举就发现了他的存在,并通过附近路线和商铺将这个人撇开,不让他跟上自己的步伐。一开始傅萸烟还以为是组织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们又派了人跟踪自己,掌握自己的行踪,好可以将自己顺利抓回去。不过组织的人跟踪了自己这么多次都是很隐秘的,而且不容易被傅萸烟发现,怎么这次那么明显呢?而且他跟踪人的技巧也太弱了吧,傅萸烟三两下就能把他撇开,完全没有受到来自这个跟踪之人的威胁。傅萸烟自从躲开了这个跟踪之人之后,她就躲到了附近的商铺里,她透过附近的反光物看到那个人的模样,她不认识这个跟踪自己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跟踪自己,不过自己既然惹了这么多的是非,能跟踪自己的人多半是自己的仇家吧。不过这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像是组织派来的人,也不像是曾经得罪过的仇家们,倒像是路边普普通通的人物,难道他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不是来针对自己的吗?可是一个路人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一路呢?难道他见色起意,对自己有所企图?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的话,那还好一点,至少这种色狼对傅萸烟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对付普通的色狼一点都不困难,何况傅萸烟早就已经撇开了他,他再想对自己有任何不轨的企图也无济于事了。傅萸烟透过商铺外面的反光物观察那个想要跟着她的色狼究竟走了没有,她看到那个男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四处张望,仿佛一定要找到她傅萸烟为止一般,他那死心不息的模样让傅萸烟感到很有意思。傅萸烟心里想着,既然这个男人这么不怕死,敢看上她傅萸烟并想着对她图谋不轨,那么就不要怪她傅萸烟不客气了,她决定好好教训这个色狼一番,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对自己动歪心思。 傅萸烟透过反光物观察着那个男人的动态,注意着他的行动和态度,并在他发现自己的时候从商铺走出来,走到一个昏暗的小巷里面,引诱着那个色狼跟着她进入。平时傅萸烟遇到的色狼不少,像今天这样乖乖跟着她走到这些小巷里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她耍了一点小手段,很快就把那个一直在她身后跟踪她的男人引诱到了小巷子里,由于这些巷子都是四通八达的,哪里都能通过,所以当那个男人跟随着傅萸烟进入到小巷里,并上前去和傅萸烟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发现傅萸烟早已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往何处。而当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傅萸烟站在他的后面,原来傅萸烟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也知道了他的跟踪,如今傅萸烟反客为主,主动现身,将他骗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傅萸烟看到那个男人转过来之后,就立马用从身边准备好的竹篮子罩住了他的头,并用拳头往那个男人身上重击了一锤。那个男人马上感觉到眼前一黑,还被捶打得倒在了地上,似乎傅萸烟所打在他身上的力气透过肚皮直接进入了五脏六腑,那种痛楚是那个男人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接着他就感受到了来自傅萸烟的拳打脚踢的痛感,并且每一拳都是用着最大的力气使出的,每一拳都想要了他的命一样,而且傅萸烟脚上穿的鞋跟很高很尖,每次踢到那个男人的肚皮的时候,他都觉得傅萸烟是打算杀了自己,而且下手一点都不轻。那个男人原本看到了傅萸烟只是想见见她,想和她聊聊天而已,他只是想认识下傅萸烟,并没有想过傅萸烟会突然摆了自己一道,还会出手暴打自己一顿,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出手这么重,心地这么凶狠。他没有力气反抗,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打架,更不会在被人打的时候反抗,尤其是对手是傅萸烟这样凶狠毒辣的蛇蝎女人,他不知道自己对傅萸烟的跟踪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于是那个男人就跟傅萸烟摊牌,告诉她自己跟踪她并不是带有恶意,希望她能够停手。傅萸烟打了很久,见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反抗,也没有任何想要对自己不利的态势,就觉得很是奇怪,她渐渐地收起了想要杀人的模样,也逐渐停下了打人的手,她开始怀疑这个人可能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猥琐,不过以防万一,傅萸烟还是将他打得不能够还手的样子,以便待会可以盘问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傅萸烟将罩在那个男人头上的竹篮子掀开,她发现那个男人早已经被自己打得只剩下半条人命了,他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即便是心里想要对傅萸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有力气了,现在倒在地上的男人如同一个可以任由傅萸烟鱼肉的人一般,动弹不得,也没有可以反抗的力气和能力。他的脸,他的手脚,他的身体,都被傅萸烟打得满是伤痕,只要稍微一碰碰他,他的骨头和肌肉就疼得不得了。那个男人终于能近距离看到傅萸烟了,虽然这个小巷子里很昏暗,但是他能依稀认得出来傅萸烟的外貌,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以为自己碰到了熟人,所以他对傅萸烟笑着,仿佛忘了刚才傅萸烟对他的暴打和武力。傅萸烟用着凶狠的眼神盯着那个男人,她看到那个男人对她笑,她觉得很是奇怪,这个男人明明才刚被自己暴打了一顿,怎么还会对着自己笑呢?是嫌打得不够狠吗?还是他是个变态,越是打得凶就越是感到舒服呢?傅萸烟那想要杀人的电眼也无法震慑住他吗?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干嘛对着自己笑呢?难道他是认识自己的吗?傅萸烟没有想太多,毕竟对着变态是不用浪费这么多脑细胞去思考他变态的原因的。她一把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服,将他拽了起来,她将那个男人扔到了墙壁上,让他靠着墙,好好面对着自己,那个男人被扔起来的时候身体变得软塌塌的,好像全身都没有骨头支撑一般。的确一个从来没被人这么暴打过且没有任何功夫和运动底子的男人,又怎么会经受得住傅萸烟的暴力行为?又怎么能在被暴打完好好站着呢?他靠着墙壁,很不容易站直了,面对着面,他终于可以好好与一直跟踪的女人聊天说话了。 “跟着我干嘛?!”傅萸烟冷冷地说道,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对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笑容感到很不解,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跟着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被打之后还能笑得出来,傅萸烟见过很多的变态和神经病,没想到今晚又碰见了一个。 “是我唐昊晖啊,洛雨,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怎么穿成这样出来?你平时不会打扮成这样的……”那个男人自报家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告诉傅萸烟自己的名字原来叫唐昊晖。 原来这个一直在傅萸烟身后跟着的男人就是唐昊晖,他在医院看到了傅萸烟,误以为她就是程洛雨,所以想上前跟她打个招呼,却没想到他碰到的不是认识的程洛雨,而是和程洛雨长相很相似的傅萸烟。当唐昊晖上前去以为可以和程洛雨见面打招呼聊天的时候,恰巧被傅萸烟误会他是对自己不轨的变态色狼,所以傅萸烟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将唐昊晖打了一顿,明明唐昊晖毫无招架之力,也依然不肯放过他,势要将他打倒为止。傅萸烟听到了唐昊晖这么说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打错了人,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口中的程洛雨是谁,她猜到了这个男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双胞胎姐姐程洛雨,所以才会在见到傅萸烟的时候错认成了姐姐,那个男人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姐姐了,看来这次傅萸烟真的是打错人了,这个男人是认错了人,所以才会在自己身后跟踪,他可能原本并不是打算跟踪自己,而只是单纯想上来见个面并聊聊天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恶意。傅萸烟听了那个男人的说的话之后,瞬间就猜到了所有事情的发生经过了,她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没有再像一开始的凶恶吓人,她的戒备心开始放下了一点,对待唐昊晖的恶意也瞬间减弱了不少,她的脸色很严肃,她不想跟唐昊晖开玩笑,因为她不想跟一个无关的人物扯上关系,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办,所以在她知道唐昊晖认错了人之后,就不跟他说话了,直接走掉,不再在唐昊晖那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唐昊晖以为这个走掉的女人是程洛雨,看到她脸色不对劲,就觉得事情可能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毕竟他认识的那个好朋友程洛雨并不会以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对待他,她总是热情友好,与人相处的时候总是能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即便是陌生人跟她聊天,她也会以一种友好、礼貌的态度和笑容去回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暴力武断、凶神恶煞的样子示人,这一点都不像是唐昊晖印象中的程洛雨,也不像是程洛雨一贯的作风。唐昊晖觉得很奇怪,这个女人明明长得跟自己的朋友一个模样,怎么性格却相差这么多呢?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一样。唐昊晖想跟着上前去找她,并打算向她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好朋友程洛雨,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然而当唐昊晖上前去抓住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所得到的唯一回应就是一顿暴打,那个女人揪住唐昊晖的手往反方向掰,并给了他重重一锤,让他再次受到打击,同样的痛楚再次在身上呈现。 第六十三章 你还好吗(中) 唐昊晖才刚被傅萸烟暴打了一顿,没想到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又被打了,他感到很委屈,也感到很不解,他不明白自己认识的程洛雨怎么才几天没见面,就突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仅凶巴巴、不近人情的,而且还动不动就上手打人,一点都不温柔。他对着眼前这个和程洛雨很相似的傅萸烟,内心有着很多的困惑,他很想追上前去问问这个女人,到底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可是当唐昊晖想要追上前去的时候,他却根本抓不住那个女人,因为她走得很快,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而且唐昊晖被打得浑身是伤,更别说有力气追上去了,他渐渐地感觉到两眼昏花,头脑一晕,就轰然倒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越走越远,意识也逐渐变得微弱,他很快就变得不省人事了。 然而当唐昊晖醒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外面的长椅上,此时天还没完全亮,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才5:36,原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睡了一整晚。唐昊晖从长椅上坐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觉得有些头疼,他试着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他注意到自己手臂上有伤痕,还隐隐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被人打过,这个人还跟自己曾经相熟的程洛雨长相很相似,只是她看上去有些奇怪,不仅凶狠毒辣,而且出手还非常重,似乎要把人往死里打一样才肯罢休一般,丝毫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感觉。可是唐昊晖明明记得自己明明昨晚是倒在了那个小巷子里面的,怎么一醒来就躺在了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呢?当时的自己连走路都感到很困难,而且那个小巷子离医院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的,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呢?是谁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呢?自己都已经伤得这么重了,为什么只送到了医院外面而不是送到医院里面呢?唐昊晖想不通这个送自己来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一切,他现在只觉得脑袋很痛,很晕,他没办法想起太多关于昨晚太多的事情。 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奇怪了,唐昊晖昨晚本来是想来医院帮朋友拿身体检查报告的,他来到医院之后,就在无意中发现了楼上有个酷似程洛雨的女人在走,只是她看上去与平时不太一样,无论是外表打扮还是整体气场,都与唐昊晖印象中的那个程洛雨不太一样。他看到楼上的那个女人正在下楼,所以他就一直注视着楼上的那个女人,当她下楼之后,唐昊晖就跟着走上去,他想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确认她是不是自己熟知的朋友程洛雨。谁知这个女人竟然越走越快,甚至在离开医院之后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当唐昊晖跟上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她带到了一个昏暗且无人的小巷子里面,并且在一转过身来的时候被这个女人用竹篮子罩住了头部,还受到了那个女人的暴打。唐昊晖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酷似程洛雨的女人不是他熟知的朋友,而是傅萸烟,傅萸烟把他当作了大晚上跟踪漂亮女孩的色狼,所以为了自保才将打了一顿,加上傅萸烟的功夫不差,下手自然也狠了一点。 那个女人昨天这么晚了还来医院,她来医院是为了什么呢?她今天还会再来吗?唐昊晖内心想着今天是否还能再碰见她,于是他坐在长椅上等待着,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再来医院,也不确定她几点会来这里,但是唐昊晖有一种预感,她今天还会再来医院,他们一定还能再相见的。所以唐昊晖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等待,他注视着医院的出入口,注意着来往的人,好能一眼就发现那个女人,然后就向她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唐昊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坐在长椅上等了很久,从上午五点多等到了七点多,从七点多等到了中午,再从中午等到了下午,到了晚上五点多的时候,他才等来昨晚碰见的那个女人,他终于等到了,虽然一直等待的方法很笨,而且耗费的时间也很长,但是事情的结果没有让唐昊晖失望,那个女人果然再次来到了医院,她再次出现了唐昊晖的视线当中,她还是和昨天一样,浑身充满着“生人勿进”的强势气场,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似乎难以和其他人建立起信任和熟悉的关系一般。唐昊晖自从昨晚的经历之后,他这次就学精了,他不会再次上当受骗了,他会先注意这个女人的动向,观察她要去找哪个医生,看看她每天都来医院到底是在看望谁,她经常来医院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唐昊晖从她进入医院之后,就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跟着她,他不会再像昨天一样这么莽撞,经过昨晚的教训之后,他就对这个女人有了警惕之心,他时刻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因为他怀疑昨晚那个女人之所以能够摆他一道,是因为自己太过于鲁莽了,让她发现了自己,所以才会被她打。唐昊晖一路跟着那个女人走进一个病房里,他这次十分地谨慎小心,跟了一路都没有被那个女人发现自己在跟踪她,他心里很庆幸,他终于不用再被那个可怕的女人发现他了,不然他很大几率又被打。唐昊晖发现这个女人是来看望一个妇女的,她将新买的花插在床边的一个花瓶里,她掀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房间里面,还为那个妇女盖好被子,她站在那个妇女的面前呆呆地看了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对那个妇女做什么事,只是表情上有些难以言喻,似乎蕴藏着很多的情绪,她一直在看着,依唐昊晖的计算,大概有十分钟这么久。唐昊晖看了看这间病房的门牌号并记了下来,他想着这个女人是来看望病人的,而且她也不知道会看多久,所以唐昊晖就认为自己一直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先去洗把脸上个厕所,毕竟醒来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机会收拾自己的仪容,为了等到这个女人,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于是,唐昊晖放弃了在病房外面等待那个女人出来,而是去了洗手间里收拾下自己的样子,好让待会与那个女人见面的时候能够体面一些。 其实傅萸烟不是傻子,她早就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从自己进入医院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了躲在医院外面的唐昊晖,她早就知道这个傻小子一直对自己死心不息,非要弄懂事情的缘由才肯放弃,非要见到自己才心安,所以一直在自己后面跟着自己,即便是自己已经进入到了杜亚梅的病房里了,他还在外面偷偷张望自己在房间里面所做的事情,他当时一定以为自己的跟踪很成功吧,以为自己没有被她傅萸烟发现吧,所以才会在房间外面明目张胆地张望。傅萸烟知道唐昊晖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将自己错认成了姐姐程洛雨,所以才会对自己穷追不舍,非要和自己见面为止,而自己也没有跟他说清楚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所以误会便一直在唐昊晖的心里纠结着,并继续跟着傅萸烟。当唐昊晖离开去洗手间的时候,傅萸烟就离开了病房,转而跟着他来到了男洗手间里,她注意着洗手间里面除了唐昊晖之外没有其他的男人之后,就猛地推门进去,既然唐昊晖对自己穷追不舍,那就干脆主动现身,给他警告,让他不要再跟踪自己,也不要打听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傅萸烟不想唐昊晖知道自己的事情,因为她不想有更多的人卷入到自己的事情当中,她害怕无辜的人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这不是傅萸烟想看到的结果,尤其唐昊晖只是姐姐程洛雨的朋友,与自己本来也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能将他拉下水,让他接触到这么危险的事情。 在傅萸烟推门进入到男洗手间的时候,原本还在洗脸的唐昊晖就惊到了,他没有想到傅萸烟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没有想到她会来到这里,这里可是男洗手间啊,她一个女人怎么就能进来了呢?不知道男女有别的嘛?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够进来呢?除了震惊之余,唐昊晖还注意到她的神情,她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友善和友好,估计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来到这里很有可能是不怀好意的,而且她的眼神很是犀利尖锐,有一股杀气,让人看了之后心生敬畏和恐惧,这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实在是让唐昊晖感到心凉和担忧,他害怕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会重新在这里上演,他会再次遭受到这个女人的暴打。唐昊晖心里想着,难道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了自己在跟踪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早就想来教训自己,现在又看到自己独自一人在洗手间里,就想着进来对付自己吗?如今四下无人,她想怎么对付自己都可以了,她这么能打,自己这次应该又免不了被她打一顿的吧?唐昊晖内心预想着这个女人进来之后会如何对待自己,预想着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他的心里很没底,他似乎对傅萸烟产生了心理阴影,不过他还是佯装镇定,转过身来面对傅萸烟,一边向她放着狠话,一边往身后退,脚上的步伐已经充分反映了他想要逃走的心态。傅萸烟看到唐昊晖怂的模样,就猜到是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他,她很不在意地哼笑了一声,那轻蔑的态度让唐昊晖感到心慌。傅萸烟走进来之后,就直接向着唐昊晖的方向走过去。她走进了洗手间里面,检查了一遍,确定洗手间里面没有其他人之后,就在洗手间外面放了个“正在修理”的牌子,把门关上,上了锁,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并从门口旁边放打扫工具的房间里面拿出一把扫把,她用扫把的棍子往手上敲了敲,确定下这把棍子打在皮肤上会有多痛,然后就走到了唐昊晖的面前,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在威胁他,又像是在对他实施不好的意图。 “你……你,你想干什么?拿着扫把想干什么?又要打我吗?”唐昊晖看着傅萸烟手中的扫把,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发生的事情,他害怕的景象会再次发生,所以他很是担心,就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 “你觉得呢?”傅萸烟反问道,她即便不说话,手里的动作也已经暗示了她的打算和做法,唐昊晖竟然还会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幼稚了。 “你,你,你别以为你能打……你就能对我为所欲为,如果你敢对我动手,我可就要喊人了。这里是医院,这里的人这么多,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所有人都会知道的,你也别想着能够逃走了。”唐昊晖用着最怂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想以此来威胁傅萸烟,但是傅萸烟是什么人啊,她又怎么会被唐昊晖这无关痛痒的三言两语威胁到,再大胆的事情她都能做得出来,她根本就不会被唐昊晖的话所吓到,反而愈来愈嚣张,脸上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她朝着唐昊晖走来,两个人的距离也是越靠越近了。 “你倒是喊啊,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没有机会喊的吧,你猜猜是我的手快还是你的口快,是我先把你打晕还是你能喊到人来帮你呢?”傅萸烟反向威胁道。 “你到底是谁?你是洛雨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程洛雨不是这样的,现在的你,怎么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呢?”唐昊晖被傅萸烟的话给吓得不轻,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不再是自己熟悉的程洛雨了,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傅萸烟,自然就不理解她会做出这些事和说出这些话来了。 “我一向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现在你可以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傅萸烟问道。 “你真的是程洛雨吗?”唐昊晖还是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好朋友程洛雨,更不敢相信之前连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脸红的害羞女孩程洛雨会变成今天这个样,他们明明才几天没有见过面而已,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最好的朋友程洛雨会突然间性情大变,变得六亲不认、凶狠毒辣,做事不择手段。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有什么目的?”傅萸烟问道。 “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在医院上看到你,以为看到熟人了,想上来和你打声招呼而已,谁知被你打了一顿,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还痛着呢。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程洛雨啊?我是不是认错人了?因为你和她真的长得太像了。”唐昊晖解释道。 “没错,你的确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程洛雨’,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所以你就别再跟着我了,也不要管我的事,尽快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怎么样。”傅萸烟非常冷漠,她没有跟唐昊晖解释太多,而是选择长话短说,将重要的事情先跟唐昊晖说了,并用着最狠的话来警告唐昊晖,希望他不要再介入自己的生活里。 “我昨晚无端端被你打了一顿,你怎么也得给我个说法吧,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唐昊晖没想到自己真的认错了人,他感到很诧异,因为傅萸烟真的跟程洛雨长得太像了,但是仔细一看又有着不同的地方,两个人在外表和身材上也有细微的差别,更别说大相径庭的性格和行为举止了,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既然眼前的这个女人都已经承认了自己不是程洛雨,那么她究竟是谁,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跟程洛雨的长相如此相似,真是很神奇啊。唐昊晖对眼前这个女人起了很大的兴趣,他很想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事情,他很想认识这个神秘而又具有极致诱惑力的女人。可是这个女人又说不让自己找她,不让自己管她的事,她应该是想将自己推到千里之外,不想与自己交朋友,唐昊晖心里想着,这个女人这么抗拒自己,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他想起了昨晚所发生的事情,他猜测这个女儿对自己这么冷淡,很有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所以他就提到了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你还好意思问我呢?!大晚上的跟着一个女孩子后面,就算不是我,别的人也会以为你对我有所企图吧?为什么要打你一顿?这句话不应该我来问你么?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真是没想到你这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也会干些猥琐之人会干的事,哼!”傅萸烟很不屑地说道。 “原来是因为这样,对不起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我也没有对你有不轨的想法,我真的是单纯把你错认成我的朋友了,你跟我的朋友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对了,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俩方便认识下吗?我真的很想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让你们认识下,你们真的长得很像啊。”唐昊晖现在才知道自己被打的原因,原来都是因为他的跟踪让傅萸烟觉得他有不好的企图,所以才会提高了警觉性,一见面就把他暴打了一顿,丝毫没有留情。唐昊晖觉得既然是误会,现在说清楚也好,免得日后再被误会和发生尴尬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很有缘分,他很想好好认识下这个女人,便开始和她套近乎,问她的名字,还想着能够接受自己的另一位好朋友程洛雨给傅萸烟认识。 “是没有这样的想法,还是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像你这样的斯文败类我可是见不少,你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赶紧走吧,别再跟着我,也别试着了解我。”傅萸烟不再和唐昊晖多说什么话,她害怕唐昊晖对她纠缠,所以就用手中的木棍架在了唐昊晖的脖子上,轻轻敲了三下,警告他不要再问那么多事情,毕竟这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问的事情。 傅萸烟不再跟唐昊晖纠缠,所以就转身离开,她扔下手中的扫把到一边去,开了门出去,留下唐昊晖一个人在洗手间。不过唐昊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在看到傅萸烟出去了,他也没有在原地傻傻地站着,而是跟着出去,他很快跟上了傅萸烟,并跟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走。傅萸烟看到唐昊晖对自己死缠烂打,觉得很是烦人,所以就停了下来,让唐昊晖尽快离开她,毕竟她自己也在躲避仇家,根本就无暇顾及唐昊晖的幼稚问题。而且她知道唐昊晖是姐姐程洛雨的朋友,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应该让唐昊晖跟着自己走,并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到来的危险。 “你到底跟够了没有?你还想怎么样?”傅萸烟很不耐烦地责问唐昊晖。 “我哪有跟着你?我只是……我只是走在路上而已,刚好我又走得离你比较近而已。”唐昊晖狡辩道,以证明自己没有特意跟着傅萸烟。 “我是说真的,不要跟着我,也不要靠近我,因为这样太危险了,我怕……”傅萸烟的神情很严肃,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能有比你打一顿更危险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基本上安全了,我主要是想来跟你道歉的,昨晚我跟踪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不过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一顿,我现在浑身都是伤,你好歹关心下我吧,给我道个歉吧,我可是伤得很重的啊。”唐昊晖说道。 “行行行,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要钱是吗?好,你哪里不舒服的,就在这里做个详细的检查,哪里用了多少钱,我来出,可以了吧?”傅萸烟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她没想到这个唐昊晖这么烦人,所以她决定用钱来塞住唐昊晖的嘴,也堵住了他想要继续跟着自己的想法和步伐。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跟你要钱,我只是……”唐昊晖从傅萸烟的话里听出来了,她应该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所以连忙跟她解释自己的想法。 不过唐昊晖还没说完话就被傅萸烟用手捂住了嘴,傅萸烟似乎没有心思听他说废话,眼睛望着的方向也是对面楼层的人,那里好想有人在走动,而且对面的人似乎在寻找某个人一样。傅萸烟仔细看了看他们,确定他们是谁和要找的人是自己之后,就捂住了唐昊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也不让自己被对面的人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因为那些人不是普通来医院看病或者看望病人的人,而是组织里的人,组织不知道从哪儿收到消息,知道傅萸烟最近经常在这个医院出没,所以便派人过来找她,并打算将她抓回组织里面去。傅萸烟知道组织这段时间一直在追自己,所以她经常在躲避,也对身边的事物格外留意上心,所以误伤了唐昊晖也是在情理之中,她也是因为担心自己被组织的人找到而已。 唐昊晖看到傅萸烟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把话说完,心里还是觉得挺郁闷的,他看到傅萸烟一副紧张且对自己心不在焉的样子,所以就顺着傅萸烟的眼神望到了对面的楼层,他看到有几个很高大的男人在到处询问人,而且手中拿着一张照片,他们有的直接抓了路人直接询问,有的就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过的人,他们似乎在寻找着某个人,他们的模样不像是好人,难道他们要寻找的人是他们想要对付的人吗?可是这里是医院啊,他们要是真的对要找的人不利的话,就不怕被人发现吗?而且眼前捂住自己嘴巴的女人也是非常担心的样子,她时刻关注着对方那几个大男人的动向,难道是害怕他们发现了她吗?难道那几个大男人想要找的人是眼前这个女人吗?刚才这个女人一直说不让自己靠近她,还说这样会很危险,难道她口中所说的“危险”指的是这个吗?唐昊晖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很想问问这个女人到底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可是傅萸烟一直捂住了他的嘴,他无法发出声音,更无法问她。终于他憋不住了,就试着挣脱出来,想让傅萸烟放开手,让他说话。傅萸烟看到唐昊晖不太配合的样子,觉得他有可能会坏了自己的事,会让对面的几个大男人发现自己在这里,毕竟她也没有想到组织的人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来,她也没有想到组织力的势力这么强大,自己都已经逃到这里来了,居然还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她心里想着,估计是这段时间她经常来医院看杜亚梅,所以组织里的人就查到了自己的踪迹,顺藤摸瓜,摸到了自己在这附近出没的消息,所以就连忙派人来抓自己回去。不行,傅萸烟绝对不能让组织里的人发现自己在这里,也绝对不能让唐昊晖坏了自己的计划和行动,不然的话,她未来会被组织里的人如何对待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有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所以,傅萸烟在放开手之前,她提前提醒唐昊晖不要乱说话,即便是说话也不要说那么大声,并让他掩护自己,不要让对面的人发现自己在这里。 “嘘——不要说话!”傅萸烟一边警告唐昊晖,一边慢慢放下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危险’吗?你是不是害怕对面的人找到你?”唐昊晖小声问道。 “对,对面的那几个很高大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是来找我的,不过千万不能被他们找到我,要是被他们找到我的话,你也会有危险的。所以唐昊晖,如果你不想跟着我一起出事的话,从现在开始你就听我说的话,赶紧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甩开他们的。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现在我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么多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再纠缠我了。”傅萸烟向唐昊晖说出了最后的警告,因为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安排了。 虽然唐昊晖心中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但是傅萸烟的所说的情况是这么紧急和危险,那就只能暂时将心中的疑惑压在心底里,等日后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再问吧,反正他和傅萸烟日后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所以就听从了傅萸烟的话,按照她说的话,暂时离开了,默默走下了楼,并走出了医院。傅萸烟在唐昊晖离开之后,就借助医院楼层的优势,一边防着对面的人发现自己,一边从最近的楼道下去,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离开医院,离开他们对自己的抓捕。但是组织这次派来的人似乎不止在医院里询问的人,就连医院外面也有几个人在守着出入口,仿佛在等着傅萸烟从医院里面出来,来一招瓮中捉鳖,势要这次将傅萸烟抓回去的架势。傅萸烟知道自己想要安全从这里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她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她看到有几个疑似组织中人在一旁站着,仿佛在等待着她傅萸烟从医院里面出来一样,所以即便是她戴上了帽子和口罩遮挡脸部,也有可能会被认出来的风险,所以她紧紧背着自己的包,脚步走得更加匆匆,并试图从医院的侧门离开。但是她没有想到,医院的侧门居然也有组织的人在守着,守着自己从里面出来,看来他们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来抓自己回去了。傅萸烟心里感到很气愤,也感到很无奈,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让组织多次派人不远万里过来抓捕自己,而且还为了抓到自己不惜使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她傅萸烟不过是在组织里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而已,怎么就值得组织的人这么在意呢?她实在想不通。不过既然他们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而且还逼得这么紧,那么傅萸烟不得不面对他们了,看来一场硬战是免不了的了,她只有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否则他们只会一直对自己的穷追不舍,永远都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那群守在门口的人看到傅萸烟出来了之后,起初还不认识她,但是看到她与照片上的人长相很相似之后,就确定了傅萸烟从医院里面出来了,就上前去想要对付傅萸烟,并试图制服她,抓她回去组织邀功。傅萸烟看了看面前的想要抓自己回去的两个喽啰,她脱下了帽子和口罩,撩拨了下头发,然后用着一副凶狠毒辣的眼神看着对面不自量力的喽啰。这两个喽啰看上去很年轻,不像是在组织里待过很久的成员,傅萸烟看着这两个陌生的人,心里猜想着组织一定是最近纳入了一批新的成员,而这两个新人一定是没有听过自己当年在组织的名号和事迹,就想着逞强邀功,想在组织的头目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忠诚,在没有了解清楚她傅萸烟的资料就轻易答应了组织派下来的任务,并贸贸然从这么远的地方前来抓自己。他们大概是心里认为她傅萸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应该没有多大的力气和本事跟他们对抗,所以就觉得抓捕她傅萸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所以每一次组织找到自己的行踪的时候,派过来抓自己的人都是些年轻气盛的新人,他们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完全没有提前了解过傅萸烟就随随便便过来抓自己回去,每次都总有些愣头青过来骚扰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带自己回去组织邀功。只是有偶尔那么几次,组织会派到一些稍微聪明一点的人来找自己回去,他们不仅比傅萸烟还能打,而且也很有头脑,傅萸烟也是跟他们周旋了好几个回合才能脱身。所以傅萸烟害怕的更多是组织这次会派来很有头脑的聪明人,这样自己就很难脱身了。 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看来傅萸烟可以不用担心了。她直接上前去和两个不知名小喽啰打了起来,并毫不费力地将他们轻松撂倒,丝毫不担心他们会影响到自己从医院离开,因为傅萸烟还没使用到全部的力气,他们就被打倒在地上,浑身都是伤痛,起都起不来,更别说还手对付傅萸烟了。傅萸烟甩甩手,撩拨了下头发,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然而,等待傅萸烟的不仅仅是这两个小喽啰,在她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跑出来,向着傅萸烟的后脑勺重重地敲了一锤,而且用的还是钢棍,敲在傅萸烟脑袋上的时候,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她用手按着自己的头部,她好像隐约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面有血,一定是刚刚那一锤,锤得自己头部出了血。傅萸烟感到头很痛,而且还有晕眩的感觉,她有些站不稳,但是她还是强行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因为她只要一倒下,这群人就会上来抓住自己,并把自己送回到组织里面。所以傅萸烟拼命跑,想要远离这群要抓她的人,她在临跑的时候,用车钥匙开了车门,将放在车后备箱的钢棍抄了一根出来,为了保护自己,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这根钢棍,一旦这群人敢对自己做出什么事,她也可以及时作出反抗,并保护自己。她用着手中的钢棍指着这群想要伤害自己的人,示意他们不要再向自己靠前,否则她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但是这群人似乎疯魔了一般,一直围着傅萸烟转,似乎要把她抓到为止。一个站在傅萸烟身后的人手中拿的是刀,他看到傅萸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他,所以就想趁着傅萸烟警惕前面的人时,想用手中的刀向傅萸烟砍去,这样傅萸烟就没有再还手的能力,他们也可以顺利抓住了傅萸烟,可以带她回去邀功了。 然而就在那个人想要拿刀砍向傅萸烟的时候,唐昊晖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他大喊了一声“小心”之后,就从傅萸烟身后抱住了她,不让她被身后的人所偷袭。傅萸烟眼疾手快,她很快就听到了唐昊晖的声音,也感知到了后备的危险,她迅速将从自己身后抱住的唐昊晖推开到一边,用手中的钢棍挡住了即将落在他们身上的锋利的刀,免受了刀伤,傅萸烟挡住了偷袭之后,就用脚踢开了那个拿着刀的人,将他踢到了一边去不让他靠近自己和唐昊晖半步。唐昊晖以为自己真的要被刀给砍中,他紧紧闭着眼睛,他害怕自己身上的血会溅到自己的脸上和傅萸烟身上,他似乎连死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不过傅萸烟并不是吃素的,她虽然头部被重重打了一锤,但是她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她很快就反应到了身后的危险,也感受到了唐昊晖不顾危险前来救自己的心情,所以她在凌乱之际将推倒在地的唐昊晖扶起来,并拉着他的手一同对抗这群如虎似狼的人,对抗这群想要对他们不利的人。唐昊晖不会功夫,自然没有办法与他们这群坏人打,所以他们的安危就全都押在了傅萸烟的身上,她要做的不仅仅是保护自己,还有保护唐昊晖,毕竟唐昊晖是无辜的,她不能让唐昊晖有事,更不能让无辜之人因为自己受伤,否则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第六十四章 你还好吗(下) 傅萸烟强忍着头部的疼痛,一只手用钢棍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因为刚才挡刀的时候,被旁边一个人用刀伤到了右手臂,她在跟这些人打的时候一直都是强忍着伤痛和他们对抗的,因为傅萸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拼尽全力的话,她可能就没有命活下来了,所以她即便是感到疼痛,也是忍着,不敢有些许懈怠,更不会让这些人看到自己的手臂伤了。她用另一只手扶着唐昊晖站起来,她看到唐昊晖舍命救自己,心里很是感动,但是感动归感动,她觉得唐昊晖这么做很危险,而且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还拖了自己后腿,毕竟他又不会功夫,他就这样贸贸然出来,非但救不了她傅萸烟,很有可能会丧命于这群丧心病狂之人的手下,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傅萸烟问唐昊晖,她看到唐昊晖用双手抱着头在地上蹲着,就猜测到唐昊晖一定是被这个场面给吓坏了,害怕自己会被误伤到,所以就蹲在了一边,不敢睁开眼睛看,也不敢逃跑。 当唐昊晖听到傅萸烟对他说的话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被误伤到,他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傅萸烟在自己的身边,又看到了很多的陌生人站在他们的对面,他才知道他和傅萸烟还未完全脱离危险,他们仍然在面对着来自陌生组织的威胁和恐惧。 “唐昊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要是能听到我的话,赶紧先站起来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赶紧走!”傅萸烟言简意赅,她一边将唐昊晖扶起来,一边安慰他。 “好,好……可是他们……他们还在这里……”唐昊晖站了起来,但是他看到对方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钢棍,而且围住了他们,想要突破他们的围堵似乎不太容易,他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和傅萸烟走出去这个困境。 “不用担心,有我在,你拉着我的手,千万不要放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开,我会带着你一起冲出去的。”傅萸烟安慰道,她简单向唐昊晖说了说自己的计划。 “好!我相信你!”唐昊晖听从了傅萸烟的话,并拉着她的手臂,跟着她一起冲出重围。 傅萸烟一只手拉着唐昊晖,一只手拿着钢棍向那群人打过去,谁要是向他们击打,她也用手上的钢棍抵挡住,并在击打和抵挡的过程中冲破了他们的围堵。而唐昊晖也不是完全没有帮过忙,在碰到有人想从傅萸烟的侧面或者后面对她发出偷袭的时候,他就用另一只手为她抵挡,让她免受危害。两人如同双剑合璧一样默契配合,很快就抵挡住了众人对他们的围堵和伤害,他们暂时逃脱了这群人的击打和迫害。傅萸烟拉着唐昊晖的手,一路奔跑到自己的停车的地方,她从身上掏出车钥匙,并迅速开了门,让唐昊晖先上了车,然后再自己上车,关上了所有车门和车窗之后,那群想要对他们不利的人就追了上来,他们中的人围在傅萸烟的车前和车旁边,似乎想阻碍他们开车一样,还有的人试图开车门,然而并没有用,傅萸烟早就已经将所有的车门锁上了,他们是无法从外面开门进来的。唐昊晖看到车外面的人这么疯狂,就担心他们应该如何逃出这个困境,然而就在唐昊晖还在担心的时候,傅萸烟似乎没有太多的顾虑,她直接就将车开了出去,并不管这群人的死活,哪怕是他们还在车前阻挡着,她也全然不管,而是直接开出去,哪怕有撞死人的风险,她也不会理会。很快,这群人害怕会真的被傅萸烟撞死,所以就都纷纷让开了,不再对傅萸烟的车纠缠了,他们聚集到了一块儿,准备开车出去继续追傅萸烟他们。傅萸烟猜到这群人应该还会追自己,所以她就故意开得很快,将车速提高到最高档,连忙将车开到这群人追不到自己的地方。唐昊晖见傅萸烟开车的速度这么快,就感到有些害怕,他害怕傅萸烟为了躲避后面想要追上来的人而把车开得过快,很容易发生意外和车祸,所以他握紧了安全带,嘴上也劝着傅萸烟不要开得这么快,逃命很重要,但是安全也是很重要的,千万别为了逃命而把性命都丢了。 “小心点开车啊,逃命也是为了安全,但是为了逃命而把性命丢了可就得不偿失了。”唐昊晖苦口婆心说道。 “放心好了,我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你尽管放心好了。只要能甩开这群人,我现在会暂时开快一点,所以,唐昊晖,你可要扶稳了,我要加速了——”傅萸烟时不时看看后视镜,注意到后面的追捕情况,并对唐昊晖说出可以令他安心的话。 很快,傅萸烟就加速到了最大的档位,在路上如同漂移一样,左转右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身后的人完全甩开,并将车开到了他们没有办法预测到的位置和方向,借此来躲避他们。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傅萸烟才将车速降到了正常的速度,并开到了一个相对于安全的地方,她确定身后不会再有人跟上来之后,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她的右手臂非常地痛,她自从被砍伤了之后,就一直忍着手上的伤痛,一直忍着不说出声来,直到现在暂时安全了,才肯放下心来,好好处理下自己的伤口。 唐昊晖看到傅萸烟突然停了下来,就觉得有些奇怪,他碰了碰傅萸烟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傅萸烟受伤的地方,他才知道原来傅萸烟的右手臂受伤这么严重,还有血流出来,要不是因为傅萸烟的外套上的袖子遮挡住,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原来傅萸烟早就在刚才受了非常重的伤,更不知道傅萸烟这一路过来都是在强忍着,无论有多痛都没有说出来。所以当唐昊晖碰到傅萸烟的时候,傅萸烟痛得轻声叫了出来,她的头靠在座位背后的靠背上,轻微闭上眼睛,全身试图放松下来,将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弛一点,仿佛这样能够让自己的伤疤不那么痛,也能够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毕竟一路来的都是能够让心跳加速的活动,难得现在安全了,当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平静下来,好好思考接下来的行动和计划。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的手受伤了,真的很对不起。”唐昊晖为刚才碰到了傅萸烟的伤痛而感到很抱歉,他心疼傅萸烟,却又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能够为傅萸烟做什么,或许简单的关心是他目前所能够做的最大限度的帮助吧。 然而傅萸烟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她反而觉得唐昊晖的突然出现是多此一举,甚至是阻碍了她的计划和行动,不仅要想办法击退眼前的敌人,还要分心照顾到唐昊晖,这为她本就很艰难的逃脱更是平添了不少麻烦和功夫。 “我拿刀在你手上砍两刀,你说有没有事儿?”傅萸烟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傲娇的话,她觉得唐昊晖的话简直是废话,对她的伤势恢复一点帮助都没有,还浪费了她的时间。 “我也是关心你而已,你用得着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吗?再说了,你的伤这么严重,都已经流出血来了,你怎么还一点事儿都没有,继续和他们打架呢?你不怕会伤得更重吗?”唐昊晖虽然受到了傅萸烟的讽刺,但是他心里还是很关心傅萸烟的,所以就继续关心她的上水。 “如果不拼命的话,可能就会被他们砍死,就算死不了,也会落得一身残疾,伤痛只是暂时的,如果我不拼命的话,我就连命都没有了。”傅萸烟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那种生死关头的场面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画面,她似乎经常经历这样的事情,似乎经常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不有我在呢嘛!我也可以帮你的。”唐昊晖说。 “哼!你?就凭你?!”傅萸烟听后觉得很是可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唐昊晖居然说他可以帮自己,她觉得这简直是她听过的最大的玩笑话,她突然觉得,越是没有本事的人,说话越是响亮,也容易引人发笑,不过唐昊晖能说这样的话出来,傅萸烟也是表示能够理解的,毕竟没有男人敢在女人面前说自己不行,也不会有男人敢于在女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弱小,毕竟他们要在女人面前呈现出自己强势和厉害的一面,自然就会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正确的认识,通俗点来说就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唐昊晖,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能帮得了我什么?若是你可以少给我惹麻烦,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或者这么说吧,我完全不稀罕你的帮助,我也不需要你自作主张出来帮我,以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未来更不需要。” “你这么看不起我吗?!我好歹也算是差点帮你挡了一刀的人,就算是没有帮你打跑那群人,我至少也为你挡过不少的偷袭吧,你竟然这么说话,这太令我失望了。我知道,你嫌弃我不像你这么能打,也不像你这么能跑,但我可以学啊,我可以去学功夫,这样我就可以救你,也可以保护你啊。”唐昊晖对傅萸烟的冷嘲热讽感到不同意,他没想到自己在傅萸烟的眼里竟然是这么弱鸡的人,他也没有想到傅萸烟竟然这么看不起自己,他的自尊心和男人的尊严瞬间被傅萸烟的话碾压地支离破碎,他的火气和怒气瞬间就从心里涌上来了,但面对着傅萸烟,他还是生生压了下去,以一种稍微平和一点的语气对傅萸烟解释,他也可以做到保护女人的地步。 “觉得很难受是吗?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一向都是这样的性格,没错,我就是嫌弃你菜,嫌弃你弱,你连我都不能打得过,还想着可以保护我?帮助我?哼!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自量力,说句难听的,你连你自己都无法保护,更别说保护其他人了,你不给其他人添乱就已经不错了。说实话,今天并不是我第一次碰见这些人,他们有多少斤两我是知道的,凭我一个人的能力和力量,他们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自己,我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从他们手上顺利脱身。要不是他们偷袭我的话,你觉得我会害怕他们吗?他们就算拿着大刀过来跟我打,依然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是死还是活。再说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只想抓我回去,所以他们是不会杀了我的,更不敢杀了我。可是你一出来就不一样了,他们会觉得你是阻碍他们做事的人,他们会为了铲除对他们行动有阻碍的人,也就是你,他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更不会顾着你的生死,你要是敢跟他们作对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杀了你的。所以你说,你的突然出现是不是给我添乱了?我不仅要自保,我还得分心救你。唐昊晖,别以为你曾经帮我挡过一刀我就会感谢你,你对于我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还妄想着在我面前逞强,哼,在别的不懂事的女孩子面前装装样子还可以,但是在我这里,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唐昊晖,要是你对我说的话不满意的话,你可以现在就下车离开,永远都不要再见,就当是我们今天从来都没有见过,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傅萸烟说着刺激唐昊晖的话,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唐昊晖认清楚自己的状况和能力,不要随随便便就向一个女人许下诺言。同时她也想通过对唐昊晖的刺激,让他能够远离自己,不要在与自己有接触,她不希望唐昊晖以后会遇到像今天一样的险境,更不想他以后会遇到更多的危险。 “就算是实话,也未必全都说出来吧,我今天总算是认识错了人了,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狠心又毒辣的女人,你真的很难相处,我以为我可以用真心打动你,但是你根本不领情。”唐昊晖很是气愤,也很失望,傅萸烟的说的话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心里,每一句都能在他的心里刺出血来。 “走吧走吧,我没有让你跟我付出真心,这都是你一厢情愿罢了,我可没有逼你。”傅萸烟继续在唐昊晖的愤怒情绪上火上浇油,让他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我知道了,你是想我走是吗,你是想让我远离你,所以故意说这种气人的话,对吗?我偏不走,我要等着你的伤恢复了我才走,我一定要让你对我改变看法,我不是像你口中所说的没有本事的人,我唐昊晖也是可以保护别人的人。”唐昊晖好像突然明白了傅萸烟说这些气人之话的原因,他没有上当,在他一只脚即将跨出车门的时候,又收了回来,他明白了傅萸烟的良苦用心。 “随便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不怕死的话,可以尽管跟着我,今天你都看到了,那群人是有多么凶,他们的手段是有多么狠,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要是跟我待在一起,以后会经常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景,每天都得担心自己的生死,你还敢我待在一起吗?”傅萸烟继续说着她现在处境的危险程度,让唐昊晖深刻意识到她所说的建议都是为了他好。 “有什么不敢的?男子汉大丈夫,我用得着怕他们吗?你一个女人都不怕他们,我哪有怕他们之理?”唐昊晖似乎有种不知者无畏的勇敢,尽管傅萸烟说尽了不好听的话,对他施以不好的态度,他依然愿意和傅萸烟待在一起,不怕她所带来的危险,这是傅萸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在傅萸烟的印象中,以前的男人只要一见到类似今天这样的场景,逃跑都来不及,不用傅萸烟说些难听的话,他们就会自动躲开,唯恐和她傅萸烟有半毛钱的关系和牵扯,甚至与傅萸烟断绝任何的来往和关系,原因无他,就是怕惹火烧身,殃及池鱼罢了。傅萸烟遇到的这么多男人当中,很少人会像唐昊晖在初次见面就对她付出真心,也很少会凭借着一腔热血和勇气来说出可以保护傅萸烟的话,甚至在实际行动中做出来,虽然唐昊晖不能用武力来帮助傅萸烟击退那些人,但是他敢于跳出来帮她挡刀,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傅萸烟对他说的那些话,都只不过是激将法,让他远离危险,别再做出为了救她而置自己于险地的事了。 “冥顽不灵,既然你要送死的话,我也没有要拦着你的理由,那就随便你了,你可要想好了,认识我的人,跟我有过接触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日后你死了我不一定有机会帮你报仇的。”傅萸烟轻飘飘地说道,她的语气里假装着对唐昊晖的不在意,她希望唐昊晖能够再三考虑,身旁的这个女人是否值得他去拼命,去保护,他所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别说这么多了,我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我就不会再改。现在你的伤势这么严重,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唐昊晖信誓旦旦,似乎对自己所做的决定一点都不后悔,他看到傅萸烟的手伤得这么严重,就提议送她回家,毕竟傅萸烟已经开车开了一路了,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他害怕傅萸烟不能再撑下去,他害怕她会有危险。唐昊晖想轻轻扶下傅萸烟的手,想看看她的伤势究竟怎么样,谁知傅萸烟的警惕性很高,她一下子就甩开了唐昊晖的手,还警告他不要碰自己。 “不要碰我!”傅萸烟立刻跟唐昊晖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好好,我不碰你,可是你的手伤成这样……你还能开车吗?”唐昊晖担心地问道。 傅萸烟沉默了一阵,很久之后才说出了她的打算和做法:“唐昊晖,你来开车,送我回去,我把地址给你。” 唐昊晖见傅萸烟终于对他放松了警惕,就感到非常高兴,傅萸烟一直都对他有所怀疑和戒备,说话的语气、待人的态度、行事的风格也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像不谙人情世故一样,如今她终于对自己产生了信任之情,终于能让唐昊晖送她回家,这是多么大的变化啊。傅萸烟之所以会对唐昊晖产生信任,并不是因为唐昊晖有多么的本事,而是在听到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亲眼见证了这么大的场面,亲身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依然愿意留下来,待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傅萸烟不知道唐昊晖要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么执着于跟着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他能对待自己到达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换作他人,早就已经跑得远远的,哪里还会管她的生死呢?既然唐昊晖是个暂时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那么就暂且留下他吧,反正能多个人在身边提供使唤也是不错的选择。 傅萸烟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一个地址,那是去往她家里的方向,她将地址在地图上显示出来,然后再将这个导航放在车辆支架上,让唐昊晖跟着导航上面的路线走。她和唐昊晖交换了位置来坐,唐昊晖坐到了驾驶的位置,并系上安全带,傅萸烟也是,她很快就坐好了。 “按照导航上的路线走,不要绕路,不要走错,好好开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傅萸烟再一次警告唐昊晖,让他好好开车送自己回去,并告诉他不要耍花招,话说完了还不忘借机用狠话威胁他一番,好让唐昊晖觉得她虽然暂时放松了对自己的警惕,但是她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行为,对自己的信任也不是达到了百分百,她对自己仍有警惕和戒备之心。 唐昊晖心里倒是觉得傅萸烟说这些话是嘴硬心软,她就像是个刺猬,浑身上下布满了锋利的尖刺,说着最狠毒的话,做着最凶残的事,存着最柔软的心,她的心里绝不像她表面上呈现的那个样子,她也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细腻和敏感,只是她习惯了以最锋利的一面面对任何人,宁愿用尖刺去刺伤任何想要靠近她、对她好的人,也不愿从自己身上将尖刺拔出来,用真心和柔软对待想要待她好的人。唐昊晖没有再跟傅萸烟争论下去,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傅萸烟都不会完全对他的话感到信服。他担心傅萸烟的伤会一直严重下去,所以便按照傅萸烟的说法和指示,一路载着她回到她想要去的地方。傅萸烟背靠着座椅,她的身体似乎没有了力气一样,她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的路,看着唐昊晖有没有按照着她的要求开回去,她很想稍微眯上眼睛稍微睡会儿,但是她对于唐昊晖的警惕心让她时刻保持着清醒,她不能够在自己毫无安全保障的情况之下睡着,她多年的经验让她懂得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地方是能够让她安心睡下的,哪怕是自己找到了一个很隐秘的独居环境,也依然改变不了她骨子里那种缺乏安全的感觉。 “要是觉得累的话,就睡会儿吧,到了之后我再叫醒你吧。”唐昊晖感受到了傅萸烟的疲惫,他看到傅萸烟的眼皮似乎想要耷拉下来,他猜测傅萸烟应该是在担心他把车开到了别处,对他还没有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就一直硬撑着保持清醒的状态。 “不用你管,专心开你的车。”傅萸烟说。 “尽管放心吧,我不会把你带到其他的地方的,上面的地址应该就是你家里吧,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回家,我知道你一定是很累的了,听我一句劝,就小小地眯一会儿吧,等到家了,我会叫你起来的。”唐昊晖说。 “闭嘴!我怎样做不需要你来教我,也不需要你来管我,你最好别在我这里耍什么花样,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傅萸烟凶巴巴地说道,她对唐昊晖的话感到很不爽,她一向自由自在惯了,也习惯了我行我素,她不喜欢唐昊晖管她的事。 傅萸烟估计是真的撑不住了,她的身体比不上她的意志,她很快就在车上睡着了,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着,她的体温不停地在下降,令她感觉到寒冷和冰冻,然而她的额头却是滚烫的,她的样子很像是发烧,而且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唐昊晖看到了傅萸烟不太对劲的样子,就猜到她很有可能是因为受伤加上劳累过度,所以才会变得这么虚弱。 “喂!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一定要挺住啊,很快就到家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唐昊晖担心地说道。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送我回家就好。”傅萸烟没有完全昏睡过去,她能够听到唐昊晖对她说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因为她身上的是刀伤,要是去医院的话,医生们一看就知道她身上的伤是被刀砍成这样的,就会怀疑她曾经与人打过架,知道她曾经干过某些坏事的,所以她便打断了唐昊晖想要送她去医院看看的想法,并让唐昊晖赶紧将她带回家,她自有办法救自己,“唐昊晖,我没事儿,送我回家就行,我会想办法的。” “你真的没事吗?可是你的伤真的很严重,要不这样吧,我会开快一点的,你一定要顶住啊。”唐昊晖说。 唐昊晖没有说大话,他很快就按照导航上的线路来到了一家居民楼下,这里是傅萸烟给的那个地址所在,他停好了车,摇下车窗,让傅萸烟能够感受到新鲜的空气,而不是局限在与车内。他拍了怕傅萸烟,想让她起来,因为现在已经到家了。可是傅萸烟好像没有感受到他的叫唤,仍在睡着,唐昊晖见傅萸烟好久都没有动静,就觉得很奇怪,他感到事情不太妙了,所以就摸了摸傅萸烟的额头,才知道她的额头非常烫,像是发烧了一般,他便立刻叫醒了傅萸烟,让她的意识保持在清醒的状态。 “到家了,到家了,快醒醒吧,你家住在哪里?我带你上去吧。”唐昊晖摇着傅萸烟的胳膊,让她不再继续睡下去,而是赶快醒过来,他害怕傅萸烟会一睡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四楼,在四楼。”傅萸烟听到了唐昊晖对她的呼喊,她没有昏过去,她缓缓地回答出了唐昊晖的问题,她的声音很是微弱,似有还无的样子,仿佛一股弱弱的柔丝在空中漂浮着,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停车场时的霸气和硬朗,她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贡献在了保护自己的斗争之中,待所有对她有威胁的人物都离开了,她才露出脆弱敏感的一面。唐昊晖看到傅萸烟这个样子,很是心疼,他很想帮助她,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心中所想和实际能做让他有一股巨大的反差感,他恨自己没有足够的本事,能够让傅萸烟感到没那么痛苦。傅萸烟大概是猜到了唐昊晖会有自责的心理,她伸出手来拉住唐昊晖的手,她的手虽然冰冷,却仍然有力气,她想让唐昊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脆弱,暂时不会死去,唐昊晖也不必太为她感到担心和难过,她会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就算是硬撑着,她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未知等着自己去迎接,她暂时还不想就这样死去。 “行,我带你上去,你一定要挺住啊。”唐昊晖对傅萸烟说,他很担心傅萸烟的伤势,但是他又不想逆反傅萸烟的意思,或许是因为害怕再次被仇家给追上吧,傅萸烟才会这么抗拒去医院,宁愿自己为自己疗伤也不愿去看医生。他害怕傅萸烟会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会一直睡下去,他很害怕傅萸烟会一睡就永远地睡下去,永远都不会醒来了。他交流傅萸烟好几声,但是傅萸烟都没有给他太多的回应,她只有在意识中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却不清楚这个一直呼喊她的人就是她一直都看不起的唐昊晖。 然而任凭唐昊晖如何喊话,傅萸烟似乎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依然一副半昏迷的状态。唐昊晖解开傅萸烟身上的安全带,下了车,开了傅萸烟那边的车门,将她抱了下来,并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傅萸烟那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估计是走不了的了,所以唐昊晖就打算抱着她上楼去,他还将放在车后边的包包给拿上,挂在脖子上,好能带上钥匙去开门。 唐昊晖抱着傅萸烟爬了四层楼,终于来到了傅萸烟的家,他看到一户人家的门是开着的,就猜测到这不是傅萸烟住的地方,就转向了另一户人家,因为一层楼就只有两户人家。唐昊晖放下傅萸烟,让她靠在自己身边站着,因为她早已浑身没有了力气,能站着都是仰仗着唐昊晖的支撑,她的手环绕在唐昊晖的肩膀上,让身体站得更稳一些。唐昊晖从她的包包里寻找开门的钥匙,他一边找,一边注意着傅萸烟会不会身体倒下来。两个人站在门前很久都没有进入,还在门前账户靠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身体接触让路过的住客怀疑起他们的关系,想象着他们之间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住在傅萸烟家对门的那个住户有个小孩走出来,估计是想着出门的,但是看到唐昊晖和傅萸烟在门前搂搂抱抱的,就来开起他们两个人的玩笑,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小哥哥,小哥哥,你是过来寻开心的吗?今天萸烟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原来是来找你了吗?”那个小孩子似乎跟傅萸烟很熟悉,他好像知道傅萸烟是个怎样的人,也知道她平时的生活习惯。 “你说什么?什么寻开心?一个小屁孩,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谁教你这么说的?!你叫什么名字?你跟这个姐姐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会损坏这位姐姐的名誉啊?万一被人误会了她怎么办?再说了,我在这里干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呢?快走开走开!”唐昊晖很惊奇,这个孩子不过六七岁,却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难道真的是童言无忌吗? “我叫大林,是萸烟姐姐的好朋友,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打游戏,我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队友。小哥哥你就别掩饰了,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今晚就尽管在萸烟姐姐家里happy吧,以前萸烟姐和其他小哥哥回来的时候都是很清醒的,今天喝得这么醉,还醉得不省人事,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看来你挺厉害的嘛,连萸烟姐姐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能撂倒,看来你也是个不错的对手嘛,哈哈哈。”小孩子继续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这些话让唐昊晖感到羞耻。 “小子,你可别乱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什么喝醉,什么撂倒,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我不过是看到她身体不舒服,送她回来家里的。我警告你啊,千万别再乱话,不然我找你爸妈投诉你哦。”唐昊晖对小孩的话感到不认同,他不想这个孩子对他有所误会,认为他是一名嫖客,专门来找傅萸烟的好处,是因为看上了傅萸烟的美貌才来到这里的。 “小哥哥,不用这么急着跟我解释哦,萸烟姐姐人长得好看,性格又泼辣,是个男人都会爱上她,我要是个大男人,我也会喜欢她的,我也想和萸烟姐姐做些羞羞的事情。所以,小哥哥你就不用掩饰啦,也不用跟我解释太多,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用害羞哦,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会做这些事很正常的。”这孩子就像个小大人一样,人小鬼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丝毫不感到害臊,也很大胆,他好像知道大人之间成熟的秘密和羞耻的想法,并通过明面上的话语说出来。 “哦哟你这小子,知不知道什么是廉耻啊?小小年纪就对女孩子有非分之想,小心我告诉你爸妈,让他们骂你哦。”唐昊晖吓唬那个小孩子,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小孩子对唐昊晖做了个鬼脸,就迅速跑开了,跑到了楼下,不再与唐昊晖争辩。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唐昊晖和傅萸烟的关系,所以便很知趣地走开,不打扰他们过二人世界,不打扰他们即将进行的卿卿我我行为。 唐昊晖本来还想在那个小鬼头面前为自己和傅萸烟之间的清白解释一下,但是那个小孩一下子就从他面前跑掉了,他也不能解释些什么了,所以就暂且搁置,并尽快从包包里找到钥匙,好打开屋子的大门,带着傅萸烟进去,毕竟一直在屋外面站着也不是办法,要是让路人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可就不好了。唐昊晖艰难地开了锁,然后将傅萸烟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和她一起进屋里去,他将傅萸烟扶到沙发上,让她躺下并好好休息,接着就去关门,就是为了避免让路过的住户误会,误会他和傅萸烟之间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毕竟从刚才那小孩的言辞中,唐昊晖可以感觉到傅萸烟的人际关系很不简单,她似乎私底下的生活很混乱,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那种不太正经的女孩,是那种经常带男人回家、很贪玩的女孩。可唐昊晖与她相处的短短几个小时中,他却觉得傅萸烟不像是人们印象中的那种人,她反而有种独特的气质,以不自知的方式吸引着唐昊晖,吸引着他向她靠近,吸引着他去了解这个神秘又充满魅力的女孩。 第六十五章 想来到你的世界里(上) 唐昊晖把傅萸烟放在了沙发后,他就四处走动着,他参观着傅萸烟的家,他发现这里的空间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非常小,小到放下了沙发和一张茶几之后就再没有更多的位置,连下脚站得地方都不多,唐昊晖没有办法在这间屋子里做太大幅度的动作,也不敢在这里做什么激烈的事情。也许这里一个人生活的话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但是却很难容纳得下更多的人,即便是加上唐昊晖一个人,能供他活动的范围也是非常的小,看来傅萸烟在这里生活也是很不容易。除了客厅之外,这屋子还有一个房间,房间的门已经锁了,至于那个房间里面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唐昊晖倒是觉得很好奇。因为房间的门上了锁,唐昊晖猜测里面应该是傅萸烟平时睡觉的地方,里面应该是关于她的隐私,为了避嫌,唐昊晖即便有很大的好奇心,也不打算开门进去看了,只好在这客厅的公共地方闲逛。 这里的环境虽小,但却非常朴素整洁,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似乎再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和摆设,很少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看不出来在这儿生活的主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有着什么样的生活习性。这里一切从简,简单得就像是临时居住一般,又或者是新搬来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能够搬走离开,没有太多的包袱,更没有被这里留下来的东西所束缚,或许只有这样,离开这里的时候才不会感到不舍和留恋吧。唐昊晖以前也见过女孩的房间,知道她们的房间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她们会为了一大堆未洗的漂亮衣服而烦恼,会为了五花八门的化妆品应该如何使用而纠结,会为了如何将自己打扮得更加漂亮迷人而郁闷,她们的这些苦恼和郁闷最终会化成对现实的不作为,最后把自己的房间弄得一团糟,就算她们自己看上去问题不大,却在其他人眼里看来是很乱很乱的。 但是傅萸烟不一样,她的家里似乎没有普通女生房间的脏乱差,也没有普通女生为生活和装扮的纠结,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很好看,在外貌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身材也是女生们都羡慕的类型,婀娜曼妙,性感多姿。她的脸很具有攻击性和诱惑性,有着能够让人一眼便能沦陷在她的魅力里的极致诱惑,她那浓颜似乎略施粉黛便能将颜值放到更大,所以她的样子基本上没有太多化过妆的痕迹,唐昊晖仔细看了看傅萸烟的脸,她似乎没有化妆,是以素颜的状态见人,而这素颜的状态简直接近完美,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也是好得吹弹可破,白皙的面庞上微微透着绯红色,好像喝醉酒了一般,难怪对门的那个小孩子会说她喝醉了酒,还醉得不省人事了,原来是因为看到了她这个样子。唐昊晖仔细看着躺在沙发的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她虽然和程洛雨长得很像,但是却有着巨大的差别,无论是眼睛、鼻子、嘴巴、脸蛋,还是容易令人想入非非的身材,都比程洛雨的内敛沉稳要更加的明艳张扬,美得很是大胆,让人能够从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了她,不会忽视了她的存在,因为她的美貌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存在,也是能够迅速抓人眼球的利器。 “仔细看看,你和程洛雨还是有点区别的嘛,她的脸蛋没有你这么好看,身材也没有你这么好,但是人家性格却比你好上千倍万倍,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像你一样,整天喊打喊杀的,暴力又粗鲁,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唐昊晖看着傅萸烟的脸说道,他仔细观察了下,原来傅萸烟和自己认识的程洛雨乍一看很相似,但走进一看却能发现她们实际上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上都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唐昊晖仔细回想起他和傅萸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好傻,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都能认错,还天真地以为那个把他暴打了一顿的傅萸烟是温顺乖巧的程洛雨,还傻傻地问傅萸烟怎么变成今天这样。傅萸烟就是傅萸烟,她从来都没有变过,又一直以来变了很多。唐昊晖看着生病发烧的傅萸烟,心里不觉对她产生了同情和心疼。他在傅萸烟的家里四处寻找,很快就从房间门口那里的箱子里找到了医药箱,里面有着各种跌打阵痛的药油、烧伤烫伤或者被利器割伤的膏药,还有不少发烧感冒咳嗽等药丸。唐昊晖看着这满箱子的药用油膏和颗粒,就觉得很是惊奇,难怪傅萸烟说不用去医院了,单单是她这里有的药物就已经足够了,如果伤势不是特别严重的话,估计她的药箱子就能解决。看来傅萸烟是经常碰上这种打架的事情吧,不然怎么会准备这么多的药?看来傅萸烟惹回来的不是简单的人物,从今天遇到的那群人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招惹回来的人都是危险系数极高的人物,而她对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会经常磕伤碰伤,所以就准备了很多的药物放在家里。不管怎样,未雨绸缪也是一种好事,像傅萸烟这样老在江湖漂的人哪能没有一点伤疤疼痛在身上?她对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唐昊晖用了一根探热针给傅萸烟测测体温,确定她真的发烧了之后,就用冰袋放在她的额头上敷,还给傅萸烟烧了几壶开水,好让她在醒来的时候可以喝到热水。除此之外,唐昊晖还试图为傅萸烟包扎好受伤的手,他小心翼翼地帮助傅萸烟脱下外套,让她的手臂露出来,好方便为她包扎。在帮助傅萸烟脱下外套的时候,唐昊晖看到了她手臂上的纹身,他感觉这个纹身图案很是奇特,不过上面具体画的是什么图案他就没有再多想了,他目前能够确定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程洛雨,因为他知道程洛雨身上是不会有这样奇怪的纹身的,他印象中的好朋友是标准的乖乖女,是不会做出这些容易引起争议的事情的。这个女人所做的事、所说的话都不像是程洛雨的作风,他更加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熟悉的好朋友,而是完全陌生的人。 他先用清水帮助傅萸烟清洗下伤口将表面上的血渍擦干净,他很快就将她的伤口初步处理好了,唐昊晖用一根清洁的棉签沾了一点消毒药水,轻轻在傅萸烟手臂上的伤口擦拭,让消毒药水充分在伤口上吸收、消炎,达到消毒的效果。接着唐昊晖就在伤口上涂上药水,让药水充分渗透进去,修复皮肤组织里面的损坏部分,最后为了避免受到感染,唐昊晖用绷带在手臂上缠绕了几圈,好遮盖住伤疤。他摸了摸傅萸烟的额头,依然是滚烫的,看来应该是这手臂上的刀伤受了感染,进而引发的发烧头疼,他不知道的是,傅萸烟头疼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在与那些男人打架之前被偷袭过,她被一个大男人用钢棍在脑袋上重重地击了一下,她被偷袭了之后,头一直是痛的,她这么久以来都是在硬撑着而已,她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而是没有说出来,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体早就有了不适。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呢?”唐昊晖心里不觉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感到好奇,他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觉得她是那么的陌生,尤其是和她一起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之后,他就对她更加感兴趣、更加好奇了。 没过多久,傅萸烟就有了反应,她的身体似乎在轻微颤抖着,身体好像感觉到冷。唐昊晖见傅萸烟的样子不太正常,就从一旁的沙发上拿来一张毯子盖在傅萸烟的身上,可她还是感觉到冷,身体仍然在颤抖着。唐昊晖想在家里的其他地方找厚的被子给她盖上,但是他把能找到的厚被子厚衣服都盖到了傅萸烟的身上了,她似乎仍旧感觉到寒冷。唐昊晖没有办法,只好想办法,想着应该如何才能帮到傅萸烟。会不会是入夜之后人的体温就会下降呢?会不会她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又是受伤感染的,免疫力有所下降呢?会不会这里客厅气温比较低,让她感觉到寒冷呢?要不将她抱入房间去吧,在床上躺毕竟要比在沙发上更舒服些。可是那个房间已经上了锁,而且又是一个女孩的私人房间,唐昊晖一个大男人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贸然进入她的房间里会不会不太合适呢?可是现在她的状况很是紧急,难道就这么让她在沙发上养病受寒吗?唐昊晖内心很矛盾,但他决定还是试一试,毕竟健康安全很重要,先让傅萸烟的性命稳定下来再说。于是唐昊晖从傅萸烟的包包里找,他很快就找出一串钥匙,他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打开房间的,所以他每一条都试一遍,终于试到了,他打开了那个房间门,然而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被里面的场景和摆设给惊到了,这哪里是一个普通女孩的卧室,这简直是个隐秘的工作室啊!唐昊晖还以为这是傅萸烟平时休息睡觉的地方,却没想到这是她秘密工作的地方。里面的光线很暗,没有窗户,也没有外来的光线照进来,能够让人看清房间内情况的光源仅仅只是一个台灯,唐昊晖试着打开天花板上的大灯,但似乎这盏灯是坏的,开了也不会亮,看来就只能依靠着桌面上台灯的微弱灯光来照明了。 唐昊晖开了桌面上的台灯,他可以看到书桌前的那面墙壁上贴着很多人的照片,还画上线条说明每个人之间的关系,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人当中竟然还有自己认识的人,程洛雨、黄天韬,还有自己!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自己不认识的人,都被这一根根线条给联结起来,谁和谁是什么样的关系,谁和谁之间有什么样的的牵扯,全都在这大型人物关系图中显示出来,并且以清晰明了的形式说明白,唐昊晖即便是不认识这当中的大部分人,也可以根据上面的人物关系图而推断出各人之间的关系和对应的事件。房间里除了墙壁上的大型人物关系图之外,书桌上还放有很多的报纸和文件,报纸上圈着几则新闻报道,都是很多年的旧闻,唐昊晖都没有什么印象,自然不清楚傅萸烟把这些新闻报道圈起来有什么用意,而放在报纸一旁的文件是密封的,唐昊晖怕被人发现他曾经进来过这个房间看过和翻查过东西,所以就没有撕开密封袋,也没有看到里面的文件写的是什么内容。房间里除了这些令人感到怀疑的文件和资料之外,还有两台电脑和配套的机器设备,电脑旁边还有摄影用的摄像机、DV机、三脚架、充电器等等。唐昊晖翻看了摄像机里曾经拍摄过的照片,他发现里面的照片除了拍摄景物人物之外,最多的就是拍摄某些人的活动模样,拍摄这些人的角度看上去很像是偷拍,而且这些人都能与墙壁上的人物关系图中的人一一对应上,仿佛这个摄像机里记录下了墙上人物的一举一动,也满足了拍摄之人想要得到的信息和好奇心。唐昊晖觉得单是照片和人物关系图不能看出来傅萸烟到底想干什么,毕竟只有单薄的图片和简单的文字说明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想打开电脑看看里面是否还有更多的信息和资料,结果又卡在了锁屏密码之上。既然没有办法打开电脑看到更多的事情,不如就暂时放弃吧,还是先安顿好傅萸烟再说。他看到书桌旁边有一张折叠床,上面铺有被子和枕头,还有几件衣服,看上去还挺乱的。唐昊晖猜想这张折叠床才是傅萸烟平时睡觉的地方,因为这才有了点类似于生活过的痕迹,他猜想傅萸烟平时应该是在这里工作的,当工作累了的时候就在这张床上睡觉,慢慢地,这里就成了傅萸烟睡觉休息的地方。他觉得傅萸烟还是挺神奇的,这张床这么硬,睡起来又不舒服,她竟然还能在这么差的环境生活,看来她绝非等闲之辈。 就在唐昊晖转身准备出去将傅萸烟接进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傅萸烟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很是凶狠犀利,就像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样,他一开始被傅萸烟给吓到了,他明明记得,傅萸烟刚刚还在沙发上睡觉的,怎么就突然间起来了呢?还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他的身后,死死地盯住他,仿佛走路没有声音一般。 “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唐昊晖摸着自己的心脏,好像是在安抚着自己被吓到的心灵。 “谁让你进来这里的?”傅萸烟冷冷地说道,但她说的这番话都不过是潜意识里说出来的,并不是她现在内心所想的。她明明病得很严重,却还是有着一股倔劲儿,她的自我防卫意识很强,即便是在生病中自我防卫机制依然开启,警惕着她身边的任何人,不管是对她好的还是对她有所企图的人。 “我是看到你浑身都在颤抖,以为你在这客厅睡会很冷,所以想打开这个房间,带你进来休息而已。我不是有意看到你的隐私的,但是我实在很担心你,我害怕……”唐昊晖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他就被傅萸烟用手掌给打晕了,他的后脑勺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很快就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当唐昊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他的后脑勺感到一股阵痛,他坐起身来,看到傅萸烟正在坐在他的面前,正在坐在茶几上,双脚还踩着一旁的椅子上。虽然她的脸色不太好,但是已然没有了刚回来时的苍白和凄凉之感,她的眼神如同一匹饿狼一样,正虎视眈眈地望着唐昊晖,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生怕他会从自己身边逃跑一样。他看到傅萸烟很精神的样子,以为她已经痊愈,所以就觉得很惊讶,他没想到傅萸烟的身体这么硬朗,发烧了这么久竟然能这么快好起来。不过在他晕倒的时候,傅萸烟做过些什么呢?她对自己又做过什么呢?唐昊晖完全不知道,而且他又是怎么晕倒的呢?他记得刚才还在房间里看着里面的一切,还在门口看到傅萸烟,还跟她讲话来着,怎么突然之间自己就晕倒了呢?毫无征兆地就晕倒了,而且还躺在了沙发上,被傅萸烟盯着。难道是傅萸烟打晕他的吗?可是傅萸烟在生病啊,她怎么够力气打晕自己,并将自己抬到沙发上的呢?难道说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自己来到这里之后一直躺在沙发上,被傅萸烟照顾吗?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就在唐昊晖在怀疑自我的时候,傅萸烟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示意他清醒一点。 “发什么呆?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傅萸烟说道。 “我……我怎么就晕倒了呢?是你打晕我的吗?”唐昊晖稀里糊涂地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服?”傅萸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做法,也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她既然已经做出来的事,她就敢于承认,即便她所做的事并不是那么光鲜。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好心背你上来,还照顾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恩将仇报,你还算是个人吗?”唐昊晖听了之后很是生气,他完全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女人会这么对待自己,他以为自己的好心帮助和真诚照料能够打动这个蛇蝎美人的心,能让她对自己的恶意不再那么大,没想到她还是对自己有所怀疑。 “本能反应而已,对不起,我是不是伤到你了?”傅萸烟解释说明她会这么对待唐昊晖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多年以来的缺乏安全之感和对他人的不信任,所以她才会对别人未经允许就进入她的房间而感到这么敏感在意。 “本能反应……这是什么本能反应啊?本能反应就是会随便打人吗?想想我们认识的这段时间,我感觉你总是出现在打人的场面里,不是你打别人,就是被别人打,你平时也是这么爱打人的吗?还是说你就是这样一个暴力粗鲁的人?”唐昊晖说道。 “我平时怎么样关你屁事!你管好自己再说吧!唐昊晖我可警告你,最好不要在我这里乱说话,否则会有你好看的!”傅萸烟说道。 “这么凶干嘛啊,我只是好奇你而已……对了,认识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唐昊晖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突然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所以就顺口问了一句。 “傅萸烟,茱萸的萸,过眼烟云的烟。”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萸烟……傅萸烟,这名字还挺特别的,就像你一样,都是很特别的人。”唐昊晖小声说道。“那……你现在身体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得跟我说哦,千万不能一个人硬撑着啊。” “我的身体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什么人吗?”傅萸烟似乎对唐昊晖的关心和问候不太领情。 “我只是关心你。”唐昊晖说道。 “不需要。”傅萸烟很果断,也很决绝,她不想跟唐昊晖扯上任何的关系。 “大家相识一场,而且也从被人追杀的环境中逃出来,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我就算是关心你也是很正常的吧,你怎么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呢?我又不会去伤害你,你用得着对我这么防备吗?”唐昊晖终于忍不住了,他实在很不理解傅萸烟对他的冷漠和淡然。 “独来独往惯了,就觉得没有这种必要了。关心的话说多了有用吗?我的身体会有恢复吗?根本不会的,所以还是务实一点,实际一点吧。这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伤痛疤痕有过,我都习惯了。”傅萸烟一边跟唐昊晖解释,一边起身去放药箱的地方拿出药盒,这是治发烧的药丸,她倒了两粒出来放在手中央,并将药丸放入口中,喝了几口水,就把药丸给咽下去。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没有一点的犹豫和磕绊,让人看了之后会以为她经常做这样的动作,动作熟练得既让人钦佩又让人心疼,她的独立和自主让她在面对生病和困难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沉稳的心,让她保持平常的心态去面对任何事。 “你的心还真大,都到了生死关头了,还装作一点事儿都没有,我都快要被你吓死了。”唐昊晖见傅萸烟能跑能跳,似乎也没什么事了,才稍稍放下一点心来,不再为傅萸烟的伤势而感到忧虑,他悠悠地端起放在茶几上面的茶壶,在水杯里倒出水来,他想喝杯水镇定下心情。 “如果说我平常的生活就是这样,你会信吗?”傅萸烟说道。 “你是说真的吗?”唐昊晖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你看我像是说假的吗?”傅萸烟反问道。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我看你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为什么却成熟得如同三四十岁的大人?”唐昊晖对傅萸烟所呈现出来的模样感到很惊奇,在他的认知里,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会说出这么圆滑的话,做出这么大胆的事,他怀疑傅萸烟只是长相显得很年轻,实际上的心理年龄很大,懂的事也很多。 “你很想知道吗?但是我不想告诉你。你也没有必要知道。唐昊晖,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现在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我的过去很不好,过得一团糟,我过去的那些岁月,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还不如不提。”傅萸烟不太想告诉唐昊晖关于她的过去,也不想跟他讨论自己不堪的过去。 “我看到你的手臂上有纹身,你是……那种人吗?”唐昊晖试探着问道。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这里就只有你跟我,不用遮遮掩掩的,不过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你想问我什么话。”傅萸烟猜到唐昊晖内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因为平时的那些人也是用着同样的目光看待她,会跟她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所以她都已经习惯了。 “我是怕……怕伤到你的名誉嘛,可能我这么说会对你很冒犯,不过这确实是我想知道的,我也觉得你应该是有难言之隐,当初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唐昊晖虽然被傅萸烟打过,也亲身体会到她的行事风格和处世态度,他认为傅萸烟那“恶”的性格不是天生养成的,她的心底里还是有着柔软的地方,那里有着她性格中的“善”,也许是她过经历过的事情让她习惯性地将“善”的一面隐藏起来了,并以“恶”的一面来面对这个世界。唐昊晖与傅萸烟的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他却有一种与傅萸烟早已认识的熟悉感,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主动去了解这个人,去靠近她,和她一同感受喜怒哀乐,和她一起共度艰难的时光。唐昊晖不相信傅萸烟本身是那样一个暴力粗鲁的人,他认为傅萸烟会变成今天这个样一定是后天形成的,至于是什么原因,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用怕,有什么话尽管说,大不了你说错了话惹毛了我,我打你一顿就好了,多大点事儿啊,你觉得呢?”傅萸烟看到唐昊晖唯唯诺诺的样子,知道他是被自己身上的那奇怪的纹身所惊到了,加上之前自己对他的一顿暴打,应该是让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的过去好奇,好奇自己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不寻常的事。不过唐昊晖说顾及自己的脸面和声誉,她倒是觉得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唐昊晖在意的东西在她傅萸烟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可有可无的。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我可不想再被你打了,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下手不是一般的狠,招招致命,拳拳命中要害,我上次都快被你打到灵魂出窍了,我可不想再来一遍,你的武力我算是领教过了,谢了啊,你的拳头还是留给其他人吧。”唐昊晖听到傅萸烟说会打他一顿,曾经被暴打的经历突然浮现在了眼前,曾经被拳头和疼痛支配的痛苦使他有了心理阴影,他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受到傅萸烟的暴打。 “有那么严重吗?我觉得还好吧,我只不过用了七成的力气而已,唐昊晖,你不会连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住吧?你也太弱了点。”傅萸烟觉得唐昊晖的说法有些夸张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用尽全力,也没有像唐昊晖口中说的那么暴力,她明明在打的时候很迁就了啊,她还害怕会出人命,所以在打的时候还留了一点力气,唐昊晖怎么就觉得她下手狠呢? “七成力气?!要是你用尽全力的话,我岂不是要被你打死了?看来还不能随便惹你,要不然哪天死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唐昊晖听了之后都觉得很震惊,他没想到傅萸烟那天晚上都快要把自己打死了,她居然说没有用尽全力?!看来女人都是不好惹的,惹毛谁都好,千万不能惹怒女人,尤其是会打架的女人。 “你把我想象得过于妖魔化了,不过没关系,你们怎么想我我都不在乎,反正我也不会在意你们怎么想。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敢动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傅萸烟看在唐昊晖这么害怕的份上,便从另一方面给他安慰,她告诉唐昊晖,自己并不是会随便打人的人,她只是遇到了不公、遇到了冒犯她的人时,她才会想着用偏激的做法去对待这些人,以暴制暴是她最常用的方法,因此在外人看来,她是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她是个粗鲁的、不讲道理的、动不动就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人。 “你这么能打,是不是以前经常跟别人打架啊?”唐昊晖知道傅萸烟很能打,但是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打架,即便是那些正儿八经学过功夫的人,也未必能在实战中打跑比自己强大的人,而傅萸烟居然能够做到以一敌众,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打跑比她还要高大的男人,还从这么多人手里救下他唐昊晖,功夫实力一定不弱,而且实战经验也是很丰富的,所以唐昊晖才会斗胆问傅萸烟是否以前经常跟别人打架。 “是又怎么样?我原本就学过一些三脚猫功夫,打算自保,却没想到在实战中获得了经验,以前尚且还只能一个对一个,现在我都可以一个对几个了,就算对方是牛高马大的大男人,我照样可以将他们撂倒。虽然说出去可能对我的形象不太好,但是到了生命关键时刻,我想得更多的不是关于我的名声,我的尊严,我的清白,而是我是否能够活下来,是否能够保住我自己的性命,如果我不能够活下来,那说再多都是空话,做再多都是无济于事,我宁愿屈辱地活着,也不想清白地死去,人都是求生的,不是求死的,在必要时刻可以放弃一些东西,虽然这些东西会让你日后感到痛苦、自责,但是可以留下性命,活着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可能性,只有保住了性命才是最紧要的事情。”傅萸烟丝毫不掩饰自己曾经的经历,她向唐昊晖承认,自己以前确实是打过很多场架,而且这些实战经验中逐渐累积起了实力和胆量,也锻炼了一身的本事,在面对紧急情况的时候可以以平和沉稳的心态来面对,以成熟的方式去解决所有的问题。不过傅萸烟在说自己为什么变得这样的时候,她好像也谈到了自己对于生死的看法,或许在她的心里,在尊严和清白等内在情感面前,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性命,她之所以会这么暴力,动不动就跟别人动手,而且一动手就是将人往死里打,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她想活下来,她害怕别人会对她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所以要想活下来,她只能逼着自己变得强大、凶狠、毒辣,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到自己。 “在你心里,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活着。”唐昊晖说道。 “只要我这条命还在,我就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也会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可以找到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他,让他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甚至是多倍的痛苦,我会用他当初对待我的方法来对付他,我会让他知道,我傅萸烟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人,也不是他应该看轻的人,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信仰和想法,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向着她的想法和目标前进,她所做的一切可能未必是正义的,但至少是能够抚平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 “你这么说,好像有人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傅萸烟,冒昧问一句,是不是有人曾经得罪过你啊?你说的话好像是在责怪某个人,你最近是不是在对付什么人?”唐昊晖想起了在那个房间里面看到的东西,又结合傅萸烟说的话,他猜测傅萸烟应该是最近在搞大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他还猜不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傅萸烟听到唐昊晖这么说之后,她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自己从来都没有跟唐昊晖说过自己最近的复仇计划,也没有说过自己要对付某个人,唐昊晖是怎么猜得出来的呢?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傅萸烟的计划是不能够让人知道的,不管是熟悉的人,还是不熟悉的人,她都不能跟他们透露半句,否则她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她的复仇计划也会无疾而终。 傅萸烟的警惕之心突然变得很高,她在昏睡的时候,唐昊晖曾经进入过她的房间里面,他好像看到了房间墙壁上的人物关系图,看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和资料,看到了她的摄像机里拍到的照片和录像,唐昊晖好像能够通过在房间里面所看到的东西推测出她傅萸烟最近在做的事,推测出她想要对付的人。傅萸烟一下子就怒了,她上前去扇了唐昊晖一巴掌,将他的左半边脸扇得通红,唐昊晖的脸上瞬间就有了一个大大的手掌印。唐昊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傅萸烟发什么神经,她怎么突然之间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呢,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啊,难道是刚才说错话了?傅萸烟说过要是自己说错话了的话,她就会来打自己一顿,现在她莫名其妙对自己上手,难道自己说到了她的痛点,说出了一些本不该说的话了吗?唐昊晖感觉到事情不太妙,疑惑地看着傅萸烟,一脸的难以置信,同时他也害怕傅萸烟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他。傅萸烟扇了唐昊晖一巴掌之后,就将他按在沙发上,用手掐着他的咽喉,样子像是要杀人一般,她以一种威胁的态势质问唐昊晖,让他说出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的,他接近自己又有什么目的呢? 第六十六章 想来到你的世界里(中) 当傅萸烟知道唐昊晖说出了她原本的计划之后,她瞬间就感觉到事情不妙,所以便重重地扇了唐昊晖一巴掌,还将他按到沙发上,用双手掐着他的脖子,看样子像是要了唐昊晖的命一般。唐昊晖被掐得快透不过气来,于是扑腾着,让傅萸烟放手,他实在想不到傅萸烟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上一秒还在愉快地聊天,下一秒她就翻脸了,女人心海底针,真的是说变就变啊。可是现在不是追究傅萸烟责任的时候了,而是应该尽快说服她,让她放过自己。不过任凭唐昊晖怎么拍打傅萸烟的手,她都没有想要放手的意思,而且力道越来越大,让唐昊晖感受到了她真正想要夺人性命的可怕和恐惧,比起那天晚上的暴打,唐昊晖觉得这次才是他最接近死神的一刻。 “放手!放开我!”唐昊晖很不容易地蹦出了求饶的话,由于被掐着咽喉,他能够说出话已经很不错了。 “你刚才为什么进入我的房间?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傅萸烟终于说出了她对唐昊晖的质疑,原来她一副想要杀了唐昊晖的样子都是因为唐昊晖曾经进入过她的房间,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知道了她的计划和正在调查的事情。 “放开我……再说,快放开我!”唐昊晖继续用无力的手拍打傅萸烟的手,企图让她放过自己,不再掐着自己的脖子,因为他真的快透不过气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唐昊晖,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傅萸烟对唐昊晖的特意靠近有着极大的怀疑,她开始觉得唐昊晖在自己面前出现很有可能是被有心之人指使的,至于这个人是谁,傅萸烟猜想很有可能是她的仇家派来的,毕竟想要她傅萸烟死的人很多,她得警惕每一个在她面前出现的人,尤其是总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经常骚扰自己的人。 “没有!不是!我是清白的!求你了,求求你了,先放过我吧!”唐昊晖用着几近哭丧着的语气对傅萸烟说。 “真的?你没骗我?”傅萸烟看到唐昊晖的态度还算是真诚,便觉得他没有必要在临死之前还说谎骗她,所以打算便松手放开他,让唐昊晖喘口气。 “真的,我没骗你。有什么事先放开我再说好吗?求你了!”唐昊晖看到傅萸烟有了一点想要松懈的态度,就连忙用着真诚的语气向傅萸烟表达自己的态度。 傅萸烟终于肯放开了她的手,她不再掐着唐昊晖的脖子,她不是相信了唐昊晖的话,而是觉得可以给唐昊晖一个自我解释和证明的机会,毕竟唐昊晖在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手上,谅他也不敢在这里玩出什么花样来。傅萸烟暂时放过了唐昊晖,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唐昊晖,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样的解释。唐昊晖被放开了之后,他终于有了可以喘气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活着的空气是这么新鲜,原来活着的感觉是这么好,他原本习以为常的环境和空气突然间变得珍贵、可触碰,他觉得自己好像更加珍惜目前所享受的一切东西。 “我快要被你掐死了,你发什么神经啊,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我到底要怎么证明你才肯相信我呢?我对你是绝对没有任何的企图的,我之所以进入到了那个房间里面,纯属是个意外,我也没想过要偷窥你的什么秘密,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肯放过我呢?”唐昊晖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快要被傅萸烟的反反覆覆而气到了,他没想到为傅萸烟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帮助了她这么多,到头来她还是对自己不信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她到底在怀疑自己些什么呢?如果说女人心是世界上最难琢磨透的东西,深如海底针的玩意儿,那么傅萸烟的心就是比海底针还要深不可测的事物,而且这种深不可测是有可能致命的,是危险的,唐昊晖不怕傅萸烟会突然撒泼,他最怕的就是傅萸烟撒起泼来会像疯子一样要了自己的命。 “你跟我说真话,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傅萸烟开始用很严肃的语气盘问起唐昊晖,虽然唐昊晖在责怪自己,但她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按照着自己的想法,试图从唐昊晖的嘴里问出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好让她能够迅速掌握唐昊晖是否会对她造成威胁。 “房间里面很暗,我能看清的东西很少,就是一面墙,还有书桌上有很多的文件和资料,还有两台电脑和摄影机录像机。”唐昊晖看到傅萸烟很冷静的样子,就猜到她一定不会向自己道歉,也不会向自己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只好作罢,毕竟傅萸烟这么能打,难道还跟她杠上不成嘛,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得罪她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这里是她的家,是她的地盘,要是不按照她问的话来回答,自己接下来会怎么被她玩弄都不知道呢,所以唐昊晖即便是心里很不愉悦,也还是听了傅萸烟的话,告诉她自己在房间里所看到的一切,因为他害怕傅萸烟又会像发疯了一样将自己按倒在沙发上,对自己做出不利之事。 “还有呢?就只看到这么多吗?”傅萸烟继续追问道,她觉得唐昊晖没有跟她说完所有的事情,她觉得唐昊晖对自己还有所隐瞒,唐昊晖一定看到的、知道的绝不止这么多的事情,他现在面对着自己还藏着掖着,到底是想干嘛呢?是想日后拿这些事来威胁自己吗?傅萸烟不想被人抓住自己的痛点,所以就打算问清楚唐昊晖,问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还有一张床,天花板上的灯坏了。”唐昊晖补充道,毕竟他不知道傅萸烟想要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话能让傅萸烟满意和不气愤,他只能说些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话。 “桌面上的文件和资料没看过吗?摄像机和录像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没看过吗?墙上的人物关系图和贴纸有没有仔细研究过?”傅萸烟问得更加仔细一些,她认为唐昊晖一定是看到了某些东西,只是他害怕自己听到后不开心会伤到他,所以就选择性地说话,既然唐昊晖不敢跟自己说实话,那就干脆直接一点,试探试探他。 “看了,但是看不懂。”唐昊晖回答道。 “是看不懂呢,还是装不懂?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傅萸烟觉得自己已经问得很详细了,唐昊晖还是不跟自己说实话,开始有了些火气。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看不懂,里面的人除了程洛雨、黄天韬之外,其他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就算看懂了他们的关系又怎么样?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唐昊晖为自己解释道,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有些实话他选择不说而已,她并不是有意要隐瞒傅萸烟的。 “那依你之见, 你觉得我找出这些人的人物关系是为了什么呢?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吗?”傅萸烟继续问道,她试图换另一种问法,从另一个角度来从唐昊晖口中套出更多的话。 “我不敢说。我怕我一说,你待会就来要我的命了,我刚刚差点就死去了,我可不想再来一遍。”唐昊晖大概是听出了傅萸烟话里面的含义,他好像猜测到了傅萸烟的真实意图,为了避免再被打,他这一次选择不发表任何的意见,不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同样会要了你的命,就算不是,我也会好好地打你一顿。”傅萸烟威胁道。 “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就不能好好地对我,对我温柔一点吗?老是喊打喊杀的,多不好啊……”唐昊晖嘀咕道,“傅萸烟,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才肯相信我的话?如果我跟你说真的,你是不是就不会打我,放过我啊?” “那要看心情。不过你敢骗我、对我有所隐瞒的话,就一定逃不掉被我打,所以你就好好想想吧。”傅萸烟说道。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女人,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算了算了,我彻底投降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你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就行。”唐昊晖放弃了,他不想再跟傅萸烟争辩下去,由于现在所处的环境对自己这么不利,也没有必要跟她硬碰硬了。 “要是早就这么想、乖乖配合我不就好了嘛,你都已经在我手上了,你觉得自己还逃得掉吗?不过……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吗?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这么多人的资料吗?”傅萸烟见唐昊晖不再挣扎,就有了一种降伏某个倔强之人的满足和成就感。 “好奇又怎么样?这不是该我问的东西,我怕我没有命消化这些事。”唐昊晖没好气地说。 “既然你都看到了上面的人物关系图了,那么我想你应该也看到你自己的相片和名字了吧?你难道不想问我什么吗?你不害怕我会查出你的什么吗?”房间的墙壁上有一幅人物关系图,傅萸烟不信唐昊晖看不到上面写的字和图片,唐昊晖看到了自己的相片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想法。 “这是我可以问的吗?”唐昊晖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死的人尚且可以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知道他们是被谁杀死的,你为什么不可以?再说了,你又不是将死之人,也不是我的目标人物,当然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了。”傅萸烟第一次允许了唐昊晖问他想知道的事情,她并不是个什么事都藏在心底的人,既然有人将这些事翻出来,她提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唐昊晖作为她调查事情中的主人公之一,告诉他自己要查他的目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他有权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也是时候知道被调查的真相和结果了。傅萸烟真正在查的人不是唐昊晖,所以当唐昊晖有想要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幅奇怪的人物关系图里的想法时,傅萸烟打算告诉他事实的真相,告诉他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那……我为什么会……被你注意到的呢?我们不是才刚认识没多久吗?照理说我们对彼此不熟悉才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唐昊晖终于能够放心地、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唐昊晖,我从来都没想过会遇见你,更没有想过你会成为我计划里的参与人员之一,你不是我想要对付的人,所以我其实不太想跟你说太多关于我的计划,不过既然你知道了,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在那天晚上之前,我早就认识你了,只是你一直都不认识我而已。你不是说我和你的一位朋友长得很像吗,她叫程洛雨,对吗?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对吗?”傅萸烟开始诉说起她原本的计划和打算,说起了之所以会认识唐昊晖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特殊的人,是这个人连接起了她和唐昊晖的缘分和关系,也为了他们后来一起经历的事情埋下了伏笔。 “对对对,你是怎么知道的?等等,你和程洛雨是什么关系?怎么会对她的事情这么熟悉?”唐昊晖听到傅萸烟说出了程洛雨的名字,就更加确定了他最初的想法,傅萸烟一定是跟程洛雨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加上房间里的那幅人物关系图,唐昊晖觉得傅萸烟之所以会调查到他的身上,很有可能是因为程洛雨的关系,毕竟自己与程洛雨是朋友的关系,傅萸烟没可能不查到自己的身上。 “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总之,我一直在找她,我很早就开始打听她的下落了,所以我才会认识了这么多的人,也就是你在房间里面看到那幅人物关系图,就是我顺藤摸瓜,拜托了很多人,一步一步才找到这里来的,我已经找了她很久了,只是我们还没有正式见面,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傅萸烟暂时不想告诉唐昊晖自己和程洛雨的真实关系,不想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因为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来公开自己的信息,也不是最好的时候让调查到的事情公之于众。她只告诉了唐昊晖,自己一直在寻找程洛雨,寻找的过程非常地艰难和漫长,她想要的找到程洛雨的决心也是非常强。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想要找到她呢?你现在找到她了吗?说实话,我前几天还见过她,我还带着她去我的画室里面参观,但是自从那天见过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给她打电话她也不听,给她发消息也不回,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我想估计是工作太忙了吧,所以没有时间回复我的电话和消息。”唐昊晖似乎没有怀疑过傅萸烟这么想要找到程洛雨的目的和决心,他只知道她们两个人长得很相似,她们之间应该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当傅萸烟提到程洛雨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都没跟程洛雨联系了,也好久都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的消息了。不过唐昊晖没有向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和猜测,他还是猜测而已。 “不用再给她发任何的信息和打任何的电话了,她是不会回复你的,因为她最近出了点意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傅萸烟给唐昊晖泼了一盆冷水,示意他不必再做无谓的事情了,因为傅萸烟知道程洛雨和她的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知道她们曾经遭受了车祸,如今正在住院治疗中。 “意外?洛雨出了什么意外了?她到底怎么了?她身体还好吗?”唐昊晖突然被告知好朋友遭遇到了车祸并住院的消息时,他感到非常吃惊,因为他才刚和好朋友见面没多久,而且还有说有笑,有聊天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被告知了出事了呢?唐昊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朋友莫名其妙地就出事了,他对好朋友的情况感到非常担忧。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过去询问下好朋友的情况任何,确定下她是否跟傅萸烟所说的那样遭受到了意外,确定下她的身体是否健康。 “车祸,刚做了手术不久,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但是眼睛看不见东西。”傅萸烟淡淡地说道,仿佛程洛雨的受伤并没有让她感到担心和忧虑,即便这是她的亲姐姐,她同样没有太大的感觉,跟唐昊晖说出程洛雨的情况的时候,就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情况一样镇定自如,没有在脸上体现出太多的表情。 “你是说真的吗?她在哪儿?我要去见她!你是不是见过洛雨了?你知道她在哪儿的,是吧?”唐昊晖准备起身,他想亲眼见到,否则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傅萸烟说的话。 “没错,我当然知道她在哪儿,她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当然了,也是我打电话给医院,让救护车送她去医院的,现在是我在照顾她。不过我很好奇,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去见她?程洛雨是我救回来的人,我为什么要让你去见她?”傅萸烟没有告诉唐昊晖程洛雨在哪个医院里,好像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不告诉他实情。 “我……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心也很正常的吧?”唐昊晖犹豫了一下,他之前明明才给跟程洛雨表明心迹,说自己喜欢的是另有其人,如今这么紧张她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对她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和紧张之情吗?唐昊晖有些弄不清楚了。 “就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吗?”傅萸烟从唐昊晖犹犹豫豫的话里面听出了些许猫腻,她觉得唐昊晖对于程洛雨的感情有些模糊,他到底对程洛雨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傅萸烟觉得估计连唐昊晖本人都不知道吧。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我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和在乎,当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出事了,去看看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傅萸烟,你既然知道了我跟程洛雨是认识的,也知道我跟她是什么关系,求你让我过去看看她吧。”唐昊晖哀求道,他对程洛雨的关心程度不亚于对傅萸烟的关心程度,就像是在停车场和傅萸烟一路追跑回来一样,他很担心身边人的安危,害怕他们会遭受到不测。 “想去看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听我的话,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不许对我有所隐瞒,也不许骗我。”傅萸烟提出了要求,希望借带唐昊晖去见程洛雨来做交换条件,从此在唐昊晖的口中套出有用的话。 “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听你的。”唐昊晖为了好朋友,顺从了傅萸烟的要求。 “放在房间里面的文件,你有没有拆开看过?看出什么来了?”傅萸烟问道。 “很多的文件都看不懂,有些是证明材料,有些是照片,那些照片材料好像是从私家侦探那里得来的,我还看到上面有那个侦探的联系方式。有一份亲子鉴定证明,上面测定的两个人是有血缘关系的,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是既然你都找到这些报告和证明材料了,应该是有你的原因的。还有一份出生证明,上面显示的人是在那个医院出生的,不过很奇怪,这个人的父母亲并没有写是谁,籍贯、地址什么的也没有写,这张出生证明好像并不完整,只写了些基本的出生信息,我无法看出来这是属于谁的。除了这些之外,我还看到一份很早之前的报纸,我看过报纸上面的出版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理说,这样的过时新闻对一般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但是上面呢,偏偏圈了一篇新闻出来,我想这篇新闻应该就是你圈出来的吧,你留着这么古早的报纸,还把上面的新闻给圈出来,应该是这篇新闻对你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吧,你想要查的事估计是跟上面的新闻有关吧。我看过那篇新闻写的内容,讲的是一场车祸,上面写道这场车祸很严重,两车相撞,车上无人生还,其中包括一个男人和一对夫妇,至于失事的原因,初步是怀疑其中一部车辆的内部机器坏掉了,刹车的器件也遭受到了损坏,所以才会刹不住车,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车辆,对面开来的车辆上坐着的是两夫妻。这场车祸很严重,他们在现场发现的时候已经受伤很严重,撞上来的那个男人早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而那对夫妇因为失血过多,又撞伤了头部,全身也是多处遭到了粉碎性的骨折,所以他们没能抢救过来,很快就去世了。”唐昊晖说出了自己在文件中看到的东西,并添加了一点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跟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好,还有呢?”傅萸烟点着头,表情上像是对唐昊晖感到认可和肯定,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我觉得很奇怪,类似这样的车祸新闻报道每天都有啊,每天都有很多人因为车祸去世,为什么你单单拎出了二十多年前的新闻出来?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篇新闻报道呢?这篇报道车祸的新闻有什么特别的吗?它究竟有什么可值得你特地在二十多年后找出来,并特别关注这篇文章呢?”唐昊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把这篇报道圈出来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别管,继续说。除了这些文件和证明材料,你还看到什么了?我看你的分析能力不错,我还没跟你解释,你就可以单凭我现在受伤的资料推断出这么多,不错。继续说啊,除了桌面上的文件,还有一旁的摄像机和录像机,你看到里面的照片了吗?觉得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傅萸烟向唐昊晖问道。 “桌面上还有很多的文件,都是出自私家侦探的调查,他们将调查结果做成报告,一看就懂,不过这些报告太厚了,我还没来得及看,大概内容应该是查到某个人和某件事吧,我看得最多的一个名字好像是个……好像是……一个叫‘杜亚梅’的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看到墙壁上的人物关系图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她是洛雨的妈妈,我之前从没听洛雨提过她的家人,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就是洛雨的妈妈。我想,你应该就是查到洛雨的妈妈,所以才认识到洛雨的吧,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我的身上吧。虽然墙壁上有我的照片和我的名字,但是桌上的资料里没有太多关于我的资料,我想,我应该不是你要查的目标和对象,只是刚好与洛雨有交集,然后你才会认识我的,我在你的调查中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而已,所以你才会毫不避讳地将查到的事情跟我说。要是换做洛雨的话,我想你可能早就杀了她灭口了。”唐昊晖继续说道。 “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找了她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寻仇,我不会杀她,也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傅萸烟说道。 “除了‘杜亚梅’这个人,我感觉你好像还在找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是叫‘程日轩’吧,他是谁呢?我在很多的资料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但是我却没有在人物关系图上见到这个人的名字和与其他人的联系,他是谁呢?我不太确定你是不是在找他,只是我看到很多的资料和文件里面都有提到过他,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还是说他能够解决你的一些疑问?”唐昊晖继续说着。 “对,他的确是个很重要的人,也是我一直都想要找到的人,就跟我当初想要找到程洛雨的心情一样,我很想找到程日轩,这样我就可以知道当年所发生过的一切,我有种预感,当年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跟他有关。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想,我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见到他了。”傅萸烟说道。 “你真的找不到他了吗?你们真的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吗?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唐昊晖看到傅萸烟一副失望的眼神,就猜到这个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你刚刚不是看到了那份陈年老报纸了吗?上面的那篇新闻不是我随意圈出来的,而是有原因的。其实那篇新闻报道上面根本就没有写过无人生还,我认真看了这篇新闻报道的遣词造句,它没有说当场所有人都死了,只说了受伤的人很多,失事的司机们和车上的乘客都受了很重的伤,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对夫妇是当场去世的,但是肇事司机并没有说当场去世,只是说他的伤势很严重,还说他疑似中了不知名的毒,后续是否还活着并没有明确说明。而且这个叫‘程日轩’的男人,就是这篇新闻报道中的主人公,也就是那位肇事司机,他也是我一直想要找的人,可是我怎么问找不到他,照理说,那场车祸之后他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不过凡事都不是绝对的,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也有很小的机会还活着,没有确切的报道或者证明他已经死了,我就觉得还有一丝希望,不管他现在是死还是活,我都想找出实质的证明来说服我自己。如果他还活着,那我就继续找他,直到找到他为止;如果他真的已经死了,我就去寻找他的死因,我觉得他若是死了,那么这件事一点都不简单。那篇新闻报道写过,他疑似中了不知名的毒,这个疑点一直都没有解开,他中的是什么毒?为什么会中毒?是谁向他下的毒?是撞车之前中的毒,亦或是撞车之后才发现的?所有这些问题都没有得到很好的解答,我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头绪。你之所以会推断出当场无人生还,我想你应该是看到了那些新闻报道上面的照片了,我不怪你,你只是没有看清楚上面写的文章,也没看清楚那些照片。那些照片把现场拍得那么可怕,又那么惨烈,一般人看了也会以为现场的人伤得很重,没有了活的迹象吧,所以你才会产生当时没有人活着的错觉,以为两辆失事车辆的人全都死了。”傅萸烟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会将一篇这么多年前的新闻翻出来,原来你要找的人跟报道中的人有关系,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弃找他,他究竟是谁啊,值得你花这么长的时间去找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他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你为什么这么想见到他?而且我记得那篇报道说的是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你看上去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啊,怎么会想到翻查以前的事呢?”唐昊晖对傅萸烟的付出瞬间感觉到了理解,但是他对傅萸烟的执着感到不解,他不懂傅萸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找一个从未见面的人,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弄懂二十多年前在他人眼里看来很平常的事,她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呢? “他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能解开,我也会知道到底是谁把我害得这么惨,我今天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在二十多年前有人做了错事,因为自己的一时私欲,就将我的人生和幸福全都毁掉了。我恨我现在的自己,更恨当年亲手把我丢进深渊的人。这个叫‘程日轩’男人,他或许可以给到我答案。”傅萸烟说出了自己这么执着于找到这个人的原因,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傅萸烟不仅告诉唐昊晖她做这些事情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想法,还慢慢走向那个房间,她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她想让唐昊晖看看她究竟查到了什么。傅萸烟觉得唐昊晖虽然没有她心思细腻,但是他的逻辑推理能力还不错,而且记忆力还不错,居然能把只看了几眼的文件和资料迅速记在脑海里,储存在心里,这么多的资料,唐昊晖居然将最重点的记住了,而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行反向推导,推测出她傅萸烟实际的计划是什么,这种技能十分难得,难怪唐昊晖不肯跟她说实话了,原来是害怕知道得太多会被她傅萸烟打。不过唐昊晖这么有本事,让他留在这里,或者帮助自己查找真相,寻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岂不是如虎添翼,帮助自己更大的忙吗?傅萸烟想到这里,她就开始转变对唐昊晖的态度了,她开始觉得唐昊晖也许是个有用的人,他有可能帮助到自己,实现自己的计划,反正唐昊晖都已经看到了房间里面的秘密了,她也跟唐昊晖说了这么多的话了,而且唐昊晖的推测已经将事件的始末捋得很清楚了,除了一些必要的细节还不清楚之外,唐昊晖可以说知道了她这么久以来所查到的事情,让他知道再多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害处,说不定他还能利用自己的才能给自己提供到帮助,给自己一点解决问题的新思路,他或许能够帮到自己。傅萸烟想到这里,她对唐昊晖的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但仍旧是有些冷峻,她没有放松下对唐昊晖的警惕和戒备之心,她打算将唐昊晖拉入到自己的调查真相和复仇计划当中,让他入局,让他成为自己的助手,帮助自己更快地查到真相。她很快就打开了房间门,她向唐昊晖大方地展示了房间里面的一切,为了让他知道更多的事情和了解更多的秘密,傅萸烟还打算邀请唐昊晖进入房间里面好好看看,好好研究她目前所搜集到的资料和证据,慢慢了解她所过的生活,慢慢进入到她神秘又不可估测的世界里,慢慢看清楚她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唐昊晖看到傅萸烟丝毫没有介意他曾经进入过那个房间里面,还主动敞开了大门,看她的样子,似乎自己是可以进入的,而且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似乎没有了一开始的敌意和恶意,她似乎不怪自己未经她的允许就进入房间,不怪自己知道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也不怪自己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傅萸烟这是怎么了?她又在发什么神经呢?她刚刚还想要杀了自己,还在为自己对她的冒犯而感到怒不可遏,还想杀了自己泄愤,怎么现在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开了门邀请自己进去看,连眼神都变得温柔和善了许多,仿佛刚才的凶狠恶毒的劲儿减弱了不少,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呢?不会又是想到什么歪主意对待自己吧?她该不会看到自己知道了太多、猜到了太多,所以就想对自己暗暗下毒手,想请自己进入到那个黑暗的房间里面,然后对自己做什么事吧?那个房间里面这么暗,在里面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傅萸烟又是如此危险且捉摸不透的女人,她让自己进入这个黑暗的房间,难道她想对自己做什么不利之事吗?唐昊晖越想越是后怕,他的害怕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傅萸烟的毒辣凶狠劲儿他已经亲身见识过了,他也知道得罪傅萸烟的下场是什么,同样的经历他不想再来一次,他对傅萸烟的反反覆覆心有余悸,他面对着傅萸烟的邀请和友善对视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敢进去,他害怕傅萸烟会对他不利,更害怕自己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傅萸烟是个危险的人物,唐昊晖自从来到她的家里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同时他也有了警惕之心,对傅萸烟所做出的动作很敏感,他实在害怕傅萸烟会突然之间就伤害到他,甚至杀了他,毕竟他知道了这么多真相,而一旦自己真的把这些事情透露出去的话,傅萸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傅萸烟也很有可能为了不让自己的事情传出去而对自己下毒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住秘密,以傅萸烟的性格和习惯,她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第六十七章 想来到你的世界里(下) 傅萸烟看到唐昊晖不情不愿的样子,以为他又想要造反、违背自己的意思,所以就对着唐昊晖使眼色,假装着自己将会很生气,示意唐昊晖赶紧来到自己这边,否则自己就不会放过他。唐昊晖看到傅萸烟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就意识到自己要是不肯过去她那边的话,她就要生气了。唐昊晖摇摇头,仿佛用整个身体诉说着自己的不愿意,然而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傅萸烟的威胁,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跟着她的步伐继续看清楚房间里面的东西,将未知的事物弄清楚为止。不过他感到很奇怪,傅萸烟明明不喜欢自己进入她的房间里面,怎么突然之间就同意了让他进去呢?她该不会又在玩什么花样吧? “你让我过来干什么呢?你该不会是让我进去吧?”唐昊晖担忧地问道。 傅萸烟点点头,对唐昊晖的问题给了肯定的答案。 “你不是不喜欢我未经允许就进去里面吗?怎么现在又同意了呢?你到底想干嘛?”唐昊晖感到更加疑惑了。 “是啊,我是不喜欢你未经我的允许就随便进入我的房间里面,现在我同意了,我现在就想让你过来看看我这么久以来所查到的事情,你只看到了一点皮毛,对整件事情了解得并不够深入,很容易对我产生误会的,所以为了避免你以后对我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我也懒得跟你解释太多了,现在就让你进来看看事情的全貌究竟是怎样的。虽然我查到的真相还不算全部,但是至少能解答你心里的疑问。我知道你对我的身份、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为人有很多的疑问,相信你对我本人也是很好奇吧,毕竟我跟你认识的朋友长得这么像,你还差点把我错认成她,我想你当时就已经感到很迷惑了吧。我和程洛雨长得这么相似,你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吧,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没有血缘的人也有着相似的长相吧?”傅萸烟跟唐昊晖解释了很多,同时她还像唐昊晖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仿佛在暗示着唐昊晖,她和程洛雨之间的真实关系,暗示着她当初会将程洛雨救上来的原因,不是因为单纯的乐于助人,而是因为程洛雨和杜亚梅与她有着特殊的关系,她们对傅萸烟来说都是有着重要意义的人。 唐昊晖听了傅萸烟的解释之后,觉得她好像话里有话,他隐约觉得傅萸烟的身世和身份不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尤其是当她说出她救程洛雨不是偶然的,而是故意而为之时,他就觉得事情一定不简单。他满脸怀疑地看着傅萸烟,仿佛眼神中充满着不敢相信。傅萸烟看到唐昊晖难以置信的模样,便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唐昊晖感到心里发毛,他有些害怕自己接下来要看到的东西会让他感到不安,也害怕他接下来知道的都是些危险的事情,都是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确定……真的让我进去看看吗?你不怕我知道得太多了吗?你该不会等我进去了之后就对我怎样吧?我告诉你啊,我可不会怕你的,你别想着在里面对我打什么坏主意。”唐昊晖害怕傅萸烟让他进入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是打算对他不利,对他做些不好的事情,毕竟傅萸烟前几次对他的态度,已经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从你刚刚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你就已经知道得太多了,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我早就当场把你杀了,还留你到现在,跟你说这么多话吗?唐昊晖,我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傅萸烟看到唐昊晖畏畏缩缩、顾前怕后的样子,就很想揪着他的衣服,将他拖进去房间里,但是她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悸动,不再对唐昊晖产生想要打他的心,并用着很用耐心的语气向他解释道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是唐昊晖自己想多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唐昊晖不相信傅萸烟会对他这么好,他觉得傅萸烟一定有着别的企图。 “我改变主意了,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是个头脑还算不错的人,很有义气,就是反应慢了些,做事又过于较真了些,不过我就是看上你这点,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我想让你帮我,帮我查到真相,找到我想要找的人。”傅萸烟说道。 唐昊晖听到傅萸烟终于说出了需要自己的帮助时,心里不禁暗喜,嘴角的笑容也藏不住了,在傅萸烟面前稍微露了出来,他没想到傅萸烟也会有求人帮忙的一天,只是她的语气里怎么丝毫没有要求人帮助的语气,反倒有种命令自己的感觉呢?他感觉这说话的氛围不太对,他开始质疑起傅萸烟想要找他帮忙的诚意。他不自觉地收起了对傅萸烟的恐惧和担忧之情,变得越来越大胆地向傅萸烟说话:“所以你是想我帮忙啊,我还以为你同意进去这房间是因为什么事呢,不过这样啊,既然你是想让我帮你的话,你的语气里怎么一点都不像是求我帮忙的样子呢?我感觉你是在命令我做事,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吗?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答应呢?” 傅萸烟看到唐昊晖一副略显嘚瑟的样子,二话不说就给他扇了一巴掌,让他从嘚瑟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让他看清楚眼前的事实。唐昊晖原本已经放松了的心情,瞬间被傅萸烟的巴掌给呼醒了,他吓得后退了几步。傅萸烟逼上前去,她恶狠狠地看着唐昊晖,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揪到了自己的面前,让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幻想,然后用一种很严肃且认真的语气来威胁唐昊晖,如果他不配合自己或者对自己存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傅萸烟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收起你那些幻想,我说让你留下来帮我这件事,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通知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留下来帮我,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我不会让你白白知道这么多秘密的,我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查下去,说得好听点,就是让你来帮我,说得难听点,是因为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而且这本就不是你该知道的秘密,真正能保守住秘密的就只有死人,所以你是想死呢,还是知道更多秘密,并且和我一起查下去呢?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怎么选吧。唐昊晖,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和我一起查出更多的真相,找出我想要找的人,你选一个吧!”傅萸烟给了唐昊晖一巴掌之后,就告诉他残酷的真相,告诉他自己用的不是求人的态度,更不会是商量的语气,唐昊晖可以死了这条想让傅萸烟对他低声下气的心。 “我可以都不选吗?还有第三条路吗?我只是无意中知道了而已,我又不是故意的,大姐,你就放过我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有本事,我可能帮不了你,说不定还拖累你呢。”唐昊晖觉得很为难,也觉得很委屈,他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企图在傅萸烟这里博取到一点同情和怜惜。 “没有第三条路,唐昊晖,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话,留下来帮我,这样我还能暂时放过你,不会伤到你的性命,要是你不肯配合我的话,我就把你扔进大海里去喂鱼。我希望你能够知道,我傅萸烟说得出,做得到,想不想试试?”傅萸烟看到唐昊晖那求情的模样,就斩钉截铁拒绝了唐昊晖的要求。 唐昊晖听到傅萸烟的威胁之后,瞬间双腿发软,他知道傅萸烟所说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要是自己不听她的话,不按照她说的去做,自己很有可能会遭到她的毒手,看来自己是逃不出傅萸烟的魔掌,还是顺从了她的话,暂且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说吧。 “看来我不按照你说的话去做,我是逃不出这里了,既然你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那我留下来帮你好了,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直说吧。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的衣服都快被你扯坏了……”唐昊晖最终还是屈服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顺从傅萸烟的要求,他未来的生活一定不会好过,而且傅萸烟的态度很是强硬,自己要是不顺从的话,吃亏的只会是自己。他想了想,傅萸烟是要求自己帮她,那么说明自己还是有可利用之处的,那是不是说明傅萸烟暂时会放过自己,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之事呢?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懂得如何权衡利弊,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不该做。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就得留在这里,直到帮助我找到真相为止,不许把我的事情和秘密泄露出去,不许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计划和事情,你要竭尽所能保守住我的秘密,要是有一点风声透露了出去,我一样不会放过你,明白了吗?”傅萸烟对唐昊晖的屈服感到满足,她一边告诉唐昊晖应该要注意的事情,一边松开了揪着衣服的手,暂时放过了唐昊晖。 “那如果是因为你的原因而将秘密泄露了出去了呢?那该算谁的呢?”唐昊晖问道。 “不可能的,这么多年,我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我是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的,所以你也不必担心这么多了,你只需做我的助手,在我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就由你来代替我出面处理事情,我会在背后指导你,你到时只需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就行。今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外面很多人都在找我,想要杀我,我要是凡事都自己出面去做的话,我十条命都不够花,你明白了吗?”傅萸烟说道,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她既要躲避仇家的追杀,又要寻找自己想要查的真相,这一点都不简单,想要保住性命不被仇家发现,那么有一个人能代替她出面办事,就会让她减少被仇家发现的机会,这样就会好一点。 “说到底你是把我当作你的扯线木偶了,不过既然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出面的话,我帮帮你又如何,就当是仗义帮朋友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也算是一起经历过了生死,勉强算是朋友了吧,我答应你。不过,我想问一句,你所说的那些需要我代替你出面的那些情况,危险吗?会不会对生命安全造成威胁?”唐昊晖觉得自己帮傅萸烟出面办事一点都不难,他也不介意按照着傅萸烟的说法去做事,只是他害怕自己帮傅萸烟做的事都是危险的,会危及到他的性命,如果对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的话,他是怎么也不同意的,因为唐昊晖也是怕死之人,经历过被傅萸烟掐住了咽喉的感觉仍然历历在目,他还是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的,他可不想再尝试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一些危险的事的,我会衡量判断这件事是否危险,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而且我会在你行动的时候监测你,一旦你出了什么事,我就会立马来救你,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的,这点你可以放心。那些危险的场景,就还是留给我吧。你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唬唬人还可以,但是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不是靠我出马,与其留你在现场碍手碍脚的,影响我行动,不如让我亲自上场,我自己出面会更直接一些。”傅萸烟知道唐昊晖在担心什么,所以她为了让唐昊晖放心,她决定那些真正危险的场面,她会亲自出手,不用劳烦到唐昊晖,这样他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即便是遇到了危险,她傅萸烟也会及时出现,救下他,帮助他脱离险境。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直接出面会很容易引人注目,要是被那些想要抓你或者杀你的人发现,你的处境岂不是会很危险吗?”唐昊晖听到傅萸烟这么说,得知即便是一些危险的的场面,傅萸烟也得出面解决,他猜到傅萸烟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自己受到伤害,所以就说那些危险的情况就由她出手,不必劳烦自己。可是既然是危险的场景,傅萸烟都已经不让自己出面了,那么她亲自出面的话,岂不是很危险吗?尤其是她的特殊身份,这么引人注目,难道她就不怕被仇家追杀吗?唐昊晖担心傅萸烟为了查找真相而把自己的性命也给搭上了。 “危险也没有办法,只能见机行事。别说这么多了,你跟着我进来吧,我有更加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你目前知道的都还只是皮毛而已,根本帮不了我什么忙的。”虽然唐昊晖的关心不无道理,但是为了查找到真相,即便是前路有着多重艰难险阻,傅萸烟也得迎难而上,克服重重困难了。 说完,傅萸烟就让唐昊晖跟着她进入房间里面,她进去之后就打开了桌面上的台灯,因为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坏了,没办法用,所以就只能用桌面上的台灯暂时代替着。她将台灯的亮度调到最亮,好让他们都能够看到房间内和桌面上的情况。傅萸烟从一旁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书桌的面前,开始向唐昊晖讲述着她这么多年来所查到的真相和一直以来藏着的秘密。正当傅萸烟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唐昊晖还杵在房门前不肯进来,她就有些不耐烦了,所以就将他拉进房间里面,并让他坐在凳子上,好跟他一起探讨接下来的计划。 “墙上的人物关系图,我想你应该看过了吧,上面的人除了程洛雨之外,还有谁是你认识的吗?”傅萸烟见唐昊晖在她昏迷时已经进来过房间一次,猜到他应该早就看到了这幅人物关系图,猜到他应该对这幅图不陌生了,也为了试试唐昊晖是否会欺骗自己,傅萸烟试探地问道。 “没有了,其他人都是我没见过、没接触过的,我都不认识他们。”唐昊晖避开傅萸烟的眼神,他起初并没有跟傅萸烟说实话,为了避免傅萸烟发现他有所隐瞒,他不敢正眼看傅萸烟,害怕她会看出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关系,不认识也没关系,我起初也是不认识他们的,后来在查的时候慢慢就对他们有了接触,就认识了他们了。不过……”傅萸烟指着墙壁上的人物关系图问唐昊晖,好确定他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有多少,当她听到唐昊晖说很多人都不认识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唐昊晖有意在隐瞒什么,所以她又扇了唐昊晖一巴掌,企图让他清醒一点,并能够看清楚一点,“说谎!你再看清楚一点,这个人叫黄天韬,你也是不认识的吗?我怎么记得你们之前还一起在画室里面有说有笑的呢?你居然敢跟我说不认识?你是在耍我吗?” “我的天!傅萸烟,你怎么动不动就打人呢?我刚刚……我刚刚就是没有注意到而已,我又无意隐瞒你的,其实那天是洛雨和他待在一起,然后我在路上刚好碰见他们而已,然后就邀请他们来我的画室参观而已,我跟他并不熟,洛雨可能会和他熟一点,我是真的冤枉啊,我对他不熟,也没有必要说我认识他了吧。”唐昊晖知道自己的有意隐瞒被傅萸烟发现了,就连忙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他觉得自己的说法也不完全是欺骗,怎么傅萸烟突然就给自己来一巴掌呢?他觉得有些委屈,觉得傅萸烟对他的惩罚总是来得莫名其妙。 “就当你能解释得通吧,我就暂时接受你这个解释,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有对我隐瞒或者欺骗的情况出现,你就准备挨耳光吧,到时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傅萸烟听了唐昊晖的解释之后,就打算暂时放过了他,不过唐昊晖似乎不是安分的人,他很有可能会继续不配合自己的行动和问话,所以傅萸烟并没有对唐昊晖放松警惕,她对傅萸烟还是留有一定的心眼儿。 “知道了,知道了,继续说吧,我都听你的。”唐昊晖敷衍地说道。 “目前我的主要目标是这个男人,他叫程日轩,我进来之前跟你提过的,他是那篇新闻报道的主人公,目前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目前已经查到的关于他的消息,就只有当年的那篇新闻报道,其余的就再也没能查到了。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要找到他,不管他是死还是活,我都要找到他,得知他最近的情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还没有死,我就得找到他,我要见他;如果他已经死了,我就得找到他的坟墓,找到他当年的真正死因,查出他为什么会出车祸和之后的情况。”傅萸烟首先跟唐昊晖说明了她的主要目标,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她的要求和计划,告诉唐昊晖她最想要达成的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失踪多年的程日轩。她通过这么多的调查结果分析得出,程日轩如今生死未卜,很可能是从当年这场车祸之后开始的,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很有可能早已遭遇不测了,如果程日轩是已经死了的话,那么他当年的死非常可疑,绝不是一般的车祸事故,更像是人为造成的事故,目的就是针对程日轩。 “你怀疑他当年的死另有隐情?我记得你刚刚跟我提过,他在车祸当中被测出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毒。你是不是怀疑他的死不是车祸那么简单,而是因为中毒才引起的后来车祸事故?”唐昊晖跟着傅萸烟的思路分析,他想起来在客厅的时候,傅萸烟跟他提过程日轩在车祸之后被查出有中毒的迹象,他怀疑傅萸烟觉得程日轩的死是跟这件事有关系。 傅萸烟将一边听着唐昊晖讲话,一边将桌面上的那份报纸翻出来给唐昊晖看。唐昊晖接过了傅萸烟给他的报纸,仔细看着被圈出来的文章,他放在台灯下仔仔细细地、一字不漏地将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字里行间中看出来了很多在第一次看的时候忽略的细节,原来傅萸烟说得没有错,上面确实有那么一句话,说肇事司机疑似中了不知名的毒,但是报道中没有说出这种毒是什么,也没有说明肇事司机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是在哪里中的毒,很多关键的有用信息都没有在这篇新闻报道中披露出来,只有一句浅尝辄止的描述,仅此而已。当时唐昊晖在偷偷进来房间的时候,由于时间很短暂,而且又没有太亮的灯光,他只能一目十行,囫囵吞枣,将主要的信息记入脑海中,所以在信息输出时出现了与原报道有了一定误差的结果。这次唐昊晖终于有机会能仔细看清楚这篇报道了,他终于能在这篇文章写的每句话都琢磨透了,虽然这篇新闻不是很长,篇幅也不算很大,所说的内容也很精简,但是每句话都是蕴藏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唐昊晖这一次终于没有再错过了任何一点重要的内容了。 “没错,这一次再看一遍新闻报道,是不是发现跟我说的一样?你第一次看的时候太匆忙了,忽略了很多有可能重要的信息,这样会对我们的调查产生很大的影响的,所以我麻烦你下次看这里的资料时能够看清楚一点,仔细一点,否则你是很难帮到我的。”傅萸烟看到唐昊晖又再一次看这篇新闻报道,又看到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就猜到他一定是认真看了一遍这篇新闻,一定在当中看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同时她也提醒唐昊晖下次一定要认真看清楚手头上查到的资料和信息,否则很容易会错过很多有用的信息,对于查找真相的路上也会造成一定的阻力。 “还责怪我呢,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有本事的,我说不定还拖了你后腿,你还不信我。或者你觉得我帮不上忙的话,就放我走吧,别再让我留在这里了吧,免得我在这里碍手碍脚,阻碍了你的大计可就不好了。你放心,你要是能放我走的话,我一定不会将你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我会把我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全都藏起来,谁问我我都不会告诉他。你觉得怎么样?”唐昊晖听到傅萸烟在责怪他看东西不够认真、全面,就以为能从中找到一点漏洞,能借着自己做事不够认真的缺点让傅萸烟及时将自己淘汰掉,放他离开这里,不再帮助傅萸烟做事,也不再接触她那些危险且刺激的秘密。 傅萸烟看到唐昊晖又有了想要逃跑的心,忍不住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让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多么的荒谬,让他少做白日梦,“唐昊晖,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我的话,还在想些有的没的,我立刻就在这里把你杀了,然后扔到海里喂鱼。” “好啦好啦,我不走了,你总满意了吧?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啊,我的脸都被你打肿了,你怎么老是打人呢?”唐昊晖平白无故地又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极了,他觉得傅萸烟真的是个暴力的女人,动不动就给自己一巴掌,每次只是说错了一点点话,她就打自己,而且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巴掌就呼到了自己的脸上,刚才被打的巴掌还在脸上热辣辣的,现在又来一巴,他的脸上早已经布满了傅萸烟对他所做的“好事”。 “谁叫你老是说些题外话?!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逼你做事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就是在逼你做事,你就不必再挣扎了。认识了这么久,你应该能够感觉得出来,我虽然和你的朋友程洛雨长得很像,但是我们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她性格相对软弱内向,很容易相信别人,总是考虑着别人的感受,很多时候都忽略了自己的感受,才会让别的人有机可乘。但是我跟她不一样,我只会考虑我的利益和目标,其他人怎么想的,我根本不会在乎,如果有人阻碍我做事或者影响到我的话,我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更不会为了照顾到其他人的感受而牺牲自己的情感。所以唐昊晖你给我听好了,别再挑战我的耐性了,我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别再捣乱了,好好注意我说的话。”傅萸烟向唐昊晖发出了最后通牒,她提醒唐昊晖若是继续挑战她的忍耐底线,她很难保证自己会再对唐昊晖做出什么,她甚至直言,她和姐姐程洛雨完全不一样,她不会像程洛雨一样软弱、刻意讨好他人,她会主动出击、做事手段也会强硬些,若是唐昊晖再拿她当作程洛雨一样去比较,得到只会是她的暴力对待和冷漠态度。她不想唐昊晖再有想要逃走的想法了,她想迅速稳定唐昊晖的情绪,让他安心留下来帮助自己。 唐昊晖气得不想再跟傅萸烟说话,而是在一旁生闷气。傅萸烟看到了唐昊晖生闷气的样子,但是她没有管唐昊晖太多,而是继续说着她已经查到的事情,好让唐昊晖能够迅速地掌握到目前的情况,这样才能给到她最有效的帮助。不过唐昊晖那气鼓鼓的样子还是让傅萸烟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心,她为了让唐昊晖更好地配合她,她想出另外一个理由来安慰唐昊晖,让他不再对自己有所排斥和拒绝。傅萸烟打算对唐昊晖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想到了程洛雨,想到了唐昊晖和她是好朋友的关系,就想着利用唐昊晖和程洛雨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来引起唐昊晖的注意,让他觉得自己做这么多事都是与他的朋友有关的,或许这样唐昊晖就能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的不满,你觉得我强迫你做事,你感觉到很不爽,所以你总想着离开这里。其实,我所做的这一切事情也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好朋友程洛雨,我所做的一切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唐昊晖,你身为她的好朋友,你愿意帮助她吗?如果你想帮她的话,你就留下来帮我吧。”傅萸烟猜到唐昊晖对自己的态度和做法感到不满,所以她决定用一些柔软的、易于接受的借口来忽悠唐昊晖,让唐昊晖觉得帮助她傅萸烟是有原因的,是有意思的。她知道唐昊晖和程洛雨是相熟的朋友,她知道他们曾经还差一点就成为了情侣,知道唐昊晖一开始对程洛雨有一种朦胧的暧昧之感,但是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唐昊晖就对程洛雨变得冷淡了,所以傅萸烟想趁着唐昊晖对程洛雨还有一点点的好感和喜爱,就利用他对程洛雨的这种感觉,移花接木,将自己所做的事情堂而皇之地与程洛雨之间连接上关系,让唐昊晖心甘情愿地帮助她。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跟洛雨有什么关系?”唐昊晖听到了程洛雨的名字,又听到傅萸烟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与程洛雨是有关系的,他瞬间就变得清醒过来了,他很快就把傅萸烟对待他的态度和不好抛到了九霄云外,很快就忘记了傅萸烟原本是斜坡他做事的。唐昊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果然如傅萸烟所料,他虽然在跟程洛雨告白之后没有太多的联系,但是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对程洛雨有着一种关心和尚未消散的爱意。 “我一直想找的人叫程日轩,他姓‘程’,程洛雨也姓‘程’,你不会觉得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吧?”傅萸烟继续引导着唐昊晖,她从程日轩和程洛雨两个人的关系入手,引导唐昊晖想象着这两个任实际的关系,猜测傅萸烟所说的“所做的一切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程洛雨”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洛雨……程日轩,他们都是姓‘程’的,难道他们是亲属关系?还是只是刚好巧合而已?”唐昊晖大胆地猜测道,毕竟两个人都姓“程”,他怀疑傅萸烟要找的程日轩就是程洛雨的父亲。 “不是巧合,事实就是跟你想的那样,他们的确是亲属关系,程日轩是程洛雨的亲生父亲,他们是如假包换的亲父女。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程日轩也不知道他还有女儿,程洛雨只知道她的父亲叫程日轩,但是却不知道她的父亲在哪里,她一直都以为她父亲失踪了,很有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寻找过他。实际上,她的父亲是有可能活着的,她不去找,就一直都不知道她父亲的下落,他们父女也没有机会再见面的机会。”傅萸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她要找的人确实就是程洛雨的亲生父亲,傅萸烟还跟唐昊晖 说清楚了程洛雨和程日轩之间的关系,并告诉唐昊晖他们其实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知道对方的生死状况,如今能知道这些真相的人恐怕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傅萸烟查出来的话,恐怕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关系还不能被发现呢。 “你的意思是,你要找的人程日轩同样也是洛雨的父亲,难怪你会认识洛雨,原来你是认识了她的父亲,所以才会认识到她,接着认识到我,原来我们之间就是通过这样的联系串连起来的。我之前和洛雨聊天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提过她的父亲,她反而更多的会提到她的妈妈,不对,她好像很少跟我提过关于她的家人或者她的家事,我对她家庭的事一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我只知道她一直和她的母亲一起住,住在郊外一栋老房子里,每天就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工作和生活也没什么特别的。如今听你这么说了之后,我才知道她原来还有这样一层背景。所以你现在这么想找到程日轩,也是为了可以让洛雨和她的父亲相认吗?”唐昊晖根据傅萸烟的话梳理了一遍程洛雨和程日轩的关系,并推测出傅萸烟能够认识到这么多人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一环扣一环,遇见每个人都不是偶然的,而是因为某个人的缘故,而与另外一个人产生联系。难怪傅萸烟与自己素未谋面,却如同认识了好久一般熟悉,原来一切都是有渊源的。 “算是吧,我这么想找到程日轩,其实除了我的私人理由,我还想让程洛雨知道,她的父亲可能还没死,只是失踪了暂时找不到,只要有信心去找的话,一定能够找到他的。他们父女这么多年没有见,我还挺好奇他们见面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程洛雨要是知道我帮她找到了她的亲生父亲,她应该会很感谢我的吧。”傅萸烟听了唐昊晖的梳理之后,觉得他说的不完全是错的,反而还变得清晰了很多,她点点头,对唐昊晖的分析表示认可。 “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确定程日轩是程洛雨的亲生父亲呢?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加上他们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你们就能确定他们就是亲父女呢?连程日轩本人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会不会只是他们刚好同姓而已,不是真的父女呢?”唐昊晖认为,虽然程洛雨和程日轩都是同姓,但他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只是单纯地因为同一个姓而已,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问傅萸烟是否能够确定程洛雨和程日轩是父女的关系,他觉得要是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一个人如何确定远在天边的另一个人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呢?傅萸烟又凭什么说他们之间就是真实的父女呢?难道她还查出更多别的真相吗? 第六十八章 入局(上) “我说是就是,程日轩就是程洛雨的亲父亲,他们就算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也不会抹去他们身上流着同样血脉这一事实。如果你需要更确实的证据来证明,那就只能在找到程日轩之后,让他和杜亚梅当面对质了,杜亚梅不可能不知道程洛雨到底是谁的孩子,她见到程日轩之后,就没有办法掩饰自己早就有他的女儿了,到时候事情就会真相大白了。程日轩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是因为杜亚梅根本就没有告诉他,当年他们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就怀孕了,她的女儿程洛雨很明显就是程日轩的种。”傅萸烟很肯定地说,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确切的证据证明,而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所要找的程日轩就是程洛雨的生身父亲,同时也是她的生身父亲,她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但是她认为只要找到了程日轩,一切事情都会水落石出,所有事情都会真相大白。目前能知道这一切事情的只有杜亚梅一个人,不过她现在还在医院里面昏迷着,她暂时不能给到傅萸烟确切的答案,也不能告诉傅萸烟程洛雨的父亲到底是谁,但是傅萸烟相信,她的直觉是不会错的,如果真的想要拿出点什么确切的证据,恐怕就只能等杜亚梅醒来,亲口诉说真相,或者找到程日轩,让他和程洛雨、杜亚梅当面对质。如今杜亚梅不知何时会醒来,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寻找程日轩了。再者,傅萸烟暂时不想惊动杜亚梅和程洛雨,也不想让杜亚梅知道自己早已知道了她和程洛雨、程日轩的关系,也不想杜亚梅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回来,她想在背后查清楚所有的事情之后,再去跟杜亚梅当面对质,她不想贸然就在杜亚梅面前现身,暴露自己的身份。 “杜亚梅,按照这个人物关系图,就是程洛雨的母亲,所以现在他们的关系就是,杜亚梅和程日轩夫妻关系,他们在很早之间就已经有了孩子,但是杜亚梅还没来得及告诉程日轩她怀孕了,程日轩就遭到了车祸,至今下落不明,也正是因为车祸之后,程日轩不知所踪,所以程洛雨一直都没有见过她的亲生父亲,只知道她的父亲叫程日轩,而且这么多年也没有找过他,所以他们父女俩根本就没有见过对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生还是死,对吗?”唐昊晖借着书桌上的灯光,看着墙壁上的人物关系图,根据傅萸烟说的话,推测出程洛雨、程日轩和杜亚梅之间的关系,他很快就梳理了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初步了解了程洛雨一家人的基本情况,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和程洛雨相处了这么久,她都没有跟自己提过有关家人的事,也没有跟自己说过父亲很早就失踪的事,或许背后的原因连程洛雨本人都不知道吧。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实际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和推测出来的要更复杂些,也许程洛雨连她父亲当年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程日轩曾经遭遇过车祸了,她或许有过想要了解她父亲的想法,也有想过去找他,但是我不知道她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欲望想要找到她父亲,而且连程日轩的下落是怎样都不想去了解了。我之前暗中调查跟踪过杜亚梅,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在外人面前提及过她老公,也很少跟程洛雨说过程日轩的事情,所以程洛雨不知道她父亲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再说了,杜亚梅不是个简单的人,我跟了她好几天,她好像对她的女儿有着一种病态的控制欲,她对程洛雨的方方面面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不管是学习、生活,还是工作、交友,所有大事小事,事无巨细,杜亚梅对程洛雨的了解不亚于程洛雨本人,她们好像是双生儿一样,无论程洛雨做什么事,杜亚梅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会对程洛雨的选择做出干涉,她们之似乎没有任何的秘密,她们之间好像永远都会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就像双鱼一样,永不分离。”傅萸烟进一步说明程洛雨之所以会不知道她还有个父亲的原因,进一步说明他们互不相识的原因,她想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情况,她怀疑程洛雨会出现这种异常情况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母亲杜亚梅,傅萸烟觉得程洛雨是个多情敏感细腻的人,不可能会对自己的父亲不好奇,她应该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也就是和她朝夕相处的母亲的影响,她才会收起对父亲的好奇心,不再杜亚梅面前提前程日轩,也不去寻找程日轩这个人。傅萸烟甚至还觉得程洛雨会变成今天这样,她的母亲杜亚梅一定很不简单,能把一个成年人活生生逼成这样,她一定非常有手段,也非常有头脑,能把自己的女儿操控在手中,还能毫无压力和困难地得知女儿的任何秘密,这一点都不简单。 “或许程洛雨和她的母亲感情深厚也说不准啊,她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也是不容易啊,程日轩的缺席,对她们母女俩的生活或多或少有很大的影响,她们或许也因此变得感情深厚也说不定,难道你觉得她们母女情深这种关系很奇怪吗?还是说你嫉妒别人母慈女孝,母女情深呢?”唐昊晖听了傅萸烟的说法,他倒是没有发现程洛雨和杜亚梅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不过是简单的母女关系和睦而已,照理说,她们相处得这么愉快,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傅萸烟还是一脸担忧的样子?难道她觉得这种相处和睦是一种假象吗?还是说这当中另有隐情?傅萸烟为什么会觉得杜亚梅对待程洛雨的方式有问题呢?唐昊晖想得没有傅萸烟那么深入,也没有实际调查过杜亚梅的为人,不知道杜亚梅的实际情况,以为她跟普通的母亲一样都是很爱自己的女儿,只是关心过了头,爱过了火而已,他不觉得杜亚梅的做法和表现有什么问题。 “当然不是,要是她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我就不会这么担心了。因为我之前跟踪过杜亚梅,我能看得出她的为人,她不像是会主动对他人好的人,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私欲,她很少会考虑到其他人。虽然程洛雨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是以她的性格,我不太确定她是否也是这么对待程洛雨,不过我想程洛雨是杜亚梅的女儿,而且还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应该不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程洛雨吧,她应该会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吧。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杜亚梅这个人不简单,她背后一定藏着很多的秘密,而且她是不是真的对程洛雨好,这一点我们也无法猜得出来,毕竟关上了屋门,谁知道屋里面发生什么呢。”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其实她的担忧不无道理的,毕竟家事一般很少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关上了屋门,谁能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呢?而且有的人在外面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在家里呈现的样子是完全不一样的,谁能保证在外表现得和气友善的杜亚梅在家里会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儿呢? “你是说你觉得杜亚梅会对她女儿不好?但是程洛雨是她的亲女儿啊,一个母亲就算再差,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女儿存有什么坏心思吧。”唐昊晖还是觉得杜亚梅会虐待程洛雨这件事不太可能发生,他相信世界上每一个母亲都会无条件地对待自己的女儿好,杜亚梅就算再狠心,对自己的女儿也不会狠到哪里去吧。 “我不清楚,但是杜亚梅不是正常的女人,也不是简单的女人,她背后好像藏着很多的秘密,她心里藏着的那些秘密或许就是影响了她和女儿相处方式的重要原因。我跟过程洛雨,我很少见到她们母女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开心地笑着的,很多时候我能够见到她笑的时候都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程洛雨和杜亚梅的相处方式很不正常,不像是一对正常母女该有的关系,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愿我是想多了吧。我很怕程洛雨这次和出意外就是因为和杜亚梅之间出现了问题和矛盾,如果真的是因为她们母女关系出现了问题导致这次车祸的话,那就麻烦了。”傅萸烟说出了自己会有这种担心的原因,因为她曾经跟踪过杜亚梅,她能大概猜出杜亚梅的为人,正是因为她站在了一个外人的角度看,所以她能更加客观、全面地去分析,并猜测程洛雨有可能会遭到杜亚梅的冷待。毕竟从这次程洛雨和杜亚梅同时出车祸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早就出现了裂痕,现在的意外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什么?你说洛雨这次出车祸是因为和她妈妈闹了矛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跟她们之间车祸有什么关系?”唐昊晖更加惊奇傅萸烟口中所说的意外,他开始觉得事情变得不简单了。 “其实这次车祸,出事的不只是程洛雨,还有杜亚梅,她们是一起遭遇车祸的,起初车速还算正常的,然后车速越来越快,甚至快到跟飞起来一样,后来车身还扭来扭去的,一会儿变道到这边,一会儿变道到那边,变来变去的,行驶的时候一点都不稳定,感觉前面是有两个人在操控着反向盘,然后因为意见不一致导致车身行驶不稳定,然后车子就好像失控了一般,直接冲向了旁边的栏杆上,而且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当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旁边的栏杆之后,她们就连车带人一起坠入海中,车子坠入海中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附近来我往的车辆都听到了,他们都看到了一辆车开着开着就冲向了旁边的栏杆,然后就掉到海中的,她们是同时坠入海中的。”傅萸烟的思绪飞回到了出事的那一天,那天的记忆依然历历在目,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天,在重新提到的时候,她依然感觉好像是发生在昨日的事情。因为傅萸烟看到了程洛雨和杜亚梅从开车失控到坠海的全过程,在高速公路上发生的所有意外,她都一五一十看到了,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早就看到了整件事发生的经过,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及时通知到警方去救人,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人来将她们从海中救上来,保住她们的性命,傅萸烟正正是在程洛雨和杜亚梅背后默默关注着,她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并且在描述的时候给人一种仿佛就在现场看到一般真实。 “你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在现场吗?”唐昊晖听傅萸烟描述得这么真实,而且神情也是很认真,不像是胡编乱造的样子,就随口问道。 “没错,我确实在现场,而且我还全程跟着她们,我一直在她们后面跟着,从她们在屋里出来的那刻起,我就一直在暗中跟着她们,注意她们开车去往的方向。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踪她们母女俩,我已经在她们楼下埋伏了好多天了,我对她们的行踪十分熟悉,所以当她们同时坐上一辆车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事情一定不简单,因为据我所知,程洛雨是没有车的,她突然间有钥匙开车,这辆车一定不是她的,一定是有人给她的,至于是谁,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我需要一点时间。当时我看到她上车的样子很是慌张,很像是在逃跑躲避某人一样,没过多久,杜亚梅也跟着从楼里下来了,看到程洛雨还没把车开走,她就跟着上了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接着我就看到了她们在车里聊了很久,中途程洛雨还打算下车的,但不知道她后来怎么地,就又回到车上了,应该是杜亚梅喊她回去的吧,我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反正最后,程洛雨还是开车走了,载着杜亚梅一起走了。我看到她们开车走了,我也开着车跟上去了,为了不让她们起疑心,我一直在她们不远的方向跟着,而且还假装成是路人。当她们开车上了高速之后,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我很害怕会出什么事,我希望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但事实是,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们没多久就出现意外了,我是亲眼看着她们的车子失控,然后冲下海里的。当时的场面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附近来往的车辆都看到了,他们和我一样,看到了事故发生的全过程。”傅萸烟说出当天看到的具体情景,为了证明她在现场,她还说出了自己最近几天一直在跟踪杜亚梅和程洛雨等人,车祸当天也在一直跟踪,她所看到的都是真的,是具有说服力的。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洛雨和她妈妈掉入海里,危在旦夕的时候,多亏了你及时发现并救她们上来,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了。”唐昊晖说道,他没有想到原来这段时间没有见到程洛雨,她竟然是遭遇了这样的事。 “所以,你明白了我为什么想让你来帮我了吧,我已经查到很多的事情了,我感觉程日轩的失踪不是偶然,程洛雨对自己父亲不闻不问的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而这一切都有一个源头,我觉得这个源头很有可能就是杜亚梅,虽然我不清楚她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从这段时间我对她的跟踪观察,加上这次车祸事故,我觉得很多事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为了验证我这个猜想是否正确,唐昊晖,我需要你的帮助,就当是为了程洛雨,为了朋友吧,你就留下来好不好,帮帮我,和我一起找出真相,找到程日轩,可以吗?”傅萸烟难得地软下心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让唐昊晖留下来帮她,她利用唐昊晖对程洛雨的感情,来诱哄唐昊晖心甘情愿帮助她实现自己的计划。 傅萸烟这么希望唐昊晖能够帮助她,不是真的想对程洛雨好,她做的所有事不仅仅是为了寻找一个真相,她还有谋划已久的复仇行动,她要对付的人是所有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些将她带入深渊的人,她如今所过的生不如死的生活,全都拜当年所有伤害过她的人所赐。找到程日轩是傅萸烟的计划之一,但并不是全部,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当年把她卖到傅家的人,包括赵新医生和她的生身母亲杜亚梅。傅萸烟早就知道了自己和程洛雨是亲姐妹的关系,当她第一眼见到程洛雨的时候,她就已经萌生出了她和程洛雨有可能是亲姐妹的想法,她默默跟踪程洛雨,了解她生活的点滴。当她知道杜亚梅是程洛雨的母亲时,她猜测这个普通如平常妇女一样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生母,所以为了证明自己是否与杜亚梅存有血缘关系,她还想办法获得杜亚梅的唾液和毛发,与自己做亲子鉴定,目的就是验证自己的想法。那天在看望杜亚梅的时候,她正正是在那家医院做过亲子鉴定,所以医生才会在她看望杜亚梅的时候顺便将报告给她,她才能确定杜亚梅和自己的关系。 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不管傅萸烟对杜亚梅有着什么样不好的看法,她都无法否认这个心思不单纯的女人就是自己的母亲,她就是在二十四年前生下了自己却又抛弃了自己的女人,杜亚梅生而不养,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还将傅萸烟送到了另一个家庭之中,受尽折磨,这么多年来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直至自我堕落、自我抛弃,一步一步走向了无法回头的路。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杜亚梅和赵新医生,他们都是当年将傅萸烟推下悬崖的人,他们联手断送了傅萸烟的一生,断送了她本该有的幸福,傅萸烟恨自己的生身母亲,恨赵新医生,如果二十四年前没有发生任何事,她就不会过上像今天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不过很多事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发生并无法改变了,不管傅萸烟如何埋怨,都改变不了当初发生了的一切。如今傅萸烟已经知道这么多的事,知道了自己痛苦生活的源头就是杜亚梅,她就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就是报复杜亚梅,报复赵新医生,让他们收到惩罚,承受当年所犯过错以后的代价,她至今为止所遭受到的一切不会白白遭受的,她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尝试加倍的痛苦。复仇的火种早在傅萸烟查到自己身世的那一刻点燃,如今程洛雨坠海,程日轩失踪,更是为她心中的那点点星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猛烈,她心中复仇的想法变得愈加坚定。她已经找到了赵新医生,成功攀上了他,并对他以及他的家庭展开了报复行动,傅萸烟相信,赵新医生很快就能尝到她当年承受的痛苦。对于傅萸烟来说,现在她最大的目标除了找到程日轩之外,就是报复自己的亲生母亲杜亚梅,她想要当年抛弃自己的母亲遭受到应有的惩罚。杜亚梅是她的亲母,却没有对她尽到一个亲母对孩子该有的责任,虽然杜亚梅给了傅萸烟生命,但是傅萸烟却不愿意原谅她,丝毫都没有想要原谅她所作所为的念头。 “我明白了,你是看在我对洛雨的感情的份上,觉得我会帮你是吗?你觉得凭我对洛雨的感情,我会帮你查到她的父亲在哪里,好帮助她能够一家团聚,对吗?傅萸烟,亏你能够想得出来,你这是在利用我啊,你让我怎么拒绝你?”唐昊晖知道了傅萸烟的企图,知道了她就是利用自己的感情,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帮助她,他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毕竟这是程洛雨的家事,本来就与他无关,但这可是程洛雨啊,他曾经喜欢过的人,虽然自己现在没有那么喜欢她了,但是身为朋友,关心下她也是很正常的吧。到底是帮呢,还是不帮好呢?帮吧,毕竟这是程洛雨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帮她查到呢?不帮吧,身为朋友的他未免显得有些无情了些,唐昊晖的心里还是对程洛雨存有朋友情谊的,万一有天程洛雨发现了这个事实,还发现了自己原来早就知道了事实却没有帮助她,程洛雨会不会责怪自己呢?唐昊晖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件事。 不过,唐昊晖觉得很奇怪的是,他一个外人尚且为是否帮助程洛雨而犹豫,好歹他是程洛雨的朋友,曾经对她也产生过感情,他还有过犹豫。可是傅萸烟又是怎么回事?她不过是刚刚才认识程洛雨,就连程洛雨都不认识她,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曾经为她做过的事情,傅萸烟到底为什么对程洛雨的事情这么上心呢?她这么卖力帮助程洛雨,对她有什么帮助吗?还是说她有什么企图吗?唐昊晖越想越感到不太对劲,他觉得傅萸烟这么帮助程洛雨,似乎动机不太单纯,她到底想的是什么呢?唐昊晖看着傅萸烟,看着她那副坚定的眼神和势要找到真相的样子,好奇地问她:“等等……傅萸烟,我有些好奇,你和程洛雨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要帮她?她能不能和自己的父亲团聚关你什么事呢?这是程洛雨的家事,跟你有关系吗?你干嘛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啊?你跟她什么关系啊?” 傅萸烟见唐昊晖开始对她起了疑心,以为唐昊晖猜到她和程洛雨、杜亚梅的关系,所以就想办法忽悠过去:“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就是普通的路人关系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很有问题,我从来都没听过程洛雨提起过你,她应该不认识你吧,以她的性格,她不像是会认识像你一样……这么有背景的人物,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相互不认识的吧,可是你又这么帮助她,还为了她是否能找亲爸而劳心劳力、亲力亲为的,一个普通的路人怎么会为一个陌生人坐在很多事?而且以你的性格,你会为了一个普通到放到人群中都不能发现的女人而去查真相,甚至冒着自己被其他人追杀的风险也要亲自出面查,就算是一个正常人也很难做到这样吧,你这么冷血无情的人竟然做到这种份上的,你要是说你没有任何企图的话,我打死都不会相信的。除非你能给我一个确切的、可以信服的理由,否则我是不会帮你的。”唐昊晖说出了他的怀疑,他认为傅萸烟这样有不好背景的人不可能出现在程洛雨的朋友圈子中,她们很难会有交集的可能性,可偏偏傅萸烟这么在乎程洛雨,还为了她能够一家团聚而做出各种努力,奉献出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还冒着自己被仇家追杀的风险去查,这样的傅萸烟一点都不符合她的人设和性格,要是说她没有对程洛雨有所企图的话,唐昊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他觉得傅萸烟还有事情瞒着他,她既然想让自己去帮忙,却又不告诉她的真正想法,甚至对她有所隐瞒,那么到时候她让自己做的事会不会伤害到程洛雨呢?她会不会让自己查的是对程洛雨不利的事呢?唐昊晖想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否则他是说什么都不愿意帮助傅萸烟的。 “唐昊晖,你很想知道答案吗?可是我怕你没有命知道答案,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答案,这不该是你知道的,至少不是现在就应该知道的事实。”傅萸烟害怕唐昊晖越问越深,然后就发现了自己原来和程洛雨是姐妹的关系,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帮助程洛雨的,所以就对唐昊晖旁敲侧击地警示,让他不要对自己的事情存有太多的幻想和疑问。 “既然你想让我帮你,至少让我知道你的目的啊,我总不能无厘头地去帮你,要是我对你的帮助伤害到洛雨怎么办?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唐昊晖说道。 “这点你绝对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做出伤害程洛雨的事情,我说过,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是谁、有什么目的,你完全不用管,你只需知道,我是不会伤害程洛雨的,这就足够了。如果你还是很想知道我的事情的话,我日后会在合适的时机跟你说,到时候你就能知道我到底做这些事有什么企图。”傅萸烟知道唐昊晖对自己起了疑心,而且还差点怀疑到自己的身世了,便打算想办法转移转移唐昊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怀疑自己的初心。她向唐昊晖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会伤害到程洛雨,让唐昊晖放心地帮自己。 “好吧,我就再信你一次,我相信你现在不告诉都是有你的理由的,我知道,你的背景和生活都很复杂,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够告诉别人的,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能理解你,可是日后要是出现什么问题的话,尤其是因为你没有告诉我某些重要的信息而造成问题的话,我可不负责哦。”唐昊晖说道,“好了,你都已经跟我说了这么多了,是时候探索更多真相了,你想我怎么做呢?” “谢谢你。”傅萸烟听了唐昊晖的这番话,心里莫名对他感到感激,她威胁了唐昊晖这么多次,没想到这一次唐昊晖居然肯听自己的话,愿意帮助自己,她感受到唐昊晖的心里仍然有不愿意的想法,可还是选择留下来,她对唐昊晖的警惕之心放下了一点,并向他发出了感谢之情。 唐昊晖听到傅萸烟向自己道谢,觉得很是稀奇,因为他认识了傅萸烟这么久,帮助了她这么多忙,第一次听到她主动说“谢谢”,就觉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萸烟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有些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受不起傅萸烟这样的谢意,便连忙不好意思地回绝了傅萸烟的谢意。 “这倒不用感谢我,我其实并不想留下来的,只不过你硬逼着我留下来帮你,我觉得我要是不按照你说的话去做,我可能性命不保,所以我才会听你的话留下来帮你而已。我可说明白了,我是被逼的,不是我自愿的,所以你就不用对我存有谢意了。就这样吧,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帮你呢?”唐昊晖说道。 傅萸烟将书桌上的资料和文件移到唐昊晖的面前,示意让他看看,好了解她早就已经查到的事情。她还将旁边的摄像机和录像机打开,并连接到旁边的笔记本,这样他们就能更清楚地看到摄像机和录像机里面拍到的内容,她将这些内容全都整理好,让唐昊晖可以一边看手头上的资料,一边根据电脑上的照片和录像来做比对,这样就能对搜集到的资料和信息更好地记住。傅萸烟还时不时对唐昊晖说出她对某些事情的分析和推测,她从旁边拉来了一块白板,在上面写上她对某件事情的推测,并在上面做好笔记。唐昊晖很认真地听着傅萸烟说的话,还对她所说的每一件事都记在心里,并根据手头上的资料做出分析,他们似乎同时进行头脑风暴一样,不停地思考,不停地为下一步的行动想办法,不停地猜测程日轩失踪的真正原因,并大胆地为他的失踪做出各种不同的猜想,还将这些猜想一一列在那块白板上,他们还各自上网搜索当年的新闻和相关报道,看看是否能找到当年这场车祸之后的后续。唐昊晖听了傅萸烟的描述和分析之后,他觉得当时的另一辆车的受害者,也就是那对夫妇,从他们身上入手可能会更快一些,如果他们的家人还在的话,应该能够给他们很多的线索,甚至当年车祸之后的一些没有在报道中说出来的细节,这样他们就能根据受害者一方提供的信息和说法,还原出当年车祸的真相。可是当年的这场车祸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要是现在去找这对夫妇的家人的话,会不会就是大海捞针,很难再找到真相呢?唐昊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傅萸烟,让她想想办法,是否能够有渠道更快找到当年出事的那对夫妇的家人,他们可以从这对夫妇的家人来问到更多车祸的细节,问到更多关于当年的真相。 “其实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有想过了,我也动用了我的很多人脉去找,但是他们要么就是太年轻了,没听说过当年这件事,要么就是听说过的,但对具体细节不清楚的,我没能从这些人口中问出什么。不过呢,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我还是问出些事情来的,我找到了那对夫妇生前住的地方,我还去过他们住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拆了,并且被其他的人家盖了楼住。我问过附近住的人家,那里有些老人听说过一点那对夫妇的事情,就跟我说了很多。原来那对夫妇在那个地方已经住了很多年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他们出车祸去世的时候,儿子年纪还很小。那个孩子的叔叔怕他一个人在这里住会不安全,所以就接了他到自己的家里住,那个孩子也随着他的叔叔到了其他地方住。估计那个孩子是舍不得这个地方吧,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他跟父母的回忆吧,虽然他搬去和自己的叔叔住,但是他还会时不时回来那个老房子看看。根据附近的老人说,那个孩子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回来一次住,还会打扫卫生,后来就半个月来一次、一个月来一次、三个月来一次、半年来一次、一年来一次,到最后就不再来了,可能是对这里放下了吧,那个孩子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里了。附近的老邻居还跟我说过,那个孩子应该是适应了跟自己的叔叔住了,所以就不再回来那儿住了。我问过这些老邻居,问他们是否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住在哪儿,他的叔叔是住在哪儿的,不过这些老邻居记性没有那么好了,当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记不起来那个孩子叫什么了,还说要见到这个孩子才能想起来。我当时听到这个,我就觉得白费力气了,他们连那个孩子叫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从哪里找来给他们辨认呢?所以就一直都不知道那对夫妇的家人到底在哪,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还有一个儿子,而且男人至少还有一个兄弟,至于他们是谁,我暂时没能查到。”傅萸烟说道。 “你说的那个老房子在什么地方?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会知道呢。”唐昊晖说道。 傅萸烟在电脑地图上输入了那个老房子的地址,并让唐昊晖看:“就在这里。” 唐昊晖认真看了看这个地址,他觉得这个地址和路名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将地图放大了一点看,他看了看法附近的建筑物和有名的地标,他感觉自己好像小时候来过这附近,但是他没有进过这个村子,他并不知道这个村子里面在后来的这些年后,会藏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这个地方……我小时候去过,不过我并没有进过村子里面,我好像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要不,我们再去一遍这个村子,一起去看望那里的老人吧,我们再尝试问问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给我们更多的线索,你觉得怎么样?”唐昊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觉得查找真相有了新的进展,他显得有些兴奋。 第六十九章 入局(下) “我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都问不出什么来,我不信你再去一遍还能发现什么。”傅萸烟得知唐昊晖想去一次当年那对出事遇害的夫妇所在地时,就感觉他是在白费功夫,浪费时间,因为当年车祸事故发生的时候还很早,能记得这件事的人不多,能回忆起这件事当中细节的人更少,至于那些能够认识那对夫妇的人不是已经去世了就是年纪大了想不起来,上一次傅萸烟去问的时候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信唐昊晖再去一次还能有什么重大发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你不是找我帮忙嘛,现在我正好可以试试,说不定我还能问出点别的东西这样,对早日找到程日轩、了解清楚当年的状况也有帮助啊。你问不出什么,我猜啊,可能是人家看到你凶神恶煞的样子,以为你要吃人呢,所以就不肯跟你说实话了,嘿嘿嘿……”唐昊晖很有信心,他对自己能够从这群老居民口中问出重要事来非常有自信,为了缓解现场的紧张气氛,他还拿傅萸烟打趣开玩笑。 不出意外的话,傅萸烟听到唐昊晖对她说出这样憎恶厌烦的话时,她瞬间就恼了,于是,傅萸烟一巴掌呼到唐昊晖的脸上,想给他一个教训。然而这一次,傅萸烟的巴掌没有顺利扇到唐昊晖的脸上,而是被唐昊晖的手给抵挡住了,唐昊晖看到傅萸烟的手即将打下来,就立马用自己的手抓住,成功阻止了傅萸烟的巴掌扇落在自己的脸上,避免了脸蛋再次被打的经历。可是唐昊晖能阻挡住傅萸烟的一只手,却没有想到傅萸烟还伸出了另一只手,傅萸烟意识到自己的右手被唐昊晖抓住了之后,她就立刻举起左手,重重地扇在了唐昊晖的脸上,而且力度更大、速呼过去的速度更快。唐昊晖被打了一巴掌之后,瞬间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傅萸烟以非常迅速的手给扇到了,他明明已经及时抓住了傅萸烟的手了,她怎么还能打到自己呢?而且唐昊晖没有预料到的是,傅萸烟这次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她一向都是用右手扇自己的,这次居然用了左手,而且打下来比之前几次更痛。唐昊晖这次失策了,他应该对傅萸烟的另一只手有所防范的,不应该对她有松懈的态度,都已经经历过被傅萸烟打了,而且还被她打了这么多次,甚至险些没了性命,怎么这次还没有学精呢?做好了被打的心理准备和防范,仍然可以被傅萸烟暗算到,真是不应该啊,看来就只能怪自己不聪明了,没有多留个心眼了。 “你以为抓住了我的另一只手,我就没有办法打到你吗?我要是想打你的话,有的是办法打到你,你以为用手就能挡得住我吗?你以为你的速度能快得过我吗?唐昊晖,你未免太天真了吧?!敢跟一个会打架的人比速度快?我告诉你,我傅萸烟打过的架比你吃的饭还多,就凭你还想阻拦到我?!我想你还是太高估自己了,简直痴心妄想!”傅萸烟讽刺唐昊晖不自量力,居然想着能够反抗到她的暴力行为。 “我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样暴力的女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唐昊晖气得不得了,但是偏偏他又奈何不了傅萸烟什么何,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你看到了吧?我就是这样欺人太甚,你要是不服的话,可以尽管来挑战我,只要你不怕死的话。”傅萸烟继续火上浇油,继续用言语刺激唐昊晖,说些让他感到气愤的话。 唐昊晖被傅萸烟反手打了一巴掌之后,意识还在朦胧当中,傅萸烟就趁着唐昊晖意识还不够清醒的时候顺着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并迅速将他的手臂往外翻转,企图让他难以做出反抗的行为出来。傅萸烟将唐昊晖按到了离他最近的书桌上,借着就转到了唐昊晖的身后,控制住了他的身体,使他不敢轻举妄动。唐昊晖的手臂被傅萸烟转动后绕到了身后,痛得不得了,便在哇哇直叫,被傅萸烟的暴力行为弄得手臂直不起来了,连忙喊停投降,跟傅萸烟说自己再也不敢对她乱说话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的手好痛,求你了。”唐昊晖求饶道,语气中尽是对傅萸烟的求情之意。 傅萸烟听了唐昊晖的求饶和痛得叫出来的声音,就暂时松开了他的手,让他的身体暂时好受些,但是没有走开,而是一直在唐昊晖的身后站着。唐昊晖见自己的身体终于感受好了一点,就转动自己的手臂,确定自己的手有没有被傅萸烟给弄坏。他转过身来,看到傅萸烟就站在他的身后,就吓了一跳,他开始对傅萸烟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意,他心理和身体上都本能地对她产生了恐惧之情,并不自觉地向后退。可是他身后就是一张书桌,他根本就没有后路可退,他唯一的结果就是面对着可怕又危险的傅萸烟,任由着她恣意对待自己。 唐昊晖猜测不出傅萸烟将会怎么对待他,只见傅萸烟一步一步一步靠近他,两个人的身体越靠越近,甚至都快碰到唐昊晖的身体了,她还不停止向前,不过她靠近自己的时候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恶意和敌意,她的眼睛不再像是平常展现出来的那样凶狠,也不像是请求人时的那种温柔,而是带有一种模糊的、暧昧的、诱惑的、危险的味道,她那双眼睛真不愧是电眼一样,似乎天生带着一股可以吸引人、电到人的能力,唐昊晖看着她的眼睛时,他似乎有着被电到的感觉,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体温似乎在不停地上升,身体也感觉到越来越热了,脸蛋也开始变得通红,眼珠子在不停地转动着,明明很想看着傅萸烟的眼睛,却又因为过于热情和火辣而不得不躲开她的眼神,却又迷恋这种被电之后的快感,唐昊晖虽然被按倒了在桌面上,但是他却一点都不感到委屈和为难,反而有一丝沉浸的滋味,他好像恋上了这种感觉,即便他知道这种感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两个人之间此刻的氛围有些微妙,仿佛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暧昧的、模糊的气息,唐昊晖时而撞上了傅萸烟的眼神,时而又避开,好像一个纯情少男遇到了一个女流氓调戏一般,无法动弹,却又被她的魅力所吸引,不得不接受。傅萸烟看到唐昊晖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一般不知所措,就觉得很是有趣,她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唐昊晖的脸蛋,然后就顺着他的脸型用手指轻轻抚摸滑下来,让他感受到指尖上的温柔蜜意,让他最大程度感受到自己的魅惑感,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陷入自己的魅力和温柔之中,让他可以暂时忘却对程洛雨的好感和喜爱,转而陷入了自己的温柔乡之中。果然,在傅萸烟的无形撩拨中,唐昊晖很快就陷入了甜蜜的陷阱中,他果真是忘了对程洛雨的喜爱和好感,忘了自己曾经对傅萸烟的恐惧和害怕之情,他深深地被傅萸烟吸引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一时迷恋会让他从此陷入甜蜜的泥沼之中,再也爬不上来,而想要真正脱离这种黏人的甜蜜,就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以及唤醒对傅萸烟的敬而远之的情感,也许最危险的同时也是最甜蜜的,唐昊晖终于亲身尝到了危险又甜蜜的滋味了。他仔细看着傅萸烟的脸和眼睛,他感觉这张脸仿佛在哪里见过,那同样的眼神似乎很早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在他的记忆深处,似乎也曾出现过这样纯净深邃的眼神,只是现在的眼神多了几分魅惑和狡黠,看上去没有太多单纯的动机。唐昊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里讲过这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眼睛,他觉得傅萸烟不仅仅是和程洛雨长相相似这么简单,她很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与自己相遇过,也跟自己用过接触,可是唐昊晖看着这张不怀好意的脸,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遇到过傅萸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近距离和傅萸烟接触的时候产生这样的想法。 傅萸烟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她看着唐昊晖惊慌失措的样子,便有了一种掌控全场的感觉,她用手轻轻抬起唐昊晖的下,脸靠了上去,给了唐昊晖一种错觉,以为她想要亲吻上去一般。实际上,傅萸烟是轻轻靠到唐昊晖的耳朵旁,用着一种撩人且诱惑的语气威胁他,警告他别再说出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话,也别再试着挑战她的耐性,她今天的耐性已经被唐昊晖消磨得差不多了,要是唐昊晖再敢冒险的话,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唐昊晖,以下我所说的话你可要听好了,我跟你想的一样,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请你别再说些让我感到不开心的话了,也别做些让我不爽的事了,不然的话,我怕你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尽管试试,我傅萸烟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你觉得怎么样啊?”傅萸烟明明是在说着狠话,却用着一种温柔的、撩拨的、诱惑的语气来说,让唐昊晖听得毛骨悚然,不敢再回嘴。 “我……我先去干活了,你还有事情要跟我说吗?”唐昊晖被吓得不敢再乱说话,他不敢再提什么要求了,只好趁机转移话题,让近乎趴在自己身上的傅萸烟离开自己。 傅萸烟听到唐昊晖开始转移话题了,就知道自己的恐吓起了一定的效果,就一边盯着唐昊晖,一边慢慢起身,逐渐远离了唐昊晖,不再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虽然她已经不再与唐昊晖有身体上的接触了,但她的眼睛并没有离开过唐昊晖,她还是时刻盯紧了他的行动和反应,要是唐昊晖有什么不妥的举动,她能第一时间就发现到,并对他实时控制。 “随你便,不过你想要干什么都得提前跟我说,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我可盯着你呢。”傅萸烟说道。 “我……将这里的资料和信息全都看一遍,然后我再去那个村子看看,看能不能问到当年车祸中那对夫妇的有关信息,如果有,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唐昊晖说出了自己的基本计划。 “你打算怎么问?车祸事故都已经发生这么多年了,很多人都忘了,就算是知道,也是知道些皮毛,问不出什么深入的信息。”傅萸烟很好奇唐昊晖到时候会如何从这些老居民身上获得更多的信息,毕竟她之前去过那么多次,还访问了当地这么多人,她都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有的只是一些模糊的信息。 “这个……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唐昊晖卖了个关子,他不跟傅萸烟说自己的计划,其实他早就有了具体的想法,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能不能得到实现,也许只有到了实地才能验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你若是真的有想法的话就尽管去做吧,只要能查到事情的真相,我不会对你设限制。另外,要去的话你就自己先去看看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暂时没有时间和你一块儿去看。等……等至少过了这个礼拜之后吧,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先去实地考察下,熟悉下地形,跟当地的老居民打好关系,这样套话时也会容易一些。”傅萸烟拒绝了唐昊晖的邀请,但是她不反对唐昊晖的想法和计划,她给了唐昊晖最大的自由度去查事情,也给了他验证自己想法的机会。 唐昊晖听到傅萸烟说自己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他就好奇傅萸烟口中所说的事情是什么,他刚想要问的时候,却停住了,他不敢开口问,因为害怕会触动傅萸烟的敏感神经。傅萸烟看到唐昊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想八卦自己的事情了,只是害怕自己会对他怎么样所以就不敢问出来。傅萸烟见唐昊晖终于学精了,不再试图知道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也变得识趣了很多,就感到很是欣慰,她的心里有了一种驯服了唐昊晖的感觉,便宽慰地起身走开。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她打算让唐昊晖去见程洛雨,既然唐昊晖如此听话识趣,还这么听自己的话,那么作为奖励,不如就满足了他的当初想要看望程洛雨的愿望,让他见见这个好久都没有见面的朋友。傅萸烟转过身来,询问唐昊晖什么时候有空,她好安排时间让两个人见面。 “唐昊晖,你什么时候有空?”傅萸烟问道。 “我……我吗?这个取决于是什么事了。”唐昊晖满不在意地说道,他似乎没有想到傅萸烟会有带着他一起去看望程洛雨的想法,更不会想到傅萸烟会满足自己的愿望,让自己去见程洛雨。 “我明天会去看程洛雨,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吗?”傅萸烟进一步说明自己这么问的具体原因。 “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带我去见她?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肯让我去见她?可是你之前不是还说不让我去见她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对我这么好了?”唐昊晖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他没想到傅萸烟居然还记得自己一开始的请求,也懂得自己想要关心程洛雨的心情,居然跟自己提出了可以带自己去见程洛雨的邀请,既然傅萸烟都这么说了,那么唐昊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可是傅萸烟怎么突然之间就对自己这么好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很好,所以她就为了奖励自己,也为了稳定自己能够继续留下来帮助她,就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同意带自己去见程洛雨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傅萸烟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完全的坏人嘛,她还是有心软的时候嘛。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可以不用勉强的。”傅萸烟以为唐昊晖不想去,所以就跟他说不用勉强自己。 “当然不是,我非常乐意,我随时都有空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洛雨?”唐昊晖连忙改口,他确定傅萸烟不是在骗他,她真的兑现了对自己的承诺,真的会带自己去看早已失联多时的好朋友。 “有空就行,不过,你只能去看她,不能打扰到她,不能让她知道你去看她,不能让她发现你,不能和她说话。总之一切都只能听我说的去做,不能私自轻举妄动,更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一点我们认识的蛛丝马迹。”傅萸烟向唐昊晖提出了要求,虽然她是同意了让唐昊晖去见程洛雨,但是她对唐昊晖有着诸多的限制,既不能做这样,也不能做那样,去见程洛雨只能是去“见”,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她有过多的交流。唐昊晖不明白傅萸烟为什么要这样要求他,但是她能同意让自己去见程洛雨已经很不错了,唐昊晖也不求太多了。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允许做这么多事情,我和洛雨是好朋友,我即便是去见她,我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防范我,就像是防贼一样,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也尊重你的要求,你说不让我与洛雨接触,那我就听你说的就好了,我答应你。可是我能够问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唐昊晖同意了傅萸烟的条件,并大着胆子向傅萸烟问了这样做的原因。 “程洛雨目前的情况还不算是稳定,她的身体尚未完全真正恢复,她需要休息,我是怕你见到她之后,会跟她一直聊天,不让她好好休息,怕你刺激到她的情绪,影响到她的身体恢复而已。”傅萸烟说道,“她现在眼睛看不到东西,医生说了是她的脑部有一块血块压住了神经,导致暂时性失明,所以你去看她的时候,她实际上是看不到你的,不过,如果她还记得你的话,应该会认出你的声音,可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出现,你最好在去见她的时候,不要发出任何的声响,也不要让她发现你的存在,否则我就没有办法跟她解释了。” “你有什么需要跟她解释的?你救了她上来,难道她还不认识你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计划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唐昊晖说道。 “她还不认识我,她也从来都没有见过我,更准确地说,从她记事起她就不知道世界上有我的存在,也没见过我。我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了,在见到她之前,我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是长什么样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如今我找到她了,她就在我的面前,不再是存在于我的幻想中,我以为我会有很很惊喜的感觉,但是我发现我并没有,程洛雨对于我而言,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你知道吗,程洛雨还挺傻的,她一醒来之后关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别人,是她那个没人性的妈妈,当初是她妈妈害得她坠海的,她居然在担心一个想要和她一起同归于尽的人,你说她是不是很傻?”傅萸烟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坠海是她妈妈造成的?我记得你说你在现场看到了她们在车上曾经吵过架,有过争执,她们后来开车上了高速公路,还撞毁了栏杆和坠入海中,难道你觉得她们的车子失控不是车子本身的原因,是人为的原因?是车内的人起了矛盾,然后车子才失控的?”唐昊晖从傅萸烟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猫腻,如果傅萸烟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她们坠海是原本就可以避免的,她们这次的意外本来也是可以避免的,只是因为车内中人起了矛盾才会出现如今的意外。 可是如果真的像傅萸烟所说的那样,那么程洛雨的母亲杜亚梅也真的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能够让她如此歇斯底里,能够让她如同发了疯一样地拉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同归于尽呢?唐昊晖想不通杜亚梅究竟是个怎样的狠心角色,竟然能够在疯起来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还差点害无辜之人的性命丢失。 “我……其实我曾经在程洛雨的手机里面做过手脚,我在无意间发现了有人将她手机里面的信息发到了网上,虽然很快就被删除了,但是我将她已经泄露出来的信息下载了下来并进行解锁,然后发现了她和杜亚梅之间的关系,她们的关系很紧张,可以说是水和油的关系,永远都无法混合在一起,但是她们又偏偏住在同一屋檐下,所以她们生活应该会出现很多的矛盾。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想实际情况……程洛雨本人会更加清楚。”傅萸烟说出了自己曾经对程洛雨做过的不道义之事,不过这也恰恰能够说明为什么傅萸烟会认为程洛雨这次坠海是因为杜亚梅,傅萸烟凭借对她们母女俩的关系的了解,加上当天她们还吵过架,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还将车开上了高速公路的情形,傅萸烟就猜测当时的车上,她们一定有着很大的争执,所以才会当场失控的。 “哼!傅萸烟啊傅萸烟,我还以为你是从什么正规渠道知道的呢,原来是从小道消息得知的。我记得你说你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彻底变坏了吗?”唐昊晖讽刺道。 “我是坏,但救人出来的是我,你能做到吗?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吧,我居然还做了好事,救了人上来,而且被救之人还是我要找的人。总之,这件事你得替我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程洛雨,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我曾经在网上偷看过她的信息,也不许让她知道我一直在她们身后跟踪调查她们。唐昊晖,你听到了吗?”傅萸烟对唐昊晖警告。 “行了行了,看在你救了洛雨的份上,我就帮您保守秘密好了。不过你也得向我保证,不许对洛雨做出不利之事,否则你就别怪我带走她了。”唐昊晖也不甘示弱,面对着傅萸烟的诸多要求和严厉警告,他也跟傅萸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让傅萸烟不要对洛雨做出不利之事,毕竟他现在已经有了傅萸烟的把柄在手,现在还不跟傅萸烟提要求还等什么时候呢?不过即便是这样,唐昊晖也不敢向傅萸烟提太过分的要求,他心里对傅萸烟的恐惧和敬畏始终在,他不敢跟傅萸烟硬碰硬。 “我只是暂时放过你,没有打你一阵,你就开始变得猖狂了,我说过了,我是不会伤害她的,与其担心程洛雨,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傅萸烟对唐昊晖发出了最后的讽刺,她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唐昊晖说话了,而是转身离开,走到客厅,留下唐昊晖一个人在房间里。“今天已经很晚了,要不留在这里睡吧,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很危险?” “你是在担心我吗?”唐昊晖随口问道。 “我是怕你一个人出去,被人杀了都不知道,这附近财狼虎豹环伺,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够安全走出这里吗?还是留在这里吧,虽然是小了点挤了点,但好歹是个能落脚的住处,将就一晚呗。”傅萸烟说道。 “你是害怕我出去之后就乱传你的事情吧,你放心好了,我的口很紧的,我不会乱说话的。”唐昊晖猜到傅萸烟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自己的,所以就主动说出了傅萸烟的内心所想。 事实上,傅萸烟这么想唐昊晖留在这里,一方面是害怕他出去之后会乱说话,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他人,一方面确实是害怕他一个人这么晚出去不安全,毕竟这里的环境这么偏僻,常常有流浪之徒在附近流离浪荡,也有不少看上去不太正经的人在逛,唐昊晖一个看上去这么正气的人在外面走,一定很引人注目,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看上,并对他实行欺骗的。傅萸烟不想唐昊晖会遭受到这样的境遇,毕竟自己第一次搬来的时候就已经遇到过了,她不想身边的人会和她遭受同样的糟糕境遇。 傅萸烟没有理唐昊晖,而是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可是她怎么也睡不着,她今天经历过的事情虽然是经常遇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居然还遇到了唐昊晖这号人物,还莫名和他相识、达成合作关系,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决定是好还是不好,她也不确定唐昊晖是否更够帮助她,可是现在唐昊晖都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了,他也有想要帮助自己的想法,那么她在担心些什么呢?这么多艰难的日子都这么过来了,难道自己还没有习惯吗?还是说习惯了千篇一律的枯燥刺激生活,突然闯入了一个唐昊晖,她就感到不适应了呢?傅萸烟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和理想,早就已经自己的尊严和身段放下了,从她厚着脸皮和赵新医生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尊严和她的自爱就已经不见了,她牺牲掉了世人眼中女人最为重要的东西和品质,她不为什么,只为了能够有一天让赵新医生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她这么做又有什么错吗?为了让做错事的人受到该有的惩罚,傅萸烟还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到最后惩罚的人到底是谁呢?当赵新医生得到惩罚的那天,傅萸烟真的会感到开心、释怀吗?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她所受的所有痛苦不能白白接受,她总要找一个发泄口,去抒发自己当时无法改变事实的悲伤。 唐昊晖见傅萸烟不再跟自己说话,就继续看着手头上的资料,他翻到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他起初并没有太在意这份报告,但是当他将这份报告放到一边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份报告的不对劲,上面没有写明鉴定的是哪两个人,只写了这两个被鉴定之人的关系。唐昊晖心想,傅萸烟想要找人而已,她要找人直接去找就好了,难道亲子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她要找的人是否就是她要找的人吗?亲子鉴定报告一般是为了证明两个人是否有血缘关系,可是傅萸烟要找的程日轩不过是个失踪多时的人,他至今都还没有被找到,难道这份报告是为了他而做的吗?这看上去不太可能,如果不是程日轩做的话,那怎么会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在这里呢?如果说找到了程日轩,并将他和程洛雨一起做亲子鉴定,来证明他们是真正的父女关系的话,那么这份报告就显得太诡异了吧,程日轩又没有找到,他是不可能现身和程洛雨做亲子鉴定的,更不可能出现这样一份报告。难道说,做亲子鉴定的人不是程日轩和程洛雨,而是另有其人?唐昊晖看了看上面报告的结果,上面显示的是两个被鉴定之人的血缘关系重合度是99.99%以上,说明两个人是亲子关系,那么这两个人是谁呢?唐昊晖左思右想,他觉得傅萸烟能够做这份亲子鉴定,一定是她认识的人去做的,她一定是想证明些什么事情。会不会是她最近查到的这些人呢?唐昊晖看着墙壁上的人物关系图,他注意着各人与各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内容,傅萸烟都已经将这些人的关系都标好了,谁和谁是什么关系,对待彼此的态度如何,都做了非常详细的说明,而这份报告是最近才出的,如果是上面的人物关系有不明确之处的话,看上去又不太像,因为报告的日期要比上面标好的关系说明的时间要晚,而且上面不像是有某人与某人的关系不明确的情况出现,那么傅萸烟所查的这段关系应该不是属于人物关系图上面的人。既然这份报告不属于程日轩和程洛雨,也不属于被查的对象,那么这份报告是属于谁的呢?傅萸烟到底是想证明谁和谁具有亲子关系呢? 唐昊晖想了很多种可能,想了很久才勉强怀疑到了傅萸烟的身上。对啊,傅萸烟从来都没有跟自己说过她的身份和身世,除了她的名字,她那容易令人怀疑的样貌,还有那容易招来危险事物的体质,唐昊晖几乎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每次唐昊晖每次问傅萸烟关于她的事时,她都会搪塞过去,要么就是威胁他,不让他知道自己的事。傅萸烟几乎知道了唐昊晖的所有事情,他在傅萸烟面前就像是裸露的人一般,毫无秘密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可是傅萸烟呢,唐昊晖却什么都不知道,她在自己面前就像是很神秘的人物一样,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出来,想要走进她的内心一点都不简单,想要从她那儿窃取一点资料更是不容易。傅萸烟将自己隐藏得这么好,她到底隐藏的是什么样的秘密呢?她到底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呢?唐昊晖看着躺在沙发上发呆的傅萸烟,他感觉她好像有着很多的心事,有着很多的未解之谜,有着很多不能说出口的话。可是这么多话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是多么难受啊,如果傅萸烟目前正受着这样的折磨,那她该有多么辛苦啊,唐昊晖不禁为她感到心疼。唐昊晖曾经觉得傅萸烟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可是转念一想,谁会是天生的坏人呢?傅萸烟变成今天这个样,一定是有很多的不得已和苦衷吧。 “傅萸烟,你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不能说出口的话吧,全都闷在心里应该很难受吧?可是这又何苦呢?”唐昊晖心里对傅萸烟充满着怜惜之情。 如果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属于傅萸烟的话,那么和她一起做亲子鉴定的人又是谁呢?这个人和傅萸烟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的关系呢?这个人知不知道傅萸烟在找他呢?唐昊晖脑子里冒出了很多想法,但是都无法获得答案。唐昊晖想着手里的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慢慢走到客厅,走到沙发旁边,走到傅萸烟的面前,他蹲下来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傅萸烟,她的脸连睡着的时候都是这么好看,唐昊晖又忍不住看她了,仿佛看着她的脸蛋也是一种享受。唐昊晖看着傅萸烟,突然发现傅萸烟长得跟程洛雨很相像,而且这种“像”有点类似于双胞胎姐妹的“像”,世界上不会无缘无故有人跟自己长相相似的,除非是孪生,否则是很难解释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有着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如果傅萸烟和程洛雨是孪生姐妹,那么她们很有可能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果程洛雨是傅萸烟的姐妹,那么傅萸烟一心一意为程洛雨所做的一切都说得通了,傅萸烟说过不会做出伤害程洛雨的事,会不会是她早就知道了程洛雨是她的姐妹,所以才会一直跟着她,在她坠海的时候及时救她上来,如果程洛雨和傅萸烟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很难解释为什么傅萸烟对程洛雨的事情这么上心,这么在意。如果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属于傅萸烟的话,难道她想要鉴定的人是她自己和程洛雨的母亲杜亚梅吗?她是不是想确定杜亚梅是自己的生母?如果傅萸烟曾经怀疑过程洛雨有可能是她的姐妹的话,那么她会去查自己和杜亚梅的关系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第七十章 一场戏(上) 唐昊晖看着眼前熟睡的傅萸烟,看着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蛋,他将傅萸烟和程洛雨联系了起来,她们都有着近乎相似的面容,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们不是亲姐妹,尤其是傅萸烟对程洛雨的事情都这么在意,对杜亚梅的了解又这么深,如果她们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话,傅萸烟何必花费这么多心思去查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呢?而且也只有傅萸烟和程洛雨是孪生姐妹这个关系,才能将一切事情解释得通,也只有她们俩符合这个身份,傅萸烟所做的一切才会变得合理。如果傅萸烟、程洛雨和杜亚梅之间的关系真的像唐昊晖想的那样,而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又是属于傅萸烟和杜亚梅的话,那么报告上面的结果就是对唐昊晖内心所想的最好验证。傅萸烟说过不会对程洛雨做出不利之事,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和杜亚梅做过亲子鉴定,得知自己是杜亚梅的女儿也就是程洛雨的姐妹,所以她才会说不会做伤害程洛雨的事情。而傅萸烟说过要找程日轩,还说这是为了程洛雨,实际上她还是为了自己,因为程日轩是程洛雨的生父的话,那么他同时也是傅萸烟的生父,傅萸烟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点都不值得怀疑了。傅萸烟曾经对唐昊晖说过,程日轩是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如果找到他就能够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她也能知道到底是谁害她变成今天这个样,看来,这个程日轩是非找到不可了,也只有他才能够解决困扰傅萸烟心中的难题。 “傅萸烟啊傅萸烟,你当真是洛雨的姐妹吗?这么想要找到程日轩,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洛雨的父亲,还因为他是你的父亲吧?你说洛雨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父亲,我想你一定也没有见过吧?我想你一定很想念他、很想知道他的一切吧?既然你是洛雨的姐妹,是杜亚梅和程日轩的女儿,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坦白呢?你想要找到你的父亲,我是可以理解的啊,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呢?这难道就是你心中一直隐藏的秘密吗?”唐昊晖心里想着,他开始懂得了傅萸烟的顾忌和忧虑,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第二天一早,傅萸烟就醒来了,她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不再像昨天一样病怏怏的、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她的身体比唐昊晖预想中恢复得更快,毕竟经过千锤百炼后的身体已经不再变得柔弱无力,而是有韧性和毅力,有着超乎常人的钢铁般的意志。傅萸烟从茶几上拿了药,倒了杯开水,迅速地将药吞入肚里。唐昊晖昨晚是趴在桌子上睡的,因为看资料和文件时实在太累了,就打算在桌子上趴一小会儿,没想到却睡着了,而且越睡越熟,直到第二天早晨。傅萸烟扭了扭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就走到了房间里,她看到唐昊晖还在睡觉,就打算把他叫起来,因为她昨晚答应过唐昊晖,今天要带他去看望程洛雨的,现在正是可以去探病的时间,所以她得赶快叫唐昊晖起床,不然就少了去探病的时间了,更何况,这次去探望程洛雨不仅仅是探望,傅萸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之前答应过程洛雨的事情,今天要来兑现了。 “唐昊晖,该起床了,我今天要去探望程洛雨,你想跟我一起去吗?”傅萸烟轻轻敲了敲桌面,让唐昊晖听到她的声音。唐昊晖听到傅萸烟提了“程洛雨”的名字之后,就立马睁开眼睛,并且很快就清醒过来了,他猛地抬起头来,对着傅萸烟点头,满心都是期待。 “那就赶快收拾下吧,我很快就会出发了。”傅萸烟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八点半我就会出发,你收拾下也跟着我一起出发吧。” 傅萸烟说完就不再管唐昊晖了,她走到那个小阳台,确定唐昊晖不在她身边之后,她就拨通了那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那天在医院里通过电话的人,她当时等到程洛雨醒过来之后就曾经答应过她会跟警方联系,帮她录口供,帮她找到杜亚梅,因为程洛雨一醒来之后就对自己母亲的安危很是在意,所以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录口供,给警方提供线索。可是傅萸烟很清楚,杜亚梅并没有她口中所叙述的那么情况糟糕,她并没有下落不明,而且也早就被救上来了,早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之后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虽然目前还在昏迷中,但是她的身体既能恢复得很快,醒过来也是迟早的事。傅萸烟没有跟程洛雨说实话,一是因为程洛雨和杜亚梅分别处在两个不同的医院,这是傅萸烟特地安排的,她不想让她们住在同一个医院里,不想她们一醒来就能见到对方,不想让她们知道对方原来还活着,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傅萸烟觉得杜亚梅和程洛雨一起坠海都是杜亚梅一手造成的,她觉得杜亚梅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是个能够随时伤害到别人的人,程洛雨已经因为她而经常受伤了,甚至差点就丢了性命了,所以这一次,傅萸烟决不能让她们两个有所接触,也不能再将她们置于同一个空间里。但是傅萸烟没有想到,程洛雨醒来之后竟然还记得她的母亲,记得这个差点就要害死她的人,还担心这个女人的安危,还没恢复好身体就急着让傅萸烟去联系警方给自己录口供,为早日找到杜亚梅提供线索。傅萸烟本来只想着安慰程洛雨,让她能够保重身体,别担心他人,所以才会编造出杜亚梅没有找到的谎话,她当然是知道杜亚梅和程洛雨当时是在同一辆车上的,只是她向程洛雨说了谎话,是故意而为之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程洛雨,使她不再受到伤害而已。 既然程洛雨一心想要找到杜亚梅,还打算为警方提供自己和杜亚梅坠海之前的线索和信息,那么傅萸烟就想到干脆演一场戏,这个谎言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傅萸烟想要圆谎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为了让程洛雨安心下来,好好休养,傅萸烟找了一个欠债累累的人,利用他来帮自己在程洛雨面前演一场戏。这个人是傅萸烟以前在组织干事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她为组织里的头目做事,还试过上门收债,因而认得这个人,由于这个人经常借钱而不按时还,每次收债的时候都是傅萸烟上门去收,一来二去傅萸烟就对他有了很深刻的印象了,即便是后来她离开了组织,这个人仍以为她是上门收债的人,所以还跟傅萸烟有联系。傅萸烟起初是打算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再负责收他的债了,但是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曾经在组织干过事的这一身份可能日后还有用处,她就没有告诉那个人,依然对接着他欠债的事宜。没想到在找到程洛雨之后,这个曾经在她眼中十分不堪的身份反而让她有了可以行使便利的地方,她可以利用这个欠债之人的债务做条件,让他帮自己做事而不拒绝,这比另外找人骗程洛雨哟啊省事很多,而且还是免费的,何乐而不为呢?傅萸烟觉得程洛雨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她即便是随便找人来在她面前问话,她也不会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来演戏的还是真的来给她录口供的。不过以防万一,傅萸烟还是想了很多程洛雨可能会怀疑的要点,她将这些疑点全都列出来,并让这个帮助她演戏的人记住,力求在程洛雨面前演戏的时候不会穿帮。她还将一些警方可能会问的问题列出来,发给那些帮助她演戏的人,让他们假装成来给程洛雨录口供的警方,让程洛雨感觉到自己给警方提供了信息和线索,并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很快就能找到并脱离危险。 “都准备好了吗?我发给你的资料都看熟了吗?”傅萸烟拨通电话之后,就询问电话的另一头的人,想了解清楚那个帮她演戏的人到底准备得如何了。 “萸烟姐你放心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让我办的事,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我早就将你给我的资料背熟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出事的。”电话另一头的人信誓旦旦,仿佛对自己所做的准备很有信心。 这个人经常欠钱不还,可以想象出来他的人品如何,只是傅萸烟依然选择他作为自己利用的对象,就是因为他还以为自己帮组织的人做事,以为自己会上门来找他收债,所以傅萸烟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利用他帮自己做事。因为傅萸烟之前曾经答应过他,要是他能够按照傅萸烟的说法去做好这件事,那么他这几个月以来欠下的债就会一笔勾销,毕竟这是一笔不菲的费用,不用还钱的话,他就不必天天为还债而头疼,并四处躲避了。如今傅萸烟跟他做了交换的条件,只要他能够帮助傅萸烟演好这场戏,傅萸烟就会放过他,不再追着他还钱了。 “到时候穿得体面些,不要让其他人怀疑到你,记得弄个假的工作证吧,万一她想看的话,还可以随机应变。”傅萸烟对那个人提醒道,因为好戏就快要上演,傅萸烟不允许有任何的差错出现,更不允许这个人把戏演砸而坏了自己原本的计划,让程洛雨发现自己是在骗她,所以傅萸烟绝对不能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她得确定所有事情都像她预想中的情况走。 “好嘞,完全没问题,我保证穿得不会让人怀疑的。不过萸烟姐,你答应过我的,我欠的债真的能一笔勾销吗?我欠的钱数额还蛮大的,真的能够演一场戏就能所有抵消掉吗?”电话另一端的人反复确认,凭借他经常欠钱的经验来看,他不敢相信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好事会让自己遇到。让他演一场戏并不难,但是帮傅萸烟就做这么简单的事就不用还钱,他倒是很难会想到,所以他才会反复向傅萸烟确认,是否自己真的演完这场戏之后就不用再还钱了。 “你是不相信我吗?要是你觉得我是在骗你的话,那我就跟太子说清楚,你到底欠了多少期钱款,你是如何一拖再拖不肯还钱的,你觉得太子会怎么对你呢?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在太子面前帮你说好话,给你宽限的时间,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吗?”傅萸烟拿出了当初还在组织时的气势,对那个人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和暗示,让他不再对自己的利用和欺骗产生任何的怀疑。 傅萸烟以前在组织的时候,曾在组织头目的儿子手下做过事林浚磊,绰号太子,平时嚣张得很,做事心狠手辣,为人张扬霸道,其手段的狠辣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傅萸烟,甚至更甚。太子的名号在附近这一带可是非常响亮的,但都是以凶狠残暴闻名的,很多在道上的人都听说过他,无一不被他的狠劲而吓到,震慑于他的威严之下。所有不肯还钱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太子的名号,如果很不幸是被太子盯上,或者由他亲自收债的话,那么就会被他打得浑身伤痕,落得一身残疾。所以和傅萸烟通话的这个人这么害怕,就是因为自己经常欠钱不还,他很害怕自己会遭到太子的报复。在遇到傅萸烟向他收债之前,他已经被太子那帮人打得不像人样了,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当他知道傅萸烟是太子的人时,当场就吓得腿软下跪,以为傅萸烟会像太子一样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会因为他拖着债款不肯还而对他施暴,他还求着傅萸烟放过他,不要打他,央求着傅萸烟给他宽限几日,他会尽快还钱。当时初入组织的傅萸烟尚且还有人性和慈悲之心,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一时的周转不灵而对他产生了怜悯之情,便在太子面前帮他说了很多的好话。虽然最终还是没能为他争取到很多的宽限时间,但是却让他免受了肉体上的毒打,对那个人来讲,也算是一种安慰吧。虽然这个人没什么良心,但他知道傅萸烟跟太子那帮人不太一样,而且傅萸烟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帮助过自己,所以他才会答应帮傅萸烟做事,答应帮助她在程洛雨面前演一场戏。殊不知,傅萸烟早就已经离开了组织,不再帮组织的人收债了,那个经常欠钱不还的人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听从傅萸烟的话,也没有必要按照傅萸烟的说法去演戏。或许他是看在傅萸烟曾经帮过他的份上吧,所以才会听从傅萸烟的话。但冒充警方终究是一种非法的、冒险的行为,那个人虽然愿意帮助傅萸烟演这场戏,但是他还是挺害怕万一有天会有真正的警方找上门来。 “不不不,我信你,我当然相信你了,萸烟姐说的话哪有不信的道理,既然萸烟姐你都已经开了口了,我哪能不听你的话?萸烟姐你帮过我这么多,对我这么好,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敢质疑你呢?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千万别跟太子说我的事,我肯定都听你说的去做,一定不会拒绝的。”电话另一端的人也许是害怕傅萸烟真的会将他的情况告诉太子,也许是出于对傅萸烟的信任之情,他最终还是听从了傅萸烟的话,打算按照她的说法去做。 “你知道就最好了,既然你明白了的话,还不赶紧去准备?还有空跟我聊这么多?”傅萸烟的语气里有着命令人的味道,她明明是在欺骗那个人,却骗得如此理直气壮,丝毫不管他真的帮自己做了事之后不去还钱,接着就被人打死的后果,她对这个人即将到来的命运丝毫不关心,更不管他是否会被组织的人打,她只想着最大程度利用这个人对自己的敬畏之意,来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 傅萸烟挂了电话,不再跟那个人说再多的废话,她也得准备准备了,毕竟这个人在程洛雨面前演戏也是需要自己去配合的,总不能让他独自去面对程洛雨,这样会很容易穿帮的。然而就在傅萸烟转过身去准备东西的时候,她看到唐昊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们两个相隔的距离这么近,唐昊晖一定都听到了傅萸烟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了吧,唐昊晖应该会有很多的疑问吧。可是唐昊晖并没有像傅萸烟想的那样提出很多的问题,反而看着她,眼睛里对她满是怀疑和不解。傅萸烟停在了原地看着唐昊晖,她猜到唐昊晖一定是知道她的计划,即便是不知道她原本的计划是什么,通过这通电话也能大致猜到她想要做什么。唐昊晖虽然知道了傅萸烟的大概计划,但是他没有当年质问傅萸烟,他觉得傅萸烟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自己原因的,尤其是当他知道了傅萸烟的身份之后,他更能对她的遭遇和做法感到理解,只是傅萸烟的做法不同于常人,也较常人更为激进一些。其实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在初次见傅萸烟的时候,她就招惹到了莫名其妙的人物,而且这些人开头不小,一来就是喊打喊杀的,不像是好人。傅萸烟若是个正经人家的女孩,怎么会招惹到这样的人呢?她一定是有着复杂的、不可告人的背景吧。 虽然唐昊晖疑惑地看着傅萸烟,不过傅萸烟并没有管他,只是用着惯常的凶恶眼神盯他,让他感受到压力,接着就走到唐昊晖的身边,警告他不许多事。 “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我劝你最好都当没听见,不要多管闲事。”傅萸烟说道。 “我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有什么目的,但我希望你能做对的事。”唐昊晖不想多说什么,他只希望傅萸烟所做的一切对得起自己。 傅萸烟没有理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唐昊晖的话听进心里,她走开了,没有理会唐昊晖。到了约定的时间之后,傅萸烟就和唐昊晖一起前往医院,在他们出发的同时,那个早就按傅萸烟的要求准备好的男人也开始出发了,他穿得像是个正规的警方工作人员一般,戴好工作证件,收拾整齐之后也去往了傅萸烟发给他的医院地址,准备一场好戏的上演。 很快,傅萸烟就载着唐昊晖来到了程洛雨所在的医院,这家医院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医院不一样,唐昊晖心里想着,难怪当时和傅萸烟见面的时候只看到她跟一个妇女在一起,而没有见到程洛雨了,原来程洛雨所待的医院是在这里。傅萸烟停好了车,便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同时也给了唐昊晖一个口罩,让他戴上,免得在程洛雨面前露出真容。唐昊晖听从了傅萸烟的安排,戴上了口罩,在去往程洛雨的病房之前,他一直跟在傅萸烟的身旁。 “等等,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不许跟程洛雨说话,不许让她发现你,也不能惊动到她,你还记得吗?”傅萸烟在临去之前提醒唐昊晖,她担心唐昊晖会忘了之前对他的提醒和警告。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打扰到洛雨的,我只想看看她,只要能够确定她平安无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唐昊晖说道。 “很好,你记得我说的话就好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还有,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随便出声,也不要随便发表任何的评论,更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只需像平时一样看一场好戏就行了,听到了没有?”傅萸烟继续对唐昊晖做出提醒,因为待会就会有人来装作警方来给程洛雨录口供,而这个人是唐昊晖不认识的,她害怕唐昊晖见到这个来演戏的人会大惊小怪,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她提前告诉唐昊晖即将会遇到的事情,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唐昊晖点点头,依了傅萸烟的话,他知道傅萸烟之所以会这么警告自己,都是因为早上的那通电话,电话里傅萸烟让一个人准备好一切,还让他背熟资料、弄个假工作证和打扮得正式一点,看样子一定是想让他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唐昊晖当时就已经看得出来了,只是他看破不说破,没有和傅萸烟当面将话摊开来说,现在傅萸烟提醒自己的,估计就是早上她要求那个人过来医院,至于他们会做什么事就不是唐昊晖能够想象出来的了,既然傅萸烟不让自己大惊小怪、乱发出声音,那就听从了她的话吧,反正现在的自己能见到程洛雨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哪里还敢不顺从呢?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傅萸烟带着唐昊晖一起上楼,来到了程洛雨的病房,那是在三楼的位置,从电梯出来之后往右手边的走廊一直走,右边的最后一间就是程洛雨的病房所在地。傅萸烟带着唐昊晖来到了程洛雨的病房门前,但他们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在门外等着,因为傅萸烟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唐昊晖和程洛雨正面撞见,她让唐昊晖留在房间外面,透过门口的缝隙来看房间里的状况,这样也能最大程度隔绝唐昊晖和程洛雨的接触,并且满足唐昊晖想要见程洛雨的心情。 “你留在外面看吧,不许跟着我进来。”傅萸烟小声对唐昊晖做出命令,让他乖乖待在房间门外等,不让他和程洛雨面对面见。 唐昊晖虽然心里很想进入房间里看望程洛雨,但他没想到傅萸烟会阻拦自己,还不让自己进去看,他感到很不甘,但是不甘又有什么用呢?傅萸烟明令禁止了自己进去,那就说明自己无论做什么努力、如何挣扎都是没有用的。他害怕傅萸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只好乖乖听傅萸烟的话,安心地在房间门外等候,并透过房门的缝隙来看程洛雨的情况,看看她在这里是否好生休养着。 唐昊晖透过房门的缝隙可以看到,程洛雨在房间里躺着,眼睛紧闭着,睡得很是安稳,仿佛从来都没有被任何人打扰一般。她的眼睛上面裹了一层纱布,估计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就接受外在的药物治疗,那层裹在眼睛上的纱布应该是包含了药物的,用于治疗程洛雨的眼疾。同时,唐昊晖还看到了程洛雨的腿脚部分,她的腿脚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就被包扎了一大块,即便是在躺着的时候,被子也无法隐藏她那受伤严重的腿。傅萸烟进去之后,她就关上了房门,她将手中的水果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不知道是傅萸烟的动作太大还是程洛雨本来就已经醒了,在傅萸烟放下水果的时候,程洛雨就醒过来了了,然后她就跟傅萸烟说话。也许她是好久没有见过傅萸烟了吧,所以当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时,程洛雨就会知道了傅萸烟又来看望她了,所以心情变得愉悦了很多,说话的语气中似乎也有了欣喜和期待之情,好像正在期待着傅萸烟的什么惊喜一般。 “你来啦?”程洛雨问道。 “对啊,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傅萸烟一边将那袋水果拆开,拿出一个水果出来,剥好皮备用,一边跟程洛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我今天感觉好多了,就是觉得眼睛有些痒,想伸手去挠却发现上面还敷了药,想挠却挠不到,你说我是不是很傻?”程洛雨像聊家常一样说了自己的情况,因为眼睛看不见东西,她能关注到的事物其实很少,因此她引出的话题略显无聊。 “当然不会啊。”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自己嫌弃自己的时候,她反而给了程洛雨安慰。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过我可以给警方录口供了,可是最近几天都没有人来找过我,他们会真的派人来吗?要是他们再没有人来找我的话,我就没有办法跟他们提供有关我妈妈的信息,他们也就不知道我妈妈遇难了,我得赶紧跟他们说才行啊。”程洛雨说话的语气带有几分忧虑,她觉得要不是自己伤得这么重,走不好路还看不见东西,她一定会亲自去找警方,告诉他们当时和她一起坠海的除了她之外还有她的母亲,如今她的母亲下落不明,她希望警方能够尽快找到她的母亲,否则时间越拖越久,母亲就会越危险,她也会越担心。 “我早就通知了,也许警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做呢,毕竟他们又不像我一样能够随传随到,你说是吧,尽管放心好了,他们会派人过来的了,不用这么担心。洛雨啊,我买了一些水果,我切好了,你尝尝吧。”傅萸烟一边跟程洛雨说话,一边将刚刚买过来的水果拆开,剥皮,切块,然后用牙签叉起一块水果,递到程洛雨的面前。而程洛雨也一边跟傅萸烟说话,一边慢慢坐起来,虽然她看不见东西,但是这么多天的黑暗已经让她习惯了一个人坐起来,很多事情自己做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大的压力了。傅萸烟知道程洛雨骨子里是个要强的人,看到她能够自己坐起来,就不扶着她起来了,等她坐好之后,她才将准备好的水果喂程洛雨。 “我哪能不担心呢?我妈妈现在都还没找到,关于她的消息也是一无所有,我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呢?我就只有妈妈这一个亲人了,她要是有什么不测的话我应该怎么办呢?”程洛雨吃了一口水果,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的,从小到大她都是与母亲相依为命的,如果母亲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让她怎能不担心呢? 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这么说的时候,她感到很是心疼,因为程洛雨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母亲之外,她还有别的亲人,她还有个孪生妹妹,而且就在她的面前,以一种不得已的方式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助她渡过难关,以防其他人对她的伤害。可是这一切程洛雨统统都不知道,还天真地认为救了自己的人是普通的陌生人,而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对傅萸烟的所有付出都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不知道她一直在寻找自己,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和自己一家相认团聚。尤其是当程洛雨的眼睛失明了之后,她就对傅萸烟的存在更加不知情了,她目前只能感知到傅萸烟这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自己,但却不知道傅萸烟的真实身份和名字,也不知道她接近自己的目的和为何对自己这么好,更不会意识到傅萸烟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她和自己是亲姐妹的关系,她拼命找到自己和母亲,是想与她们相认,脱离她原本的家庭关系。 傅萸烟看着程洛雨那傻气又惹人怜惜的模样,心里很是心疼,她看着自己姐姐的眼神瞬间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和凶狠,反而有着柔情似水的蜜意,她对程洛雨的怜爱之意是隐藏不住的,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她的真情实感,是她发自内心的对程洛雨的好。她不自觉地站起来,想伸手去拥抱程洛雨,给她温暖和回应,但是她很快就把手缩回去了,她意识到程洛雨是不认识她的,是把她当做护工姐姐的,所以她现在不能以姐妹的身份去拥抱她,更不能对她流露出一点令人怀疑的情感出来,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收起了想要拥抱程洛雨的手。程洛雨虽然眼睛看不见东西,但是她还有其他的感觉,她能隐约感受到有人想在她身边干什么,她能感觉到有人想要拥抱自己,但是她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她害怕是自己想多了,所以就没有开口询问了。傅萸烟没有上前去拥抱可怜的程洛雨,她转过身去,仿佛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为自己想要给姐姐安慰和拥抱却不能做到而感到伤感,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很懊恼,但是又不能在程洛雨面前掉眼泪,所以便强忍着泪水,也强忍着内心的悲愤,利用沉默的时刻来平复自己的复杂心情。她同时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看样子好像是给某个人发消息一般,发完消息之后她所要做的就只剩下等待了,至于她给谁发消息呢,唐昊晖不能看得清楚,他只是透过房门的缝隙来观察里面的情况,并不能对里面的情况完全掌握透彻,只能知道眼睛所能看到的,视线以外的东西他就无从得知了。 唐昊晖在房间门外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他按照着傅萸烟的要求,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也没有让房间里的人发现自己在外面观察。他全程看着傅萸烟和程洛雨的相处情况,他终于能看到和自己失联多时的好朋友了,也终于看到了程洛雨平安无事的样子,虽然她伤得很重,不仅眼睛看不到东西,而且还不能走路,但是她还能像之前一样活着,这也许是她出了车祸之后最大的幸运吧。唐昊晖还看到了傅萸烟对待程洛雨的态度,那么温柔,那么友善,那么耐心,那么和蔼,就觉得傅萸烟实在太令他意外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傅萸烟这样,也从来都没见过她这么温柔的样子,他第一次发现傅萸烟原来除了暴力的一面还有美好的一面,她不打人的样子真好啊,就像是仙女一般,不受世俗的尘染,洁白无瑕,没有沾染一点红色和污渍,让人一眼看到她就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会迅速爱上她,会觉得这个女子是上天的恩赐,是值得捧在手心上细细呵护的对象。而且傅萸烟在面对程洛雨的时候,眼神也变得温和了很多,不再是如同恶狼一样想要吃人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凶神恶煞的样子,更不会让人觉得可怕吓人,更不会认为她是个蛇蝎般危险的女人。为什么面对自己的时候傅萸烟会变得这么暴力凶狠、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呢?难道她只有在程洛雨面前才会表现成这个温柔、友善的样子吗?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装出来的?那么她在自己面前装呢,还是在程洛雨面前装呢?究竟哪个她才是真正的她呢?她似乎对着不同的人就有着不同的反应和态度,难道她有着几副不同的面孔,好应对不同的人吗?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像变色龙一样遇到不同的人就展现出不同的模样呢? 就在唐昊晖被眼前这对姐妹的相处而感动和陷入思考的时候,他突然被身后一声叫喊而惊到了,一个看上去穿得还算整齐的人拍了拍唐昊晖的肩膀,然后微笑着向他问候,问这里是否就是程洛雨住的病房。唐昊晖看着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心里有了怀疑,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程洛雨会认识的朋友,也不像是医院里面的工作人员,而且他的笑容里总有种奸佞的感觉,让人觉得他是不怀好意的。唐昊晖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人,全身上下打量着他,心里猜测着他究竟是想来干嘛的。那个人看到唐昊晖一脸对自己的怀疑,就将身上的假工作证出示给唐昊晖看,让他知道自己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捣乱和行骗的。唐昊晖不知道的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傅萸烟找来的临时演员,是来到这里在程洛雨面前演一场戏的。那个人不知道唐昊晖是傅萸烟认识的人,以为他是和程洛雨一伙的,所以才斗胆将那个早已做好的假工作证给唐昊晖看,让唐昊晖相信他是警方派来的工作人员,是专门过来给程洛雨录口供的。 第七十一章 一场戏(下) “请问这里的病人是程洛雨吗?”那个男人向唐昊晖出示完自己的假工作证件之后,就装作自己是真的警方工作人员一样,向在门外站着的唐昊晖询问,以表现出自己很专业、走的是合法流程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在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和不安,企图在唐昊晖面前蒙混过关、瞒天过海,好顺利绕过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你找程洛雨有什么事吗?”唐昊晖见这个人古古怪怪的,担心他会做出对程洛雨不利的事,所以就质问他到底想干嘛。 “我是警方工作人员,这次来主要是收到了医院的通知,得知程洛雨小姐已经苏醒过来,所以过来给程小姐录个口供。”那个自称是“警方”的人跟唐昊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是吗?工作证给我看下?”唐昊晖觉得他不怀好意,所以提出要看他的工作证。 可是当唐昊晖一提出要看工作证的时候,那个男人待不住了,他好像并不想让唐昊晖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工作证是假的,要是唐昊晖真的认真看的话,一定能发现什么猫腻,然后就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还有可能举报自己冒充警方,到时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他是来帮助傅萸烟演戏的,但是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路人而把自己送进局子吧,这样可就得不偿失了。他支支吾吾地回话和躲闪,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试图堵住唐昊晖的嘴,同时,他暗暗拨通傅萸烟的电话,希望傅萸烟能够解决这档子事,好让自己能够顺利进入病房演完这出戏,否则就耽误了傅萸烟本该计划好的事。 在房间内的傅萸烟本来坐在程洛雨的身边有说有笑的,当接到那个男人给她打的“求救”电话之后,她便看了一眼门外,因为房门留有一道缝隙,可以看得到外面走廊的情况,她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要给自己打电话,也大概知道了她给自己打电话很有可能是因为唐昊晖在外面对他的怀疑和阻拦,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为不能顺利进来病房内才给自己打电话求救。傅萸烟看着门外的情况,却不接手里的电话,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并在不让唐昊晖碍事的基础上成功带那个男人进来病房,好在程洛雨面前上演一出好戏,毕竟这是她的计划,她不能让自己的计划遭到不必要的破坏,也不希望唐昊晖的出现而影响了自己的进程。 程洛雨听到身边有手机振动的声音,猜想应该是有人给傅萸烟打电话,她以为是自己耽误了傅萸烟听,以为这个电话对傅萸烟来说很重要,就让傅萸烟听了电话再跟她聊,她害怕傅萸烟会错过很重要的电话。 “是你的手机在响吗?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如果是的话就先去听吧,不碍事的,我可以躺在这儿等你的,要是错过了很重要的电话可就不好了。”程洛雨对傅萸烟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通电话的背后,是给她带来欺骗和谎言的。 傅萸烟没想到程洛雨会这么好说话,虽然她早就知道程洛雨一向心软,很多事、很多时候都只顾着他人而不顾自己,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别人,所以在知道傅萸烟有电话进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自己碍着了别人,所有事情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不过这样也好,傅萸烟就可以借机走出这个病房,让房间外面的人进来,也顺便拉开唐昊晖,不让他阻拦自己的人进来和打断自己的计划。 “那我就先出去接个电话,你在这儿好好休息会儿吧,我等下再来找你。”傅萸烟说完后,就摸了摸程洛雨的头,示意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让她感到安心。程洛雨点点头,傅萸烟就出门去,暂时离开了房间。 傅萸烟来到了门外,就把房门关上,她看到自己找的人和唐昊晖正在一起,他们面面相觑,好像在争论些什么。当傅萸烟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眼里的紧张和忧虑一下子减弱了不少,他的眼睛是不是暼向傅萸烟,又看了看唐昊晖,示意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在阻拦自己进去,很有可能会妨碍到傅萸烟的计划。傅萸烟心领神会,她很快就懂了那个男人的意思,就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并让他进入病房内,好开始他的好戏。唐昊晖看到傅萸烟默许了那个男人进去看望程洛雨,觉得很是诧异,他没想过自己身为程洛雨的好朋友,连好好见个面聊个天都这么难,反倒是一个陌生的行为古怪的男子却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到病房中,而且还不知他会对程洛雨做出什么事。唐昊晖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男人进去却无法阻拦,心里感到很不甘心,他看着傅萸烟,眼神里满是对她的控诉和不满,他不明白为什么允许一个陌生的男人进去看程洛雨,却不允许自己进去,他不明白傅萸烟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想追上前去,跟着那个男人的脚步进入病房,以防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可当唐昊晖想要进去的时候,傅萸烟伸出手拦住了他,示意他依旧不能走进去。 “为什么?”唐昊晖感到很不解。 “他是我的人,是我让他过来的,这里没有你的事,我来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闲事,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不要乱说话。”傅萸烟跟唐昊晖做了简短的解释,并打消了对那个男人存有恶意的念头。 “你想做什么?”唐昊晖对傅萸烟的解释似乎不太认可,他认为傅萸烟在隐瞒些什么事情,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唐昊晖猜想是和今天早上的那通电话有关,傅萸烟一大早起来就跟电话里的神秘人物通话,并且还让他准备好一切,包括得体的穿着和假证件,难道刚才在他面前的男人之所以不肯将证件给自己看,就是因为那个证件是假的,那个男人害怕露馅儿,因此左右躲闪,说什么也不肯给自己看吗?如果这个男人这么做都是傅萸烟指使的,那么他所做的意思就是傅萸烟的意愿,他所说的话就是傅萸烟想要说的话,他不过是充当傅萸烟的传声筒,是个傀儡罢了,真正和程洛雨对话的人其实是傅萸烟。可唐昊晖不明白的是既然傅萸烟都已经来到了程洛雨的面前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当年跟她说呢?非要通过第三个人来将话传递给她,是图什么呢?所以唐昊晖才会想问傅萸烟到底想干什么。 “我自有安排,你就别管我了。如果你不想继续看程洛雨的话,可以直接离开,如果还想看的话,也可以留下来,说不定还能看一场戏。唐昊晖,我不管你的选择和做法是什么,总之,我不希望你扰乱我原本的计划,不然,要么我就帮程洛雨转院,在她恢复之前你都别想再见到她了,要么你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来这里了。”傅萸烟没有跟唐昊晖解释太多的话,因为她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一定要让唐昊晖知道为什么,她只需做自己想做的、认为是对的事就行。 “希望你能做对的事。”唐昊晖猜到傅萸烟应该又是有着不能说的秘密,既然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那也不便管她了,而且唐昊晖也不能管得了她,毕竟傅萸烟就像是一股风一样,想抓都抓不住,只要稍微一松手,她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就像是梦幻一般的女人,普通的男人尚且留不住她的心,唐昊晖何德何能能够留得住她的心,管得住她的人呢?傅萸烟总是自由自在的模样,仿佛徜徉在天地间的精灵一样,她所做的事情大都是随着自己的欲望和想法而行进,他只希望傅萸烟做这些事能够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对的事情。 傅萸烟没有再跟唐昊晖说太多的话,不知道她是否听得进去唐昊晖说的话,真的去做对的事情,她看着唐昊晖的眼神很是复杂,唐昊晖也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样的态度。傅萸烟进去房间之后,就看到了那个男人按照着自己和他早就已经排练了几十遍的模样,和程洛雨进行对话。这个男人不愧是跟傅萸烟学过两手的,他和程洛雨对话的时候,居然能做到沉稳有序,友善亲和,不慌不忙,完全按照着傅萸烟早就给他准备好的剧本大纲走着。他假装自己真的是一名警方人员,有理有据地给程洛雨录口供,询问着程洛雨各种在意外现场中出现的各种细节,好让程洛雨认为他真的是警方人员,是认真调查了这起事故的起因和过程的,他来这里录口供是在走合法的、合理的程序。 程洛雨看不见东西,只能凭着听到的声音和感觉来给这个给自己录口供、自称是警方人员的人提供线索,告诉他当天一起坠海遇难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她的母亲,程洛雨很希望他能够根据自己提供的线索,帮助自己尽快找到母亲,因为现在已经距离意外事故很久了,母亲一日没有找到,会遇到的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程洛雨也会多一分担心和忧虑。然而,世事并不想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妙,这个想跟她录口供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警方工作人员,而是一个欠债累累的小混混而已,他听上去很严肃的话语、真心的态度、专业的言辞,都不过是他为了欺骗程洛雨、完成傅萸烟交给他的任务而演出来罢了,他只想尽快完成傅萸烟交给他的任务好躲避自己的债台高筑而已,他所知道的事情都不过是傅萸烟根据自己在现场看到的现象,他是根据傅萸烟提供的信息来复述出来而已,他那看上去有理有据的问题和应答都是傅萸烟教他的。傅萸烟猜想过程洛雨可能会想知道的事情,并将这些问题和答案全都列出来,还回忆起当时出了意外之后警方向她提问的问题,她就将这些曾经会问的问题照搬过来,让那个男人按照真正警方工作人员曾经问过傅萸烟的问题和录口供问法,在程洛雨面前演戏,尽可能地在程洛雨面前表现出一副专业的样子,让程洛雨真正地感觉到自己曾经和警方工作人员交流过,为找到母亲出了一份力,实际上,她早就被这个男人骗了,也被傅萸烟骗了。程洛雨很认真地回答了那个男人的问题,她知无不言,将当天出意外的事全都说出来,她所说的话不仅让那个男人听到了,还让早就来到了她身边的傅萸烟听到了,也让在房间外面的唐昊晖听到了。傅萸烟能够感受到程洛雨对于找到母亲的焦急,从程洛雨的语气中,她可以感受到她对于杜亚梅的在意和担心。傅萸烟觉得程洛雨根本就没有必要对杜亚梅这么好,根本就不用太过考虑她的感受和看法,更不用在意她的死活,反正像杜亚梅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死了也是不值得可怜和感到可惜的,她若是真的坠海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不值得为她留下一滴眼泪。如果是傅萸烟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一定不会像曾落雨一样傻,为了救自己的母亲而不顾自己的身体,明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就急着去找自己的母亲。 唐昊晖在门外面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他能听到那个男人和程洛雨之间的对话,他从他们的对话中推测出那个男人假扮着警方工作人员,并没有对程洛雨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是像一个普通的真正的警察一样,询问着程洛雨几个例行的问题,让她象征性地录录口供,回答些问题,仅此而已,并没有对程洛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看上去不像是对程洛雨有什么不好的企图。而傅萸烟则站在程洛雨的身边,看着那个男人在她和程洛雨面前问问题,演好一个警方工作人员录口供的戏份,并有模有样地在纸板上写下关键的、有用的信息,事实上他写了什么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傅萸烟表现得很安静很配合,她注视着那个男人的问题和问法,时不时看看程洛雨,似乎在观察着她的表情和态度,大概是害怕程洛雨胡对这个男人起疑心吧,所以她更像是在现场掌控情况的人,一旦任何一方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表现和说法,她也能及时掌握到情况,能够尽快想出解决的方法,让这场戏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反观程洛雨,她倒是很认真地回答着那个男人的问题,那个男人问什么,程洛雨就回答什么,丝毫不含糊,也不藏着掖着,基本上就是有问必答,不知道的也会说明自己的理由,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傅萸烟安排的,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么多话根本对找到她的母亲一点帮助都没有,因为杜亚梅本来就在傅萸烟手上,她是生是死就只有傅萸烟知道,那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按照着程洛雨的话去找人呢?他不过是傅萸烟的扯线木偶罢了,他所说的话都是傅萸烟教的,所做的事也会傅萸烟逼迫的,他根本就不能给程洛雨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唐昊晖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心里觉得很是奇怪,既然这个男人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都是些不能真正帮助到程洛雨的话,为什么傅萸烟还要安排他来这里演一场戏呢?如果说那个男人所说的话都是代表着傅萸烟的心里话和真实想法,为什么傅萸烟要让这个男人代替自己跟程洛雨说这些话呢?她都已经站在程洛雨的面前了,她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当面说吗?还是说傅萸烟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程洛雨不会跟她说真话,而当一个自称是“警方工作人员”来问的时候,程洛雨才能说出真话呢?唐昊晖不知道,他只知道傅萸烟的想法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他越来越看不懂她的计划到底是怎么样的了。 很快,那个男人就问完问题了,他看了傅萸烟一眼,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然后那个男人就离开了,拿着那个装模作样的纸板走开了,他出门之后看到唐昊晖还在门口站着偷看,就瞥了他一眼,打量了他一番,想着跟他聊两句,以为唐昊晖跟自己是同道中人,但是又看到唐昊晖一副正派的样子,觉得他应该跟自己不是同一类人,就懒得跟他说太多了,免得自己说多错多。他对着唐昊晖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跑掉了,跑到了医院其他地方,等待着傅萸烟的下一步吩咐。 傅萸烟收到了那个男人给她发的消息,知道了他已经离开了医院,此刻正在医院的大门处等待着自己的下一步安排,她便回了那个男人“回去等待”几个字的信息,让他暂时先回去,不必再在这里等候。因为接下来的好戏该到傅萸烟自己上场了,这个男人的戏份已经落幕,接下来的场景就是傅萸烟和程洛雨的对手戏,她们之间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聊,傅萸烟也将在她的面前讲述更多关于自己的经历和往事,程洛雨也会在这次谈话中得知更多自己救命恩人的事迹,了解到她背后不一般的生活和人生。 在来的路上天气很好,傅萸烟记得今天的阳光很是明媚灿烂,很适合来一场日光浴。她拉开了病房里的窗帘,让窗口外面的阳光照到房间里来,好让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布满灿烂的光辉,让阳光驱散病房里的阴霾,也驱散人们的不悦和阴暗心情。大概是这刺眼但又不至于晕眩的阳光照了进来,程洛雨似乎也跟着感受到了阳光的气息,闻到了新鲜的空气,这或许就是阳光的味道吧,清新又自然,阳光的光束好像也跟着触碰到了肌肤,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大自然给予的洋洋暖意。程洛雨躺在病床上这么久,似乎很少时间能够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时刻,她更多的时候是感到寒冷和冰冻,也许是曾经沉入过海底,经历过透彻心扉的冰寒,所以才会对后来感受到的寒冷更加敏感,也更加地怕冷,而当温暖触摸肌肤的时候,就会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暖意。程洛雨循着这阳光的暖意望向了窗口的方向,傅萸烟看到程洛雨转过头了来了,就微笑着走到她的身边,询问她是否想要出去走走。 不过在傅萸烟走到程洛雨身边的时候,一旁的电视机好像在播报娱乐新闻,新闻的主持人正在讲述着某十八线不知名男爱豆和一个圈外女友恋爱的事情,主持人讲述的这个“塌房”的男爱豆不是最近大热的爱豆或者广为人知的明星,而是程洛雨以前就认识了的,他就是洋葱,也就是好朋友何家月的男朋友,他们的地下恋情早就已经被黄天韬给扒出来了,程洛雨也是偶然之下才知道他们两个的秘密恋情的,同时知道了他们这段恋情之中的可怕细节,程洛雨想起了当初和黄天韬初识的契机正正是因为他调查洋葱、跟踪何家月,他当时不仅查到了这个爱豆塌房的证据,还查到了他虐待何家月的录像和音频,随便一点证据流露到网上都是能够引起社会轰动的事件。当时程洛雨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她以为黄天韬是在骗她、是在跟她开玩笑,但是她看到了那些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和剪辑的录像和音频之后,她才肯相信自己的好朋友遇到了不公的事情,鉴于何家月正在热恋中,恋爱脑上头,就算程洛雨跟她说洋葱有什么不好,何家月也不会听进去的,所以程洛雨就没有当面跟她说清楚事实的真相和本质,而是等待着,寻找一个契机来跟何家月看清楚洋葱的为人。可是还没等程洛雨提醒何家月,她就遭遇到了意外,还坠入了海中,险些把性命都丢掉了。如今程洛雨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却听到了好朋友何家月的噩耗,她和洋葱的秘密恋情最终还是被爆了出来,还是被所有人知道了他们这段恋情的不堪之处。程洛雨觉得很是惋惜,她心里也有些懊恼,要是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就立马提醒何家月,让她远离渣男,她会不会就减少一点伤害,不再被那个渣男骗呢?也不会因为这个不值得对他好的男人而上了八卦新闻呢?可是世事哪有这么多的如果,有些事注定是要发生的,就算是程洛雨她做再多的事情,依旧没能挽回什么,只不过这件事会发生得更加快一些而已,该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的。程洛雨听到这则新闻的时候感到很是唏嘘,她没有想到自己知道了何家月的困难处境,还是没来得及帮助到她走出那个可怕男人的掌控,也没能保护到她,还让她的名誉受到损毁。这次何家月因为那个渣男而上了八卦新闻,一定会被很多人看到和认识,她肯定会遭受到很多人的议论和指责,甚至是网暴,如今程洛雨又不在她的身旁,她的好朋友又不多,家人又不在自己的身边,她可怎么办啊?她一定会感到压力很大的吧?程洛雨不敢想象,她想象不出来何家月将会面对多么大的舆论压力和苦痛悲伤。 傅萸烟也听到了电视里的新闻,不过她也是听了就算了,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像程洛雨那样想得这么深,更没有想过这则八卦新闻中的女主角居然是程洛雨的好朋友,她只将这则新闻当做是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罢了。她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一边听着电视里的八卦新闻,一边了解更多关于这则八卦所讨论的事件,等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毕,她就把电视关闭,准备带着程洛雨下楼。傅萸烟在遥控上按了一下按钮,然后电视就关闭了,新闻上说的关于何家月和洋葱的秘密恋情也戛然而止了,程洛雨也听不到新闻对他们这段恋情的评价和讨论了,虽然她早就知道了何家月和洋葱的这件事情,但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而且是在她人生处在低谷的时候出现,她感叹人生不如人意,自己遭遇了意外,就连何家月也遭遇到了不测。所以当傅萸烟关掉电视的时候,程洛雨就表现出了一副失望、不舍的样子。傅萸烟注意到了程洛雨的表情,猜测是跟自己关掉了电视有关,所以就试探着问程洛雨是否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是不是我刚刚关了电视觉得有些失望了?要不,我再打开来?”傅萸烟问道。 “不用了,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八卦新闻而已,看不看也罢,就让我安静一会儿吧,让我好好感受下这美好的时刻,好好感受下这可以触碰得到的温暖。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好好消化下。”程洛雨悠悠地说道。 “可以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吗?”傅萸烟听了程洛雨这么说之后,有些好奇她口中所说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觉得程洛雨应该是看了刚才电视里的新闻报道,觉得有所想法,所以才会说出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她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作为程洛雨的姐妹,傅萸烟自然也想了解得更多一些。 “护工姐姐,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电视上的八卦新闻,上面说的那个‘塌房’男爱豆和圈外女友密恋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还对他们这段感情的细节了解得很清楚呢,我可是看到了他们恋爱的证据啊。只是这上面的新闻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其实他们这段恋情实际上比这个八卦新闻还要肮脏和可怕,他们经历的事情绝不是你我能够想象得出的。”程洛雨说道。 “肮脏?可怕?哼,年轻人谈个恋爱而已,怎么会跟这些不好的词扯上关系呢?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啊?不过……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认识他们吗?上面说到的那个男爱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应该不怎么出名吧,一个没有名气的人谈个恋爱估计也没有多少粉丝会有意见的吧?”傅萸烟接话道。 “那个女孩……是我的好朋友,她是我认识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但是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没钱玩音乐,还用到那个女孩的钱,吃穿用度都是靠着那个女孩的。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那是因为那个女孩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两个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我们之间有着很要好的感情。后来毕业之后来到了我这个城市一个人打拼,她也挺不容易的,她自己生活条件这么困难,还帮过我很多,我现在的这份工作也是她帮我找的,我们是在同一件公司工作的,在公司里面,她帮过我很多的,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只可惜阳光不太好,认识了这么个渣男,还把自己的下半生幸福都葬送了。”程洛雨简要地向傅萸烟介绍了何家月,也说明了自己为什么在看到了这则八卦新闻之后会感到可惜和恼火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好朋友因为渣男的缘故而上了新闻。 “原来是这样,听你这么说,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孩,怪不得你刚才在听到新闻之后会这么失落,原来都是因为你得知了那个女孩的困难之处。不过这是她的选择,既然她选择了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就得有勇气有能力去承担爱上这个男人的一切后果和代价,我们就算是她的好朋友,也没有太大的力气去干扰他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那个女孩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也不能为她做太多的事情,毕竟感情事还是当事人去处理会比较好一点。”傅萸烟对程洛雨所说的事情发表了句子的看法,她觉得就算是程洛雨真的提醒了何家月,凭何家月的恋爱脑上头这种情况,程洛雨劝说再多都没有用,一切只能靠着何家月自己走出来,自主离开这个渣男,获得新的生活。 “也许是吧,可我还是觉得很可惜,要是我当初一知道这件事就去提醒我的好朋友,她是不是就不会受到那个渣男的伤害,不会被所有人唾弃呢?我当初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一个大男人,明明有能力赚钱,却还经常花我朋友的钱,吃饭、逛街、购买生活用品等等,都是花我朋友的钱,就连出去开房都是靠我朋友出钱的,还美其名曰为梦想、为音乐而做准备。我真是没有想到,我的好朋友居然会这么傻,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花在一个渣男身上,甚至为了他花光了自己的积蓄,平时比我还会理财存钱的女人,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找我这样比她工资还低的人借钱过活,我当时都为她感到可怜可惜,要是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渣男该有多好啊。”程洛雨说道,语气中满是对何家月的惋惜之情。 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说的话,她猜测这个被渣男伤害过的女人曾经找过程洛雨借过钱,立马有了警觉,不过她没有表现得很在意,而是装作不知情地提起,因为她对钱还是很敏感的,如果何家月真的因为被爆出来和洋葱在一起的恋情,那么她的生活很有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正常的生活秩序也会被破坏,她的人际关系也会遭到很大的改变,甚至生活也会变得一团糟,如果她因此还不上钱怎么办呢?那程洛雨曾经借给她的钱岂不是永远都还不了了?傅萸烟想到这里,她用着一种看上去不太在意的语气提醒程洛雨,示意她这笔钱很可能会还不了了。 “她曾经借过你的钱?她借了多少?借来干什么呢?”在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前,傅萸烟想知道具体的细节,好为程洛雨想想办法。 “是啊,在出事之前,她曾经找过我借钱,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她说是朋友需要,但是她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就找到我来帮忙了,我猜想她当时想借来给她的男朋友用吧。具体我也没有问,不过后来我知道了她的秘密恋情之后,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借的呢,三千,也不算很多,我是说,对她来说不算很多,因为她的工资比我的高很多,我借她的这点钱可能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而言就蛮多了,我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也不过是三千而已,要是没有提成的话,我就只能靠着着基本工资生活了。”程洛雨说道,她以为傅萸烟只是因为好奇才跟自己说这么多,所以就像是跟一个陌生人讲心事一般,将自己当初的想法说了出来,她从来都没有在何家月面前说过这些话,傅萸烟是第一个。也许是程洛雨还不知道傅萸烟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她是自己的孪生姐妹,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陌生的护工姐姐,是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陌生人,所以就跟她说了很多自己的心事和想法。 原来如此,傅萸烟记住了程洛雨说的话了,她还回忆起刚才在电视里看到的新闻,记住了那个陷入了密恋当中的女主角的模样,她开始在心中谋划,想着该如何帮助程洛雨。 “不说她啦,或许你说得对,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就算是她的好朋友,但在他们两个人面前终究是个外人,我也不能为他们这段感情做出什么决策。如果他们这段感情注定是要走到这一步的话,我好像做什么事都是无法挽回了,你说是吧?不说她了,不说她了……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阳光很暖和,我很想多多感受下这温暖,真的好舒服,好惬意。”程洛雨一边感受着阳光,一边跟傅萸烟说。 “是啊,要不我带你下去走走,你觉得怎么样?”傅萸烟提议道。 “好啊,我也躺在这病床上很久了,躺得我身子骨头都变得僵硬了,我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要不是我看不见东西的话,我可能会经常下去走走,或者和隔壁病房的人串门聊天。”程洛雨说道。 “别这么说,你的眼睛很快就能看见东西的,你的病也会很快就好起来,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才行啊。”傅萸烟安慰道。 “护工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才会这么说的,不过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东西,但是我的心水还是很清的,我感觉我的身体好像一天比一天虚弱一般,感觉没有像医生所说的那般恢复得这么快,我整天都待着这个病房里面,感觉生命正在倒数一样,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一般。”程洛雨很是悲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总是很累,加上她的世界里总是漆黑一片,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路上生命的尽头,所以就说出了些像是遗言一般的话来,她的语气里有着像是对命运屈服的感觉。 “洛雨,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没有骗你的,我问过医生了,他们都说你的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快,你很快就能恢复成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的了,所以你千万不能放弃啊。这次你之所以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纯属都是意外,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死的,对吗?”傅萸烟害怕程洛雨会乱想,所以就想办法去安慰她,让她重拾生的希望。“我已经将轮椅都准备好了,你的腿脚不太方便,我推你下楼走走吧。我先扶你起来,然后我再带你下去。” 第七十二章 她的故事里(一) 傅萸烟说完,程洛雨就点了点头,顺从了她的说法。傅萸烟准备好了轮椅,她让程洛雨扶着自己的手,然后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轮椅上,程洛雨的一直脚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她还有另一只脚是没有大碍的,因此她一拐一拐地跟着傅萸烟的指示走到了那个轮椅上,等待着傅萸烟将她带到楼下。傅萸烟背上了自己的包,然后小心翼翼地推着程洛雨准备下楼。 “出发了,我现在就带你下去哦。”傅萸烟在推轮椅的时候提醒程洛雨,以防她受到惊吓。 程洛雨微微一笑,她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她就在下楼的路上和傅萸烟聊天,说着她最近的感悟和想法。不过在出门的时候,她们正好撞见了在门口等待的唐昊晖,傅萸烟看到了唐昊晖还在门口的走廊上等待,觉得有些吃惊,毕竟都已经这么久了,而且傅萸烟还对他说出了不好听的话,他居然还留在这里,看来他是真的很关心程洛雨,很想和程洛雨当面见面和聊天,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等这么久,也不会一直等到了她们出来。傅萸烟看到了唐昊晖还在病房外面等待,手中推着的轮椅也变得慢了下来,她静静地盯着唐昊晖,以防他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也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事让程洛雨感到怀疑。由于傅萸烟慢了下来,程洛雨以为傅萸烟出了什么事,就问了傅萸烟一句,好确定她是否安好。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程洛雨问道,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爱恋的人唐昊晖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很想要关心自己,但是由于遭到了傅萸烟的阻拦,至今都没能顺利和句子说上一句话,甚至连好好见一面都不能做到,只能一直在病房外面等候,透过门口的缝隙来查看自己的病情和生活状况。自己出事这么久,唐昊晖就担心了这么久,他遇到傅萸烟之后,知道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遇到意外的前后经过,更是知道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家事和家庭关系,他为了能够见到自己一面,答应了傅萸烟很多“不平等条约”,还被傅萸烟打过很多次、威胁很多遍,甚至听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是他都没有放弃想要见自己一面的心,甚至为了自己,而被迫留下来帮助傅萸烟做事。看来唐昊晖对自己的感情并不像是普通的朋友一般,他似乎对自己有着超乎朋友的关心和照料,这种模糊的、朦胧的感情支撑着他走到了这里,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见到自己安然无恙的样子。 傅萸烟听到了程洛雨的发问,才意识到自己本来推的轮椅正在慢下来,原本正常的进程突然被打断了,所以才会被程洛雨怀疑到自己出现了不妥之处。为了避免程洛雨发现除了她们两个在这里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在场,傅萸烟赶紧回应了程洛雨,让她安心,不再觉得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这里。 “没事儿,就是刚才磕到了旁边的门框而已。”傅萸烟跟程洛雨说了谎。 “哦哦,那你有没有事啊?是不是很痛啊?”程洛雨关切地问道。 “不痛,我没有事,我们走吧。”傅萸烟心不在焉地说道。 唐昊晖看着傅萸烟向程洛雨撒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想开口告诉程洛雨,面前这个女人是在骗她,她的心思并不单纯,她并不是个可靠的人,她很有可能会对程洛雨做出不好的事。他很想告诉程洛雨,自己就在她的面前,但都因为这个神秘又可怕的女人,自己不得不暂时跟她断绝联系。唐昊晖很想张开嘴巴说话,但是傅萸烟那凶狠的眼神让他产生了敬畏之情,让他不敢做出违逆傅萸烟的事情来,他感到很无奈,哪怕是程洛雨在自己身边都无法和她正常交流,他感到很是无助。唐昊晖一直在犹豫,一直在为自己无法战胜傅萸烟的恐惧而感到懊恼时,他捶胸顿足,埋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或许是他的动作幅度太过于大吧,程洛雨好像感觉到了身边除了傅萸烟之外还有第三者在这里,但是她又没有听到那个人跟自己或者傅萸烟说话,她无法判断这个人是否还在她们的身边,她只是隐约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人在自己的身边,他好像不会说话一样,或者说有话却无法说出来,不停地用肢体语言来表现出自己的焦急和忧虑,他似乎认识自己或者在自己身边的傅萸烟,有着很多的话想跟她们说,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说不出口。程洛雨感受到了身边除了傅萸烟之外,还有其他人的存在,所以便询问傅萸烟,自己的身边还有其他的人。 “护工姐姐,我们是不是碰到认识的人了?还是有谁在我们身边吗?”程洛雨问道。 唐昊晖听到程洛雨叫傅萸烟为“护工姐姐”,就觉得很奇怪,他以为傅萸烟早就跟程洛雨相认,早就告诉了程洛雨真相,早就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程洛雨,但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傅萸烟似乎还没跟程洛雨说出真相,也没跟程洛雨说出自己的身份和查到的事情,甚至程洛雨很有可能连傅萸烟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很有可能唐昊晖知道的事情都比程洛雨知道的都要多。但是程洛雨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她不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妹,不知道这个姐妹就在自己的身边,而且救了自己,并一直在医院照顾自己,所以唐昊晖才会听到程洛雨对傅萸烟有这样奇怪的称呼。虽然唐昊晖不知道傅萸烟是做什么职业的,但是傅萸烟怎么说也算不上是护工,为什么程洛雨会称呼她为“护工姐姐”呢?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到底傅萸烟跟程洛雨隐瞒了多少事情呢?傅萸烟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唐昊晖想不明白,他无法判断出傅萸烟这么做的动机。唐昊晖用面部表情向傅萸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他的眼神里满是对傅萸烟所做之事的不理解,他摇着头,仿佛在质问傅萸烟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傅萸烟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给他太多的暗示,只是盯着他,没有其他任何的回应。 “没有,你想太多了,只是路过的人而已。”傅萸烟继续对程洛雨撒谎道。 为了避免程洛雨问再多的问题,以及唐昊晖再露出什么破绽,傅萸烟不再在原地停留了,她赶紧推着程洛雨离开这个病房,她迅速地推着程洛雨离开这条走廊,离开了之后,她也不管唐昊晖是否在她们后面跟着她们,她只想带着程洛雨快速逃离这里。 “哦,原来是路过的人,我感觉你停了下来,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熟悉的人,要是真的遇到了,就别管我了,你们可以先聊啊。”程洛雨说道。 “不是啦,真的就是普通路过的人而已,我们都是不认识的,没有什么好聊的,你说是吧?”傅萸烟的这番话既像是对着程洛雨说,又像是对着唐昊晖说,她的话很明确,就是她根本就不想跟唐昊晖有太多的牵扯,她也希望唐昊晖不再跟着自己和程洛雨,也不希望程洛雨知道自己有事情瞒着她。 傅萸烟推着程洛雨继续向前走着,走到了电梯口,她们就乘坐了电梯下楼,很快,傅萸烟就带着程洛雨来到了医院的楼下,她们慢慢走着,慢慢感受这阳光的温暖和清新的空气。不知不觉地,她们就走到了可以散步的草坪上,那里有很多的病人在晒太阳,或是坐在草坪上,或是在草坪四周闲逛,或是在舒适的地方做伸展运动,活络筋骨。 傅萸烟推着程洛雨在草坪四周走,那里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程洛雨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手心里,傅萸烟似乎也有意让她多感受下自由的、新鲜的空气,所以脚步便慢了下来,沿着小径一直走着,尽情感受着这惬意且舒适的时光,她们一路上都没有说太多的话,仿佛一起感受着来自大自然的馈赠和爱意。有时候,沉默是一种美好的象征,也是心灵的沉淀,程洛雨在病房里闷了这么多天,终于能走出黑暗和阴霾,来到阳光之下,尽管她看不见东西,但是她能够感受到阳光在身上的暖意,每一丝阳光照着肌肤上的纹理,每一根纹理都能够充分感受到阳光的抚摸,即便是没有过多的语言,她也受到了心灵上的慰藉和洗涤,她的心似乎在这平静的时刻变得释然和畅怀,她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对于近日各种想不通的问题逐渐有了新的思路,对某些耿耿于怀的事情逐渐变得释怀和看开,她的脑海里似乎有了更多的想法。 在这阳光之下,除了程洛雨有了很多的想法,傅萸烟似乎也有了很多感悟,她一路推着程洛雨走,一路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做法和计划,她的心里同样也有很多的心事,同样有着很多的想法。她的心智本就比一般人成熟,加上她很早就来到了社会上闯荡,见过很多只有在社会中才能看到的所谓“潜规则”,她所见到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她的认知,刷新她从书里看到的世界,也正正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该知道的事,她才会看上去比一般人成熟稳重,想的事情才会比同龄人更加深入,做的事情才会比同龄人更加果断。因为她实在知道了太多事情,经历了很多的常人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虽然她和程洛雨同样的年纪,但是她所承受的压力和经历却超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承受的范围,她所知道的事情也超出了她本该有的认知,所以她才会表现出了和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傅萸烟很清楚,当这一切的压力和沉重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时,她就得更加谨言慎行,不能再随意拥有自己的脾性和爱好,不能再像小时候一般任性、做事不顾后果,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要考虑到更多的因素,不能随便在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和真实性格,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快而陷入了对自己不利之境。为了保护自己,她总是用一副厚厚的盔甲来包裹着自己,抵挡世间对她的侵蚀和伤害,为了能在这个社会中活下去,她的美貌、她的心机、她的性格、她的人脉、她的所有一切都成为了她能够在这个复杂社会活下去的工具。所以傅萸烟不能像程洛雨一样自由自在地活着,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偶尔遇到不公了,还能肆无忌惮地向身边的人抱怨,对比程洛雨而言,傅萸烟活得更加累一些,也更加神秘一些。哪怕是来到了阳光之下,傅萸烟也不能做完全做到将心扉敞开,将心事和他人倾诉,只能默默地在心中消化了这一切,不让一丝一毫的秘密从心中流露出来,即便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她也始终无法做到跟她说出自己的所有事情,也无法跟她建立起坚固的信任桥梁,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将最真实的自己深深隐藏在心底,将最真实的想法永远困于心牢之中。 姐妹俩一直在草坪上悠闲地逛着,各自有着自己的想法,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计划,她们虽是同行的人,却陌生得如同从来都不认识一般。唐昊晖在病房外面看到她们出来了,也跟着下了楼,一直在姐妹俩后面跟着,他没有特意隐藏自己,而是远远地跟着她们,和她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们走到哪里,他就跟到了哪里,他就像是姐妹俩的守护神一样,默默地守在她们的身后,只要她们有需要,他就能立刻出现并给予帮助。如果说寻找程日轩是傅萸烟逼迫他做的话,那么守护面前这两个女人则是他的自愿行为,没有人强迫他要这么做,他也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做些吃力不讨好甚至不被他人知道的事,可唐昊晖就是这样毫无怨言地做了,发自内心地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朋友。由于唐昊晖跟着姐妹俩的距离不算很远,所以她们之间的表现是如何的,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她们说的话,他也能听得见。唐昊晖很清楚自己在做的事,他也很清楚自己一直跟着这姐妹俩会遭到傅萸烟如何对待,但是他依然没有放弃,还是坚持着跟着她们,他想通过持续地跟着来表达自己对朋友的关心,即便是不能明面上去关心她们,他还是想在暗地里关心他在意的人。 “我好久都没感受过这样温暖了,我以前很怕太阳晒的,就怕会晒黑晒伤,所以总希望能走到荫蔽的地方,现在才发现,原来在阳光之下也挺好的。”程洛雨悠悠地说道。 “听起来你想通了很多事情,是不是在晒一晒太阳,心情也会变得不一样呢?”傅萸烟应和道。 “或许是吧,以前总是被生活中的琐碎所困住了,常常奔波于公司、家里,为了一日三餐而不停奔跑,我都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地感受身边的美好了。说来好笑,一年365天,晴天的日子这么多,我却很少真正感受下阳光的温暖,就连晒太阳的时间都是屈指可数的,有的时候我甚至会主动隔绝我与太阳之间的联系,主动去防晒,主动把自己的肌肤包裹起来,或者走到荫凉的地方。现在出意外了,眼睛看不见东西了,反而有时间去感受身边的一切,有欲望去感受下这阳光的暖意。或许人只有在失去一些东西,才会知道自己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的珍贵,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幸福。”程洛雨说出了自己的感悟。 傅萸烟一边听着程洛雨说着自己的感悟,一边将她推到了树底下的位置,那里有长椅,有石凳,也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她觉得带着程洛雨晒太阳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就打算推着她来到舒服荫凉的地方缓一缓,自己也可以趁机休息休息。她将程洛雨推到大树底下,推到了一条石凳旁边,让轮椅停了下来,她坐在了程洛雨旁边,她看着程洛雨,看着她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心里对她感到很是羡慕,她羡慕程洛雨无忧无虑地活着,遇到的所谓不开心的、困难的事情在她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她羡慕程洛雨从小就过着简单的生活,虽然和一个变态控制狂母亲在一起生活,但是她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不用为生存下去而操心,如果人生重来一遍的话,她希望被送给傅家的孩子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姐姐程洛雨,这样她就可以代替姐姐留在亲妈身边,虽然过得很艰辛,但至少可以享受母亲的爱和保护,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可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她的人生从一出生就已经被选择了,她没有重来一遍的机会,她目前只能做的,就是找到自己的根,找到当年的真相,以及和自己的姐姐相认,保护自己的姐妹,毕竟在娘胎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将彼此的生命连接在一起了,程洛雨是她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人,也是值得她用心去照顾的人。至于生母杜亚梅,是她害得傅萸烟变成今天这样的,傅萸烟并不打算原谅她,她也不想跟她相认,如果不是因为杜亚梅的话,傅萸烟不会来到傅家,不会在傅家过着看上去风光实际上是非人的生活,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更不会年纪轻轻就误入歧途,做了很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她能变成今天这个样,杜亚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想让傅萸烟原谅杜亚梅还早了一点,更别提傅萸烟能对杜亚梅好到哪里去。出于对杜亚梅的怨恨和厌恶,傅萸烟不想在照顾程洛雨的时候看到杜亚梅,也不想她们母女俩在醒来之后能够立刻看到对方,所以才会刻意安排她们两个人在不同的医院接受治疗,而且当程洛雨问起了杜亚梅的状况时,她就谎称杜亚梅生死未卜,出事至今仍未找到,实际上是想避免母女俩有见面的机会而已。 “福祸同行,我想你应该也听过的,今天你遇到的是困难、是险境,但对未来的你来说,何尝不是好事?说不定你经历了这些事,会有更多的收获呢。放宽心吧,你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去看这个世界,有的是时间感受这世界的美好。洛雨,这段经历只不过是你人生中的小插曲而已,你的病也不过是你生活中的点缀而已,虽然这个点缀不是很好,但是你可以通过这个点缀看清楚很多事情,想通很多事情,所以你一定要对你自己有信心,千万不能放弃啊。”傅萸烟害怕程洛雨又有了悲观的想法,以为她又对自己的病出现了放弃的心态,以为她又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说些不吉利的话来,她不想程洛雨变得郁郁寡欢,也不想她为了自己的病而弄得整日不开心,她想说些好话来鼓励程洛雨,想让程洛雨变得乐观坚强起来。 “护工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了寻死的念头?觉得我又将自己的病看得很重,以为我放弃治疗了吗?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下来晒了太阳之后,我就没有那么悲观了,我的心里也舒坦了很多。谢谢你,谢谢你带我下来这里晒太阳,还听我讲这么多废话,其实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听到你对我的鼓励和安慰之后,我就已经感觉好很多了。你放心吧,我暂时还没有想要死的心,也没有想要放弃的心。只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身体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关注过自己的身体和心理,这次意外坠海,我以为我会和这个世界永别了,直到你救了我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活着的感觉是这样爽,我以前习以为常的‘活着’原来并不是唾手可得的,可能在人一瞬间的歪念之下就化为乌有了,什么都不见了。”程洛雨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了原来自己能够“活着”是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她死而复生,在经历了差点进入鬼门关这件事之后,她不再将“活着”这件事当作是小事了,也不会轻言放弃和虐待自己的生命,她会倍加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幸福生活,会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活着”的机会。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刚刚在病房里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真是把我吓到了,我真的以为你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心想要寻死呢,程洛雨,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命是我冒着很大的风险救上来的,我不许你有想要寻死的念头,你得对得起我当初救你上来的心,不然的话,我可是会非常失望的。”傅萸烟说道,她的语气里带有几分命令和怜惜的意味,她不希望程洛雨有任何想要伤害自己的想法,毕竟她是傅萸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在乎的人了,也是傅萸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了。 早就被生活磨得不像人样的傅萸烟其实早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想法了,她这么多年来的生活动力都是来自于复仇和寻找爱的路上,复仇的欲望就像是一瓶点滴一样,吊着她半死不活的生命,让她有了可以前进的力气,而当复仇计划全部实施之后,她就会没有了生活下去的欲望,她的人生很快就会恢复成死气沉沉的一片,她很快就会丧失活下去的欲望,然后很快就会变成当初的那个没有了生气的傅萸烟。 傅萸烟虽然是个冷血无情之人,她的心早已冰封万丈,但是她的心依然还留有一道出口,等待着爱的光芒照进来,等待着能够融化她内心的寒冰,给她真正的温暖和爱意,所以傅萸烟在复仇的道路上,她同时也在寻找着爱,寻找着一个能够融化自己的内心坚冰的人物,一个值得自己付出真心的人,一个会真心实意、毫无怨言地对自己付出一切的人。可惜的是,傅萸烟找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能够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她内心的坚冰依然在冰封着她的柔软和脆弱,没有人能够融化她的心,没有人能够打破她的心防,更没有人能够踏进她的内心深处,哪怕是和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傅家人都没能真正看清楚她的为人和弄懂她的内心。而当傅萸烟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真爱的时候,她得知了自己原来还有一个亲姐姐,得知了自己不寻常的身世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真正的亲人,还有人值得她去关心、去爱护,尤其是当她知道了程洛雨是怎样的为人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姐姐很有可能就是一直寻找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能够给予自己的“爱”与“被爱”的人,她就更加珍惜和程洛雨的这段缘分,她很像光明正大走到程洛雨面前,和她相认,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寻找她。 可是现实是,傅萸烟没有这么做,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和生活都与姐姐现在的身份和生活格格不入,她们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明明彼此牵连,却还是没有任何的交集,并不断地错过彼此,错过和彼此相认的时机。傅萸烟害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姐姐程洛雨原本平静的生活带来打扰,她宁愿隐藏住内心对爱的追寻和渴求,抑制住了自己想要跟姐姐相认的心,选择在程洛雨背后默默支持和保护,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在她背后帮她一把,这样的话,傅萸烟也算是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度过难关了吧,她在姐姐的生活中也算是有了参与感了吧。傅萸烟一直在程洛雨背后默默支持着,默默守护着,傅萸烟甚至还做了最终的打算,打算这辈子都以这样的方式和形式来与自己的姐姐相处,以一种不打扰程洛雨的方式陪伴着在她的身边,不打扰到她原本的生活,不扰乱她正常的生活节奏,她真的决定了这么做的。要不是这次出现了这么严重的意外,傅萸烟绝对不会轻易现身,也不会贸贸然出现在程洛雨的面前,为她治疗后的起居生活做打点,也不会随意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尤其是唐昊晖,能在他面前暴露的身份实属傅萸烟的意料之外,她也没有想过自己做了这么多的防备,竟然还是让唐昊晖破了防,闯进了她的生活当中。 既然如今程洛雨遇到了困难,碰到了这么大的意外,她傅萸烟也不能躲在暗处,坐以待毙,看着程洛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了,她冒着很大的风险站了出来,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自己的姐姐,并一直在她的身边守候着。傅萸烟起初以为程洛雨会在醒后能够看到自己,能够与自己相认,但是坠海所造成的后遗症让她们错过了能够相认的机会,也使得她们没有了能够相互看得到对方的机会。或许好事总是多磨吧,这或许不是程洛雨和傅萸烟两姐妹相认的好时机,或许不是公布所有真相的时刻,傅萸烟决定暂时收起了她们能够相认的期待和惊喜,她暂时放下了让程洛雨知道所有事情发生经过的想法,她目前最希望的是,就是程洛雨能够尽快好起来,能够从这场病痛中脱离出来,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在沉下海底的时候,我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经历过的事情,想到了很多我和妈妈这么多年相处的情景,我发现我这二十多年来都是活在了她的阴影之下,活在了她的要求之中,我好像没有了自己的想法,即便是有了一点自己想法的萌芽,也会很快被妈妈的责备或者劝说而放弃。这么多年来,我觉得我活得并不像是我自己了,我觉得我就是她的一个扯线木偶,是她的傀儡,我的学习、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交友,通通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和认可,否则她是无法正眼看我的。我考试了第二名,她就会大声责备我,质问我既然有人能考到第一,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到。我说我大学想选中文专业,她就说学中文没什么前途,让我选择其他的专业,否则她就不会给我钱去上大学,她还质问我学中文出来之后能做什么,学中文能够赚多少钱,能帮助到她什么,她甚至说我是个中国人,中文不是打从娘胎出来就会了的吗,哪里还需要学呢?我知道她不是真正地排斥我学中文,而是希望我能够听从她的话,选个会计专业,这样我出来之后还能帮助到她算账,而且她这么想让我选会计专业,就是为了弥补她当年没有学到这个专业的遗憾,在她身上实现不了的梦想,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她把我看成了她的化身,我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是弥补她在年轻时没有实现的梦想和留下的遗憾。也许是当时正在叛逆期吧,我在她面前填志愿的时候按照了她的说法,选了会计专业,后来我趁她不注意,在提交志愿的时候,偷偷将志愿改成了我最爱的中文专业,后来我还真的被那所学校的中文专业给录取了,为了这件事,我们还冷战了好几天,她好几天都没有跟我说话呢,在去了学校之后她还给了我很少的零用钱,估计是为了当初我改了志愿而生气吧。这大概是我最大一次对她的反抗了,不过我也付出了很沉痛的代价,这个大学四年,我打了四年的临时工,才勉强凑了一点生活费,如果单凭我妈妈给我的零用钱,我可能连饭都吃不饱呢。后来我毕业了,我找了好几份工作,她不是抱怨我的工作地点远、晚回家而让闹着让我辞职换工作,就是说我的工作影响了我在家的时间,少了陪她的机会,然后又是闹着让我离职,找一份离家近、工作时间不长的工作,这样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她了。起初我还有一点点反抗的,但我后来实在受不了她的疲劳轰炸了,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事,天天在我耳边抱怨,怨得我实在拗不过她了,就服软答应了她,让我的大学同学帮我找工作,你知道的,想要满足她这么多的要求的工作一点都不好找,又想离家近,又想工作时间短,又想不加班能准点上下班,这样的好工作哪里能找到?尤其是像在我家那种犄角旮旯的地理位置,基本上这样的工作机会为零。可是她完全不管我的要求和实际情况,一心只想让我留在她的身边,让我多点时间陪她。”程洛雨控诉起了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学习和工作方方面面掌控的表现,让傅萸烟知道,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她这么多年的口口声声说对自己的爱都不过是对自己欲望的满足而已,她或许爱的人从来都只有她自己而已,根本就是程洛雨自己。 “这是真的吗?可是妈妈一般都是会很爱自己孩子的啊,平时把孩子捧在手心上对待,还怕会化掉,你的母亲应该疼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呢?”傅萸烟明知故问,她明明知道了程洛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知道她所说的都是这么多年来所受的折磨,现在她又故意跟程洛雨说是不是太敏感了,很明显就是想让程洛雨说出更多关于她那变态母亲的事迹,让她能够透过程洛雨的口得知更多她所不知道的事,也从侧面了解到杜亚梅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所说的当然都是真的,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工作上她对我有意见就算了,我都忍了,我还能听她的话,根据她说的去做,大不了我可以利用额外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不冲突的话,我都可以忍了。可是连我的朋友圈、我的交友范围,她也要插一只手过来管,我和谁交朋友,我和什么样的人共事,甚至我喜欢什么人,什么人喜欢我,她都要管我,还说我应该跟还什么样的人来往,不该跟什么样的人来往,她都有了明确的规定,还说每一个跟我相处的朋友都应该带回家里来,说得好听的,就是为了和朋友见个面吃个饭,帮我把把关,看看这个朋友是否值得我和他交往,实际上就是为了筛选,将所有对我有一丁点企图的人都过滤掉,不管这个人对我的企图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都帮我一律过滤掉,并让我不能在与这个人来往,她甚至还时不时关注我与哪个人交流聊天,一旦发现我不听她的话,跟她不喜欢的人来往或者聊天,她就会发脾气,和我冷战,让我和那个人断绝来往关系为止,她甚至还以绝食来威胁我,让我能够按照她说的话去做。”程洛雨继续着对母亲的控诉,傅萸烟能明显从程洛雨的语气中听得出她的不满和悲愤,她能够感受到程洛雨对杜亚梅掌控她交友这一方面的情绪上的高涨,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能让程洛雨的情绪有所波动吧,她讲着讲着,竟咳嗽了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快,好像为曾经不好的事情而影响了自己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傅萸烟看到程洛雨的情绪变得如此激动,还因此咳嗽了起来,她便用手在程洛雨在后背上拍了拍,企图让程洛雨能够稳定下来,让她的情绪能够平静下来,不再被过往的悲伤愤怒情绪而影响到自己的如今的病情恢复,毕竟伤心愤怒的是自己,伤身的也只会是自己,虽然傅萸烟很想从程洛雨口中得知更多杜亚梅的变态事迹,但是她不想程洛雨会因此而伤了自己的身体,甚至影响了身体恢复进程,更不想程洛雨会因为过去的事情而重新陷入了悲伤和愤怒之中,她是很想了解更多关于杜亚梅的丑事,但是这必须是在不能伤害到程洛雨的基础之上,否则她宁愿不从程洛雨的口中得知,她宁愿自己去别的地方寻找真相。 “慢点来,慢点来,要是以前的事让你感到不开心的话就别说了,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留着这口气,好好调养身体,岂不更好?”傅萸烟一边拍着程洛雨的后背,一边安慰她道。 第七十三章 她的故事里(二) “我实在是反感她事事都管着我,以前说我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管着我是为了我好,但是现在呢?我都长这么大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为什么还把我当做小孩子一样看待呢?说得好听点就是为了我好,实际上就是打着爱我的名号对我实施管控。我真的太累了,我很想脱离她对我的控制,但是我最后才发现,原来我根本做不到,我好像怎么也逃不出她的控制了。”程洛雨缓了缓,等身体感觉好了一点之后,她才继续说着她对母亲的控诉和不满,原来她早就对自己的妈妈对待自己的行径而不满,她觉得母亲对她所做的一切是在控制她,是在限制她的自由,就算她有想过反抗、逃跑,但她的性格和母亲的强势都无法让她真正成功过,她感觉自己永远都无法脱离母亲的掌控。 “你试过反抗过你母亲?”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说自己有过反抗的尝试时,心里还是感到很惊奇的,毕竟她怎么都不敢想象像程洛雨这样乖的孩子竟然还会做出反抗自己母亲的事来,傅萸烟再问了一遍,好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都是出自程洛雨之口。 “对!”程洛雨给予了肯定的回复,她很肯定自己曾经做过的这些努力。 “以什么样的方式?”傅萸烟很好奇程洛雨这么文静乖巧的女孩会用什么方式来反抗自己的母亲,毕竟母亲在她的心里如同山一样沉稳,地位稳固到不能够撼动半分。 “跟她讲道理,说出我的想法,但是她听不进去我的话,还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听完就算了。”程洛雨说出了自己所谓的“反抗”,原来是听从了书本上的做法,学着用沟通的方式来和母亲谈判。当然了这种方法对杜亚梅来说根本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沟通是无法说服杜亚梅那颗要强的心和倔强的性格,一心想要赢的杜亚梅又怎么会沉下心来和自己的女儿好好沟通呢?如无意外,程洛雨和杜亚梅的沟通以失败告终,甚至程洛雨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就成了错的一方,成为了母亲讨伐的对象。 “直接沟通是最简单的,同时也是最没用的、最笨的方法,尤其是面对性格强势、态度强硬的人,这一招根本就不会起任何效果。我建议你可以直接来些强硬的手段,这样或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傅萸烟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她反而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毕竟程洛雨这么做并不会给她带来实质性的用途。 傅萸烟太清楚杜亚梅的为人了,虽然她们两个没有正式相处过,也没有真正在一起生活过,但是她对杜亚梅的了解就像对自己的了解一样多,以杜亚梅的性格,用温和的方法来谈判是完全没有用的,她那么强势,也只有强势的方法才能治得了她,否则一切方法都是免谈。程洛雨跟自己的母亲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一个才刚刚调查杜亚梅的人了解她的脾性吗?傅萸烟不过才刚调查杜亚梅没多久,她对杜亚梅的了解也仅仅只有对她的听闻和轶事而已,程洛雨跟杜亚梅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对她的母亲有足够的了解吗? “因为我跟她聊不够两句就闹矛盾,每次明明是以沟通为开端的,到最后就会演变成吵架,最终谁也没有获得最终的胜利,两个人会冷战,甚至我的局势还稍微弱一些,因为每次都是我先服了软、低下了头,首先向她认错,让她原谅我,她是从来都不会向我表示投降或者服软的,从来都不会。如果说冷战中的两个人注定有一个人先认输的话,那么这个人似乎永远都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如果我不认输的话,她就会跟我一直冷战下去,不会理我,不会跟我讲话,不会煮我的饭,不会让我出门,不会让我与其他任何人联系,不会让我自由行动,不会让我过正常的生活,我原本正常的生活和作息都会被她破坏、搅乱,我的生活不会再像平时一般正常运作,我会彻底失去我的生活,失去我的自由,失去我的幸福,甚至,失去我的尊严。我已经为了她、为了我自己,失去了很多东西了,每次一冷战,我们都会闹得很僵,不管是谁的错,到最后认错的人都只会是我,到最后认输的人、低声下气说话的人从来都只会是我,永远都不会是她!我为了让她能够不生我的气,能够跟我说话,我就像个没有了尊严的人,死皮赖脸地做些我讨厌的事,有时候我还挺讨厌这样的自己的,但是讨厌又怎么样,下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做些我讨厌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或许是我屈服了太多次了吧,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我向她认错的态度和做法,每次吵架的时候,她总会把错的原因推在我的身上,总会有意无意对我指摘,暗示我所有错都在我身上,我只有承认了我自己的错才能避免这场恶战,否则我们只能无休止地吵下去。”程洛雨继续说着她曾经遭受过的委屈,因为母亲对她所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了的。 “除了沟通、吵架,你还试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吗?你和你妈妈的关系真的到了这么僵的地步了吗?”傅萸烟继续询问,除了吵架之外,她还想知道程洛雨为了获得自己的自由还跟自己的母亲做过什么样的反抗,她想知道程洛雨的叛逆能去到什么样的地步,她也想知道杜亚梅到底是个怎样狠心的人,能够让一个脾气好的女儿都忍不住对她做出反抗,甚至丢弃了自己原本的温柔和耐性。 “连吵架都是我先主动认的错,每次都是我先认的输,我都已经失败成这样了,哪里还敢尝试更加出格的行为?能和她吵到不欢而散,冷战超过半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再也做不出更加出格的举动了。护工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妈妈不是一般的普通女人,她很恐怖的,很容易就能拿捏住人的心理,然后就针对这个人的弱点和痛处进行利用、打击,对他进行冷暴力、言语攻击、疲劳轰炸,直到这个人不敢反抗、不敢多说一句话为止,她会一直以这样有争议性的方式来对待所有对她有怨言的人,就连我是她的亲女儿,也逃不了被她这样对待,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母亲!”程洛雨继续说着,她觉得自己每次和母亲吵架的时候都不能占到上风,因为杜亚梅真的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她所掌握的知识和心计是程洛雨无法预计的,想在跟杜亚梅吵架中吵赢是不太可能的。 “很少人会这么评价自己的母亲,在一般人的思维里,母亲都是慈爱的、温柔的、和善的,但是在你的评价里,我看不出来以上类似的评价,反而有一种责备、怪罪但又不得不和她有所牵连的感觉。根据你对你妈妈的描述,我猜测,你和你妈妈的关系真的差到了极点,你们之间的矛盾也是我见过这么多对母女中最多的。我想起来你一醒过来之后就急着找到你的妈妈,我还以为你们母女情深,有着感天动地的感情,你们的关系很要好,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原来你们的真实关系竟然是真的糟糕,甚至到了以仇人相见的地步。这在一对母女关系中是很不正常、很不健康的表现,我觉得你或者是你的妈妈,或多或少有心理上的毛病,所以才会这段亲子关系中呈现出不正常的现状。洛雨,你有没有想过咨询下心理咨询师或者看心理医生?他们都是有着丰富专业知识的人,他们懂得每个人会出现这样心理问题的根源,如果你不确定是你还是你母亲的问题,不妨试着跟他们聊聊,或许他们能够帮助你找到问题的根源,帮你找到如何解决问题的方法,洛雨,你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呢?”傅萸烟听了程洛雨这么说之后,就对她和杜亚梅之间的关系有了大致的了解了,她明白了之前那些有关杜亚梅的传闻都是真的了,她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女人可能会有的特点,并想办法在适当的时机和她当面碰撞,看看这个可怕的女人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看看她究竟能狠心到什么样的程度。同时她为程洛雨的心理状况感到担忧,因为从她的话里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总是随着她对母亲的怨恨而变得不太稳定,每次一谈到杜亚梅,她的情绪就会变得高涨,甚至达到了分分钟都会被气个半死的程度。傅萸烟害怕程洛雨会有心理方面的疾病,害怕她会因此而患上了心理毛病,所以她才会建议程洛雨如果有条件的话就去和心理咨询师聊聊,或者找心理医生看看,她不希望程洛雨到时候身体恢复了,心理却受了重伤,这不是傅萸烟想看到的结果。 “你是说我有心理有问题吗?”程洛雨听出了傅萸烟话里的意思,她以为傅萸烟觉得她是个不正常的人,“护工姐姐,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我没有因为情绪化而对我的母亲有任何的诋毁或者污蔑,她确确实实是这样的人,她对我所造成的伤害,是我这辈子都无法痊愈的伤痛,你觉得我会随便拿自己的伤疤开玩笑吗?还是说我揭开曾经的伤疤对你阐述我的过往是件很过瘾的事?或许你会觉得我这么说有些夸张了,但人在临死之前能够想到的不正正是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嘛,我在沉下海底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的竟然不是我和妈妈曾经相处的美好时光,反倒是那些让我感到刻骨铭心的瞬间,那些让我感到抓狂、感到害怕、感到无助、感到痛心的瞬间,原来我在临死之前回忆起来的都是些不好的事情,我的人生似乎充满着不愉快和遗憾,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我在活着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她对我的爱是病态的,她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对我的控制,我以为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错,我只有听从了她的话我才能活下去,只要不听她的话,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也以为我会永远都离开不了她。但是自从车祸坠海之后,我找不到她,我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她现在不在我身边了,我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但是我反而没有我预想中那么开心,我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心里也感觉空落落的,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会相信你说的,洛雨,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傻的女孩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我之所以建议你去和心理咨询师聊聊或者看看心理医生,不是说你有心理疾病,而是我觉得,你和你的母亲相处方式出现了很大的裂缝,单靠你们两个人之间调解似乎不太行得通,所以我觉得要是有第三方的人来帮助你们解决的话,效果可能会好些,也会更公正一些。不过这都是我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给你提的建议,只是我的想法而已,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当我没说过,没关系的,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傅萸烟安慰道,她的语气里似乎有着对姐姐的宠溺和爱护,她只想自己的姐姐能够变得开心,能够放下以前的那些包袱,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不再被杜亚梅所谓的“爱”所束缚住,从此没有了自己的自由和生活,“你刚才说妈妈不在身边之后,心里有股失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很想找到你的母亲?你时候不是很想再跟她见面呢?要是再见面了,你会怎么和她相处呢?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和我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们一起做了很多的事,一起经历过很多的时光,她习惯了我在她身边的感觉,我好像也习惯了她在我的身边,不管她对我做的事是好还是坏,只要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光,我就会觉得很快乐,我的人生是有意义的、有目标的。可我明明是那么恨她,明明那么讨厌她对我做的事情,为什么我还会对她有所迷恋呢?为什么我还会想要找回她,担心她的安危呢?我不该是这样的表现啊,我也不该有这样的情绪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和想法,控制不了对她的关心。我以前最讨厌她的时候,我会在心里诅咒她,骂她,希望她能够出门的时候被车撞到,然后当场就去世,这样就不会有人来管我了,也不会有人对我产生控制的欲望,更不会有人干涉我的生活、我的自由,我的人生将会变得无比的明亮。护工姐姐,我这么想会不会很邪恶啊?我是不是显得太不孝了?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女儿希望生育自己、教养自己长大的母亲死呢?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吗?我居然还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看来我不是个合格的女儿。”程洛雨说出了她之前有过的大胆想法,这个想法她是第一次说出来,她以前从来都没有人说过这件事,如今经历了大意外之后,她反而有些想开了,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她不认识傅萸烟,傅萸烟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陌生人,或许只有对着陌生人说话会更加肆无忌惮一些,也更敢说一些,所以她才会跟傅萸烟说出埋藏在自己心底里的话,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说你不是个合格的女儿,那你的母亲也不是合格的母亲,她做了这么多伤害过你的事,你会对她产生怨恨也是正常的,所以千万不要自责当初有过这样的想法。洛雨啊,其实这几天跟你相处下来,我发现你不像是个有暴脾气的人,你的性格很好,如果说连你这样性格好的人都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不好的念头,那么错不在你的身上,而在于你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她曾经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相信你也不会对她产生这样的念头,你说对吧?”傅萸烟知道了程洛雨曾经有过想要杜亚梅死的想法,就感到吃惊了,看来乖乖女程洛雨也会有着黑暗的一面,也有着阴险的心思,她对杜亚梅的真实心理隐藏得可真够深的,连傅萸烟跟踪调查了她这么久,都没有觉察出来原来程洛雨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既然杜亚梅不是什么好人,之前也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而且程洛雨和自己一样都不喜欢她,那么正好,傅萸烟可以在这风头火势之上加一把油,让程洛雨对自己母亲的怨恨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一些,让她和自己站到统一战线,在未来也可和自己一同对付杜亚梅,好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让杜亚梅尝到自己当年种下的恶果,她所抛弃的女儿傅萸烟可以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大概是因为这种关心成了习惯,想改也改不了吧,我对她的关心和在乎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说我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想过她死呢?我的心里还是爱她的,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的。我以为我会恨她,希望她死,但是在我真正出事的时候,我为了救她,我甚至差点丢掉了自己的性命。我明明已经解开了我身上的安全带扣子,只要我逃出车厢内,游上岸去,我就可以得救,甚至免受这次的苦难,可我还是忍不住救坐在我身边的她,我想帮她解开安全带,想带着她一同游上岸去,因为她不会游泳的,我害怕她一个人沉下海底之后就再也游不上来,所以我才会尽力想要帮她解开安全带扣子,带她上去。可是她的安全带似乎被锁死了一样,我弄了好久都没能成功。我后来有些憋不住气了,我觉得我要是再不游上去的话,我可能会和她一起死在海里面。海的深处很黑,很冷,我害怕自己的身体沉下去之后会被海底深处的鱼虾给吃掉,被海底生物当做玩具一般玩耍,最后我会消失在这片海洋之中。我曾经有过一刹那放弃救她,只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逃命,我是不是很自私啊?哪有人会丢下妈妈,然后自己逃跑的呢?所以我想报应就是这样来了,我在开门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车的门框,我的头部撞得很严重,即使是在海里,我在撞上车门框的那一刻还是能感觉到痛彻心扉的痛楚,我的脑部当场就觉得很晕眩,我没有任何的力气再游上岸去,我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我的手脚好像根本不听使唤一般,好像上面绑了很重的铅锤一样,一直拖着我的手脚,一直拖着我的身体掉入到海里去。所以说,当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应该是当时在坠海的时候,我的头磕到了车门框,所以我的头部才会受到损伤,进而压迫视觉神经,导致现在看不见东西。”程洛雨回忆起当时坠海的细节,她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不见东西,逐渐知道这一切都是来自于自己的“恶”的欲望,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对母亲存有恶念,她就不会遭到天谴,遭到报应,现在报应终于来了,她抛下了自己的母亲而独自逃跑,对母亲的死活不管不顾,她终于也受到应有的惩罚。看不见东西,则是对她最好的惩罚,也是上天对她的警示。虽然程洛雨从来都不太相信这些因果关系,但直到她的眼睛出了问题,她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因果轮回,善恶都有回应,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想法也会让她受到该有的赏罚。 “难怪你会这么在意你的妈妈,这么想尽快找到她,是不是你的心里想赎罪,想着要是能够为找到你妈妈做出贡献,你的眼睛才会好得快一些?你这么希望你的妈妈能尽快被找到,除了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相信命运,还有什么原因促使你这么做吗?”傅萸烟开始有点明白程洛雨会这么做的原因了,原来一切都不仅仅是为了杜亚梅,她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因为曾经有过一瞬的恶念,导致她现在的眼睛看不见东西,所以程洛雨才会想到要尽快找到母亲,好为自己当初的坏念头赎罪。 “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我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毕竟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她都出事了的话,我就成了孤儿了,没有人疼,没有人爱了……不对,就算她还活着,我照样得不到她的疼爱,我依然是孤苦无依的可怜人。”程洛雨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会坠入海里?为什么会受这样的苦难?她真的值得你为她着想吗?”傅萸烟以为程洛雨对杜亚梅有一丝丝可怜的心,以为她脑海里没有了对杜亚梅的恨意,所以她就想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趁机离间程洛雨和她的母亲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让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加速走到濒临的地步,让程洛雨尽快跟自己站到同一阵线。 因为杜亚梅在傅萸烟心里根本就是不值得可怜的人物,如果杜亚梅不是她傅萸烟的生母,她可能早就将杜亚梅打个半死,就算是不死也会将她打成残废,下半生都得在医院里度过,但偏偏这可怕自私的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血缘关系的牵连使得她不得不面对这个女人,不得不面对她们的亲子关系。如果说是因为杜亚梅曾经对自己做了些对不起自己的事,一生下来就抛弃了自己,将自己推到了深渊中,那么程洛雨呢,她无疑是成了杜亚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和欲望的牺牲品,杜亚梅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当做是她的专属物一般玩弄,丝毫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喜欢的时候就对她们好一点,不喜欢的时候就狠狠地将她们抛弃,一点都不会管她们的死活。若是这样的母亲还能被原谅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心大,缺心眼儿,没有体会过杜亚梅的狠心。傅萸烟见程洛雨有了一丝丝这样的想法之后,她很害怕程洛雨会再次陷入这个以“爱”为名义的陷阱中,很怕她会再次过上以前那种没有了自由,没有了自我的生活。作为同样受到杜亚梅残害的女儿,傅萸烟可不想看到程洛雨再次跳入火坑之中。程洛雨不是没有心的,她已经长大,已经成年,她有了可以分辨是非和判断对错的能力,她能感知到杜亚梅曾经对她的管控是多么的窒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曾经所经历的一切是多么的痛苦,如今她已经有了一点点痛恨杜亚梅的心,就决不能让她就此扼杀在摇篮之中。傅萸烟决定用言语刺激程洛雨,让她保持着对杜亚梅的恨意,激起她和自己反抗杜亚梅的怒意,这样傅萸烟就能早日实现自己的复仇计划,也带着程洛雨早日离开深渊和无尽的折磨。 “没有说值不值得的,她是我的妈妈,她生了我,养育我,就算她对我再不好,也是对我有生命的创造之恩,就算这次她是让我跟着她一起死,我好像也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因为她是我的妈妈。”程洛雨很无奈地说,她坚信她的命是杜亚梅给的,即便是她拉着自己一起坠入海中,也是不能怨她的。 “洛雨啊,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是你,她是她,她虽然生了你下来,但是她有对你尽过一丝做母亲的责任吗?不是每个生育孩子的人都会养育孩子的,我感觉你的妈妈对你一点都不好,我觉得你不该这么为她着想,你啊,就是太善良了,只可惜遇到了这么个混蛋妈妈!”傅萸烟忍不住骂杜亚梅,毕竟她的怒气已经不是破口大骂就能够熄灭的。 “她是我的妈妈,她要是这样对我,我也没办法。不过我都还没生气,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呢?她是你的妈妈吗?” 程洛雨半开玩笑道,她觉得傅萸烟的反应过于激烈了,仿佛跟自己感同身受一般,对自己的妈妈有着非比寻常的仇恨一般。 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这么说,有些哽咽,她没有立刻就跟程洛雨解释,尽管程洛雨所说的都是实话,她这么愤怒和懊恼就是因为杜亚梅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才更觉得气愤。傅萸烟很想告诉程洛雨,她是她的姐妹,她们的母亲是同一个人,当初杜亚梅对待傅萸烟的坏并不亚于对待程洛雨的坏,她们受到的是同样的折磨。傅萸烟多么想告诉程洛雨,她刚才开的玩笑其实是真的,杜亚梅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傅萸烟自己确实对杜亚梅有着莫大的仇恨,她恨不得能够杀了杜亚梅。只不过目前傅萸烟还不能这么做,她得忍耐,等找到程日轩,等所有的真相都水落石出,等程洛雨的眼睛恢复,她要等所有事情都查清楚,她不想怪错人,报错仇,如果一切都是因杜亚梅而起,那么她就要程洛雨亲眼看到自己是如何报复杜亚梅的,她要让程洛雨知道得罪她傅萸烟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程洛雨见傅萸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侃侃而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所以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原本开玩笑的语气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她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身边触摸,很快她就碰到了傅萸烟,她摸到了傅萸烟的手臂,于是就顺着她的手臂拉起了她的手,她将傅萸烟的手掌握在自己的掌心上,看样子像是在安慰傅萸烟一样。傅萸烟看到程洛雨握住了自己的手,觉得很惊讶,她没想到程洛雨会主动触碰她,甚至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之下拉起了自己的手,而且自己居然也没有任何排斥的心理。平时不管是谁,只要触碰到傅萸烟的身体,不管是谁,她都会下意识地产生警惕之心,本能地甩开拉她的手,躲开触碰到她的人,她的内心防御机制很强,如同一个开关一般,在别人碰到她的时候立马弹出,避开所有人和事物。这在他人眼里看来是反应过度,但在傅萸烟看来,却是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因为在傅萸烟的认知中,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碰到,就意味着给自己带来不幸和厄运,自己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公待遇。这个举动看上去是很不起眼的动作,在某种程度上来看有些大惊小怪,但在傅萸烟看来,这却是为了保命、为了生存下去的行为。所以无论触碰到她的人是善意还是恶意,是故意还是无心,她都会本能地与他人保持着距离,除非这个人似乎傅萸烟自己主动接近的人物,否则谁也别想能够自然地和她有肢体上的接触。然而这一本能反应居然在程洛雨这里失效了,傅萸烟的身体不仅没有排斥她,而且还默许了她与自己有身体上的接触,甚至她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牵起了手,自己也没有太大的不良反应,内心的防御机制似乎也瞬间失灵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对待她的反抗和抵御,而是非常顺从地任由她抚摸,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要是换作别人敢这么触碰傅萸烟,早就被她反手一个过肩摔,在地上摔个屁股开花,毕竟傅萸烟的内心防御机制顺带牵起了她的武力值,只要她一出手,对方多半会受伤,尤其是没有功夫底子或者不耐打的,伤得更加严重。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责怪你的,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护工姐姐,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有一句说一句罢了,我对你是没有恶意的,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吧,我给你道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程洛雨牵起傅萸烟的手,原来是想要给她道歉,她以为自己真的说错了话,说了些让傅萸烟感到不舒服的话,以为自己的开玩笑让傅萸烟感到不适。 傅萸烟听到程洛雨给自己道歉,就更加无地自容了,程洛雨明明没有说错任何话,却关心着自己的想法,害怕会让自己感到不开心,还说些安慰自己的话来。傅萸烟觉得自己快没办法面对程洛雨了,她的内心变得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一样,她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无尽的酸甜苦辣咸,这种感觉很是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程洛雨。程洛雨的话总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柔和,她对待身边人的态度总是和和气气的,想尽办法让所有接近她的人感到舒服,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让身边的人受到一点委屈。傅萸烟之前跟踪了她这么久,一直觉得她这样做很傻,很笨,认为她没有必要这么做,要是她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遭受到杜亚梅的冷暴力,是不是就不会被唐昊晖当成爱情的替代品,是不是就不会让同事们当做出气包和推卸责任的对象,是不是就不会被何家月骗着哄着借出了钱,是不是就不会被黄天韬当做傻瓜一样耍,是不是就不会被傅萸烟骗了一次又一次,仍把她当做好人一样交往?傅萸烟觉得程洛雨对身边人的好与她实际收到的待遇有着很大的区别,她的付出和她的回报似乎没有形成正比,傅萸烟一度觉得程洛雨所付出的好都打水漂了,一去不回头了。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傅萸烟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心疼,她觉得自己一直都在骗程洛雨,现在反倒是程洛雨向她道歉,她第一次觉得这么不好意思。 “我以为是我说错话了,惹得你不开心,如果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你千万别在意,就当我是在发疯的就行了。”程洛雨说道。 唐昊晖在两姐妹背后一直看着,听着她们所说的话,注意着她们之间的交流,他第一次听到程洛雨的真实想法,第一次触碰到她的内心世界。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程洛雨总是藏着掖着,对自己的很多想法都隐藏起来,不让他看到,就连在他面前稍稍表现得差一点或者丢人一点的行为都没有,她仿佛是把最差的、最黑暗的自己给隐藏起来,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总是戴着一副厚重的面具,用友善客气的态度对待自己。如今在傅萸烟面前的程洛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她不认识傅萸烟,也不知道傅萸烟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是她把傅萸烟当作了陌生人一般交流,以为她不懂自己的家事,以为她不会将自己的事情爆料出去,以为她和自己以后再也没有了交集,所以才会这么放心地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来,并将自己的内心掏出来,向一个陌生人阐述封存在内心已久的秘密和想法。唐昊晖认识程洛雨这么久以来,一直以为她是客客气气的人,心里也没有太多邪恶的想法,没想到外表看上去斯斯文文、文文静静的程洛雨在内心也有着这么阴暗的一面,竟然也会有和傅萸烟差不多的想法。她们果然是亲姐妹,就连想要杀了自己母亲杜亚梅的心思都是一样的,看来她们都是不能够小觑的人啊,看来唐昊晖得好好听听这姐妹俩的交谈,重新认识下他的好朋友才行了。 第七十四章 她的故事里(三) 唐昊晖还发现,除了程洛雨表现得与他认识的那个样子不太一样之外,他还发现傅萸烟也有异常的表现。虽然唐昊晖和傅萸烟认识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和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都让他感到惊心动魄的,永远都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和她经历什么样的事情,且不知道她所经历的事是惊险还是平淡。正是这样的成长经历让傅萸烟衍生出了敏感、多疑、霸道、心机重的性格,也造成了她不愿意和他人有太多的交流和接触,如果不是必须要和某个人交流的话,傅萸烟可能不会和外人主动联系,甚至会主动将接近她的人推开,将想与她建立人际关系的人阻隔,在自己的心里建立起一堵厚厚的墙,隔绝了外界对她产生的恶意,也隔绝了外界对的善意。 就是这样一个对任何事都感到敏感的人,居然在程洛雨第一次触碰到她的肢体时没有任何的反抗行为和抵触反应,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一点都不像是傅萸烟,真正的傅萸烟并不会任由一个陌生人随便触摸自己,与自己有身体上的接触的。尽管程洛雨是她的亲姐姐,但她们姐妹俩还没有达到可以不经对方的同意就触碰对方身体的地步,而且以傅萸烟的性格,她不该是如今这种表现和反应的,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唐昊晖暂时想不明白,因为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和傅萸烟见面的时候,她就是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模样,在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傅萸烟的时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傅萸烟就已经将他的手反过来扭了一下,迅速地将他按倒在桌面上,他的身子也被傅萸烟控制得不能动弹,他的胳膊也被扭得如同被拧断一般,痛得不得了。唐昊晖不过是不小心地轻轻碰了一下傅萸烟,就已经被她这样暴力地对待,像程洛雨这样不知情的情况下碰到了傅萸烟,按理说她早就把她撂倒了,哪里还会安然无恙地听她说话呢?难道说傅萸烟知道程洛雨和自己的关系,知道她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就对程洛雨放松了警惕,面对她突然对自己的触摸也不再产生抵触的心理和反应?如果是因为傅萸烟足够熟悉程洛雨,导致她对程洛雨的防御和警惕有所松懈的话,那么他唐昊晖和傅萸烟认识了这么久,她会不会像对待程洛雨一样对待自己呢? “护工姐姐,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坠海的,知不知道是谁把我害得这样的,其实我都知道的,这个人就是我。我以前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妈妈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就不会达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我也不会发生车祸和意外,我会像平时一样健康地生活着,做着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的工作,我至少还能看得见东西,还能正常地走路,而不是像现在那样躺在病床上,坐在轮椅上。但是现在想想,好像责任并不全在我妈妈的身上,我本人好像也要负上一点责任的。我妈妈她固然有错,但我似乎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我感觉我到达了今天这种地步,有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我。”程洛雨继续跟傅萸烟说着,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像他人眼里看上去那么美好乖巧,也没有大家所期待的标准的模样待人,她觉得自己有罪,现在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让她意识到自己过去二十四年里所犯下的错。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刚刚跟我说过,你的母亲对你很不好,经常会拿你出气,还对你实施身体上的控制,令你感到很不适。这怎么说也是你妈妈的错啊,怎么现在你反而怪罪到自己的身上来了呢?”傅萸烟对程洛雨这种说法感到很不解,程洛雨是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是伤害自己的人呢?她那么善良的人,就算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吧?傅萸烟带着好奇心,继续问下去。 “可能你会觉得我是过于关心别人的看法了,实际上我自己做过什么我心知肚明,哪怕是我没有做过的,而是曾经有过类似的想法,我都是很清楚的。不瞒你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我好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全新的世界,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荒凉苍白,没有人,没有房屋,没有花草树木,那个世界里唯一有的就是空气。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异度空间里面,在那里我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我找不到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弄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我好像迷失在了一个异度世界里,怎么也走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来到那个陌生的地方。我心里想着我应该是来到了地狱,可如果这里是地狱的话,怎么跟我想象中的地狱不太一样呢?而且跟我在书本上见过的描述也不太一样。后来我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个世界里走着,没有人陪我,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没有人告诉我我现在的处境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孤苦无依,会最终死在这里,所以我就拼命地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里,我想快点离开。然而在我想要逃跑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是我在那个世界里唯一看到的人,她是个女孩儿,我最初就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是我能分辨出来她是个女孩儿,她是个人。我好不容易看到人了,我当然不会放过她,所以我就追了上去,我想追到她,这样我就可以和她一起走了,这样即便是在陌生的世界,我也不用这么害怕了。”程洛雨开始诉说着她的奇幻经历,那个看上去不太真实但是却又亲身经历过的场景,即便是在她醒过来之后依然能够记得清清楚楚,在描述的时候如临其境一般真实。 “那后来呢?那个女孩儿,你追上去了吗?看得到她的样子了吗?你有没有跟她说什么?”傅萸烟顺着程洛雨的话问下去,虽然觉得程洛雨的话很扯,很像是编的故事,是个不太值得相信的故事,但是她依然有想要听下去的心,她很想知道在程洛雨的世界里,她会有着什么么样的故事和结果,也想知道这跟程洛雨后来的苏醒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我起初根本就追不上她,因为她走得很快,不对,她就像一阵风一样,当我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她就像风一样飘散了,什么也没有了,我看不到她的正脸,也触碰不到她。我感觉我越是想要抓住她,我就越是抓不住她,她好像知道我在找她一样,一直在我面前出现,但是却又不用正脸跟我相见,一直以背影来面对我。我跟她说话,她不理我;我追上去跑到她的面前,她又对我不闻不问,仿佛不知道我的存在一般。后来我跑累了,就没再上去追她了,她反而乖乖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也是那个时候可以看到她的正脸,看到她的模样。可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的样子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就像是跟我用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程洛雨说出了自己曾在那个陌生的异度世界里看到的场景,她说出了自己遇到了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让她感到很吃惊。 “你再说一遍?你遇到的是什么人?你说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洛雨,你可以跟我具体说说,这个人除了跟你的外貌一样之外,你还看到什么了吗?你还记得她有什么样的特征吗?”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说见到了一个和她长相相似的人,她以为程洛雨所说的人指的是她,便开始担心起来。傅萸烟印象中是没有跟程洛雨正式见面的,她也没有让程洛雨看过自己的正脸,哪怕是这么久以来她对程洛雨和杜亚梅的跟踪调查,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行径和踪迹,到底程洛雨是从哪里见到了自己的呢?她所说的那个异度世界,自己并没有去过啊。如果程洛雨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她说的见到一个跟她长相相似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难道程洛雨已经知道了她傅萸烟的存在了吗?知道了傅萸烟就是她的姐妹了吗?为了验证她的这个怀疑,傅萸烟决定继续深入问下去。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些夸张了是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是在那个奇怪的世界里遇到了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是真实存在的,我还跟她聊过天的。她跟跟我说了很多的话,也和我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她是真的,只是我总觉得她真得有点不够真实。怎么说呢,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梦,而我梦到的人居然是我是自己,一个世界上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我在梦里见到的是另一个我,一个由我衍生幻化出来的人。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我一起出现在那个异度空间里,毕竟那个世界里面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我以为我会在那里孤苦伶仃地生活,直到死去。可是她在我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候出现了,她的出现仿佛是带着光芒的,她给了我在那里生存下去的希望,我以为我在那个世界终于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所以我一开始见到她就想抓住她,让她陪着我。虽然她的样貌跟我的长相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她的性格却和不太一样,而且与我有着很大的差别。她看上去很完美,有着我一直羡慕的容颜和身材,性格态度也是比我好一万倍,她的想法正是我以前所追求的,她所做的事正是我敢想却不敢做的,她好像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独立人格,会说话,会思考,会做任何我梦寐以求的事。她还跟我讲了很多话,告诉了我很多事,不过她说的话很玄乎,我很多都听不太懂。她说她的出现不是必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来到那个地方,只有濒临死亡但又未完全死去的人才有机会来这里,因为心里还留有一口气,所以并没有这么快死去,所以才会来到了我所看到的这个环境里。我之所以能看到她,是因为我到了濒死的状态,所以她才会根据我的幻想和召唤而出现。”程洛雨继续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实际上是你的内心所幻化出来的人物是吗?她真的是个人吗?而且我很好奇的是,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呢?她又怎么确定自己是你幻化出来的人物呢?她所说的话可信吗?”傅萸烟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我一开始也以为她跟我一样,是个误入了这个异度空间的人,但她说不是。尽管她说她不是一个人,是我投射在她身上的幻象,但我觉得她不像是一个幻象这么简单,她是真实存在的,是确确实实站在我的面前的人。她太真实了,就像是一个相逢恨晚的朋友一般,我明明与她第一次见面,就被她的魅力和深度给吸引住,并无条件地信任她,将自己内心的话掏出来和她分享。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畅快地、毫无保留地跟一个人聊过,只有面对她时,我居然可以做到我以前不敢做的事。后来我们就像是谈心一般,她帮助我回首了我的过往,回忆起了我那短暂又千疮百孔的人生。我也在她的指引下,一步一步发掘出内心所想,找到我真正想要追求的事物,逐渐看清楚我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和她交谈的过程就像是发掘自我的过程,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舒心,我好像……在跟自己对话,跟自己的内心对话,如果我的心里面住了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她,是她引导着我看清自己的内心的。”程洛雨听到了傅萸烟的质疑,她也说出了自己一开始的困惑,原来她一开始也有过迷惑,以为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真的人,直到后来程洛雨听了那个女孩儿的解释,加上她们之间的交心,她逐渐觉得自己不是在跟别人说话,而是在跟自己对话,她之所以能够对初次见面的人就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来,不是因为她对一个陌生人有着充分的信任,而是她信任的是自己的内心,她信任的是从来都不会忤逆自己、反驳自己的人,她信任的是能够与她交心并给予她温暖和力量的人。 “那后来呢?你们除了交谈之外还发生了什么呢?”傅萸烟听了程洛雨的这番描述,就基本确定了程洛雨口中所说的那个和她长相相似的人不是自己了,而是程洛雨自己想象出来的人物。既然程洛雨没有真正见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么对于傅萸烟而言,她也没有什么威胁了,自然就对程洛雨所说的故事没有太大的疑心,她也可以放松下来了。 “实不相瞒,当初我掉入海里的时候,我以为我快要死了,这辈子都没有再活一次的希望了,我的心里是非常绝望的,我甚至还有了求死的心。但是她却极力拉着我,让我不要被过过往的消极情绪给影响到,让我想象下未来会出现的可能性,让我向前看,不再沉迷于过往。如果说我还能从这场意外事故中苏醒过来,那都是多亏了她,是她让我有了求生的意志和信念,是她让我不再求死和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了她,我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也无法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她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是给了我再来一次、重活一次机会的人,我很感激她,我很想带着她离开那个荒芜凄凉的地方,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带着她离开。她救了我,帮了我,让我重拾求生的意志,并用全部的力气从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回来现实世界,我却没能为她做任何事,我没能像当初她牵着我的手一样去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我没有,我也不能做到她对我那般好,我眼睁睁看着她从我的面前消失不见,看着她从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化成一点一点的灰烬,最后随风消散,消失在空中。我连和她最后拥抱一下都不能做到,任由她化成灰烬在空中消散。”程洛雨说出了和那个女孩儿最后的结局,她的语气里似乎带有一些失落感,明明和那个女孩才认识了没多久,却好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分离的那一刻却像是真的朋友分开一般,让程洛雨感到唏嘘,她从未想过自己刚跟那个女孩儿认识,她们就要分离了,初次的见面便是最后的见面,一分别便是永恒。哪怕这个女孩儿只是程洛雨幻想的一个人物。她也对这个女孩儿感到无比的珍惜,对她们的这段情谊感到不舍。 “别想太多了,她终究跟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就算你再舍不得她,她也是会离开你的。你刚刚不是说过吗,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到达那个世界,也没有机会见过自己幻化出来的人物,洛雨,你这次也是发生了意外才看到她的,这只是个偶然,她对你而言就是个路人罢了,你也不必为了偶然遇见的路人而感到伤感或者不舍。我觉得,她是在你濒临死亡的那刻才会出现,那么等你老了之后,一定也会有机会再见到她的,我相信你们还会再见面的。洛雨,你还这么年轻,还有这么多美好的时光没有度过,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幻想而影响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呢?你应该向前看才对啊。”傅萸烟说道。 “我一开始不是说了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我自己吗?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因为我曾经见过她,听到了她跟我说的话,回忆了起我的过往,知道我曾经做过的蠢事和愚笨的想法,所以我才意识到都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才会变成今天这样的。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很可悲啊?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机会摆在了我的面前,我没有好好去珍惜、去利用,反而任由着这些机会从我手指尖的缝隙溜走,并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掉到了危险之地里了,我还傻到安慰自己,劝说自己,一切都是假象而已,危险和困难很快就会过去,我很快就能迎来新的世界和圣后,用一个又一个编织好的谎言欺骗自己,好让自己感到心安,并接受一切。所以到了后来,我甚至将自己拉到了悬崖边上,只需有人轻轻将我一推,我就能掉入悬崖里面,掉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这种结果是我亲手酿造出来的,我活该吃这样的苦头,像我这样的人,活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因为一切都是我对自己的欺骗和纵容,是我亲手断送了自己原本的幸福生活和美满人生的。”程洛雨终于说出了她这么多天的想法,也说出了为什么会对傅萸烟说自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的,她的话里面,有着对过去的悔恨和悲痛,有着对现在的落寞和无奈,有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失落,她所遭受到的一切,不仅仅是外在条件造成的,还有她自身对自己的放纵,是没能对机会的及时把握和抓住,才会酿成今天这样的结局。 “你这又是何苦呢?错的人明明不是你,主要的责任也并不在你,为什么你偏偏要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本不该是你的原因啊!”傅萸烟对程洛雨感到很是心疼,她知道程洛雨的为人,她猜测程洛雨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很有可能是因为杜亚梅,因为程洛雨的心里还存有对杜亚梅的爱意和关心,程洛雨应该是不忍心将过错都放到杜亚梅的身上,不忍心再次受到因对母亲不敬而带来的惩罚。 傅萸烟心里很清楚,当时出现意外的时候,程洛雨和杜亚梅曾经在车上有过争执,她们应该是在吵架,是在对某一件事产生了矛盾,她们的样子看上去还闹得很不愉快,甚至还一度到了要打起来的地步。傅萸烟跟在他们的车辆后面,就已经看到了她们在车内不愉快的情景,即便是没有听到她们吵架的内容,傅萸烟也能根据她们在车上的表现猜出个七八分,猜到她们一定是因为某件事而有分歧。所以傅萸烟后来也有怀疑过,程洛雨和杜亚梅之所以出现这次事故,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们在车上的吵闹和争执,毕竟人和人一发生了争执就会变得急躁、激动,任何话都能说得出,任何事都能做得出,她们的车辆失控也是难以避免。加上傅萸烟还隐约看到了杜亚梅曾经有过想要抢程洛雨手中的方向盘的动态,看到杜亚梅曾经想要做出危险驾驶的行为,那么她们会出现车祸坠海的现象就不难解释了。如果事情真的像傅萸烟推测的那样,那么这次意外事故的主要原因就不在程洛雨身上了,而在杜亚梅,如果不是杜亚梅闹事,想要拉着女儿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出来,那么这次的意外就不会发生,程洛雨也不会受到杜亚梅的牵连而险些丢了性命。傅萸烟听到程洛雨的自责之后,她很想告诉程洛雨,做错事的人不是她,该受罪的人也不应是她,她没有必要为这次的事故而内疚自责,或是为这次事故负上太多的责任。傅萸烟很想告诉程洛雨,她的母亲到底是多么的恐怖,对待她是如何的差劲,可傅萸烟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告诫程洛雨呢?她又该怎么告诉程洛雨,自己查到的这些事情呢? “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让我的心好受些,但我是坐在驾驶之位的人啊,要是出了意外和事故,我肯定是逃脱不了责任的,与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其他人身上,倒不如我一力承担。我怎么说也是有能力承担责任的人了,不像我的妈妈,什么责任都不肯承担,永远都只顾着自己,心里想的永远都是她,她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她,而不是我,而且还时不时给我带来麻烦。我曾经答应过我自己,我不想成为像我妈妈那样的人,我不想成为我讨厌的那种人。”程洛雨说道。 傅萸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程洛雨所说的话,她知道程洛雨说的没有错,她也想像程洛雨一样,勇敢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好好对待身边的人,与身边的人坦诚相见,但是她发觉自己查到的事情越多,知道的真相越多,她就越是发现自己做不到。虽然自己进了傅家之后没有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但是和生母住在一起的程洛雨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过的同样是水深火热的生活,和傅萸烟一样,过着痛苦且非自由的生活。 程洛雨见傅萸烟没有了声响,就以为是自己的话题太沉闷了,闷坏了傅萸烟,所以就想另外找话题来吸引傅萸烟,让她能够继续和自己聊天谈话。她拍了拍傅萸烟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之中,这次她握得更紧了,仿佛害怕傅萸烟会从她身边逃走一般。傅萸烟见程洛雨拽紧了自己的手,猜测她可能是害怕自己跑开,于是她就将另一只手搭在程洛雨的手上,并朝着她微微笑了笑,她那眼神中仿佛有着对程洛雨无限的宠溺,她很喜欢这种状态下的程洛雨,因为这个时候的她很温柔,对她一个陌生人也很好,时刻关注着她的想法。傅萸烟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平时能够关心她的人一般都是有求于她,所以才会对她说些好听的话,做令她满意的事。而程洛雨不一样,她是真心实意待她的,是用真心换取真心,只是傅萸烟与程洛雨交换的不是真心而是不得已的欺骗,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傅萸烟对程洛雨多了几分心疼和惋惜之情。当傅萸烟看着程洛雨对自己付出了真情实感,还将自己的家事和想法与自己分享,自己却对她有所隐瞒,事事都骗着她,为了博取她的信任,不惜编造了一个又一个谎言,试图骗取程洛雨的真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护工姐姐,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我这么问……我很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程洛雨不再说自己和家人的事了,不再跟傅萸烟吐苦水,诉说自己曾经不堪的遭遇,也不再傅萸烟面前说这么多负能量的话,她话锋一转,就转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这个问题自从见到傅萸烟开始,她就很想知道答案了,但是傅萸烟总是顾左右而言之,总是用敷衍的话来搪塞她,即便是回答了她,也是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看似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正面给她答案,她问了相当于没问。所以她现在就是将困扰了自己多时的问题说出来,并希望傅萸烟能够给她正面的回应。 傅萸烟听到之后起初愣了一下,她之前也有预料到程洛雨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没想到程洛雨会这么快想知道。其实也不怪程洛雨会这么想自己的,毕竟谁会愿意花这么多时间来关心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呢?谁会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做这么多事情呢?如果说这两个人是异性关系,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出于对对方的好感而为对方做很多的事,或者说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利益关系存在,不得不对对方好。可是程洛雨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既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或者举世无双的才华,也没有善解人意的好品性或者通情达理的好性格,她也不是什么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物,她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族而已,放在人群中也是普通到被其他人淹没的那一种,她身上又没有什么闪光点,又没有可以吸引人的地方,傅萸烟这么照顾自己,这么为自己着想,事事考虑着自己的感受和看法,她到底有什么企图呢?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自己身上有着可以让她获利的空间吗?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傅萸烟接近程洛雨的目的肯定很不简单,因为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想的话,一般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的。傅萸烟不肯告诉程洛雨具体的原因,很明显就是在逃避什么,她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事。程洛雨虽然曾经受过重伤,但是她的智力没有受过太大的伤害,她依然保持着头脑清晰、具有逻辑分析能力的,她看得出来傅萸烟有事情在瞒着她,她觉得傅萸烟很有可能是认识自己的人,很有可能是知道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程洛雨觉得,既然自己都已经跟傅萸烟说了这么多的事了,作为交换,傅萸烟回答她一个问题也不算是很过分吧,所以她才会这么放心大胆地询问。 “没有理由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是我让人救了你的,我把你救了上来,关心你、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啊,不需要什么理由。”傅萸烟为了躲避程洛雨的刨根问底,就将话说得很笼统,很模糊,让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对她好。 “可是人在做事前不都需要理由吗?”程洛雨反问道,她觉得傅萸烟不会无理由无条件地对自己好,她觉得傅萸烟一定是对自己有什么目的的。 “人要是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目的的话,那一旦这个目的达到了,他岂不是没有可追求的东西了吗?”傅萸烟的话说得很是玄乎,似乎想要逃避程洛雨的问题,用似是而非的道理来搪塞她,让她不再深究自己接近她的原因和目的。 “但是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的人去对另一个人好,是因为有所企图,有所要求,但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虽然我看不见东西,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你对我无怨无悔地付出,你对我的关心和照顾就算是我妈妈在这里,她也会感到自愧不如。你对我的好,我全都感受到了,甚至比你实际对我的付出还要多。我相信你接近我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求财,可是你到底是求什么呢?我很好奇,我这么普通的人,没有财力没有势力没有人脉,又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呢?”程洛雨继续说着。 “程洛雨,你别太小看你自己了,你是个好女孩儿,值得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照顾,被人疼爱一辈子,我就是看到你,了解到你的经历和过往,对你产生同情而已。别说是你了,平时我在路边看到一些猫猫狗狗受伤了,我也会上前去呵护照顾它们的,难道我就不该做一个有善心的人,帮助我想帮助的人吗?”傅萸烟为自己真正接近程洛雨的目的找理由开脱,她将自己不好的企图歪曲成是对程洛雨的善心大发,让程洛雨对她放松警惕。 “真的只是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吗?哼!世界上每天都这么多人生老病死的,我不过是个遇到了意外事故的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可怜呢?你怎么不对其他人好,偏偏对我好呢?而且这种好好得出奇,让我一度怀疑这种好是掺杂着杂质的。”程洛雨说道。 “你还是觉得我是在骗你吗?觉得我是刻意接近你,对你有所企图,对吗?”傅萸烟试探着问道,她很想知道程洛雨到底在怀疑她些什么事情。 “我不是说你骗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个大好人,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相信,就像你相信我说的话一样。我只是觉得,我都掉进海里了,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埃落在地上,一点都惹人注目,可你居然还能注意到我,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我跟你素不相识,你还让人特意救我上来,让我得到治疗,还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照顾我,陪伴我,和我一起聊天,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恐怕这样的人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程洛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来她之所以会觉得傅萸烟接近自己是有企图的,都是因为她的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傅萸烟这么好的照顾,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俗世中的一粒尘埃,无足轻重,傅萸烟还能从这花花世界里发现了自己这颗尘埃,她觉得很了不起,也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了,通过傅萸烟对她的照顾和呵护,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了。 “如果说你是这大千世界里的一颗尘埃的话,那我何尝不是呢?我们都是不起眼的人物罢了,所以我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能够注意你这个不起眼的人物,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所以啊,洛雨,你就别再说自己不好了,也不要觉得你配不上别人对你的好,你要相信你自己,你是值得别人对你好的,也是值得大家对你呵护的,妄自菲薄并不应该成为束缚程洛雨被爱的权利,你说是吗?”傅萸烟终于知道了程洛雨为什么会怀疑自己接近她的企图,也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思,她用着温柔且有力量的语气安稳程洛雨,让她放心接受自己对她的好和爱。 第七十五章 她的故事里(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值得被爱、值得别人对我好吗?”程洛雨仍然有不敢相信的地方,她不敢相信这如同梦一般的现实,于是她再一次问了傅萸烟,想从傅萸烟这里获得更加确定的回复。 “当然,相信我。”傅萸烟对程洛雨表示肯定,她对程洛雨说话的语气从来都是柔和似拂面而来的春风,令人感到惬意。 “护工姐姐,其实我想问你很久了,我感觉你对我的事都很了解,甚至在我跟你说出我的家事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我不知道我这种感觉有没有错,但我敢肯定,你是对我有过了解、知道我的家事的,对不对?尤其是当我提到我妈妈的时候,你的反应很激烈,你是不是也认识我妈妈呢?你知道她是谁吗?”程洛雨跟傅萸烟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疑问,因为她感觉自己在跟傅萸烟说起自己的家事时,傅萸烟好像很有共鸣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妈妈是她的妈妈一样,与自己有着共同的情感,只是在面对妈妈以前的所作所为,她们两个有着截然不同的认识和理解罢了。 “不,不认识,我救了你并不是因为我认识你,也不是我对你有过了解,我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姐姐,她和你一样善良、温柔,我看到了你,就像是看到了她一样。至于你的家事,你和你妈妈之间的关系,我没有特意去查过,我只是刚才听你所说的话猜测出你们两个的关系,我不是有意八卦你的家事的,你千万不要误会啊!”傅萸烟回想起刚才的情绪激动,以为程洛雨怀疑自己和杜亚梅的关系,所以便连忙解释她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她告诉程洛雨实话,但却并不完全告诉她实话,而是将实话中的重要部分隐藏起来,这样说的话她也不算是欺骗程洛雨,只是有所隐瞒罢了。傅萸烟还隐约感觉到程洛雨对她还是有怀疑的地方,虽然她用了很多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程洛雨,但程洛雨看上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骗,她如今看不见东西,反而心思越发地细腻、谨慎,思维方式也有了不一般的严谨,她对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会对她好的人还不够习惯,也深深怀疑自己接近她的真实目的。看来受伤初愈的程洛雨一点都不能小觑,她大概是经历过生死,所以对很多事都看得通透了许多,也变得谨慎了很多。既然程洛雨对自己的企图有所怀疑,还多次变换问法来让自己说出真实意图,那么就干脆满足她的想法,满足她那好奇的心,让她卸下对自己的防御和戒备之心。所以,傅萸烟便告诉了她实话,告诉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程洛雨自己,只是程洛雨还不知道傅萸烟指的是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会对我这么好,看来你对我不仅仅是因为你我的可怜和同情,还夹杂着你的姐姐的情谊。不过你说我像你的姐姐?是亲姐姐吗?那你的姐姐现在在哪儿呢?”程洛雨终于听到了傅萸烟说出了和以往敷衍话语不一样的说法,她见自己终于套到了傅萸烟一丝丝真话,心里感到很开心,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傅萸烟会对自己这么好,也知道了她做这些事的目的所在,她开始不再怀疑傅萸烟接近她是有其他的不良目的,也不再怀疑傅萸烟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傅萸烟说过自己很像她的姐姐,那么傅萸烟有再多的不良居心,也不会对一个跟自己姐姐长相相似的人做出不好的事情吧。程洛雨见既然已经知道了傅萸烟还有一个姐姐,便顺势为这段对话打开一个缺口,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好奇之心,继续套出傅萸烟的话,了解更多自己救命恩人的事迹,好能从中找到机会帮助到她,并和她建立起友好的关系。既然傅萸烟说自己很像是她的姐姐,程洛雨就非常好奇傅萸烟的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和自己长得有多么相似,要是傅萸烟的姐姐和自己见面的话,自己会吓一跳吗? “我和她在很多年前就走散了,她在哪儿呢?或许远在天边,或许近在眼前,我不知道。我对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两个曾经形影不离,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在一起的,我们的感情从一出生就很好,直到走散的之前我们都还待在彼此的身边。但是自从我和她走散之后,我就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加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对她的印象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她的脸逐渐在我的脑海里中没有了轮廓,只留下了一个很模糊的影子,还有曾经相处过的美好记忆。我很想找到她,找回当年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可是时间过得越久,我能找到她的机会就越渺茫,毕竟我们走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当年走散的地方也变得物是人非,我能够找到她的机会就更加小了。不过,她是我的亲人,是我从小就很要好的姐姐,不管寻找过程有多艰辛,条件有多恶劣,能找到她的机会有多渺茫,我也要找到她。为了找到她,我已经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东西,我不想我曾经的付出付诸东流,我很希望我能再见到她,她也能见到我。”傅萸烟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看着程洛雨说的,因为她所说的“很要好的姐姐”指的就是程洛雨,世界上也只有程洛雨能让她牵肠挂肚,所以她才会倾尽自己的一切来对程洛雨好,为了找到她牺牲了很多。 傅萸烟看着程洛雨时的眼神很是复杂,既有对她曾经善良却得不到回应的心疼和遭受到不公待遇和被漠视的怜悯,又有对她欺骗之后的歉意和现实不得不让傅萸烟欺骗她的无奈,她对程洛雨的情感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得通的,也绝不是用简短的话语就能够概括出来的,程洛雨对于傅萸烟而言,不仅仅是个曾经走散了的亲人,还是一个对自己身世和命运有着重要意义的人,傅萸烟在这艰难岁月里所要追寻和一直以来渴求的东西,已经不能在亲生母亲杜亚梅那里获得了,她只能从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程洛雨身上获得了。所以她每次面对程洛雨的时候,总是表现出与对待其他人不一样的态度,总是在她面前呈现出自己内心柔软的部分,她似乎将程洛雨当成了自己心灵的栖息地,将她当成了灵魂的归宿之地,所以才会收起了往日的锋芒和锐利,收起了面对他人时的冷酷与无情,逐渐呈现出内心至善至纯的一面。 傅萸烟的这一面让站在一旁的唐昊晖感到很是惊讶,他很少见过傅萸烟表现出这样的柔情蜜意,也很少见过她表现出脆弱柔软的模样,没想到在程洛雨面前,傅萸烟居然能够卸下自己的心防,跟程洛雨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私事,还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温柔暖和的一面,若是换作他唐昊晖,傅萸烟肯定连理都不会理他的,更别说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找到你的姐姐了吗?你们相认了吗?我听你的语气,我感觉你好像还没找到她,你们还没有见面啊。”程洛雨继续说着,因为她听到傅萸烟说出了自己对姐姐的想念,还说了一直在找她,程洛雨听到傅萸烟的语气里有些失落,她猜测傅萸烟应该还没有和自己的姐姐相见相认,她们两姐妹应该还没有真正找到当初那美好的时光。程洛雨越听越感兴趣,她想了解更多关于傅萸烟的事情,加上心中的八卦的火焰也在熊熊燃烧,所以她便继续问下去,好满足自己的好奇之心。 “嗯,怎么说呢,我找到她了,我历尽艰辛找到了她,我看到了她的样子,看到了她生活的环境,看到了她和家人生活的状态,我看到了她过着我想象中的生活。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真的忍不住走上前去,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我一直在找她,我很想她,我很想和她重回那些快乐的时光。可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怕我的突然出现会打扰到她原本平静正常的生活,我怕我会影响到她的家庭和人际关系,更怕我的出现会让她受到伤害。所以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将她置于危险之境。如果我的出现是会让她受到伤害的话,我宁愿我从来都没有找到过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她是我最要好的姐姐,我希望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没有忧虑,没有受到伤害,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所有事了。”傅萸烟看着程洛雨,眼神很是真诚,她的眼神里仿佛带着对程洛雨的怜爱,她是发自真心地对程洛雨好的,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能够过得快乐自在。傅萸烟已经过着不幸的生活了,她不想程洛雨在认识自己之后受到自己的连累,也跟着她一起过上不幸的生活,在他人眼里,傅萸烟是个常年在江湖上飘的坏女孩,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心肠也是歹毒无比,对待他人只会是虚情假意的;而程洛雨不一样,她在他人眼里是个标准的好女孩,是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她很顾家,孝顺母亲,待人也是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总是善良友好,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就像是天使一样,和傅萸烟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样,让人完全没有办法将这两个女人联想到一起去,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竟然是走散多年的亲姐妹,她们是被命运牵扯到一起的女人。 “你的姐姐要是知道你这么爱她、想她,知道你一直在找她,她一定会很欣慰的。你说过你和你的姐姐关系很好,如果你在找她的话,她会不会和你一样在找你呢?你们走散的时候应该年纪还很小的吧,既然你都能记得你的姐姐,那我想,她比你年长,应该还有对你的记忆,她或许和你一样记得你,知道你的存在,想要找到你,想寻回往日的美好快乐时光。”程洛雨听到傅萸烟说出了对姐姐的想念,也知道了她想要找到姐姐的决心之后,就觉得非常感动,她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感人的故事了,她希望眼前的这位救命恩人能够找到自己的家人,也衷心祝愿她能够早日和家人团聚。虽然程洛雨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救命恩人是否能够找到自己的亲姐,但是祝福的话总是不会错的,她告诉傅萸烟,也许傅萸烟的姐姐也在寻找着她,毕竟她们的姐妹关系这么友好,说不定两个人在同时思念着对方,同时为找到对方而不懈坚持、努力着。 “真的会这样吗?我的姐姐真的能记得我吗?我们两个当时年纪这么小,她当真会记得我吗?”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这么说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姐姐就是程洛雨啊,而程洛雨就在她的面前,她所说的姐姐就是指的程洛雨,因为程洛雨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也不知道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走散多年现在又重新回来的妹妹,她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亲妹妹会有一天突然找上门来,更不会想到自己的身世竟然还有这么曲折的一面。其实,从傅萸烟出现的那一刻起,程洛雨的人生和命运就已经变得不再平凡,她不再是那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了,而是身后背负着一连串的恩怨情仇和人事变动了。傅萸烟知道程洛雨是想安慰自己,想说些好话来让自己感到好受一些,所以就跟自己说自己一直要找的姐姐也在思念着自己,在一直找自己,当程洛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和现实中的情况一对比,傅萸烟便觉得很搞笑,她那想要和就在自己身边的姐姐程洛雨相认的心情,与现实中的无奈交织在一起,她就觉得很想哭。这种种复杂的感情一起涌上头之后,傅萸烟就更觉得程洛雨所说的话是非常可笑的,她很想当面耻笑程洛雨,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不能在程洛雨面前露出马脚,不能让程洛雨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所以她就像是哄着孩子一般,顺着程洛雨的话问下去,顺着她的思路和她交谈下去。 “当然是真的,虽然我不确定你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既然和你作为姐妹,那么就与你有着不可割舍的血缘关系,你们的血缘关联程度和心有灵犀程度会随着你们心与心的联结而不断深入。虽然你们很久都没有在一起了,但是你们彼此之间的血缘关系和内心联结还在,我想你的姐姐应该还会记得你,她的心里一定还有关于对你的记忆,我相信她可能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思念着你,甚至和你一样,在寻找着你这个姐妹呢?”程洛雨继续用那温暖的、听上去让人有希望的话来安慰傅萸烟,并告诉她和她的姐姐很快就能一家团聚,很快就会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要是我的姐姐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不知道她此时此刻会不会和我有着同样的心情,跟我想着同样的事情呢?要是她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那该有多好啊……只可惜,她不是。”傅萸烟听了程洛雨对自己这么多的安慰之后,心里感到舒服了很多,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情况,要是她真的和自己的亲姐姐相认的话,她大概能想到这个场景是如何。毕竟两姐妹这么久都没有见过对方,也没有跟对方在一起生活过,连正式的见面都没有,突然有一天出现在对方的面前,并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姐妹,那该是多大的惊吓啊。 更何况,傅萸烟和程洛雨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两个人生活的环境、接触的人和事物、所受到的教育和熏陶、所体现出来的性格和态度也是天差地别,差着十万八千里的,就是这样两个身份背景都有着非常大悬殊的人要是真的相认了,她们的生活该会受到多大的改变和影响。傅萸烟不再看着程洛雨了,她将眼神望向了其他的地方,好像望的方向是远方,她眺望着远方的方向,好像思绪也会跟着去到远方一样。她心里怎么会不想自己的姐姐能够像自己这么想呢,她做梦都想亲姐能够像自己找到她的心情一样,思念着她,想要找到她,但现实是,傅萸烟的亲姐,也就是程洛雨根本就没有像傅萸烟想象中的那样,思念着她,想要找到她,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过着普通且平凡的生活,对慢慢接近自己身边的危机无从得知。这一次的意外坠海就是个很好的预告,程洛雨原本平静的生活基本上是走到了尽头,她原本正常的生活步伐基本上戛然而止,再也不能回到从前那般安宁了。可程洛雨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稍稍来临的危险和困局,还欣然接受着悄然来临的一切事物,并以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对待。或许无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至少不用担心未来的痛苦和困难。傅萸烟突然有些羡慕程洛雨,羡慕她没有对未来未知的担忧,没有对危险的忧虑,不用担心这样,担心那样,活得开心自在。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见过你的姐姐,她也见过你吗?”程洛雨听到傅萸烟说自己的姐姐不会这么想,不会像自己思念她一般思念着自己,可是傅萸烟刚才不是说过自己还没和姐姐见面相认吗?她还没试呢,就怎么知道自己的姐姐对她不在乎呢?难道说傅萸烟早就和她的姐姐见过面,她们也早就知道了对方的存在?程洛雨继续问傅萸烟,好从她的口中得知更多的八卦。 “还没有呢,我还没正式和她见面,也没告诉她我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更没有告诉她我有多么想她,多么想找到她,和她一起重回以往的时光”傅萸烟回答道。 “既然你们还没有见面,你怎么确定她没有在找你呢?”程洛雨见傅萸烟说自己没有和自己的姐姐见过面,就更加疑惑了,她心中的疑团变得更加大了。 “我私底下见过她,在她去往上下班的路上和她偶遇过,在我们两个擦身而过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也没有和我一样一眼就认出我来,她把我看做是陌生人一般,没有了对我们之间的回忆,就像从来都不认识我一般。我想上前去跟她打招呼,但是我却犹豫了,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跟她打招呼呢?我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认识她呢?她把我忘了,不知道我是谁,我要是贸贸然上前去跟她说‘嘿,你好啊,我是你的妹妹,我终于找到你了’,她一定会觉得我是傻瓜吧,一定会认为我是在逗她,觉得我是那种很奇怪的人的。而且,当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两个所处的环境是很不一样的,我们所受到的教育、所接触的人和事物,都有着非常大的差别,我怕我的出现会给她带来灾难和不幸,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我的身份和地位……我怕她知道了会不喜欢我,会嫌弃我,会害怕我,不敢和我有更多的接触,也害怕我会对她有所企图和不利,进而就不敢认我这个妹妹,不肯接受我。所以,我就再也没有跟她相认,也不敢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我怕我会吓到她。”傅萸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她说出了她一直担心的事情,也正正是因为她太担心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吓到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害怕会影响到自己的姐姐,害怕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处境,会让姐姐误会,继而有意疏离自己,对自己产生偏见,甚至不接受自己的存在。 傅萸烟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知道程洛雨是什么样人,她们就像是两个极端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和性格,要是像程洛雨所说的那样直接就相认了,她们未来还能以友好的形式相处吗?她们还会对彼此交出真心吗?连傅萸烟自己都无法保证。她隐晦地说出自己的担心之处,告诉程洛雨自己真正担心的点,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的人际关系、她所经历的事情,随便说一件出来都是能够让程洛雨感到惊讶的程度,难道她真的要对程洛雨说出所有的事情吗?要是说出来之后吓到她怎么办呢?傅萸烟那不堪的过去还有难以启齿的经历,别说一五一十对程洛雨说出来了,或许连让她自己去面对也是非常困难的,更别说从她的口里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站在一旁的唐昊晖全程听着这姐妹俩的对话,他很清楚傅萸烟口中所说的那个“很想要快点找到的姐姐”其实就是程洛雨,虽然傅萸烟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自己的姐姐就是程洛雨,也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过她和程洛雨的真正关系,但是从傅萸烟对程洛雨这么好的份上来看,傅萸烟即便与程洛雨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像傅萸烟这样常年过着刀光剑影的生活、常年在江湖上飘的女人,又哪里有机会认识到像程洛雨这样的乖乖女呢?命运之所以能够将她们牵扯在一块儿,一定是因为她们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她们一定有着常人所看不透的关系。傅萸烟虽然三缄其口,没有告诉程洛雨关于她的身份和地位,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是混社会的人,之前加入过一些不道德的组织,还帮助组织的人做了很多的坏事,害了很多的人,欺骗了很多的人,打伤过很多人,成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狠人物,大概是害怕程洛雨知道她的身份和曾经做过的事情之后会吓到吧,所以傅萸烟一直都没有跟程洛雨说过实话,更没有告诉她自己曾经因为年少轻狂而做过的错事和傻事。 唐昊晖很清楚,傅萸烟为了接近程洛雨,她不惜隐藏起了她是程洛雨妹妹的身份,隐藏起了自己的名字,隐藏起了自己的身份和社会地位,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和程洛雨交往和谈话,目的大概也是想以一种舒服的方式和程洛雨相处吧,一种让程洛雨感觉没有那么突兀的形式来照顾她,给她以无尽的温暖和关爱,让她觉得即便是遭受到了车祸和意外,身边依然有其他的人在关心她,这个数世界上除了母亲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在关心她。傅萸烟对程洛雨所说的话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可依唐昊晖对傅萸烟的了解,她面对着程洛雨的时候有着一股莫名的温柔和暖意,她对程洛雨总是报以最柔和的态度和最温和的语气,尽管程洛雨说的话或者问的问题有些幼稚,但是傅萸烟还是全盘接受了,并顺着她的意思和她聊下去,还主动和她进行各种各样的互动,仿佛在程洛雨面前,傅萸烟能释放出她所有的善意和友好,她能够主动表达自己的内心,能够说出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所遭遇的一切,能够耐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仿佛只有在程洛雨面前,傅萸烟才能做回她自己,她才能卸下所有的心防和戒备,逐渐露出她脆弱、敏感的一面,露出她最接近女人的一面,她似乎对程洛雨没有任何的防备。 如果说程洛雨不是傅萸烟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凭她的性格和生活经历,她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她一定是掌握到了她和程洛雨之间关系的证据,知道了程洛雨是她的亲人,知道了杜亚梅是她的母亲,知道了她和这对母女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她才肯将自己的身体和内心交出去。傅萸烟对程洛雨所说的话很模糊,并没有将事情完全解释清楚,看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情况,实际上还是模棱两可的话语,她还是没有对程洛雨说出实话,她的话里似乎还有别的话,并不像是话语表面上所展现的信息一样,如果傅萸烟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话,那么她在话里提到的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很有可能是真的,她也几乎是从侧面印证了唐昊晖最初的想法,印证了她们这对姐妹的亲子关系,印证了之前唐昊晖看到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主人,当时唐昊晖看到的亲子鉴定报告大概率就是验证傅萸烟和杜亚梅之间的关系,而也正正是因为验证了傅萸烟和杜亚梅是母女的关系,所以傅萸烟才会知道程洛雨是自己的姐妹,她们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傅萸烟才会说自己还有一个姐姐,而且与姐姐走散看了很多年,只是在最近才找到她的姐姐。而且傅萸烟还提到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身份地位悬殊,无论是生活习性和是人际关系都有着很大的差别,那不就是正正说明了傅萸烟和程洛雨截然不同的身份和性格吗? 唐昊晖还注意到傅萸烟的话,她说过害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姐姐感到害怕或者恐惧,害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影响了姐姐原本平静正常的生活,这不就与她现实情况和完全吻合吗?傅萸烟有过不好的社会背景,她以前加入过不好的组织里,还昧着良心做了很多坏事,不同程度地伤害过不少的人,她的心狠手辣也是远近闻名了的,就连普通的混混喽啰都怕了她的狠毒,就是这样一个蛇蝎美人,又怎么能让平时习惯了有礼貌、平和待人的程洛雨能够安然接受呢?程洛雨不过是普通的上班族,她从来都没有沾染不到不好的习性,也没有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更没有被某些有过社会背景的人伤害过。她的生活轨迹将就像是大部分人的那样,从小乖乖地读书,然后乖乖考上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就进入公司里面做着一份薪水不算很高、成就感和满意度不算很高的工作,她的人生轨迹平平无奇,平时连那些稍微凶狠一点的人都没有见过,也没有碰到过类似的事件和人物,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原来是这样的人,接触的都是这么些复杂的人物,做的都是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让程洛雨如何接受傅萸烟,让她如何承认这个有着复杂背景的女人曾是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呢?傅萸烟对程洛雨说的话里面有很多模糊的地方,很多词语都是用了指代,她并没有明确说出她原本可以直抒胸臆的话,而是将话说得很模糊,让人在听的时候也得猜测她实际想表达的意思。傅萸烟的话里总是藏有指代不明的词语,这些暧昧不明的指代像是有所隐瞒,至于隐瞒些什么,唐昊晖和傅萸烟都心知肚明。唐昊晖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傅萸烟话里隐含寓意的人,他也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傅萸烟秘密的人吧。虽然傅萸烟没有打开天窗说亮话,说话也是藏头藏尾的,但她的隐瞒又似乎是有理由的,她不是有意不让程洛雨知道的。为了不让程洛雨怀疑到她的用意,也不让程洛雨发现她的话里暗含玄机,傅萸烟将最大程度地将自己所有的真心话告诉了程洛雨,也让她看到自己的为了她在背后做了多少的努力。 “两姐妹都是血脉相连的关系,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做什么事,我想你的姐姐都不会嫌弃你,不会怪你的。你说过的,你和你的姐姐以前关系很好,她对你的一切都是包容的、乐于接受的,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和你的姐姐第一次见面会吓到她,毕竟在她的心里面,你永远都是最好的、最美的。”程洛雨以为傅萸烟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而被亲姐姐嫌弃,所以就笑了笑,她用最温和的语言安慰傅萸烟,真实的姐妹情是无分美与丑的,尽管姐妹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她们好歹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再怎么丑也不过如此。而且程洛雨认为,真正的感情是能够经受得住“看脸世界”的检验的,傅萸烟大可不必担心自己和亲姐姐认识了之后,她会嫌弃傅萸烟,或者轻视她、不接受她,程洛雨相信,真正的姐妹是不会对自己亲人的外貌有所芥蒂的。 “哪怕我是不完美的、和她想象中的样子有很大出入,她也不会计较我的过去、接受我吗?包括接受我的过去,接受我的不完美,接受我无法实现对她的承诺,她真的会这么想吗?”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这么说,瞬间感觉有了希望,她好像听到了程洛雨的内心想法,她开始有了希望,即便是程洛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她依然也会包容自己曾经不堪的过去的心,于是她试着询问程洛雨,是否这就是她的真心话。 “如果你们是有着确确实实的血缘关系,我想她会的,你始终是她的妹妹,她始终是你的姐姐,不管对方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过去,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以前犯过什么样的错误,样子变得更丑了或者更美了,身材变得更胖了或者更瘦了,都不能改变你们是亲姐妹的关系,也不能割舍掉你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你们打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永远都无法割舍的联系和剪不断的牵扯。相信我,只要你勇敢一点,迈出第一步,走到你的姐姐面前,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并和她相认,我想她一定会很乐意和你这个妹妹相认的,也很开心会重见你这个妹妹的。”程洛雨的想法对傅萸烟而言未免有些乐观和简单,她觉得事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复杂,她觉得姐妹是上天给双方的恩赐,于对方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存在,她觉得要是傅萸烟能够和自己的姐姐相认,她的姐姐应该不会嫌弃她,也不会对她有所轻视和看法。 “可是,我一个对她来说还算是陌生人的人,就这么突然闯进了她的世界,她会不会对我有所防备和警惕?会不会处处都防着我?我要是就这样出现了,会不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困扰呢?而且她还没有做好接受一个妹妹的准备呢,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会突然有一天出现在她的面前,更没有意识到她的生活里会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自称是她妹妹的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她一向过的都是平静如水的生活,她也以为未来的生活也是这样平静如水,我要是突然出现,她真的能够接受我吗?”傅萸烟从另一个角度告诉程洛雨她的现状,让程洛雨知道自己之所以不敢跟她相认的具体原因,也让她知道自己目前的困境。傅萸烟不是不想和程洛雨相认,而是她考虑到了程洛雨的困境和忧虑,知道她应该会对自己的身份和社会地位有所芥蒂,更意识到程洛雨的生活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现巨大的改变。 “若是你觉得突然出现会让她感到害怕和惊恐,或者你可以尝试下,以陌生人的身份和她先认识,然后慢慢和她相处成朋友的关系,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再跟她表明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你接近她的真实目的,告诉她你是寻找了她很久的亲妹妹。如此循序渐进下来,既不会太突兀,也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让她能够适应你在她的身边,适应你对她的好,进而再接受你是她亲妹妹的事实,我想这样的话她可能会好接受一点。毕竟比起一开始就亮明身份,单刀直入,莫名其妙地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我想她可能不一定会接受得了的;要是你以友好的陌生人身份和她认识,她也不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和任何的怀疑,然后慢慢发展成朋友的关系,我想你们之间的相处会更顺利、更自然一些,她也更容易接受你一点;在你们的关系有所升温之后,再找个适当的时间和地点,跟她坦诚相待,告诉她事实,告诉她你做这些事的原因,告诉她你曾经为她所做的一切,告诉她你有多么地想念她,告诉她你寻找她是多么的艰难。” 程洛雨见自己一开始提供的方案有些激进了,就行了个稍微折中一点的方法,她建议傅萸烟可以循序渐进,可以从微小和细节处出发,先和自己的姐姐以一种较为温和且不尴尬的方式相处,待感情升温之后再考虑后来的事情。程洛雨不知道傅萸烟口中所说的姐姐指的就是自己,所以给的傅萸烟更好的解决方案,实际上也是按照着她的想法来给出的,这在无意中给了傅萸烟很好的参考方案,也给了傅萸烟接下来该怎么做提供了具体可行的方案。 第七十六章 她的故事里(五)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或许我的姐姐和你想的是一样的,她也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你的提议不错,我想按照你的方法去试试。说不定我和她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她能够慢慢接受我,接受我的身份,接受我的不好。像你所说的那样,等我们彼此都对对方熟悉了之后,她能够习惯我对她的好,我也能够习惯她在身边的感觉,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她,她就是我找了很久的人,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终于找到她了。也许这样,她会更容易接受我跟她所说的事实。你说对吗?”傅萸烟听了程洛雨的说法之后,就觉得自己和程洛雨相认有希望了,她见程洛雨将具体的姐妹相认方法都说出来了,就觉得真是天助她也。 如今程洛雨所说的方法简直就是对症下药,完全就是为了傅萸烟未来和她相认准备了具体且可行的方法,毕竟没有人比程洛雨更了解她自己,如何攻略程洛雨自己,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也没有任何方案比她自己说出来更加令人可信。傅萸烟心中暗喜,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意外的收获了,傅萸烟自己估计也不会想到,和程洛雨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居然还能获得程洛雨心中的想法和得知如何攻略她的方法。她嘴角的笑意快藏不住了,便微微笑了出来,这让站在一旁的唐昊晖都看在眼里,程洛雨也似乎与傅萸烟有着心灵感应一般,她好像也感觉到了傅萸烟在笑。程洛雨觉得很奇怪,自己可是很认真、很诚挚地跟傅萸烟说出自己的方法啊,她怎么还突然间笑了起来呢?她又是在笑什么呢?难道自己提议的方案很可笑吗?她有些不解,便问傅萸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的提议很幼稚是吗?你这是在笑吗?是在笑我吗?还是有别的好笑的事情吗?不过你刚才不是明明还对我的方法很赞同吗?还是你刚刚只是在安慰我,假装说我的方法好呢?”程洛雨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方法很好,我是对你的赞同而已,我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傅萸烟解释道。 “那就行,我多怕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幼稚呢,当然了,我刚才提的方法只是按照我的想法提议的,我不知道你的姐姐会不会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如果是的话,我想我的方法可以给到你参考的价值,但如果不是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兄弟姐妹的,我想你应该明白,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习惯和看法的,所以我刚才所说的方法你也不必照搬过去使用,仅供参考而已,具体情况就需要你对你姐姐的了解,然后做出最好的解决方案了。最后,我在这里祝福你能够早日和你的姐姐,和你的家人一家团聚,你走散了这么多年,你的家人就想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去让他们安心了。”程洛雨说道,她并不知道傅萸烟要寻找的人就是自己,不知道傅萸烟所要寻找的家人就在她的面前,出于对他人隐私的保护,她也没有再问下去了,收住了想要继续八卦的心思。 因为傅萸烟在交流过程中没有说太多关于她姐姐的事,也没有透露出她姐姐的具体信息,程洛雨就意识到傅萸烟应该是对自己姐姐隐私有所保护,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决定不再追着问下去了,她想知道的,傅萸烟已经差不多说出来了,能知道的八卦基本上已经都知道了,傅萸烟跟程洛雨聊了这么多,程洛雨自己也感觉到心满意足了,便将这个话题的阀门关上,不再八卦傅萸烟的家事了。不过既然程洛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傅萸烟反而很想继续和程洛雨将这个话题聊下去,她倒是很想知道程洛雨本人是怎么想的,她很想知道程洛雨是不是跟她刚刚所提的方案和想法一样,她想知道程洛雨本人的看法和感受。虽然程洛雨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但是这个话题是她先挑起来的,傅萸烟就想趁势问下去,得知更多关于程洛雨的想法,既然现在已经掌握了可以攻略程洛雨的方法了,那么如果傅萸烟按照她说的方法来先跟她做朋友,然后再解释自己接近她的真实目的和原因,程洛雨本人会不会有着和她一样的想法呢?她会不会接受自己呢?傅萸烟想从程洛雨的口中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程洛雨,如果是你的话,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也会这么想、这么做吗?”傅萸烟问道,因为程洛雨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她们两个的真实关系,所以就没有当面问程洛雨的看法,而是采用曲折的方式,用更加委婉的方式来获得程洛雨的想法和态度。傅萸烟用了假设的手法,她用一种假设的方法问程洛雨,假如这种事情落到了程洛雨身上,她会有着什么样的感受,她的想法又是什么,如果是她的话,她会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也许只有这样问的时候,程洛雨才不会觉得这个话题很突兀,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是话题旋涡中的主要人物,也不会怀疑到傅萸烟会这么问她的不良企图,并且会更加坦诚、自然地说出自己的感受,让傅萸烟获得更加可靠的、可信的信息。 “我?”程洛雨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傅萸烟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的,也没有想到自己万一真的陷入这样的困境中,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做法,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当傅萸烟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过她还是问了傅萸烟一句,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女孩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你是她找了很久的姐姐,但是她的身份和地位都与你有着很大的区别,你还愿意接受她做你的妹妹吗?”傅萸烟给了程洛雨肯定的回答,她的回答让程洛雨意识到自己听的没有错,她确实问的就是程洛雨的想法。 “这怎么可能呢?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是独生女,我妈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妹妹呢?不可能的。”程洛雨听了之后觉得很是可笑,她笑了笑,她觉得傅萸烟一定是在逗她或者耍她,因为自己从小就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自己的妈妈也没有跟自己说过自己还有其他的姐妹,被说是亲近的姐妹了,就连程洛雨自己的父亲和亲戚,程洛雨也是一无所知的,她对自己的家族虽然有着很大的好奇之心,但是却无法获得更多的认识和了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戚是谁,平时逢年过节也不会有人来登门造访,就连家里有了急事难事,妈妈也没有带着自己去求人帮忙。所以程洛雨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独生的,世界上也只剩下了妈妈这一个亲人,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妹妹流浪在外,正在苦苦地寻找着她们,正在为找到她们而费尽心思,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困难。 “我都说了,是如果嘛,你就设想一下呗,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好吗?”傅萸烟向程洛雨解释道,为了让程洛雨乖乖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进一步劝说程洛雨,让她设想下当自己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程洛雨沉默了片刻,她被傅萸烟突然这么一问,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的样子有点像是数学课上老师问了一道很难的习题,突然间抽中了她回答一样,她按照傅萸烟的说法设想了下自己有天遇到这样的情景,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过想象终归是想象,没有实质的模型做支撑,程洛雨很难想象出来自己要是真的有个妹妹的话,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她隐约可以肯定的是,她应该会惊喜,感到错愕,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试过和兄弟姐妹在一起生活过,也没有多余的亲戚,从小到大,程洛雨都是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她们就像双鱼一样,彼此牵扯,彼此关联,好像谁也不会离开谁,谁也不能离开谁,因为一旦有了相互离开对方的趋势,那么命运将会和她们开玩笑,使她们遭受厄运。显然,这一次的车祸事故就是一个很好的预兆,不仅仅是因为傅萸烟的出现,更因为是程洛雨有了和杜亚梅分离的趋势。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可以跟我分享下你想到什么了吗?”傅萸烟看程洛雨没有再说话,而且还沉默了这么久,就猜想程洛雨一定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自己问她的问题了,所以就紧接着问程洛雨,问问她是否已经想到了什么。傅萸烟看着程洛雨的脸,她注意到程洛雨的脸色有些凝重,仿佛想到了很多事情一般,她猜测应该是自己的问题让程洛雨有了深入思考的机会,应该是因为这个问题让程洛雨浮现出很多的想法,而且程洛雨的样子看上去有很多的看法和难以言喻的想法。傅萸烟看到程洛雨的样子很复杂,就诱导程洛雨将自己想到的事情都说出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因为程洛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甚至对傅萸烟下一步的计划有着关键性的影响。 “我……恰恰是想不到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我一向都是没什么想法的人,而且即便是有想法,我的想法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也没有人会倾听,我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重要。但你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你看上去挺在意我的看法的,挺在乎我的感受的。谢谢你这么在乎我的感受和想法,不过我确实很难想出来万一有一天我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毕竟我又不是电视剧中的女主角,我怎么会像她们一样,有着多舛的人生和跌宕起伏的命运呢?所以我也从来没有预想过我是否会遇到这样的情景。”程洛雨悠悠地说道,“但是,我要是真的有一天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我妹妹的人,我应该会感到很惊喜的吧,我也许会很高兴,也许会很兴奋,也许会很错愕,甚至不知所措,总的来说,我应该是好的情绪会占大多数的,我还挺愿意迎接我这个既陌生又惊喜的妹妹的。你不知道啊,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妈妈两个人,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了,也没有别的亲戚找上门来,这个家多多少少看上去有些凄清冷寂,没有生气,要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亲戚,那我就可以经常找他玩,找他聊天,这样我的生活环境也不至于这么冷清了,我的生活也会变得有趣很多吧。” 程洛雨听到傅萸烟继续问自己之后,她就跟傅萸烟解释解释了自己刚才呆住了之后想到的事情,事实上,她并没有想到太多特别的事情,她平时很少会想到自己未来有一天会遇到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更没有想过当自己真的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表现。 而真正让程洛雨感到惊讶的是,傅萸烟竟然会关心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因为平时很少人会关注到自己的想法的,也很少人会问自己的感受是什么,平时的程洛雨就像是个小透明一样,扔进人群中也是个不起眼的存在,是个不值得关注的对象,更没有人会关心她的想法是什么,对此,程洛雨早就习惯了,她没有任何的怨言,当平时没有人对她产生关心的时候,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她反而将这些事当做习以为常。所以当傅萸烟身为一个陌生人,居然能够主动关心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时,她仿佛遇到了从未有过的经历,仿佛在精神到达了一个从未到达的境界,她从来都没有试过被别人关心的感觉,尤其是这种除了妈妈以外的人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不会太紧绷,也不会太冷漠,恰到好处的如沐春风,才是最能拂动人心的清爽凉快,程洛雨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也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别人关心和在乎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好了,她心里逐渐地浮现出了对这种感觉的向往,以及对傅萸烟无意间行为的感动。 除了对傅萸烟的关心和在乎感动之外,程洛雨还跟傅萸烟说明了自己之所以不敢想象、不敢相信自己会遇到傅萸烟所说的这件事,更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实际情况,这么多年来,程洛雨对自己的家事虽然算不上了如指掌,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家里还有什么亲戚,更别说有可能走散已久、寻找自己多时的妹妹了,她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妹妹,她而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有个双胞胎姐妹,当初杜亚梅生下了她和傅萸烟之后,因为不想负责任,也因为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负责任,而选择将姐妹俩送人,只是傅萸烟有了傅家人收留,而程洛雨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因而被迫和杜亚梅住在一起,从此生活在一起,彼此相依为命而已。这些残酷的真相没有被程洛雨知道,但并不代表曾经没有发生过,程洛雨只是暂时不知道而已,她迟早都会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的。 设想总归是设想,既然傅萸烟问到了,那么程洛雨还是有过一定的设想的,虽然她没有实际的经历,但是她还是能够根据设想中的场景,想象着万一哪天真的从天上掉下了个妹妹,而这个妹妹也自称与自己有关联,她会有着什么样的想法。程洛雨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她会觉得这件事很新奇,她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体验,她心里想着,要是真的有个妹妹和自己玩耍也是极不错的,她平时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只有适合跟妈妈讲的话才说出来,她平时的秘密和心里话都只会跟日记本说,从来都没有跟其他的人说过自己的内心世界,如果真的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与自己是姐妹的关系,那该有多好啊。当程洛雨有心事的时候,她可以找到能说心事的人了,当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也可以和妹妹一起商量,然后在妹妹的陪伴之下共同解决问题了,当自己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时候,她也能将自己的快乐和美好与自己的妹妹分享,然后收获双倍的快乐和美好……程洛雨预想到了很多能和姐妹一起生活的场景,也预想到了很多遇到姐妹之后会发生的奇妙的事情。所以当程洛雨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想到了很多,也有很多奇妙的感受,这种感受就如同是喝了加了柠檬的气泡水一样,酸酸甜甜的,令人咂嘴,同时让人回味无穷,在气泡水的气体进入到体内的时候,过了一会儿还有柠檬的酸味涌上头来。虽然程洛雨想到了很多,但是她能想到的都是好的方面,都是对未来的美好预想。 “真的吗?你真的会这么想吗?你还想将相认的妹妹带到家里去吗?你真的会欢迎这个来历不明但又确确实实是你的姐妹的陌生人吗?如果你只是想找人解闷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和一个从来没自己在一起生活过的姐妹相认啊,她是什么来历,她有过什么样的过去,你一点都不清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她闯入你的人生,进入到你的家里,成为你的家人呢?你……不会怀疑她的来意吗?”傅萸烟听到程洛雨对自己的即将遇到的妹妹而感到惊喜的时候,她也觉得很是惊喜。她没想到程洛雨既然和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是一致的,程洛雨说过没有姐姐会嫌弃膈应自己的妹妹,傅萸烟还以为这是她过于理想化的想法,是她单方面才会有的想法,而且那是因为程洛雨还没真正意识到自己真是这件事的主人公,所以傅萸烟才会觉得程洛雨是在夸夸其谈,是在信口开河。而当傅萸烟让程洛雨预想下类似的情况时,程洛雨给出的说法居然跟自己脑海中的想法是一致的,她忠于自己的内心,也忠于自己的想法。做到言行一致,看来她刚刚说的方法并不是夸夸其谈,而是真实的,有效的,如果傅萸烟真的按照了她的说法去做的话,程洛雨应该会出现像她所说的那样的感受和看法,她所说的方法很大概率也是有效的。傅萸烟将程洛雨所说的话记在心中,为她接下来甚至将来的做法做铺垫。 不过令傅萸烟感到意外的是,程洛雨似乎不会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不会对她产生嫌弃之情,更不会对她的身份或者地位有任何的想法,尤其是当她听到程洛雨说很愿意带自己的妹妹回自己家里的时候,她就更感到意外了。程洛雨对突然出现的妹妹没有太大的怀疑,也不会怀疑她的来意和意图,她将这从天而降的妹妹当做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亲人,并用对待亲人那般的亲人去对待她。程洛雨果然是心口如一的人,她不是那种双标的人,她没有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区别对待,更没有推翻自己一开始提出的说法。傅萸烟感到很高兴,她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她的姐姐程洛雨和她的妈妈杜亚梅是两种不同的人,尽管程洛雨和杜亚梅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但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她母亲的影响,也没有沾染到她母亲的坏心思和坏脾气,反而在她母亲的衬托之下,她显得是那么的美好。难怪程洛雨会有这样的想法,看来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傅萸烟感到很是欣慰,她想要找的东西果然只有在程洛雨身上才能找到,也只有程洛雨这样美好善良的人才会对一个陌生人存有最大的善意,并报以最大的温柔。傅萸烟发现自己越是和程洛雨待得久了,就越是发现自己被她的善意和温柔所打动。要是这件事换作发生在她傅萸烟的身上,她一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对身边的事有所警惕和戒备,她一定不会贸贸然就同意了一个陌生人成为自己的姐妹,更不会随便就将一个陌生人带到自己的家里来,她的防备意识从来都是很强的,她不会让自己遭受到莫名的伤害,更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 正是傅萸烟的这份谨慎和警惕之心,所以她才会想到任何接近自己的人都是别有用心的,她也因此提醒程洛雨,不是每个人都想她想象中那么好的,也不是每个刻意接近她的人都是存有好心肠的,说不定是为了某件事或者某种利益的。所以傅萸烟就给程洛雨提了个醒,也趁机暗示她,自己将会刻意接近她,而且接近她的目的并不单纯,暗示她自己为来有可能会对她做出不利之事,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既然是我的亲妹妹,那么她就是我的亲人,是和我有着血脉关系的至亲,她和我都是同一个父母所生,我有什么理由不欢迎她来到我的家里来呢?我和她若是亲姐妹的关系,那么这种关系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了,我就算再抵触,她也始终是我的妹妹,我们两个始终会存在心与心的联系,我中有她,她中有我,我们会彼此依靠对方,也会彼此成就对方,这不是我能躲就能躲得了的,也不是说我不承认就能改变的事实,我所能做的就是做好迎接这个意外惊喜的准备,准备好和这个妹妹相认的心态和情绪,然后欢欢喜喜迎接她来我们家,和她成为家人,共同生活。她既然是我的妹妹,也主动找上了我,何况,我一直以来都是家里的独女,家里能跟我沟通聊天的人也只有我妈妈了,可是并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跟妈妈说的,我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让妈妈知道的。要是我能有一个妹妹就不同了,我们都是女孩儿,可以谈论共同的话题,可以说些亲密无间又不怕被别人知道的密语,哪怕是在一起躺在一张床上,我们也可以从黑夜畅聊到天亮,还能拥有对方独特的疼爱和知道可能连对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秘密。我觉得要是我真的有一个妹妹也不错,这样我的生活就不会太孤单了,平时想找人说句话谈个心也能有伴儿了,而且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不用害怕,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她陪伴我。”程洛雨果然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她似乎没有听出来傅萸烟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意识到傅萸烟所说的都是提醒她的好话,也没有意识到傅萸烟对她的善意提醒,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险。 程洛雨觉得如果真的遇到了自称是自己妹妹的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顺应,她顺应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亲人,她除了母亲之外还有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她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人,她不再是一个人去单打独斗、面对世间所有的困难,她的快乐和悲伤,也有了可以一同分享的人,她会顺应这种的从天而降的恩赐,会接受这既陌生又惊喜的意外,她会将这些意外当作是美好的意外,当作是用以点缀人生的小插曲。虽然程洛雨很清楚自己会和这个所谓的“妹妹”并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人和人之间本来也是没有感情的啊,还不是通过一天又一天的相处,一次又一次的情感交流才慢慢形成了最后坚固又稳定的感情,所以程洛雨会将这从天而降的“妹妹”当作是朋友一般的人看待,会慢慢和她培养感情,和她建立起亲密的关系,继而形成很好的家人关系。这是程洛雨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也是她所能想到的能与一个陌生的又有血缘关系的人在短时间内相处融洽的方法了。 “你的妹妹突然与你相认,难道你不会怀疑她对你有什么企图吗?”傅萸烟害怕程洛雨将一切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所以就给她最后的提醒,希望她能够认清现实,世界上的人不都是像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哪怕是程洛雨的亲妹妹傅萸烟,她的接近也是有目的的,有原因的,而且她的目的还不是很单纯。正正是对世间人和事物都有着极高的警惕之心,所以傅萸烟不想程洛雨未来会受到伤害,她还是给了她一个善意的提醒,让她未来万一真的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还能够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提醒和警告,让她能够及早地发现接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她也能及早发现并作出应对。傅萸烟明知道自己会对程洛雨做出不好的事情,但是给了她提醒,不是为了让程洛雨在未来反抗自己,和自己对抗,而是害怕自己未来会对程洛雨做出不好的事情而无法收手,甚至控制不了自己,这样程洛雨还能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忠告,她也能迅速地想到办法救自己,想办法救傅萸烟远离苦海。在外人眼里看来,傅萸烟的这个做法看上去是自相矛盾的,实际上她既是为了程洛雨,也是为了自己,她不想看到自己在复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也不希望自己的复仇行动会影响到程洛雨,傅萸烟的目标从来都只是杜亚梅和赵新医生,以及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而不是爱她的、关心她的人,程洛雨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要去伤害的人。 “不会啊,如果她是我的妹妹的话,我就更没有理由怀疑她接近我是有不好的目的了。你想想啊,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扔在人群中也能被万千群众给淹没,我一个没有样貌、没有身材、没有气质的女人,连和我差不多等级的男人都没有想过要喜欢我的。至于我的才识和见识就更加是捉襟见肘了,我自己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心里可是很清楚的,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人,又没钱没权没势的人,别说是厉害的大人物会注意到我了,就连和我一样普通的人物都不会注意到我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谁会刻意接近我呢?他要是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呢?是喜欢我的平平无奇吗?别开玩笑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没有人会特意接近一个与自己利益没有任何关系和冲突的人,没有人会特意和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相处,更不会特意接近她、和她交朋友、和她一起建立起亲人的关系,因为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就能够发现,这一点都不科学,这一点都不能解释得通。我以前倒是听过很多关于某些为了利益和目的而特意接近他人的人,他们接近的目标大都是有钱人或者是有着很高权力的人,他们求的也不过是钱财和权力而已,和他们追求的目标至少是一致的,是能够令人信服的。可是我呢?我有什么呢?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吗?我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吗?我身上或者身边有着可以左右命运的利益吗?我实在想不到那些想要刻意接近我的人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我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对我。我自问自己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我想不通我有什么理由让接近我的人都是怀有恶意的。护工姐姐,你说,谁会这么傻,会特意接近一个没有任何可利用价值的人呢?他会不会太傻了点呢?所以我就觉得,要是有人真的刻意接近我的话,还说她是我的妹妹的话,我想我应该可以相信她所说的话,毕竟没有人会刻意去认一个胆小懦弱的穷鬼当姐姐的,要是她真的来和我相认的话,那么只能说明她是真心想要找到我的,她是真心把我当做是她的家人的,毕竟谁会愿意辛苦这么长时间、付出这么多努力去认回一个给不了她任何帮助的姐姐呢?如果这个姐姐不能给她任何帮助的话,还不如不认呢,护工姐姐,你说我说得对吗?”程洛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她不仅仅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想问题的,她还站在了一个正常人的角度去思考了,她觉得一个有着正常思维的人一定不会想过要费心思去找一个对自己的前途或者事业没有任何帮助的人的,也不会有人历尽千辛哪怕是牺牲掉自己重要的东西去寻找一个从未和自己生活过的人,然后抛弃自己原来的生活,丢下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去探寻一切都是未知的人和事物的。程洛雨虽然不是很确定别人是否会这么想,但是从她认识的普通人当中,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就算不是,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真的太善良了,可是这种善良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社会上并不是对你有好处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合时宜的。说实话,和你聊了这么久,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为人的,我也挺羡慕你可以想得这么通透,对待任何事情都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态度,好像有什么事情来了,你都能将这些事当作是普通的事情一样,然后用一种很豁然的态度对待,不会慌张,不会惊吓,不会不知所措,甚至有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处之泰然。同时,我还发现你这个人挺乐观开朗的,好像从来都不会担心身边来的意外,不会担心自己遇到的危险,你知不知道,这样没有防范意识的你,在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是非常危险的,这样对你来说实在是太被动了,你会受到伤害的,你知道吗?”傅萸烟语重心长地对程洛雨说,她很担心程洛雨对未来的前途会过分乐观,从而忘记了那些被忽略到的危险和困难,这样哪怕是傅萸烟没有对她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她也会受到伤害的,为此,傅萸烟对程洛雨的想法感到很是担心,她很想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经验告诉程洛雨,她这么想是有多么的危险和惊险。 “你放心好了,我心中都有数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你肯定会觉得我一点都没有防范之心,没有想要保护自己的心,其实我并不是没有,而是我经历了这么多,连鬼门关都经过了,半只脚都已经要踏入棺材里了,你觉得我会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吗?我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性命,你觉得我会就这样放纵自己的性命不管不顾吗?我曾经以为‘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没有任何东西和事情能够比‘死’更可怕,可是如今我连‘死’都已经试过了,我就想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死’更可怕的呢?还有什么是比‘死’更加恐怖的呢?可能在生死面前,所有事情都显得太微不足道了,根本就不值一提。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直到这次的意外坠海,我才有这样的感觉,甚至这种感觉愈演愈烈,我开始觉得一个已经经历过生死的人,是不会再害怕世间万物的,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了最为困难、最为艰险的时刻,当他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他曾经所经历的生死之事更加困难、更加艰险了。”程洛雨说道,她的话里似乎有着非常深的寓意,有着非常玄的味道。 第七十七章 她的故事里(六) “你真是个豁达的人。”傅萸烟听了程洛雨的话后不禁发出了感叹。 “谢谢。”程洛雨说道。 “再问一句,如果这个妹妹长得很丑或是很胖,或是和你预想中的样子有很大的出入,她可能跟一般普通人都很不一样,甚至她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那些她曾经经历过的不堪、难以启齿的过去,你也能做到接受她、包容她,承认她作为你的姐妹,和她相认吗?”傅萸烟再次询问程洛雨,尽管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她还是想从程洛雨这里再听一遍,好让自己心安。 “当然,我会尽我所能去接受她,包容她的一切,不管她的过去如何,都不能改变她是我姐妹的事实。再说了,过去已经成了过去,又何必再介怀呢?我与她的相处只有现在和未来,我只需关注和她在一起的现在和未来不就行了?过去的想那么多干嘛呢?徒添烦恼。”程洛雨悠悠地说道,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故,柔和中带有坚定的意味。 “别人有兄弟姐妹的,都对对方有种莫名的嫉妒之心,因为他们会共享同一个父母,共享父母同一种爱,他们会害怕父母对自己的疼爱被分薄,或是父母对他们的爱会随着兄弟姐妹的出世而减少,难道你就不会害怕自己的妹妹分薄了妈妈对你的爱吗?难道你就不害怕她一旦和你们一家人相认,就会夺走你的一切,包括你原本幸福的生活和母亲专属于你的疼爱吗?”傅萸烟问道。 “没关系,那是普通人才会担心的事情,我没有这样的烦恼的,因为我的母亲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她对我的只有控制、占有、利用,她对我从来都没有‘爱’,只有无尽的折磨。我以前不懂事,以为她对我的是过度的爱,她心里面是有我的,但是长大了才发现,原来那是病态的控制,是为了把我栓在身边而利用情感和亲情来限制住我的自由、干涉我的生活。一个从来都不会去爱孩子的母亲,又怎么能奢望她去爱一个从未在一起生活过、很久之前就已经走散了的孩子?所以啊,就算是我的姐妹找到了我,和我相认,我相信她和我一样,永远都不会得到母亲爱的补偿的,也永远不会分薄母亲对我的爱,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担心要是这位姐妹认回我之后会夺走我原本的幸福和疼爱了。从未有过的东西,又何必怕失去呢?反过来想想,我应该感谢这位肯与我相认的姐妹,她不嫌弃我的出身,不嫌弃我的贫穷和傻气,不嫌弃我有一个变态的母亲,千里迢迢地认回我这个不争气的姐姐,成为我的家人。或许我还应该感谢她,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疼爱,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程洛雨说道。 傅萸烟听到程洛雨说的这番感恩的话,心里也浮现出了很多记忆,她想起了自己成长的原生家庭,想起了自己和家人的关系,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在社会上闯荡的经历,她开始羡慕起程洛雨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即便是平淡如流水的生活,也能让傅萸烟感受到程洛雨的满足,在往后的回忆中成为淡淡的美好的篇章。傅萸烟没有再跟程洛雨说话了,她沉默了许久,思绪很是复杂。程洛雨见傅萸烟没有了声响,就以为她是困了累了,所以就不便再让她陪着自己在坐了,她心里想着自己也在外面逗留够久了,所以就想让傅萸烟推自己回房里,这样傅萸烟就可以休息,或者去干自己的事了。 “护工姐姐,我想问下,现在大概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出来多久了?”程洛雨问道。 “没有多久,我们出来一个小时都没有,现在早着呢。怎么了呢?是不是觉得累了?我带你回去吧!”傅萸烟看了看手表,对程洛雨说出了他们出来在室外待的时间。她猜测程洛雨有可能是累了,就提议道带她回房。 “不算很累,说到累的人,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哪里比得上你推我走累呢?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护工姐姐,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不仅陪着我出来外面晒了这么久的太阳,还陪着我聊了这么久的天,听我讲些无聊又沉闷的话题,听我抱怨发牢骚,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地跟别人聊天了。今天出来病房已经很久了,我们也在外面晒了这么久的太阳,聊了这么多的话,看上去时候应该不早了吧?我就是怕你会累着或者感到无聊所以想让你带我上去,带我回病房以后,你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不用再管我了,这样也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程洛雨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原来她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傅萸烟带她上去的,而是害怕傅萸烟听了自己讲了这么久的话感觉到累而已。 “我不累,也不无聊,真的,你跟我讲的话一点都不无聊,我感觉就像是故事一样,跌宕起伏,有起有落,有令人揪心的情节,又有动人魂魄的真挚感情,想这样的故事,我听一百遍都不会觉得无聊的。我还想听你讲下去呢,要是……你不嫌弃我八卦就好哈哈哈。”傅萸烟连忙解释道,用开玩笑的语气告诉程洛雨自己想听更多关于程洛雨的故事仅仅是为了八卦和好奇,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得知更多关于杜亚梅的信息和情况。不过,既然程洛雨都说了想回房休息了,傅萸烟也不好拒绝她,所以就像按照她的意愿,将她带回病房休息。“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想回房间的话,那我就带你回去吧,等天气一好,我就再带你下来,好吗?” “谢谢你!”程洛雨对傅萸烟发出致谢的意思。 “那我们走咯!”傅萸烟一边告诉程洛雨,一边推着她的轮椅走,并沿着回去病房的道路上慢慢地走着。 唐昊晖看到傅萸烟推着程洛雨回去,也跟着走上去,他似乎一路上都在跟着这姐妹俩,无论她们走到哪里,唐昊晖都会跟到哪里,一点都没有松懈的态度。不过唐昊晖跟着归跟着,他并没有离得很近,而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在她们的身后慢慢走着,注意着这姐妹俩的动态和走向。傅萸烟虽然推着程洛雨在前面走,不过她也知道唐昊晖在她们身后一直跟着,不仅全程听着她们说话,还现在她们准备上楼去了,唐昊晖还在跟着,一直都没有放弃离开她们。但是傅萸烟没有理会唐昊晖,也没有管他,并当做没有看见他,径直往前走着,做着她想做的事情。 没过多久,傅萸烟就带着程洛雨上了楼,并带她回到了房间里面,她小心翼翼带着程洛雨回到床上躺着,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会弄疼程洛雨一般。很快,她就扶着程洛雨上了床,然后她就将床上的被子轻轻地盖在程洛雨的身上,以防她着凉。程洛雨见傅萸烟就像是真正的护工姐姐一样照顾自己,还把自己的起居生活安排得这么妥当,心里也感到非常的满足,她在傅萸烟的安排之下,乖乖地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脸上呈现出幸福的模样,然后安然入睡,开始好好休息。傅萸烟见程洛雨已经没有什么可值得操心的地方,就打算离开病房,离开医院,去做自己的事。在临走之前,她站在程洛雨的床头站着看了一会儿,她静静地看着程洛雨熟睡的模样,脑海里不断回味着刚才在楼下的时候,程洛雨曾经跟她提到的事情,她细细琢磨着程洛雨话里的意思和寓意,并将她认为重要的信息记入到脑海里,待日后利用。 过了一会儿,傅萸烟就不再凝视程洛雨了,她决定离开这里,因为她觉得越是和程洛雨待得久,她的心情就越是感到复杂。傅萸烟背上自己的包,走向房间门,推开了门,然后就走了出去,她轻轻地关上了门,害怕会吵醒准备休息的程洛雨。她出去房间之后,看到唐昊晖就在房间不远的地方等待着,似乎在等待着她出来,又似乎是在等待机会进去看望程洛雨。傅萸烟看到唐昊晖的时候,那熟悉的、惯常的凶狠眼神立刻就露了出来,她狠狠盯着唐昊晖,眼神里似乎在警告着他不能够轻举妄动,也不要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试图进入程洛雨的房间看她。傅萸烟走到唐昊晖的身边,还没说任何话就已经让唐昊晖觉得后背拔凉拔凉的,他感觉自己又重新感觉到了傅萸烟的压迫感,他重新感受到了傅萸烟对他的恶意和凶狠,令他不敢有任何举动,尤其是那些随时能够引发傅萸烟爆炸的举动。唐昊晖不敢说话,他装作淡定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静静地看着傅萸烟的眼睛,试图能够缓解对傅萸烟的恐惧之感,但是傅萸烟实在是气场过于强大了,当唐昊晖看着她的眼睛时,还是忍不住对她产生恐惧和敬畏,只望了一两眼就不敢再与傅萸烟有更多的眼神接触他,他的气势一下子就变得弱了很多,甚至气场也很快被傅萸烟削弱了不少。傅萸烟刚才和程洛雨待在一起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温柔、很友善的,眼神也是柔情似水,很有女人味的,怎么现在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变得像以前一样凶狠恶毒,而且还变得跟以前一样冷漠无情呢?傅萸烟明明才从后面的房间里出来的,她怎么一出来就好像变了脸一样呢?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总是有着几副不同的面孔,看到是自己喜欢的人就会露出好的脸色,一旦是那些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人出现,她们就会马上面露难色,让人们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唐昊晖似乎已经习惯了傅萸烟的多变和喜怒不形于色,他似乎对傅萸烟这么对他而不感到陌生和奇怪。 傅萸烟看唐昊晖对自己的态度弱了不少,就猜到自己已经成功吓到了唐昊晖,便稍稍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她知道自己的凶狠一定是吓到了唐昊晖了。傅萸烟对着唐昊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这里,也示意他自己有话要跟他说,她稍稍将头侧了一下,向离开房间和医院的方向指了一下,让唐昊晖明白自己的意思。接着傅萸烟就走了,从走廊这里走开了,离开了医院。唐昊晖看懂了傅萸烟对他的暗示和做法,所以便跟在傅萸烟的身后,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医院,不再在这里逗留了。唐昊晖跟着傅萸烟出去,但是却没有走到她的身边,也没有跟傅萸烟说出他的想法和疑问,他不敢跟傅萸烟说话,尽管他有很多的话想跟傅萸烟说,有很多的疑问想问傅萸烟,但是唐昊晖还是没有按照心中所想去问傅萸烟,因为他还害怕自己会说错话,或者惹到傅萸烟生气,毕竟傅萸烟一生气,后果非同小可,他是很难预测到傅萸烟会对他做出什么事的,他也不敢保证傅萸烟会发什么样的脾气,唐昊晖甚至为了避免傅萸烟对她做出什么不利之事,他甚至在后面跟着傅萸烟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太靠近她,总是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目的就是防止傅萸烟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傅萸烟的警惕之心这么强,她一定早就知道了唐昊晖一直在后面跟着她,而且与她保持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她知道唐昊晖一直在自己的身后跟着。可是傅萸烟没有心思理唐昊晖,因为她的魂魄早就留在了医院里,留在了程洛雨的身边,她的心情早就不平静了,她尽可能地不说话,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平静和心乱如麻罢了。而真正令傅萸烟的内心变得如此不安的不是别的事,而是她回想起了自己的原生家庭,想到了自己和抚养自己长大的家人的关系,这段关系是她这辈子都不愿去提起的往事,也是深埋在她心中的一道刺。因为在傅家生活的日子里,傅萸烟过的是如同噩梦一般的生活,她差点就因为无法在这个家里待下去而选择自杀,选择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了。 大概是命运在跟傅萸烟开玩笑吧,在她想要自杀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些真心对待她的朋友,那些所谓的对她真心的朋友看上去是为了傅萸烟好,什么事都能想到她,甚至在傅萸烟感到悲伤难过的时候,这些朋友还会对傅萸烟提供物质的发泄和心灵的慰藉,让傅萸烟能够远离不开心,从此变得快活起来。这些朋友在其他人眼里看来都是些不正经的人,他们做些偷鸡摸狗的坏事,总是欺善怕恶,几乎缺德的事都做全了。但是他们面对傅萸烟的时候却没有表现出欺软怕硬的态度和做法,而是做了很多实事和努力,让傅萸烟尽可能地感受到温暖和支持。这些所谓的真心朋友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了傅萸烟当时可怜的样子,看到了她那受伤之后的令人心疼的样子,还是因为看在傅萸烟长得还不错的份上,对她见色起意,有了非分之想,所以就在傅萸烟在心灵伤得最重的时候拉了她一把,带领她脱离苦海,远离悲伤疼痛,变回原本的傅萸烟,甚至是变得比原来更加的无情和冷漠。如果说如今的傅萸烟变成今天这个样,有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她曾经因为受过伤而认识错了人,交错了朋友,她的脆弱和胆小,使得她分不清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她无法分辨自己遇到的都是什么人,情绪上和心灵上的慰藉让她感觉到对自己好的人都是好人,都是善良的,尤其是这些人起初对自己没有任何的企图和要求,更是让傅萸烟觉得这些人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所以当这些朋友向她伸出友谊之手时,傅萸烟才会接受了他们的邀请,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成为了他们的朋友,成为了他们朋友圈中的一员,甚至在这些朋友的怂恿之下,跟着他们做了很多坏事,做了很多伤害过别人的事情。虽然傅萸烟一开始也有怀疑过这些朋友让她做的这些事都是不合理的、不道德的,她也有过反抗和拒绝,但是这些朋友总是拿着他们曾经救过傅萸烟来对她进行要挟,或是软硬兼施,或是强行命令,反正就是要让傅萸烟完全按照着他们的要求去做,否则他们是不会罢休的。这些所谓的真心朋友从借着当初救过傅萸烟一命来对她发出了不合理的要求,让她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事,让傅萸烟昧着自己的良心去些她内心深处并不想去做的事。他们还不停地给傅萸烟洗脑,说他们实施的都是正义之事,他们是不会让傅萸烟做不好的事的,他们所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事,那些他们欺负的人都是罪有应得的,因为他们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所以这些人所要接受到的惩罚就是由他们来实施,傅萸烟跟着他们做的都是些好事,傅萸烟并不用觉得自己干了坏事,也不必有任何的负罪感。 这些所谓的真心朋友为了将当时还算是天真善良的傅萸烟栓在他们的身边,让她永远留在黑暗与罪恶之中,还怂恿傅萸烟在身上纹着象征他们组织的图案,也就是那个图案看上去非常奇怪的图案,就是他们为了让傅萸烟证明和他们之间“友谊”的标志,这个标志如同一个永远都无法抹掉的印记一样,永远刻在肌肤之上,永远提醒着傅萸烟,她曾经认识了那些帮助过她的坏朋友,她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来还这些坏朋友的人情,要用一生的时间去疗愈心中和身上的伤痛,也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做错过的事情。但是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傅萸烟做错过一次事情,就永远地做错了,再也没有了弥补的机会了。 不过,让傅萸烟为之感到不齿的事是她曾经进入过组织做事这段不堪的经历,她将这段经历当做是人生中做过最错的决定,是一种最大的耻辱。她之所以能够进入到这个黑暗且罪恶的组织,做更多的坏事,也多亏了这群坏朋友,她是认识了这些人才会被骗进组织里做事的。原来这群人之所以经常会做些欺负人的事情,都是因为他们收了钱,接受了组织里传出来的命令,然后再根据组织里的指示和吩咐,对目标人物实施恶行,或是打架,或是杀人,或是放火,或是栽赃,或是陷害,所有人们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坏事情都是他们日常会做的事,他们几乎是为了完成组织布置下来的任务而丧尽天良,做尽了坏事,毕竟已经收了组织给的钱,不管怎样,他们总要完成这笔钱背后的任务的。有时候当他们无法按照组织的指示完成任务时,或者没有能力做些棘手的任务时,他们就会将这些难啃的猪骨头扔给傅萸烟去完成,因为傅萸烟完成不了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将傅萸烟交给组织的人,他们也算是对组织的人有个交代,毕竟钱是不可能退的了,那么也只有将完成不了事情的人交出去,这样当组织的人对他们有所怪罪的时候,也不会完全怪罪到他们这群人身上,而只是怪罪那个办事不力的人,也就是他们所推出去的傅萸烟。与其说他们是利用傅萸烟帮助他们做坏事,倒不如说是将傅萸烟留在他们的身边,收买了她的人心,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然后在必要的时刻就将她当做舍弃的棋子一般,扔到一边,或者把她当做是替罪羔羊,为他们顶罪或是承受本该是他们该承受的痛苦和灾难。 所以当组织给他们布置了非常困难的任务时,这群人又动了歪主意,他们想让傅萸烟去做这件事,还绞尽脑汁想理由,想劝服傅萸烟做这件事,这样的话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能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在傅萸烟的身上,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被迫承担了本不属于她的责任和义务,接受本不该她应该承受的惩罚和怪罪。他们这么尽心尽力地去劝傅萸烟,目的也是很简单,就是希望傅萸烟能够听从他们的说法和要求,完成他们根本就做不到的事情。 “什么?你们让我去一家大企业里偷取他们的商业机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平时不都是干些……稍微暴力一点的事情吗?之前不是一向都是干些打架杀人的事情嘛,怎么这次的任务变得这么文雅了?而且……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你们怎么不去做呢?”傅萸烟起初对他们的这个要求有些不解,她不理解自己的朋友们为什么要让自己去一家大企业里偷取机密资料,这完全是他们平时的业务范畴之外的啊,而且傅萸烟看上去又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要是说让她突然放下屠刀,拿上笔杆,去大公司里面上班工作,会有人相信她吗?那家大公司会聘请她吗?而且这是非法的事情,那些人不过是莽夫粗人,平时吃的都是江湖饭,怎么会和普通的企业扯上关系的呢? 平时组织里传出来的命令大都是让他们去教训某个人,或是上门催债,遇到不服从的就对目标人物动武。组织的命令偶尔还会出现让他们陷害某个人并让他掉入陷阱之中,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但这都是非常微小的事情,而且大多不会伤及人命,组织似乎也放心将这些小事交给他们这群人去做,还在他们完成事情之后给予一大笔丰厚的报酬,而他们似乎也不负组织的重望,每次都是很准时、很积极地完成任务,并且与组织的人时刻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毕竟没有人会忍受得了钱的诱惑,没有人会嫌弃钱少,这也是他们这么积极帮组织办事的原因。可是这一次,组织传下来的命令实在是太古怪了,不是为了恐吓或者刁难某人,而是偷取一家大公司的商业机密,而且还是高层级别的机密,这一点不仅仅是运用武力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了,而是运用智慧和学识才能解决的问题了。傅萸烟和这群坏朋友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很清楚这群人是什么料子,知道他们都是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的人,别说让他们进入办公室里面工作了,恐怕连面试都通过不了,甚至在简历筛选这个环节就被刷下来了。所以他们会找到自己去完成这个任务也是无可厚非,毕竟自己是这群人当中唯一学历比较高的,是读过大学的人,是有才学和实力的聪明人。可是傅萸烟自从和他们待在一起之后,由于经常干些暴力之事,早就将身上那股稚嫩文雅置气褪去了,如今身上的江湖气味这么重,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有礼貌的人,要是让她进入大公司里面工作的话,会不会很容易让人怀疑她的动机呢?要是让人盯上了她,那傅萸烟岂不是办事的时候岂不是束手束脚,无法完成任务吗?他们难道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这一次组织里的人为了让他们更好地完成任务,甚至还将酬劳给到了前所未有的多,他们给的钱是以往任务所能获得酬劳的三到五倍,甚至更多,看来组织这次非常重视这件事,还为了让这群人完成好这件事,给他们施了很大的压力,而这群人大概率是无法拒绝这丰厚酬劳的诱惑,收下了这笔钱,但是又没有办法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就将这个任务扔给了傅萸烟去负责。可是为什么这次的任务难度系数这么高,难道说这家企业里有人有过得罪组织的经历吗?组织为什么要这家企业的机密资料呢?傅萸烟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这群人口中经常说的那个组织究竟是怎样一个组织,也不知道组织里的人都有些什么人,更不知道组织里的人平时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她只知道一旦这个组织里传了命令下来,她的朋友们就会前仆后继,就会立马将这些命令当做圣旨一般去实施,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如同哈巴狗一样,尽他们所能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丝毫不会有任何的怠慢和懈怠,当然了,这次也是没有例外的,他们一如既往地非常重视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 “萸烟哪,这事儿就只能是你去做了,因为我们哥几个也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想要混进去这么高层次的大公司里很困难的,就算是能够混进去,我们也会被人怀疑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去的啊!我们都知道你是读过很多书的人,有文化,有胆识,有才气,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学生,就算是面试进入大公司里也应该是不费劲的,所以我们猜想着让你去试试,试着进入办公室里面工作,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怀疑嘛。”这群人对傅萸烟解释道。 “组织里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啊?他们平时不是只会干些伤害人的事嘛,怎么现在连大公司都看上了,你们说他们想要我们偷取的机密资料是什么?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傅萸烟觉得事情不像平时那么简单,她觉得组织让自己做些事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至于窃取到的这些机密又是拿到哪里,有什么用途,这些都是傅萸烟十分怀疑的事情。傅萸烟看了看极力劝说她接下这单任务的所谓朋友,她心里感到很厌恶,她很想拒绝,可是她清楚即便是拒绝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不会放弃对自己的劝说的,而且如果自己还是不肯听话的话,他们会对自己做出强制措施,他们还是会强迫自己去做的,这根本就由不得傅萸烟去拒绝。傅萸烟猜测这次应该是组织给了很多的钱,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卖命地劝自己去做,“这次组织给了多少钱?数额应该是很大的吧?你们该不会收下这笔钱了吧?” “钱的事……其实也不是钱不钱的事,只是组织交代下来的工作,我们照例还是要完成的,不然组织会派人来追杀我们的,萸烟,你就听话好吗?大不了我们答应你,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组织给的钱我们都不要了,我们将这笔钱全都给你,这笔钱比以往任何一笔钱都要多,我们全都给你好吗?你就接下这单任务吧,听话好吗?”这群人坐在傅萸烟的身旁,想用金钱来诱惑她,让她能够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这件事,至于他们提到的会把这笔钱全都给傅萸烟这件事,还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不过他们也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实际上是否会实现也是个未知数,估计更有可能是哄骗傅萸烟入局罢了。 “你们这么说,看来不仅仅是因为这笔钱很大的原因了,还是因为这件事很危险是吗?甚至比以往做的那些缺德事更加危险对吗?如果是真的话,你们还将这件事扔给我去做,万一我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我?还说把所有的钱都给我,我怕是我有钱也没有命去享用了。”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因为这群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贪钱的他们。 这群人听了傅萸烟的话之后,就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他们在接下组织给的酬劳时就已经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系数有多高,也知道一旦有什么失手的话,会被抓紧牢里的,甚至会遭到组织的人暗算和报复,这是个分分钟丢失性命的任务,他们当然不想这么快就丢失性命,他们也不想被组织的人给暗算,所以才会想把这个既困难又棘手的任务扔给傅萸烟去做。他们估计怎么也没有想到傅萸烟会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出了他们的真正想法和这件事的危险性,他们还没有跟傅萸烟说过任何实话,她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猜出来了,而且一字不差。 傅萸烟见这群人面面相觑,没有再跟对方说话,就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想是没有错的,他们是想将自己推到火坑里面,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她也明白了这群所谓对她付出真心的朋友是什么样的真面目,她终于看透了这群人对自己的态度和心思,她终于相信了这群人当初救自己是有企图的,而且是不怀好意的,她终于相信了原来世界上并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待自己好的,估计要不是看在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他们估计早就利用自己去做什么不好的事了,或者为他们挡刀、做替罪羔羊了。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做的也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事情,但是他们在傅萸烟内心最脆弱、求生意志最弱的时候救下了她,给了她生存下去的希望,教会了她生存的道理和活着的经验,他们在傅萸烟人生低谷的时候拉了她一把,让她有了活下去的想法,她曾经天真地以为这群朋友和她建立的是真挚的友谊,是没有利益冲突的友好关系,哪怕是他们让傅萸烟帮忙做那些不道德、不合理的事,傅萸烟也没有任何的怨言和拒绝之意。如今傅萸烟所信任的朋友却因为危险和困难而将这个难啃的猪头骨扔给她,让她自行解决,让她看着去办,甚至还不会管她的死活,任由她去,任由她一个人执行危险且棘手的任务。傅萸烟感到很失望,她以为自己刚从一个深渊中爬上来,遇到了愿意对自己好的人,以为抓住了世界对她的善意,却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些如同泡沫一般的幻影,她所接受到的爱和好都是转瞬即逝的。傅萸烟再次遭受到了来自信任之人的陷害,她开始变得不再相信这个世界还存有善意,不相信她还会遇到真心对待她的人。既然这份真情是虚假的,那倒不如及早离去,及早离开这群只会利用自己的人,及早和他们断绝关系,不再和他们有再多的来往。如果说是为了还人情而和他们交朋友、做事情的话,傅萸烟已经做得够多了,她已经昧着良心做了很多连自己都嫌弃的事,也做了很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了,她为朋友两肋插刀,有求必应,无论他们有多么过分的要求,无论他们要求自己去做什么事,傅萸烟都照着做了,没有一丝怨言,如果真的是来还人情的话,傅萸烟可以说连利息都已经还上了,她是时候和这群朋友斩断联系了,她该重新开始新的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行,我听你们说的,你们让我去做这件事我就去做,我不会拒绝,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能够答应我,我就接下这单任务,并完成好这件事,不管最后我是否做好了这件事,不管我最后是否偷到了机密,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一个人承担,出了什么问题也是由我一个人来面对,你们不必来帮我,也不必帮我善后。虽然我不认识你们口中所说的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也不知道他们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勾当,但我不会怕他们的,他们想要找我的麻烦就尽管找,要是他们真的找上门的话,你们也可以将我的这番话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真的这个任务我完成得不好,或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而找我晦气的话,让他们尽管来找我,我愿意承担下所有的责任,有什么惩罚或者折磨都由我来承受,我保证,若是他们问起的话,我绝不会将责任推到你们身上,罪责也不会波及你们,你们可以尽管放心。”傅萸烟信誓旦旦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了很久,也在心中挣扎了很久,她终于接了下来这单任务,也终于答应她的朋友们最后的要求。 第七十八章 她的故事里(七) “好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这群人见傅萸烟没有拒绝,而是答应了接下这单任务,心里自然是心满意足了,既然傅萸烟肯听他们的话,乖乖地做事,他们当然是求之不得,那么傅萸烟想要提条件也是无可厚非,所以他们就决定先听听傅萸烟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条件很简单,这次任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做,这次不管我完成得如何,你们都得放我走,不许再留我在这里,我以后也不会再帮你们做事。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我需要自由,钱我可以不要,我只要离开这里,我们以后……最好也不要再见面了。”傅萸烟说出了她的要求,出于对朋友的失望之情,傅萸烟不想再跟她最初认识的朋友有再多的关联了,所以就想借着这次机会和这群人说再见,甚至是再也不见。 众人听到傅萸烟的这个要求,感到很是意外,他们都没有想到傅萸烟会利用这次机会来换取自由的机会,虽然傅萸烟的这个要求不算很过分,而且傅萸烟也不求什么,就连这丰厚的酬劳她都不要,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拒绝傅萸烟的理由。可是傅萸烟是个聪明人,她干事非常爽快利落,是个能干之人,自从傅萸烟加入了他们之后,他们所办的事都变得快了很多,得到的钱也比以前多了很多,如果傅萸烟真的走了的话,他们会不会重回以前那样支配干些低级别的事情,然后再拿很少的钱呢?他们之所以会犹豫,就是因为傅萸烟的离开远比他们目前所获得的酬劳损失要大。他们思考了很久,心里自然是很舍不得傅萸烟离开的,可要是不答应傅萸烟的这个条件,她就不会帮他们做事,那么他们也会被组织的人找上门算账,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如今这群人面对的是进退两难的事,想获得手上这笔钱,就得同意在任务完成之后放傅萸烟离开,但他们就得承担傅萸烟离开之后给他们所造成的损失,他们就会一夜之间回到以往的糟糕状况,再也没办法获得像如今赚的这么多钱;要是不同意傅萸烟的条件,那么她就不会帮助他们完成这个任务,而他们的这笔钱很有可能就要退回给组织,还有可能遭到组织的人对他们的追杀和暗害,他们会被组织的人找上门来算账的,他们的性命也会变得岌岌可危。如今答应傅萸烟也难,不答应也难,他们没有立刻回答傅萸烟的要求,而是思考了非常久,他们也在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是他们还是想不出来。他们在心里和脑海中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他们经受不了这笔钱的诱惑,他们再舍不得傅萸烟离开,也不得不答应了傅萸烟的条件,答应她做完这件事就让她离开,不再帮助他们做事,以后也不再联系。他们想了很久才有了这样的决定,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非常艰难的,他们在心底里还是非常舍不得傅萸烟离开他们,和他们划清界限的。 “行!我们答应你!我们答应你,只要你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不会再逼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了,我们其实都知道的,你一向都很不喜欢我们所做的事,要不是看在我们之间友谊情分之上,你也不会心甘情愿帮我们做这么多事情。既然你想走,不想再和我们做朋友,那我们也不逼你了,人各有志,我们不会阻挡你对自己的追求。但是你得保证,你会好好完成这次的任务千万不能出现差错,否则组织的人真的会来我们麻烦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你想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尽管跟我们提出来,我们回尽全力帮助你,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帮你的。”这群人当中的主要人物对傅萸烟说出了他们的看法,说出了他们最终的决定,尽管他们很舍不得傅萸烟离开,但是他们更怕组织的人会来找他们麻烦,他们更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手头上的这笔丰厚的酬劳,他们不想人财两失,比起傅萸烟的有用之处,他们更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现阶段的钱。 “你们能答应我的条件就好,我没有别的请求,我只要自由,既然你们能放我回归自由,那么我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等我完成了这件事之后,不许再留我在这里,让我做不喜欢做的事。帮忙就没有必要了,我一个人会解决的了,我会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我会尽力将这件事完成好,如果在当中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自己解决,不用劳烦你们出动。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一个人承担,要是组织的人觉得这次任务完成得不如意的话,让他们尽管来找我,我愿意接受他们的惩罚。所以,你们可以在行动之前跟组织的人说清楚,我,傅萸烟,是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一力承担,绝不祸及他人。”傅萸烟斩钉截铁地说道,她不想再欠这群人的人情了,所以就说她不需要他们的任何帮助,哪怕她心里也没有任何的胜算,她也还是装作坚强的样子,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能够做好这件事的决心和毅力,让他们知道自己是有能力做好这件事的。 这群人听到傅萸烟这么说,心里也逐渐有了愧疚之情,他们很清楚傅萸烟这么抗拒他们的帮助,就是害怕他们会拿这件事让傅萸烟还人情,所以还没掂量这件事的轻重和估计自己的能力,就贸然地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义务。虽然傅萸烟这么做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错的,他们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和做任何事,就可以轻轻松松获得一大笔钱这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件美滋滋的好事,傅萸烟自告奋勇说承担了这一切和做了所有的事,他们本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可他们却莫名有一种负罪之感和愧疚之感,心里突然生起了一种想要在背后帮助傅萸烟的想法。 “萸烟,我们知道你是想我们彻底撇清关系,但是这个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啊,你一个人去做真的不需要我们在背后给你提供帮助吗?我们是真心想帮你的。”这群人说道。 “不必了,你们是为了什么你们心知肚明,我就不想在这里说了,省得我们之间尴尬,我心意已决,我既然说过我会做好这件事,我就会做好,就算是做不好了,后果也是我一个人承担,绝对不会烧到你们身上,你们就尽管用组织给你们的钱吧,就算是为了当初你们曾经救过我、拉我一把的感谢吧。反正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那就没有必要再有更多的关联,所以你们对我也不必再挽留了,我去意已决。”傅萸烟再一次拒绝了他们的帮助,拒绝了他们想要帮助自己的态度,她不想再和他们有再多的牵连,她只想迅速和他们划清界限。 这群人见傅萸烟如此坚定,就不再跟她说再多了,他们上前去拥抱着傅萸烟,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和傅萸烟拥抱了,他们此刻才发现傅萸烟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他们才发现傅萸烟原来是这么好的人,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傅萸烟不想再和他们为伍,他们也不想再将傅萸烟栓在他们身边,让傅萸烟强行和他们混进一个圈子里。 得到了这群人同意的傅萸烟心情瞬间变得又担心又欢喜,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脱离苦海,脱离这群人的控制和胁迫,她终于不再接受这群人对自己的逼迫,去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但是想要离开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易事,这次他们给自己扔的是块非常难啃的骨头,要是傅萸烟没有做好这件事的话,她很有可能也会有性命之忧,她就得接受来自那神秘组织的惩罚和迫害,她是在做一件冒险的事情,是在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来博得最后的自由。所以为了这次任务不失手,她决定好好规划这次的行动,她得好好根据组织发来的要求,为窃取这家大企业的商业机密做充足的准备,力求万无一失,这样她也能尽快脱离苦海。 傅萸烟最后一次来到了他们这群人平时讨论的房间里,她看着这房间里面的桌椅,摸着白板上贴着的信息贴纸和墙上的照片,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和这群人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跟着他们做了这么多的坏事,虽然他们自诩做的都是些正义之事,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为了钱罢了,如果不是因为有钱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这么卖力地去做这么多事,说是为了正义,不过是为了钱的驱使而编织的谎言,欺骗自己的内心罢了。不过傅萸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她只需做这最后一件事,她就能功成身退,不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了。 既然是来到了这个房间里面,傅萸烟就干脆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想法,写下自己的计划,好让自己的行动能够有序进行,并迅速完成。她将组织发过来的信息打印出来,并在白板上列明重要的信息,并告诉自己真正要做的事,她去这家大企业里真正要偷取的是什么样的信息,她要接近的人到底有哪些,她还将这家大企业里的高层高管都摸熟摸透,将他们的特点了解清楚,将他们的弱点都记在心里,将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记在脑海里,好能在混进这家企业之前能够掌握到尽可能多的信息和资料。她还在电脑面前搜索这家企业,搜索有关这家企业的相关新闻,对它的所有正面的负面的新闻都看一遍。由于这家企业的规模非常之大,在职工作的人数也非常多,高级管理层人员也是非常多,他们之间有着一环扣一环的利益关系,有着一层叠一层的利害关联,他们中的某个人或许和另外一个人有着深度的合作,却在私底下非常看不上对方,形成一种只流于工作层面上的友好关系。傅萸烟觉得,想要记住这家企业的重要信息一点都不难,难的是记住各人与各人之间的关系和私下感情如何,以及他们之间有可能出现的利益关联,尤其是来自不同部门的人,他们当中的人物关系是尤其要注意的,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混进这家企业里面,混进这些高级知识分子的圈子里,很难获得他们的信任,很难获得重要的信息,也很难偷取组织需要的重要的机密资料和信息。为此,傅萸烟特地花了一点时间来梳理这家大企业里面的人物关系,并确保每个人的名字和脸都能对得上,保证自己在见到真人的时候能够一眼就认出这个人的身份和性格特点,并对症下药去面对。 除了这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傅萸烟去记忆之外,傅萸烟还得想办法混进这家大企业里面,毕竟她人进不去这家大企业里面,她在外面做再多的事也是没有用的,她得以职工的身份混进去,并伺机行事,只有获得了这家企业的自由通行权,她才可以在这家企业里面做自己的想做的事,她也不用费那么多心事从外面破门而入,甚至引起太大的动静和关注,这样她在行动的时候也不会太引人注目,她可以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窃取到资料,顺利完成任务。可是如何进入到这家大企业里呢?傅萸烟在相关的招聘网站上寻找这家企业的招聘信息,她发现这家企业的信息科技部一直在招人,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招到合适的人选。傅萸烟看到这则招聘广告之后,会心一笑,她觉得真是天助她也,因为她在大学时候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虽然她在大学时候的成绩一般,但是凭借着自己平时出于对兴趣的钻研,她实际掌握的要比她在成绩单上表现的还有好一些,就连和她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都不知道傅萸烟其实在计算机上面的造诣很高,甚至达到了黑客级别的水平。傅萸烟很高兴,她觉得一切事情都是按照着自己预想的步伐走着,她对自己未来能够顺利完成这件事而感到很有自信,她很快就在这家企业的招聘上投了简历,她用自己的技术侵入了这家企业的内部网站,并获取了内部人员所要招聘人员的要求,她根据这些内部消息完善了自己的简历,按照着他们要求将自己收拾成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模样。一切都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在傅萸烟投出简历的几天后,她就收到了这家大企业的面试通知,看来能进入这家大企业里面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只要做好这一步她就能顺利进入这家公司里面了,傅萸烟得准备好这次面试,她不能在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毕竟前期都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了,只差最后一步,她就能成功进入这家企业里面了,她不能失手。 傅萸烟大概也是没有想到,自己毕业这么久,找了这么多份工作,面试了这么多家公司,都没有像这次准备得这么多,也没有像现在这么上心,每次都是因为准备不够充足而被那些公司拒之门外,加上遇上了家庭的变故,她也一心想要寻死,所以就没有继续找工作了,也没有过任何的工作经验。不过这一次也算是歪打正着,傅萸烟可以借着执行任务和根据组织给自己的资料和查到的内部信息而进入到这家企业里工作,她也可以趁机体验下这办公室女郎的生活。就在傅萸烟感慨的时候,那群人拿着一大袋东西来找傅萸烟,这是一套看上去很正式很正规的衣服,这是他们特地为傅萸烟买的,他们得知傅萸烟的简历投递成功、收到面试通知的时候,他们也为傅萸烟感到高兴,为她能够即将能够进入大企业里面工作而感到高兴,同时为傅萸烟能够帮他们完成任务而感到高兴。他们以为傅萸烟没有好看的衣服,害怕她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去面试,为了支持和鼓励傅萸烟,他们自掏腰包凑钱买了一套看上去还不错的衣服送给傅萸烟,让她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支持和鼓励。傅萸烟没有想到平时嗜钱如命的他们竟然会自掏腰包买这套价格并不菲的衣服送给自己,她的心开始软了,她开始觉得她的这些朋友心里曾经是有过自己的,他们对自己还是有过关心的,可是之前她将话说得这么死,把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似乎也没有了可以转弯的地步了,她开始觉得自己当初真的不该这样,即便事日后她不再帮他们做事了,还可以跟他们以普通朋友身份相处的啊。 “萸烟啊,我们听说你已经收到那家大企业发来的面试通知了,大家都觉得很高兴。你真是个厉害的人,我们都很佩服你,很为你感到骄傲,一下子就能得到大企业的赏识,相信你啊,应该很快就能进入这家大企业里面工作了,到时候你也可以顺利在里面完成这次任务了。我们几个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文化,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所以我们几个就凑了一点钱,给你买了一套体面的衣服,也祝福你在这次面试中能够取得成功,然后顺利进入这家大企业里面,也祝福你早日完成任务。”这群人说道。 “谢谢你们!我之前这么对你们说话,还一副想要跟你们割裂的态度,没想到你们还愿意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完成这件事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套衣服我就收下了,我接受你们的心意了。”傅萸烟非常感动,她收下了他们送给自己的衣服,并在他们面前拿出那套衣服出来,看看他们究竟买的是什么样的衣服,她拆开包装,将这套衣服展开看了看,她很快就感受到了这套衣服呈现出来的质感和效果。 “怎么样?喜欢吗?我们挑了很久才挑出来的,喜欢吗?”他们看到傅萸烟拆开了包装,就满怀激动地询问傅萸烟是否喜欢他们送的礼物。 “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傅萸烟点点头,表达了肯定和感谢之情。 “快穿上看看!看看合不合身。”他们见傅萸烟看上去很喜欢他们为她买的衣服,就起哄着让傅萸烟穿上衣服看看效果如何。 傅萸烟点点头,听了他们的话,而他们似乎也很知趣一般,走到了房间外面,等待着傅萸烟穿上那套如同带有魔力一般的衣服,傅萸烟在众人离开之后,就在房间里换上他们给自己买的衣服。她穿上之后,在镜子照了照,她把头发都绑起来,她终于看到了镜子前的自己,原来穿上正装的自己原来也是有着几分办公室女郎的感觉,她好像从自己身上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仿佛从穿上这套衣服开始,她就感觉到自己身上有着无尽的潜力,她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曾经认识了这些朋友,跟着他们做了这么多坏事的话,她应该像一个普通的打工族一样上下班,根据自己的专业和兴趣,找一份工资不高、事情不多的工作,每天朝九晚六,家里和公司两点一线,然后再在适当的年纪和人相亲,并结婚生子。可惜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呢?傅萸烟还是在误打误撞中选择了一条本不该选择的路,也做了本不该去做的事。现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她也只能继续走下去,因为过去已经过去,她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傅萸烟从房间里走出来,她走到众人面前,让大家看看她穿上那套衣服之后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傅萸烟本身就是身材好、颜值好、气质好,加上这套衣服本来也是很有版型和设计感的,所以傅萸烟穿上之后就更好看了,整个人也变得精神了很多,活脱脱一个办公室女郎的模样,知性又优雅。这套衣服非常贴合傅萸烟的身体,很有垂坠感,没有半点臃肿的感觉,他们看到傅萸烟的穿上那套衣服之后,就瞬间被傅萸烟给吸引了,他们不觉地将眼光放在傅萸烟身上,仔细端详着她。他们第一次看到傅萸烟穿得这么正经的样子,也是第一次get到傅萸烟的美,他们终于发现了傅萸烟原来是个隐藏的大美人,之前光顾着利用傅萸烟,让她帮忙做事,而没有仔细观察到原来傅萸烟也有这么性感迷人的一面,他们有些后悔当初答应了傅萸烟的条件,让她走了,如果早知道傅萸烟是这样的绝色美人,他们肯定舍不得让傅萸烟去冒这样的险。不过如今说什么都已经迟了,从他们答应了傅萸烟那番话开始,一切都没有可以挽回的地步了,傅萸烟也已经着手做这件事了,她很快就会进入这家企业里面,成为这家企业里的一员,并利用企业职员的便利,实施自己原本进来的任务,只要她一完成任务,拿到了组织的人想要的东西,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不用再接触他们的事情了,也不会再和他们待在一起了。 “天哪!你真好看!你真是我们见过最美的女人!”他们不由得对傅萸烟发出了感叹。 其中的一人看到了傅萸烟穿着这一身正规的服装出来,就走到了傅萸烟的面前,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眼镜送给傅萸烟,他翻开那个眼镜盒,然后将眼镜帮助傅萸烟戴上,那是个没有度数的眼镜,金属边的材质让这副眼镜看上去很有质感,傅萸烟戴上那个人给的眼镜之后,瞬间整体造型的感觉就提升了不少,她的模样看上去显得更加的专业、文雅、温柔,丝毫没有了一开始时的江湖气味和社会气息,而且衣袖的长度刚好盖住了傅萸烟手臂上的纹身,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傅萸烟曾经跟着他们在外面做过粗鲁暴力的事情,更没有人会怀疑傅萸烟的身份和来到这家企业的目的和企图。 “完美!大家觉得怎么样?这是我给萸烟买的眼镜,是不是看上去更好看、更显得专业了?”那个人帮傅萸烟戴上眼镜之后,就转过身去问其他的人。 大家看了之后纷纷点头,他们对傅萸烟的装扮造型都感到十分满意,也相信她能够凭借着一身造型在明天的面试中给面试官留下深刻的印象,并顺利进入企业之中。 “萸烟人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我想她明天这样去面试,一定可以给面试官留下深刻印象的。萸烟哪,我们不太懂这些办公室的规矩,我们已经尽我们所能帮你到这里了,这是我们自愿帮忙的,所以你也不用觉得你欠了我们人情,因为算下来,你还帮了我们很多,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事了,你明天一定要加油啊!”他们异口同声,对傅萸烟说出了最后的忠告和祝福,他们也希望傅萸烟能够顺利进入那家大企业之中,成功偷取到组织的人需要的机密资料,早日完成任务。 傅萸烟果然是能干之人,她去面试的时候,现场虽然有很多比她优秀的人,懂得比她多的人也有,学历比她高的人也有,比她有丰富工作经验的人也有,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傅萸烟提前了解了这家企业真正要招的人,所以在面试的时候处处击中了面试官的心思,她在面试官眼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大家都对傅萸烟的评价很高,都觉得她是适合企业这个岗位的,所以她在这么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这批应聘者中唯一一个能够顺利进入企业的人,她也成为了这么多竞争者中走到最后的人。过了两日,傅萸烟就被这家企业打电话通知面试成功的通知,她被询问是否愿意来这家企业上班,不用说,她原本就是奔着这家企业来的,她肯定是过来上班的啊,所以傅萸烟就给了对方回复,并告诉他们自己愿意过来上班。于是双方在电话里初步沟通,说明了具体的入职时间,并约定时间来上班地点签合同和办理手续,这家企业按照一般的入职程序通知了傅萸烟需要准备的东西,告诉她工作岗位需要做的事情。最后,为了表示正式和既定的程序,这家负责招聘的人事还给傅萸烟发了邮件,正式通知傅萸烟来到企业上班。众人看着傅萸烟受到被录取的通知书,也为傅萸烟感到高兴,他们就知道傅萸烟一定能够顺利进入这家企业的,因为他们相信傅萸烟的实力。果然傅萸烟没有让他们失望,她做到了,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就连进入大企业都显得那么容易,众人对傅萸烟感到既羡慕又崇拜,瞬间就觉得她不是个简单的人,都纷纷后悔当初没能对她好一点。 傅萸烟的计划实行得非常顺利,她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按照既定的步伐前进,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很快就根据要求来到了这家企业。她就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一样,看着这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她感觉自己很快就要开始了自己的任务,她感觉到自己即将要获得自由了,她仿佛闻到了自由的气息,也感觉自己快要过上想要过的生活了。在写字楼前停了一会儿之后,她就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去,她推开了大门,跟着指示和负责人见了面,签了合同,见了所属部门的领导,收了属于自己的工作证,然后就跟着小组领导的步伐,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和位置。这家办公室是半开放的,这个大办公室像是被各个板块隔成了几个小的空间,每个空间就是一个小的办公区域,每个空间就是一个人的工作空间,而傅萸烟坐的位置就被安排在了一个靠近窗口的地方,那么正正面对着的是部门领导的办公室,她可以随时关注到部门领导的动向,她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对这个部门的领导有过了解,她知道在对面办公室坐着的那个领导叫郑捷,是科技部的总管,科技部所有的事务都是由他负责的,所有科技部的同事都是归他管的。至于身边的同事,则都是傅萸烟不认识的人,因为这些同事都是和她一样的打工人,也不是什么高级管理级别的人,所以傅萸烟在进来企业之前并没有对这些员工有过多的了解和认识,所以她对身边的人一点都不认识,而且这些同事也不是她傅萸烟应该关心的人,她真正要关心的是这家公司的机密信息和资料。 组织之前给傅萸烟传过来的要求曾经有过说明,他们想要的是这家企业主营和主推产品的核心技术,而这些技术是这家企业的核心所在,也是这家企业发家致富的根本,一旦这些核心技术泄露的话,那么市场上就会出现很多同类的机器,很多人会根据泄露出来的核心技术进行抄袭和复制,然后生产一大批同质化的产品,并也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出去,形成恶性竞争,这样就会对这家企业的盈利造成很大的威胁,他们就会面临非常巨大的困难和危机。而傅萸烟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进入到管理核心技术的层面,或者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和关系,偷偷潜入企业的内部关系网络,偷取这些核心技术的资料,这样她就算是完成任务,可以拿去给组织的人交差了。可是这家企业的管理核心技术层面的人有些什么人呢?傅萸烟早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普通的职工肯定是不会知道的,就算是知道的,能掌握的信息也是不多,这也是为什么傅萸烟不屑于跟其他的同事搞好关系的原因。而真正掌握这些核心技术的人不多,其中一个人就是她现在所在部门的领导郑捷,这也是为什么傅萸烟选择来这个部门应聘的原因,因为掌握核心技术的其他人都是高级管理级别的人物,她没有办法接触到,惟有这个郑捷是看上去比较好接近和接触的,所以傅萸烟才会想到利用自己所学的专业应聘这个岗位,利用在这里的岗位职务来谋取自己的利益。可是这个郑捷到底掌握了多少核心技术的信息和资料呢?傅萸烟暂时还不清楚,她只能在日常的接触中慢慢了解,并想办法从他身上套取到资料。傅萸烟看着对面的领导办公室,她愣了好久,她想着盖如何攀上这个郑捷,该如何从他身上套取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她想得入了神,好像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身旁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一坐下来就和附近的同事搞好关系,因为傅萸烟讲求的是速战速决,她不想在这里另生枝节,也不想和太多的人扯上关系,她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此时的傅萸烟还是一心在完成任务之上的,她对自己来到这里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接近郑捷,和他搞好关系,在他身上调查清楚他所知道的机密信息,并趁机在他身上窃取到核心技术有关的信息和资料。或许傅萸烟没有料到的是,在日后的这些日子里,她所认识的人和接触的事情会让她产生了不忍离开的心情,也让她有了心软的态势,因为在这家企业做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把傅萸烟坚硬的心给软化,这家企业的人对她的关怀和照顾,让她逐渐产生了想要留下来的情感,让她有了一种不忍心做对不起企业的事。 坐在傅萸烟旁边的一位同事轻轻拍了拍傅萸烟,他见傅萸烟看着对面的领导办公室出了神,就以为她是认识里面的人,所以就好奇地向她问了下,并对这个新同事打个招呼,好让他们能够相互认识下。 “嘿!你怎么一直看着对面的办公室啊?你认识里面的人吗?”坐在傅萸烟旁边的同事问傅萸烟。 傅萸烟听到有人拍了拍她的手臂,还跟她说话,就转过头来,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同事。这个人是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个满脸笑容的男人,他的面容很是友善,仿佛天生有着自然的亲和力,他看上去的年纪和傅萸烟差不多,但是却感觉他已经来到这里工作了很长的时间,有着很长的资历。他那一脸和善的态度很容易迷惑傅萸烟,让傅萸烟对他放松警惕,并放心跟他交心。当然了,傅萸烟并不是傻子,她的警惕之心这么强,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莫名想要跟自己打好关系的人到底想要干嘛,她很警惕任何一个想要接近自己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进来是做坏事的,所以傅萸烟总是会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摩,她以为身边接近自己的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不怀好意的。于是,傅萸烟就格外提防这个一见面就跟自己打招呼的人。 “你好啊!你是新来的同事吧?我叫林浚磊,也是在这个部门工作的,欢迎你的到来,也欢迎你来到我们的部门!”这个男人见傅萸烟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就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她,所以便率先跟傅萸烟来个自我介绍,向傅萸烟表示友好。 “你……你好,我是新来的同事,我叫傅萸烟,以后请多指教。”傅萸烟也向那个男人表示友好,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并在礼貌上和他寒暄了几句,因为她知道这个一上来就自来熟的人多半是企业里面的多事八卦之人,所以就决定跟他来个自我介绍,他想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什么,堵住他的嘴,不让他乱说话。傅萸烟知道这些人一般都没什么坏意,所以就跟他寒暄了几句就没有再跟他聊了,而是找借口转到自己的事情上,继续思考着被这个男人打断了的事情,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七十九章 她的故事里(八) “傅萸烟?傅萸烟……你的名字好特别啊。”林浚磊说道,他好像是为了缓解傅萸烟刚进企业的迷茫与紧张,故意和她找话题说话,好让她感觉到放松。 “呵呵。”傅萸烟不想跟林浚磊搭话,但为了避免他对自己有所怀疑,还是向他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好对他说的话做出反应。 “对了,你为什么想要来我们公司啊?而且还是科技部?!”林浚磊继续和傅萸烟套近乎。 其他的同事听到林浚磊在跟傅萸烟聊天,也陆陆续续地凑过来,围在傅萸烟的身边。有的人是为了听他们讲话,了解傅萸烟的故事,纯属八卦一下;有的人是得知科技部终于来了个女同事,就专门过来看看她长什么样子,顺便好奇她有没有男朋友;有的人则是听说了科技部新来的女同事很漂亮,特地过来一赏傅萸烟的芳容,看看她是否如传闻中那样好看。当围观的人们看到傅萸烟果然如传闻中那么漂亮的时候,他们的兴致一下子就提上来了,他们的眼神和注意力很快就被傅萸烟身上独有的掩盖不住的魅力和美貌所吸引,他们无一例外深深陷入了傅萸烟的美。 由于科技部一直以来招到的都是男同事,鲜少有女同事愿意来这个部门,也几乎很少有掌握该类技术的女同事符合这个部门的高要求和严条件,所以这个部门除了零丁两三个技术过硬的女同事在这里工作之外,就很少有更多新的女同事进来了。科技部一向都是男多于女,每次招聘的时候,人们都很好奇会招什么人进来,是男还是女。如果是男同事的话,人们就会表现得很平静,觉得这不过是正常的人事变动,没有太大的内心波澜,觉得反正科技部向来都是男同事的天堂,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地方。而一旦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招聘进来的人之中有女同事的话,人们那颗好奇八卦之心就会被点燃,大家会心照不宣地对这位即将到来的女同事充满期待,不管这位女同事长相如何、身材如何,在他们眼里都是可值得期待的人物。他们会非常好奇这位女同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好奇她会选择来科技部的原因,更好奇她的外貌和长相。在面试这一环节之前,人们会费尽心思打扮自己,让自己的外表看上去非常好看、抖擞,然后假意经过面试房间的附近,为的就是观察这些面试者当中,会否有应聘他们科技部的女同事。如果他们看到应聘者当中有异常漂亮、容貌尤其突出的女同事,他们就会觉得很兴奋,也不再管她是哪个部门,就对她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然后就偷偷地回去办公室里大肆宣扬,向其他人透露出公司里新来的女同事非常漂亮迷人。而其他人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会跟着感觉到兴奋和激动,时刻注意面试的动向,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立刻警觉,生怕自己错过什么有利的信息。他们会四处打听着这批面试者当中有什么人,打听他们的名字,尤其是女同事的名字,方便真的被录用之后能够迅速认识她、找到她、和她聊天。他们同时也会打扮收拾自己的外貌,将脸上的胡茬子刮干净,将邋遢的衣服和物品全都藏起来,换上干净的清爽的服装,将工作的区域和环境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就是为了迎接新同事的到来,哪怕是相处一段时间过后,所有事情都会打回原形,他们也要为迎接新同事而做出最大的努力,将部门中最好的一面呈现在新同事的面前,让新同事一来就感受他们的欢迎之喜。 傅萸烟在面试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有不少同事经过房间外面,她在社会中经历了这么多,早就使她练就了超高的警觉性和集中的注意力,她早就知道了有很多人在偷看他们这批面试者,知道了很多人在偷听他们说话。不过傅萸烟想着,能在这里经过的都是企业内部的人,他们就算是听到什么也无关紧要吧,所以傅萸烟才会没有管在门外偷听偷看的同事们。也许傅萸烟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这些在应聘房间里偷看偷听的同事们其实是为了了解应聘者当中是否有属于他们部门未来的同事,看看里面会否有样貌特别突出的帅哥或美女,看看这些帅哥或美女有没有可能日后成为他们的同事,看看这批应聘者的素质如何,判断这些新人能否为部门带来利益和绩效。自然地,傅萸烟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来到这里,就被办公室的同事给包围着,而且每个人都像是很多事八卦一样,询问着她的人际关系和工作经历,还有的人会问她是否已经结婚、有没有男朋友,他们对傅萸烟的好奇就像是对新世界的好奇一般,不停地围着傅萸烟转,傅萸烟也因为人们对她的关注而变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成为了办公室中的人们最关注的对象。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惹人注意的美貌,还有她本身自带的诱人气质,使得人们对她总是有着别样的幻想和喜欢之情。毕竟科技部难得的来了一个女人,而且来的还是一个貌若天仙的绝色美女,他们当然不会放过和傅萸烟在一起相处的每一瞬间,他们当然想和傅萸烟多见几面,多聊几句话了,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和傅萸烟打好关系的机会,哪怕他们并不知道傅萸烟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傅萸烟曾经做过哪些坏事,更不知道傅萸烟进来是有着不良的目的,他们只知道办公室已经好久都没有新鲜血液加进来,好久都没有除男人以外的其他异性进来部门这里来了,办公室好久都没有变得像今天这么热闹了,他们只想看到傅萸烟进来之后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快乐和新鲜。 因为身上背负着组织对她的命令和要求,所以傅萸烟在刚进来这家企业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她所要完成的任务和近在眼前的自由,她一心想要快点找到组织的人需要的资料,她很想快点得到自由,然后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再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傅萸烟的心思很集中,她很想快点做完手头上的工作,这样她就不用再在这里虚伪地扮演着另一个角色,戴着一副假面具去欺骗别人,尤其是这里的同事们,她深知这里的人都是普通的打工一族,都是为了一日三餐奔波的普通人罢了,所以她不想伤害她的同事们,也不想让他们陷入到自己的圈子里,她得想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让其他人怀疑自己,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众人眼中树立好自己的形象和人设,不让他们有任何可以怀疑到自己的地方。 当这些同事们好奇傅萸烟的为人时,她总是以一副有礼貌、亲和的样子来示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仿佛自己是个毫无杀伤力的人,殊不知她的美貌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所以不管傅萸烟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来,大家都会被她的柔情蜜意所化成的武器给击中心脏,然后更加陷入她那看似柔弱的陷阱之中。为了在众人面前树立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形象,傅萸烟还摒弃了那冷酷凶狠的眼神,转变为可怜动人、柔情似水的眼神,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也变得温柔细腻起来,没有了往日和朋友们一起做坏事时恐吓别人的感觉。 但是傅萸烟始终不是天生的演员,她在大家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很可怜柔弱,但是她的动作却因为惯性而没有变得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轻手轻脚或是没有力气,她的某些行动因为长时间和别人打架、做伤害他人的事情而变得狠辣、利落、干脆,没有小女生表现出来的拖沓和软糯,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操控自己的行为变得符合自己的人设,但是她的潜意识和习惯还是出卖了她,她得知自己的行为变得粗枝大叶的时候,才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多想想就出了手。大家似乎都被傅萸烟这伪装的人设给骗到了,他们纷纷把傅萸烟当做是那种初到职场的小白,是可以任人欺负也不会出声的纯纯小白兔,心中对她的怜爱更甚于办公室另外的女同事,他们为了傅萸烟不惜将其他的女同事都忽略掉。每次当傅萸烟有困难的时候,他们总是自告奋勇地冲到傅萸烟身旁,口中不停说着可以帮助她,实际上只是为了博取傅萸烟的欢心罢了。 大概是因为傅萸烟有时候粗枝大叶的表现太过于明显了,明显得有些让人怀疑她是否真如她所表现出来的柔弱模样,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如人们眼中看到的那样没有什么力气。尽管傅萸烟在尽力掩饰着自己,但她的行为习惯和举动还是被某些有心之人发现到了,这个有心人自从发现傅萸烟有不妥之处之后,他就在暗处观察调查傅萸烟,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摸清她的底细,并趁机揭穿她的假面目,告诉大家她的虚伪之处。这个有心人并不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他只是看不过眼,觉得傅萸烟所接受到的都是非常好的待遇,经常能被大家帮忙、照顾,还利用那令人着迷的美色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将她当做是人群中的中心亮点,嫉妒之心使他有了不平衡的心理,他逐渐被当初不公平的对待而感到不满。尤其是看到傅萸烟在一进来就好像被众星捧月一般地被人围着,心中更是感到不平衡了。他想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被人重视,还经常在大家表现出一副没有力气的、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就更加感到气愤了,他很想从傅萸烟身上找到弱点,好拿来威胁傅萸烟,让她帮助自己做事,这样自己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愿意帮助傅萸烟的人大都是些男同事,他们每次得知傅萸烟有难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跑出来给予帮助,或是抬水,或是使用打印机,就连文件的数量稍微多一点,纸张稍微厚一点,他们都会跑来询问傅萸烟是否需要帮忙。他们对傅萸烟的献殷勤程度让办公室里的其他女同事们感到很不爽,她们非常看不惯傅萸烟被大家优待的样子,心里一边羡慕着傅萸烟那姣好标致的面容和性感匀称的身材,羡慕着她青春无敌的样貌和看上去有着无限潜力的前程,羡慕着她如同花儿一样,整天被异性同事围在身边转,只需稍微抱怨一句或是撒个娇就能毫不费力地得到他人甚至是男同事们的帮助和支持,平时只要流一点眼泪,就能惹得全办公室的人安慰和怜惜;一边嫉妒着傅萸烟恃靓行凶,利用自己的美貌使大家都被她征服,自己就不用再做这么多的事情,她们眼看着傅萸烟得到了这么多的特权,获得了这么多资源和帮助,心里感到非常不爽快,明明她们在刚刚进来的时候都是和其他同事一视同仁的,没有特权,没有太多人帮助,也没有人整天围着自己转,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该完成的任务还是得去完成,该接受的骂还是得接受。傅萸烟不过是个刚进来的新人,暂且不说她的工作能力如何,能不能为部门、为企业创作出更高的利益和绩效,单是看她那一副绿茶的模样就让一众女同事们感到心里不平衡了,她们根本就看不惯傅萸烟这样对身边的同事指手画脚的感觉,也看不惯她什么事儿都不会做,还要麻烦别人替她代劳,自己却在一旁干看着,什么都不做。 如果说谁对傅萸烟最有恨意、最有意见的话,那么办公室里的其他女同事们则是对傅萸烟的意见最大,她们最看不惯傅萸烟的装模作样,也最看不惯傅萸烟那装作什么事儿都不懂、惹人怜爱的纯纯小白兔形象,她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明明很多事情傅萸烟都是能自己做的,却还要麻烦别人替她做的绿茶行为,尤其是傅萸烟对着那些愿意帮助她的同事说着软糯甜蜜的话、撒着可爱的娇时,她们的愤怒值和嫉妒值达到最高,她们恨不得能够当场给傅萸烟一巴掌,让她不再向同事们散发出她柔弱无辜的绿茶味。如果说谁最有可能会对傅萸烟做出不好的事,并希望找出傅萸烟的痛处和弱点,那么办公室里的另外几位女同事就有最大的嫌疑,她们是最希望看到傅萸烟为她现在所受到的福气反噬的人,她们也希望傅萸烟越是被大家捧得越高,摔得越惨的人。也许那些盼望着傅萸烟倒霉的人并没有意识到傅萸烟进来这家公司的目的,也不知道傅萸烟的真正痛处和弱点不是装模作样、表现绿茶,而是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的身份和背景,是她手臂上那块抹不去的纹身,是她曾经那些不堪的经历和肮脏的过去,是她在穿上这套正式的服装之前所干过的坏事,是她在多次打架和恐吓之中练就成的凶狠和毒辣,是她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创伤后被人利用的苦痛。只是这些都被傅萸烟用狠心和冷漠隐藏了起来,这些痛处和弱点隐藏得这么深,一般人不能随便看到,也不能轻易触碰到,而且傅萸烟掩饰得很好,在他人面前表现得又是那么隐忍,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知道傅萸烟的内心世界,更不会知道真正能够击垮傅萸烟的东西是什么,能够稳稳捏住傅萸烟命脉的东西是什么,而只对傅萸烟的认识流于肤浅的表面和容颜的变化,无法深入内心。 估计傅萸烟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她小心翼翼地做着事,力求不露出马脚和破绽,也依然有机会让有心之人注意到她,并将她所做的微小动作揪出来,推断出她并不是像大家看到的那样斯文柔弱,而是深藏蛮力,心机颇重,是个厉害且很懂得伪装自己的人物,这个有心人甚至还隐约看得出来傅萸烟之所以出现在这家公司、这个部门,绝不是偶然,这么多优秀的人才想要应聘这个职位都没能成功,她是怎么做到一举击中所有面试官的心,哪怕是一开始对她的实力和才学有所怀疑的人,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她,让她成功进入公司获得这份工作的呢?她一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高超能力吧?有着能够说服所有人的实力,让所有的面试官都相信她的加入能够让这个部门注入更加新鲜的血液,焕发生机与活力吧。不过,尽管傅萸烟学会了察言观色,注意着身边人的微表情和每一个动作,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也会立刻变得警觉,然后迅速在脑海中思考出应对方法,打消了人们对她的怀疑,并逐渐接纳了她,不再对她产生奇怪的看法,也依然逃不过火眼金睛的人,尤其是那些格外注意她的人。 也难怪傅萸烟会被人注意,毕竟像傅萸烟这样颜值高、身材好、素质棒的人,放到哪里都是能够引起骚动和震惊的,只是能引起骚动的人群和地点不同罢了。或许傅萸烟的美貌太过于招人耳目,很容易被人关注到,所以她行事的时候需要更加地小心,她步步为营,每走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策略和计划,并且时刻警惕着。但是她的小心谨慎还是被人发现了,而且这个人与傅萸烟有着同样的高警觉性和强防范意识,当他看到傅萸烟出现了一丝不妥,他就已经格外注意傅萸烟了。 傅萸烟按照着自己的步伐去实施计划,她在工作过程中和每个同事都打过交道,就连部门领导也有过一起交流和讨论的经历。还好傅萸烟在进来之前就知道了这里所有高层的信息和资料,否则她一个新人是不会在这高手云集的部门里如鱼得水,一切顺利的。她曾经想过她要找的资料也许是在公司的内部网站或是部门的专属群里,她平时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利用公司的内部网和自己的工作证去探索可能藏有机密的网站或者房间,试着能够找到组织的人需要的机密。但是公司的内部网站都设了非常强的安全系统,还用了安全系数非常高的防火墙,就连进入看一眼里面有些什么东西都需要一定的权限,里面的内容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开放的,傅萸烟作为一个连试用期都还没过的新人,又怎么能轻易进入这些网站里面,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呢?傅萸烟面对着电脑面前对自己的封锁界面,心里感到很烦恼。她很想利用木马或者病毒软件强迫进入,或是利用暴力技术强硬进入网站里面,但是似乎没有任何用处。这个网站的进入页面就像是一道紧紧关闭的大门,而只有被外力和强硬手段将大锁撬开,甚至是打烂,才能将这大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好方便窥探里面的情况。 而傅萸烟现在所尝试编写的木马程序和代码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虽然她设计的病毒程序并不能很好地完全攻入公司内部网站,但是却能稍微让网站紧闭的大门透出一道缝隙,她就可以在里面窥探到一点消息,哪怕不是全部的资料,她也可以根据能看到的资料推测出来全貌。也正正是因为机密资料难以取得,她才会煞费苦心去研究除工作以外的事情,费劲心思去研究如何攻破并闯入这个网站。傅萸烟对着电脑操作了很久,设计编写了一个又一个程序代码,并一次又一次在公司内网上尝试,每一次尝试都会换得下一次设计和编写的完善。傅萸烟试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在公司内网上撬开了一道裂缝,准备看到里面的消息和资料的时候,公司内网似乎识别到了外部入侵,立马自动采取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还识别出了入侵的IP地址。为保护内部资料不被泄露和传出去,这个防御系统还自动大规模地识别和备份重要资料,备份很迅速,这么多内存和容量的资料居然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已经全部备份完成,接着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将这些重要资料删除,让即便入侵进来偷看的人也没有办法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 当傅萸烟看到这个网站出现了高级别的防御系统时,她瞬间就惊呆了,她从没见过反应和操作这么快的系统,也没想到她才成功了一点,刚刚看到一点希望就被对方早已预判到的结果所掣肘,她似乎没有办法打破对方的防守之势。尽管傅萸烟已经小心再小心,但还是招架不住曾经比她厉害的人设下的结界,她还是没能顺利地度过这一关,还是没能顺利地闯入“禁地”,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资料和信息。而且她的冒险和硬闯让公司内网的系统启动了,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这个系统时科技安全部的同事们花了好长时间研发的,他们花费了很多的心血和时间,很不容易地开发出了这样一个安全系数极高的防御系统,用以保护公司内部资料的安全和严密,用以抵御外来黑客的入侵和到来。但是傅萸烟的硬闯和强势攻入让科技安全部的系统有了反应,科技安全部的工作人员立马有了警觉性,因为一旦这个系统被启动了,那么就意味着有黑客进来,有人想要盗取内部的资料和信息,有人想要偷取公司的资料和信息,那么工作人员就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了。他们本来已经在休息的也要立刻赶回公司加班加点,和那个想要入侵公司内部网站的人斗争,和那个黑客斗智斗勇,保护好公司的资料和重要信息。傅萸烟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看到重要的机密信息,还惊动到了其他人,她没想到这个系统这么强大,竟然能在短时间内对想要进来的黑客做出反应,而且应激方案也非常高超,傅萸烟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个强大的系统,她怎么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安防系统,安全系数也超乎了她的想象,真不愧是上市的大企业,内部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啊,傅萸烟内心也感到非常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傅萸烟既然是在做非法的事,她就自然不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她只需考虑自己的需要能不能够被实现,她只关心自己到最后能不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其他的她一概不管。为了避免让同事们发现是她在搞鬼,傅萸烟躲在一边用电脑操控,试图能够掩藏自己的IP地址和身份,不被其他人发现,她的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上敲着,眼睛注视着电脑的屏幕,时刻关注着屏幕上的动态,以防自己被科技安全组的人发现,然后识别出自己的身份,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她不想被别人发现她在窃取公司的机密,既然硬闯已经惊动了其他人,那么就只能尽力想办法拖延和掩饰自己的身份,不再酿成更大的祸。 然而当傅萸烟在键盘上不停地敲时,眼看着自己很快就会躲过科技安全部的同事发现的时候,她的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了,她看不到任何东西,无论怎么在键盘上敲、怎么用鼠标点,电脑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慌张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电脑,才发现电脑已经打不开了,不能显示任何画面,就连她刚刚操作的界面都不见了。傅萸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刚才的决战和斗争中逃过了一劫,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躲避了同事们的搜查,傅萸烟看上去还没躲过那些同事们的追捕,她的样子看上去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慌和惧怕中走出来,她的心也在怦怦直跳,她感到很不安,她之前做过这么多的亏心事,唯独这一次是做得让内心如此不安和恐惧,她明明没有明面上和人有冲突,却还是有一种与千军万马斗法的感觉,而且她还是丝毫不占优势的程度,她从未有一种自己战败的感觉,这和自己以往干坏事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难怪组织的人会出这么多钱来让他们做这件事了,因为这件事不仅需要一定的知识和智慧,还需要很大的勇气和胆识,因为傅萸烟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做贼一般,至少她内心是觉得心虚的。 傅萸烟看到电脑黑屏之后,她就慌张地在四周张望着,企图能找出造成电脑黑屏的原因,结果她却发现在插座旁边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手里拿着的是拔了她电脑电源的电线,他拿着电源线站在那里,似乎就是在告诉傅萸烟,他知道了傅萸烟所干的事,也发现了傅萸烟的身份,是他拔了傅萸烟电脑的电源线,是他令傅萸烟的电脑黑屏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造成傅萸烟变得慌张和惊恐的也是因为他。傅萸烟定睛一看,虽然那个人站着的地方很昏暗,但是她还是能隐约看到那个人的模样,她看到那个人站着的样子没个正经模样,而且手里拿着的是连接她电脑的电源线,他的脸上在得意地笑着,仿佛是为了在傅萸烟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嚣张和得意之情,也像是在向傅萸烟宣示他已经知道了那个最近行使鬼祟的人是她,那个想要偷取公司机密资料和信息的人就是她,如今闹得整个科技安全部的同事出动解决问题的罪魁祸首就是藏在这里的傅萸烟,她才是挑起所有事端的关键人物。那个人好像知道很多事一样,他的眼里似乎看透了傅萸烟一样,就连傅萸烟下一步想要做什么都能够预测出来一般,并提前预判了傅萸烟的预判,并在傅萸烟做出动作之前抢先一步,并在关键时刻截了傅萸烟的胡,让她不能再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不过傅萸烟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观察细致、有着超前预判能力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平时坐在她身旁的同事林浚磊,一个如同小透明一般的人物,既没有让人可以关注的特点,又没有可以让大家都能够记住的点,他在公司里面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每天都是按点上下班,认真完成上级和部门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浑身上下都没有能够让人怀疑的地方。傅萸烟想了想这个人,她好像并不记得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能让傅萸烟想到的就是这个人在上班时刻很喜欢摸鱼偷懒,很喜欢偷偷找时间上厕所,而且一上就上很久,至于他在里面干些什么,估计正常打工人都深有体会,傅萸烟也不再想下去了,她也是心知肚明。这个人很懂得在领导和上级面前表现得勤奋的样子,却在背地里找机会摸鱼偷懒,不干实事,明明手头上一大堆工作却无动于衷,仿佛上班就是为了度假一样。傅萸烟在当初认识这个男人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比较多话说,属于自来熟的类型,不仅是她,就连身边的同事都不会放过,他很喜欢和其他的人聊天,而且每次一聊都会聊很多、很久,好像有着永远都聊不完的话题。这个人之所以能跟这么多人聊到一块儿去,多半是因为他那慈善的面容和和蔼的笑容,他总是给人一种“好好先生”的感觉,谈吐言行之间并没有让人觉得不适的地方,大家都觉得他很好相处,所以也便愿意和他多聊几句了。 可是傅萸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如同女人精一般的人物竟然会发现自己的不妥,他那么不起眼,丝毫不让人起疑心,他竟然能够在傅萸烟露出破绽的时候及时抓到傅萸烟的痛处,还能反客为主,暗暗利用傅萸烟的习惯和行为,跟踪她,调查她,并一路跟着傅萸烟的脚步,在傅萸烟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路跟着她走到了这一步,并且在傅萸烟闯出更大的祸之前,他就提前出手阻止了傅萸烟的计划,打断了她的行动,不让她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去走。这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简单,能在傅萸烟的背后做出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以一个透明人的身份一直在公司里面呆着,不得罪任何人,也从许多人身上得到很多他想要的资料和信息,甚至注视着他身边周遭人的情况而不被当事人知道,这一点都不简单啊。尤其是像傅萸烟警觉性这么高的人,竟然还能被他无声无息地跟踪着,被他掌握住自己的一切关键和重要信息,就连自己的计划和意图都能被他轻易识别到,这一点都不容易,但这个人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到了,甚至做得毫不费力,不留痕迹。傅萸烟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陷入了疑惑之中,这个林浚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有比自己还要强的本事?傅萸烟在进来公司之前就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么久了,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她也因此练就了一身本事,防范之心和警惕之心早已超乎常人,几乎没有人能够摸透她的内心,也没有人能够得知她在想什么,她是如此的神秘莫测,又是如此的让人看不透,都只因她心中的红线不是谁都能轻易逾越的,而这个男人竟然能够冲破傅萸烟的防线,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还调查出她最近在干的事,傅萸烟觉得这个男人一点都不简单,他一定不是个普通的职员,傅萸烟甚至怀疑这个男人跟自己一样,进来这家企业是另有目的的。 “是你?”傅萸烟缓缓起身,她望着那个男人的眼神,逐渐露出了以往的凶恶和狠辣,她看着林浚磊,就像是一匹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凶狠,既然林浚磊貌似已经知道了傅萸烟的秘密和计划,那么傅萸烟也没什么好隐瞒了,她逐渐在林浚磊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露出了她原本凶狠的面容,她终于可以坦诚地和林浚磊见面,以真实的模样聊天了。 林浚磊放下手中的电源线,缓缓走向傅萸烟的面前,虽然环境很黑暗,但是他还是能够看到傅萸烟那如同恶狼一般凶狠的眼神,他猜得果然没有错,傅萸烟真的与他想象中的那样,根本就是个蛇蝎美人,却还要为了隐藏身份而戴上厚重的面具,在众人面前扮演着纯纯小白兔的模样,骗过了所有的人,不过,林浚磊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傻,他看得出来傅萸烟与众不同,很有可能内心和实际表现并不一样,所以他才会额外注意傅萸烟,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如今傅萸烟已经露出了破绽,露出了真实的一面,而且她真实的一面与林浚磊想象中的一样,那就更加让林浚磊感到兴奋和激动了,似乎他的兴奋和激动来源于对成功的猜想和预判,没有人比他更能懂读懂一个女人的心所带来的满足感,尤其是傅萸烟的心。 林浚磊早就知道了傅萸烟不是一般的女人,他之所以会对傅萸烟感兴趣并暗中调查她,不是因为喜欢傅萸烟,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而是因为傅萸烟对待他的态度,冷漠、高傲,不苟言笑,除了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会撒撒娇之外,就很少有机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友好的一面。林浚磊自问自己并不是冷面对人的人,他对待每一位同事都是笑容满面,态度亲和,跟谁都能擦出火花和故事,可唯独傅萸烟不一样,她不愿意亲近他,不愿意和他做朋友,就连正常聊个天都是个难题。 第八十章 她的故事里(九) 林浚磊隐约感觉到傅萸烟对待自己总是用一种敷衍的态度和似有若无的情感,她表面上对每个人都很友好、热情,实际上并不是,她并没有用心去对待身边的人,也没有在同事面前表现出真实情感和态度,林浚磊估计傅萸烟唯一对同事说过的真话就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换句话说,基本上除了公事之外,人们是很难从傅萸烟嘴里听出什么真话的。林浚磊曾经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绞尽脑汁和想尽办法,用尽浑身的力气与同事们打好交道,好让他们能够在自己有难的时候帮到自己,却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讨好的人,竟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当做真朋友一样看待,把自己对待他们的好当做理所当然,只会指点着让他做事。但傅萸烟却一进来就凭借优于常人的美貌被大家所宠爱,她凭什么呢?她明明没有付出什么,也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就能收获大家对她的喜欢和宠爱,这明显的对比让林浚磊感到非常不爽和心理不平衡,所以他才想在傅萸烟身上找到弱点,好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假面目,甚至利用她的弱点来威胁她,让她为自己做事。为了这个“美好的”愿望,林浚磊处心积虑,处处观察着傅萸烟的表现,事事留心着她的动态,一旦她有什么不妥之处,林浚磊都能立刻发现,并适时地在她面前出现,抓住她的把柄,为自己的未来谋便利。 除了出于对傅萸烟的嫉妒之心外,林浚磊之所以会对傅萸烟有所留意,还因为傅萸烟的神秘莫测和高冷无情,傅萸烟似乎很少有机会让人知道她的私事和背景,很少让人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林浚磊想办法和她交流、想和她建立朋友关系都显得异常吃力。要知道,平时林浚磊和其他的同事交流时,三两句话就能把别人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所有人的小心思和小算盘在林浚磊这里简直是无所遁形,尤其是女同事,他总能精准地针对到了女人的感觉和痛点,和女同事们聊天的时候都会让女同事们有一种如沐春风、知心伴侣的感觉,言语一针见血却又不会太冒犯,说话中听却又不掐媚,句句看上去都是实话,却又不完全是实话,颇有一种见人说人话的见风使舵感。难怪他能和这么多人都能聊得来,而且大家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原来都归功于他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和识人能力。可是林浚磊看懂了这么多人的心,却唯独看不透傅萸烟的心思,无论他怎么撩傅萸烟,傅萸烟都无动于衷,对他不感兴趣,连多说一句话都显得很不耐烦。林浚磊很少见过有人对自己爱理不理的,也很少碰见像傅萸烟那样不愿意和他人建立关系的人,他总觉得傅萸烟内心藏有很多的故事,她的心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傅萸烟才不会这么轻易在他人面前透露自己的信息,表现出自己的情感。既然傅萸烟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还不愿意和自己建立朋友关系,也不愿意跟自己多聊天,那么傅萸烟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林浚磊平时能看懂的人心太多了,突然出现了一个让人难以捉摸透的傅萸烟,对他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事情,这让他的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突然觉得傅萸烟的到来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他开始觉得傅萸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是个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人,于是,林浚磊就开始了对傅萸烟的调查和跟踪,开始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并在傅萸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路跟着她来到了这一步。 “觉得很意外是吗?其实我对你更加意外呢。”林浚磊走向傅萸烟,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笑容让傅萸烟感到莫名的心慌,不过傅萸烟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而是佯装镇定,当做自己并不怕林浚磊的来意。 “你想干什么?”傅萸烟冷冷地问道,话语中满是对林浚磊的警惕和防备之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林浚磊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知道面前的傅萸烟才是真实的她,他的心里对傅萸烟早已有了底,所以便没有被傅萸烟的凶狠和威胁给吓到,他对傅萸烟的一切了如指掌,谁威胁谁还不一定呢,他继续向着傅萸烟走过来。而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自己,还似乎对自己很熟悉、很了解的模样,她也忍不住采取高防御姿态。她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到一边去,不再在上面敲打或者点击什么,她站起身来,拳头已经在身边准备好,身体也已经进入了随时应战的准备,这样一旦与林浚磊发生冲突,她也可以自保,因为她很清楚,想要实现自己的目的,首先得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的人物。因为他很有可能对自己的计划和行动带来阻碍和影响的人,这个人来历不明,手段高明,善于隐藏,不是一般的容易对付的小喽啰。傅萸烟第一天进来企业时,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当时还觉得这个人还算不错,就是话多了点,没想到他不仅话多了点,就连心思也不少。傅萸烟以为他是无关重要的小人物,所以不把他放在眼里,也不把他放入自己的计划中考虑,傅萸烟觉得,既然林浚磊不是像自己那样的人,也对自己的计划不知情,那么就不应该将他拉下水,不应该将他考虑在自己的计划行动当中,自然傅萸烟也不会对林浚磊有所关注了。然而现在让傅萸烟意想不到的是,林浚磊才是幕后隐藏的大人物,他才是真正注视自己做事的人,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傅萸烟暂时想不通,因为林浚磊既不是企业里面有钱有权的高管,又不是什么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他费尽心思跟踪调查自己的事是为了什么呢?知道傅萸烟的秘密对他有什么好处吗?难道说他和傅萸烟一样都是收了别人的钱,替别人做事吗?如果真的是替别人做事,那么又是为了谁去做呢?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尤其是看到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想到了很多问题,她的心中充满着疑问和不解。 “我想干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如何做才不被人发现吗?难道你不知道安全部的所有同事都已经回来了,正在大规模做排查,个个加班加点地奋斗在一线中,尽全力在全网找人,看看是谁在公司的伺服器上做手脚,入侵公司内网吗?”林浚磊悠悠地说道,他似乎不仅对傅萸烟的情况很了解,就连公司其他部门的动态都了解得很透彻,他像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情况,知道自己目前最担心的事情,而且一针见血地说出自己目前最担忧的问题,虽然自己没有明确说出困难所在,但他似乎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精准直击自己的痛点,看来他在人们眼中有好印象不是没有原因的。且不管他对傅萸烟说这番话有什么用意,单是他能猜到自己的目的和困难,就已经让傅萸烟觉得他不一般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萸烟佯装镇定自若,用冰冷的语气质问林浚磊,她猜到林浚磊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为了避免主动暴露自己,傅萸烟决定还是先问清楚林浚磊的来意,以防自己误杀良民,打草惊蛇。 “不用这么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林浚磊明明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却还要装作自己是怀着善意到来的,“刚才我替你拔了电源线,切断你的网络,他们估计不能跟着网络找到你这里来,你可以尽管放心,他们应该找不到你这个内鬼,应该不知道擅自闯入公司内网的人是你,也不会猜到你躲在了这里。你可以尽管放心,我不会将你的事情告诉别人的,我知道你进来这家公司的目的,我猜你不是单纯想在这里打工这么简单吧?你是任务在身对不对?”林浚磊对傅萸烟说出了他的想法,他几乎快说中了傅萸烟的软肋,他似乎一点都不怕自己说这么多的话会让傅萸烟产生愤怒和怀疑之情,也不怕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事会让傅萸烟对他做出不利之事。他勇于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让傅萸烟的怀疑变得更加肯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傅萸烟听到林浚磊这么说之后,瞬间就感到不淡定了,他真的知道了自己的事,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看来林浚磊不能小觑,不能轻易忽视。虽然林浚磊看似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傅萸烟还是想敷衍掩饰一下,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像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内鬼。 “别装了傅萸烟,我都知道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进来这里就是为了公司的机密数据和资料对不对?是有人派你来的吧?我知道是什么人……”林浚磊走到傅萸烟的身边之后,就用很小的声音对傅萸烟说,生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吓到傅萸烟,颠覆了傅萸烟的认知。当傅萸烟听到之后,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她一脸诧异地看着林浚磊,她不相信这家企业里面除了自己是进来做内鬼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跟她一样做同样的事情,她也不敢相信组织里竟然早就派出了其他的人进来企业里面偷取机密资料,她心里有很多的疑问,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想扇过去,好给林浚磊一个大耳光,却在她的手落在林浚磊的脸上之前,就被林俊烈的手给接住了,他握着傅萸烟的手,不让她扇到自己,“诶……不用这么激动嘛,也不用怀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派来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原来是自己人,所以就……没事了,反正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可以完全信任我。虽然我之前对你有些误会,不过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你也不想我将你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吧,要知道,现在最了解你的人、知道你最多事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了,你也不想你的身份和意图都让全公司的人知道吧?”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傅萸烟问道,她很好奇这个在企业里面就跟小透明一般的人物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多事情的,而且知道的似乎还不少。 “先不说这个了,反正你只需知道我是不会将你曝出来就行,我也不会反对你做的那些事,当然了,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我也非常乐意。刚才这么紧急的情况,估计你的数据应该没有保存和备份吧?既然你的手上没有数据和资料,他们就没有办法怪罪你什么,就算他们真的找到这里来,找到你,也奈你不了什么何,你可以放心了,他们是查不到你身上的。”林浚磊没有正面回答傅萸烟的问题,也没有让傅萸烟知道太多关于他的身份信息,他只安慰了傅萸烟,让她明白目前已经没有危险了,她可以不用那么担心,同时,林浚磊感觉到傅萸烟对自己有股莫名的敌意和恶意,他害怕傅萸烟会对他做出什么,所以就向傅萸烟表达了自己并无恶意,自己是友好而来的。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傅萸烟还是对林浚磊存有怀疑的态度,她怀疑林浚磊真的和自己一样,来到这里是有目的的,而且他说了自己是被人派来的,而派他过来的人正是傅萸烟内心所想的那个人,傅萸烟内心所想的不正正是组织内部的人嘛,看来他很有可能是组织里派来的人,虽然傅萸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但是他既然来到了这里,也没有将自己供出去,还帮助了自己,那么他应该是对自己没有威胁的人物,那么傅萸烟应该可以对他放心了吧。 “刚刚还不明显吗?我都替你拔了电源线,切断了电源和网络,不让安全部的同事们追踪到这里来了,你还觉得我是来闹着玩儿的吗?要说帮的话……任谁看到了这么漂亮的大美女,都会想过去帮忙的吧,难道给美女献殷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林浚磊说道,语气中带有几分轻浮和浮夸,他既是再一次向傅萸烟表达了善意,又是表达了对她的喜爱,或许是傅萸烟那倾国倾城的美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让林浚磊感到心动吧。 “大不了,谢谢你咯。”傅萸烟心中很不服气,但是林浚磊确实说得没错,她平时很少遇到这样紧急且大规模的状况,而且她是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她面对的是比她的能力还要强的同事们,她怎么能不担心自己的位置和身份被泄露呢?何况就算她的能力再强,她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人对她的搜索和防御,她已经做好了全盘的进攻计划和程序,但在面对这么高级别的防火墙和防御程序时,她还是输得一塌糊地,甚至有了曝光自己的风险。虽然她自己也有想过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斩断和网络的连接,但是她好不容易才稍微获得一点内网的权限,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看到机密消息的机会,她仿佛在缝隙中看到了一点希望,却被如今这种紧急防御给破坏了。她凭借着硬闯进入网站而获得不少信息,她手头上目前所存有的资料和数据全都是她冒极大的风险得到的,她还没来得及看完,也没来得及将重要的信息保存下载下来,就被林浚磊给切断了电源、切断了网络。她很舍不得将辛辛苦苦获得的资料全部放弃,但是如果她不放弃的话,就意味着有人找到这里来,发现她在背后做的坏事,她很有可能还没将所有的资料和数据偷到手就已经被人赶出去。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林浚磊的“仗义”出手显得是那么决绝果断,显得是那么及时,她虽然丢失了手头上得到的已有数据,但是却保住了自己在这家企业的安全地位,对她来说,情况也不算是很糟糕。 “行啦行啦,赶紧带着东西离开这里吧,长时间在这里待下去很容易会被人怀疑的,赶紧走吧,记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林浚磊说道。 傅萸烟暂时相信了林浚磊是没有恶意的人,所以就听从了他的话,按照他所说的将放在角落的东西收拾了,确定没有东西遗漏之后就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不再和林浚磊有过多的交流。她在走之前,停了下来看了看林浚磊,仿佛有话想对他说,又像是询问他怎么还不走,还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她的眼神里仿佛充满着很多的话和心思。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回头看自己,就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做法,所以他就挥了挥手,让傅萸烟先自行离开,不用管他,他自有办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傅萸烟离开了那个黑暗的角落,然后走到了楼道里,她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还有其他的设备一同放到了杂物堆里,并用杂物堆放在她的东西上面遮掩,以防被人发现或者偷走。但当她将所有东西都堆放好了之后,又担心后续会有人来翻找杂物并发现她的东西,这样的话她的秘密也就藏不住了。傅萸烟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任由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因为她收到了部门领导的微信,需要赶着回去报到,她猜到应该是部门领导收到了来自安全部相关管理部门的通知,需要召开紧急会议,来共同应对这次黑客入侵公司内网的危机。傅萸烟自然是知道部门领导郑捷召开紧急会议是为了什么事,因为这次危机是傅萸烟搞出来的嘛,她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给企业的科技部和安全部所带来的影响有多大?她也知道要是自己不回去或者晚了回去会给人带来怀疑,所以为了避免自己让其他人怀疑,傅萸烟决定不再在这里逗留或者隐匿,她决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按照郑捷的要求回去办公室开会,配合郑捷以及部门领导的要求,为解决这次危机而集思广益和共同奋斗。最终傅萸烟还是离开了楼道间,尽管她心中充满着怀疑之情,她还是选择离开了。 在进入办公室之前,傅萸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力求不让人看到她是从杂物堆里过来的,也不让人发现她作贼心虚的模样,她利用短暂的时间,让自己恢复成平静如水、淡定自如的样子,不让大家发现她有一丝丝的不妥。很快,傅萸烟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模样,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走进办公室里,走到自己的座位,等待着郑捷的下一步安排。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桌面上的电脑,打开群聊,一边看着群聊里面的信息,一边注意着身边同事们的反应和讨论,她很希望大家讨论的不是跟自己有关的事,大家猜测的也不是因为自己所带来的危机,等下要开的紧急会议不是针对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她只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能够蒙混过关而不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傅萸烟环顾四周,不小心瞟到了林浚磊的位置,她看到林浚磊并没有按照郑捷的要求回到办公室里来,也没有要参与这次紧急会议的样子。他去哪儿呢?刚才他还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出现过,还跟自己对过话,转眼间他又去了哪里了呢?傅萸烟感到很疑惑,这个林浚磊不赶紧回来开会,不怕别人怀疑他的吗?难道他不害怕自己会被上级或者领导认为是他在搞鬼吗?还是说他想帮助自己,为自己顶下这件事,让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怀疑是否他在黑进公司内网,而不怀疑到自己身上呢?傅萸烟想起自己在临走的时候,她还看了林浚磊一眼,她以为林浚磊会跟她一起走,以为他会和自己一同回到办公室里,但是林浚磊并没有这么做,他向着自己摆了摆手,看样子并不是会和自己回来啊,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想留下来为自己善后,甚至帮自己顶罪、转移注意力吗?可是林浚磊平时一副胆小怕事、担惊受怕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能够帮人顶罪的样子,就连稍微被别人占了一点便宜,他都会斤斤计较,想着从哪些地方可以从他人身上捞回好处和便利,不让自己有吃亏的机会。傅萸烟不过是刚进来的一个新人,她和林浚磊的交往最多也是公事上的交流,私下交流约等于零,若不是刚才林浚磊突然出现,在傅萸烟面前暴露了自己,还识破了傅萸烟真面目,破坏了她原本的计划,他们怎么可能会聊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呢? 傅萸烟回想起林浚磊刚才的突然出现,回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她仔细回味着这个男人所说的话,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味儿,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对自己了解这么简单,他好像很清楚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很清楚自己这么做不是出于个人目的,而是帮组织的人做事。即便是傅萸烟没有说出来自己是帮组织的人做事,也没有说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她的朋友们而顶下来才误入这家企业工作,更没有说自己冒这么大风险来入侵公司内网和偷取内部机密资料实际上是受人所托,并非自己的意愿。可林浚磊似乎心照不宣,能够瞬间懂得傅萸烟,了解她所做的这一切,还说过不会将她的身份和所做的事供出来,也不会阻止或者帮助她,他似乎对傅萸烟的做这些事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反而有种自以为常的感觉。 傅萸烟心里想,难道这个林浚磊真的跟自己一样,都是组织派去的人,是收了组织的钱、帮组织的人做事吗?难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掩藏自己的身份、混进企业里来偷取公司的机密资料吗?可是林浚磊看上去也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组织怎么会派这样的人来完成任务呢?组织的人就不怕林浚磊会把整件事都搞砸吗?傅萸烟尚且是读过书、有文化的高智商人才,尚且还怕自己不能很好地完成任务,会把整件事情搞砸,并祸及自己的性命,她在进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不会完成好这次的任务,也猜测自己最后会被组织的人追杀甚至丢失自己的性命,但她还是选择了接受这次任务,接受了这次挑战,挑战自己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她已经为了自由和解脱而把自己的性命给豁出去了。傅萸烟尚且为自己不能完成这次任务而感到担忧,这林浚磊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够和傅萸烟接受同等级别的任务和待遇,他又有何本事,又有怎样的自信,接受了这个超乎他能力的任务呢?不过这家伙很早就进来这家企业了,而且貌似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对这里的环境和人事都感到非常熟悉,他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至少比傅萸烟对这里的一切要了解一些,他应该很清楚怎样才能偷取到机密资料而不被人发现和怀疑,也应该很清楚公司哪里有死角位,可以躲避监控和注视,如果他对这里这么熟悉,没理由进来公司这么久,还没有顺利偷取到组织想要的机密资料啊。 不过林浚磊能够进入这家企业,说明他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他的学识和技能一定不会差,毕竟能够进入科技部门的个个都是人才,而且是有着高智商高学历的人才,林浚磊的人品不敢恭维,但是能够进入到这个部门里面,说明他的能力不会弱到哪里去,他的智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连傅萸烟都要靠着组织提供的资料和自行获得公司内部资料才能顺利通过公司的面试并进来,林浚磊竟然可以没有任何的辅助之下就能够进入到科技部来工作,这一点都不简单,他的人品再奇葩也不能掩饰他的高学历和高智商。傅萸烟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多事都能够说不通,既然林浚磊是个聪明人,而且也是组织派来完成任务的人,那么他待在这家企业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怎么一点都没有要完成任务的消息传出来呢?这对得起他的高智商和高才识吗?傅萸烟不相信林浚磊到现在都没有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没有帮助组织窃取到机密资料,除非林浚磊另有隐情,或者其他的因素影响了他的决策和行动进程,所以导致组织要的机密资料一直都没有到手,还让组织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而花大价钱从外面找人进来公司里面做事,傅萸烟正是因为组织给了很多的钱,而她的朋友们也因为抵挡不住这一大笔钱的诱惑,所以傅萸烟才会冒险顶替他们进来公司,好完成组织传下来的任务。看来组织是觉得林浚磊不能把事干好,或者嫌他干得太慢,所以才会让傅萸烟进来公司,好帮助这拖延又没用的家伙,并尽快完成任务。 傅萸烟总算是知道了林浚磊这么帮自己的原因了,原来他一早就看出来自己不是自愿进来的,而是有任务在身,他也看出来自己不是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单纯,所以他才会默默地跟踪调查自己,然后查到了自己的身份,猜出自己不是普通的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傅萸烟硬闯入公司内网和入侵公司伺服器的时候,他会及时出现,并在自己有危险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林浚磊就是看到了傅萸烟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所以才会在傅萸烟有难的时候出手,救了她。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林浚磊估计是看到傅萸烟重蹈自己覆辙,不忍心看到她陷入危险而被人惩罚,所以才会默默地出手相救吧。虽然他救傅萸烟的方式有些简单粗暴,但是并不妨碍他的顺利救赎,他不仅让傅萸烟全身而退,还不会让傅萸烟被其他人怀疑追踪到,足以见他对傅萸烟的心心相惜。 可是既然林浚磊是自己人的话,他为什么在查到自己真实身份之后就跟自己联系相认呢?至少傅萸烟不会将他当作是敌人嘛,平时行动的时候也好有个照应,凡事都可以提前商量,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走嘛,难不成还要整天戴着个假面具,在这家敌人遍地的公司里面晃吗?还是说林浚磊在这里待得太久了,爱上了上班的感觉,不舍得离开呢?傅萸烟想不通,她很想快点见到林浚磊,这样她就可以当面跟他问清楚,好解决心中的疑惑。只是傅萸烟都已经回来办公室这么久了,都还没见到林浚磊的身影,他到底去了哪里呢?他让自己赶紧走,他会留下来吗?他会留下来做什么呢? “大家注意好了!紧急会议取消!大家可以散了!”一位同事从郑捷的办公室里面走出来,就向着在各个在座的人大喊着,喊着让大家散去归家,不再在公司里面逗留。大概是危机已经解除了吧,没有任何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消息称这次紧急召集大家开会的原因,也没有说这次的危机具体表现是什么。 傅萸烟一边走一边跟同事们闲聊,看似在八卦些什么,实际上是从知道内情的同事口里得知更多的真相和情况,好掌控敌方的情况,以便安排自己下一步的操作和计划。在一番讨论和闲聊之后,傅萸烟大概知道了这次公司会紧急召开他们开会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有黑客黑进了公司的内部网络,有人想试图入侵公司的系统盗取机密资料,这个黑客的技术很高超,当然了,安全部的同事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黑客发出信号的地址,并找到了信号传出来具体地址的方向,原来是公司背后大楼的楼道里。而安全部和保安部的大队人马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东西,此前侦测到的信号源也不见了,现场也显示了信号源根本不在这里。他们还听说了安全部和保安部的人去到公司旧楼的楼道里找的时候,扑了个空,没有收获到任何的东西,他们就被气得跺脚,纷纷觉得自己一整晚的努力都白费了,不仅没有抓到这个试图入侵公司内网的黑客,而且他们还浪费了自己的私人时间。不过他们这次来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他们将在现场看到的一切和今晚发生的所有奇怪事情汇报给了高层级别的领导,董事长和各个部门的总经理以及高管纷纷召开了紧急会议,试图在会议中想出办法面对这次危机,解除危难。 他们还派了人支援安全部的同事们,一同在网上与黑客斗争,一同找到这个让人不安生的黑客。只是他们用了很多的人力物力找到的地址,竟然什么都没有,而是个普通的杂物间。虽然他们一大队人马过去抓人,在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们起初也有怀疑过是否算错了数,写错了代码,找错了地方,但是他们当场就再次验算了一遍,证实他们算的公式没有错,他们找到的地方没有错,这个杂物堆就是信号源最后的发出地,怎么会找不到人呢?而且连那些设备、电脑都找不到,连黑客作案的机器和设备都找不到,他们也是觉得非常奇怪。不过既然这个黑客能在公司的大楼出入,而且还进入到了这么隐秘的楼道间,看来这个黑客很有可能经常在公司内部出入,这个黑客很有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他也许是个非常高功能的人,能够自由地在公司内部穿梭,还能随意利用公司的资源,在公司每个地方都能够畅行无阻,不受任何的影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公司岂不是抓了老鼠进入大米缸里,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看来公司的危险可大了。 他们将查到和推测到的信息上报给上级部门领导,让公司每个部门的人都要彻查本部门的可疑人物,一旦发现有谁表现出不妥的地方,就得立马将他开除,宁可有杀错,也不可有放过,毕竟公司内部机密消息泄露出去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他们得对这件事情严肃起来,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变得越来越糟糕,他们得在公司内部抓出内鬼,抓住那个想黑进公司内网的人,抓住那个想要偷取机密消息的人。现在人人自危,每个人都有被怀疑的可能性,所以每个人都不敢乱说话或者乱动,生怕被人抓到,说是窃取机密消息的人。如今内鬼没有抓出来,公司内部每个人都有可疑之处,不过大家最先怀疑的,就是科技部的同事,毕竟能有这么强的能力进入到公司内网实施偷窃行为,也只有科技部的人了,他们个个都是有着高学历和强技术,黑进公司的网络不足为奇,他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做到,所以各个部门的领导都看着科技部的领导人物郑捷,让他回去好好调查,到底内鬼在不在他的部门里面,如果这个黑客真的在他的部门里面,他可得好好接受惩罚和降职了。郑捷不相信自己的部门里面进来了一只大老鼠,也不相信他的部门同事会有人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所以为了证明他部门里的人都是清白的,他将所有人都叫回到办公室里来,还说要开会,这大概就是因为对同事们的信任和尊重吧,也为了在众人面前展示他的领导能力,所以才会大动干戈、兴师动众吧。 第八十一章 她的故事里(十) 傅萸烟从同事的口中除了得知郑捷召开全体员工回来开会的原因之外,她还听出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是安全部和保安等人带着大队人马过去公司旧楼楼道里搜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不仅没有找到人,也没有找到任何的电脑或者机器设备,只有原原本本的一堆杂物。傅萸烟记得自己刚才是从旧楼的楼道里回来的,她也的确是在那里偷偷操作电脑,入侵公司内网盗取资料,可是她在走之前已经把所有的设备和电脑都藏在了那堆杂物里面了啊,她还把那里堆放的杂物压在自己的设备上面,就是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样藏根本就藏不住什么,但她还是自己骗自己,说服自己这是能够蒙混过关、能够欺骗到别人的,并就此离去,哪怕她心中还是充满了疑心,也没有再纠结下去了。傅萸烟不是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东西会被人发现,她是有过考虑的,她也预料到会被安全部的人发现,但是现今的状况与她预想中的样子有很大出入,她的设备确实是被安全部的同事们利用大数据和计算给找到了,但是来到现场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也太诡异了吧? 难道有人比安全部的同事们还要再早一步找到自己的设备和电脑,然后在安全部的同事们来之前就把傅萸烟的所有东西都搬走吗?可是谁会想到傅萸烟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呢?又有谁能比安全部的同事们更早知道事情的真相呢?傅萸烟顺着思路和问题梳理了一遍,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她的脑海中唯一能够浮现出来的就只有林浚磊一人,公司里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进来公司的意图,只有他知道自己来过那栋旧楼,去过那个堆满杂物的楼道口,只有他知道自己曾经躲在那里做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做过不为人知的坏事,只有他知道自己曾经在那里出现过,还在临走前将所有的设备和电脑带走,并藏在楼道口的杂物堆里,傅萸烟所做出来的所有事,也就只有林浚磊能够知道了,他是公司里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所有秘密的人,也是最早发现傅萸烟入侵公司内网、盗取机密资料的人,也只有他能够比安全部的同事们更早地找到自己,并帮助自己脱离险境。林浚磊知道了自己所有的秘密,了解了自己的一切,而且在自己走之前,他似乎还没有走,他的样子看上去是在为自己善后,帮自己处理好后续事宜,难道他暗示着说要帮自己善后指的就是帮她藏好所有的设备和电脑,销毁证据,为自己创造出不在场的证据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安全部的同事去到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都说得通了,所有的疑难困惑都能得到解答,那些设备和电脑之所以不见了,就是因为被林浚磊给移走了,至于移到了哪里,,为什么后续再也没有侦测到设备和电脑的信号,估计也只有林浚磊能够解释了。傅萸烟还记得,林浚磊说过他不会把自己供出来,也不会伤害自己,他会在自己陷入险境的时候帮助自己,看来他是在兑现对自己的承诺,言出必行。如今傅萸烟的设备和电脑都不在旧楼的楼道口,也没有被安全部的同事们找到,更没有让他们发现一丝一毫自己在那儿存在过的痕迹,大家也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刚进来不久的新人傅萸烟一手造成的,也没有想到傅萸烟这么大胆和冒险,在公司的地盘上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而且大概是因为傅萸烟在平时掩饰得太好了,大家都不觉得傅萸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估计也只有林浚磊没有像大家一样被傅萸烟骗到,很快就查出了傅萸烟曾经干过的坏事了。 不过林浚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移走自己的电脑和设备之后,切断了这些设备和电脑的信号源,不让安全部的同事们发现的呢?傅萸烟很好奇,因为她听说安全部的同事们在过去那里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按照既定的计算方法去追寻信号源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信号了,而且也无法定位电脑和设备的具体位置,所以他们才会空手而归,什么都没有找到。如果按照同事们所说的情况,那么就说明林浚磊在移走自己的电脑和设备之后还在里面操作了一番,既能实时监控到公司这里的情况,也能屏蔽自身发出的信号,断开与外界的联系和干扰,不然的话安全部的同事们也不会无法定位电脑和设备的地址,还断绝了信号的查找和关联。 既然林浚磊是在自己的电脑和设备上有过操作,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打开过自己的电脑,看到了电脑里面的资料和信息呢?那台电脑和设备都是傅萸烟自己的,里面也有很多有关于自己的重要信息和资料,还有很多私密的照片和视频,如果林浚磊真的打开了电脑,会不会也看到了里面的私密照片和视频,看到傅萸烟的个人资料和信息呢?他会不会看到了自己曾经不为人知的阴暗的一面呢?他日后会不会拿着这些看到的秘密当做把柄来威胁自己呢?他会不会利用这件事来让傅萸烟为他做事呢?现在的情况就是刚刚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却又遇到了另一个大难题,看来果然还是不能把自己的把柄落入他人的手里啊,否则就会很容易出现被人利用的风险。林浚磊虽然帮助过自己,但是他后来的做法和动机实在是令人感到怀疑,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和傅萸烟一样都是替组织干活的人,所以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又帮了自己脱离险境,他又不是绝对的坏人,傅萸烟没办法看清楚林浚磊的为人,无法看懂他的内心,就像林浚磊一开始无法看懂傅萸烟的内心一样,她只知道自己这次能逃过一劫有利也有弊,是危也是机,现在绝不是能够可以完全放心得下的情况。 傅萸烟从同事们嘴里已经知道了很多了,她就想办法脱离大家的队伍,不再跟同事们闲聊下去,而是选择回去,回到公司的旧楼里,她想回去那个楼道口,看看自己的东西和设备是不是像大家所说的那样全都不见了,毕竟里面可是有着非常重要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她的私密信息,要是真的不见了或者是落入其他人手上,她就糟糕了,她的个人信息和身份都会全都泄露出去。虽然她的电脑上面设了密码,但要是有心且肯花时间的话,利用各种软件就能将她电脑中的密码给破解,这样她电脑里面的资料和信息也就很容易泄露出去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的设备落入了他人的手上。她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往回走,还悄悄回到了原处。但是傅萸烟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往回走的时候,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这一切,还实时将这一切都传到了监控室的电脑上,被一群守株待兔的人等待着、盯着,他们似乎一直在等待,一直等待那个害得公司利益差点受损的罪魁祸首出现,等着傅萸烟的出现,好让他们来个瓮中捉鳖,轻松找出混入公司里面来的内鬼。 原来那些放消息出来的同事们都是安全部和上级领导的决定,他们都觉得是公司来了商业间谍,或是有人出卖了公司的共同利益,利用职务的便利将公司的机密消息卖给其他人或是另作商业用途。他们在召集所有人回来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开了会讨论,还制定出了“抓内鬼”的方案,他们起初是怀疑郑捷所在的科技部会有可疑人物,所以他们最先针对的也是科技部,郑捷为了证明自己部门的人都是没有可疑的,就接受了他们的调查方案,还配合他们的检查。据说他们是故意将这些消息传播出去的,他们觉得要是真的有可疑的人物,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往回走的,泄露出安全部的人没有任何的发现,其实是想让对方放松警惕,好以为自己安全了,就回去原处拿回自己的电脑和设备,而这个人要是真的回去拿东西的话,他一定会再次去那栋旧楼,她一定会经过去旧楼的路,到时候他们只需盯着去往旧楼那条路上的所有监控摄像头还有旧楼里面的监控摄像头,那么他们就能查到到底是谁偷偷回去了,而偷偷去旧楼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抓的内鬼,他们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出动并抓捕这个企图偷取公司内部资料的内鬼。虽然这个方法显得有些笨拙,而且也有些大海捞针的不确定感,但是这个黑客既然对公司内部的环境和系统都这么熟悉,那么他是公司内部人的可能性会非常大,就算不是公司内部的人,他也很有可能早就潜伏在了公司里面,或是通过其他非法的手段获知公司的内部结构,所以才会选择躲在这公司的旧楼里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情。安全部的领导和科技部的主管郑捷以及众多负责监控室的人一起盯着面前的屏幕,随时注意着出入的人,注视着他们的神态和动作,以防他们的目标人物出现,这样他们才能一网打尽。 傅萸烟虽然是很心急,想要回去公司的旧楼去拿回自己的电脑和设备,但是她并没有被冲上头的心急如焚所忘记自己身边的环境,她的警觉性没有被焦急和紧张而减弱,她在回去的路上还是注意着身边的状况,注视着附近路边的监控摄像头,并尽力躲开这有可能陷自己于险境的监控摄像头,虽然她不知道监控室的人会不会看到自己往回走,她不知道是否会有人在看她走向旧楼的方向,但是在社会上跟着她的朋友们闯荡了这么久,她早就形成了习惯,形成了对身边一切警惕的心,她的高度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警觉性都不会减弱。她小心翼翼地沿着小道走去旧楼那里,每走几步还会往后看看是否有人发现她的不妥之处,一旦有人觉得她有问题的时候,她就会放慢步伐,装作很淡定地走,不让那个人对自己起疑心,傅萸烟一路上看着大家对她的反应和态度,她利用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不敢对她有任何的怀疑之情。 站在监控室里的人盯着电脑前的屏幕看了很久,他们都没能在屏幕前看出什么,他们只看到了很多人在上面正常地走着,那些走着的路人都是普通经过的人,他们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也没有任何想要进入旧楼的想法。因为那栋旧楼很少有人会去,因为那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办公了,只有一楼的大礼堂可以用,所以公司只有开年会或者举办文艺会展之类的活动时才会用到旧楼的大礼堂,平时旧楼基本上是没有太多人去的,甚至说大家都不屑于去旧楼里,如果不是因为举行文艺活动或者年会活动,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去旧楼的,加上好久都没人去打扫那里的环境,所以那里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清洁阿姨用于堆放杂物的地方,楼道口或是各个空置的房间,都成了清洁阿姨们放置杂物的地方。这次傅萸烟既然会选择去旧楼那里,很有可能就是出于对鲜有人会关注到这里的考虑,她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大家都不喜欢来旧楼,知道大家都嫌这里的环境脏乱差,不会怀疑到这里,所以她才会选择带着自己的电脑和设备来到旧楼操作,这样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她能被人怀疑的概率也小些。 傅萸烟很快就躲过了那些监控摄像头,很快就来到了旧楼那里,她进入到了一开始待的地方,来到了那个楼道口,她看见那片杂物堆的摆放如同自己刚走时的摆放一样,看上去并没有人翻动过的痕迹,丝毫看不出有人发现了她的东西藏在这里。傅萸烟心里想着,难道大家所听到的消息都是假的?安全部的人根本就没有找到这里来吗?她的电脑和相关设备还在这里,而且原封不动地躺在这片杂物里面,完全没有被人发现?傅萸烟想到这里,忍不住去掀开那堆盖在电脑和设备上的杂物,好找出自己早在这里藏着的东西并离开。然而当傅萸烟刚要伸手去拿开上面的杂物时,她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迅速地从后面的门里出来,用一只手捂住傅萸烟的嘴,不让她发出声响,用一只手保住傅萸烟的脖子,然后就将她拖出去门外。这个人的力气还挺大的,在拖傅萸烟出去的时候,傅萸烟想要挣脱掉都不能做到。而且这个人的动作非常快,快到连傅萸烟对无法及时对他感知到。因为傅萸烟平时也对身边的环境有所感知,而且对即将有可能遇到的危险有所感知,并且会将感知到的信息转化成防备的姿态,好应对他人有可能对她实施的伤害。但是傅萸烟这么强和迅速的感知能力都无法在这个人一出现在她身后的时候感知到他,看来这个人跟傅萸烟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他的能力应该在傅萸烟之上,而且还有能力掣肘傅萸烟。 但是这个人并没有意思要弄死傅萸烟,他只是想将傅萸烟拖到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而已,他大概是猜到傅萸烟还会再回来旧楼的楼道口这里,所以提前在这里附近守着,等待着傅萸烟出现,预防她出现之后会被安全部的人发现并抓住她。这个人似乎预判了所有人的预判,并提前做好准备和应对方案,甚至在每个人在走出这一步之前抢先一步,抢占先机,利用自己先知的优势扭转事情的形态和发展方向。这个人将傅萸烟拖到另外一个角落里之后,就停了下来,但却没有立刻放开手,没有立刻松开捂住傅萸烟嘴的手,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傅萸烟不再挣扎和反抗,因为在他拖着傅萸烟来到这里之前,傅萸烟一直在拼命挣扎,一直在拍打着他手,或是掰开他捂住嘴巴的手。过了一会儿,傅萸烟感觉到身边好像变得平静了,就连捂住自己嘴的人都不再往别的地方移动了,她自己也没有觉得身体有任何的不适,才意识到这个人应该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所以就慢慢不再挣扎和反抗了,她逐渐变得平静下来了,她放下自己的双手,不再去敲打或者掰开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的手,而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人松开手,不再捂住她的嘴。 那个人见傅萸烟终于变得听话、变得平静了之后,他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就在傅萸烟的耳边轻声说道;“终于不动了吗?算你听话,你知不知道,你动来动去的,我很难放开你的!” 傅萸烟听到那个人终于跟自己对话了,就猜到自己的想法没有错,看来这个人并不是对自己有恶意的,只要她不再乱动的话,这个人就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只是这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傅萸烟感觉在哪里听过似的,而且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傅萸烟回想起最近也就只有和林浚磊聊过天有过交流,难道这把男声是他?现在正在捂住她的嘴、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就是林浚磊?就在傅萸烟还在感到疑惑的时候,那个人就开始慢慢放开了她,不再捂住她的嘴,也不再用手在她脖子上缠着,他终于给了傅萸烟自由的感觉。 傅萸烟感觉到身上的束缚被放开了之后,她瞬间就感觉到自己得到了解救一样,她迅速地往前走了几步,好和自己身后的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她走上前去之后,她就大口呼着气,好让身上的气感到顺一些,然后她就转过身去,看看这个几乎快要把自己勒死的人是谁。结果她一转身,发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人一样,他就是林浚磊,就是因为他,傅萸烟差点就要被他勒得快透不过气来。傅萸烟用着非常凶狠的眼神盯着林浚磊,她露出了如同恶狼一般的凶狠毒辣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复杂又神秘的男人,她看着林浚磊,仿佛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却无从说起,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力大无穷却又神秘莫测的男人。林浚磊对自己所做的一切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也很难让傅萸烟对他放松警惕,所以傅萸烟面对着他,不敢有多余的小动作,她总是一副自我防卫的状态,以防林浚磊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嘘!别说话!他们很有可能会过来的,小心点!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了!”林浚磊用动作配合着小声的说话声提醒傅萸烟,让她注意等下有可能会过来抓捕她的人。 “他们?”傅萸烟听不懂林浚磊口中所说的“他们”指的是什么人,但是转念一想,她猜测有可能是安全部的人,因为也只有公司安全部的人在做抓捕她的事情,林浚磊所说的“他们”难道指的就是那些安全部的同事们吗?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回来了这里呢?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就是入侵公司内部网络的黑客呢?如果“他们”并没有查出来的话,又怎么能追到旧楼这里来抓傅萸烟呢?她想不明白。 “安全部的人!你还不知道他们满公司地找你吗?你做过什么好事你不会不记得吧?”林浚磊给了傅萸烟肯定的回答,并提醒她是因为曾经做过的那些坏事才会惹来今天的抓捕,他用三言两语就跟傅萸烟说清楚目前的状况,让傅萸烟意识到目前当中状况是有多么的危险。 由于林浚磊在拖着傅萸烟过来这里的时候,他的力气太大了,把傅萸烟的眼镜都碰掉了,还不知摔到何处,所以当林浚磊放开傅萸烟之后,他就看到了傅萸烟没有戴眼镜的模样,虽然这里很黑暗,但是昏暗的氛围并没有让傅萸烟的原本的美貌有所失色,林浚磊第一次见到傅萸烟没有戴眼镜的模样,他第一次发现了原来傅萸烟不戴眼镜的样子是这么美,他平时还没那么在意傅萸烟的长相到底是多么的美,如今仔细一看她的脸,哪怕是在这么昏暗的灯光之下,也依然抵挡不住傅萸烟的美。他看着傅萸烟的脸,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就时不时偷看傅萸烟,毕竟美好的事物谁都想多看一两眼的。傅萸烟看到自己的眼镜掉了,就在附近寻找着,试图能找到自己的眼镜,也试图在林浚磊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很快,她就找到了,她匆匆忙地将捡起来的眼镜戴上,然后站在离林浚磊较远的距离看着他,眼神中还是存有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她害怕林浚磊对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情。 “你站那么远干嘛呢?你就这么怕我吗?刚刚你入侵公司内网、偷取公司内部资料的时候怎么不害怕呢?”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离自己这么远,就猜到应该是自己刚才将她拖过来的时候吓到了她,所以就反问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救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傅萸烟小声说道,她用手擦了下自己的嘴,她嫌弃林浚磊刚才用手碰她,也讨厌林浚磊对她身体的触碰,尽管林浚磊曾经救过她,但是她并不把林浚磊当做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把他当作是很好骗的同事,因为林浚磊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他很厉害,也很有想法,从他一直以来救了傅萸烟这么多次就知道,他不像是个可以置身事外的人。 “摆脱!我都救了你两回了,你还不相信我吗?行吧,我向你道歉总可以吧?刚刚是我的动作太粗鲁了些,如果我弄疼了你的话,对不起。”林浚磊以为傅萸烟产生了那种小女人的情绪,所以就向她道歉,让她不再对自己有抵触情绪。 “你怎么在这里?你……你是不是一直在这栋旧楼里没有走?”傅萸烟看到林浚磊能够在自己一进来这栋旧楼就把自己拖到这里来,就猜测他很有可能是一直都没有走,而且是自从和自己见面之后就一直都没有走。 傅萸烟觉得林浚磊应该是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所以就一直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着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傅萸烟还隐约觉得林浚磊好像知道安全部的人在查、在找自己,因为她在黑进公司内网的时候,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了,她本人当然是知道会被安全部的人在追查,只是她没有想到安全部的人会让他们离去之后再集中抓她,她仔细回想,才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入了圈套,她好像真的掉入了安全部的同事们所设下的陷阱了。如果不是林浚磊提醒她的话,她好像还真的没有意识到。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林浚磊反问道。 “不信。”傅萸烟摇摇头。 “那不就是咯,既然我说的你又不信,那你还问这么多干什么呢?说了你又不听,听了你又不信,不信你还问,问了又不认,你还真挺难伺候的。”林浚磊继续说道。 “别以为你曾经救过我就可以对我实施人身攻击,我并没有接受你对我的好的,别以为你对我有多大的恩赐。”傅萸烟听到林浚磊对她的讽刺之后,她也不甘示弱,而是用着更加凶狠的话去反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了,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大声,吓得林浚磊赶紧用手向她示意,告诉她小声一点,不要因为太大的举动而惊扰到在外面守候的人。 “小声点吧,要是真的让其他人发现,你就别想逃走了。”林浚磊小声说道。 “我要是不能逃,你也别想逃了,我就算是死。我也会把你拉下水。”傅萸烟反驳道。 “嘘!别说话,外面好像有人经过。”林浚磊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人经过的脚步声,他感觉有人在外面走,他担心是安全部的人巡查走到了这里,所以就让傅萸烟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傅萸烟看到他好像煞有其事的样子,就真的相信了外面真的有人经过了,所以就不再跟林浚磊斗嘴,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因为她是真的害怕会有人找到了这里来。 “那现在怎么办?”傅萸烟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跑啊!你从这里的门出去,一直走,不要回头,出去之后有条小道,沿着小道往右边走,千万不要走到左边的方向,那里是通往公司的安全部和科技部的方向,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回去,总不能猎物自己送上门的,所以你千万要记住了,沿着小道出去之后就往右走,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一辆车的了,你就去车上等我,我等会就来和你会合。”林浚磊说出了解决的方案,并反复叮嘱傅萸烟千万不能走到那个通往安全部和科技部的路,并让她去往自己的车上等待着,毕竟那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傅萸烟听了林浚磊的话,就顺着他的话从旁边的门走出去,然后按照他的叮嘱走到了林浚磊事先已经安排好了的车辆上等待。她上了车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电脑和设备都在车子的后座上,看样子,应该是林浚磊趁傅萸烟藏好东西走了之后就将她的东西给挖了出来,并将电脑和设备都放在安全的地方,也就是他早已准备好了的车上,他将电脑和设备的电源全都关掉了,还将里面已经搜集到的有关于公司内部机密资料和信息都删掉,不过林浚磊害怕这些信息可能未来会有用,他用了自己的U盘复制了一份用作备份,然后才将傅萸烟电脑里搜集到的资料删除。傅萸烟看到了自己的东西原来都在车上,感到很惊喜,她将自己的电脑拿过来,打开,看看里面是否少了什么东西,她仔细翻查着里面的文件,所有的文件都在,就算是自己的私密文件也还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的文件夹,唯独少了从公司内网盗取得来的机密信息和资料,当她发现自己刚才盗取得来的资料全都不见的时候,她就开始慌了,她将所有的文件夹都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就猜测到应该是林浚磊打开过她的电脑,并将她所获得的资料全都删除了,而且还删得非常彻底,就连傅萸烟用其他的手段和途径恢复已删除的数据都无法做到,她没有办法找到已经删除了的数据和信息,只能作罢。既然林浚磊说他等会就会过来,那么也只有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质问他到底情况如何了。 过了一会儿,林浚磊就过来了,他走到车门旁边,坐了上来,他将钥匙插在孔上,准备开车带着傅萸烟走。但是在他开车之前,傅萸烟抢先将车钥匙拔了,还将钥匙抢了过来,不让林浚磊开车走。林浚磊没有想到傅萸烟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就惊讶地看着她,眼里充满着疑惑。 “你做什么?”林浚磊问道。 “我的电脑和设备都带齐过来了吗?我怎么感觉少了点东西呢?”傅萸烟没有正面回答林浚磊,而是反问他。 “不都在后座上了嘛!你刚才没有看到吗?我已经将你走之前藏在那个垃圾堆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一点都没有漏。”林浚磊说道。 “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少了很多东西啊?你是不是把我东西偷走了?”傅萸烟问道。 “我哪有呢?”林浚磊觉得自己很冤枉,他明明是好心将傅萸烟的东西都移走,不让安全部的人发先,如今傅萸烟却来怀疑自己。难道说,傅萸烟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看到了电脑里面的东西,看到了里面的有些文件已经删除了吗?还是说她怀疑自己把那些公司的机密文件都删除了? “你……行吧,先走吧。安全部的人有没有再追上来了?你有没有被他们发现?他们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在这里?”傅萸烟知道林浚磊在耍赖,但是一时之间也不好跟他在这里讨论太多,毕竟现在是在公司旧楼外面,安全部的人很有可能会追上来,并且找到他们,将他们抓捕回去的,不行,傅萸烟绝不能因为自己对林浚磊没有来由的怀疑而让自己再次陷入险境之中,她得让林浚磊将自己带到更加安全的地方才行,算账的事慢慢来,不用着急。 “放心吧,我早就把他们甩掉了,他们不知道我们两个来过这里,他们也不知道你把东西藏在垃圾堆里,你尽管放心好了,一切都跟平时一样,没有变化,他们追不上我们的,也找不到我们。现在,我们可以放心走了,你可以把钥匙给我了吧?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还在公司里面,此地真的不宜久留,所以还是我带你出去,离开这里,到时候有什么想说的再说好吗?”林浚磊为了让傅萸烟对他安心和放心,就对傅萸烟说出了令人放心的话,还伸出手来,让傅萸烟把钥匙给他,这样他才能开车带着傅萸烟离开。 傅萸烟看着林浚磊的无赖模样,尽管她很不想将钥匙给他,但是他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她确实也有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的想法,所以她就把钥匙放在了林浚磊的手上,脸上还是一脸的不愿意。林浚磊看到傅萸烟配合了他的说法,会心一笑,然后就开车带着傅萸烟离开了公司,去到一个他平时经常去的地方,那里是他经常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的地方,那里是个栈道附近,面对着的是一望无际的海,风景不是那么好看,但胜在简单质朴,环境也是大自然去雕饰的氛围,没有太多人工的装饰和雕刻,一切都显得非常原始自然。而且这里的环境和空气都很不错,不像城市一样有很多的高楼大厦,取而代之的是平层的小楼房,很多都是自建房,每户人家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装饰自己的房子,每个人都各有自己的特色,每间房子都各有各的好看,连起一片来看居然有和谐的感觉,没有说因为某间房子的风格过于突出而影响了整条街的观感,大家似乎约好了一般,按照着附近人家的风格而调整自己的房间的对外装修风格,所以也因此这条街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模样。 林浚磊将车停在了栈道的一旁,然后就让傅萸烟下车,他想带她去栈道走走,顺便和她好好聊聊,他觉得他们两个都对彼此有着很大的误会,现在这种环境和状况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非常安全的,他们可以尽情地聊,有什么误解或者需要算账的,都可以一并在这里解决了。 傅萸烟听了他的话,既然林浚磊将自己带到了这里,她也很想看看,林浚磊到底想玩什么花样,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对待自己。既然他让自己下车,而且这里也已经离公司这么远了,即便是有人追上来也不用害怕他们会追到这里来了。 林浚磊带着傅萸烟一同在栈道上走,他们好像散步一样,一直在这条漫长的栈道上走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任何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而是一同感受着迎面吹来的习习微风,感受着这岁月静好的宁静和美好,毕竟他们都是在城市中打拼很久的人,平时工作这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好好感受生活的美好,当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也被这里的环境所吸引了,他们对着这么安宁的环境,好像原先的烦恼都变得小了,就连想要探讨的问题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第八十二章 她的故事里(十一) 就这样,他们在一起走了很长的路,一直都没有向对方开口说出自己的话。直到他们的心变得平静了很多之后,他们才开始想起来对对方的疑惑和想法,所以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态度,对对方发出了自己想要提的疑问。 “对了,我有话想对你说……”傅萸烟和林浚磊异口同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都有很多的话想跟对方说,但是在这尴尬的氛围之下,他们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便想用个普通的开场白来缓和下尴尬的气氛,让接下来的对话更加和谐,却没想到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就同时说了出来。他们听到对方都有话想对对方说,所以就心领神会,都变得沉默了。 “你先说吧。我猜你一定有很多的话想跟我说了。”林浚磊将话语权给了傅萸烟,让她先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其实……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刚才在公司的旧楼里面,你完全可以当作看不见我,当作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事,就算是你在一旁看着我回去杂物堆里拿东西,任由着安全部的人来抓我,我也不会怪你的,因为他们确实想找到的人是我,我就算是真的被抓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这样你也不用特地跑出来救我了。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出来救我,他们会把你看作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会把你当作是我的同伙,就算你不做任何事,他们一样不会放过你的。我与你又不是有什么很要好的交情,你为什么要救我呢?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将我从险境中救出来,这么做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吗?”傅萸烟问道,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因为林浚磊的做法实在让她感觉到这种帮助不是无偿的,她对林浚磊的疑心还未完全消除。 “你这么说,我可以当你是在担心我吗?可是我在带你来这里之前,你好像对我的敌意还蛮大的,怎么这么快就关心起我来了?”林浚磊半开玩笑地说道,他当然能够听得出来傅萸烟话里面的重点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傅萸烟真正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他故意避重就轻,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少臭美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担心你!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对我,我感觉,你好像对我很了解,你好像知道很多连我都不知道的事。”傅萸烟连忙反驳道。 “哼,救了你还嘴硬呢。行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你的目标应该不是我,我没有害怕你的理由。”林浚磊听到傅萸烟的否定回答之后,就觉得很好笑,他觉得傅萸烟比他想象中要好玩,他平时也是用着油嘴滑舌、开玩笑的腔调和同事们交流,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不按套路出牌,大家平时也都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都是听了就算了,没想到这次他对傅萸烟说出这样的玩笑话会让傅萸烟当真,而且她总是第一时间就来怼自己,或者总是用不服输的语气来跟自己反驳,她的骨子里仿佛有种隐忍和倔强,林浚磊觉得傅萸烟真的跟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样,她身上有着别的女人所没有的魅力和吸引力,“如果我说我救你都是看在你跟我都同为天涯沦落人,我们两个有着相似的命运,你说这个解释怎么样呢?能说服你吗?” “你认识我吗?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的?我感觉你对我很有了解,可是我对你却一点都不了解。刚才你说过,你救我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我们两个的命运很相似,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我一样,都是做同样的事情吗?可是我才刚进公司不久,你怎么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呢?林浚磊,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傅萸烟对林浚磊感到更加不解了,她不懂林浚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林浚磊在隐藏些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是连傅萸烟都无法得知的。 “你都进来公司这么久了,而且就坐在我旁边,每天你在做什么,我在旁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呢,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呢?而且我正正是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所以我才会救你的,你以为我是随便出手救人的人吗?别想太多了,这里的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没有谁值得你去帮的,也没有谁值得你去关心,他们有难的时候,其实你可以坐在一边袖手旁观,不给他们提供任何的帮助。但是你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跟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承认,你刚进来我们部门的时候,大家都对你很好奇,大家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当你有困难的时候会主动过来帮你,当你有需要的时候会及时来到你的身边献殷勤,当时我是真的羡慕,甚至是嫉妒,我就觉得上天一点都不公平,为什么美女就可以受到万人敬仰和帮助,而帅哥就没有同样的待遇呢?要是我们办公室多几个女人在,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大家都围着你转的情形呢?我当时当时看到大家都对你那么好,回想起我刚入职的情形,我就更加觉得大家都是看脸的人,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是看脸的,都是喜欢好看的人,而不喜欢像我那样的人,无论我为他们做多少事情,代写多少份代码,做多少份PPT,请多少次下午茶,他们都会觉得我是一个随传随到的人,都觉得只要找我帮忙,我就一定会答应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拉我一把,帮助我做事。所以我真的非常羡慕你、嫉妒你,同样都是新人进来,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好的待遇,而我没有呢?后来我就想通了,大概就是因为办公室里面阳盛阴衰,男人太多,女人太少,物以稀为贵,估计也就是这样,大家就像是行星围着太阳转一样,围着你转。傅萸烟,你可是不知道,你一来,我们办公室里面的其他几位女同事对你很有意见呢,她们好像都看不惯你被大家照顾的样子,不只是我,她们也有很大怨言呢。虽然,我一开始是对你有些误会的,对你产生了嫉妒的心情,我还想从你身上找出弱点,好拿来在大家面前揭穿你的面目,让大家都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帮助你,围着你转,就算是不能让大家都对你感到失望和放弃,我也想找出你的弱点和痛处,打破对你的幻想,顺便……如果可以的话……就拿来当做把柄来威胁你。但是!随着我对你的了解越来越深入,我就觉得你和我太相似了,你跟办公室里的人不一样,你跟他们的为人和态度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你之所以会来这里工作都是因为朋友,或者说你是被逼的,你根本就不想来这里上班,你之所以来这里都是因为身上背负着重要的事情,但是你又不得不去做,所以你就委屈了自己,来到了这里上班。虽然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目的和想法,但是我敢肯定,你进来公司上班、来到这个部门工作绝对不是你的首选,你还有更加重要的想法和事情要去做。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跟我是同一类人,你和我一样,都是有着不能跟别人说的理由和苦衷,所以你后续所做的一切,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罢了,因为我理解你,所以我才没有揭穿你,没有在大家面前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和进来这家公司的目的。当然了,看到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事,我心里一开始还是对你挺佩服的,我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能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能够在公司的地盘上盗取公司的机密信息和资料,你真的是胆大包天,连‘死’这个字都不会写了。不过还好,有我,我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一直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要是你做出什么危险的、出格的事情,我都能迅速地发现。至于我为什么能够及时救到你,你不会真的以为一切都是巧合吧?”林浚磊向着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和一开始对待傅萸烟的态度,他告诉傅萸烟自己原来一开始是对大家对她的优待感到不满,为了自己心理平衡,而特地去寻找傅萸烟的弱点和痛处,却没想到弱点和痛处没有找到,反而发现了傅萸烟的真实身份和进来公司的真实目的,他联想到了自己的情况,觉得傅萸烟不该是他要面对的目标人物,所以他就在暗中观察傅萸烟,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注意观察她所做的事,一旦有什么不妥,他就能立刻出手,帮助傅萸烟度过难关。 傅萸烟听到林浚磊说当初因为羡慕嫉妒大家对自己好而想要查自己的底细时,她瞬间就不太淡定了,她知道自己因为优异突出的外貌在生活或者工作上得到了很多的优待,她也觉得自己也是天生的优势而尝到不少甜头,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不太公平的,对此,傅萸烟好像突然理解了林浚磊,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了。事出有因,林浚磊这样的滑头不会莫名其妙地帮助自己,而是因为他曾经查过自己的底细和身份,对自己变得知根知底,所以才会在暗中对自己默默观察,在自己一旦做出什么危险的、出格的事情时能够掌握到一手资料,然后救自己于危难之间,难怪林浚磊就像是很早就将所有事情都预料到了一样,连自己藏在哪里干坏事、干什么坏事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在傅萸烟即将被别人发现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甚至在自己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断掉电源和网络关联的时候能够果断决绝地帮助自己做决定,迅速地拔掉电源线,切断了被安全部的人发现的机会。傅萸烟一开始还以为林浚磊具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能够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知道安全部的人会追到公司的旧楼里面,会追踪到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会来到傅萸烟最后出现的地方,会找到傅萸烟藏电脑和设备的地方来,他甚至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旧楼里拿东西,也知道安全部的人在人群中散发的消息实际上是为了迷惑傅萸烟,让她能够自动出现,自动落入安全部的人所设下的陷阱。原来一切都不是因为林浚磊具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而是因为他在自己的背后默默看着,看着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潜伏在自己的身边,不管自己做的事是正确还是不当,他都抱着一种客观的态度和公正的立场,不告诉傅萸烟是否做得不妥,也不告诉其他人傅萸烟正在做危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他只会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凭借着坐在了傅萸烟旁边的位置这一天然的地理位置,他知道的绝不是仅仅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能够将自己看到的实际情况和调查到的结果联系在一起,猜测傅萸烟的真实目的,虽然他不能完全猜测出傅萸烟的下一步计划和行动是什么,但是他也能猜到个七八分,他对傅萸烟的想法了解得一点都不比傅萸烟本身对自己的了解差。 “你竟然还想过要威胁我,拿我的把柄来让我替你做事?林浚磊,你也太卑鄙了吧?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贱,会想在我身上打这样的歪主意。我知道因为我的外貌和长相,我吃了很多的红利,我也知道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我都已经尽力丑化我自己了,我也尽力不让大家因为我这样而对我有格外的优待。可是,我没想到会让你感到心里不舒服,不过就算是你对我感到不爽,你也不能这么对待我啊,我可是你的同事啊,你这么做,我很难对你产生好的看法的。”傅萸烟说道。 “对不起啦~都是我不好啦,你还别说,要不是我对你感到妒忌,我也不会去查你,我不查你,我就不会知道你的身份和来公司的真实目的,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我就不会知道你会去做这么多危险的事情,我要是不知道你会去做这么多危险的事情,我也不会去救你,你也不会这么快脱离险境,脱离安全部的人对你的追捕,要不是因为安全部的人对你追捕,你跟我也不会在这里聊这么多,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所以算下来,虽然我对你产生了不好的想法,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林浚磊的逻辑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他明明是有错的一方,却以最后救了傅萸烟这一件好事而彻底将之前所存在的坏念头而全部洗白,变成了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傅萸烟去道谢和尊重的好人。 “我呸!我才不要感谢你,我还没说你插手我的事儿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落到被人怀疑的地步吗?还想让我感谢你,你最好想都不要想。而且,我本来也没有想让你帮助我,你不帮我,我也不会怪你,你知道了我的所有事情和秘密,还一直看着我做这些事都不提醒我有什么坏处,任由我一直犯错下去,看来你还隐藏得挺深的啊。我天天坐在你旁边,都不知道你原来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掌握了这么多的秘密,还在我身后默默调查观察了这么久,你还真的是深藏不露啊。算是我看走眼了,漏掉了你这尊大神,连你这尊大神天天在我身边待着都没有察觉到,算我失误了。”傅萸烟说道。 “现在发现我的好也不迟啊,你现在总算是能够注意到我了,也不算是太迟,只要你能够承认我是比你厉害的人就行了,你对我的轻视和忽略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了,以后好好对我,好好对待你的好同事也就是我,我保证会在工作中的任何方面都对你好的。”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说出称赞自己的话时,就开始飘飘然,以为傅萸烟真的是对自己产生崇敬仰慕之情。 “你刚才说过,我跟其他的人不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由于林浚磊跟自己说的话之中蕴藏的信息实在是过于重大了,傅萸烟不能一下子就完全接受他的话,而且自己也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林浚磊,倒不如详细地问清楚,好让自己的好奇心和疑惑得到满足。 “用眼睛看啊。”林浚磊开玩笑地说道。 “这个……也能用眼睛看到的吗?”傅萸烟感到不解,她的内心、她的人品、她的行事态度也是能用眼睛看的吗?她觉得很奇怪,不太懂林浚磊口中的话。 “可以,当然可以啦,你长这么漂亮,不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了吗?这还用问吗?”林浚磊说道。原来他所说的用眼睛看,说的傅萸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指的是她的外貌。傅萸烟觉得林浚磊是在跟她开玩笑,她觉得林浚磊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傅萸烟暗示的是什么呢?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他们都对彼此有了知根知底的基础了,怎么林浚磊还一副对自己藏着掖着的态度呢?傅萸烟听到之后脸色变得不太对劲了,她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林浚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都知道我这么多事情了,怎么还不能跟我说实话呢?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瞒着我什么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傅萸烟严肃地说道。 “哈哈哈,我林浚磊只是个普通的人,我没什么大的宏图志向,我只是个肤浅的人物,不会想得这么深入的,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我只是刚好地、碰巧地知道了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而已,然后这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又刚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我才会冒险出手罢了,我也只是尽力而为罢了,你不用觉得我很厉害,也不用太高看我了。”林浚磊这么高智商的人,他在傅萸烟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当然知道傅萸烟话里的含义是什么,他也当然明白傅萸烟到底想要知道什么,但是他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或是隐藏什么,不太愿意跟傅萸烟说出他的真实想法,而是装疯卖傻,在傅萸烟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装作自己能力很弱的样子,企图能够蒙混过去,避开傅萸烟对他的追问。 “我不信,你在掩饰,你在装,别以为你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不跟我说实话。林浚磊,我傅萸烟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你以为就凭你的一两句话就能够让我相信你说的吗?尤其是你将事情做得这么明显,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啊。林浚磊,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我在帮谁在做事,知道我在做的事。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么多,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现在应该没什么秘密了吧,你怎么还不跟我说实话呢?你到底想隐瞒什么呢?不如这样吧,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怎么样?”傅萸烟看到林浚磊还是对自己有所隐瞒,决定不跟林浚磊打哑谜了,她不再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也不再假装温柔亲和的模样了,她决定用自己最真实的模样去面对林浚磊,用最真实的自己去和林浚磊对话,企图在林浚磊的面前给出自己愿意和他说实话的诚心实意,“林浚磊,是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我一样,都是帮组织办事的人?你认识组织的人,对不对?” 林浚磊思考了片刻,他认真想了想傅萸烟的问题,他觉得傅萸烟的话是对的,但又不完全是对的,他不像傅萸烟那样是专门组织办事,但又不完全与组织脱离关系,他和组织哈市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系的,他只是厌倦了组织内部的心机争斗和尔虞我诈才从组织里跑出来,在社会上的企业到打工的。林浚磊算是组织内部的人,由于他无法适应在组织内部生存的环境,也不习惯组织内部的条条框框,所以才会想到和组织脱离关系,凭借自己早年的学习在社会上谋一份工作。由于他在学生时期考上了非常好的大学,头脑内的知识储备也比较丰富,所以应聘这家企业的科技部也是绰绰有余,成功进入了这家企业里面工作,而且一工作就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并在这个部门里如鱼得水,每天过的都是有滋有味的生活。这个时候的林浚磊虽然没有了组织内部人员的保护和庇佑,但是他可以体验社会百态和体验人间贫苦的生活,这对他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时间一久,林浚磊似乎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的生活,因为他只需按照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只需和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就算没有打好关系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随心而活,他不会受到没有与那个人打好关系而烦恼或者影响,他依然可以自由自在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他没有像傅萸烟那样的烦恼,身上也不用背负着对于组织的承诺或者任务,他只需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所以当听到傅萸烟的这番话之后,林浚磊就轻轻地笑了,他笑傅萸烟不懂他的情况,不懂他的无奈,不懂他的抉择。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笑了之后,她就觉得更奇怪了,她心里想着,难道是自己的问题太过幼稚了吗?为什么林浚磊笑呢?不过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无奈,难道他真的跟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和自己都是为了组织做事,身上背负着的都是组织派下来的任务吗?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某种苦衷而被迫帮组织办事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难怪林浚磊刚刚一直在说看到自己会联想到自己的情境,觉得自己很像他了。 “你笑什么?被我说中了吗?”傅萸烟试探着问道。 “你说是就是吧。”林浚磊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来真的跟我想象中的一样,你和我都是为组织办事的人,你和我一样都是有苦衷的,是不是?林浚磊,你告诉我,你的苦衷是什么,你是为了什么才帮组织办事的?对了,组织的人让你帮他们做什么事?是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傅萸烟非常兴奋,因为她猜中了,眼前的林浚磊和自己是同类的人,他和自己都是一样有着难以言喻的苦衷,都是为了自己心中苦苦追求的梦想而被迫做一些自己内心并不想做的事情。 “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是认识组织里的人,而且我还很熟悉,我对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熟悉,甚至熟到……我感觉我从小就跟他们认识了,甚至我和他们之间有着很强的联系,这辈子哪怕我去到哪里,在做什么事,我都摆脱不了他们的影响和束缚,我注定这辈子都会被组织所牵连,我永远都无法脱离他们的魔掌,而且迟早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甚至是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理由回去,然后继续过着我曾经讨厌的生活。傅萸烟,你说你一个帮组织做事的人,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组织的人不要你了,或是因为你做错了某一件事,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你都有可能会被组织的人所打压、迫害、追杀,你的生命会有危险,甚至是死亡?”林浚磊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和不正经的模样,然后用非常担忧的语气对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说出了他这么多年来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愿回组织的原因。 原来都是因为害怕自己万一完成不好组织交代下来的工作和任务,自己会有性命之虞,他是个怕死的人,他害怕自己会因为某天没有完成好任务,就毫无征兆地横尸街头,没有人知道自己,没有人理会自己。可是他在公司里面工作就不一样了,他在这里做的都是正规的工作,都是挣的都是正规的、合法的钱,而且他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劳动获得的报酬,他就算是花也花得更加心安理得一些,而且就算是他完成不了上级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他也不会遭受到生命的迫害或是威胁,最多就是被人骂两句或是降级而已,这些在生死面前都不过是小事,林浚磊也不用这么担心啊。大概是自己曾经在组织里面待过很长的时间,而且对组织里面的规矩感到无奈和讨厌,林浚磊才会对同样落入了组织魔掌的傅萸烟产生同情之感,觉得她和自己一样可怜,猜想她一定是因为年少无知误识了损友,所以才会落到帮组织办事的地步。林浚磊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是逃脱不了组织的控制了,他也认命了,但是傅萸烟不一样,她原本就不是组织的人,她跟自己不一样,虽然是帮组织的人做事,但是她是外来的援助,而且也没有正面接触过组织的人,她对组织的残忍和冷血没有明确的认知,所以才会天真地接受了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一心一意地去完成。不管傅萸烟帮助组织的人做事是因为什么,但最后她还是来了,说明她还是不了解组织,不了解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知道自己其实应该面对的最大的危机其实是来自组织的恶意和残忍。 “你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帮组织的人办事?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因为有着不得已的押金因的,其实我心里根本就不想给组织的人做事,我也不想接下他们所传下来的任务,我的内心是非常不愿意的,因为我觉得组织里的人让我做的事都是不好的、都是不道德的,但是我又不得不去做,因为他们给了我的朋友很大一笔钱,让他们来到公司里面盗取一些机密资料,但是你不知道,我的朋友都是很早就出来社会的人了,他们哪有什么学历,哪有什么资格进来这么大的公司里来公司工作,哪里有机会进入到公司的核心部门,哪里有可能盗取到公司的机密资料?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我的头上。”傅萸烟说出自己的苦衷和曾经进入到公司里的不得已的原因。 “你是为了朋友?你的朋友是什么人?”林浚磊问道。 “不重要了,都是些我本不该认识的朋友,不过也多亏了他们,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傅萸烟,不会有完整无缺的傅萸烟站在这里跟你聊天,跟你说这么多话,他们在我人生的低谷时期拉了我一把,和我度过了非常艰难的时刻。虽然是他们拉了我下水,让我接触他们所做的那些坏事,让我和组织有了关联,但是他们曾经对我的帮助是我用一辈子都还不了的。所以这次当组织给了一大笔钱让他们做这档子事的时候,而他们又做不了想让我帮助他们的时候,我就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同意了帮他们完成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用一个虚假的身份混入公司里面,利用职工的身份在公司里盗取组织的人想要的机密资料。所以,你也看到了,我为什么会想到入侵公司的内部网络,还黑进了公司的防御系统,就是为了能够完成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是为了能够在公司内部的网络中找到组织的人想要的信息和资料。我在上班的这段时间不是白上的,也不是完完全全地为公司创造利益的,我也是有了解公司内部结构和网络的,所以我才会大胆猜测,是否能够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入侵内网,然后再在里面找我想要的东西。”傅萸烟继续说道。 “原来你的任务是这个,难怪你最近这几天老是编写些奇奇怪怪的编码和程序,原来就是为了能够进入公司的内网,原来就是为了窃取里面的资料。不过我也早该想出来的,这么艰巨的、困难的任务,你的朋友怎么可能会做?也只有哪些有一定学历的人才能做到了。傅萸烟,能做你的朋友应该很幸运吧,能和你这么讲义气的人交朋友,他们应该感到很幸福吧,他们应该更加珍惜你的。只是这钱是他们收了,你做那么多事却没有半点酬劳,怎么看都是笔不划算的买卖,你还愿意为了你的朋友而做这件事,你甘心吗?”林浚磊问道。 “钱财乃身外物,再说了,我本身也不是花销特别大的人,对钱的欲望好像也没有我的朋友那么大,大概是因为没有对钱的烦恼吧,所以我才会更在意自由和随心所欲。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帮我的朋友做这件事,不完全是因为讲义气,而是因为我跟他们交换了条件,他们好不容易同意了我的条件,我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的。我虽然不在意这笔钱,但是我傅萸烟又不是傻子,我也是有要求和想法的人,讲义气又不能当饭吃,我跟他们讲义气,谁跟我讲义气呢?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傅萸烟神秘地说道。 “你跟他们谈了什么条件?我想肯定不是找他们要一部分的钱,那群穷鬼好像一辈子没见过钱一样,对钱也是贪得无厌,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把钱给你的,你们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比钱更重要的东西,对不对?”林浚磊猜测道,因为从傅萸烟的话里可以得知,她的朋友都是比较贪财的人,加上傅萸烟的性格,她一定是用了自己认为很重要但是在那群穷鬼朋友看来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交换,否则傅萸烟也不会这么贸贸然地答应了她那群穷鬼朋友的要求。 “自由,是自由,我跟他们交换的条件就是自由,我跟他们说过,要是我能够帮他们完成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那么我就要自由,我不会再跟他们有任何的联系,我会离开他们,永远都不再见面,我以后也不会再帮他们做事,更不会为了他们而帮组织办事,我会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我和他们将会永远都不见面,然后各过各的生活,互不打扰,互不关联。你说得很对,自由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是我一辈子都在追寻的梦想,是我人生中最在乎的东西。不过对于我的朋友们来说,自由远远不及金钱来得重要,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口中所说的‘自由’,他们觉得这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又不值钱,要来也没有用,所以就轻视了这两个字里所存在的价值和忽视了这个词语的美好。他们心里就只有金钱,只有财富,只有享乐,总是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很小的天地里,困在了一个很小的格局之中,但是我不想,我不想永远地被金钱束缚住,我想要自由的生活和活法,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但是他们不允许我这么做,也不允许我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他们为了钱和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而强迫我去做一些我根本就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曾经因为这些事和他们吵过无数次架了,但是都没有用,他们所要追求的东西和我想要的东西根本就是不一样的,我们是仿佛是处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似乎永远都无法有交集的时刻,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吧,我们经常吵架,我也常常因为服软而做了自己很不想做的坏事,事后他们跟我和好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我知道这样太矛盾了,所以我就想利用这次机会,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彻底和他们断绝来往关系,我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矛盾和委屈了。”傅萸烟说道,她的语气中满是心酸、委屈和无奈。 第八十三章 她的故事里(十二) “原来你和他们交换的是这个,难怪他们愿意和你达成协议了。自由,这个词这么虚无缥缈,不能吃不能碰,看不见摸不着,他们这么爱钱,根本不会体会到什么叫做自由的,更不会知道自由所带来的快乐是远比金钱带来的快乐还要多的,也难怪他们会跟你交换条件。不过,你真的……一分钱都没要吗?”林浚磊似乎懂了傅萸烟的心思。 “没有,一分钱都没要。我既然选择了自由,我就不会再要钱,就当是我还给他们的吧,他们曾经在我最困难的时期帮助过我很多。我跟他们说,钱我可以都不要,但是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就不会再跟他们混在一起了,不会再帮组织的人做事,我会离开。他们就是同意了我才会接下任务的,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认识你。”傅萸烟说道。 “那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要是这一次的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你打算怎么办?”林浚磊有些好奇傅萸烟未来的打算,既然她和她的穷鬼朋友约定了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就能获得自由,他想知道傅萸烟获得自由之后会去做什么。 “打算……其实我还没想好我要去做什么,我也是走一步算一步,我只想做好现在手头上的事情,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如果真的要说我有什么想做的话,我还真的有非常想做的事,我以前经常在各个地方闯荡,走过很多的地方,看到的都是阴暗面,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这样的,对吗?这个世界既然有阴暗面,那么也就应该有阳光的一面,我发现自己在跟这个社会和世界对抗的时候忽略了很多阳光面,也忽略了美好的事物,如果我能够静下心来,抛开所有的烦恼和忧虑,我想去环游世界,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走,我也想好好感受路途上的风景,然后用相机记录下来,我想这样的生活应该会很惬意吧。我以前很爱摄影的,我读书的时候还拿过摄影比赛的奖项呢。”傅萸烟悠悠然地说道,她好像并没有太多对未来的畅想,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未来还有什么变数尚且未可知,由于傅萸烟之前有过悲惨的经历,她不敢对未来有太多的幻想,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曾经热爱的兴趣,她希望她未来的生活里有她热爱的东西存在。“别说我了,林浚磊,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呢?你是因为什么才帮组织的人做事的?我不信你是自愿的。” “我啊……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不过我的初衷跟你一样,其实来到这个公司里面也是为了自由,为了自己,为了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是组织的人似乎并不想让我这么做,他们看上去不会放过我,我也是费了好多的心思才从组织里面跑出来的,也可以说,我进入这家公司上班是为了躲避他们,让他们找不到我。不过,躲归躲,我这次来公司里工作上班,是真的工作上班的,我不是带着组织交给我的任务而过来的,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跟组织的人联系了,我也好久都没有帮组织的人做事了。我很早之前就跟组织的人闹翻,然后吵着要离开,他们对我无可奈何,就放我走了,任由我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不过他们对我的放任也算不错,没有人管我,我可以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再也不用看他们的脸色。”林浚磊说道,但是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轻松欢快,反而有一丝忧虑和担心。 “既然从组织里面逃出来了,而且还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这有什么不好吗?你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的样子?”傅萸烟看出了林浚磊的神情不太对,以为他还有别的忧虑。 “傅萸烟,你认识组织内部的人吗?或者,你跟他们有过正面的接触吗?”林浚磊突然问道。 傅萸烟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也好,毕竟知道得越少,受到的伤害也越少,至少此刻的你是没有被组织的残忍和危害而担惊受怕。你的年纪和资历尚浅,不知道组织里面的规矩也是很正常的,我想你的朋友应该也不太清楚组织的人到底是有多么残忍和无情吧,他们只知道收了钱,却不知道这笔钱背后是藏了多少的肮脏和鲜血,也不知道能收下这笔钱需要承担多么大的代价。傅萸烟,我衷心希望你能够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不然你未来不仅要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还要随时面临横尸街头的风险,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你也逃不过组织的追捕的。”林浚磊点点头,他根据自己多年在组织里生活的经验,推测出傅萸烟如果完成不了任务的情景,他仿佛能够看到未来的景象,所以他才会这么担心傅萸烟,担心她是否能够完成好这次的任务。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把这件事搞砸了,或者没有达到组织的要求,拿到组织想要的资料和信息,他们不会放过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浚磊,你跟我说,如果我将这件事搞砸了,组织的人会怎么对我?他们会不会杀了我的?”傅萸烟从林浚磊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的意味,她隐约感觉到组织里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他们似乎不会因为可怜或者同情傅萸烟而对她手下留情,反而会因为她收了钱却没有好好做事而怪罪她,并对她实施处罚。 林浚磊听了之后觉得很无奈,因为傅萸烟猜得没有错,组织里的人都不是善类,他们怎么会放过那些做不好事情的人呢?既然这个人没有做好事情的能力,还知道了这么多关于组织的事情,那么他们就会为了让办事的人守口如瓶,对他们实施“封口”的行动,当然了,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人了,他们会根据办事的人知道秘密的多少而对他们实施不同程度的迫害和追杀,以保护组织内部的和谐与稳定。林浚磊点点头,肯定了傅萸烟的说法,也从侧面验证了傅萸烟的猜想。傅萸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她瞬间就慌了,她感到不淡定了,她从未和组织内部的人有过接触,也不知道内部的规矩是怎样的,更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的丧失人性和残酷冷血。如今听了林浚磊的描述和提前预告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了,难怪她的朋友会这么紧张了,还拼命将这件事推给她去做了,不仅仅是因为只有她有能力去做,而且是因为惧怕组织对他们的惩罚,震慑于组织的恶名与威望,害怕组织会将罪责加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承担不能完成任务之后的惨无人道的迫害,他们为了保命,就将这个任务的完成目标转移到了傅萸烟的身上。毕竟傅萸烟对他们来说,原本也只是一名棋子而已,如今真的遇到了烫手山芋,傅萸烟这个替罪羔羊也可以派上用场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用心地劝说傅萸烟接下这个任务,目的就是预防将来万一真的完成不好任务,罪责也不至于到达他们的身上。傅萸烟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所谓的朋友当初为什么这么极力劝说自己了,宁愿答应放自己走,也不愿让她放弃接下这单任务,宁愿失去自己这个朋友,也不愿放弃组织给的那笔丰厚的酬劳,傅萸烟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和这群所谓朋友之间的情谊原来在生死和金钱面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他们更加珍视的是自己的性命还有财富,人重视生死无可厚非,他们为了活下去而推自己出去,傅萸烟也能表示理解,但是他们为了金钱而将傅萸烟推出去,这就让傅萸烟感到很不愉快了,因为这意味着傅萸烟在他们的心里是连金钱都比不上的。傅萸烟拿出了自己的真心对待他们,用诚意和他们交往相处,他们却把她当作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在金钱和友谊面前,他们毫无犹豫地选择了金钱。傅萸烟在答应他们完成这次任务的时候已经对他们感到很失望了,没想到如今认识了林浚磊,从他的口中知道真相之后,她就对自己的朋友感到更加失望了,她觉得自己当初选择离开他们是明智的选择,因为她的朋友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付出真心。 “我想你的朋友就是不想死,不想遭到组织里的人迫害,才会将这个任务推给你去做的,一旦你不能顺利做好这件事,组织的人就会问责,他们就可以将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那么组织的人就只会找负责这件事的人麻烦,而不会伤害无关的人员。傅萸烟,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完成这件事,因为一旦你完成不了的话,组织的人真的会来找你麻烦的,他们当中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对你手下留情的,他们的手段是你想象不到的残忍。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一个早就没有了还手之力、满身伤痕的人打死,他们不会立刻将那个人打死,他们会在他死之前折磨他,不给他吃饭,不让他睡觉,不让他喝水,在他的伤口上撒盐,用各种手段让他感受到痛苦,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让他觉得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等一顿折磨了之后,他们才用刀在那个人身上划,鲜血顺着刀口从那个人的皮肤中流出来,流到地上,我不知道那个人的血流了多久,也不知道流了多少出来,反正过了很漫长的时间,那个人才可以安然地得到解脱,免受活着的痛苦。那个场面我只看了一次,就已经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烙印,我当晚还因此睡不着觉,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个场面一直在我脑海中浮现出来,挥之不去,我很想忘记那种可怕的场景,但我就是忘不了,总是会不自觉地就想起来了,每次一想起来就让我感到恐惧,我就想起他们曾经对那个人的所下的毒手。我不知道他们在我面前做这些事是为了警示我还是故意的,好像是让我知道做错了事就要接受这样的惩罚,要受到非人的待遇和死亡的威胁,警告我让我不要乱来。”林浚磊描述他之前看到的情景时,仿佛当日的情景如同电影画面一样,一帧一帧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即便是很多年前就已经看过了的场景,在如今和傅萸烟描述的时候依然是让他心有余悸,感到心慌,他的忧虑感浮上了心头,浮在了脸上,浮现在表情之上。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的描述一点都不像是假的,而且她感觉到林浚磊的感情和态度,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有可能被组织对待的模样,她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和不安。 “我也有可能会被组织的人这样对待吗?我会最终因为没有完成好任务而死去吗?林浚磊,我应该怎么办?”傅萸烟的语气中充满着担忧和可怜,她很怕自己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自由的代价是如此之大,那么傅萸烟宁愿不要这种自由,永远地被困于她的朋友之中,困于他们所设下的小格局中碌碌无为地度过自己下半生,至少那个自己还活着,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没有性命之虞。 “没有办法,至今为止,我找不出任何有用的方法,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地完成任务,然后换取到你想要的自由。要不然,你就准备好死亡的召唤和永无休止的逃亡生活。”林浚磊说道,他也很无奈,但凡有一点有用的办法,林浚磊也不用这么烦恼,为傅萸烟未来的遭遇而感到担心,他就是知道组织的人是有多么的惨无人道,知道他们的手段是有多么狠辣,所以他当初才会离开组织,离开那种生活环境,宁愿来到社会上接受公司的安排和管理,至少公司对他还算是人性化,不会对他有生命的威胁,而且工作的环境也算不错,同事们之间虽然相处偶有不愉快,但是没有组织里面的人这么讨厌憎恶,自然也不会影响到林浚磊在这里生活的心情。 “不对啊,你刚才说你是从组织里面逃出来的,既然你都已经逃出来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找上门来,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放过你了,他们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忘了你这个人了?林浚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给我传授一两招,万一组织的人真的来找我麻烦,我也好用来防身啊。”傅萸烟想起了林浚磊对自己说过的事,他和傅萸烟同样是为组织做事,同样都是不情不愿的,同样都是为了寻求自由而被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如今林浚磊都已经顺利跑出来了,而且还在公司里面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说明他一定有成功的方法,傅萸烟就想着能够在林浚磊身上取取经,好为将来做打算。 “没有任何的方法,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只要你跟组织的人扯上关系,你就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们了。我现在不过是在逃亡的路上而已,加上藏得比较好,当初离开的时候和他们也没有闹得不愉快,他们只是暂时放过我罢了。今天不找我的麻烦,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未来呢?我无法保证他们会这辈子都不找我的麻烦。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是在躲避组织的人,躲避他们有可能对我造成的伤害。所以,我想我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忙,我只能祝愿你一切顺利,摆脱组织的魔掌,重新过属于你的生活。”林浚磊说道。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傅萸烟有些绝望,她仿佛听到了心碎在地上的声音。 “傅萸烟,组织的人将什么任务交给你,你就尽管放心去完成好了,我会在你背后支持你和帮助你的,不用担心,我不会将你的事情告诉别人的,我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计划和目标,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尽管来找我,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帮你的。”林浚磊想了想,也为了缓解傅萸烟的不安和担心之感,特地安慰傅萸烟,还告诉她自己会尽全力提供帮助,会让她顺利完成这次任务,顺利逃离噩梦。 傅萸烟听了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沉默了很久,她心里应该有很多的想法,而且她的想法似乎都显得非常幼稚,她一直所追求的梦想和自由,原来是这么艰难,傅萸烟已经因为自己的梦想和追求而走了不少的弯路和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的她已经是身心俱惫。她回想起自己当初一心想求死,却被那些所谓的朋友所救下,她因此捡回了一条性命,仿佛是因果循环一样,她的性命因为她的朋友而得到救赎,又因为她的朋友而面临着伤害,她的命运,似乎从来都没有被掌握在她的手里,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对自己命运的决策。 两人从栈道一路走着,没有说再多的话,每个人都有心中的想法,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忧虑,都想着自己未来的打算,他们各怀鬼胎,各有各的心思,他们在栈道上走了好久,走了好久才走到栈道的尽头,他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开始停车的地方,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好像还对刚才在栈道上走时的讨论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送你回去吧,你觉得怎么样?”林浚磊见现在天色已晚,而且傅萸烟又是孤身一人,他害怕傅萸烟大晚上的会出什么事,所以就提出来说开车送她回家。 “嗯。”傅萸烟不拒绝林浚磊的邀请,她也觉得现在很晚了,她虽然不怕会出现什么事,就算是真的有人想对她不利,她一个人也能应付过去,不过既然林浚磊都说出来了,她也不想再拒绝了,直接就答应了。 “那上车吧。”还没等林浚磊说完,傅萸烟就直接走到车上面去,而且一坐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利,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让林浚磊做她的司机并送她回去。 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好像对自己没有了像以前那么强的敌意之后,就觉得今天的谈话很成功,他们终于向对方敞开了心扉,说出了自己的秘密。他也成功地让傅萸烟消除了对自己的误会和恶意,虽然他对傅萸烟还是有所隐瞒的话,但他之所以选择不将这些事情告诉傅萸烟,是因为他认为傅萸烟知道的事情越少会对她越有好处,他不想傅萸烟知道了自己的事情就会遭到莫名的伤害和无关的指责,他知道傅萸烟只是个普通的人,她也不过是误识了损友而已,不然她也不会给组织做事,林浚磊身为组织内部的人,他不想让傅萸烟陷入自己和组织内部的矛盾之中,不想让她陷入这场漩涡之中,不想让她踏入这场江湖是非中,他想最大程度保护傅萸烟,既然傅萸烟只想要自由,那就在她身后好好帮助她,让她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就离开,永远都不再接触组织内部的人,要是能忘记自己就更好了。想到这里,林浚磊也跟着上了车,他根据傅萸烟给的地址,开车送了她回家,并送到了她的楼下。那是个出租屋云集的地方,林浚磊将她送到了楼下的便利店前就再也不能往前开了,他也将车停在了那里,打算就在此地放下傅萸烟,让她自己上楼去。不过,傅萸烟似乎没有要下车的打算,她好像在等待什么。 “到了,怎么还不下车呢?”林浚磊看到傅萸烟还坐着,便问道。 “林浚磊,今天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还跟我说了这么多秘密,如果不是你跟我说的这些话,我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在傻傻地天真地以为我的朋友是为了我好,对我是真心的。以后我做事会小心一点的了,我不会再置自己于险境之中,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了。”傅萸烟说道,从她的话里,林浚磊感觉她似乎放下了对自己的敌意和恶意,她似乎也接受了自己并不是个伤害她的人,也接受了自己和她是同样的人。 “行,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林浚磊也跟傅萸烟说出了自己愿意帮助她的想法,毕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组织内部的运营情况和内部结构,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组织内部的人,如果有他帮助傅萸烟的话,傅萸烟在完成任务的路上应该可以少走很多的弯路,她也可以更加顺利地完成任务并更快速获得自由。 “真的吗?”傅萸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林浚磊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傅萸烟的要求。 “那就好。后座上面的电脑和设备挺多的,又重,你帮我把这些设备搬上去吧,我住的楼层还挺高的。”傅萸烟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行,我帮你搬上去,我作为一个男人,搬些东西难不倒我的。不过这里好像不准停车,你等等我,我先去找个位置停好车,然后我再帮你把东西搬上去,好吗?”林浚磊愉快地同意了傅萸烟的请求。 傅萸烟笑着点点头,她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然后她就下了车等待,她站在便利店的前面,等着林浚磊停好车再帮她把东西搬上楼去。很快,林浚磊就将车停好了,他将后座上的东西全都用一个大的箱子装好,然后再抱着那个大箱子走向傅萸烟等他的方向,他一眼就看到了傅萸烟站在那里,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去和傅萸烟打招呼。傅萸烟看到林浚磊来了,就带着他上楼去,去往自己的家里。由于傅萸烟租的房子是栋旧楼,没有电梯,而且楼道也非常窄,住在这里的人也是品流复杂,所以房租也算是比较便宜的。林浚磊抱着一大箱东西,跟在傅萸烟的身后,他们两个甚至不能同时并排在楼道里走,因为楼道非常窄,如果他们并排走的话,会让对面来的人没有空间可走,所以林浚磊一直跟在傅萸烟的身后走。在走向傅萸烟的房间时,林浚磊好像看到了傅萸烟生活的环境,他认识了傅萸烟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她原来是住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想要自由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不想再被困在这里吧。傅萸烟带着林浚磊上了好几个楼层,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傅萸烟住的地方。就在傅萸烟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林浚磊抱着一大箱子在她身后等待的时候,一个小孩从对面的房间出来,他是大林,他看到傅萸烟又和一名陌生的男人待在一起,以为傅萸烟是带这个男人回家过夜,所以就学着大人的模样调侃傅萸烟和林浚磊。 “萸烟姐姐,今晚又带男人回家过夜啦?”大林的语气中仿佛和傅萸烟有着非常友好的关系,他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将抱着一大箱东西的林浚磊当作是傅萸烟带回家玩耍的男人,所以就明知故问。 林浚磊听到这个小孩这么说自己,就莫名觉得有些吃亏了,什么叫做“又”?什么叫做“过夜”?这个小孩真是童言无忌,什么都敢说啊,要不是自己手上抱着这么多东西,他肯定会给这个不礼貌的小孩一点教训,让他不要乱说话。不过不用林浚磊出手,傅萸烟就已经提前“教训”了这个小孩,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带什么人回家关你什么事呢?赶紧回去吧你!”傅萸烟回怼那个小孩,不告诉他自己带林浚磊回家是为了什么事。 “就是,关你什么事啊!你一个小屁孩,不去做作业打游戏,跑出家来干什么,还这么八卦,小心被外面的坏人把你拐走或者吃掉!”林浚磊也随声附和道,他探出个头,看看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孩究竟长什么样子,然后假装用凶狠的眼神来吓唬他。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我有萸烟姐姐保护我,如果你敢对我不好的话,我就让萸烟姐姐赶你走,看你还敢不敢在这里嘚瑟!哼!”那个小孩仗着自己和傅萸烟的关系友好,就用一种得意的表情对着林浚磊说话,丝毫不害怕林浚磊,他那无知无畏的样子十分可爱,就连林浚磊都被他给融化了心。 “行了,大林,要走赶紧走,不然我就告诉你妈,告诉她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傅萸烟终于把门打开了,她让林浚磊先进屋将东西放下,然后就将身上的东西放到屋内,然后就准备将门闸和大门关上,不再和那个小孩闲聊。 “不要!萸烟姐姐求求你,千万不要跟我妈妈说我偷偷出去了,求求你了,我很快就走的了。”小孩哀求道,当他听到傅萸烟对他的威胁之后,他瞬间就没了脾气,还让傅萸烟放过他。在他临走之前,他看到林浚磊已经进入了傅萸烟的屋内,还将一大箱东西放到了桌面上,一副很累的样子,他又想出了古怪的念头,他倚在在门边,然后探出可爱的头,对着屋内的林浚磊说,“大哥哥,上来happy还要帮萸烟姐姐搬东西太不划算了,虽然可以在萸烟姐姐面前展示你的魅力,但是不利于接下来的动作和运用哦,建议你下次搬东西的话找人代劳,不然影响了接下来的活动进行就不好了。嘻嘻嘻……” 傅萸烟听到小孩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就气得急忙把门关上,不让他在林浚磊面前说更多。不过那个小孩挡住了傅萸烟即将关闭的门口,然后用手顶着,就是为了能够在临走之前和傅萸烟多说几句话。但是傅萸烟总觉得这小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为了避免他再说出更多胡话,她就恐吓那个小孩,让他赶紧离开。 “大林,你再不走的话,我可真的找你妈过来了!”傅萸烟吓唬道。 “别啊,别啊,我快走的了,萸烟姐姐,让我再说最后一句话:记得别玩太激烈了,不然太大声了会让邻居们投诉扰民的,也别玩太晚了,伤身体,还有,这个大哥哥看上去不太行啊,搬一点点东西就累得不行,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次还是别找他了吧,我看上次那个大哥哥就挺不错,可以考虑一下他哦。”那个小孩说完就迅速地将头缩了回去,不再在门口探来探去了,他害怕傅萸烟会来找他算账,所以就不再跟傅萸烟说再多的话了,他这次也没有再在门口逗留了,而是直接跑了,跑到楼下偷偷玩去了,只留下傅萸烟和林浚磊在屋内相视无言,互相尴尬。 林浚磊听到那个小孩说自己不太行,瞬间就冒火了,他气愤地看着那个小孩,然后就走上前去,打算在那个小孩面前证明自己是行的,不是没有用的,但是还没等他走上前来,还没好好骂这个小孩一顿,那个小孩就“咻”地一声逃跑了,而且还跑得非常快,似乎预料到了林浚磊会来骂他或者打他一般。傅萸烟看到那个小孩走了,也跟着关门了,她一边摇着头,一边对这个小孩无可奈何,因为这个小孩总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平时也喜欢拿傅萸烟开玩笑,如果不是因为傅萸烟常常和他一起玩游戏,那个小孩又怎么敢对傅萸烟这么无礼呢?林浚磊不清楚那个小孩和傅萸烟的关系,就以为那个小孩是怀有恶意的,想追上前去“教育”那个小孩,不过被傅萸烟给挡下来了。 “不用跟他一般计较,就当他在乱说好了,就当没听过,不要管他了。”傅萸烟用手挡住林浚磊想要冲上前去“教育”那小孩的心情,然后将门口锁好,不让林浚磊离开。 林浚磊看到傅萸烟挡住了自己,就决定听了她的话,不再跟那个小孩计较了。他想起那个小孩说的话,他猜测傅萸烟可能不止带自己一个男人回家,他以为傅萸烟是那种看上去不太正经的女人,毕竟在上班的时候,傅萸烟总是穿得非常得体大方、好看正式,他一点不会将这个打扮得体动人的傅萸烟与那些不正经、肮脏混乱的女人联想到一起,所以当听到那个小孩说的话之后,他就感觉很好奇,难道傅萸烟的正经和得体都只是表象而已,实际内心是非常开放、混乱的?所以林浚磊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好奇之心,就试探性地问道:“刚才那个小孩说的话……” “不用管他,他总是乱说话,每一句是真的。”傅萸烟在林浚磊问之前就及时阻断了他的话,不让他问下去,也不让他因那个小孩的话对自己有所怀疑。 “我还没问呢。”林浚磊觉得很惊讶,自己还没说什么,傅萸烟似乎就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还阻断了他的问话。 “我知道你问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听了大林的话,以为我经常带男人回家,让他们在我的家里过夜?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谁都不挑、见人就上?”傅萸烟将林浚磊心中想问的问题一下子全都问了出来,她似乎早就预测到林浚磊心中的疑问,似乎早就知道那个小孩说出来的话有可能会被人误会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我……我不是有意想知道你的隐私和生活的,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毕竟每个人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有一些跟表面上不一样的性格,我相信你也一样,人单身久了,总会找些事情来消遣消遣的,我都懂,我都懂,就算是很正经的女人也会有这样的需求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也不会笑你的。”林浚磊以为傅萸烟是在承认自己曾经有过带其他男人回家一起过夜的经历,他以为傅萸烟真的是背地里的行为和习惯和表面上不一样,所以他就自行脑补了一出好戏,脑补了傅萸烟下班之后的私密生活,并告诉傅萸烟自己什么都懂,自己也不会笑话傅萸烟。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那副略显猥琐的样子,就忍不住上前去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不再乱想东西,也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由于林浚磊还在沉浸在对傅萸烟的误解中,沉浸在她那些有可能私密混乱的生活,所以反应就变得慢了,还没意识到傅萸烟上来打他,他就已经被傅萸烟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扇过来了。巴掌扇在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他好久都没有被人扇过脸了,也好久都没有被人打了,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打人,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轻易打到他,如今在傅萸烟这里,他却破了防,被傅萸烟毫不顾忌地打了过来,他有些错愕。林浚磊看着傅萸烟,看着她凶狠狠的眼神,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冒犯了傅萸烟,说到了傅萸烟的痛点,以为自己说中了傅萸烟不想提到的事情,所以他就站直了身体,打算跟傅萸烟道歉,并请求她的原谅。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要这么想你的,对不起,是我对你冒犯了,对不起……”林浚磊拼命地给傅萸烟道歉。 “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说了,不要相信那个小孩说的话,我再警告你一遍,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也没有做过那种事,所以请收起你那些肮脏的想法和龌龊的念头,不要再打我的歪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傅萸烟严厉地斥责林浚磊,并让他不要再对自己有坏的想法。 第八十四章 她的故事里(十三) “行行行,我不会乱想的……不过,好奇问一句,每天都带不同的男人回家,每天都做运动的话,不累吗?”林浚磊身体上是在跟傅萸烟道歉,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嘴上却说着容易招人打的话来,他的试探性问法无疑是能够刺痛傅萸烟的内心的,也是能够触动到傅萸烟敏感的神经的。 傅萸烟听到林浚磊又问了更加气人的话之后,她就忍不住伸手去扇林浚磊,让他彻底闭上嘴,让他没有力气继续乱说话。也许是吃了上一次的亏,这一次林浚磊看到傅萸烟有了一点想要打自己的苗头,就立马提高了警惕,用手挡住了傅萸烟即将打在他脸上的手,谁知他还是失算了,他挡得了傅萸烟的一只手,挡不了傅萸烟的另一只手,就在极其短的时间内,他又遭到了傅萸烟的再次扇脸,这回,林浚磊还是没能抵挡得了傅萸烟对他的惩罚。他还没反应过来,傅萸烟就紧接着将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并以非常快的速度将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能够吸取教训,不敢再惹傅萸烟。被傅萸烟连扇了几个巴掌的林浚磊感到有些懵,他站在原地,好像也不能站稳一般,因为傅萸烟的巴掌扇得非常狠,傅萸烟下手真的非常重,林浚磊似乎明白了傅萸烟为什么会被她的朋友们做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了,他们之所以不会担心傅萸烟大概是因为傅萸烟本来也是个厉害的人,她的武力值看上去也不弱,要是真的和组织里的人打起架来似乎也有一定的胜算。 “林浚磊,你要是再乱说话的话,你信不信我让你从这个窗口扔下去?我再警告你一遍,我没有,你别听那个小孩乱说话,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看到了我带别的男人回来,就以为我是跟别人有染,其实事情根本就不是他看到的那样!”傅萸烟的语气非常严厉,似乎在跟林浚磊澄清她是清白的。 “那是怎样的呢?”林浚磊知道傅萸烟此刻非常生气,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且从她的话里,林浚磊听到了一丝不平常的气息,所以他就顺势问下去,想着通过快问快答的方式让傅萸烟说出她的秘密。 “那是……反正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像今天我带你回来一样,我们两个之间什么都没有做,我们两个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只是我带你来我家里的时候是晚上,而且又只有你我两个人,又刚好被对面那个小屁孩看到了而已,他就这样对我产生误会了,实际上我带回来的每个人都是过来我这里坐一阵就走了,根本就没有了下文,是那个小屁孩自己想多了,事实根本就跟他说的不一样。”傅萸烟解释道。 “真的吗?可是那个小孩还说让你不要太大声……不是指你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吗?”林浚磊还是对傅萸烟产生了非常大的误会,他以为傅萸烟还有在背地里藏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的脑子能不能想些正常人能想的东西?!我真的快被你气死了!既然来我家里做客的人坐一阵子就走了,他哪有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发出声响呢?尤其是你那肮脏的思想里的声响,更加是不存在的。他说的我有可能会被其他邻居投诉的声音,我猜应该是我在晚上看恐怖电影时发出的尖叫声吧,有时候看的太入迷了,就连自己叫得大声都不知道,然后附近的邻居又在睡觉,所以就投诉我呗。整件事就是这样简单,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所以,我请你收起你那些不好的想法,不要再用猥琐的眼光和狭窄的想法来评判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也不是随便见到男人就上的女人,我也是有尊严的!”傅萸烟说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她知道林浚磊如此误会自己的清白,越想越是觉得委屈,所以越说就越是觉得委屈和难过,而且语气中仿佛也有了想要哭的意味。 林浚磊看到了傅萸烟哭泣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觉得自己应该是玩笑开大了,触碰到了傅萸烟的尊严和清白,他的心里感到非常的抱歉,为自己后知后觉的知错而感到抱歉,为自己对傅萸烟的冒犯而感到抱歉,尤其是看到了傅萸烟被气得快要哭了的时候,他就更加没辙了,更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平时林浚磊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看到女人在他面前落泪,尤其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他最是招架不住的。如今傅萸烟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模样瞬间就软化了他的心,他很快就被傅萸烟的哭泣而弄得不知所措,他走到傅萸烟的身边想要安慰她,想跟她道歉,为自己的无礼和冒犯而道歉,希望可以得到傅萸烟的原谅,希望她能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不要将他那些不好的话放在心上,也希望傅萸烟能够不再伤心,不再哭泣。不过理论是这样子的,真正实施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风景,当林浚磊真正来到傅萸烟的身边,想要抱抱她,让她不再哭泣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是觉得别扭的,无论怎么动都是很奇怪的,尽管他脑海中已经初步形成了如何安慰和劝傅萸烟不要哭的计划和场景,但是事实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和顺利。看来想要惹恼和弄哭一个女人是很简单的,但是要安慰她和让她停止哭泣是很困难的,林浚磊从未试过安慰过女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难题,当难题真正摆在他的面前时,他才发现原来实际和理论的区别。 “对不起啦,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么想你的,我也不应该跟你开玩笑的,你都跟我澄清了好几遍了,我还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在我的身上,你想骂我也好,打我也罢,你想怎么惩罚我就怎么惩罚我吧,只有你不再生气、不再哭泣就好了,求求你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尽管拿我出气吧,我绝对不会还手的,求求你了,别再哭了好吗?”林浚磊用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来对傅萸烟说,希望她不再哭泣,也不再生自己的气,希望她能够变回平常的那个她。 林浚磊费尽口舌想要说好话安慰傅萸烟,但是他依旧没能让傅萸烟停止哭泣,相反,傅萸烟似乎还越哭越凶了,她的眼泪似乎怎么也停不下来一般,一直往下掉,掉的眼泪让林浚磊看得心疼,他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想上前去拥抱傅萸烟,让她能够好受一点。谁知,傅萸烟看到林浚磊抱住自己之后,就立马转变了眼神,转变了态度,并且一把扶着林浚磊的手,将他按倒在沙发上,并迅速爬在了林浚磊的身上,用脚压在林浚磊的脚上,让他不能动弹;然后将林浚磊的右手和左手全都转到了身后,傅萸烟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林浚磊的两只手捆绑在一起,并用力抓住了两只手,虽然林浚磊的手被反着抓着,但是他的力气很大,他还是能够挣脱出傅萸烟的控制的,他的手很快就从傅萸烟那里挣脱出来。傅萸烟看到林浚磊挣脱了自己的控制,就立马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不过傅萸烟的力气并不足以按住林浚磊,他很快就甩开了傅萸烟的手,并很快就反客为主,原本还是被傅萸烟反着按在沙发的,很快就一个转身,起来之后就将傅萸烟反过来按在沙发上,不让她有任何的动弹。 这一次,林浚磊就不再是被控制的那一方了,他成了控制的一方,他将傅萸烟按倒在沙发上之后,就学着傅萸烟刚才的方法,将她的双手和双脚都用自己的肢体按住,不让她乱动。此时的傅萸烟不再留泪了,尽管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是她想要哭的情绪早已消失不见了,根本就没有了当初的委屈和难过。林浚磊按住了傅萸烟的手脚,傅萸烟就算是在挣脱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在动了好几下之后就逐渐没有动静了,似乎也顺从和投降了,屈服在林浚磊的控制之下。林浚磊感觉到傅萸烟不再动之后,心里已经软了下来了,他看到傅萸烟原来早已恢复成以前的正常模样,而且是她从未在公司里面展示出来的模样,她的眼神很坚定,坚定中带有凶狠、毒辣,还有几分倔强,她的眼神如同她的内心一样,为某一件事而笃定心志,为某一件事而固执,此刻的傅萸烟还是有情感的,只是这种情感是隐忍的,具有强烈爆发性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种,就能将这股具有强爆发性的情感全都迸发出来。林浚磊从小在组织里面长大,他见过不同种类的恶人,他们的眼神再凶狠、再毒辣,那种感觉也跟傅萸烟表现出来的样子不一样,其他人是为了吓唬人而吓唬人,而傅萸烟的眼神则是包含了很多自己的情绪和感情,她的眼神里是有故事的,有着一股让人想要读懂她内心的冲动,这也是林浚磊说过的觉得傅萸烟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原因。傅萸烟看着林浚磊,她的嘴唇紧闭,脸色变得如同石蜡一样灰白,她感觉自己的性命已经由不得自己决定了,全都是在林浚磊的手上,她的心如同死灰一般,只剩下没有可以爆发余地的心情和欲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浚磊看着傅萸烟的样子,看着她的眼神,他感觉看到了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看到了自己为了自由、为了活着、为了理想而与组织的人闹翻的情景,他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也是年少气盛,以为有了足够的胆量能和组织里的人对抗,所以就不管任何后果,直接从组织里面出走,还给自己的父亲林敬留下了一大堆糟糕事,直到后来父亲因为处理自己的事情而遭受到迫害甚至失去了性命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为了逞一时之快是多么的愚蠢。他的年少轻狂让他失去了多少珍贵的东西,在看到傅萸烟的时候,他仿佛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父亲当时被迫害时那股绝望的眼神和无助的心情,那种性命完全被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他终于能够体会到父亲当时遇害的艰苦和绝望,也能够体会到当时自己的倔强和坚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多么的可悲和幼稚。在傅萸烟这里,林浚磊似乎同时能感受到自己年少时候的轻狂性格和父亲遇难时的无助可悲,他瞬时就对傅萸烟产生了奇怪的感情。 原来林浚磊不是普通的人,他之所以会说自己跟组织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是因为他从一生下来就是组织内部的人,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组织的头目林敬的儿子,而不是像傅萸烟那样是组织外派的援助,傅萸烟既然会帮组织的人做事,那么林浚磊作为组织头目的儿子,就更不能逃脱为组织内部干事的责任了。他甚至得做得更多、更好,而且做得不好的时候还得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惩罚,只不过他所受到的惩罚不会危及性命而已。林浚磊从一出生就成了组织内部的人员,这是因为血缘联系和出身的缘故,他无法对自己的命运和身份进行选择,哪怕他和组织内部的人闹得不愉快并且逃了出来,他的身上依然带有“组织头目的儿子”这一烙印,他无法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和获得平常的生活。因为他从生下来便是林敬的儿子,他自小就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因为母亲不在身边,他和父亲相处的时间非常多,所以父亲所做的事给他带来了非常大的影响,加上经常跟着父亲出入组织内部,他会经常跟里面的叔父还有恶人打交道,因此对组织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十分了解和熟悉,每个人有着什么样的性格特点,有着什么样的生活习性,他都熟记于心,在相处和谈话的时候对症下药,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智有眼见。林浚磊能在组织内部中如鱼得水、顺利平安长大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谨言慎行和顺应人心,不得罪任何人,他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但是身为组织内部的人,林浚磊不可避免地接触到组织内部的机密信息和资料,不可避免地看到很多本不该自己看到或者知道的事,不可避免地知道了组织内部生存的环境和潜在的规矩,所以他也因此知道了自己从小认识的人究竟有多么狠心,他们对待他人的态度是有多么冷漠,惩罚做错事的人所使用的手段是有多么毒辣。林浚磊在很小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因为背叛组织的人而被活生生折磨死的场景,他亲眼看着他从好好的一个人到被打得没有招架之力,就连站都无法站得稳,还要继续接受更加重的毒打,毒打他的人看到他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停手,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继续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打,丝毫没有对那个人的可怜和同情,连站在一旁的林浚磊都为他感到怜悯了,那个打人的人都没有要停手的迹象。林浚磊很想帮助那个被打的人,即便是被告知这个人背叛了组织、做了对不起组织的事,他也很想去帮助他。那个时候的林浚磊还有一丝丝的人性和良心,他觉得那个人之所以会背叛组织都是有原因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林浚磊认为既然是背叛了组织,那就直接将他赶出组织就好了,罪不至死啊,为什么要将他打得只剩下半条人命呢?难道组织的人都不知道这么做其实是违法犯罪的吗?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这个可怜的人呢?直到后来,这个可怜的人身体实在受不住了,他的眼睛自从闭上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了,他也再没有好好站起来的一刻,这个时候林浚磊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被打死了,他是被组织里的恶人所打死的,是被组织内部的规矩和条条框框所害死的。 尽管他在别人口中是个叛徒,但是他的下场和遭遇未免太悲惨了些,如果是以失去性命为代价,那么林浚磊宁愿从一开始就劝他不要加入组织里来,不要跟组织的人有任何的联系,不要为组织的人做任何事情,至少这样他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可是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如果,林浚磊当时年纪尚小,不知道组织内部的水有多深,不知道里面的规矩和条框有多么地难遵守和坚持,不知道一旦犯了错会面临这么严重的惩罚,甚至丢掉自己的性命。所以当林浚磊亲眼看见那个人被组织内部的人活生生打死之后,他就对组织产生了敬畏和恐惧之情,他感到很痛苦,很绝望,他那天明明有机会救那个人的,但是碍于身份尴尬和能力不足,他没能救下那个人,没能保住一条鲜活的生命。那天的场景成了他人生中最黑暗、最深刻的场景,并深深刻入他的骨子里和脑海中,让他时刻记得背叛了组织和做了对不起组织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和代价。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浚磊就不敢在组织里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不敢违反组织里面的规定,也不敢跟权威和重要人物有所争执。到了他长大了一些之后,组织的人看他资质还不错,就让他开始执行一些任务,当然了,这些任务都是林浚磊所不齿的,也是他内心非常不愿意去做但又不得不做的,每次他想反抗或者拒绝的时候,他就回想起当天看到的情景,那个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留下终身心理阴影的场景,他猜测自己会像那个人一样,接受同样的毒打,然后被折磨至死,他害怕自己的下场会比那个人更加惨烈、更加可怕,所以他每次即使是再不愿意,他也忍下来了,不跟组织的人唱反调,并尽量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听话乖巧,好换得自己安稳地活着的机会。 只是不满的情绪和心不甘情不愿的想法积累太多,终有一天会如火山喷发一样爆发出来,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和伤害,林浚磊也许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隐忍了这么久的糟糕情绪会在有一天爆发出来,而且爆发之后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和无法挽回的损失。因为一直憋在心里的不愉快和对组织内部制度和行事手段的不满,林浚磊不管父亲林敬的劝说,一意孤行,势要与组织划清界限,不再帮组织的人做事,不再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开组织,离开父亲的身边,并出去过自己的生活,从此和组织再无关系。他厌倦了每天都做自己不愿做的事,厌倦了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恐惧,他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人拿捏在手的感觉,不喜欢自己的命运不由得自己做主的感觉,所以他帮组织做了最大的、最困难的一单任务,这大概是他所能为组织做的最后一单任务了,当时的他和现在的傅萸烟一样天真,以为做完了这单复杂又困难的任务就有资格和组织的人谈条件,能以此作为获得自由的条件,以为自己做完了最后的任务就可以永远地脱离组织,不再跟组织内部的人有任何的牵连。事实上,他想的还是太天真了,不管他做了多少事情,组织的人都无法跟他完全脱离关系的,只要他的父亲林敬一天还在头目的位置上坐着,他就一天都是组织头目的儿子,一天都是组织内部的人,他身上永远都带着组织的印记,哪怕他后来什么都不做了,人们还是会将他当做那个经常干坏事的组织内部的人,更别说他之前就已经帮组织的人做了这么多违背内心的坏事了。所以当林浚磊帮组织做了这么多事之后,他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自由和自主,组织内部的人还是对他有所挽留,甚至他的父亲林敬都亲自出面留下他,不让他离开。组织的人大概是想软硬兼施来让林浚磊留下来,并继续为组织效力。林浚磊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骗了,因为他的能力暂时没有强大到让组织的人惧怕他,他人微言轻,他所可以拿来交换自由的筹码还不足以支持他离开。林浚磊感到非常气愤,他感觉到自己的人身自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限制,所以他就反抗。然而就在他反抗的时候,组织内部的人对他采取了强硬的措施,在他生活的地方随时监视他,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他做出什么有损组织利益的事情,即便是和他的父亲林敬在一起,大家对他的防范之心依然不减,一旦他有什么不好举动的迹象,他们就立刻对他采取强硬的措施。这种感觉让林浚磊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裸体狂,不但没有了原先就渴望的自由,就连正常活动和隐私秘密都不复存在了,全都被人看到了。林浚磊到了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既然组织已经对自己产生了疑心,那么自己再在这里留下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他就直接将自己要离开组织的事摊到桌面上讲,明确地跟自己的父亲和组织里的其他叔父说清楚,自己不想再待下去了,也不想再做不好的事情了,他要离家出走,和组织脱离关系。 跟所有重要人物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后,林浚磊觉得身心舒畅,他从未这么大胆勇敢地公开反抗过组织的要求和说法,他的样子虽然看上去显得有些任性,但是他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坚信自己的离开都是有道理的,他不管组织的人最终同不同意,他都坚定了决心,决定一定要离开组织,不再受组织的摆控和布置。 最后的结果似乎没有如林浚磊内心所料,组织的人果然不愿意放过他,也不愿他离开这里,但是碍于头目林敬的面子,他们没有明面上说出来,而是暗戳戳地说些阴阳怪气的话,让林浚磊知道其实组织内部并不同意他的要求。林浚磊知道那些叔父和父亲的态度,知道他们并不想让自己离开,但是他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并不管父亲对自己最后的劝说,直接就带上自己的行李离开了,坐上了那趟去往远方的车,以表达自己要彻底离开组织的决心。 然而意外就是在这种时候发生了,就在林浚磊坐上车准备离开时,林敬追了出来,试图挽留自己的儿子,劝他能够留下来,留在自己的身边,虽然儿子对自己有很多的不满和怨恨,但是为了组织大局着想,他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儿子,委屈自己和林浚磊的父子关系,做好自己作为头目的本分。因为妻子早就离开了自己,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也会离自己而去,他不想一个人孤独终老,组织头目的地位和身份他不想放下,儿子林浚磊他也不想放弃。为了能够让儿子回心转意,他特地追了出来,劝说儿子别走,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已走远,一去不回头。在林敬心灰意冷想要回去的时候,他遭到迎面开来的货车的撞击,他瞬间就被撞飞了,身体都被撞得满是伤痕,伤口处不停地流出血来,样子十分可怕。而且就在林敬被撞飞了之后,货车上的人跳下来,用铁棍不停地往林敬身上打去,似乎撞了他还不够,还得在他的伤口上补多几下,让他感到更痛苦一些,让他死得更彻底一些。林敬在被车撞了之后,他的身体确实有不同程度的伤痕,但是他还没完全死去,他的真正死因是那些从车上出来的人对他的击打,而且这些人对他的击打没有留余力,仿佛每一下都打在了他的命脉和痛点上,让他的死亡速度加快。就这样,林敬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之下,被车撞了,还被上面的人毒打了一顿,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打他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们很有可能是来找自己寻仇的,也有可能是收了某人的钱财和利益,特地来要自己的命。不过对林敬来说,自己常年在江湖上飘,被人报复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惹了不少的仇家,也知道他的仇人对他有多么恨,所以这一次如果真的是来寻仇的话,他也认了。只是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儿子说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跟自己的儿子见最后一面,还没在组织中交代自己的身后事,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去了,而且还死得这么突然,他甚至还没得及反应,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结束了。 林浚磊在车上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好像在发生着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他转过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倒在血泊当中,他的身体变得冰冷,浑身都不能动弹,随时都会断气死去。林浚磊看到后非常震惊,就连忙下车去看自己的父亲,他抱起自己的父亲,大声地呼唤着他,但是并没用,他的父亲再也不会回应他了,再也不会听到他说话了。林浚磊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而让父亲永远地离开自己,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父亲的话留下来,如果委屈自己能够换得父亲的活着,他宁愿一辈子留在组织里面,帮组织的人办事。可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的父亲已经在他面前断气了,他没有重来一遍的机会了。林浚磊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不敢相信父亲已经死去,他四处张望着,发现有一辆货车正在逃跑中,林浚磊怀疑就是这辆货车撞了父亲,害得父亲死在了自己的怀里,他记住了那辆货车的车牌号,并打算有一天找到这辆车,找车里的人报仇。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了,父亲伤得这么严重,他得赶紧送父亲去医院治疗才行,所以他抱起自己的父亲去往最近的医院。林浚磊将车开得很快,他害怕自己的父亲会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机会。很快,他就将自己的父亲带到了医院里,医院的医护人员迅速将林敬带进去治疗,并进行了手术,手术进行了很久,林浚磊也在外面等待了很久,他在手术室外为父亲祈祷,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林浚磊没有等到父亲康复的消息,反而等来了父亲去世的噩耗,他永远地失去了父亲。 父亲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回到了组织内部,众人愕然,他们当中的人开始有了躁动的想法和举动,由于没有了头目在组织中坐镇,他们变得群龙无首,做事开始变得散漫,不守规矩,经常和其他人闹矛盾,组织内部也变得乌烟瘴气,人人自危,害怕会更加大的变动。好在组织内部的一个德高望重的叔父出面稳定了局面,让大家安心留下来,并好好做事。这个叔父在组织里面待了很多年了,而且和林敬一起出生入死,可以说是组织中非常重要的人物。这个叔父叫彭渊,人们因为他在位的时间较长,而且也有着非常高的声望,所以就尊称他为彭爷,彭爷看上去亲善和蔼,跟一般的慈善老人家一样,实际上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擅长以柔制刚,没有跟他真正相处过的人是不知道他的真正为人的。正是彭爷的高超手段和刚柔并济的做法,组织内部的人对非常信服他,都非常尊敬他,很多时候彭爷一开口说的话,大家都愿意听他的话,并按照他说的去做。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林敬的突发身亡实在是蹊跷和突然了,大家都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当彭爷出面之后,大家才对组织有了信心,并不再自乱阵脚了。 自从父亲死了之后,林浚磊就整天浑浑噩噩,终日醺酒度日,每天都靠着酒精来麻醉自己失去父亲的痛苦和难过,他变得不思进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父亲,是自己害得父亲被车撞、被人打死,如果不是因为他一时任性和一意孤行,他的父亲就不会死去,他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很想亲口跟父亲说声“对不起”,但是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机会了。至于父亲临走前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他再也没办法听到了。就是这样,林浚磊独自在家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好多天,终于决定了要振作起来,再多的伤心已经没有用了,他要为找到害死父亲的人而振作起来,因为他记得当天有一辆大型的货车在撞伤父亲之后就逃跑了,他当时就猜测那是害死父亲的真凶,因为那辆货车出现的时间和父亲死亡的时间真是太巧合了,那个时候因为太过伤心了,没有好好注意到那辆货车,现在想想,这辆货车真的非常可疑。为了查清楚真相,林浚磊不再回去组织里面了,都说人走茶凉,没有人会真正在意父亲的死因是什么,也不会有人愿意和林浚磊一起找到真相并帮父亲报仇,所以林浚磊决定,一个人寻找真相,一个人去帮自己的父亲报仇,去还父亲一个公道。林浚磊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离开了组织,开始断绝了和组织内部人员的联系,他为了维持生计和过好自己的生活,他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每天都能够出入写字楼里,干些合法的安全的工作,并利用自己的劳动来获得相应的报酬,同时,他也在查找自己父亲被人害死的真相,他觉得这绝不仅仅是意外这么简单,他要为父亲的死而找出真相。但是凭林浚磊一己之力,想要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一点都不容易,常人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是很难坚持下去的了,可是林浚磊没有放弃,他一边过着艰难的日子,一边艰辛地帮父亲找到真相,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一刻,他也仍在坚持着。 当林浚磊在傅萸烟的家里,遭受到傅萸烟的偷袭和击打时,他能够迅速地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将傅萸烟反过来按倒在沙发上,使她躺在沙发上不能动弹,不管傅萸烟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也不管傅萸烟到底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此刻的林浚磊是将她的性命和自由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他有了可以处置傅萸烟的权利,他要她活便活,要她死便死,所有的掌控权都在林浚磊的手上。不过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的样子,却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且熟悉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让他瞬间就回忆起了当天父亲发生意外的那天,他曾经不好的记忆全都回来了,跟着傅萸烟那倔强又坚定的表情和模样回来了,他好像能够想象到了当日父亲的绝望和痛苦之感,好像感受到了自己当初一意孤行、不顾任何后果的冲动和任性。这个傅萸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会跟曾经的自己如此相像,她难道跟自己遭遇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吗?还是说她以前经历过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林浚磊心里想着,自从认识傅萸烟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林浚磊对她的兴趣和吸引力绝不仅仅是外在的美貌吸引那么简单,原来一切的相互吸引都是因为惺惺相惜和相似的经历,都是因为心有灵犀和不约而同遭受过的痛苦和难处,在林浚磊反过来爬在傅萸烟的身上时,时间仿佛也跟着定格在了那一瞬间之中,他们四目相视,眼里传递的情感和信息仿佛都在不言中,彼此不说话也能瞬间看懂对方的心。 第八十五章 她的故事里(十四)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在呆呆地看着自己,而且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神里传递出来的情感也是非常复杂的样子,她以为林浚磊是撞邪了,所以就想推开他,但是她的力气根本就不够,而且双手也被林浚磊的手抓着,她能够反抗的范围也很有限,所以她只能任由着林浚磊维持着原状,一直骑在自己的身上。 “你看够了没有?”傅萸烟终于忍不住问林浚磊了,因为他看上去像是要对傅萸烟不利,事实上他一开始对傅萸烟也是这样的打算,但是当傅萸烟没有了动静,不再试图挣扎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开始没有了对征服傅萸烟的感觉,也没有了一开始想要驯服傅萸烟的表情,他看着傅萸烟的脸,表情神态都显得很复杂,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的神情复杂得如同倒翻了的调味桶一样,各种滋味都混在了一起,说不出当中的具体滋味。傅萸烟知道林浚磊在栈道上跟自己走的时候就已经是心事重重,心中藏着很多的秘密。 林浚磊听到傅萸烟突如其来的吼,就从思考和回忆中跳脱出来,变回那个熟悉的正常的他。他看到傅萸烟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似乎对他有着非常大的怨气,就将刚才的心情和情绪收起来,然后对着傅萸烟微微露出了奸佞的笑容,手里依然拽着傅萸烟的双手不肯放开,仿佛他抓的不是傅萸烟的手,而是她的命脉,还有那种操控他人的满足感。傅萸烟见林浚磊又露出了令人慎得慌的笑容,心里满是嫌弃,她讨厌看到林浚磊什么事都藏着掖着的态度,尤其是他知道了自己这么多的秘密,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这在他们两个人的人际交往信息交换中一点都不公平。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萸烟冷冷地问道,她的语气就如同她那如死灰一般的心,冰冷且毫无感情。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林浚磊不是省油的灯,面对傅萸烟的冷漠无情,他还是能保持一贯的亲和力和耐性,轻声细语地傅萸烟说。 尽管傅萸烟并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些女人一样,也不像他以前在组织接触过的人那样,他还是用了自己最大的温柔去对待傅萸烟。而且他隐约觉得,自己跟傅萸烟正处于一种对抗平衡的关系,只要他稍微对傅萸烟心软一点,傅萸烟就会趁势而上,对他紧逼一点,那么处于弱势的就只会是林浚磊自己。如果不想被傅萸烟打压着,那么林浚磊就不能对她有任何心软的想法,也不能看轻她的实力,而要把她当做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这样两人在相处时才不会失衡,双方在博弈时也不会伤害到彼此。这一次林浚磊之所以一开始会被傅萸烟给暗算到,不是他的警觉性不如从前,而是他面对的对手是傅萸烟,一个不同于常人的奇女子,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傅萸烟作为女性所具有的特质,他还要考虑傅萸烟身上独特的、与他的实力相当的特质,不能因为她是女人而对她感到可怜或是手下留情,不能因为她掉下几颗眼泪就以为所有的错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跟傅萸烟的初识阶段,在不能判定傅萸烟是否会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更加不能对傅萸烟放松警惕,否则在与傅萸烟相处,他只会被傅萸烟牵着鼻子走,彻底失去了自己,陷入了她的迷惑和陷阱之中,不能自拔。 “我早知道你不是简单的人,如今一看,你果然隐藏得很深,你的功夫、你的为人、你的性格,都是深不可测的,如果不是我刚才试探你,你可能还不会主动跟我说你的真实情况吧。像我这样从未正面和组织接触过的人,你都有能力将我撂倒,说明你的反应迅速果断,动作干净利落,不给对手留任何活路和反抗的机会,力气也很大,你应该很能打的吧,以前在组织没少干坏事儿吧?你以前该不会在组织中担任着什么重要的角色吧?如果你是个狠角色,还能从戒规森严的组织中逃脱出来,还进入这么高大上的公司工作,那么你一定在组织中有着非同寻常的人脉,你跟组织内部的高层人物甚至是重要人物有联系,就算不是,你的实力也一定在我之上,甚至是我的百倍千倍,林浚磊,我说得有错吗?”傅萸烟字字掷地有声,从这短短的交手过程中,她就已经看到了林浚磊的不一般,看到了他深深隐藏的实力。 “你很聪明。”林浚磊没有想到傅萸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猜出他的身份,猜出他曾经在组织中的身份和地位,他原本以为傅萸烟是为了偷袭他,他还为了抵挡本能地对傅萸烟进行反击,就是这种本能的反应让傅萸烟猜到了前因后果,让她发现了自己的不妥之处。原来傅萸烟不是真正为了偷袭他而偷袭他,而是为了试探他,从他身上获得更多言语之外所能表达的信息。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感觉到很神奇,因为他好久就没有碰见过对如此有头脑、能够迅速掌握自己情况的人了,他开始觉得傅萸烟是个需要谨慎相处的对象,他需要学会在和傅萸烟的相处中找到一个平衡点,不能常常被她掣肘。 “谢谢!”傅萸烟似乎不吝于接受他人对她的赞美和肯定,当别人夸赞她智商高的时候,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谦虚,而是大大方方地接受他人的美意。 “看来蛇蝎美人的眼泪果然是不可信的,太具迷惑性和诱惑力,一不小心就掉到陷阱里了,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被你吃了都不知道。唉,我应该早点知道这个道理,这样我就不会被你骗到了,也不会让你猜到这么多事情的。”林浚磊说了很多阴阳怪气的话,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讽刺傅萸烟,不过讽归讽,他依然没有放下对傅萸烟的警惕之心,他不知道傅萸烟还会对他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毕竟傅萸烟看上去并不像是能够轻易放过他的人,而且她是忠还是奸,林浚磊和她相处了这么久都没能真正看得出来,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为好。为了防身和自保,林浚磊在傅萸烟面前几乎亮出了底牌,暴露出了自己的实力和能力,他的手依旧抓着傅萸烟的双手,不让她有挣扎和反抗的机会。 “林浚磊,放开我!你打算在我身上趴多久?”傅萸烟毫不客气地对林浚磊命令道,当她猜到林浚磊的实力和能力之后,她就已经对林浚磊没有太多的恶意和猜忌,对于林浚磊的真实身份和曾经的过往,她已经没有太大的欲望想知道了,因为她很清楚,林浚磊是跟组织有着非常深的联系的人,他在组织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林浚磊的这一特质很有可能在未来帮到自己,她也可以利用和林浚磊的这一交情为自己脱身,甚至在和组织谈判的时候获得便利和优待。但是林浚磊已经制服自己很久了,而且还一直趴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和自己对话的时候非常奇怪,而且这个姿势也非常不舒服,她很想让林浚磊从她身上起开,因为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想问清楚林浚磊,她想知道的事远不止对于林浚磊的好奇。 林浚磊听见了傅萸烟的命令,他能感受到傅萸烟的焦急,不过他不想直接听傅萸烟的话,也不想乖乖按照她的话去放开她,让她好受些,他想好好惩罚下她,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也不是那么好哄骗的。林浚磊微微一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假装神情地看着傅萸烟的脸,假装被她此刻手足无措的无辜感而吸引到,然后头部微微一侧,并慢慢低下去,脸部也慢慢和傅萸烟的脸部相接触,两人嘴唇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近到快要碰在一起了。看样子,林浚磊是想要趁人之危,行非君子之礼,想在傅萸烟这个自动送上门的美人身上捞到一些好处和便利,让傅萸烟感受到危险和害怕。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的脸越来越和自己的脸贴进,而且林浚磊还没有停下来的态势,她就回想起了以往的黑暗历史,回想起了曾经不堪的经历,回想起了曾经如同噩梦般的一天,她所有的不愉快的回忆都在那一瞬间浮现在她脑海里,她本能地去拒绝这即将来临的伤害,本能地想去反抗这对自己不利的情境,所有的抵触和反抗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上了心头,仿佛能够冲出心窝,冲向即将要对她实施伤害的人身上。她的力气变得很大,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情愿,她的双手虽然被林浚磊抓着,但是当身体那股力量涌上来的时候,她的手逐渐变得不安分,并且试图挣扎着从林浚磊的束缚中摆脱出来,试图挣脱开即将来临的伤害。她的头也很自然地歪到了一边,尽管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开林浚磊手上的束缚,但是却可以在他的脸即将碰到自己的那刻躲开,不让他碰到自己,也向林浚磊表示自己并不喜欢他碰自己的态度。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的头歪到了一侧,就停住了,不再继续向着傅萸烟的脸靠近,因为从他开始和傅萸烟开玩笑、想要亲吻她脸庞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明显感受到傅萸烟的抗拒,而且这种抗拒是比刚才任何一刻都要强烈,她的反抗情绪也是林浚磊认识她这么久以来最高亢的,他从未见过和感受过傅萸烟对自己的抵触情绪会是这么强烈,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傅萸烟的手在自己手中试图挣脱的强大力气,那种试图从即将到来的危害中逃跑并寻求出路的感觉,全都透过了傅萸烟的肢体语言体现出来,尽管有所束缚,但是傅萸烟的反抗和抵触情绪一点都不少,并且在有限的范围内用最大的程度和最强的力气抵抗。林浚磊看到傅萸烟这样,就知道自己的行为真的吓到了傅萸烟,猜到自己的玩笑起了作用,傅萸烟看上去什么都不怕,却害怕自己对她这样,林浚磊心中感到有些惊喜,而且傅萸烟越是挣扎,越是反抗,越是抵触自己,他就越是能够感受到傅萸烟内心的绝望和恐惧,他就越是感到兴奋。不过林浚磊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他在傅萸烟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在傅萸烟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对傅萸烟的感觉绝不是讨厌和怨恨,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对傅萸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吓吓傅萸烟而已。林浚磊最终都没有将他的脸靠近傅萸烟,也没有用嘴唇去碰她的嘴,而是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看着傅萸烟那早已吓坏的模样,心中不觉对她产生了怜悯之情。 傅萸烟将头侧向一边之后好久,她都没有感觉到林浚磊对她有进一步的动静,也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她感觉这个氛围不太对劲,就悄悄转过头去,她看到林浚磊虽然离自己很近,但也仅仅是离自己很近而已,他并没有打算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林浚磊看到了傅萸烟转过来看他,就朝着她笑了笑,然后就起了身,不再趴在傅萸烟的身上。林浚磊起身之后就坐到了沙发的一侧,傅萸烟似乎也知道了林浚磊的心意一般,慢慢地坐起来,不过她坐的位置离林浚磊还有一点距离,并没有完全和他靠在一起,看样子像是被刚才林浚磊的举动所吓到了,所以就刻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就是害怕林浚磊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林浚磊才开口说话,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他小心翼翼地将屁股挪到了傅萸烟做的位置旁边,想跟她近距离地聊天。 “你现在……还好吗?”林浚磊试探着问道。 “啊?!哦……我……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吗?”傅萸烟起初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的脑子里有些混沌,仿佛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当林浚磊叫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她才刚才的混沌情感中抽出来,她才发现原来林浚磊早已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而且还坐在了离自己很近的地方,靠在了自己的身边。出于本能的应激反应和防御机制,傅萸烟以为林浚磊又想要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所以就对他发出了警告的语气,警告他不要靠自己这么近,也提防着林浚磊是否会对自己不好的事情。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的。虽然你长得很好看,而且我对你也很有感觉,但是我不会强人所难的,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话,我不会强求你接受我。刚才是我不好,是我开玩笑过了边界,吓到你了,对不起。”林浚磊说道,好打消傅萸烟的疑心。但是他的道歉似乎不起任何效用,傅萸烟还是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弹起来了,她站到了离沙发很远的位置,就是害怕林浚磊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我不想跟你开玩笑,也不想跟你靠得这么近,你是组织里的人,里面没一个好人,每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坏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傅萸烟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林浚磊的不屑和嫌弃之情。 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这么说自己,起初心里确实感到很不爽,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傅萸烟的话,因为傅萸烟说得没有错,自己确实是组织内部的人,虽然父亲林敬已经死了,但是“组织头目的儿子”这一头衔一直挂在他的头上没有摘掉,他始终和组织里的人有着非常大的关联。组织里所做的事、所代表的象征,都是林浚磊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也是无法避免他人一提起组织就能想到他的为人属性。当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说自己跟组织的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的时候,他没有进行反驳,因为傅萸烟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以前在还没脱离组织之前就做了很多的坏事,而且跟组织里面的人一样,都是一样的做事手段狠辣,都是一样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林浚磊唯一与组织内部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完全丧失良知和人性,他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的内心还存有柔软的地方,等待着真心和蜜意来将他拉回到正道上,只是这颗真心似乎还没有到来,他只能依靠着自己微弱的力量艰难地从无底深渊中爬上来,爬到能够见到光明的地方。 傅萸烟见到林浚磊沉默了,就以为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就继续说着那些刺激的话,让林浚磊感受到锥心刺骨的疼痛。傅萸烟本来就已经是满身伤痕的人了,她不会让自己一个人独自受伤,她要拉着林浚磊和自己一起感到疼痛,让他获得刚才如此对自己的报复。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对我很有意见嘛?”傅萸烟冷嘲热讽道。 听到傅萸烟的冷嘲热讽,林浚磊也打起了精神,想到了傅萸烟有可能是借这次机会来对自己进行打压,所以就打算顺着傅萸烟的说法,用她以为的事实来吓唬她,让她不再对自己出言不逊,口出狂言。 “哼!傅萸烟啊傅萸烟,你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你就是好人了吗?你别忘了,你和我一样都是为组织做事的人,如果我是坏人,你也是,你本质上和我一样,都是干尽了坏事的罪人,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既然我们都是坏心肠的人了,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有着同样的特质了,你又何必如此拒绝我、疏离我呢?”林浚磊反讽道。 “你……”傅萸烟被林浚磊的话给刺激到了,她感到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林浚磊的都没有错,她也不好反驳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以前是组织的人,知道了我跟组织有关联,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知不知道我以前的做事风格呢?通常呢,像你这样总是揶揄我的人,早就被我暴打一顿了,就算是不死也是终身残疾的那种。傅萸烟,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嘲讽的话,你觉得我应该在你身上暴打几遍呢?还是说你想直接死呢,或是被我折磨至死呢?”林浚磊磨了磨自己的拳头,站起来想要对站在沙发一旁的傅萸烟采取暴力的行为。当然了,林浚磊并不是真正地对傅萸烟做出不好的事情,而是在她面前吓吓她而已,因为他很清楚,对待傅萸烟决不能用正常的态度对待。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不会怕你的!”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站起来了,还磨了磨拳头,看样子像是要来打自己,她害怕自己会被林浚磊打一顿,所以很快就做出了保护自己的模样,像是为了应对林浚磊的突袭而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看来你还真的挺天真的,你真的没有见过组织内部的人,也没有跟他们有过正式的接触。不过也好,你没有跟他们那群恶人接触过,你就不用感到那么害怕和震惊,至少不像我那样留下心理阴影,一辈子都忘不了。”林浚磊看到傅萸烟想要对自己试图反抗的模样,就觉得她真的太天真了,觉得她打算以一己之力来应对就想对抗组织的恶势力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和痴心妄想,他觉得傅萸烟根本就不清楚组织的实力和力量,就胆大无畏地挑战组织,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估计你的朋友应该也没有真正见过组织内部的人吧,他们一向交流沟通的人都不过是跑腿儿的而已,他们根本就见不到组织内部的核心人物,更别说和组织的人有接触了。傅萸烟,我不怕告诉你,不是任何人都能见到组织内部的人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到组织核心,查看当中的计划和消息的。通常能进入组织内部的人不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裙带关系,就是实力非常强,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些人一般都是一开始从很低的位置做起,凭本事让组织的核心和高层人物给注意到,然后再将他纳入核心人物当中。他们是真的身上有本事的,或是帮了组织很大的忙,帮助组织度过了很大的难关;或是他有着非常强劲的人脉关系,在社会上的各个领域都有熟识的人才和话事人;或是有着一身蛮劲和忠心,甘愿为组织办事。你以为凭你这样一个啥都不知道的丫头就能够轻易接触到组织核心人物?想都不要想!” 傅萸烟听了林浚磊这么说之后,她的心里感到莫名的心慌,她害怕林浚磊跟她说的都是真的实话,不过林浚磊都承认了他以前是组织内部的人,那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吧,他没有在骗自己,可是他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呢?是想证明什么吗? “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是想吓我吗?别以为你曾经在组织内部待过,我就得怕你!林浚磊,你敢对我有不好的心思,就算我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傅萸烟说出了威胁的话,企图掩饰自己对林浚磊的害怕之情,掩饰自己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我是想提醒你,不要惹我,要是我真的有一天生气了,我怕你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傅萸烟,我劝你呢,还是尽快做好你手头上的事情,不要再想些无谓的事情。还有,我说过我会帮你,你需要我帮忙什么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接受你对我的冷嘲热讽,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有任何不尊重的地方,明白吗?”林浚磊用着非常强势的语气来跟傅萸烟说,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好惹的人,让她不再看轻自己。 “是你先对我不尊重的。”傅萸烟小声嘀咕道,好像有了一肚子的委屈无法排解,但又害怕林浚磊对自己不利,所以就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不满。 “你说什么?”林浚磊没有听清楚傅萸烟的话,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我就想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组织内部的人都是这么可怕,这么强的吗?”傅萸烟反复试问道。 “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你想不想试试?”林浚磊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信你就是,在公司旧楼楼道口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过你的厉害了,我都快要被你给勒死了,还有刚才你抓着我手的时候,我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所以还是不要试了,我害怕……”傅萸烟连忙摆手拒绝,拒绝林浚磊在自己的面前展示他的真正实力。虽然林浚磊很久都没有帮组织办事了,但是他的实力还在,他身上还是留有强大的战斗力,就算他不用尽全力,也照样可以将傅萸烟撂倒,甚至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一般,轻易操控傅萸烟的性命。为了保命,傅萸烟决定还是不轻易惹恼林浚磊了。 “知道就好。虽然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跟组织的人联系了,但是我照样有能力对付你,我看得出来,以你的实力,在组织中算是最低级别的,你的战斗力也是最弱的,根本就不够一般人打,更被说到时候真的被组织的人追杀了,你能顺利逃脱出来。所以你的朋友还将这么艰难的任务交给你去做,简直就是在刁难你,送你去死。傅萸烟,听我说的吧,尽力去完成你的任务,不要有任何的反抗,如果实在不行,不要硬撑,不管有任何困难都来找我,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毕竟同事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你死得这么难看和可怜,我也希望未来你真的逃脱出来了,我们还能继续做同事,就算做不了同事,做朋友也行啊。”林浚磊说道,他对傅萸烟说出了最后的忠告,只是他能给傅萸烟最好的建议了。 “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帮我,做好这件事呢?你能进入到组织核心内部,一定有非同寻常的智慧,如果换做是你,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出色吧?”傅萸烟听到林浚磊说愿意帮助自己,就以为抓到了希望,以为林浚磊能够尽全力去帮到自己,既然林浚磊这么厉害,那让他帮自己将所有事情都干了,岂不是更好? “你的意思是将所有事情都推在我的身上是吗?傅萸烟,你还真的是得寸进尺啊!”林浚磊总算是听出了傅萸烟话里的意思了,他没想到傅萸烟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他头上。 “那到底行不行嘛?”傅萸烟问道。 “不行!”林浚磊斩钉截铁拒绝了傅萸烟的请求。 “为什么?”傅萸烟很不解。 “这样会被他们发现的,他们会发现我的,我帮你做当然可以,我甚至能比你做得更快更好,但问题是,我一出手帮你做的话,他们就知道是我在做了,他们就会知道我在你的身边,是我帮你做完了全部的事情,他们会顺藤摸瓜找到我的。我好不容易才离开了组织,离开了他们的控制和追杀,我可不想因为帮你而再次被他们发现和找到我,然后强行把我带回去。我以前能够顺利逃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么久以来我都是小心翼翼,行事小心低调,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的,就是不想让他们抓我回去。我要是被他们抓了回去,我可就永远被困在组织里面了,永远都不能获得自由了,我可不想这么快失去自由,失去我现在的生活。”林浚磊说出了自己不愿帮傅萸烟干完所有事情的原因,原来是因为不想失去自由和现有的安稳生活,更不想重回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既然你这么怕死,那你怎么还愿意帮我呢?难道你不怕你帮了我,被组织的人发现你出手了吗?你可别忘了,你说过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话都可以问你的。”傅萸烟对林浚磊的逻辑感到很不理解,既然不能帮她把所有事都做了,那为什么就能在自己做事的时候给自己提供帮助呢?这两者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的确是不能帮你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但是我可以在你背后指导你怎么做,我不必事事都亲自出手,我也照样可以帮你完成这次任务,而且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知道是我帮了你,没有人会知道是你偷取了公司的资料,更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当然了,要是你在行动时需要找个人打打下手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下你,客串下咯。”林浚磊说出了自己不会帮傅萸烟完成这件事的原因,他还说自己会在她背后出谋划策,为她提供建议,并告诉傅萸烟他的打算和做法。 “切!我还以为你会怎么帮我呢!原来就是想在我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让我做个跑腿儿,我还以为你有多好的人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要是你能帮我把这件事全都做了,那才叫帮了我个大忙呢!这算什么?我有难的时候才出手,那叫什么忙呢?”傅萸烟很不屑地说道。 “反正我就不能正面出来就是了,因为这件事太复杂了,你一个人看上去也不是能够搞定的样子,与其看着你死,倒不如我在背后推你一把,到时候功劳是你的,我不会和你抢,我只想过我平静的正常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跟组织的人有任何的联系了。就当我是还给组织的吧,可能我当初执意要离开组织,就已经注定了我欠了组织的,我终究还是要帮他们做事,现在我帮了你,我也是希望你日后能够找到自己的生活和自由,能够过回你正常的人生。”林浚磊说道。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方法?我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又好的方法,可以帮我顺利偷到公司的机密资料,是不是真的?”傅萸烟试探着问道。 “当然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贸贸然答应你,做你背后的军师啊。”林浚磊说道。 “少臭美了,快说吧,你想到的方法是什么?还有,我今天好不容易入侵了公司的内网,而且还看到了一些资料,我好不容易才将这些资料都下载下来的,你怎么能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打开我的电脑,将我里面下载好的资料都删除了呢?难道是跟你现在想的方法是有关的吗?”傅萸烟想起了在看到自己的电脑和设备时,发现了里面东西不见了的情况,当时她就已经很想问林浚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她当时没有证据说明那些她早已下载好的资料是被林浚磊删除的,所以她才一直不敢问林浚磊,因而也一直将此事耽搁了。如今林浚磊说他可以给傅萸烟提供指导和建议,她才想起来一开始看到自己的资料被删除的情况,想起了林浚磊有可能在自己的电脑上做了手脚,所以才顺势问了问林浚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资料是我删除的,因为压根一点用都没有,留在你的电脑里干嘛呢?再说了,要是被人查出来,你的电脑里有公司的资料,你觉得安全部和科技部的人会放过你吗?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怀疑是你把资料偷走的呢?你的电脑和设备当时就放在那些垃圾堆里,只用了几块破纸板盖着,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一旦被人发现,落入了他人的手里,你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到时候我看你的任务还怎么完成!”林浚磊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就是自己删除了傅萸烟存在电脑里的那些机密资料,就是他把傅萸烟的电脑和设备都偷走的,他甚至还解释了自己这么走都是为了傅萸烟好,要不是因为他在傅萸烟走后处理了所有的事情,傅萸烟肯定早就被人给发现了。“不过,还好你遇见了我,要不是我帮你把电脑里的机密资料删除了,你要是真的被人抓到了,肯定会别人怀疑的,到时候被公司和部门的人逐出去,你就别想着进来了,你的任务也别想着能够完成了。” “我的电脑里设了秘密的,就算被人捡到,也不一定能够破除我的密码进入看吧。”傅萸烟嘟囔道。 “傅萸烟,我摆脱你好好想想,你进的是一个怎样的部门,和你共事的都是什么样的牛人,你觉得你能做到的事,他们不能做到吗?你设的那些密码啊,防火墙之类的,他们都没有办法破解吗?别将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你所设的防线只针对普通的人,对我们部门的同事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你看,你在电脑里设了这么多道防线,我也不照样进来了吗?不也照样找到了你在电脑里藏的秘密了吗?我都不敢说自己的能力是在部门里数一数二的,我都能轻易看到你电脑里中的东西,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肯定能很快就找出来里面的东西,并且发现这台电脑是属于你的,是你入侵了公司的内网,是你盗取了公司的机密资料,然后一路追查下来,就知道你进来公司里都是有目的,而且目的还是不纯的。”林浚磊听到了傅萸烟的笑声嘀咕,知道她有不服气的地方,就根据当时的形势帮助傅萸烟分析了一番,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幼稚,她的计划中其实是错漏百出,而且也容易引人注目,是一个不成熟且不完善的计划和行动。 第八十六章 她的故事里(十五)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便不好跟他辩解什么,于是就问林浚磊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帮助她尽快完成任务。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知道你有本事了,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方法是什么了吗?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呢?”傅萸烟问道。 “办法呢,也不是没有,而且我一早就帮你想好了。首先呢,你得先明确一件事,我比你进公司要早,待的时间也比你长,所以我比你对公司的了解更深。在我跟你说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们公司有多了解,你知道的事有多少,因为我的计划是基于我对公司了解得基础之上,所以要确保你和我有相同的认知,这样我才能判断我的方法是否适合你。”林浚磊说道。 “这要怎么判断?众所周知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公司的架构、重要核心人物以及他们的关系,我也是了解的。至于还有没有别的内幕消息,我也是一知半解,看你想让我知道什么了。”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公司太大了,人员太多,结构也复杂,先不说别的,单是我们部门来看,我问你,来了科技部这么久,除了我之外,你还认识谁。跟谁的关系比较好,对谁比较熟悉?”林浚磊问道。 傅萸烟认真思考了下,发现原来自己进来科技部这么久,其实跟任何人都不是很熟,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事,基本上都只是因为工作的缘故而联系的,平时很少有机会聊到一起。在她初来公司的时候,由于她的长相外貌和性别优势,大家都非常喜欢她,时不时找机会和她聊天,试图和她接近,到了后来,傅萸烟对大家的吸引力渐渐减少了,人们也逐渐习惯了傅萸烟在科技部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样貌,就越来越少人整天围着傅萸烟转。那个时候傅萸烟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习惯主动和人打交道,不习惯主动和人建立关系,她和部门里其他人的关系根本就不怎么好,彼此之间不过是点头之交,能聊的也仅仅是工作而已。加上傅萸烟当初进来公司的时候,她的目标就非常明确,就是想办法找到公司的内部机密资料,谁有可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文件和重要机密,谁就是傅萸烟重点关注的人物,至于其他人,不在傅萸烟的考虑范围之内,更不是她该关心的,而部门里的同事平时虽然也有机会接触到公司的机密资料和重要信息,但是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机密文件有限,他们更多的是作为科技方面的管理和支援而存在,他们各自所掌握的机密其实并没有触及到公司的核心。而真正掌握到了公司核心的人在科技部当中也就只有部门领导郑捷了,他负责的是整个公司最大的科技部门,是负责公司网络运营和信息数据管理的主要负责人物,他手上所拥有的资源和数据,都是公司内部最机密、最核心的,他也成为了科技部中最重要的人物,他所背负的责任也是最大的。换句话来说,如果可以接近郑捷,并获取郑捷的信任,那么就意味着可以直接接触到公司内部的机密资料和重要文件,知道公司的核心命脉,了解到公司最近在跟什么人合作,合作的金额有多大,合作的事项是什么,甚至双方协商与合同的内容等信息都可以一一得知。 其实不用林浚磊给自己提醒,傅萸烟早在进来公司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郑捷在公司和部门里的地位如何,知道了公司里除了高层领导部门知道重要信息和内部资料以外,也就只有各部门的主管领导知道了,他们手上掌握的是一手资料,是最新最全的技术成果,能接近他们并从他们身上获取想要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傅萸烟很早就摸透了各个部门之间的人事关系和彼此之间的架构,知道了部门领导肯定知道很多事情,所以她在应聘科技部之前,就找了非常多的资料,她甚至还暗中观察了郑捷好几天,掌握了他的生活和工作习惯,企图能够在顺利进入科技部之后尽快获得郑捷的信任,并接近他、成为他身边的人、从他口中套取想要听到的话,要是能诱惑到他并劝服他告诉自己公司的机密资料在哪里,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里更好了。这样傅萸烟就能毫不费力地窃取到资料和文件,尽快完成了组织交派下来的任务,她也可以功成身退,获得自由,不再跟自己的坏朋友待在一起,不再给组织的人办事,她也可以重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傅萸烟不是没有想过想办法接近郑捷的,她也有想过很多方法,但是郑捷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接近,也没有自己调查中看到的那样容易相处。傅萸烟在和郑捷实际的相处过程中,她明明是按照了自己之前的调查结果对郑捷有所针对地相处,平时也是迎合了郑捷的喜好和口味去和他对话,但就是没有办法和郑捷进行深入的交流,就连工作以外的事情都无法沟通到,更别提是否提到公司的机密信息了,傅萸烟就是因为难以在郑捷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才会铤而走险,选择入侵公司内网来获取资料这条路,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冒险,最后却差点被发现,甚至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想不到。除了你之外,我跟任何人都不熟,我进来的目的就是想尽快完成我的任务,我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我并没有太关注他们,我只关注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郑捷,只有他才能满足我的要求,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他手上有这么多重要的资料和信息,我会选的话肯定是选他。”傅萸烟回答道。 “不错,看来你还真是做了一点功课的,你的思路是没有错的,郑捷是科技部的领导,公司里的很多重要资料和机密信息都在他手上,他掌管着公司产品的核心技术,还有公司各种网站的内部数据,也是他掌管的,所以从他身上就再好不过了,你最初的想法是对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最后能不能成功接近到郑捷?你现在和他的关系如何?能不能从他口里问出些什么?”林浚磊肯定了傅萸烟的最初的计划和想法,认为她的计划本质上看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但是他还有更加担心的地方,他担心傅萸烟的计划不能按照预想中的情况去执行。 “我平时本来和他在工作上的交流就不多,哪怕是我创造了可以交流的环境出来,我也照样难以从他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郑捷这个老狐狸,嘴巴闭得可紧了,我接近他都得花费一大堆力气,更别说是从他口里问出什么了。”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哈哈哈,我就知道,郑捷这个人不是你想接触就能够接触到的,他不是一般的人,他这个人有点奇怪,如果你以一般人的想法去想他的话,可能会出现偏差,而且无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林浚磊说道,他觉得傅萸烟之所以出现错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郑捷这么奇葩的人物是不能常规的方法来和他相处的,只有在熟悉他情况的基础上,用非正常的方法才能从他的口里套出些重要的资料,“傅萸烟,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你可要记好了,虽然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意外,但是这确确实实是我在公司里面调查到的结果,是千真万确的,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 “你有猛料要曝?好,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用心记下来的,快跟我说吧!”傅萸烟被林浚磊这么一说,就被他那种神秘的气氛给感染到了,她从林浚磊的语气中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其实郑捷他是……他,他喜欢男人,他是gay,你明白了吗?他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所以你不管在他面前怎么晃,他都不会抬头看一眼的,因为他根本就对你不感兴趣,也就自然不会跟你有过多的交流了,更不会被你吸引,沉迷在你的美貌之中了。”林浚磊小声说道,他在说的时候还是犹犹豫豫的,因为他害怕傅萸烟不相信他说的话。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郑捷他……他真的是……他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吗?”傅萸烟听了之后感到很不可置信,觉得林浚磊说的确实是惊掉了她的下巴,她从来都没有想象过,郑捷看上去这么刚、这么具有男人味的人竟然在背地里喜欢的是男人,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当然是真的,我早就跟你说了,就是怕你不信,现在好了,你真的不信我说的。我们两个既然都已经是合作关系了,我也说过我会帮你,那么我当然是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我不会骗你的,我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郑捷真的是这种人。这件事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的,但是后来我就一直跟踪他,一直调查他,我就更加肯定,我所查到的和看到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这种特殊癖好,而且不瞒你说,他的男朋友还在我们公司里呢。”林浚磊补充说明道。 “这么隐蔽且见不得人的事,郑捷一定是尽力掩护的,他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这个特殊癖好的,他隐藏得这么深,连部门的人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傅萸烟问道。 “你说得对,郑捷平时掩饰得非常好,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背地里原来是这样的人,而且还以为他是一直沉迷于工作,忘了结婚的大事,却不知道他这么做其实是因为他的性取向与一般人不同。他确实把自己和他的男朋友都隐藏得很好,科技部的人之中没有人知道郑捷是gay,没有人知道他的男朋友就在我们公司里面,除了我之外。不过我能知道郑捷这个秘密也是纯属意外,我无心知道他这个秘密的,只是一开始知道了之后就觉得很神奇,心里也忍不住八卦下去,忍不住想知道更多,所以就跟着郑捷,试图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猛料了。你知道的,我以前是从组织里面出来的,我以前也试过跟踪别人的嘛,所以我就利用自己的技术和能力去跟踪郑捷咯,然后一路跟下去,我就发现了郑捷的秘密,发现了更多八卦。我原本对他并不感兴趣的,也对他没有任何的企图,我只是想满足下好奇心而已,所以才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跟踪他、调查他、查出了他的底细。从我知道他是那种奇奇怪怪的人之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大打折扣,我都不敢再他面前打扮得太好看,或者做出让他容易产生误会的事,就是怕他会突然喜欢上我,那我可就真的惹火上身了,烧了自己还烧了别人了。我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像郑捷那样的人了,我可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流,更不想和他太多的接触。”林浚磊说出了自己当初会知道郑捷秘密的原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当初一个无意的机会,他才知道郑捷的秘密的,他并不是对郑捷有任何的企图,也不是为了掌握郑捷的什么把柄,他只是不小心得知了自己本不该知道的秘密,出于好奇和八卦,他才想着继续查下去,好满足自己的心思,通过窥探郑捷的秘密来让自己对同事们了解程度增加更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组织派下来的任务而特意对郑捷调查,我在进来公司之前和进来部门之后都有对郑捷进行调查,但是我都没有查到他是这样的人,没有查到他有这样奇怪的癖好,没想到你竟然查到了,还查得这么详细,连郑捷的男朋友都查到了,看来你以前在组织里的时候没少干过这些事啊。你在查郑捷的时候,有没有被他发现你在查他?”傅萸烟恍然大悟,原来林浚磊知道这个秘密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一次意外,他之所以会知道郑捷这么隐蔽的秘密,都是因为他那无法满足的好奇心和轻车熟路的跟踪调查技巧,所以才会知道这么多连傅萸烟都不知道的事。 “废话!我怎么可能被他发现呢?我林浚磊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我怎么会让他发现我在查他呢?我以前可是专业干这些事儿的,调查和跟踪区区一个郑捷而已,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别说是知道我曾经查过他了,我估计郑捷连我知道了他这个秘密都不知道呢,还傻傻地以为我跟其他人一样都不知道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殊不知,他的所有秘密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林浚磊得意地说道,“说个更加让你惊讶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他的男朋友也在我们公司里吗?其实,他的男朋友就是公司线下店的一个柜台小哥,我见过他,人长得还蛮帅的,剑眉星目,那双桃花眼很是魅惑人,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我也是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年轻小伙竟然会和一个中年油腻大叔搞在一起,而且还不惧世俗的眼光,就算是他人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他们依然如胶似漆,藕断丝连,怎么都无法拆散的样子。你是不知道,他们那种情形,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你见了,也是想忘记都很难忘记的,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模样真的太辣眼睛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会这么恶心,从我跟踪他们,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我就真的没有办法直视他们了。” “这也太重口味了吧?没想到啊,郑捷原来是喜欢小鲜肉的啊,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专钓小鲜肉来吃,他的口味还真的……蛮特别的,难怪你说他这个人很奇怪了,原来口味独特的人,喜欢的东西也是不一样的,想要征服他的人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听你说的话,我还真的没有想到郑捷竟然还有这样特殊的一面。难怪我怎么诱惑他都没有效果,我还以为是就自己的魅力不足,道行不深,所以郑捷就无法被我的魅力所吸引,无法喜欢我,我还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中,我都一度怀疑大家一开始对我的反应是否过度了,我的样貌并没有大家所说的那样好看,也没有大家看上去那么有吸引力。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都是因为郑捷这个特殊的癖好。你说,我还是很有魅力、很有吸引力的吧?我的这张脸还是能诱惑到人的吧?”傅萸烟听了林浚磊的话之后,都觉得郑捷的口味确实太重了,而且还觉得他确实是超出了她对郑捷的想象。傅萸烟当初想要接近郑捷的时候就想着用自己的美貌和魅惑力去勾引他,并且试图成为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但是无论傅萸烟在郑捷面前做了多少容易令人引起误会的事情,做了多少诱惑他的行动,郑捷似乎都无动于衷,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一丝对傅萸烟感兴趣的意味,对傅萸烟向他实施的诱惑都视若无睹,没有陷入傅萸烟的甜蜜陷阱之中。 “当然了,你的脸这么好看,身材又这么火辣,谁见了你会拒绝你这样的性感尤物呢?就算是吃素的,看到这么火辣的人,也会忍不住尝尝荤吧?傅萸烟,既然你对自己的身材和脸蛋这么有自信的话,请你一直保持这种自信下去好吗?不要让一次半次的失败就影响了你的自信心,尤其是面对着像郑捷这种奇葩,你搞不定他也是很正常的,千万不要被他的奇怪给吓到了,也千万不要怀疑自己。要知道,你傅萸烟无论在其他人眼中还是在我眼中,都是最好看的、最性感的,没有人能够否认你的美。”林浚磊说道,他朝着傅萸烟笑了笑,觉得傅萸烟真的非常在意自己的美貌被人无视这件事,所以就给了她鼓励和肯定,让她从诱惑郑捷失败这件事中跳脱出来,不再陷入自我怀疑中来。 “言归正传,既然你都说了,郑捷是喜欢男人的人,那我是不是可以从他这个秘密入手,利用他和他男朋友的关系寻找漏洞,然后趁机让他泄露出公司的机密信息和重要资料,这样我们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得到我们要的东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不就能尽快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咯?林浚磊,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可不可行?”傅萸烟根据林浚磊的说法,突发奇想,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办法亲自靠近郑捷,不能亲身获取他身上所隐藏的机密,但是她可以利用郑捷的这个鲜有人知的秘密来入手,利用他的男朋友来向郑捷下手,让郑捷在无意间透露出公司的机密出来,这样他们就可以趁着这个间隙得到想要的资料。资料到手后他们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不用管郑捷后来怎么样,也不用理他后来是否收到公司的问责和惩罚,而且他们不需要为曾经犯下的过错承担任何责任;就算是他们被发现了,他们的动静遭到了公司内部人的察觉,他们还可以将机密泄露的事故嫁祸在郑捷的男朋友身上,郑捷如果真的喜欢他的男朋友,没理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出现了问题不管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他男朋友瞒过这件事,不让公司的人怪罪和惩罚到他男朋友的身上,到时候傅萸烟他们同样可以一身轻松,不用害怕被追责,就可以完成好组织交给她的任务,她同样可以功成身退,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无论怎样,只要利用好林浚磊给她的情报和信息,傅萸烟就可以利用好郑捷的男朋友,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同时,还能实现自己获得自由的梦想,做到经过万花丛中而片叶不沾身,做到全身而退。 林浚磊听到傅萸烟提出这个做法,心里对她的想法感到很认同,他和傅萸烟想的一样,都是希望能利用好郑捷和他男朋友的关系来让郑捷露出马脚、露出破绽,郑捷这么关心、这么在乎他的鲜肉男朋友,一定会主动护着他,不让他的男朋友受到一丝委屈,从他平时对待他的男朋友就可以看得出来,郑捷虽然看上去很有男人味,很是强壮高大,但是面对那个鲜肉帅哥的时候,他却露出了罕见的铁汉柔情,攻气十足,别说是那个鲜肉帅哥了,就是普通的女人也会被郑捷这番铁汉柔情所深深吸引。林浚磊跟踪了郑捷这么久,郑捷是如何对待他的男朋友,林浚磊都看在眼里,他再清楚不过了,他非常懂得郑捷对于他男朋友的感情,也非常懂郑捷是有多么宠他的男朋友,如果郑捷的男朋友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郑捷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他的男朋友脱离关系和罪责的。如果能让郑捷主动泄露出公司的机密资料和重要信息出来,那么当傅萸烟将想要的机密资料拿到手之后,人们会追责的就只会是郑捷一个人,而不会联想到傅萸烟,就算是联想到了她,他们也可以将所有的问题和责任都推到郑捷的爱人身上,林浚磊就不信了,当郑捷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惹上了问题,他还能什么都不管。傅萸烟的想法很不错,她想的正正和林浚磊想的一样,林浚磊之所以会觉得傅萸烟之前硬闯入公司内网是件很冒险的事情,她这样做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对她的形势很不利,是因为傅萸烟还没掌握好目前的情况,还不知道郑捷有着特殊的癖好,还不知道郑捷身上既有着公司内部的核心技术资料,又有着可以让人抓到把柄的弱点。如今林浚磊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傅萸烟,傅萸烟就可以利用这个秘密情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和完成任务,傅萸烟以后想做什么都能随心去做,如鱼得水,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林浚磊看着傅萸烟那兴奋的模样,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她那希望自己可以给她正面答复的渴求的眼神,他也感到非常的欣慰。他觉得傅萸烟是个聪明人,也非常懂得自己的心在想什么,他只是稍微跟傅萸烟提了下自己的想法,说出了自己以前查到的事情,说出了郑捷的秘密。没想到傅萸烟听了之后就能立刻想出对策出来,她能立刻就反应过来郑捷既然不受她的影响,那么她可以根据郑捷和他男朋友的独特关系来为自己的行动谋便利,可以根据郑捷的性格和来制定出符合她行动的方案,就连善后方法都有过考虑,看来傅萸烟真是个胆大心细的人,也是个肯冒险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林浚磊看着傅萸烟,他越看越是对傅萸烟感到喜爱,越是对她有一种“相逢恨晚”的可惜感,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傅萸烟,早点和她做朋友,那么他就不用成天面对组织里的人,不用成天面对着人心叵测,不用整天为了说错话或者做错事而受到惩罚,他也可以跟傅萸烟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态度,不用成天将想法都憋在心里。林浚磊的眼神里有着对傅萸烟的崇敬之感,他终于觉得傅萸烟是个能和自己平等对话的人了,他终于觉得傅萸烟是个不错的人才,他不再将傅萸烟当作是那些普通的单纯为组织办事的小喽啰,而是把她真正当作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 “不错嘛,一点就通,不对,应该说,我还没点呢,你就能无师自通,看来你还真的是个聪明人,你的反应很快,也很懂得随机应变,考虑的事情也算是周到。也不枉我之前帮你查到了这么多事情、告诉你这么多秘密了,我查到的事情都不会白费心机的,我以前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八卦和好奇才去查的事在未来没有任何的用处,如今遇见了你,知道了你在做这个任务,我才发现我原来查到事情的意义所在,虽然这个秘密我用不上了,我也没有理由拿这个秘密去要挟郑捷帮我做什么事,但是这个情报消息能够帮助到你,我想这已经足够了,我所查到的事情终于有了它该有的价值了。傅萸烟,你想的方法呢,不瞒你说,跟我想的一样,我心里想的方法也是这样,既然我们两个不谋而合,心有灵犀,想到的方法都是一样的,连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的反应都是一样的,看来我们的目标还挺一致的,我想我们应该能好好合作,你也能顺利完成你的任务,我觉得我们未来能够合作愉快,你觉得呢?”林浚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告诉傅萸烟其实自己想到的方法和她一样,两个人面对同一个任务所做出来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真的?你也和我想的一样?”傅萸烟喜出望外,她没想到林浚磊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没想到林浚磊所说的万无一失的方法原来利用郑捷的痛点和秘密来做要挟,这样他们就可以做到既完成到自己的任务,也能不受到任何的不良影响。 “当然了,我也没想到啊,我只是稍微跟你说了下郑捷的秘密和为人,你就能这么快想出方案来,连怎么做、如何善后都想好了,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想出这么全面的方法出来,你也算是个能干的人。既然你都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那你尽管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我没有任何的意见,我也不会反对你的做法。而且我们两个想到的都是一样的,所以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来配合的话,尽管跟我提出来吧,我可以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你,另外,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计划还有哪里不够完善的话,不妨详细列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这样你行动起来会更加方便,整件事看起来也更加完美。”林浚磊说道。 傅萸烟听了之后,就对着林浚磊相视一笑,仿佛很多话即便不说,对方也能懂彼此的心意和看法,所以她听到林浚磊说完后,就小心推开了他,然后走到了另一处地方,推出了一块白板和拿出几只笔,原来傅萸烟是想将脑海中想到的方法用笔写下来,方便计划的实施和行动的调整。傅萸烟拿出一只笔,在白板上列出了各个人物之间的利益关系,还根据林浚磊所说的那个鲜肉帅哥也加入到这次的行动当中,并将他当作一枚有着非常高利用价值的棋子,用以与郑捷掣肘,与他抗衡,当真正出事的时候,就将那个鲜肉帅哥摆在台面上,让郑捷看着办。傅萸烟还将自己的初步计划写在白板上面,每一步应该做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有着非常明确的指引,每一步都是按照严谨的逻辑和缜密的思维来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小心,一旦出现有漏洞的地方就立马想其他的方法更正,力求将这个计划做得完美无缺。 林浚磊看着傅萸烟将自己的想法都写下来了,他也在一旁看着,帮傅萸烟检查她的计划是否有不合理或者容易出错的地方,并且将复杂繁琐的部分提出自己的建议,告诉傅萸烟应该怎么做会更好、更快,并给傅萸烟提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力图将这个计划变得完美且可行。同时,他还根据傅萸烟列出的人物关系图推测各人之间的利害关系,试图在里面找出除明显可以看出的关系之外更有用的信息,他根据自己在公司这么久的经验和观察,他感觉到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傅萸烟注意和考虑到,所以他就拿了一支笔,在傅萸烟列出的原有人物关系图上添加更多的字迹,除了写上某个人的名字之外,他还写上了这个人与其他的人有着什么样的关联,这个人在公司里面是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他手头上拥有着傅萸烟可能需要用到的资料是什么,等等。林浚磊在傅萸烟列出的人物关系图上完善了很多,而且也这幅关系图看上去更加的清晰明了,让人一看就知道某个人的特征和弱点,可以一看就知道该如何制约这个人,并从他的身上获得想要的信息和资料。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帮自己想到了这么多人,还告诉了她很多其他有关人物的秘密,就觉得林浚磊很神奇,她感觉林浚磊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觉得他很是神通广大。以前傅萸烟只是觉得林浚磊挺八卦的,经常偷听别人的信息,还经常和人在背后议论某人,原来都是为了搜集公司内部的资料和情报,就是为了有天能够运用上这些情报和秘密,能够为了自己做事提供便利和参考。傅萸烟进来公司不过是短短数周,她对公司的了解当然没有林浚磊了解得这么透彻,也没有他对公司的人事关系这么了解,谁和谁是什么关系,谁和谁有着利益关联,谁手上掌握了核心技术和重要资料,这些都不是来了公司几周就能完全掌握到的信息情报,她所能知道的都是些表层的信息,真正有用且隐秘的消息和情报还得看林浚磊,他才算是公司里面真正的老油条。所以傅萸烟想要尽快完成这次任务,没有了林浚磊的帮忙一定没有那么快成事,她也很有可能会多走很多弯路,甚至还有被人发现的风险。她仔细看林浚磊给她列出来的注意事项和各个人的重要信息,并将有用的资料全都录入到自己的脑海当中,当有用的时候就将这些记忆调出来,为自己的行动增添一点动力和便利。当然了,林浚磊不仅仅是帮助傅萸烟说清楚他之前所查到的事情,他还仔细看了看傅萸烟列出来的计划和做法,他将仔仔细细地想象出要是傅萸烟按照这个计划去做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能否尽快达到目的,是否会有被人怀疑的风险等等。林浚磊想了很多,他反复咀嚼着傅萸烟制定出来的计划,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思考傅萸烟这么做会不会达到很好的效果。他每想一步,就对这一步所产生的后果进行评估,如果产生的后果是不好的,或是有风险的,他就会立刻想出别的方法出来,或是对这个步骤全盘否定,重新制定新的方案出来,或是在这个步骤上做出简单的修改和完善,让这个步骤在真正实施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并且产生尽可能小的影响和不良结果。傅萸烟将她脑海中的所有想法初步列出来之后,林浚磊就将傅萸烟的所有计划和步骤都看了一遍,就算是做题一样认真仔细,不敢对任何一个步骤有所疏漏,也不对任何一个有可能出现漏洞和出现风险的地方放过。两个人在白板面前写了很久,也对各个地方商量讨论了很久,就连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他们都没有感觉一样,仿佛陷入了对未来即将实施的计划的憧憬,陷入了对危机和挑战的慎重考虑之中,陷入了对未知危险的担忧之中。 傅萸烟和林浚磊都很清楚,这个计划的实施是以性命为筹码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不能有任何的失误,这个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一旦失败,失去的就只会是自己的性命了,更别说各人憧憬已久的自由了。他们看着眼前这块白板,仔细地将每一个要点和步骤都检查一遍,并充分运用好手头上所掌握的资料,企图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到可利用之人,好完成自己的目标。 第八十七章 她的故事里(十六) 傅萸烟和林浚磊自从达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就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做谋划,他们利用手头上已有的信息和资料,判断应该如何从有用之人身上下手,并规划好怎么做才不会被人怀疑到,他们讨论和商量了一整晚,不知疲倦,整夜未眠,他们的精神都是紧绷着的,不敢有任何松懈的地方,只为了能够趁热打铁,做出最合适的计划,也凭着双方对此事的热情和态度,尽快地将这件事落实好。他们难得统一与和谐,难得有共同的话题,难得能在同一件事上有共同的看法,这对傅萸烟和林浚磊来说都是非常不错的表现,是一种进步,更是一种缘分,这段经历在傅萸烟和林浚磊往后相处过程中成为了纯粹又自然的美好回忆,虽然他们讨论的是一件见不得光的坏事,但都是为形势所逼迫,不得已而为之,加上两人有着相同的经历,所以他们会对对方惺惺相惜,将对方视为灵魂伴侣般的存在。 不知道两个人讨论了多久,在深夜降临之时,他们终于感觉到疲惫了,便直接躺在沙发上或者直接进入房间去睡,他们进行了头脑风暴一整晚,肯定是身心俱惫,所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回顾起昨晚所计划的一切,回忆起他们昨晚相处的情景,如同戏剧化铺展开来的情节走向,让他们在早晨醒来的那一刻感到哭笑不得。傅萸烟和林浚磊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平时在工作中很少有共同话题,在公司里面虽然是经常见面,但却很少时间真正聊上几句话,没想到如今却因为傅萸烟差点闯出了个大祸而让林浚磊抓到了把柄,两人因为曾经经历过的相似经历和共同的看法而聊到了一起并达成友好的态度,这实在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傅萸烟最早醒来,或许是多年的戒备和警惕之心让她不能深度入眠,于是在天刚刚亮时,她便没有了睡意。她走出房间,看到林浚磊蜷缩在沙发上睡觉,模样像是善于自我保护的婴儿一般。傅萸烟看了看林浚磊的脸,她才发现原来他的脸部线条是这么明显,他的外貌看上去很有硬汉的感觉,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估计是以前经常在外面晃荡的缘故吧,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晒成这么黑的吧。傅萸烟还看到,林浚磊的眼睫毛还挺长的,在睡着的时候莫名地吸引人,有一种睡美人的美态,嘴唇的唇形很是性感,要是拿来亲吻的话应该会很有感觉吧,傅萸烟看着林浚磊的样子,陷入了幻想之中。她从未这么认真地观察过林浚磊的样子,从未真正观察过他的外貌,从未细致地研究过他的脸,因为傅萸烟一直都把坐在自己工位旁边的林浚磊当做是路人甲,是无关紧要的对象,自然对他没有太多的留意,如今他们已经相当于结成了联盟,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和计划,而且林浚磊就在傅萸烟的家里待着,傅萸烟才能这么近距离观察到他,才能这么细致地在他的脸上看到不同的细节,这个时候的傅萸烟才发现,林浚磊虽然长得不怎么帅,但是胜在耐看,脸部线条的和谐度让他看起来十分顺眼。除了脸部,傅萸烟还注意到了林浚磊枕在一旁的手臂,他的手臂肌肉还在,手臂也很粗壮,平时穿上衬衫或者长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出来,如今脱下了外套、换上了轻便的无袖薄衫之后,林浚磊的身材便一览无遗,原来林浚磊是个有着强壮身躯的肌肉男啊,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穿得这么厚实,遮盖住了引诱人的肌肉和迷人的身体线条,沦为不被人熟识的路人甲,傅萸烟突然觉得林浚磊能有这么好的身材却不被人发现和知道真的是太可惜了,她不知不觉地沉迷在了林浚磊的美好身材中,忘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看够了没有啊?”林浚磊突然来了一句,原来从傅萸烟来到他的身边、默默地看着他开始,他就已经醒过来了,不过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假装在睡觉,假装被傅萸烟偷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是想看看傅萸烟到底想干什么,看看傅萸烟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一直在偷看自己。 不过林浚磊见傅萸烟看了他很久,在身边待了很长的时间,傅萸烟都没有任何的动静,林浚磊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傅萸烟偷看自己就真的只是偷看自己,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和异样的举动,也没有趁人之危,做出对他不利的事,这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傅萸烟,因为在林浚磊的印象中,傅萸烟不像是个会关心他人的人,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更不会莫名其妙看着一个人而不带任何的恶意和曲解,傅萸烟为什么一直在偷看自己呢?她到底有什么企图和目的呢?林浚磊不知道,不过他觉得,经过一晚上相处过后的傅萸烟好像变得有着不一样了,她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连多聊一两句话都感到为难、不情愿,如今竟然能平静下来看着他而不对自己有任何不良的意图,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林浚磊还能奢求傅萸烟对自己怎么样呢? 傅萸烟听到林浚磊突然说话,起初被吓到了,她被吓得很快从幻想和发呆中清醒过来,不再盯着林浚磊的脸看。林浚磊说完之后就睁开了眼睛,刚好在睁开的那一刻和傅萸烟的眼睛对视上了,两个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中第一次对上了眼,而且还是在一瞬之间。傅萸烟第一次这么仔细清晰地看到林浚磊的眼睛,她的脸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绯红,她的心也跳得很快,大概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傅萸烟此刻在林浚磊面前的样子就如同被撞破心事的少女一般。虽然傅萸烟以前谈过无数场恋爱,有过无数次心动的感觉,但是像这次这样心动的感觉却是第一次。因为傅萸烟以前碰到的男人更多的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并没有对她付出真感情,更没有给傅萸烟真心的对待,自然地,傅萸烟也不会和这些男人付出真心,更不会和他们产生心与心的互动和真实想法的交流,没有了真实情感的交流,当然也就不会出现心动的感觉了。 林浚磊看到傅萸烟脸红心动的感觉,就觉得很是神奇,他从未见过傅萸烟脸红的模样,如今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很是惊讶,他仔细看着傅萸烟的脸,发现她明明没有化妆,脸蛋却被这绯红的色彩晕染得如同化了妆一般好看迷人,甚至比化了妆还要好看、自然,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不知怎么地,林浚磊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快要烧起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心不仅跳得很快,而且越跳越快,就像是充满了燃料一般,越跳越是让这颗心脏着火,而且这股火焰很快就从心脏蔓延到血液,再蔓延到全身,他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好像被火燃烧一样,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热了起来。而这种奇怪的感觉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在睁开眼之后和傅萸烟对上眼之后才有的,他们不过是双眼对视了那短短5秒钟,就是这短短的5秒钟时间里,他们就各自产生了不同的反应,并且这种反应让的他们感到非常神奇,因为这种感觉、这种反应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也是从来都没有试过的。 在傅萸烟和林浚磊过往的生活中,他们遇到了无数的人,和很多的人有过或短或长的交往经历,都没有试过像这次那样产生出纯粹又自然的心动感觉,他们在那短短的5秒钟里,他们好像情不自禁地对对方产生了别样的感情,这种模糊又暧昧的感情,但这种自然又纯粹的情感注定是无法在两个有着特殊经历的人得到开花结果,因为这颗来之不易的小苗实在是太脆弱了,只要稍稍出现一点矛盾或者无法解决的问题,这颗脆弱的小苗就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永远都不能茁壮成长了,更别提能够开出美丽的花儿和结出丰盛的果实了。 但是梦幻和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傅萸烟和林浚磊对视之后,他们很快就被对方深深吸引了,他们的心脏也因为对方而拼命跳动,只是这暧昧和粉红的氛围很快就被理想和理智所破坏,他们不再沉迷在对彼此的幻想之中,而是回到了现实之中。傅萸烟不再和林浚磊继续对视,而是起身直接走开,她背过身去,好掩饰自己刚刚无法隐藏的心思和心动感觉。林浚磊也是和傅萸烟有着同样的反应,他也转过身去,转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好掩饰自己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和欣喜之情。过了许久,傅萸烟才开口跟林浚磊说话。 “还不起来吗?不怕上班迟到吗?”傅萸烟说话的时候似乎在躲闪着什么,似乎在为了躲避什么似的。 “我……很快就起来,你……就先用洗手间吧,我可以晚一点再用的。”林浚磊好像把傅萸烟的家当做是自己的家一样,说话丝毫不避讳。 “那好吧,我就先去洗漱了,你也好好收拾下吧,等会我们一起去公司吧。”傅萸烟说完,她就走了,她走到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面那个脸蛋通红的自己,觉得很是尴尬和羞耻,她忍不住笑出来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在林浚磊面前出丑,而且还在他的面前脸红了,真的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啊,她都为自己刚才的“出洋相”而感到丢人。 过了一会儿,她就从洗手间出来了,林浚磊也早已起了身,并且穿好了衣服,一副准备要出门的样子。林浚磊看到傅萸烟从洗手间出来了,他就接着进去,等在里面解决好大事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出来。当林浚磊出来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就打算直接去上班,他看到傅萸烟也已经准备好了平时上班的模样,还是那副既正式又端正的模样,正如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大家所见到的那个傅萸烟那样,如今就在林浚磊面前,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傅萸烟终于站在了林浚磊面前。傅萸烟见林浚磊出来了,就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吐司和瓶装豆浆递给林浚磊,示意让他吃点。 “吃点东西再走吧。”傅萸烟一边将吐司面包和豆浆递给林浚磊,一边说道。 “只有这些?”林浚磊问道。 “不然呢?”傅萸烟反问道。 “我还以为你会做早餐呢,这还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凉冰凉的,又那么干巴巴的,吃了会不会肚子痛啊……”林浚磊当做自己是来傅萸烟家里度假一般,嫌弃傅萸烟给他准备的早餐。 “我能给你留早餐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给你做热的早餐吗?我也是这么吃的,怎么不见我有事啊?你要是嫌弃的话就别吃了,不吃我就不留给你了,也好,反正吃不完我明天早上做早餐,省得再买了。”傅萸烟听到林浚磊在嫌弃自己给他留的早餐,就收起了自己的好心,将打算留给林浚磊吃的早餐收起来放到冰箱里去,不让林浚磊吃到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食物。 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准备将食物收起来了,就连忙从傅萸烟的手上抢过那袋冰冷的吐司面包,并连忙撕了几片塞入自己的嘴里,好证明给傅萸烟看,他是愿意吃傅萸烟给他准备的东西的。虽然是即食食品,没有加热,没有多余的调味料,但这是傅萸烟为自己准备的,就算是再不好吃,林浚磊也要将傅萸烟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吃完,而且吃得没有剩余。不过林浚磊吃的时候由于吃得太急了,那吐司面包噎得他不舒服,他吃着吃着就感到嘴巴有些干干的,不自觉地就咳嗽了起来。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因为吃得太急而噎着,就把桌上的那支瓶装豆浆打开,让林浚磊喝两口,让他缓一缓,让他不再被食物给噎到。林浚磊很自然地就接过了傅萸烟递给他的豆浆,猛地喝了一口,这才让他缓了下,不再被刚刚猛然吃东西而影响到。林浚磊看着傅萸烟的样子,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和欣慰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傅萸烟在他的面前,还是因为这些吐司面包是傅萸烟为他准备的,他感觉这次吃的吐司面包是他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吐司面包,大概是因为傅萸烟在他的面前,秀色可餐吧,他觉得自己现在无论吃什么都是非常好吃的,他吃什么都觉得很香。林浚磊在吃东西的时候,不忘望着傅萸烟,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和神情动态。 “刚刚不是嫌弃我的面包又冷又干嘛,怎么现在又来吃我的东西呢?而且还吃得这么急,就不怕噎着啊?”傅萸烟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我又没说不吃,虽然这面包不好吃,但这是你为我准备的,就算是再难吃我也会吃完的。只要是你给我准备的食物,都是最好吃的。”林浚磊油嘴滑舌,他原本是想和傅萸烟开玩笑,他并不是不会吃,而是想和傅萸烟说一两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傅萸烟居然当真了,还打算将食物都收走,他当然是不愿意了,所以才会将傅萸烟准备收走的吐司面包抢过来,抢到自己的手上,并一顿乱塞海吃。毕竟过了一整晚,他的肚子早就饿了,他也早该进食了,所以无论是傅萸烟给他准备什么,他都打算吃下去,好缓解饥饿感。不过林浚磊并不是完全因为饥饿而吃了傅萸烟给他的食物,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傅萸烟给他准备的,是傅萸烟特地给他留的食物,他自然要吃了,只不过这是他内心里面的想法,他本不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的,要不然傅萸烟会将他说的这番真心话当做是玩笑话的,所以在林浚磊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将真心话当做玩笑话说出来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是特意为你留了食物,我只是刚好在冰箱里发现昨天吃剩的面包而已,想着等下出去买早餐肯定是来不及了,又怕你会饿死,所以才给你吃点,让你的肚子能有垫底的食物罢了。”傅萸烟说道。 “你吃剩的?那面包上面岂不是有你的口水吗?那刚才我吃了这么多,我们两个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林浚磊小声说道。 傅萸烟听到林浚磊说出让她感觉到恶心的话,就感到浑身都不舒服,她马上一巴掌扇过去,想让林浚磊从白日梦里醒过来。不过,林浚磊很快就接住了傅萸烟即将达到他脸上的手,他免受了傅萸烟的伤害。 “对不起啦,就当我没说过呗。”林浚磊腆着个厚脸说道。 “恶心!”傅萸烟向林浚磊发出了自己的嫌弃之情,“快点啦!快迟到了!我不在乎全勤和扣奖金,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不在乎的啊?” “好好好,我马上好,就一口,等我吃完这块面包跟这口豆浆,我很快就好了。”林浚磊听到傅萸烟在催他,就赶紧将手上的一块面包胡乱塞进嘴巴里,然后再将最后一口豆浆灌进嘴里,最后心满意足地长长打了个饱嗝。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吃完了,就带上自己的包包,穿上鞋子,开门出去,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开了门,就跟着出去,林浚磊出去了之后就在门口旁边站着,等着傅萸烟锁好门之后,再和她一起下楼去。然而在傅萸烟锁门的时候,对面门口的那个小孩大林又出来了,他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早餐,看样子像是准备去上学。大林出来之后又跟傅萸烟和林浚磊撞上面了,他再次看到了傅萸烟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看到了林浚磊从傅萸烟的屋里出来,就觉得很是惊讶,他又假装和傅萸烟很友好一般,跟她开玩笑打趣。 “早上好啊,萸烟姐姐,大哥哥,你们是准备去上班了吗?”大林先是很有礼貌地问候傅萸烟。 “早上好啊大林。”傅萸烟随意地回应了那个小孩。 “大哥哥你昨晚是在萸烟姐姐家里留宿了吗?你们昨晚玩到这么晚,家里人不会说的吗?”大林人小鬼大,说出的话也是让人哭笑不得。 “关你什么事呢!”林浚磊摸着大林的头,然后假装用着凶巴巴的语气对他说。 “大哥哥,看来你挺厉害的,就一晚上的时间就征服了我们楼里的冰山大美人萸烟姐姐,还在一起度过一个晚上。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萸烟姐姐家里过夜的男人,也是第一个让萸烟姐姐一大早就感到很开心的男人,你看她那脸上红粉绯绯的模样就知道,她有多开心了。不用说大哥哥昨晚一定是下了大力气,抚慰了萸烟姐姐那颗躁动而又无处安放的寂寞的心灵,看来萸烟姐姐是喜欢你这一挂的男人的。那……大哥哥你们以后是不是成为男女朋友了?”大林天真地问道。 “别乱说话,小心你的萸烟姐姐打你哦!”林浚磊觉得大林童言无忌,虽然他心里在暗喜,但是大林的话却很容易招到傅萸烟的暴打,所以他假装提醒下大林,让他注意点说话。 “不会的,萸烟姐姐对我很好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也是在关心萸烟姐姐的终身幸福而已,她不会打我的。”大林天真地说道。 “大林,你是不是快迟到了啊?怎么还在这里呢?要是迟到了被老师罚站的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傅萸烟悠悠地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哦,对哦,我快迟到了,听妈妈说今天校长会在校门口抓迟到的人,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大哥哥,有时间多来找我们玩啊,萸烟姐姐这么寂寞,你就多来陪陪她呗。大哥哥,希望下次见哦,拜拜!”大林赶着离开,就不再跟傅萸烟和林浚磊开玩笑了,就匆忙跑开了,连手里的早餐都还没吃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林浚磊看着大林远去的身影,就觉得他很有趣,他很少见到这么搞笑又有趣的孩子了,他原本还觉得这个小孩是对他们有恶意的,如今一看,他却变得可爱了许多,而且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中听,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儿上。在林浚磊看着大林走开的时候,傅萸烟已经将那道难锁的门给锁上了,她转过身来,不管身边的林浚磊,就直接走出去了。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离开了,也跟在她的身后,如同一个小跟班一样,跟着她走下楼去,好跟她一起上班。 林浚磊和傅萸烟来到了昨晚停车的地方,他们迅速地上了车,准备出发。在车上的时候,傅萸烟装作漫不经心地对林浚磊说着自己对于昨晚计划的看法,她仿佛对刚才大林说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更不会因为大林的话而受到任何的影响,不会觉得脸红或者尴尬,这让林浚磊觉得很是神奇。傅萸烟在说自己的计划和行动打算的时候,她感觉林浚磊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而且还走神了,她就觉得很生气,所以就质问林浚磊到底怎么了,她害怕林浚磊忘记了他们昨晚讨论过的事情,担心林浚磊会对昨晚说过的话出尔反尔。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傅萸烟问道。 “我没事啊,我很好啊,为什么这么突然地问我?”林浚磊赶紧解释自己的状态不对劲的原因,赶紧让傅萸烟感到安心。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没有用心听我讲话呢?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呢。”傅萸烟半信半疑地说道。 “我只是……想起了刚刚那个小孩说的话,他这么说你,你一点意见都没有吗?还是说……你认可了他说的话?”林浚磊说出了自己刚刚在发呆的原因。说出了自己之所以魂不守舍,就是因为受到了住在傅萸烟对面那个小孩的影响,受到了他说的话所蕴含的暗语中的影响,因为那个小孩虽然是童言无忌,有一句说一句,但是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仿佛就是傅萸烟家里的一个监控摄像头一样,熟悉傅萸烟的一切,也对傅萸烟的人际交往有着谜一样的熟悉,就像傅萸烟是他的亲姐姐一样,一口一个“萸烟姐姐”叫得很是亲热,就好像傅萸烟似乎他的亲姐姐一样,不知道的人会还真的以为他们两个是经常斗嘴的亲姐弟呢。 “你是说大林?不用管他,他就是嘴欠,说的话没一句正经的,没一句话中听,你就当他是在胡说八道就好了,他说的话你不用太当真,听过就好……等等,林浚磊,你不会是信了他的话了吧?哼!一个小屁孩的话你也信?不是吧?你真的会相信那个小屁孩说的话吗?”傅萸烟以为林浚磊会信大林的话,以为林浚磊会真的把大林说的话当真,以为林浚磊真的傻到连一个世事未谙的小屁孩说的话都相信并且当真,她觉得林浚磊很傻,就借机对他冷嘲热讽道。 “可是他这么说你,你也不生气吗?”林浚磊很惊讶,因为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傅萸烟骂个半死,甚至还会遭到傅萸烟的冷待。如今傅萸烟居然不在意大林说的话,还一笑而过,什么都不计较,这一点都很不像傅萸烟的风格,一点都不像是傅萸烟的style,他有点怀疑自己认识的是个假傅萸烟。 “没什么好气的,嘴巴在他身上,我能控制他说什么吗?难道要我将他的嘴拧下来吗?我看上去也没那么可怕吧?我看起来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说错话或者是说了我不想听的话而对他做出强制行为的人吗?林浚磊,到底我傅萸烟在你心目中是多么狠毒可怕的女人啊?”傅萸烟对林浚磊问题淡然处之,对林浚磊反问道,“不过,大林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假的,童言虽无忌,话里却藏真,他还那么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远没有我们知道的那么多,对我们成人的世界也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所以他说的话其实就是他真实看到的情景,他说的不完全是胡话。”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孩这么说你……他说的都是真的?照这么说的话,那么你……你是不是真的每天都带别的男人回家,每天都和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到很晚?”林浚磊觉得很吃惊,他没想到傅萸烟会这么直接坦诚,也没想到傅萸烟竟然毫不避讳大林对她的闲言碎语,甚至任由大林对她说出那些很有可能对她的清白有影响的话。 “没错,我确实是这种人,我以前隔三差五就会去酒吧喝酒,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和party,每次都玩得很尽兴,玩得很晚,玩得忘乎自我,而且每次都能认识不同的人,每次都能和不同的男人聊天、玩儿,在现场玩不够的还会顺便带回到家里玩。有时候实在玩不动了或者喝得烂醉、行动不便的时候,我就会让那些男人送我回家。或许是因为在现场玩得很嗨或者对彼此很有好感吧,他们都挺愿意送我回来的,甚至他们脑海里想对我做不安分的事情,我知道。只是当他们送我回家了,看到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尤其是住在这种地方,就觉得很失望,觉得不应该认识我,不应该送我回来,不该对我有那种想法。他们大多送了我回来一次就不会再找我了,也不会再和我联系,当然了,他们嫌弃我,我也不会记得他们,因为我每次醒来之后也都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了,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从我家里走的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混沌和忙乱。所以时间久了,大林这孩子就以为我每天这么晚回家,每次回家都带不同的男人回来,每次都喝得烂醉,或是玩到忘乎所以,就是为了干那种事儿。我问他我会和那些男人干什么事儿,他居然跟我说我跟电视里的人一样,都是带着异性朋友回家,然后在屋里面做些羞羞的事情。哈哈,当时我都被他的话给惊到了,我都好奇他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平时知道的都是些什么没用的玩意儿,虽然他年纪还小,但是他说的都没有错,我以前的确是那种不太懂得检点的女孩,至少我在别人眼里看来是这样的。大林这个孩子就住在我家对面,每天进进出出的,很难不发现我的情况,虽然都是各自关了门,没有人知道门里面的人会做什么事,但是在进门之前带了谁回来,和谁相处,他要知道的话肯定都会知道的,我也懒得理他了,就任由他去了。只是很多时候他都看到了我和别的男人一起回家,然后今天又看到你,就把你当作以前和我一起回来的男人了。他以为我带男人回来就跟换衣服一样频繁,所以就经常笑话我,拿我来开玩笑,其实他没有恶意的,只是爱玩爱闹了一些,我平时都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以大林要是说了什么让你感到不愉快的话,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介意。”傅萸烟说道,她没有否认大林对她的说法,而且还为了大林有可能对林浚磊造成的言语伤害道歉,让林浚磊不要将大林的话放在心上。 “你……倒是挺坦诚的,挺直白的,换作别的女人,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就算是真的做了,也不会大胆承认自己曾经做过这些事的。可是你不一样,你居然承认了,还说了自己以前干过这些事,连你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都说出来了,这得要多大的勇气啊,你难道不害怕别人在背后议论你吗?你不担心以后嫁不出去吗?”林浚磊说道,他觉得傅萸烟玩得这么疯狂,还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毫不遮掩地跟另一个男人说,他对傅萸烟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吃惊,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傅萸烟竟然如此坦荡、直白。 “做得出我就敢认,只要是我傅萸烟做过的事情,我就不会否认,更不会掩饰。虽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很光鲜亮丽的事情,但这是事实,我曾经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我不会掩饰。至于我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组建自己的家庭,我还没有考虑过,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还是想先过好现在的生活,过我真正想要的生活,目前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不再帮组织的人做事,是我目前最想要得到的生活。”傅萸烟说道。 林浚磊一边开着车一边和傅萸烟交谈,他好像从傅萸烟的话里听到了她对未来的憧憬和想象,傅萸烟的想象很美好,而且也令人感到向往,尤其是他们这种常年流连在外、经常帮组织办事的人,更是向往这种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生活和感觉,更是向往自由和美好。林浚磊听着傅萸烟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似乎对傅萸烟有了另外的看法,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傅萸烟有了更多的了解,对傅萸烟的身世和经历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他发现自己越是熟悉傅萸烟,就越是发现她身上的特别之处,越是觉得傅萸烟是个神奇且不一般的人物。傅萸烟当初一进来公司所展现出来的模样逐渐在林浚磊的心目中变得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缺点、有污点、有不堪过去的活生生的不完美的人,傅萸烟终于不再是个让人捧起来的完美人物,而是那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了。 很快,林浚磊就带着傅萸烟来到了公司的楼下,不过林浚磊并没有直接进入公司的停车场停车,因为经过停车场的时候会看到很多的同事从身边经过,他们可以在车上看到很多熟悉的人在车旁边走。如果让其他的同事看到傅萸烟和林浚磊坐在同一辆车上,而且是林浚磊载着傅萸烟一起上班,他们就会以为傅萸烟和林浚磊是一直在一起的,他们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待在一起,并且一大早就一起回来公司。一般人下班之后都会各回各家,如果傅萸烟和林浚磊不是各自回家,那么他们昨晚又去了哪里呢?他们昨晚又做了什么事呢?他们做的事情会不会让人怀疑呢?如果他们昨晚不是待在一起的话,那么一大早林浚磊就载着傅萸烟回公司,难道说是林浚磊特地早起去接大美女上班,特地在大美女面前献殷勤,想夺取美人的芳心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众人就会议论纷纷,猜测林浚磊被傅萸烟的魅力所吸引,想趁着接美人上班而向傅萸烟表达好感,让傅萸烟爱上他,猜测林浚磊很有可能是在追傅萸烟,毕竟像傅萸烟这么好看的人有人追也是非常正常的,林浚磊会这么做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众人对傅萸烟和林浚磊的误会实在大了些,而且也和实际情况不太相符。林浚磊之所以会接傅萸烟上班,不是因为想追她,不是因为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而是因为他们有着非比寻常的秘密,他们身上背负着的是押注了自己性命的任务,他们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而是深刻的同盟关系,他们之间有着不能说的秘密,有着只有他们之间才能懂的默契,有着对方才能看到心思和想法。傅萸烟和林浚磊之所以会走到一起,不是因为男女之间产生的情义,而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将会实施共同的计划,以及向往共同的生活。 第八十八章 她的故事里(十七) 因为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和傅萸烟一起上班,害怕自己会被其他人误会,林浚磊就让傅萸烟先下车,让她先上楼回公司,他后来再上,免得被其他人误会。傅萸烟听了林浚磊的话,下了车之后就直接从公司的大门进入,而林浚磊则将车开到公司的停车场,等车停好后再从侧门进入。两人一前一后分别来到办公室,既不会让人怀疑他们前一天晚上共处一室,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们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两个人就如同平时那样冷冷淡淡、没有太多交流的状态,并没有像在傅萸烟家里那样畅聊一整晚的感觉。 由于白天上班的时候人比较多,且防备也比较森严,傅萸烟若是贸然出手的话一定会被別人发现她在做坏事的,所以她一整天都装作是在认真地干活,尽力做好手头上的事,给人以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所以傅萸烟只有等到下班了,才能做自己原本计划好的行动,当下班的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下班回去,没有多少人愿意留在办公室里干活,哪怕活儿没干完,他们也会直接走,不愿在公司里多留。这个时候傅萸烟就可以趁着人少和防备松懈的时候,偷偷进入到郑捷的办公室,寻找他在办公室里可能藏着的机密资料以及他和男朋友在一起的证据。傅萸烟装作自己在加班,特意留下来,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办公室里离开之后,她就将目光锁定在郑捷的办公室,因为她想要趁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偷偷进入到郑捷的办公室里,偷偷窃取他手上所藏着的秘密。可是郑捷就像是个工作狂一样,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了,他都没有走,依然留在办公室里工作,大概是因为岗位职责和肩上背负的责任感吧,虽然很多人都走了,但郑捷依然选择留下来,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将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完才愿离开。傅萸烟等了好久,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在键盘上敲着,假装自己还有很多代码要写,其实就是为了等待郑捷离开,好让她进入到郑捷的办公室里行动。谁知道郑捷竟然会不知疲倦地工作到这么晚,部门里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郑捷还不愿离开,仿佛是想住在办公室一般,傅萸烟开始等得不耐烦了,她很想进入郑捷的房间里,用棍子将郑捷打晕,然后再将他调离办公室。傅萸烟内心很想这么做,但是资料一天没到手,傅萸烟就一天都不能随心所欲,轻易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人品,尤其是郑捷,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计划,看来只有用最笨的方法——等待了,只有等郑捷离开这里,傅萸烟才能真正做到自己想做的事了。傅萸烟之前来过郑捷的办公室几次,但都是在郑捷喊她进来的时候,现场除了傅萸烟之外还有郑捷,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仅仅限于工作的交流,在也没有别的私事可谈。而且在郑捷的眼皮底下,傅萸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做出容易惹人怀疑的事,不敢在郑捷的办公室里乱碰东西,更不会主动问郑捷公司的核心机密资料和文件在哪,就是怕郑捷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然而就在傅萸烟感到烦恼的时候,她收到林浚磊的信息,他悄悄告诉傅萸烟,如果工作得太晚或者怕睡着没有精神工作的话,可以泡杯咖啡喝,咖啡的速溶冲剂留在他位置左侧的抽屉里,如果傅萸烟觉得有需要的话,可以从他的抽屉里取出速溶咖啡冲剂来喝,不用太客气。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的这条消息,以为林浚磊是在关心自己,便发出了会心的笑容,因为现在这么晚了,科技部里就只剩下傅萸烟和郑捷两个人,却只有林浚磊会关心自己,问候自己,记得自己,这怎能不让傅萸烟感到动心呢?傅萸烟回复了一个表情给林浚磊之后,就放下手机,打算从林浚磊的抽屉里拿出咖啡冲剂,好在等待的时候泡一杯喝。然而就在傅萸烟拉开林浚磊座位旁边的抽屉时,她愣了一下,她感觉事情好像不大对劲,林浚磊就算是关心自己,也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啊。傅萸烟仔细回想起刚刚林浚磊给自己发的消息,再三思考他给自己说这句话的含义,她觉得林浚磊说的话有很多不妥之处,至少是不合常理、不合常规的。平常人若是看到自己的朋友或者同事加班、工作很累的时候,一般都会劝他们的朋友或者同事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劝他们早点下班、早点休息,不要再在工作岗位上耗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避免过度劳累和太辛苦。人们若是真正为自己的朋友好,是会劝诫自己的朋友好好休息,不要因为工作而弄坏了自己的身体。而林浚磊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不劝傅萸烟早点下班、好好休息,而且还特地给傅萸烟发消息,提醒她要是感觉到累或者困的话,可以在他座位旁边的抽屉里拿速溶咖啡喝,还说这是可以帮助提神的,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一点都不合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林浚磊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番话呢?难道他是想跟自己暗示什么吗?还是说林浚磊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跟自己表达的意思不是这句话表面上所说的意思,而是当中蕴含的其他话?林浚磊的话看上去像是对傅萸烟的关心和照顾,但实际上他的话更像是提醒傅萸烟,提醒她可以利用她身边的东西随机应变,好解决目前的困惑。 傅萸烟觉得林浚磊对自己说的这番话暗含玄机,他很有可能是在告诉自己他抽屉里的咖啡可能有着别样的用途,或许他想告诉自己,可以利用手头上看似不起眼的物品来解决目前的困惑。傅萸烟拉开了林浚磊座位旁边的抽屉,并在里面抽出一条速溶咖啡,她看了看这条平平无奇的咖啡,怎么也想不到这条咖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既然林浚磊都这么说了,那就按照他说的做呗,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说不定泡了这杯咖啡就能够解决了她目前的难题呢。于是,傅萸烟就按照林浚磊的说法,拿着他的咖啡条,走到了茶水间,煮了一壶热水,在等待热水煮沸时她还在想着林浚磊的话,没过多久,水煮沸了,她也用热水泡了一杯热咖啡,咖啡的浓郁香味涌了出来,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她轻轻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虽然是速溶的咖啡,但是这股味道闻起来很香,很像是那种高端的精品咖啡,傅萸烟端到嘴边抿了一口,尝尝这咖啡的滋味,当她喝了一口之后,她就觉得这味道不太对经,好像跟自己平时喝的咖啡感觉不太一样,虽然闻起来很香,但是喝起来有股奇怪的感觉,所以傅萸烟就又喝了一小口,但没有咽下去,当她终于察觉这味道真的不对劲之后,她就将口里的咖啡吐出来,并将刚刚抿的一小口也跟着吐出来,力求将这奇怪味道的咖啡从口中清除掉。傅萸烟看着手中端着的咖啡,心里感到很是疑惑,怎么这咖啡尝起来这么奇怪呢?难道是过期了吗?可傅萸烟看这包装上面写的时间又不像是已经过期了啊,为什么尝起来这么奇怪呢?难道林浚磊让自己喝这咖啡是为了耍自己吗?还是说他平时就喜欢这种奇怪味道的咖啡呢?味道这么奇怪的咖啡林浚磊居然还让自己喝,他是想找打吗?傅萸烟有些想不通林浚磊特地给自己说这番话的原因。也许是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吧,林浚磊喜欢这样奇怪味道的咖啡,而傅萸烟不喜欢也不能怪林浚磊,傅萸烟只是好奇,难道人和人之间的口味真的差别这么大吗? 傅萸烟想了想,这么难喝的咖啡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喝,既然现在办公室里就只有她和郑捷,那就也给郑捷准备一杯吧,让他也尝尝这奇怪味道的咖啡,让他也试试这些难以让人下咽的东西,也好捉弄他一下。傅萸烟光是想都想觉得很刺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她很快就收起了恶作剧的幻想,默默地将坏念头化作实际的行动,又泡了一杯热咖啡,并将这杯咖啡搅拌均匀,让咖啡的香气能够氤氲在这办公室当中。她想了想觉得既然咖啡都已经泡好了给郑捷喝了,倒不如在咖啡里放些“佐料”,让这杯咖啡喝上去更加地有滋味,她端着那杯为郑捷准备好的咖啡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她一边走一边注视着郑捷在办公室里的动静。然后傅萸烟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小袋药粉,那是一袋泻药,本来是买来自己用的,因为便秘了很多天,傅萸烟本来想吃点药清理肠胃的,没想到本来是买来自用的药居然能够用在对付郑捷的小道上。傅萸烟想到了,既然郑捷不愿意从办公室的房间里出来,那就想办法引诱他出来,让他能够主动出来,这样傅萸烟就有机会进入到他的办公室里窃取资料了。郑捷都已经在办公室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是时候该上个洗手间休息一下了吧,傅萸烟脑子里的坏主意很快就想出来了,她将早已准备好了的泻药放到咖啡里,她还怕药效不够猛烈,在倒了一点泻药进去之后还多倒了一点,并用杯子自带的勺子搅拌了一圈又一圈,让泻药的粉末充分和咖啡融合,让咖啡喝起来的每一口都能感受到这泻药的威力。接着傅萸烟就将手中的咖啡杯子端稳了,慢慢走到郑捷的办公室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征得了郑捷的同意之后,她就开门进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咖啡端到郑捷的面前,还说是看到郑捷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特意泡了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给他喝。郑捷看到傅萸烟进来了,就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好像在思考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好。 “萸烟是你啊,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吗?快下班吧,快回家吧,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一个女孩这么晚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呢,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点哦。”郑捷看到傅萸烟进来了,还看到她端了一杯咖啡给自己,才注意到原来部门里除了自己在加班之外,还有一个新人跟自己一样,这么晚了还留在公司里面加班,这让他感到挺意外的,他对傅萸烟的印象变得深刻了许多,他开始觉得傅萸烟这个新人刚来公司就这么拼,觉得她应该很有前途,所以就向她投去了欣慰和肯定的眼神。不过肯定归肯定,郑捷觉得这么晚了,傅萸烟一个人还在公司逗留,要是回家的话岂不是很危险?而且傅萸烟这样长得并不安全的模样,他害怕傅萸烟会遭受到伤害,所以就让傅萸烟先回去,不要再在这里工作了,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有什么工作没做完的,留到明天做吧,明天可以早点过来,这样就不会耽误到明天的工作了,下次呢,可以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时间规划,这样工作起来会事半功倍,还能高效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谢谢你,捷哥,我跟您一样,也是想把手头上最后一点工作做好再走,想着就只剩这一点工作了,留着明天做太奇怪了,就想今天晚点走,把剩下的工作收个尾,好好完成好今天的任务嘛,而且下班高峰期肯定地铁上很多人,我去挤地铁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都做好了再走,也可以错开高峰期嘛。谁知道一收尾就收到了现在,我是看在天色不早了,而且手头上的工作快做好了,我就准备走了。不过我刚刚好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您的房间灯还亮着,我才知道原来捷哥您和我一样,这么晚了还没下班,所以就来看看您。我看到您工作得太晚会累到,所以我就给您泡了一点咖啡,都是刚泡好的,喝的时候小心烫,我打算来您这里放下咖啡我就走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傅萸烟用着非常客气的语气对郑捷说,她跟郑捷撒谎,告诉他自己只是想为他泡杯咖啡,是看在他很辛苦的份上,觉得他很尽职,所以特地来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郑捷估计也没有想到,傅萸烟给自己送的这杯咖啡里暗藏乾坤,里面绝不止咖啡这么简单,而是含有傅萸烟对他的恶作剧和陷害。 “谢谢,先放这儿吧,我等会再喝。”郑捷很客气地向傅萸烟表达了谢意,并将傅萸烟刚刚放到桌面上的咖啡端到了桌面的另一边,并没有马上喝傅萸烟精心为他准备的饮料。 既然郑捷没有马上喝咖啡,傅萸烟也不好强迫他赶快喝,要是强制要求他喝的话,就显得有些此地无垠了,傅萸烟不想让郑捷怀疑到自己的心意,所以就微微一笑,点点头,准备离开,并在离开的时候提醒郑捷,让他趁热喝:“那好,捷哥,我就先走了,您也别做得太晚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吧,要是累了渴了就喝点咖啡,趁热喝会更好哦。” “行,谢谢你的咖啡啊,你也别在办公室里多留了,早点回去吧,现在真的太晚了,不太安全。”郑捷点点头,仿佛是急着将傅萸烟赶出自己的办公室一样。傅萸烟看到郑捷这么急着让自己出去,就听了他的话直接走了。 傅萸烟为了不让郑捷对自己有所怀疑,就将工作的事情暂且放下,不再在自己的座位上装作工作,她关了电脑,背上自己的包,离开了部门,不过傅萸烟并没有离开公司,她走到了一个楼道里躲着,她好像是在等待着,等待着郑捷离开办公室,等待着他离开自己的座位,这样傅萸烟才能趁机下手,否则她是永远都无法进入到郑捷的办公室里的。傅萸烟已经亲手将咖啡端到郑捷的面前了,至于郑捷会不会喝呢就不是傅萸烟能够掌控得了的,她能做的和所能制造出来的意外也只有这个了,接下来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郑捷能够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喝下她精心准备好的咖啡,然后因为咖啡里面加入的“佐料”而频繁上厕所,这样傅萸烟就可以趁着他上厕所的间隙,偷偷进入到他的办公室房间里面,偷看他电脑里面的资料,窃取他办公室里可能会藏有的机密信息和资料。因为郑捷无论走向哪里,都会经过楼道外面的走廊,而傅萸烟藏在楼道口的话就会一定能够注意到郑捷是否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就一定能够发现郑捷的动静,既然不能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郑捷离开,也不能让郑捷知道自己还没走,那么就只有在某一个郑捷不会看到和注意到的角落里藏着了,傅萸烟在一个狭窄的楼道口等待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要能够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傅萸烟只能委曲求全了。 傅萸烟在楼道口等了好久,因为手头上没有别的事情做,而且是在注意着郑捷的动向,所以傅萸烟觉得有些无聊。留在她等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林浚磊发给她的,她瞬间就被这条信息给惊醒,很快意识就恢复了不少,神志也清醒了不少。傅萸烟看了看林浚磊给她发的信息,里面是一个视频,傅萸烟就点开那个视频看,原来这不是普通的视频,而是一个实时的监控录像,这段监控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郑捷在办公室里的一举一动,可以看到他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傅萸烟仔细观察了视频上面的时间,刚好就是现在的时间,郑捷的桌面上也摆放着自己刚走之前给他送的咖啡,所以她才会怀疑林浚磊给自己发的这段视频是实时的,且是真实的。既然有了这段监控视频,那么傅萸烟就可以直接看着郑捷接下来的举动,可以不用一直守在门口无聊地等了,她可以通过手机里面的监控视频猜测郑捷的动态,可以适时安排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终于,郑捷做出了除工作以外的动作,傅萸烟看到,郑捷终于觉得困了,他端起了自己给他泡的咖啡喝了一口,喝完之后还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被这咖啡奇怪的味道给吸引住了,他咂咂嘴,觉得这味道跟自己平常喝的不太一样,但闻上去却又非常像高档的精品咖啡,他就觉得很惊喜,便又忍不住再尝一口,喝了一口之后就回味刚刚那一口的味道和感觉,然后又再尝试一遍,就这样接连喝了好几口咖啡,才放下这神奇的味道,不再好奇这奇怪又诱人的口味,也不再品尝了。当郑捷放下手中的咖啡时,傅萸烟可以看到杯子里面所剩的咖啡已经不多了,在郑磊尝试了这么多遍之后,那杯本就不多的咖啡早就所剩无几。傅萸烟看到郑捷喝了这么多咖啡,相信她在咖啡里面放的“佐料”应该也跟着被喝进了郑捷的肚子里,应该能发挥出效用,郑捷应该会被傅萸烟所放入的“佐料”而有很大的反应吧,看来傅萸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郑捷会因为肚子痛上洗手间而离开办公室。 傅萸烟在买那些泻药的时候,医师就已经嘱咐过她,药的功效发挥时间比较长,不是一吃下去就能立马见效的,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不过郑捷喝了那杯咖啡,也就是吃下了傅萸烟在里面放入的药之后,他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肚子不舒服了,而且很快就起身去上洗手间。傅萸烟看到郑捷的反应这么快,心里觉得又惊又喜,惊的是医师说过药效并没有快,可郑捷吃下之后没多久就感觉到不舒服了,而且看他的样子反应这么大,药的功效应该很不错,傅萸烟没想到医师给自己的药竟然这么强劲,没想到郑捷才喝了大半杯咖啡就已经达到了可以通肠胃的效果,还按照着她的预想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办公室,方便自己进去;而让傅萸烟感到喜的是,郑捷终于喝下自己精心准备的咖啡,终于可以离开待了很久甚至久到比待在自己家里的时间还要长的办公室,傅萸烟终于有机会下手了。 当傅萸烟看到郑捷离开了办公室,她也把手机里的监控视频关掉,然后将手机放入到包包里,接着就轻声走出去,走回到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并根据郑捷有可能会去洗手间方向走去,郑捷在喝了咖啡之后一定觉得肚子很痛,他会急着去方便,所以他一定会去找最近的洗手间解决,那么平时一向去的那个洗手间就一定是他的首选。傅萸烟进入到了男洗手间,她很快就闻到了臭味,看来郑捷真的在这里,她心里想着,既然郑捷都已经在洗手间里方便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困在这里,为自己的行动拖延时间,也为自己的计划提供更多行动的便利。傅萸烟试着推开那些格子间的门,在确定好郑捷在哪个格子间方便之后,她就从附近拿了个扫把,用扫把的棍子卡在郑捷所在格子间的门把手上,因为门把手有个洞口,可以插入扫把的棍子,所以傅萸烟才能顺利在门外上锁,而不让门内的郑捷开有办法开到锁,也让在里面的郑捷无法出来,这样郑捷就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无法干扰到傅萸烟接下来的行动。傅萸烟将郑捷困在了那个洗手间之后仍然觉得凭郑捷的力气和能耐,应该很容易就能破门而出,那么他也就很快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办公室里。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做得再绝一点,将洗手间的大门一起锁上,双重保险,即便郑捷真的这么厉害从那格子间出来了,他也得面对大门的阻挡和妨碍,他还得破了这个大门才可以顺利从洗手间出来。想到这里,傅萸烟就悄悄地出去,将大门锁上,并用同样的方法,从洗手间里那了一个拖把,将拖把的棍子卡在大门的门把手上,让洗手间的大门只能从外面开,让里面的人困住而不能随便出来。 傅萸烟终于将郑捷困在洗手间里面了,她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感到很是满意,因为不管是郑捷有多么厉害,他也不会同时破解困住他的两扇门,就算他在拉完肚子之后还有力气破了里面的那扇门,他也未必有力气打开外面这扇大门,毕竟那包泻药的药效实在太强了,就连傅萸烟都没有想到医师给自己的这包药是这么强的,更不知道这包药在郑捷身上所起的效果会这么厉害。不过既然事情都已经做了,傅萸烟也不必心疼或者可怜郑捷,她只需关注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人的感受和想法就不是她应该关注的事情了。她对郑捷如今的痛苦遭遇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之意,她反而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满足,因为只需郑捷痛苦一阵子,她就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即便是有些对不起郑捷,但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就只能先暂时委屈郑捷了。傅萸烟见郑捷一时半会不会从洗手间出来,而且在短时间内也不能破开这两道门的锁,加上现在已经很晚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公司里面能留下来的人也不多,就算是郑捷在喊救命,也不一定能有人听到他在喊,更不一定能有人知道郑捷被困在这里,并且来救他。如今知道郑捷处于这种困境的人也就只有傅萸烟了,只要傅萸烟不主动从男洗手间里开门,郑捷是绝对没有办法从里面出来的,更不会回到办公室里或者发现傅萸烟在做坏事。如今在公司里的人,除了郑捷和傅萸烟,也就只有偶尔来巡楼的保安了,他们会时不时上来巡楼,如果他们刚好巡到了科技部这一层楼,那他们很有可能会听到郑捷的求救声,到时候很可能会发现不妥的地方,并将郑捷从洗手间里面救出来。到时候郑捷出来了,就算他不追究责任,保安部的人也会彻查此事,更何况郑捷不是那种会息事宁人的人,他被害得这么惨,不仅肚子不舒服,还被困在洗手间里这么久,他一定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追查出是谁害得他这么惨的。傅萸烟想到了这里,她心里就多留了个心眼,既然保安部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那就得尽快去郑捷的办公室里了,她的动作得要快一点才行了,决不能让保安部的人和郑捷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妥了。傅萸烟一边走一边考虑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郑捷的怀疑了,郑捷不是傻子,他的肚子突然间不舒服,他一定会将刚喝了不久的咖啡当做是重点怀疑对象,而那杯他认为有疑点的咖啡,是傅萸烟送进来的,郑捷很容易就会将这杯咖啡联想到傅萸烟,将自己的突然之间肚子痛怪罪到傅萸烟身上,会怀疑是傅萸烟害得他今天这么惨的。傅萸烟想到后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之后,她得未雨绸缪,为自己的脱身和不被郑捷怀疑而做准备,不能让他知道是自己计划的这一切才行。 傅萸烟行事很小心,她在走去郑捷办公室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走的脚步非常轻,每走一步都回头望望,是否有人在跟踪自己,是否有人在背后观察自己的行为,傅萸烟这么谨慎小心,就是生怕被人知道自己进来郑捷的办公室,所以她在试图打开郑捷办公室门口时格外小心,并确保没有其他的人在自己的身边,否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她知道郑捷因为肚子痛得很突然,所以在临走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将门反锁,并没有很好地锁上,所以她在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大包东西,试图用自己的工具撬开门上的锁。 不过这一次傅萸烟好像忘了一件事,虽然郑捷已经出去了,她也可以如愿以偿进入到了郑捷的办公室里,但是部门里的监控摄像头还在亮着,上面的红色灯光如同眼睛一般盯着这部门办公室里的一切,傅萸烟作为这个部门里的一员,本就已经很惹眼了,如今还试图在监控摄像头之下做胆大包天的事情,是非常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安全部的人发现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傅萸烟才试图开门进去的时候,全然没有意识到那几双正在天花板上盯着自己看的眼睛,更没有意识到一直在自己背后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的人。 傅萸烟可能没有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实施自己的计划,不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有多么的完美,不是因为自己的执行能力有多好,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在傅萸烟的背后默默注视着一切,默默观察着一切,即便是人不在现场,也能知道现场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并且根据现场的情况提醒傅萸烟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或是如何应对这些突发应急事件。这个人仿佛知道的比傅萸烟更多,他更具有前瞻性,更快想出有效的方法出来,更具备掌控全场的控制力,他看上去比傅萸烟更加的沉着冷静,更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思维更加清晰,既能掌握到郑捷的每一个动态,也能掌握到傅萸烟的每一个动态,并能准确猜测出傅萸烟心里在想什么和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否则傅萸烟是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的。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时不时给傅萸烟发消息的林浚磊,他和傅萸烟一样都在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他很早就已经离开了公司,离开了办公室,但是他并没有走得很远,而是在公司附近没多远的24小时便利店里坐着,一边观察着公司大门那里可能出现的情况,一边看着自己手头上的电脑和手机,在公司外面注视着公司内部的整体情况,他尤其注意的还有科技部的情况。 当林浚磊看到傅萸烟这么晚了还留在科技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加上她并不是为了加班而留下来,那么她就很有可能是为了在人少的时候偷取机密资料和信息,她很有可能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留下,而且她虽然是留在这里加班,但她似乎心不在焉的,眼睛总是瞟向郑捷的办公室,总是注意着郑捷的办公室里是否有人出来。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如果真的是在等待的话,那她很有可能等待的是郑捷离开办公室的结果。林浚磊从看到傅萸烟这么晚还不愿从办公室离开就已经猜到了她的企图,他很懂傅萸烟的想法,也知道傅萸烟到底想怎么样,所以在知道了傅萸烟是想郑捷离开办公室这个想法之后,林浚磊就想办法让傅萸烟引诱郑捷出来,想办法让傅萸烟能够尽快实现自己的计划和目标。 林浚磊说过自己会帮助傅萸烟,所以这次他来兑现承诺了,虽然他不知道傅萸烟这么想郑捷离开办公室是为了什么,但凭他昨晚和傅萸烟的畅聊中,他已经能猜出几分,他已经能够大概猜到傅萸烟是想趁下班之后人少、且防范比较松懈的时候偷偷进入到郑捷的办公室里,好实施她的计划和行动,因为郑捷的办公室里放着很多重要的机密文件,平时又因为郑捷经常在办公室里,傅萸烟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进去,如今她的计划都已经规划好了,她肯定想从最近的地方下手,看看郑捷会将资料和文件藏在哪里。林浚磊猜测傅萸烟之所以留下来加班,完全是因为郑捷一直在办公室里不肯走,所以她想和郑捷拼时间和耐性,看谁会撑到最后,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傅萸烟先撑不住了,她开始感觉到不耐烦和疲惫,她很想走,但又不能比郑捷早走,所以她就频频看向郑捷的办公室,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既然傅萸烟的目的是想让郑捷离开好方便自己办事,那就简单了,只需要一杯能让人频繁上厕所的咖啡就好了。林浚磊想起自己座位的抽屉里有很多的速溶咖啡,他之前买来是为了让自己提神的,但是这咖啡的味道实在太奇怪了,而且还非常利尿,所以他只喝了一条就没有再喝下去了,其余的都放在了抽屉里。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够派得上用场,还能给傅萸烟用作救场,林浚磊估计当初也没有想到自己因为好奇而买的咖啡冲剂竟然能够在日后这么久帮助到傅萸烟,他本来还打算将这些咖啡冲剂放到抽屉里不再管它了,但是看到傅萸烟如今这么急着想要郑捷离开,倒不如让傅萸烟用自己买的咖啡冲剂冲一杯给郑捷,让他喝了之后能够上厕所,这样傅萸烟不就有时间空隙去郑捷的办公室里偷看了吗?不过傅萸烟这么好强的人,要是直接告诉她自己的咖啡冲剂能够帮助到她,她肯定会怀疑自己在身边的,她会以为这咖啡是他早就买好了对付郑捷的,到时候傅萸烟就会觉得自己在监视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提议,这样岂不是弄巧成拙,吃力不讨好了嘛?所以林浚磊不能这么直白地告诉傅萸烟,自己通过监控和录像看到了她和郑捷的动静,不能让傅萸烟觉得自己在背后操控着她,所以,林浚磊才会突然给傅萸烟发消息提醒,表面上关心傅萸烟,让她知道自己的座位抽屉里有可以让人提神醒脑的咖啡,如果累了或者困了的话就喝一点,实际上是想暗示傅萸烟,如果想让郑捷离开办公室也很简单,可以让他喝一点自己买的咖啡,这样傅萸烟就可以借着郑捷上厕所的空隙偷偷潜入他的办公室里干事,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八十九章 她的故事里(十八) 表面上看,当林浚磊给傅萸烟发了这条暗含寓意的信息之后,傅萸烟没有辜负林浚磊的期待和希望,她很快就按照了林浚磊的提示,冲了一杯有着奇怪味道的咖啡送给郑捷,不仅如此,她还品尝了一口。实际上,傅萸烟只是对林浚磊发的消息有所怀疑而已,她并没有马上get到林浚磊的意思,她想的好林浚磊心中所想的还是有一点差距。林浚磊起初发这条信息给傅萸烟的时候,还期待着她能够马上就懂自己的意思,能够尽快将这些咖啡冲给郑捷喝,让郑捷喝了之后能够短暂地离开办公室。他以为傅萸烟足够聪明,能看懂自己的言外之意,所以就安心地等待傅萸烟行动,他并没有想到傅萸烟会看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而只是暂时对他有所怀疑而已,并且在泡了一杯咖啡之后还自己喝上一口,结果因为味道太奇怪而放弃继续喝。林浚磊更没有想到傅萸烟会想着对郑捷实施恶作剧而冲咖啡,也没有想到傅萸烟会在咖啡里面放“佐料”,会把郑捷弄得肚子痛并在喝了咖啡没多久后上厕所。因为林浚磊仅仅知道,他的咖啡只是味道奇怪而已,但是对身体是没有太大害处的,只是喝了之后比较利尿而已,他并没有预料到郑捷在喝了咖啡之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并且立刻就能离开办公室,这不是林浚磊能够预料到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林浚磊总算是能用自己手头上拥有的资源帮助到傅萸烟了,也兑现了自己对傅萸烟的承诺,他可以沉静下来,可以在屏幕后面好好看戏了。 林浚磊以为事情会按照自己的预想中的走向发展,郑捷走开,傅萸烟偷偷潜入郑捷的房间,然后在房间里窃取到机密资料,或是能够找到郑捷的弱点,方便日后的行动。林浚磊甚至都能想好傅萸烟在将想要的东西到手之后会如何的快活,他一边端着手中的饮料喝。一边看着傅萸烟会和如何跟郑捷周旋。 可是林浚磊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在之后出现了反转,傅萸烟在将咖啡端到郑捷的房间后就先自行离开了,而且还一副要下班的架势。林浚磊觉得事情有不妥之处,他赶紧放下手中的饮料,在手机和电脑键盘前操作了一番,并拿起耳机听。因为林浚磊觉得傅萸烟在送咖啡给郑捷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他们的谈话影响了傅萸烟继续留在办公室的计划,傅萸烟不是因为撑不下去或者太累太困而走,而是因为受了郑捷的影响,不得不离开,所以要想知道傅萸烟和郑捷在办公室里究竟谈了些什么,就只有听听他们聊了什么了。林浚磊看了监控的回放,他听到了傅萸烟和郑捷的对话,得知傅萸烟之所以离开都是因为郑捷让她离开、让她早点下班休息。傅萸烟本来也不是为了工作而加班,本来也没有要继续留在办公室的正当理由,她本来早就可以走的了,加上郑捷亲口对她说可以尽快离开,她就更没有合适的理由留下来。为了避免郑捷对自己的怀疑,傅萸烟只好顺从了郑捷的话,直接下班走人。 不过傅萸烟又岂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她连正事都还没干呢,而且那杯有“佐料”的精心准备的咖啡才刚刚送到郑捷的手上,傅萸烟都还没等到郑捷中计的那一刻,她还没等到自己出手的那一刻,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离开了呢?以林浚磊对傅萸烟的了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傅萸烟就这么走了,也不相信傅萸烟会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半途而废,他觉得傅萸烟一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并想办法观察郑捷的一举一动,她一定会在暗处等待着郑捷离开并潜入他的办公室里。 林浚磊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因为他早就悄悄入侵了公司的监控系统中,所以他调出了其他的监控摄像头,看看傅萸烟会藏在哪里,很快他就找到了傅萸烟所藏的地方,原来是在科技部那一层楼的楼道口处,那里比较隐蔽,平时没什么人经过,但能清楚看到科技部的所有情况,就连附近有什么人经过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个绝佳的位置当然也成为了傅萸烟的首选藏身之地了。傅萸烟的行为果然如林浚磊所料的那般,她真的找地方藏起来了,而且还静待着郑捷从办公室里出来。林浚磊害怕傅萸烟会等得无聊,所以就将自己早前在郑捷办公室里安装的*****录像视频链接发给傅萸烟,让她能够一边等待一边找事做,也好方便看看郑捷到底在做什么。所以傅萸烟在楼道口等待的时候会莫名其妙收到林浚磊发来的监控视频不是空穴来风、毫无缘故的,一切都是因为林浚磊在背后操控着,他知道傅萸烟等得非常辛苦、无聊,他才忍不住想要出手,将自己之前为了调查郑捷而在他办公室房间里装的*****所出来的录像发给傅萸烟,这也就是为什么傅萸烟后来能够通过林浚磊发来的视频判断郑捷的动态的原因。 至于后来傅萸烟会想到去男洗手间锁住郑捷,那就是傅萸烟自己所想出来的策略了,她的计划里原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她是看到时间紧迫,临时发挥的,她会做这些举动完全是在林浚磊的意料之外,林浚磊也不会想到傅萸烟会这么狠,居然将郑捷弄得肚子不舒服,而且还想将他所在厕所里,让他在短时间内都不能回到办公室。林浚磊透过监控视频看到傅萸烟的做法之后,他感到很是惊奇,他完全没有想到傅萸烟还会留有这么一手,更不会想到她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虽然林浚磊平时对郑捷也是各种看不顺眼,也有想过对郑捷做出类似的恶作剧,但是他最终都没有做出来,没有对郑捷做出伤害的事情,看来傅萸烟不仅狠心,还挺大胆的,连上级部门领导都敢耍,真是了不得,这个女人真的太疯狂了。林浚磊透过电脑屏幕前的视频看着傅萸烟后来的动静,看着她从男洗手间出来之后回到科技部办公室,看着她鬼鬼祟祟地来到郑捷的办公室门前,然后试着用自己的工具在门口开锁,林浚磊可以说是如同看电视连续剧一样看完了全程。 但是傅萸烟好像忘了自己是来干坏事的,她忘了头上还有24小时从不间断工作的监控摄像,忘了保安部的人有可能会发现她。林浚磊看到傅萸烟这样做,很快就反应过来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看到傅萸烟好像忘记了头顶上的监视,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虽然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但是傅萸行动的时候这么明显,很容易被人发现和怀疑的。为了避免傅萸烟被人怀疑,林浚磊赶紧在电脑上操作,将监控视频现时的画面换成平时同时间段的画面,覆盖住了傅萸烟现在所在的画面,他希望这么做能够篡改监控画面所呈现的内容,这样在监控室里的安保人员就不能发现傅萸烟曾经在下班之后还在科技部停留,还进入了郑捷的办公室里。林浚磊在键盘上的操作很快,因为傅萸烟这么做实在太不小心了,他害怕傅萸烟会被人发现,所以只能尽快将所有事情都安置好,帮助傅萸烟避开这次有可能会被人发现的风险。 到了傅萸烟这一边,她利用手头上的工具,过了一会儿才将锁打开,她轻轻地把门打开,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内,并把门关上。她走到郑捷的电脑面前,翻动着里面的文件,但是好多都是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去看的,傅萸烟并不知道密码是多少,她便按照郑捷平时的习惯和想法试了好几个,始终都无法登录进去看,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要是一直试密码下去的话,很容易会被人发现的,所以傅萸烟试了好几次就没有再试了,她从包里掏出一块U盘,插在郑捷的电脑里,然后将电脑里的所有资料全都copy了一份到自己的U盘中,并且还利用自己U盘里自带的木马程序悄悄安装在郑捷的电脑里,希望能够远程看到这台电脑里所有的资料和信息。由于郑捷的电脑里有很多的程序和软件,而且木马程序的植入也是需要时间,所以傅萸烟没有坐在电脑面前干等,她四处翻动着办公室里的文件和资料,看是否有组织需要她偷取的资料。傅萸烟将找了很久,几乎将郑捷的办公室都要翻转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组织要求自己找的资料,她心里感到很郁闷,或许纸质版的资料并不在郑捷的办公室里,而是在电脑和系统软件上,或许只有侵入这些软件中才能看到吧,傅萸烟心里想到。 另一边,郑捷终于上完了厕所,他的肚子终于舒坦了不少,便心满意足地从格子间出来,然而他像往常一样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打不开了,好像是从外面被人锁了一样,他开始感到慌张。于是,他就用力地敲门,大声地喊救命,可是如今已是下班时间,很多人都已经走了,能在这楼里巡查的保安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如果一整晚都没有人会巡楼到这里,没有人发现他被困在这里,那他是不是意味着一整晚都在这里度过呢?郑捷无法想象自己会被困在这里一整晚的模样,他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由于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这里多久,他感到非常的慌张和无措,为了能够尽快出来,他没有别的方法,只有尽全力喊救命,让外面的人能够知道自己被困在了男洗手间里。只是郑捷喊了很多遍,似乎都没有人回应自己,看来真的没有人听到自己的求救声,也没有人知道自己被困于此。就在郑捷绝望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原来在上厕所之前因为肚子太痛且走得太着急,郑捷忘了带上自己的手机,没有了手机与外界联系,就更没有可以出去的方法了。郑捷想了很久,他不再浪费力气去喊了,他大概是认定了公司里面再也没有了其他人,所以他就打算想另外的办法出去。他摸了摸挡在自己面前的这扇门,打算用身体撞开,他不知道真正阻挡他走出去的不是这扇门上的锁,而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扫把棍子而已。不管怎么样,郑捷心里还是存有一丝希望,以为自己最终真的能够走出去,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撞开格子间里的门,试图能够走出去。郑捷的力气很大,他试着撞,并撞了好几下,门口也被他撞得哐当作响。 大概是郑捷的努力终于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吧,在这么空旷宁静的洗手间里突然传来这么大的声响,即便是这一层楼的人听不到,楼上和楼下的人也会听得到,尤其是同一根水管通向的楼层,对这种奇怪的声音更能听得清楚。在楼下巡楼的保安们在上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听到哐当作响的时候,起初都被吓到了,以为这公司里面有什么脏东西,以为自己撞鬼了。他们就连忙在自己所在的楼层加紧巡逻,试图找出这奇怪声响的来源,并大声吆喝着,试图用大音量来劝退奇怪的东西。 郑捷累得撞不动了,他的手臂已经撞得淤青疼痛,他终于有了想放弃的念头。然而就在郑捷不想再尝试撞门的时候,他听见了楼道里传来的人声,他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喊,虽然他听不出来是什么人在喊,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希望,他站起身来,大力地敲打门,并大声地呼喊,试图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被困于这里。郑捷的手很痛,但为了能够被人发现并出去,他不顾手上的痛楚,大力地拍打门口,让外面的人知道自己被困。 在楼层里巡楼的人终于找到了那一开始听到的奇怪声音的来源,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原来这声音是从男洗手间里传出来的,他们举着手里的手电筒,找到了那间外面被拖把棍子卡住了的锁,他们觉得很是奇怪,就在保安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他们又听到了洗手间里面的求救声和拍门声,他们仔细一听,发现与一开始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才发现原来这奇怪的敲门声不是鬼叫声,而是有人因为被困在了里面。于是,他们赶紧将门上面的拖把拿开,开门进去。他们进入男洗手间之后就发现了其中一个格子间外面被一个扫把的棍子卡住,方法和手段跟在外面的大门所使用的方法是一样的,这看上去很像是恶作剧,而且这恶作剧的手法很是低劣,很是幼稚。当保安两人将郑捷所在格子间门口外面的扫把棍子拿开的时候,门口就开了,而且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司里面的加班狂郑捷,他的样子像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他的手臂肿了一大块,还有一大片淤青的地方,看上去一点都不乐观。两个保安看到郑捷的样子这么可怜,就赶紧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能站起来,并带着他出去离开洗手间,不再在这里逗留。他们看到郑捷这么模样,终于能明白了为什么会听到这么奇怪的求救声,原来是因为郑捷被别人的恶作剧而困在了洗手间里,看郑捷的样子,他似乎已经被困了很久,而且还为了能够出去,郑捷还做了很多的努力,他不仅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撞门,尽管用处不大,但是他还是尽全力尝试出去,为了能够出去,郑捷真的喊了很多遍的“救命”,大声呼喊了很多次。虽然这两位巡楼的保安不是立刻就发现了郑捷,但是现在发现也不算太迟,至少郑捷不用一整晚都在这里度过,他至少不用这么痛苦。 两位保安一人一边扶着看上去像是虚脱了的郑捷,带着他出去,并带着他走向了保安部的医疗室,帮助他好好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和缓解疼痛,还让他躺在折叠床上,暂时好好休息。两位保安看到郑捷这个模样,就按照惯例询问郑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为接下来的报告做准备。 “郑总,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其中一位保安问道。 “我现在感觉很不好,我刚才……明明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干活来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肚子突然就不舒服,然后我就急着上厕所了,我感觉我的肚子不太舒服,好像里面在翻滚一样,很不舒服。不过一切在我上完厕所之后就没有出现了,可能是我肠胃不好吧。接着我上完厕所我就出来了,可是我一开门,门就打不开了,门口好像被紧紧吸住了一样,我打不开门,也出不去,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郑捷诉说了自己的疑惑和今晚的奇遇。 “我们来到厕所的时候,发现您上的那个格子间门口外面有一根扫把的棍子卡住,将门死死锁住了,所以您在里面出不来。我们初步怀疑是有人对您做的恶作剧,在您上厕所的时候在外面上了锁,将您困在厕所里面。”保安们说出了他们一进来之后看到的情景。 “什么?有人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在我的门口外面搞恶作剧,将我锁在厕所里面?我还以为是厕所的门锁坏了……不过,谁会这么无聊呢?这个人为什么要将我锁在厕所里呢?”郑捷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因为门锁坏了,而是因为有人想捉弄自己,想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头,不过他想不出来谁会他做这样的事情。 “不仅仅是您上厕所的那个格子间锁了,就连整个男厕所外面的大门都被锁了,也是用同样的方法,用一根拖把的棍子卡在了门上。我们在科技部楼下巡楼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喊‘救命’还有很奇怪的撞门声,所以就出来巡楼,结果寻到了科技部那里,这才发现到了郑总您这里。不过还好我们听到了郑总您的声音,不然我们还真的找不到您被困呢。郑总,您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啊?为什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地针对您呢?还玩得这么大,将您锁到了厕所里呢。”保安们继续说道,他们还试图猜测郑捷有可能是因为在公司里面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遭到这样的恶作剧。 郑捷听了保安的话,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和同事们的相处情况,他没有想到自己究竟得罪了谁,因为平时他平时跟大家都是友好相处的,并没有太过刁难自己的下属,更没有让自己的同事们受苦,他实在想不出自己会得罪什么人,想不通究竟会有什么人对自己实施恶作剧。不过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工作了一整天,就连东西都没怎么吃,怎么就突然肚子痛想要上厕所呢?郑捷的工作狂称号不是白来的,他确实是一干起工作就没法停下手来,他记得自己今天忙到连午饭都没有吃,只有晚餐简单吃了个干面包,还有后来喝了一点傅萸烟端来给自己的怪味咖啡,除此之外,郑捷就没有再吃其他的东西了。如果真的是因为吃错了东西,难道说是自己今晚吃的面包与喝的咖啡是有问题的,自己的肠胃消化不了这些食物,所以才会感到肚子不舒服的吗?可是郑捷平时也是这么吃的啊,怎么不见平时有事呢?如果非说有没有吃错东西的话,那么唯一与平时不同的就是傅萸烟给自己端进来的那杯怪味咖啡了,难道自己感到肚子不舒服就是因为喝了那杯怪味咖啡,然后自己才会这么急着上厕所,并让有心之人暗算到?郑捷越想越感到不对劲,他逐渐怀疑傅萸烟给自己送的那杯咖啡不是普通的咖啡,而是加了“佐料”和有着特殊功效的咖啡,是喝了之后能够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咖啡。傅萸烟为什么要给自己喝这样“有料”的咖啡呢?难道是她引诱自己进入洗手间,然后再对自己实施恶作剧吗?所有的一切都是傅萸烟的把戏吗?可是傅萸烟她是一个新人,刚进来公司没多久,对公司的业务和同事们并不是太熟悉,对自己的接触也没有这么多,平时也是兢兢业业工作,没有犯任何错,自己也没有经常批评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呢?她好像没有可以对自己实施恶作剧的理由啊,郑捷想不出来傅萸烟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而且傅萸烟在给自己端了咖啡进来之后就已经下班走了,就算是咖啡是有问题的,傅萸烟都已经下班走人了,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在喝了咖啡之后上厕所呢?她又怎么能在自己上厕所之后对自己实施恶作剧呢?虽然傅萸烟给自己端来的咖啡很有可疑,但是并不代表傅萸烟有对自己实施恶作剧的理由和动机,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傅萸烟做的。 “郑总,您还好吗?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一位保安看到郑捷发呆不说话的样子,就问他是否安好,他们一位郑捷被刚刚困在厕所里困得出现了幻觉和弄坏了脑子,所以就打断了郑捷的思考。 “没事,我只是想不到到底谁会这么对我,我觉得今晚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希望今晚的事情暂时先不要宣扬出去,我想先验证我心中的想法。保安大哥,我知道你们会对今晚发生的事写成报告,我希望你们可以将此事写得隐晦一些,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今晚遇到的事情,请问可以吗?”郑捷问道。 两个保安看了看对方,面露难色,觉得很是为难,因为他们今晚巡逻的经历如果有所隐瞒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主管责怪的,他们很有可能会面临被炒的风险;但是郑捷也是个主管,要是不听他说的话,他也会找机会跟自己的主管投诉,到时候主管怪罪到他们头上,也是难逃扣工资或者其他惩罚的命运。他们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郑捷这样的请求。郑捷看到两位保安如此为难,就想到了他们的难处,便跟他们提出了自己的诚意和想法,希望两个保安能为自己今晚的事情保守秘密。 “如果你们觉得为难的话,不如这样吧,你们先按我说的去写报告,我稍后会跟你们的主管说这件事,我会亲自跟他解释,你们可以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委屈和伤害的,你们救了我出来,我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对了,我给你们一点钱吧,你们拿去吃夜宵吧,今晚的事就这样处理吧。”郑捷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身上掏手机出来,但是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才记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在办公室里,没有带在身上,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被困在厕所里出不来了,联系不到外界的人了。他尴尬地笑了笑,向保安们解释道,“对不起啊,我的手机落在了办公室里了,我得先回去了,明天吧,我请你们吃下午茶,你们觉得怎么样?” 两个保安听到郑捷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任由郑捷说的去做。而郑捷则急急忙忙地回去自己的办公室里,因为他感觉自己这次突然肚子不舒服不是偶然,他会被锁在厕所里也绝不是没有预谋的,一切的时间点都显得是那么的凑巧,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巧合,他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早有计划和预谋的,而且这个视图引诱自己进入洗手间并把自己锁在里面的人很有可能是傅萸烟,她的意图很让人感到怀疑。想到这里,郑捷不觉加快了脚步,并加速回到科技部的办公室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一直注视着公司内部发生所有事情的林浚磊看到郑捷居然从厕所里出来了,他感到很惊奇,因为傅萸烟明明是将厕所的门口上了锁的,而且还是双重保险,郑捷至少得折腾好一会儿才能出来吧,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出来了?就在林浚磊还在惊奇的时候,更加让他感到惊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郑捷完好无损地回到了科技部,而且走向了他的办公室,可是傅萸烟还不知道郑捷已经出来了,也不知道郑捷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在郑捷的办公室里寻找机密资料和信息,全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是如何的。林浚磊的心里感到有些紧张,他害怕傅萸烟会被郑捷发现,他很想通知傅萸烟,正当他准备打电话给傅萸烟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能打电话给傅萸烟,因为电话铃一响,郑捷不就知道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人了吗?傅萸烟不就很容易被人发现了吗?不行,绝对不能在此事上坏了,林浚磊将手中的手机放下,想着应该如何通知傅萸烟,让她意识到目前的处境危险又紧急。林浚磊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景,他很希望傅萸烟能够意识到房间外面的紧急情况,能够想办法从房间里面出来,毕竟林浚磊能为傅萸烟做的也就有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一切就只能靠傅萸烟随机应变了,他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在办公室里翻找资料的傅萸烟虽然一心在找东西上,但是她的注意力没有因此而集中这一件事上,她还是时刻警惕着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她害怕会有人突然巡逻到这里来,然后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却有奇怪的翻找东西的声音,就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所以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景,一旦听到了一丝丝风吹草动,她就得立刻放弃自己的计划和行动,并尽快从现场离开。在郑捷逐渐接近办公室的时候,傅萸烟好像很有警觉,她感觉听到了有人走向办公室的脚步声,她立刻变得警觉和谨慎。傅萸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露出了一条缝隙,她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郑捷正走向办公室的方向,她感到很是惊异,明明自己已经将他锁在了厕所里面了,他怎么还能出来呢?而且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他就这样平安无事出来,这也太厉害了吧?虽然傅萸烟对郑捷能这么快走出来感到很佩服,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暇感叹了,她轻轻将门关上锁紧,并走到电脑屏幕面前,将自己copy的资料和植入的木马程序的U盘拔下来,因为所有的工作和程序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只需带上自己的东西就可以走人了。反正纸质版的资料找不到,那就干脆将郑捷电脑里的东西全都copy一份,拿回去慢慢研究,总能发现点什么的。 傅萸烟将U盘拔下来之后,她发现了郑捷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郑捷的手机也一并带走,她心里想,说不定郑捷的手机能找到一些重要的信息,说不定对她日后的行动有帮助呢,所以她就心安理得地将郑捷的手机放到了自己的包包里,一并带出去。不过现在郑捷越走越近,甚至都快要走进办公室里了,傅萸烟要是想要直接出去已经不太可能了,如今的她要么就是直接藏起来,等待郑捷再次离开的时候才趁机出去,要么在郑捷进来的那一瞬间将他打晕并趁机出去,这样傅萸烟才能真正脱身。为了避免让在外面的郑捷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傅萸烟紧紧贴着墙壁,让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并从包里拿出一个防狼神器,在手里紧紧握住,以防后来会出现其他无法预测的变故,傅萸烟将手中的防狼神器握紧了,她打算在郑捷进来的时候将他击倒,并在他晕倒的时候趁机从他的办公室里出去。郑捷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他很快就要进来办公室里了,傅萸烟的心思和警惕心从未有过这么高度集中,她注意着门外的情况,注意着外面的郑捷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进来。 然而就在郑捷握着办公室门把手进来的时候,他停下来了,因为办公室外面的秘书位置上的电话铃响了,这个电话铃响得很巧妙、很及时,好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在郑捷准备进入办公室里的时候刚好响起,而且响了很久、很大声,因为科技部的人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约等于没有其他的人,没有了白天的人生喧闹,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自然就会显得很大声。郑捷听到了电话铃声响,犹豫了一会儿,想着到底要不要听这个电话,因为这是打到秘书位置的电话,可是秘书都已经下班了,谁还会找她呢?不过这电话虽然是打给秘书的,但是秘书听到了电话之后还是会转告自己,说到底就是打给自己的,与其让秘书转告给自己,不如就直接接了这个电话,不然这个电话不知道会响到什么时候。所以郑捷就接通了那个电话,并听听电话里的人到底想找自己有什么事。 “喂!你好啊,请问是科技部吗?”电话里的另一头问道。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郑捷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是清洁部的人,刚刚我们在清洁厕所的时候,发现了郑总的工作证和钥匙,我们已经交到了保安部那里了,因为刚刚也打过电话来科技部了,一直都没有人听,现在终于有人听电话了,所以我特地来通知一声,记得通知一下你们的郑总,他的工作证和钥匙都在保安部那里保管哦,记得让他去拿哦。”电话里的那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就是郑捷,我刚刚从保安部会回来的,如果你们刚刚真的捡到了我的工作证和钥匙,我怎么没见到你们送过来保安部呢?”郑捷说道,他觉得对方的话里面有漏洞。 “啊?!您就是郑总啊!可是我们刚刚确实是送去保安部了啊,可能是不久之前吧,因为我们本来想直接送来给您的,但是您的办公室里锁了门又关了灯,我以为您已经下班了,所以就交到了保安室,我们并不知道您还没走啊……要不,麻烦您再走一趟保安室吧,因为工作证和钥匙还是蛮重要的,我们也是怕弄不见,所以才交到保安室的。也许是刚才送过去的时候刚好您就走开了吧,所以就没有看到,真的很不好意思啊,让您再走一趟了。”电话里的人说道,还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行吧,我等下就下去拿回来。”郑捷感到很无语,但是他还是答应了电话里那头的人的要求,准备下楼去保安室拿回自己的工作证和钥匙,毕竟那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要是真的弄不见了或是落在了他人的手里可就麻烦了,因为这工作证和钥匙都是能够打开公司内部大门的通行工具啊。 傅萸烟躲在门边,听着郑捷和电话里的人对话,虽然她听不清楚电话里的人到底跟郑捷说了什么,但是从郑捷的话里可以听到,他好像暂时不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准备要去什么地方拿东西一样。不管郑捷是要打算去哪里,总之,他不会立刻就回办公室就对了,傅萸烟悬着的心总算是松懈了一丢丢,她总算是不用为了郑捷即将进入办公室而提心吊胆,并做出对郑捷有伤害的事情了。既然从郑捷和电话里的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他打算要离开,那么就意味着傅萸烟有机会可以从郑捷的办公室里逃出去了,她终于不用再害怕会被郑捷发现她在这里偷取机密资料和干坏事了。 第九十章 她的故事里(十九) 郑捷放下电话之后,他起初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再去一趟保安室,毕竟电话里的人说自己的工作证还有钥匙都放在了保安室里,这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办公室里的情况也是自己应该去看看的,郑捷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保安室那里取回自己的东西,等把重要的东西到手了再进去自己的办公室里瞧瞧。所以,他就直接走去了保安室那里,没有开门进去,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傅萸烟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了。 傅萸烟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她得知郑捷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她的心没有了一开始那么紧张,她那握着防狼神器的手也放了下来,并准备将神器放入自己的包里,并打算在郑捷离开的时候趁机出去。她轻轻地打开门,露出一条缝隙,并根据缝隙看向外面的环境,当她看着郑捷大步离开科技部的大门时,她就有所警觉和准备。待郑捷完全离开之后,她才从办公室里出来,并四处张望着,注意着随时有人来到科技部并发现她。傅萸烟一路都非常小心,她时刻注意着身边的情况,尽量减少从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经过,她根据自己对公司大楼的熟悉程度,很快从一些偏僻的小道走出了公司的大楼,并走到了公司侧门的门口,那里的安全防范比较疏漏,平时的人流量并不是很多,而且也不用刷卡或者签名就能随意出入,从那里出去离开公司的话没那么容易被人怀疑到。 林浚磊在电脑上看到傅萸烟从郑捷的办公室里出来了,就知道她一定是顺利脱了身,心里感到很欣慰。他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将手提电脑和手机也收拾了,一并拿到自己的车上。林浚磊上了车之后,就将车开到了公司的侧门处,因为他猜测傅萸烟很有可能会从侧门出来,她干了亏心事而且还偷了郑捷的东西,她一定不敢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来,而且为了在郑捷的印象中,傅萸烟是早就已经离开了公司了的,要是让郑捷知道傅萸烟现在才从公司里离开,他一定会怀疑自己被困于厕所都是傅萸烟安排的,所以傅萸烟就更不敢从正门出来了。既然正门不敢出来,那也就只能从疏于防范的侧门出来了。林浚磊猜测傅萸烟出来的时候应该还没找到合适的交通工具逃跑,他就看着时间点,一路将车开到了侧门的门口,等待傅萸烟出来,好接应她,带她离开公司。 时间刚刚好,当林浚磊将车开到了侧门的时候,傅萸烟恰好从侧门里出来,两人没有约好时间,却同时在同一个地方碰面会见,而且一分不多,一秒不少,在傅萸烟前脚踏出门口的那一刻,林浚磊的车就后脚停在了傅萸烟的面前,仿佛是彼此约好了的时间一般,两人即使从没有商量过也有着同样的默契,心里想到的是同样的事情。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的车刚好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觉得很惊喜,她没想到自己刚从上面的科技部出来,原本还在犹豫着怎么离开的时候,林浚磊的车就自动送上门来了,而且还跟掐好了时间和定好了地点一般,直接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傅萸烟看着林浚磊的模样,觉得他好像是算好了一切、胸有成竹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是在背后指导了一切事情,所以傅萸烟也没有对林浚磊产生多大的怀疑,毕竟林浚磊跟自己都是同一类人,他最清楚自己的计划和目标了。对于林浚磊的出现,傅萸烟并不担心他会将自己的事情曝出去,也不担心林浚磊会破坏自己的计划和行动,她看到林浚磊淡定自若的模样,她内心中也变得安稳了许多,她二话不说,也没有问林浚磊到底是怎么回事,直接就上了车,她和林浚磊仿佛彼此不说任何话,都能瞬间get到对方的意思,并顺着对方的思路和想法去走,没有任何的怀疑和犹豫。林浚磊看到傅萸烟上了自己的车,就开车载着傅萸烟离开,离开公司,带着她去往另一个可以方便说话的地方。两个人的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利且丝滑,没有提前约好和计划过,却顺利得如同早已排练了千百遍一样,任谁看了都是有组织有默契的行动。 林浚磊之前曾经带过傅萸烟去过一个地方,那是他经常去的地方,是他平时疏忧排解的地方,他第一次和傅萸烟冰释前嫌、成为合作关系的地方是这里,那个原本只属于他林浚磊一个人独处的地方,如今也成为了和傅萸烟放心交谈的地方了。当林浚磊将车开到熟悉的地方时,那条熟悉的线路和附近的场景就映入了傅萸烟的眼帘,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林浚磊要将自己带去哪里了,是那条美丽又简朴的海边栈道,那里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对方秘密的地方,也是畅聊一整晚、彼此懂得对方心意的地方。这条栈道在以往承载的是林浚磊的独处回忆和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如今还多了她和林浚磊的深刻回忆和刺激的经历,可以说在这条栈道上,他们有着共同难忘的记忆,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里似乎都被车水马龙和人心复杂给占据了,没有一处可以供真心安放的空间让他们说出内心所想,但偏偏离城市很远的地方有这么一片大海,大海旁边还有一条栈道,栈道附近的环境看上去是那么舒服、安逸和放松,能够让他们放心地、毫无顾虑地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说出来。当林浚磊将自己开车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林浚磊肯定有很多的话想跟自己说,他终于能跟自己敞开心扉,终于能够毫无顾忌地跟自己说心里话了。栈道那里的环境这么好,林浚磊载着自己去栈道那里,估计自己也能在交谈中尽情抒发自己的感受和说出自己的想法了吧。傅萸烟在公司里面折腾了一整晚,她有些累了,因为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和警觉,她那紧绷的神经已经开始变得不太行了,如今林浚磊在自己的身边,去往的方向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海边栈道,一路上傅萸烟都感到非常放松和舒适,渐渐地,她坐在车上的时候,很快进入了睡眠之中,好缓解一晚上的劳累和紧张情绪。 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睡着了,也不忍心跟她说话吵醒她,而是一路上静静地将车开到了他们彼此熟悉和认识的地方,为了避免傅萸烟睡着之后会冷到,他还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将自己放在车上的薄外套搭在了傅萸烟的身上,以防她在睡着的时候着凉。过了一会儿,林浚磊就将傅萸烟载到了目的地,他将车停下,而停车的地方刚好是能够从车窗望向外面的世界,还能看到翻滚汹涌的大海,拉下车窗,还能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由于现在已经很晚了,在栈道上散步或者走路的人不算很多,而且这里的村庄本来就比较静谧,就更能凸显的海浪的澎湃声音了。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睡得这么香,停下车之后也不忍心叫醒她,不忍心打扰到她休息,他只是坐在傅萸烟的身边,默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慌张逃跑而乱掉的头发,他竟然觉得有些可爱,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原来在睡着的时候竟然是那样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原来在安静的时候跟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样曾经有过不堪的经历和需要完成内心并不愿完成的任务,她应该跟普通的女人一样吧,过着普通平常且没有波澜的生活吧,然后按着常人的思维找到一个她爱的也爱她的男人,然后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平平常常地过完这一生吧。不知为什么,林浚磊看着傅萸烟静静睡着的样子,心里燃起了想要保护她的感觉,心里开始有了想和她一起生活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模糊,林浚磊并不太肯定自己的这种感觉是否就是这样,但他对傅萸烟的模糊暧昧之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浓烈,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对傅萸烟做出超出友谊和合作以外的动作,但内心又似乎有一种约束和束缚的力量制约着她,让他不能做出对傅萸烟不尊重的事情。 傅萸烟在车停下来之后睡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没有了疲惫和困乏之意,也慢慢地醒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了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还听到了身边有海浪的声音,她还闻到了海浪的气息和不同于城市的新鲜空气,她才发现自己早已到达了海边栈道,至于是什么时候到的,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傅萸烟坐好了身子,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和脖颈,然后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林浚磊,她看到林浚磊正在盯着自己看,而且眼神很是温和亲密,仿佛眼里有很多的话想说,大概是因为这静谧又祥和的氛围烘托吧,林浚磊看着自己的神情跟平时不太一样,而且在这种氛围之下,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他这样看着自己,难道不怕自己误会,难道不怕用错了情而感到尴尬吗?傅萸烟被林浚磊盯着有些慌张和紧张,她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所以就看了看自己身体,看看林浚磊到底在盯着什么看,可是自己的衣服并没有弄脏的地方,也没有穿着暴露的地方,一切就跟普通的上班族一样,那么林浚磊盯着自己看是在看什么呢?傅萸烟感到有些迷惑。 “你……你怎么一直在看着我呢?我是脸上有钱吗?还是我身上脏了啊?”傅萸烟试探着问道,她见林浚磊的眼神有些奇怪,所以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啦,你一切都很好,就是你刚刚从公司里出来的时候太急了,连头发乱了都不知道而已,其他一切都还好。”林浚磊悠悠地说道。 “哪里还顾得上形象,你都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有多险,我都快被郑捷发现了,要不是有个电话突然将他支走,我可能现在还困在他的办公室里,要么被他发现,被他盘问;要么就是等待他离开公司,一直藏在他的办公室里,不知道等到多晚才能离开呢。我如今能够顺利逃出来也算是万幸了,头发乱了就乱了呗,反正又不影响我的美貌。”傅萸烟得意地说道,她回想起自己刚刚从公司逃出来的情景,仍然觉得很惊险,要不是因为郑捷临时接到了电话,她真的很有可能会被郑捷发现的,因为她当时甚至连防狼神器都准备好了,想着在郑捷进入到办公室里之后就将他电晕,她甚至还想好了一旦郑捷踏入这个办公室的门口,她会如何对郑捷下毒手。不过还好郑捷最终都没有进入办公室里来,郑捷最终也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傅萸烟也总算是顺利逃过了一劫。 林浚磊听到傅萸烟的说法之后,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笑傅萸烟不知道这一切背后都是有人在操控着的,他笑傅萸烟天真又无知,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傅萸烟自己在背后所做的一切,因为只要能够帮到傅萸烟就行,他并不求傅萸烟知道和感激他曾经为傅萸烟所做的事情,他也不求什么回报,只是出于对傅萸烟的同情和怜悯,以及逐渐产生的模糊暧昧情感,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帮助傅萸烟。傅萸烟看到林浚磊摇着头微笑,就觉得很奇怪,她不明白林浚磊为什么会笑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林浚磊会在听了自己说的话出现这样的反应,难道他不为自己刚才的惊险经历捏一把汗吗? “你笑什么?”傅萸烟问道。 “我笑你很天真,很无知。”林浚磊如实说道。 “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踩我吗?”傅萸烟问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通打给郑捷的电话会这么巧吧?刚好在他来到科技部之后,刚好在他准备开门进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在他准备发现你的时候,刚好在你准备离开的时候,你不会以为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刚好’吧?傅萸烟,你说,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人为造成和计划的话,你还觉得有什么原因可以造成的呢?就算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并且这些巧合全都凑在了一起,全都发生在了你的身上,你说你上辈子得救过多少人、集齐多少福气才能换得了这辈子这么多的好运气啊?傅萸烟,你就好好想想吧。”林浚磊提醒傅萸烟,所有的巧合都不是自然的巧合,而是有计划的人为的巧合,但是傅萸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巧合的来源过于凑巧,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经历到的这些巧合实际上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之,是有人特意造成这些现象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幸运和运气所致。 “你的意思是说,郑捷会接那通电话是有人特意安排好的?不过,你怎么知道郑捷会接这通电话?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郑捷接了电话才有脱身机会的?难道……郑捷听到的那通电话是你安排的?”傅萸烟仔细想了想林浚磊的话,仔细斟酌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她怀疑林浚磊知道了她能够从郑捷办公室里逃出来的真正原因,知道很多内幕信息。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没错,那通电话是我安排的,我特意算好了时间,让郑捷接到电话的时间刚好是在他准备进去办公室的时候,还好,一切都刚刚好。”林浚磊承认了自己的安排,并告诉傅萸烟,所有的巧合都是他早就计算好了的结果。 “所有事情都是算好了的,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看来你在我背后做了不少事啊,不用说,我在公司里面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看到了,而且还一清二楚的,对不对?”傅萸烟从林浚磊的话里听出来了,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被林浚磊看在眼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林浚磊的一只傀儡,虽然不是百分百按照着林浚磊的要求去做,但是被林浚磊注视着自己的行动,还是会让傅萸烟感受到不舒服。 “对不起啦,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骗你的,我之前答应过你的,我会帮助你,所以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不管你有没有要求我帮,我都会主动帮你的。所以这一次,我怕你会不接受我对你的帮助,我就没有将我在背后观察你的事告诉你,也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一直在背后支持和援助你,我害怕你会……拒绝我的好意,我更怕你一个人行动会做出傻事,毕竟两个人合作行动会比一个人单独行动会更加安全一点,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林浚磊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原因,看到傅萸烟心里有些不爽快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对傅萸烟不好意思的情意,为了不让傅萸烟感到生气,他说出了自己一开始会在傅萸烟背后默默观察的缘故,原来林浚磊都是害怕傅萸烟一个人单独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中单独行动会遇到危险,害怕她会因为紧急的情况而做出冒险而应激的事情,害怕她会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和行踪。 “哼!我早就该猜到的,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也奇怪了,你怎么会突然给我发消息,给了我郑捷房间里的监控视频给我看,原来是你正在监视偷看我,然后看到郑捷的情况,才顺便将那段监控视频发给我,让我可以得知郑捷的在房间里干什么,好让我做出下一步的安排计划。现在你终于承认了,是你在背后搞的鬼。看来我当初的猜想没有错,我在科技部里所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了,而且一直在背后看着我行动,一旦我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就在背后默默出手,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只是你怕我会不接受你的帮助和建议,就将话说得很隐蔽,让我自己去揣摩你话里的意思。说实话,我确实是挺感激你对我的帮助的,我也感激你在背后为我做的这些事情,虽然你在背后注视着我做的一切,让我有一种被人偷窥观察的感觉,但这一次也是因为紧急情况嘛,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不怪你了。不过,下次……要是你出手帮我的话,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你在我背后掌控全局,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帮我,至少我能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也不会将藏在我背后的你当作是敌人,你觉得怎么样?”傅萸烟心里虽然对林浚磊在背后偷窥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到不满,也不习惯他这么帮助自己,不习惯他这么帮助自己的形式,她很乐意接受林浚磊对自己的帮助,但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她希望林浚磊能够光明正大地帮助她,哪怕是在幕后,也得至少让她知道,傅萸烟觉得,他们既然都已经是盟友了,就不应该对对方有所隐瞒的,不是吗? “你不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傅萸烟,你真的不怪我吗?”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这么说,心里感到很意外,他惊讶于傅萸烟不责怪他,还提议自己下次若是能够帮助他的话可以直接一点,可以不必拐弯抹角,最好是能够提前跟她说一声,让傅萸烟能够提前做好准备和安排,这样傅萸烟才不会将林浚磊当作是敌军而误伤。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这么说,他心里感到很开心。既然傅萸烟不怪自己,那他也想趁机向傅萸烟表明心意,告诉傅萸烟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让傅萸烟更清楚自己的心意。“傅萸烟,如果你不怪我在你背后做这么多事情的话,我也可以放心地告诉你更多的事情,其实我在你没有看到的地方,还做了更多的事情,其实我为了还做了很多……” “哦,是吗?那你给我说说,你为了我,在我背后做了多少事情?我有些好奇,你究竟瞒着我做了多少好事?”傅萸烟悠悠地说道,她的语气中没有对林浚磊的话有太多的好奇和想知道的心情,她反而是一种听故事的态度听林浚磊说话。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座位旁边的抽屉里有咖啡吗,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是不是看懂我跟你说的话了?你当时是不是很想郑捷从办公室里出来,但是他迟迟不肯从里面出来,你也没有办法进去里面偷东西,是不是?后来我不是给你发了个消息嘛,我就是看到你苦恼没有办法让郑捷出来,所以才想暗示你冲一杯咖啡给郑捷喝的。怎么样?我当时说的话不会太隐蔽了吧,你应该能够懂我的意思吧?而且我看你最后也端了一杯咖啡进去给郑捷了,我才以为你get到我的意思了。”林浚磊说道。 “说起咖啡,我有些好奇的是,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咖啡啊?味道好奇怪啊,我以为你这么好心,关心我,让我喝喝咖啡提神,我泡了之后还喝了一口,但是这个咖啡的味道真的好奇怪啊,闻起来明明是一股高档精品咖啡的味道,但是喝起来却非常奇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酸的、馊了的味道,是不是已经过期了啊?”傅萸烟听到林浚磊提到了那杯味道奇怪的咖啡,她就不禁想问问林浚磊关于咖啡的事情了。 “当然没过期啊,我买了没多久的,当初就是因为贪图新鲜和好玩才买的,因为这款咖啡的包装和宣传都挺新奇的,我一时好奇就买了一点尝尝,结果,我也没有想到这咖啡喝起来的味道竟然这么奇怪,我买回来之后也是喝了一两口就没喝了,扔了吧又觉得太可惜太浪费,所以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想着有一天能够用嘛。所以现在,你不就能用上了吗?要不是因为我的咖啡,郑捷估计也不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你也不能这么轻易地进入到他的办公室里,做你想做的事了。”林浚磊说道。 “既然你也觉得那些咖啡的味道这么奇怪,那你怎么还让我喝呢?你不怕我不喜欢喝吗?还有啊,这么味道奇怪的咖啡,要是真的给郑捷喝的话,他不会起疑心吗?”傅萸烟问道。 “郑捷的口味跟我们常人不太一样,你知道的,我之前跟你说过郑捷是喜欢小鲜肉的,他的口味这么独特,我们怎么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和方式来判断他的口味呢?所以我们觉得奇怪的味道,可能在郑捷眼中是很好喝的味道呢?再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在你把咖啡端给郑捷的时候,他不仅没有觉得那股味道奇怪,而且看上去还挺享受的,一连喝了好几口呢,要是说他不喜欢喝的话,我看也不至于。”林浚磊悄悄地说道。 “不会吧?!这么难喝的咖啡他也能喝得下?郑捷的口味果然是不一样的,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总算是能够喝下去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傅萸烟说道。 “也不知道那咖啡是怎么做的,反正我喝了那咖啡之后就经常上厕所,后来我联系卖家,他们家的客服跟我说,这咖啡是利尿的,我才没有再喝的。我想了,要是这咖啡有这样的效果,而你又这么想郑捷从办公室里出来,那想办法让他主动出来就好了,给他喝了这杯利尿的咖啡,我就不信他会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也不信他会一直憋着。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你给郑捷喝我准备的咖啡的原因。”林浚磊说道。 “林浚磊,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跟郑捷有仇啊?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准备的这些咖啡,然后故意找借口给他喝,让他肚子不舒服呢?”傅萸烟觉得很好奇,虽然自己曾经在咖啡里放了“佐料”,但也是基于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而林浚磊一开始就想给郑捷喝这样奇怪的咖啡,更像是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有着别样的企图。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咖啡虽然是利尿的,但是效果并没有这么快就有效果的啊,傅萸烟,你说你也喝了,你当时也是这么快就产生反应了吗?”林浚磊想不通的是,当时傅萸烟将咖啡端进了郑捷的办公室,然后郑捷没多久就喝了,而且还连着喝了好几口,没过多久他就感到肚子不舒服,急着要上厕所了,但是同样也喝了咖啡的傅萸烟却没有这样的反应,她非但没有上过厕所,而且也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仿佛从未喝过一样。可是傅萸烟既然能够说出这咖啡有股奇怪的味道,那么就说明她是有喝过的,为什么傅萸烟喝了之后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我……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太奇怪了,就吐掉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呢?所以我一口都没喝,自然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了,更没有感到肚子不舒服了。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咖啡这么强劲,不知道你的咖啡原来有这样的功效,所以我当时害怕郑捷喝了之后还是不肯从办公室里出来,我就在他的咖啡里面加了一点东西,然后他喝了之后自然而然没过多久就感到肚子不舒服了,而且急着上厕所了。”傅萸烟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难怪了……等等,你说,你说你加了一点东西,你加的是什么东西?”林浚磊有点好奇。 “润肠通便的药。”傅萸烟小声说道。 “什么?你放了泻药进去?傅萸烟,你可真是好样的,我都没有想到可以在咖啡里放泻药给郑捷喝,我都没有想过要这样害郑捷,我最多也只是让他尝些难吃的东西而已,没想到你的心肠竟然这么坏,竟然想到要给郑捷下药?果然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啊,傅萸烟,我可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随身带着这些能够害人的药,而且还想害死我们的主管郑捷,啧啧啧……”林浚磊感到很惊奇,他没有想到傅萸烟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更没有想到傅萸烟会随身携带这些药,并在有必要的时候将药混在咖啡里面,端给郑捷喝,这完全是超乎了林浚磊的意料之内,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傅萸烟会这么大胆,竟然在给郑捷的咖啡里放这么猛的药。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哪里有随身携带!?我的药本来是买给我自己用的,我的肠胃不太好,自从来到这个破公司里后,我就整天吃不好,睡不好,肠胃已经不舒服很多天了,我才去药房里买了些药的。你不会以为我是随身有害人的药吧?我傅萸烟就算是再狠毒再可怕也不会做这些事吧?我要的只是郑捷手上的资料,我又不是要他的命,我怎么会随便给他下药呢?再说了,这可是救我命的药,怎么能算是害人的药呢?林浚磊,我可警告你,你可别在其他人面前乱说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分寸的,我并没有乱来,更没有出人命,最多也只是让郑捷这只老狐狸通通肠胃而已,我这么做也算是为他好,谁让他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里,连上厕所走动走动都不愿意?”傅萸烟觉得林浚磊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明明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她只是想要郑捷手上的资料,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她就算是干再坏的事,她也不会拿人命来开玩笑,所以傅萸烟就急忙澄清,告诉林浚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尽快实现自己的目标,她所做的都是有分寸有计划的,她可不是乱来的。 “随便你咯,既然你说了是有计划的,郑捷也没有太大的伤害,那只要你我不说,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郑捷当时喝的咖啡是加了‘佐料’的,也没有人知道你给他准备的咖啡是有问题的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想问问你,当时我提醒你给郑捷喝我的咖啡,只是想让郑捷能够暂时离开办公室而已,后来他真的进了厕所,你怎么还跟了上去呢?不用说了,当时郑捷被困在厕所里这事儿也是你干的了,你在厕所的门口上了锁,让郑捷无法从里面开锁,然后他就没有办法出来,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回到办公室,就算他上厕所的时间不长,单单是开锁的时间就已经足够拖延一阵子了,傅萸烟,你是不是看到郑捷进入厕所之后,就将他困在里面了?”林浚磊试探着问道,因为他看到郑捷进入厕所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走出来,就算是因为傅萸烟在咖啡里加的“佐料”,他也不可能在里面待那么长时间啊,一定是傅萸烟做了什么手脚,因为傅萸烟曾经进入过男厕所里,林浚磊才会猜测傅萸烟当时在里面做了手脚的。 “是啊,你不都在监控摄像头里看到了吗?我在厕所的门口上做了手脚,我利用身边的工具在门锁上做了手脚,让郑捷不能从里面出来,将他困在厕所里,这样就算他很快就办完大事,我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让他在里面耗一会儿,我就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这样不好吗?”傅萸烟说道,她承认了是自己将郑捷困在厕所里的,她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怎么知道呢?我也是猜测而已啦,虽然我这边可以调到公司的所有监控摄像头来看,但公司并不是每个角落都装了摄像头的,就像是厕所这样隐秘的位置就没有装,我也是通过通往厕所那条走廊的情况猜测的,反正上完厕所就肯定会经过那条走廊回去办公室,那我就可以判断郑捷到底有没有从厕所出来,也可以看到你当时的确是进去了男厕所,所以我才……”林浚磊连忙澄清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问来有什么意义吗?而且,要不是我将郑捷困在厕所里面,我怕是在他的办公室里都还没找到东西,甚至只是刚刚走进去,他就已经回来了,那我还进去干什么呢?我什么事都做不成,还引得他对我的怀疑,白费心机。倒不如一次性做得绝一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困在里面,反正迟早都会有人发现他,并把他放出来的,最多也就困一个晚上,我就不信他还能死在里面不成!”傅萸烟说道。 “傅萸烟啊傅萸烟,你真是狠毒啊,厕所里面又冷又臭,别说是待一晚上了,就是待一阵子我就已经受不了那股味道了,你还想让郑捷在里面忍受一整晚,你可真狠啊。还好后来有人巡楼,将郑捷救出来了,不然他可就惨了,遇上你这么个疯女人的毒害,郑捷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你陷害成这样,自己会有一天到达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情境。”林浚磊摇摇头说道,虽然他不是亲身经历过傅萸烟的陷害,但是听到傅萸烟这么说,他的心里还是打了个寒战,他不觉为傅萸烟的狠心和恶毒而感到害怕,幸亏自己不是傅萸烟想要对付的目标人物,否则估计比郑捷的下场还要惨呢。 “林浚磊,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我感觉还好吧,而且后来不是也有人过来了,救了郑捷出来了吗?那就说明我的预想还算是保守了的,我预想的都只不过是最坏的情景和打算,郑捷遇到的情景是不会比我想象中更加惨的,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他担心。再说了,你平时不是不喜欢郑捷吗?你不是很看不惯郑捷的所作所为吗?我如今这么做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气,帮你报仇了,你也算是看了出好戏,你怎么还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呢?”傅萸烟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而且她所做的一切从某种角度看,还算是帮助了林浚磊,为他出气,林浚磊不应该是肯定自己的做法才对吗? 第九十一章 她的故事里(二十) “我是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他和我没有利益冲突,我没有必要对他做出伤害的事情。傅萸烟,你这次做得这么狠,要是没被郑捷发现还好,但你还没从公司离开,他还是你的上司,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他比较好,郑捷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是谁要在背地里对他做出有损他利益的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的。我看过录像,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这几天你尽量少跟他接触吧,我怕他会找你麻烦。”林浚磊说道。 “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傅萸烟问道。 “从他喝下那杯咖啡开始,他就已经感到事情不大对了,不过估计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直到后来他被困在厕所里,他就觉得所有事情都不太正常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怀疑你了。”林浚磊说道。 “那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做?难不成将他揪出来揍他一顿,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然后不敢惹我吗?”傅萸烟问道,她一向都是用武力去解决问题,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不是所有事情必须用到拳头去解决,郑捷只是怀疑你而已,他并没有证据证明你就是当初害得他被困厕所的人,你要是真的出面揍了他一顿,不就是承认了所有事情都是你做的了吗?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明天干脆请个假吧,就说你身体不舒服,上吐下泻一整晚,郑捷知道你没来上班,而且还生病了,就会以为你是因为喝了今天的咖啡而病的,他也没有理由怀疑是你故意冲这杯有问题的咖啡,毕竟没有人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喝有问题的咖啡的。再说了,让郑捷知道你昨晚一直都在公司以外的地方,他就不会想到是你把他困在厕所里了。”林浚磊提议道。 “郑捷又不是傻瓜,他会信吗?”傅萸烟疑惑地问道。 “不管他信不信,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郑捷的疑心这么重,让他一下子对你消除怀疑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在不刻意之间让他知道你的情况,创造出你今晚不在公司现场的证据,他就算想要怀疑,至少不会将你当成是怀疑对象的首选。”林浚磊说道,“所以,傅萸烟,你最近可得抓紧时间了,有什么资料和信息想在郑捷身上获得的话,可得尽快了,等所有的任务之后就要尽快离开公司,不然我怕郑捷他们不会放过你。” “不是有你在呢嘛,你说过你会帮我的,这一次……我真的闯了很大的祸吗?真的一点可以挽回的方法都没有了吗?”傅萸烟听到林浚磊这么说,有些担心。 “从上次入侵公司内网开始,你就已经被公司的人给注意上了,如今又惹恼惊动了郑捷,而你又在他的身边进进出出,我是怕你有危险。傅萸烟,你今晚有没有获得什么重要的信息?要是你收集到的资料和信息足够应付组织要求你去做的任务的话,要不就直接上交你的战果吧,不要再在公司逗留了。事不过三,你已经触动公司内部高层人员的神经了,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他们一定抓紧时间找到你了。要不是我在背后帮你隐瞒着,他们早发现你了。”林浚磊提出了最简单且最直接的方法,他希望傅萸烟能够尽快将手头上的资料交给组织,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对,我今晚也不是没有收获的,我在郑捷的电脑里发现了这些文件,我觉得都挺可疑的,但是上面的文件都是有密码的,我解不开,刚才时间紧迫,我还没解开,你可以帮我看看吗?”傅萸烟听到林浚磊的提醒之后,很快就清醒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包里掏出她的U盘递给林浚磊,告诉林浚磊里面的文件是她从郑捷的电脑里copy过来的,她希望林浚磊能帮她解锁进去查看。 林浚磊接过傅萸烟的U盘,并从车后面拿来自己的平板,插上傅萸烟给他的U盘。林浚磊的技术很强,他很懂得解开这种密码强劲的锁,他专心地在电脑上操作,试图能够打开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锁,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还是没能解开,虽然林浚磊的技术比傅萸烟的技术要强,但是他的能力也比不上郑捷,毕竟郑捷能爬到今天主管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郑捷没有足够强的实力和技术,他又怎么能当上整个科技部的主管呢? “太难解了,我这里手头上暂时没有足够的工具,你这个U盘急着用吗?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拿回去研究研究,你觉得怎么样?”林浚磊提议道,毕竟想要解开郑捷的密码锁也不是立刻就能做到的。傅萸烟点点头,同意了林浚磊的提议,并让他将这个U盘带回去慢慢研究。 “对了,我临走的时候,发现了郑捷的手机,你猜里面会有什么?”傅萸烟在找U盘出来的时候还发现了自己在离开之前顺走的手机,她将手机掏出来,让林浚磊猜测郑捷的手机里面会有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郑捷的手机,却发现里面有锁屏密码,她心里感到很无奈,就只好利用外面微微透进车内的灯光,看看郑捷手机屏幕上的指纹和手印,看看他手机的锁屏密码是多少。 林浚磊看到傅萸烟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还拿着手机看屏幕反光之后的手指印,就猜到傅萸烟应该是想猜测郑捷手机的锁屏密码。于是林浚磊就悠悠地说道:“0723。” 傅萸烟听到林浚磊突然跟自己说话,一开始愣住了,随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猜测林浚磊跟她说的就是手机的锁屏密码,所以就按照林浚磊说的在手机上面按了“0723”这几个数字。神奇的是,这部手机奇迹般地打开了界面,他们可以看到手机里面的所有内容了。傅萸烟脸上的笑容藏不住了,所以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手机上的各个软件上查看,企图在郑捷的手机上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和秘密。傅萸烟很快就翻到了郑捷手机里的相册,她看到了难以入目的相片,不觉笑了出来。这些照片不是什么很搞笑的照片,而是郑捷和他的鲜肉男朋友之间的合照,其露骨程度、尺度之大和一般的情侣没什么不同,只是傅萸烟平常看到的都是男女之间秀恩爱,却很少见过像郑捷和他男友一样两个男人脸贴脸在一起的,变态的人傅萸烟见过很多,但是像郑捷这么恶心的她却是第一次见,看来郑捷真的让她大开眼界,让她看到了郑捷背后难以启齿的秘密,她忍不住为眼前看到的恶心的照片而感到无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反倒是坐在傅萸烟身旁的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这笑声之后,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有被傅萸烟的笑声所吸引住,更没有欲望看郑捷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能让傅萸烟笑得不能自已。傅萸烟一边看着那些恶心又露骨的照片,觉得很是可笑,她好像忘了身边还有个林浚磊,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林浚磊还在车上。这么好看的东西当然不能只有傅萸烟她一个人看啊,她想分享给林浚磊看,让他也可以和自己一起分享这奇妙的快乐。 “林浚磊,你要不要看看,要不要看看?郑捷手机里的原来藏着这么劲爆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看看啊?”傅萸烟显得有些兴奋,她很希望林浚磊能和自己一起看郑捷背后的生活和秘密。 “没兴趣。”林浚磊冷漠地说道,他似乎不像傅萸烟这么八卦,这么想要知道郑捷私底下的为人。 “看看嘛,里面的照片真的很劲爆啊,他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合照都是脸贴脸的,而且有脱了的……我的妈呀,真看不出来郑捷私底下这么开放啊。还有他和另外一个人的聊天,哇塞,特别露骨,他们聊天的语气真的好恶心,他们聊天还说脏话了,真的看一次笑一次……林浚磊,一起看嘛,只有我一个人看多没意思啊。”傅萸烟再次向林浚磊发出了邀请。 “我不看。这么恶心的玩意儿看一次就好了,没有必要再重温一遍。”林浚磊满脸都是嫌弃之情。 “你还没看呢,就说是恶心,你之前看过吗?”傅萸烟问道。 “我要是没看过的话,我能告诉你锁屏密码是0723吗?我早就看过了,那个经常和他聊天的是个男人,也就是郑捷的男朋友,他们两个正式确定在一起的日子就是0723,我在那个鲜肉男朋友的朋友圈中看到的,虽然他们当时发朋友圈的内容比较隐秘和晦涩,但是我还是能够从他的朋友圈文案中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们就是在这一天确立情侣关系的。你现在看到的恶心照片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拍的,有的是在房间里面拍,有的是一起酒店里面拍,还有一些我也看不出来在哪里拍了,反正都是很亲密、很露骨、尺度很大的照片。你现在能在手机上面看到的都是些比较收敛的照片了,还有更加露骨的藏在了其他的文件里,可能你要联网上云端才能看到了,你想看吗?我帮你翻出来啊。”林浚磊很不屑地说道,毕竟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调查过郑捷,知道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不同于常人的性取向,自然也看过了郑捷那些恶心又反胃的照片了,那些毫无下限和尺度低的聊天记录自然也都看过了。 “难怪了,所以那些和郑捷拍亲密照的男人就是他的男朋友咯?我看他长的样子还蛮不错的嘛,怎么就喜欢上了郑捷这个中年糙汉子?看来这小鲜肉的品味也不咋地。”傅萸烟说道。 “八卦完了记得你的本职任务是什么,你偷到郑捷的手机不是为了偷看他那些恶心的照片和聊天记录的,赶紧看看里面是不是存着重要的文件和资料吧,他经常跟重要的领导人物交流,一定有很多重要的文件存在手机里的,快看看吧。”林浚磊怕傅萸烟沉迷于那些无聊的八卦和恶心的照片而忘了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就给了她善意的提醒。 “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我的本职任务的,我看完了这些八卦,自然就会找有用的信息,你不用为我担心,我都有了全盘的计划,我心里有数。”傅萸烟说道。 “哦,是吗?跟我说说你的发现。你从里面看到什么重要信息了吗?”林浚磊见傅萸烟如此自信的模样,就好奇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来。 傅萸烟点开了一个疑似放着重要信息的软件,她随手点了进去,心里想着以为跟其他的软件一样,存放着重要的资料和信息。然而这不是个普通的软件,这是郑捷和其他安全部门联合开发的软件系统,暂时还在试点阶段,尚未大规模地推广,公司里也只有部分高层及核心人物才知道这件事,部门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款软件。自从上次公司的内网被人入侵之后,科技部和安全部的人就已经携起手来想要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人,他们心里都有着各自怀疑的人选,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所怀疑的人就是那个想要损害公司利益的人,他们唯一能够肯定的是,这个能侵入公司内网的人对公司的一切有着非常深刻的了解,他对公司的运作和构造都非常熟悉,他很有可能就是公司里工作的人,也就是说公司内部出现了内鬼,至于这个内鬼是谁,他们都不敢打包票,只能慢慢引诱这个内鬼出现,并将他绳之於法。为了避免怪错好人,他们在那次开完会之后,就决定一起合作,打算开发一款能够抓内鬼的软件,因为这个内鬼目的也是想获得公司的重要机密资料,那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从重要领导人物手上偷取重要的信息,不如就将计就计,将各位手上拥有重要核心资料的人都安装一款联合开发的临时软件,表面上是引诱这个内鬼点进去看机密信息,实际上这个内鬼点进去之后会触发警报装置,不管是多远的距离,科技部和安全部的人都能发现到这触动警报装置的地点在哪里,知道是从哪个信号源发发出来的,他们就可以立刻确定是谁试图偷取公司的机密信息和资料,进而找到这个人。当傅萸烟点开了那个软件之后,她就发现了这个手机好像变得不太正常了,速度不仅变得慢了很多,而且还在页面提示已经进入了警报的范围。傅萸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赶紧让林浚磊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浚磊接过傅萸烟给自己看的手机,他看到页面上提示的警报,就想起了之前在郑捷办公室门外听到他和安全部的人聊天内容,虽然当时他听不懂郑捷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现在这个情形,他很容易联想到了那次在郑捷办公室里听到的话,他猜测很有可能就是郑捷和安全部的人联合起来,想要一起抓到当时入侵公司内网的人,他们很有可能是有合作关系。如今傅萸烟无意中点到了这个警报的消息,他立刻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了,他赶紧退出这应用程序软件,但是似乎没有用,这个手机的所有资料都被这个程序锁死了一般,动弹不得,就连这个手机的运作也变得缓慢了,林浚磊没有办法完全退出去,好像完全卡在了一个警报的界面。林浚磊感到事情并不想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用自己的平板连上公司的监控以及系统,他发现安全部的人好像接到了什么重要的指令一般,他们似乎要去往某个方向去寻找东西,林浚磊将耳机塞在耳朵里听,他听到了安全部主管的命令,他们似乎从系统中受到了反馈,说是在公司的西南方向发现了可疑人物,这个可疑人物就是他们一直想要寻找的公司内鬼。公司的西南方向,不就是林浚磊和傅萸烟现在所在的地点吗?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的呢?难道这个警报就是通过远程和系统的联合控制,将他们的定位和信号传送到公司里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林浚磊和傅萸烟岂不是暴露了位置和身份了吗?林浚磊意识到情况的危险性和紧急性,就连忙把郑捷的手机关闭,试图斩断它和公司内部的联系,可是这个手机就像是中毒了一般,怎么操作都不行。林浚磊不知道的是,这个初步研发出来的软件因为还在内测阶段,还有很多功能都不够完善,当触发到这个警报装置的时候是不能强行将这个警报删除的,只能通过回到总部的电脑操作系统界面中,手动关闭,否则这个警报装置就永远都不能关闭,永远停留在手机的界面上,任何功能都用不了。傅萸烟看到林浚磊的脸色不太对劲,就猜想自己刚刚按到的是个不该按的地方,她看着林浚磊内心这么着急,她也感到很着急,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傅萸烟担忧地问道。 “我们被暗算了,科技部和安全部的人联合在一起,开发了这么个垃圾软件,就是为了抓到你。自从上次出事了之后,他们就在背地里研发了这个软件,一旦触动警报装置,我们的地位和信号源发出地就会被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和地点都会被他们发现。我刚才偷偷看了公司的监控视频,安全部的人已经安排了人,已经按照这警报上面所显示的地点来找我们了,我们都被公司的人发现了,现在就只能希望他们查不到信号源是从我们这里发出去的。傅萸烟,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我们不能再在这里逗留了,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想办法处理,我会想办法不让他们找到我们。”林浚磊说出了实情,因为时间有限,他只能长话短说,用三言两语就跟傅萸烟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虽然这次祸是傅萸烟闯出来的,但是为了避免自己被傅萸烟闯出来的祸给拖下水,林浚磊这次不得不自己出手了,他决定这次的逃避行动由他来指挥,躲过公司安全部和科技部的人的追捕。 “你想干什么?”傅萸烟有些担心,她不知道林浚磊会做出什么事。 “傅萸烟,你相信我吗?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自有办法。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你有事的话,我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就算不是为了你,我也会为了我自己远离这个风险的。傅萸烟,听我说吧,你也不想被安全部的人抓到,然后送进去警局吧?”林浚磊说道,他用最简短的话跟傅萸烟说明了最危险最紧急的情况,他希望傅萸烟能懂他的心思。 傅萸烟听了之后,她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交了出来,她将手机交到林浚磊的手上,她希望林浚磊不会被自己拖累,毕竟她的功夫和技术还不及林浚磊,如今她已经骑虎难下,又没有最好的计划和办法,就只能听从林浚磊的安排了。 林浚磊将自己的手机和傅萸烟的手机都关机,并从车上的后备箱中找出一块机器和一捆数据线,他将数据线的一端插在那个机器上,一边连接着傅萸烟的手机,又拿了另外一条数据线用同样的方法连接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就将自己和傅萸烟手机连同那台机器一起放到了后座的位置。林浚磊拿出的这个机器不是随便拿出来的,这是一台可以干扰手机信号的机器,可以在手机关机之后还能产生非常强的干扰功能,扰乱手机将信号远程传输进程,这样公司的人没有办法收到他们手机的信号,信息传输有阻碍,信息传送过来的资料不全,他们就不能完整地查到这些信号源所属的人和地,自然就无法辨别到底是谁触动了警报装置,也无法辨别出这些偷取资料的人相关身份信息,他们能接受到的身份信息很有限,就算是推测也不能立刻就能推测出林浚磊和傅萸烟他们,至少还能拖延一段时间,让他们能够逃离这个地方。除了斩断他们的手机和公司内部的联系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接触这个警报装置,因为里面有很多的重要信息,他们都还没看到呢,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所以林浚磊将郑捷的手机连入了自己的电脑中,他迅速在自己的电脑上操作,试图能够打乱这个警报装置代码,让这个警报装置的功能失效,这样安全部的人也就接收不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点和位置。为了稳妥起见,林浚磊让傅萸烟开车,他则在一旁操控电脑,不管是否能够最后这个警报装置能不能解除,他们也可以移动位置,不让安全部的人找到他们,利用物理形式来躲避目前的危险。傅萸烟听从了林浚磊的指挥,和林浚磊交换了位置,并将车开往别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儿?”傅萸烟问道。 “去哪儿都行,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行,不要急,最重要的是要快,你随便开吧,我会在电脑上操作,我会尽快解除这个警报装置,扰乱他们对我们定位的确定,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们的确切位置。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解除,要是在解除之前他们就已经追上来了,我们也好离开了这里。傅萸烟,你开车技术还行吧?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你了。”林浚磊头也没抬,一心在破解这个程序上,他让傅萸烟好好开车,并试图在安全部的人到达之前离开这里。 傅萸烟点点头,她踩了下油门,很快就带着林浚磊开往了别的方向,离开了海边,离开了栈道,不再在这个危险的地方逗留太久。她带着林浚磊一直往前开,漫无目的地,开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连傅萸烟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后来她怕自己会误入不安全的地方,所以就将车开了回去,她连带着林浚磊带到了一个平时自己经常去的酒吧,那是傅萸烟的一个朋友开的,酒吧里的环境鱼龙混杂,就算是公司内部的人真的追来了,酒吧的人这么多,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抓吧,而且在酒吧闹事的人这么多,他们应该奈何不了那些闹事的人,也无法从那些闹事的人身边找到傅萸烟他们。林浚磊用尽了毕生所学,还是没有办法接触这个破警报装置,这个装置一路将他们的定位都传送给了科技部和安全部的人手上,他们也跟着这个定位一路追到了酒吧,追到了傅萸烟和林浚磊藏身的地方,试图将他们找出来。 安全部的主管和郑捷一路追到了酒吧,他们下了车之后发现,这里的环境很是复杂,各种各样的人都有,随路可见的酒鬼和闹事的人,说一句这里乌烟瘴气也不为过,他们根据平板上面显示的定位得知,他们要追寻的人就在这里附近,至于他们会不会进入酒吧里面,就只能进去找了。郑捷和安全部的人决定兵分两路,一队人马进入到酒吧里面找,一队人马在酒吧附近找,不管有没有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人物,最后都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会面,各自汇报情报,而郑捷正好派到的任务是进入到酒吧里面找,所以他带着安全部的一部分人马进入到酒吧里面。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的行动和动作很是低调和小心,不敢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不敢让寻找的目标对象发现他们在寻找。 郑捷带着安全部的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利用现场的环境,从门口进入之后就让身边的人走到各个桌子上看看是否有可疑的目标人物,郑捷也不例外,他则去一些隐蔽性极强的地方寻找,因为一般的人进入酒吧里躲避不会光明正大地在外面喝酒,他很有可能去一些隐蔽性非常强的地方藏起来,例如厕所或者某个黑暗的角落,则极有可能是目标对象隐藏的地方。郑捷向着厕所的方向走去,他开门进去,发现里面的人鱼龙混杂,有在马桶上呕吐的,有在格子间里面偷情的,有在里面进行特殊交易的,反正在里面干坏事的人一点都不少。不过这都不是郑捷需要关心的事情,也不是他要找的人,因为他们要找的人很有可能是公司的内鬼,所以这个内鬼一定是他认识的,而厕所里的这些人都不是他认识的,甚至连一点认识的印象都没有,就更加不是郑捷想要找的人了。 既然在这个厕所没有发现要找的人,郑捷就转向了另外一个地方,这里是酒吧里相对比较黑暗的地方,平常应该没什么人经过,不过这个角落转过弯就是去往一个包厢的走廊,郑捷觉得这里的地形很是奇怪,就带着疑问跟着这个地形一直拐弯走向了那个包厢的方向,试图从里面发现什么。 可正当郑捷转过弯,准备进入到走向包厢的方向时,他看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半掩着,好像是有意开着让他发现的,房间里面很安静,一点都不像是其他的房间一样这么吵闹,也没有烟酒气味,一点都不像是正常的包厢房间,他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房门,想着能够进入到里面发现到自己一直以来想要找的人。当郑捷开门进去之后,他没有太多的发现,唯独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背躺在沙发上,没有露出正脸,而且全身都是裸露的,全身上下都被人五花大绑着,动弹不得。这个人看上去像是被逼帮成这样的,他被脱光大概率也是被逼的,郑捷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他很熟悉,他感觉这个裸露背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是他的爱人小金,因为郑捷之前加过小金的全裸状态,他很清楚小金的身材,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身材竟然也和小金相似,郑捷就觉得很奇怪。郑捷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许久没有跟爱人小金见面,出来做任务的时候就想起了小金,以为自己开了小差,所以他就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在工作以外的情况去想小金,更何况小金还在家里等自己呢,他之前还跟自己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现在的他应该是在家里等自己回家呢,怎么可能会在酒吧里呢?郑捷想到这里,就打算离开,他不想去看这个背躺着的男人到底是谁,因为他不能做出对爱人小金不忠的事情,非礼勿视,他得离开这里去办正事了。 大概是这个男人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了,他就呜呜哇哇地叫起来,试图让进来房间的郑捷能够救他,因为他是被逼绑着的,他是被逼脱光了衣服的,他如今的处境非常糟糕,他现在被强迫他的人堵住了嘴巴,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大声喊出求救的声音,而且是背躺在沙发上,他没法看清楚进来房间的人是谁,但是既然他听到了有人进来了房间里,他就希望不管是谁,都能够向他伸出援手,救救他。郑捷看到这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沙发上很是可怜,他原本是打算要走的,但是听到这个男人的求救声后,于心不忍,还是决定救下他。郑捷返回来,他本着对小金的忠心和诚意,将房间的门口关上,心不甘情不愿走到那个男人身边,嫌弃地帮助这个可怜的男人解开身上绑着的绳子,让他恢复自由,为了让他看起来不太尴尬,郑捷还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那个可怜的男人,让他能够遮挡一下,毕竟自己身上也不能再脱下更多的衣服给他穿了,他郑捷能帮的也只有到这里了。 那个男人终于挣脱了身上的束缚,终于不用再被身上的绳子绑住了,他终于获得自由了,就感到很高兴和激动,他翻过身来,并将贴在嘴巴上的胶带撕掉,这样他才可以说话,也好对救了自己的大恩人道谢。然而当他看到救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爱人郑捷时,他感到很惊讶,他的眼泪一下子就留下来了,就像是个受了非常大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留下了十分不争气的泪水,他的哭泣让一开始无法正视他的郑捷感到莫名其妙,郑捷觉得奇怪,才转过头来看,原来自己刚刚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小金,他的神情瞬间就变得不对劲了,他开始变得慌张起来,是小金,是他最爱的小金,他怎么会在这里呢?而且还被人剥光了衣服,五花大绑地扔在沙发上,很容易着凉的,而且很容易被人全都看见了的,要是小金被人当做猴子一样看着,那他岂不心疼死了?郑捷看到小金受的这些委屈,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小金遭受到别人的虐待和耻辱呢?尤其是小金这一哭,就彻底让他的心融化了,他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搭在小金的身上,让他暂时穿着自己的衣服,以防受到寒冷,他还打算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给小金穿,他不能让小金受到委屈和他人的欺负,所以也不管自己的形象和有任务在身的情况,执意要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给小金穿。小金哭够了,才停下来,不让郑捷给自己衣服穿,因为他也心疼郑捷会因此着凉,害怕他会被别人笑话。 “不用了,捷哥,不用再脱衣服给我穿了,我有你这件外套就行了。你要是再脱下来给我穿,我怕你会受凉。”小金心疼地说道。 “那你呢?我也心疼你啊!小金你告诉我,是谁这样对你的?你告诉捷哥,我去给你讨回公道!”郑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问小金,到底是谁将他绑在这里的,是谁将他的衣服脱光的,是谁这么大胆,敢这么对待他郑捷的男人的。 “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他们,我原本打算来酒吧是来找朋友的,我也是临时收到朋友的通知,说是他喝醉了,不方便回家,让我过来送他回家。结果我一进来这家酒吧,还没找到我的朋友,我就被两个人挟持带走了,他们将我带到这个房间里,然后还将身上的衣服全都扒光了,他们让我躺在沙发上,不能乱动,还说如果我乱动的话,他们就会打我一顿,还说会划花我的脸,让我没法见人。他们可凶呢,一直在吓唬我,还不停地威胁我,让我不能乱说话,要装作不认识他们。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谁,我哪里用得着去装作不认识呢!捷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他们莫名其妙就这样抓了我,还侮辱了我,让我受到这样的委屈,你可要帮我找到他们,找他们算账啊!”小金可怜兮兮地说道。 “那他们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他们有没有虐待你?你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得赶紧跟我说啊!”郑捷关切地问道。 “说倒是没说什么,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女的还说我身材不错,反倒是那个男的一直在威胁我,一直在警告我不能将今晚的事情告诉别人,否则他就将我的裸照发出去。对的,他们绑了我之后就拍了很多我的裸照,还用这些裸照来威胁我,让我跟捷哥你说,不要再找了,否则就将我的裸照上传到网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裸照。捷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啊?他们为什么要拿我来威胁你啊?”小金说道,他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可怜。 第九十二章 她的故事里(二十一) “好好好,我的小金啊,别哭了啊,捷哥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找到这两个人给你报仇的,别难过了啊。”郑捷安慰小金道。 虽然小金哭得伤心,但是郑捷没有错过小金话里的重要信息,他听到小金说绑架的人是一男一女,还让小金转告郑捷,不要再找他们,看来这两个人就是郑捷要找的人,而且是两个人,他们应该和郑捷是认识的,他们之所以能够绑架到小金,应该还知道郑捷和小金之间的秘密,知道郑捷和小金之间的关系,他们发现了郑捷在手机上面设的警报安全装置,知道了郑捷和安全部的人联合在了一起,研发了一款可以追踪定位的应用软件,并且很懂得利用这个可以定位追踪的软件来摆脱郑捷和其他人。郑捷能在酒吧看到小金绝对不是偶然,他感觉自己的对手都不是简单的人,而且还可能不止这两个人,他们可能还有其他的同伙,他们背后还有力量更加强大的人在操控着。郑捷和安全部的人可能要面对的人要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强大和厉害,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止眼前这两人,按照他们已经知道了的事实,他们手上应该掌握的不仅仅是公司的内部资料和重要信息,他们对公司各位高层的秘密信息也是非常熟悉,郑捷逐渐意识到,这些人都是不能轻视的,他们得做好更加完备的防范才行。 “小金啊,他们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话?他们除了剥光你的衣服和将你绑起来之外,还有没有对你怎样?”郑捷问道。 小金摇摇头,大概是想不出来什么吧,毕竟当时情况这么紧急和混乱,酒吧又是昏暗和嘈杂,他一进来酒吧就被抓住了,连仔细看清楚绑架他的人都看不清楚,更被说是注意听什么了。 郑捷见小金也没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打算带他离开酒吧,让他回去休息。然而在小金起来之后,郑捷就发现了他的手机在沙发上的缝隙里卡着,由于刚刚小金在沙发上坐着,身体遮挡住了手机,如今他站起来了,郑捷也就看到了他的手机。原来这两个人将小金绑起来,就是将手机放在他的身上,将偷手机的名号安在小金身上,让他背这个黑锅,趁机脱身,不让郑捷和安全部的人找到他们,来个金蝉脱壳,顺利躲过众人的追捕,绑架小金过来,目的也是为了警醒郑捷,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和小金的关系和秘密,警告郑捷不要做出惹恼他们的事。郑捷拿起自己的手机,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是无法再去追了,只好作罢。他替小金收拾了下,就让他从酒吧后门出去,不让他跟自己一样从前门出去,免得被人怀疑。小金听从了郑捷的说法,按照了他说的去做。接着郑捷就出去和跟自己一起进来找人的同事会合,并走出了酒吧。他和安全部的主管在约定时间和地点会面,并将在酒吧里发现的手机拿给安全部的主管看,简单说明了进去之后的发现和情况,说出了他的猜想,让安全部的主管知道,他们要面对的对手不止一个人,他们背后所掌握的秘密和信息远不止他们所看到的。为了方便两个部门的人能够更好地合作和行动,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及细节都是说出来了,唯独略过了他和小金这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最后安全部的主管和同事们都觉得既然郑捷的手机已经找回来了,而且人也暂时找不到,干脆就暂时放弃了,今晚的抓捕行动只能到此为此,他们就先不去抓人了,只能等下次他们再出手或者有其他的线索的时候再抓人了。于是,众人散去,不再在酒吧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待下去了。 这一惊险的场面在傅萸烟和林浚磊的眼中总算是安然度过了,他们总算是能够顺利脱身而不被人怀疑到了,至少目前来说,只有傅萸烟是被郑捷有所怀疑的,而不包括林浚磊,他到现在为止都还算是安全的。 原来,当傅萸烟开着车带着林浚磊离开海边栈道之后,她就带着林浚磊来到了她的朋友开的酒吧,这家酒吧位于城市的繁华地段和闹市之中,那里人流量特别多,尤其是到了晚上,来往的人就更加多了,他们混入这家酒吧里面,可以借着人多而躲避郑捷他们的追捕和寻找,他们可以暂时在酒吧里面藏身。而且一路上林浚磊都在试着破解郑捷手机里面的警报装置,傅萸烟带着他来到酒吧里躲避也可以为他争取到一点时间,让他可以获得更多的时间来破解警报装置。由于郑捷和安全部研发的这个警报装置终究还是处于初级研发阶段,很多防范功能都还不算很完善,在设计上也有很多的缺陷,除了警报装置出现之后比较顽固地贴在手机之中、不让里面的信息外泄这一好处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优点可言。林浚磊在跟着傅萸烟踏入酒吧的那一刻起,他就刚好能够破除警报装置,定位和信号发送也就停在了酒吧这里,所以后来郑捷和安全部的人会追到酒吧这里来,都是因为警报装置最后出现的定位和信号点就在酒吧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来到酒吧之前,林浚磊就已经将他们研发的警报破解了,还和傅萸烟在暗中将郑捷手机里的重要信息全都copy了一份,还能趁机抓到小金,将郑捷的手机放在他的身上,让小金承担了这个黑锅,不让郑捷等人发现他们。 大概是命运和巧合对他们的眷顾吧,在傅萸烟和林浚磊进入酒吧之后,他们就发现了小金进入了酒吧里面,小金并不认识他们,他来到酒吧里也是为了能够找到朋友,并带自己的朋友回去而已。但是小金的出现却给了傅萸烟和林浚磊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林浚磊一眼就认出了小金,因为之前自己在跟踪郑捷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识了小金,这次真是上天庇佑了,他们可以利用自动送上门来的小金当做挡箭牌,用以抵挡郑捷等人的抓捕。小金是郑捷的秘密情人,林浚磊就不信郑捷会拿小金的性命来做赌注,也不信他会推小金出去,让安全部的同事们发现他那难以启齿的秘密。所以,林浚磊心生一计,就决定和傅萸烟一起,将小金绑了来,并拉到一个偏僻的包厢房间里,正好将已经窃取到机密的手机放在小金身上,这样郑捷在寻找他们的时候就会发现小金,还能找到他的手机,并且不再继续对林浚磊和傅萸烟他们追捕和纠缠,他们也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不在郑捷等人面前露出真实身份和面目。 傅萸烟和林浚磊在绑住小金的时候,觉得单单是捆绑在一起太单调无聊了,所以就想玩些新花样,傅萸烟有了一个坏念头,她觉得既然小金的身材这么好,不如将他的衣服全都剥光了,这样也有趣一些,林浚磊对傅萸烟的这个想法本来是无感的,但是看在傅萸烟喜欢的份上,他就默默同意了,没有拒绝,并且在一旁帮忙。但是在脱光小金衣服的时候,小金一直在嚷嚷着,吵闹着,林浚磊害怕他的吵闹声会吸引到外面人的注意,害怕他的嚷嚷声会引来郑捷等人进来,加上林浚磊对小金的声音很反感,就在附近随便找了一捆胶带,将小金嘴巴贴起来,不让他发出声音,不让他说话,小金瞬间就变得安静了许多,即便是他想要出声说话也无可奈何,只能呜呜哇哇地叫着,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且声音也没有了一开始这么大声,没有那么容易引起外面人的注意,林浚磊和傅萸烟也好对他为所欲为。当傅萸烟脱光了小金身上的衣服之后,她觉得小金这么好的身材只看一遍的话太可惜了,她忍不住将小金这傲人的条件用手机拍下来,以后拿回去再慢慢观赏,所以,傅萸烟为小金拍了非常多的裸照,每一张都是经典中的经典,每一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艺术般的作品,每一张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角度,让这些平平无奇的裸照看上去更加具有美感。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在剥光小金的衣服之后还拍照留恋,心里本来是很不屑的,但是他转念一想,觉得傅萸烟这么做仿佛也有可利用之处,反正现在小金在他们手上,而且郑捷等人也迟早会找到他们,不如利用小金的裸照来用作把柄威胁郑捷,这样郑捷就不敢对他们做出什么了。 林浚磊将傅萸烟拍到的裸照也复制了一份到自己的手机里,还现场吓唬小金,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将他们今晚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他就将小金的裸照发到网上,供全世界的人观赏。小金害怕林浚磊会对他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也害怕自己的声名俱毁,就答应了林浚磊的要求,不管林浚磊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照着去做,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傅萸烟和林浚磊也对小金玩够了,就打算收手,留下小金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们则走出房间外面,借着人群多而溜到外面去。不过当他们溜到外面之后,就看到了安全部的主管和其他同事们在找人,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在找傅萸烟和林浚磊他们。为了避免让安全部的同时发现他们在酒吧附近出现,林浚磊带着傅萸烟一路小跑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里,那里刚好是酒吧后门的小巷,没有太多的路灯,有的只是一堆杂物和垃圾,还有无数飞着的苍蝇和蚊子,环境非常的恶劣,令人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都不行。可现在是在逃命期间,他们即便是再不愿意,也得接受这恶劣环境所能提供的安全和稳定,一切都只能等安全部的同事们离开和不再寻找他们之后,自由才能出现,他们才可以现身。 傅萸烟和林浚磊躲在这个狭窄又肮脏的小巷子里,内心感到既刺激又紧张,他们虽然经常被任追杀和棒打,但都是光明正大地接受,或是明显地逃,绝不像这次那样做错了事反而还东躲西藏,为了躲避追捕而在外面拼命地去躲藏。由于这个小巷子实在是太狭窄了,他们两个能站的位置非常少,所以只能脸贴脸地站着,彼此之间从未像以前那样站得那么近,他们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傅萸烟和林浚磊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们从一言不发到无话不谈,不过是经历了短短两三个月而已,一切都在傅萸烟那天晚上暴露了自己开始,他们之间的友谊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成为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他们对彼此的看法也在那一瞬间有所改变。如今他们也算是同过生死、共过患难的人了,对待对方的态度和为对方想的事也变得细腻起来,这一切在今晚的逃难之中有了升华和进步,他们之间那暧昧又模糊的情感在这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变得愈发浓烈和强烈,他们本来并不会相交的人生因为意外和命运而走到了一起,他们的情感愈发地难以受到控制和掌控,他们的情感和思想逐渐在这昏暗又静谧的环境中变得如同被火燃烧一般,且越烧越烈,逐渐从内心中燃烧到全身上下,很快就以星火燎原之势同时将两人包围着。傅萸烟和林浚磊面对面站着,脚尖对着脚尖,两个人身体之间的距离绝不超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们的脸像是贴到了一起一样,就差没有像普通的情侣一样亲吻了。因为巷子的距离非常狭窄,他们连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都做不到,更别说是随意动了,他们连平时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举起手来都做不到,尤其是林浚磊,他浑身上下如同僵硬了一般,不能动弹,因为一旦动弹就被碰到傅萸烟,而作为一名有礼教的男人,是觉得不能随便碰其他的女人的,林浚磊自从离开组织之后就一直信奉着这个教条,也为了能够和组织的人区别开来,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他是不会随便碰的,哪怕是现在这样紧急的情况和糟糕的环境之下,他也要保持作为男人的礼教。傅萸烟本来对林浚磊没有太大的好感,但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之后,她发现林浚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些男人那么坏,她觉得林浚磊和自己认识的那些男人都很不一样,他不是自己认识的这么多男人之中最帅的,但绝对是最有礼貌、最会尊重人的,至少从目前来看,林浚磊都没有强迫对她做出过她并不想做的事。 也不知怎么地,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傅萸烟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了,她对林浚磊的心情从未有过现在这么奇怪和复杂,说是讨厌吧,又不算是讨厌;说是喜欢吧,又还没到达喜欢的地步,介于一种讨厌和喜欢的中间,模模糊糊的感觉,让她感觉心里痒痒的,想去挠却挠不到,只好在心里默默痒着,等待一个能够挠动她内心的人进来。而站在面前的林浚磊似乎就是这个弄得她心里痒痒的人,傅萸烟看着林浚磊,眼里充满着期待和希冀,她很想林浚磊能够get到自己的意思,能够抚慰她的心,为那一瞬间撩动了她的心而负责。傅萸烟看向林浚磊的时候,她的脸逐渐变得通红,即便是在这么昏暗的地方也依然能够看到傅萸烟那红透了的脸。林浚磊和傅萸烟的距离靠得很近,他可以感受到傅萸烟呼吸的气息,可以感受到傅萸烟那心跳的加速。仿佛心跳加速的不只是傅萸烟一个人,好像还有他,林浚磊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热,热得就如同快要烧起来一样,他从未在一个女人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未在傅萸烟面前有过这样的感觉。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们会有这样奇怪的不合时宜的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这奇怪的感觉愈发地强劲和浓烈,他们好像受到了内心的驱使,林浚磊的头部越靠越近,几乎快要碰到了傅萸烟,他的眼睛也逐渐闭了起来,仿佛这一切都是内心所想的驱使,又或者说是内心潜意识的迁移,使得两个本就对对方有好感的人越走越近,甚至走到对方的心里。出乎林浚磊意料的是,当他的头部靠近傅萸烟的时候,傅萸烟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态度,她没有因此而躲开,也没有反抗,仿佛默认了林浚磊的做法,允许了他对自己的这种做法。林浚磊也顺其自然地将嘴唇亲吻在了傅萸烟的嘴唇上,他们的脸终于贴在了一起,两个人在这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环境中情不自禁地吻到了一起,这一吻足以让他们记住一辈子,足以让他们在往后的艰难日子中回忆起来时得到欣慰的笑容和温暖的记忆,在他们两个人亲吻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人的干扰,没有任何的烦恼打扰,没有任何任务等着他们完成,在那一刻,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尽情享受着奇妙而又刺激的恋爱秘果,不用担心外在的刺激和追捕,此刻的他们是在最危险且最刺激的时候做着最迷人的行为和最让人艳羡的事情,因为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这样的感觉不常有,他们之间那纯粹又不掺杂着其他杂质的感情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才能达到最高值,这个时候的他们才是最值得对方信任的时刻。都说荷尔蒙在作怪,令两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迅速坠入爱河之中,并交出自己的真心和故事,也接收对方的真心和故事,逐渐走进彼此的心中。 傅萸烟和林浚磊用双手抱住了对方的头,他们两个人的头仿佛贴在了一起,就像是两个连体婴儿一般,谁也离不开谁,他们的身体紧紧抱在了一起,尽情感受对方身上不曾触摸的每一寸肌肤,感受只有对方身上才会有的独特味道。陷入爱河的人又怎么会满足在隐秘黑暗的小巷子里向对方倾述自己的爱意,他们很快就凭借着这股荷尔蒙带来的浓烈之感一路来到了附近的钟点房里,他们来到前台订房的时候,他们心中对彼此的爱意似乎再也藏不住了,在前台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相互亲吻着对方,仿佛彼此的双唇一刻都不能离开对方一样,两个人的头部好像是贴在了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就连前台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录入信息这短短的几分钟都无法等待,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将身旁的人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快乐和自在。而那个前台的工作人员似乎见惯了世面,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对傅萸烟和林浚磊这样等不及就向对方表示爱意的人见怪不怪了,脸色也是非常的淡定麻木。 不管怎么样,傅萸烟和林浚磊终于获得了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的通行卡了,他们终于不再是简单的嘴唇上的触碰,而是肩膀贴着肩膀,心与心的距离愈发地接近,他们迅速地上了楼,用房卡开了门之后,他们就将门锁上。一进门之后的他们如同解放了心中的欲望和野心一般,所有的欲望和野性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达到了最高值。傅萸烟将自己的包扔到一边的地上,她抱着林浚磊,扶着他的肩膀,一下就将自己的头贴在他的头上,用那性感又引诱人的嘴唇贴在林浚磊的嘴唇之上,她不仅亲吻嘴唇,还亲吻林浚磊的脸庞,从脸庞到颈部,这种感觉非常刺激、新鲜,这是傅萸烟所能向林浚磊所能表示的最多的爱意了,这种感觉是傅萸烟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她好像忘了从前自己经历过的不公遭遇,忘了同样的经历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只是和她一起做这样的事不是像林浚磊这样有礼教的人,也不是她自愿去做的,更不是她做了之后感到高兴的。这一次是傅萸烟心甘情愿的,她做的一切都是遵从了内心所想,遵从了心中的想法和真实的情感,她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她和林浚磊心和心的联系罢了。此刻的傅萸烟感到很是快活,她从未感到如此的称心如意,她的心意从未像现在那样被满足得如此畅快和舒适。 傅萸烟一边亲吻着林浚磊,一边用双手脱掉身上的衣服,因为她感觉到很热,她觉得身上就像是被火焚烧一样,烧得全身都是火热的,明明身上穿的衣服不多,而且也不厚,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炎热,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是她感到很难受,因为被这热烈的火燃烧着身体,她觉得既难受又享受,她的心里很矛盾。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在自己一关上门就忍不住与自己亲吻,他感到很惊奇,不过他似乎觉得这很正常,因为这就是傅萸烟啊,他的手一开始还是抱着傅萸烟的头的,接着就从她的头部慢慢往傅萸烟身上其他部分移动,他似乎也无意之中遵从了内心的想法,用行动来向傅萸烟表达自己的爱意。而神奇的是,傅萸烟没有像一见面那样对他有防备之心,也没有像防备贼一样警惕他,她居然没有要躲避或者抗拒的情绪,仿佛是默许了林浚磊在自己身上的触碰。林浚磊很自然地抱起了傅萸烟的大腿,他似乎很自然地就将傅萸烟抱了起来,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然后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那洁白干净的床上,林浚磊在抱着傅萸烟到床上的时候,他们依然不忘脸贴着脸,他们依然还在热烈地亲吻,热烈地向对方释放着心中的爱意和想法,毕竟关上了门之后就更加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会做什么,他们的行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林浚磊一边享受着傅萸烟给自己带来的浓烈爱意,一边将她放在床上。当把傅萸烟放下之后,他就不再和傅萸烟脸贴着脸了,他就暂时地将头抬起来,因为傅萸烟实在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仿佛有着非常足的中气,她似乎有着非常充足的经验,林浚磊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遇到对手了,傅萸烟果然跟其他的女人不一样,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她都能让人有一种窒息且劳心劳力的感觉,看来傅萸烟这个对手真的不能小觑。林浚磊抬起头之后喘了口气,如果这次注定是场耗时长久、需要精力旺盛的,那么林浚磊就更加要补充一下体力了,他不能连着进行下去,也不能一鼓作气一直做下去,他需要中途休息,好让自己的精力恢复和精神恢复,否则这场持续长久的拉锯战是无法进行下去的,他迟早会被傅萸烟这个疯女人给逼死的。 傅萸烟见林浚磊突然停了下来,还直勾勾地看着她,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的样子,她就露出了不屑、诡异的笑容,仿佛是在笑话林浚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的表现实在让傅萸烟感到失望,她没想到林浚磊会比自己还差劲,不过林浚磊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傅萸烟担心自己把他逼得太紧了,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傅萸烟以为林浚磊不常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看到林浚磊的动作这么娴熟平常,一点都不像是不会做的人,反倒是好久都没有做过生疏了的样子,而且林浚磊这么快就觉得累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呢?毕竟重头戏还没来呢,所以傅萸烟才会笑话林浚磊,笑话他好久都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好久都没有经历过被滋润的日子和满足内心的欲望,心里对他感到很是同情和怜悯。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对自己露出了鄙夷又不屑的眼神,心里很是不悦,他心里很快就get到了傅萸烟的想法,也知道傅萸烟在笑什么,傅萸烟一定是在笑话自己不过是过了短短的几分钟就已经感觉到累了,傅萸烟一定是在笑话自己体力如此之差,平时一定很少有过这样的生活,而且是因为长时间没做而变得生疏了,所以不仅体力变差了,就连技术也变差了。林浚磊心里感到非常不爽,他很不满傅萸烟对自己的这种看法和想法,更不满傅萸烟误会了自己的体力不行,毕竟曾经有着丰富经验的林浚磊如今竟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羞辱,内心多少有些不愉快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能力,林浚磊解开身上衣服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并脱掉上身的衬衫,白花花的肌肉瞬间在傅萸烟面前展示出来了,要是换做以前的女人,她们肯定会惊讶地哇哇直叫,而傅萸烟却没有类似的反应,她反而看上去非常淡定,一副见惯了的模样,丝毫不对林浚磊结实的肌肉而感到震惊和惊讶,她没有被林浚磊身上的肌肉而震慑到,只觉得这是应该的。当林浚磊在傅萸烟面前露出肌肉之后,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以一副必胜的姿态靠近傅萸烟的脸部,那感觉就像是当初第一次去傅萸烟家里的感觉一样,但是彼此的心境已经有所不一样了,这一次他是彻底征服了傅萸烟的心,彻底让傅萸烟对自己没有了敌意和恶意,让傅萸烟对自己产生好感,而且这份好感是内心所驱使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心之所向,所以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他们都没有半点委屈和不悦之感,而且还非常享受在一起相处的每一刻。傅萸烟看到林浚磊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林浚磊果然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厉害,他的战斗力同样也是不能小觑的,他终于是能和自己的战斗力相匹配的男人了。傅萸烟见过很多人,如今她终于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和自己灵肉相契合的人了,这个人就是林浚磊,他就是自己在一生中要找的男人,他是在无数孤独的夜晚中可以促膝长谈的人。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像是有备而来的模样,自然也用行走江湖多年的本事来应付他,配合他,为他们之间的相处增添更多的甜蜜,为这个特殊的夜晚增加更多美好的回忆。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傅萸烟和林浚磊在一起所经历的事情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博弈,也是心灵上的博弈,他们之间对彼此的感觉和看法,早已经超越了最初的相遇和相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的同事那么简单了,至少从那次林浚磊发现了傅萸烟是公司的内鬼之后,他们就注定在普通的同事层面上多了不普通的身份,他们内心就注定有了别人这辈子都无法获得的默契,他们这次能够被相互吸引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他们的心思是相同的,他们的想法是接近的,他们所达到的目的也是相似的,他们相互之间是可以理解的,试问谁能比他们更了解对方?谁能够在他们心目中替代对方的位置?无论是傅萸烟对于林浚磊而言,还是林浚磊对于傅萸烟而言,都是他人无法替代的存在,世界上估计再也很难找到能和他们产生共鸣的人了,也很难找到能跟他们的想法相近的人了。傅萸烟和林浚磊在这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一面,从彼此身上感受到了超越同事和朋友之间的真挚情谊,但他们却又没有像正常的情侣一样相处,这是属于爱情的爱吗?他们也说不清楚,但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意,这种感觉不是普通的甜蜜恋爱,不是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而是两个处于绝境中的人看到了和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人,心中有了同感和共鸣,他们看懂对方的心思,并对对方产生出同情和怜悯的感觉,他们更像是soulmate,或许只有“灵魂伴侣”才更适合形容他们,于他们而言,也全世界也只有他们能相互懂对方了,这不是恋爱,是心与心的交流,是陪伴。傅萸烟和林浚磊在相处的时候,或许会被人误以为是情侣或者很要好的朋友,实际上他们早就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好朋友关系,更超越了情侣之间的一地鸡毛,形成了哪怕不用说出口都能懂对方的默契。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就会过去的,在一个小时之后,傅萸烟和林浚磊终于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和对彼此的心意表现出来了,他们的内心终于感觉到了平静,他们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安静,这么祥和,他们刚才有多么的疯狂,现在的环境就有多么的平静,他们的思绪和心情也终于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他们终于不再被冲动控制头脑,终于不再做出疯狂的事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这个不平凡的夜晚,好好想想最近遇到的所有事情,好好规划将来发生的事情,好好消化今晚所发生的如同梦一般的事情。通常开心过后就是盘点算账了,但是在傅萸烟和林浚磊这里,则有一点点不一样了,他们所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盘点和算账,而是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好好消化,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如同走马灯一样,一晃没多久就过去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事情都发生了,一点都不给他们准备和反应的机会和时间。傅萸烟和林浚磊做了这么多事也不过是见一步走一步,随机应变罢了,他们并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更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面对这么多的不寻常。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在不言之中,哪怕是傅萸烟和林浚磊什么都不说,他们彼此都能瞬间懂得对方的意思,所以他们在那个难忘的一小时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交谈,他们相对坐在床的两边,好好思考着最近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各自陷入了沉默之中,陷入了各自的思考中。 夜深了,他们在这场运动过后也很累了,他们经历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拷问,对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和肯定,他们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将会在他们未来漫长的难熬日子中成为甜枣一般的存在,给他们本就艰苦的生活和日子带来丝丝甜蜜,让他们在都不容易的生活能够坚强地活下去,并一直走下去。快乐和难忘的回忆总是转瞬即逝的,他们虽然都不愿意这快乐的相处时光就这么逝去,但是在梦结束的那一刻,他们终究是要从梦中清醒过来,不再留恋于那容易迷失自我的梦中。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也是不平凡的一夜,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和自己一样变得沉默了,就猜到她和自己的心情是一样的,也不好再跟傅萸烟多说什么,他只知道,如今他们俩的关系已经不同于往日,但是这种如同soulmate一样的亲密关系仅能在他们两个人当中存在,也仅能让他们两个知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还有这层关系,更不能让人发现他们在一起经历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后,他们不再是像刚刚进来房间时的那种状态和关系,他们要装作对彼此不熟悉,对彼此的看法和态度冷漠如常,至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就不能看上去这么亲密,而是保持着一定的分寸感,否则人们就会很容易怀疑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容易就怀疑他们之间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和交易。尤其是在如今郑捷对傅萸烟有过怀疑的情况之下,林浚磊就更加要跟傅萸烟划清关系,否则以后想要救傅萸烟可就难了。 第九十三章 她的故事里(二十二) 林浚磊见如今夜色已经很晚了,就很自然地提出送傅萸烟回家。这次他送傅萸烟回去的时候,心境已与上一次的心境有所不同了,上一次送傅萸烟回家的时候,他还停留在对傅萸烟的怀疑当中,而且他和傅萸烟初次相处的时候也是对彼此有怀疑和不信任,如今不过才过了一天的时间,他们的关系就突飞猛进,成为了像soulmate一样的伴侣。林浚磊和上次一样送了傅萸烟上楼,他们之间明明刚才还亲密接触,心灵上的接触有了升华,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们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像是从来都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一样,他们的心里有着各自的想法和心情,表情上也有着细微的变化。走进大楼之后,通往傅萸烟家里的那条走廊并不是很长,但是他们却觉得有着很长的距离,好像走了很久都没到,其实是他们有意放慢了脚步,有意将这条本来并不长的路走出了很长的感觉。终于走到了傅萸烟的家门口前了,林浚磊却有种舍不得分开的感觉,他终于要跟傅萸烟说再见了,可是刚刚的情景让他还感觉到傅萸烟身上的热情和激动,于是,在傅萸烟从包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林浚磊一把抱住了傅萸烟,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激情中醒过来,还没从这场梦一般的情景中清醒过来。傅萸烟感觉到林浚磊紧紧地抱住自己,起初是被吓到了,但是她并没有像本能一样将林浚磊推开,而是站在了原地愣了好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原来傅萸烟也很享受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很享受和林浚磊在一起的这一夜,她也舍不得和林浚磊相处的这一欢乐时光,但是梦终究是梦,她还是得从梦中清醒过来,回到现实当中。然而现实是,林浚磊就傅萸烟的身边,他和自己一样舍不得今晚所经历和发生的一切。傅萸烟转过身去,她将双手放在林浚磊的肩膀上抱着,她的脚微微踮起,头部和林浚磊的头部轻轻触碰,他们彼此都舍不得对方,却又不得不以陌生人身份来相处和面对。林浚磊能够感受到傅萸烟呼吸的气息,感受到她那淡淡的忧伤和惋惜之情。 “我舍不得你。”林浚磊忍不住说出了声,他的声音柔和有磁性,只有短短几个字就诉说出了他对傅萸烟的不舍和依恋之情。 “我也舍不得你。”傅萸烟能感受到林浚磊的心情和态度,她能感知到林浚磊和自己一样难舍难分的心情,她也向林浚磊传达出了自己内心的不舍之情。 “萸烟,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至少我们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谈话或者做事都不用害怕别人怎么想。”林浚磊说道,他的语气里满是对不能早点和傅萸烟相识的惋惜之情,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能够早点和傅萸烟相识,能够不惧怕任何人的目光和议论和她在一起,和她共事,和她相处。 “现在认识我也不迟啊,我第一次和你亲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你和我的过往和经历是这么相似,我们根本就是同一类人,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人是懂我的,我也是可以对一个陌生人付出真心的。过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已经不再重要了,我们在意的不应该是现在和未来吗?林浚磊,我想问你一句话,如果这次我能顺利度过,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我想未来的生活和日子里都有你的存在,你愿意吗?”傅萸烟虽然也感到很惋惜,她也觉得自己没能早点和林浚磊相遇,没能早点认识这个朋友,她心里想着,要是自己能够早点遇到林浚磊的话,她就不会遭受到以前那些伤痛和耻辱,她也不用过着那些低贱如蝼蚁但是生活,不会被其他的人利用和强迫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她的人生应该会过得好很多,至少是快乐一些。既然过去已经成为过去,已经无法再改变,那就关注现在,关注未来吧,未来还有很多的时间,他们可以携手书写更加美好的篇章和创造出独属于他们的美好回忆。傅萸烟希望林浚磊在未来的日子里能和她在一起,她觉得他们能够在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听到傅萸烟这么说的时候,林浚磊第一时间当然是感到兴奋和开心的,他很想告诉傅萸烟,自己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也很想和傅萸烟一直走下去,他很像用一个能够被大家都接受的身份和方式和傅萸烟相处下去。可是林浚磊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是普通的人,而是萦绕在他和傅萸烟头上的噩梦——组织的头目的儿子,他的身份从他刚出生就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就算他再怎么和组织断绝关系,他是组织头目的儿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也是改变不了的。傅萸烟这么痛恨组织的人,要是让傅萸烟知道自己不仅和组织有着这么密切的关系,她会不会自动和自己疏远呢?毕竟傅萸烟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和她一样被迫帮组织办事的人而已,以为自己是从组织中顺利逃出来的人而已。傅萸烟之所以会对自己产生这种感情完全是看在自己和她的经历相同的份上,并不是因为自己这层特殊的身份和关系。如今傅萸烟提出了希望自己未来能和她在一起,林浚磊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他很想答应,但又怕给傅萸烟一个假的希望,让她感到难过和受伤。林浚磊很想告诉傅萸烟,他愿意,他很愿意,但是他又不想伤害傅萸烟,不想骗她。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没有再说话,就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了,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可能会过分了一些,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么突然地将这个责任交给了林浚磊,他一定是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所以他没有立刻答应自己也是正常的,不必太强求。更何况傅萸烟心里也清楚,她不过是低贱如泥的人物,她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人,她平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害过这么多人,她早已是满身罪孽,哪里还能奢求得到幸福和快乐呢?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并不配得到好的结局,所以她也预料到了林浚磊不会答应她的请求,不会接受她这样的人,尤其是傅萸烟这种早已不干净的女人,林浚磊又怎么会接受她呢?就算是能够接受傅萸烟这个人,他估计也不能接受她的过去吧!傅萸烟心里想着,自己有什么资格获得幸福呢?有什么资格得到他人的爱呢?林浚磊之所以和自己有好感都不过是一时的荷尔蒙上头和多巴胺过度分泌罢了,他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是真的,对自己的看法都只是表面的,自己根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 “萸烟,我……”林浚磊犹犹豫豫,始终说不出来自己对待傅萸烟的情感和看法。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懂了,我确实是有些唐突了,我是没有资格跟你提这样的要求的,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林浚磊,我们以后还是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吧,今晚的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忘了吧。”傅萸烟打断了林浚磊的话,她没有让林浚磊说下去,并不是怕林浚磊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她是害怕林浚磊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她害怕一旦林浚磊说出了拒绝的说法,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再也没有了可以转弯的地步,他们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或许现在的林浚磊对自己没有这种打算,但并不代表以后的林浚磊会对自己回心转意,还是先不要将话说得太死了,傅萸烟对自己和林浚磊的关系还留有幻想的余地,她想为自己和林浚磊之间的关系暂时留下空白。 既然没能从林浚磊的口中听到最想听到的答案,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傅萸烟也不想再跟林浚磊说太多的话,她转身就进入了自己的家里,不想再在屋外和林浚磊有太多的纠缠。傅萸烟开门之后就将林浚磊挡在了外面,她没有让林浚磊跟着自己进屋,没有让他和自己说再多的话,让他一个人留在门的另一边,自己则在门的里面暗自神伤,为自己原本快要到手的幸福和快乐因年少轻狂而做出的错事而逐渐消散感到悲伤难过,她痛恨自己遇到的人,痛恨自己遇到了不幸之事的懦弱和不堪,痛恨自己在当初没有变得强大,没能好好地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傅萸烟背靠着门口坐在地板上,默默地流泪,她知道林浚磊还在门外边,她不敢哭得很大声,她害怕林浚磊会听到她哭泣的声音之后就更不愿意走了,同时,傅萸烟也不想林浚磊发现自己的脆弱敏感和自卑细腻,她不想在林浚磊面前展现出自己不够坚韧强大的一面。 可是最懂傅萸烟心思的人林浚磊又怎么会不知道傅萸烟此刻的心情?他是全世界最懂傅萸烟的人了,傅萸烟在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傅萸烟没有在林浚磊的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她的内心一定是很难过了,她这么急着进入屋内,将林浚磊锁在门外,不让他进去屋内和他说话,就是怕林浚磊看到了傅萸烟那脆弱的模样和伤心的情绪。林浚磊很清楚,傅萸烟这么要强的女人,凡事都想做到最好最强,就是结果也想要最好的,她怎么会不被刚才自己那模棱两可的答案所触动,进而激怒了她那敏感又自卑的心呢?林浚磊知道此刻傅萸烟的心情,知道她一定是躲在门后偷偷地抹眼泪,她一定会克制住自己哭泣的声音,不让在门外的自己听见,她想在自己面前留下一点点尊严。林浚磊起初很想敲门进去看看傅萸烟怎么样,但是当他举起手想要敲门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对啊,林浚磊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入看望傅萸烟呢?傅萸烟如今这么伤心难过都是因为自己,自己要是再进去的话岂不是雪上加霜,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何况真的让自己去安慰她,又能说出什么好话呢?想到这里,林浚磊就放下了敲门的手,放下了想要进去见傅萸烟的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配做这样的事,不配再和傅萸烟见面。 对面的小孩似乎听到了门外面有声响一般,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出来,并站在了林浚磊的身后。他轻轻拽了拽林浚磊的衣角,脸上有惋惜的情绪,好像也被林浚磊和傅萸烟此刻的感情和遭遇受到影响一般,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牵绊,他的眼睛里有着对两人情缘的不舍和可怜。林浚磊看到这个小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着这个总是每次出来碍事的小孩,以为他又要乱说话和闹事,就将小孩那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放开,不让他在自己身边待着,也不让他出来扰乱自己,他特意站开了一点,不刻意接近那个小孩,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对这个小孩造成伤害。林浚磊不过是没有处理好自己和傅萸烟之间的感情事罢了,与这个小孩无关,他不想牵扯到这个小孩身上。但是每当林浚磊将这个小孩推开一点,这个小孩就靠近一点,仿佛有意要接近林浚磊,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般,但是慑于林浚磊的威严和肃立,他迟迟不肯开口,他看着林浚磊的眼色和情绪,十分有眼力见,只要林浚磊没有稳定平静下来,他都不会说出他想要说的话。最终,林浚磊实在是招架不住了,他质问这个小孩,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们。 “小孩儿,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们啊?从傅萸烟进去之后,你就一直缠在我的身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林浚磊问道,他的语气里虽然没有太多的耐心,但是对待孩子而言,他如今能够表现出来的耐心已经足够了,他不想将自己的糟糕情绪迁移到孩子身上。 “大哥哥,你是不是和萸烟姐姐吵架了?大哥哥快去哄哄她吧!萸烟姐姐这次是真的伤心难过了,你快去哄哄她吧!别再让她难过了。”小孩说道。 “是大哥哥没有想好,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清楚,没能给萸烟姐姐一个明确的答复,让她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希望。实际上,我还有很多需要顾虑的地方,我没办法像她那样潇洒,将目前所有的事情都放下,去和她一起过她想要的生活,我也自问我没有足够的能力给到她想要的生活,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不是因为我不想跟她在一起,是因为我……我害怕我会伤害到她,她未来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我并不想这样,要是我同意了她的请求,和她在一起的话,日后她受到伤害了怎么办?我怕我会保护不了她,反而害了她。小孩儿,你能明白吗?”林浚磊对着那个小孩反而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出了自己之所以不肯答应傅萸烟的请求的真正原因,说出了自己因为喜欢傅萸烟所以不愿伤害她,因为自己有可能会给傅萸烟带来伤害而不愿立刻给她想要的答案,尽管他内心很想说出和傅萸烟想象中同样的答案。 “如果萸烟姐姐在未来真的会遇到伤害,那大哥哥也可以保护她啊!”小孩很天真,他觉得林浚磊可以做到保护傅萸烟的任务,觉得林浚磊的担忧是多余的。 “如果连大哥哥也保护不了呢?大哥哥不是万能的,万一我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不小心让她受伤了怎么办?”林浚磊自言自语问道,他的这个问题既像是问小孩的,又像是问他自己。 “放心吧,就算大哥哥你保护不了萸烟姐姐也没关系,因为萸烟姐姐很能打,没有人能够伤到她。”小孩说道。 “如果伤害她的人是我呢?如果未来的日子里,我不小心伤害到了她,她一定会比被别人伤害更伤心的。小孩儿,你说要是我答应了她,万一有天我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我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吗?我还能和她像现在这样相处吗?”林浚磊很彷徨,他一想到自己那该死的身份和处境,他就觉得烦躁,如果他不是组织头目的儿子,而是普普通通人家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可现在萸烟姐姐是真的很伤心很难过了,平常萸烟姐姐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找人出气,会到处找人暴打一顿的,萸烟姐姐很少时候会自己躲起来哭的。大哥哥,这次萸烟姐姐真的非常委屈难过了,自从几年前我见过萸烟姐姐一个人躲起来哭过之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竟然是大哥哥你弄哭了萸烟姐姐。看来萸烟姐姐对你是认真的,她应该很喜欢你、很在乎你了,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进去跟萸烟姐姐谈谈吗?难道你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在里面这么悲伤吗?”小孩问道。 “大哥哥也想进去,但是我不能进去,我有什么资格进去呢?我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她呢?更何况一个人不想去见另一个人,无论他怎么去找见的机会,他都不会得到待见的,所以,还是算了,让你的萸烟姐姐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们还是别再打扰她了。”林浚磊说道,他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不会让在门的另一边的傅萸烟听到,但是他知道傅萸烟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想打扰傅萸烟独处的时间,与其这个急着给傅萸烟一个满意的完美的答案,不如都给大家一点时间,让大家都冷静下来,将所有事情都想通、想明白,岂不更好?所以,林浚磊不再和小孩说话,让他回去,不再在傅萸烟的家门外说话了。 在屋内的傅萸烟当然是能听到林浚磊和小孩在屋外的谈话了,她虽然是在难过当中,但是她并没有泪水冲昏了头脑,她还是有注意到林浚磊的话的。她听到林浚磊说他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之所以不肯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和回复,就是怕自己受到伤害,怕他会伤到自己,所以才一直将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压抑着,不让自己知道。林浚磊跟小孩说的话或许是真的,但是他始终不是当着自己的面讲,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呢?这终究不是林浚磊给自己的正式答复,她只能将在门内偷听到的一切都当做没听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林浚磊的关系始终保持在进门前的那一刻那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不咸不淡的朋友关系,彼此不侵犯各自的生活,各自安好。 第二天一早,林浚磊将已经破解了的U盘和将里面的文件资料抽出来,并将当中有用的东西全都放在了一个文件夹里,他打算将这份文件交给傅萸烟,或者这对傅萸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林浚磊看过,他知道这是公司内部的机密资料文件,一般人不能轻易接触,而通过破解郑捷的电脑里的文件和分析出他的手机里所隐藏的重要信息和数据,并利用大数据平台和系统的计算分析,可以将重要的信息提取出来,并推测出组织要求傅萸烟找的机密资料是是什么。虽然林浚磊不清楚组织是否还有其他的要求,但是他已经按照傅萸烟所说的将公司内部最核心最重要的资料翻找出来了,他希望自己手头上的这份资料能够帮助到傅萸烟,能够让她顺利向组织的人交差,并脱离组织和她朋友的魔掌与控制。林浚磊用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装着那些文件资料,打算亲手交给傅萸烟,给她一个惊喜。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已经跟傅萸烟建议过今天最好请假不去上班,先在家里避避风头,等风声没有那么紧的时候再出来,至少等组织收到了她交的机密文件和资料,收到了她的反馈并放过她之后才露面,这样傅萸烟就没那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怀疑。所以林浚磊就想着在上班之前将这些重要的资料文件先交给傅萸烟,让她趁着今天不上班可以先将这份资料交给组织的人,保证所有事情都能速战速决,还能保证安全。 林浚磊再次走进了那栋熟悉的破旧大楼,再次走向了那个熟悉的方向,那通往傅萸烟家里的每一次走都是不同心境的走廊,他来到了傅萸烟的家门口,想敲门进去,但是他想起了昨晚对傅萸烟所做的事和所说的话,他有些心虚,他看上去不敢面对傅萸烟,不敢正视她,即便傅萸烟说过他们可以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去相处,他依然觉得有不自在的地方。就在林浚磊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家的小孩大林又碰巧出来了,他看到林浚磊在傅萸烟家门口站着,不敲门进去,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反应,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袋,呆呆地看着门口,那样子很像是前一天惹恼了女友第二天就来道歉认错,那衰样很是滑稽。大林看着林浚磊那犹豫悲伤的背影,不觉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林浚磊和傅萸烟这对即将进入情侣关系的人感到惋惜,他那老成的模样看上去看透了世事的悲哀和无奈,看懂了成人的爱情世界。他拽了拽林浚磊的衣角,仿佛有话想跟他说一般。 “大哥哥,大哥哥,你今天这么早来是想给萸烟姐姐认错道歉吗?”大林问道。 “又是你这个小孩儿!我……不是啊……我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林浚磊看到这个略微有些烦人的小孩,就觉得有些烦躁,但是小孩说的话又不完全错或完全对,他听了之后有些心虚,所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男子汉大丈夫,你就别那么小气啦,我看电视上说的,女人生气了就是用来哄的,所以大哥哥惹恼了萸烟姐姐,就去哄哄她吧,不然萸烟姐姐可就不理你咯。”小孩继续说道,像是为了帮助林浚磊挽回和傅萸烟的这段关系而提出了建议。 “你这小孩儿哪来这么多话呢?!我来这里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因为……因为……我有非常重要的东西给她。”林浚磊越说越小声。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求原谅的礼物对不对?一定就是大哥哥你手上的这个袋子,看来你真的是来跟萸烟姐姐道歉的,我明白了……不过,既然大哥哥你都已经过来了,还给萸烟姐姐买了礼物,有了道歉的心,怎么还不进去呢?是害怕萸烟姐姐不给你开门吗?”小孩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心里感到很欣慰,不过看到林浚磊站在傅萸烟家门口这么久都不进去,小孩儿猜测林浚磊有可能是害怕自己还没见到傅萸烟,还没向她道歉,就已经被傅萸烟拒之门外,甚至剥夺了相见的机会。 “不是,我……”林浚磊很想反驳小孩的说法,但是他没法反驳,因为小孩说的正好就是他心里所想的事,他害怕的正是傅萸烟不理他,不给他开门。 为了避免让林浚磊一直在外面站着,小孩决定帮帮他,在他背后助推一把,让他能够尽快跟傅萸烟见面,讲清楚昨晚的事情,要是能重归于好就更好了。小孩走到了林浚磊的前面,他用力地拍了拍傅萸烟的家门口,好让在屋内的傅萸烟出来开门,见见这个在门口迷茫的男人。 “萸烟姐姐!萸烟姐姐!出大事啦!出大事啦!快开开门!”小孩一边敲门,惊醒还在睡梦中的傅萸烟,一边说着耸人听闻的话,让人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妙,想尽快开门出来的感觉。 林浚磊看到小孩这么用力地敲门,还喊得这么大声,他害怕会惊扰到傅萸烟,害怕傅萸烟误会是自己让小孩这么做的,害怕傅萸烟会对自己留下有机心的印象,所以林浚磊赶紧拉开小孩,不让他继续敲门,也不让他继续打扰傅萸烟,他用那宽厚的大手掌捂住小孩的嘴,不让他继续叫喊,不让他吵着傅萸烟。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小孩的“胡闹”已经成功将还在睡梦中的傅萸烟给吵醒了,还成功地令傅萸烟出来开门,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如小孩所料的那般,傅萸烟果真出来和他们见面了,没有像预想中拒绝林浚磊那般将他们隔绝在门外,这是令林浚磊感到非常意外的。 小孩儿看到傅萸烟终于开了门,变得异常的兴奋,因为傅萸烟终于和他们见面了,尽管此刻的傅萸烟只不过是从睡梦中醒过来,但是他们能够见上一面也是极好的,小孩自然是很欢喜了很兴奋了,因为他终于又可以见到美女了,同时他也为能够帮助到林浚磊和傅萸烟创造出见面的机会而感到满足,看到林浚磊终于不用再在傅萸烟的家门前纠结,也不用看到傅萸烟自己一个人闷在家里难过哭泣,小孩就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很知趣地离开了,不再在林浚磊和傅萸烟两人需要独处和聊天的时候碍手碍脚。 自从小孩离开了之后,林浚磊就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傅萸烟,他很少见过傅萸烟刚起来的迷糊样子,也很少见过她素颜时候的样子,当然了,傅萸烟天生丽质,她的素颜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因为刚刚起来,多少有些不修边幅,反而让林浚磊更加看清楚傅萸烟私下的模样。他一直看着傅萸烟没有说话,仿佛忘了自己原本来找傅萸烟是有重要的东西给她的,忘了自己过来这里是有要紧事要做的。傅萸烟见林浚磊一大早地来找自己,而且见面了之后还一直不说话,让她感到很是不解。 “找我有什么事吗?”傅萸烟问道。 傅萸烟一开口,林浚磊就从发呆中清醒过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了,他慌慌张张地将手头上的文件袋拿出来给傅萸烟看,他原本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傅萸烟知道他已经将郑捷电脑中的重要核心资料都翻出来了,现在的他就是将这些重要资料交给傅萸烟的,傅萸烟可以拿着这些资料交给组织的人,她很快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她很快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再看他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哦对了,我忘了,我来这里是想给你这个的。这里不太方便说,我可以进去说吗?”林浚磊问道。 “进来吧。”傅萸烟点点头,同意了林浚磊进来。 因为她听从了林浚磊的建议,决定今天请假一天,告诉负责人事的同事自己因为身体原因而休息一天,所以她就睡得晚了一些,醒来的时间也比较晚。不仅傅萸烟本人进入了假期模式,就连家里的环境和卫生也跟着她一同进入到了假期的模式,沙发和桌面上都比较脏乱,桌面上还摆着几支空的酒瓶,看上去傅萸烟应该是在昨晚喝了酒。林浚磊看到傅萸烟的家里比自己之前看到的模样还要差,有些心疼。他猜测傅萸烟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而感到难过,因此才会一个人喝这么多酒。 “你昨晚一个人喝这么多酒吗?”林浚磊忍不住关心傅萸烟。 “你管我喝多少呢!林浚磊,你一大早的不上班,就为了来我家里教训我吗?你就这么闲吗?”傅萸烟呛道。 “我……算了算了,我也不是要故意来管你的,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一份文件而已。昨晚你给我的U盘,我连夜将里面的防火墙给破解了,我利用数据将你在郑捷电脑里下载下来的文件分析和计算了几遍,终于找到了公司的内部资料,这些资料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而且里面还有公司主推产品的关键技术,我想,这应该是公司内部的核心资料了吧。我不知道组织的人让你找的是否就是这些资料,也不知道郑捷手中是否还有其他更多的文件和资料,但我还是先把目前能找到的交到你的手上。至于你是打算将这些资料都交给组织的人,亦或是将所有核心技术资料都找到再一并交给组织,我都没有意见,你自己决定吧。”林浚磊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和看法。 傅萸烟接过林浚磊手上的文件袋,并打开看了一下,她觉得这些文件很陌生,跟自己平时在公司里看到的文件都很不一样,而且也从未在同事口中听说过文件上面所写的事件,就连林浚磊在公司呆了这么久的人都说没见过这些文件,看来很有可能就是组织要她交的机密资料。她看到林浚磊这么用心地帮自己,明明昨天都这么晚了,还帮她将U盘里面的文件和资料破解出来,并将重要的机密资料翻出来,今天一大早就来找自己,特地将这么重要的文件交到自己的手上,看来他对自己的事情还挺上心的。傅萸烟仔细看了看手头上的文件,仔细地观察着林浚磊精心为她准备的东西,心里泛起一阵感动的涟漪,她很感激林浚磊这么帮她,在她一个人没有任何援助和背景之下,林浚磊依然愿意帮助她,并给她最好的待遇。 “这真的都是公司最机密的资料吗?上面写的核心技术我倒是在公司里听过,但具体的公式和计算方法还是第一次见呢,看来你找到的真是公司里最机密最核心的资料了。”傅萸烟一边说一边将手头上看过的文件收起来,打算找个空闲的时间交给组织的人。“当初组织的人让我找的时候,不过是公司主推产品的核心技术,我以为只要将这些关键技术找到交给他们就行了,但是我后来才发现,他们要我偷的不仅仅是技术和产品,还有这款能够支撑公司大半经济命脉的生意和经济来源,他们想要我窃取的,还有这单生意的合作伙伴,让我将这位合作伙伴的相关资料拿到手。我之前混进郑捷的办公室里,就已经找到了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估计就是组织要找的人吧,反正我已经将这个人的所有资料都掌握了,将这位合作伙伴的消息交给组织也不是什么大难题。如今你帮了我哦,将这些核心技术的相关资料都破解了,看来我手上能够交给组织的资料已经足够了,我可以拿着这些文件交给组织,然后跟他们兑换条件,换取我的自由。”傅萸烟说道。 “如果组织的人还想要什么的,你尽管告诉我,趁现在公司上下都还乱的时候,我还能给你搭***,要是等所有事情都平静下来,科技部和安全部的同事发现了异常,或是将安防系统提升,再从公司中窃取到什么可就难了。”林浚磊提醒道。 “当初组织的人跟我说的就是这些,应该没错了,我会想办法将这些资料都交给他们。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将所有事都做好的,等着吧,等到我重获自由的那一天,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像朋友一样相处了,再也不用再在公司或者街上装作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了。”傅萸烟说道,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光明前景。 “只是朋友吗?”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这么说,内心好像有些失望。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顾虑,我懂的,我不会为难你跟我在一起,昨晚的事情我都想通了,既然不能做男女朋友,做普通的朋友也是可以的啊。而且,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在这家公司待下去了,我窃取了这么多的机密资料,还利用这些资料进行台底下的交易,公司里应该是容不下我的了就,就算公司的人能够原谅我,我也不能够原谅我自己,我没办法面对我曾经出卖过的公司和人。到时候,等所有的事情过去了,我会找一个适当的时机辞职,然后离开这里,我们以后可能再也没有了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们未来还能不能够再见面。”傅萸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去其他的城市生活,一是为了躲避,万一公司内部的人真的发现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他们一定会来找我的麻烦,如果我不想被他们抓住,我就只能躲,只能逃;二来是为了我自己,在这个城市里面,我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和牵挂了,我想换个地方生活,换个地方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我想……找回一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找回那些曾经不小心丢失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在另一个城市里,我想去看看。” 第九十四章 她的故事里(二十三) “你要去哪里?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林浚磊听到傅萸烟说自己会离开的时候感到非常惊讶,他没想到傅萸烟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更没想过傅萸烟要是真的将组织交派下来的任务完成之后会选择离开。 如果早知道傅萸烟是这么想的,他一定不会那么快就将所有的资料破解,不会这么快就让傅萸烟掌握了公司的内部资料,不让她这么快就将这些资料交给组织的人,这样傅萸烟至少还能多些时间留在自己的身边,跟自己经历更多的事情。或许傅萸烟真的非常想要自由和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她好像说做就做,没有半点的犹豫和拖拉,也没有半点松懈的形态,她甚至在接过了林浚磊给她的机密资料以后,就穿好自己的衣服,打扮好,准备出门,将手头上现有的资料和文件交给组织的人,好迎接她梦寐以求的自由。林浚磊猜到傅萸烟接下来的做法,心中自然又不舍之处,他很想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留下傅萸烟,可自己当初能够与傅萸烟熟络不正是因为完成组织的任务吗?任务终有一天会完成,他们也终有一天会分开,只是林浚磊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他都来不及好好跟傅萸烟说再见,哪怕他心里根本就不想说再见。 林浚磊在等待傅萸烟准备的时候,他去冲了一杯水,假装口渴了,然后悄悄走到傅萸烟放文件袋的桌边,他看着傅萸烟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袋和资料,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他想趁着傅萸烟在收拾打扮的时候,悄悄将自己手中杯子里的水倒在那份文件上,将这份文件弄湿,这样傅萸烟就无法将这份文件交到组织的人手上,她也没办法交差,自然就能给林浚磊和她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想到这里,林浚磊就假装将手滑,并将杯子里的水倒到文件袋上,水果然很快就如倾泻的瀑布一样,洒在了文件袋上,然后随着文件袋的缝隙渗入到了里面的纸张当中,纸张上的文字很快就变得模糊融化,化为黑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林浚磊看着这份被毁的文件,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欣喜之情,虽然傅萸烟不能因此马上实现自己的梦想,但是却可以让他实现自己小小的愿望,林浚磊的心自然是觉得不错的了。 水洒到文件袋之后,多余的水会流到地面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很快就惊动了在房间里的傅萸烟。傅萸烟从房间里面出来,她看到桌面上的文件袋被弄湿了,里面的纸张也被泡得软化,上面的字迹也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而站在一旁的林浚磊看到傅萸烟出来了,就连忙将自己手上的杯子放下,慌慌张张地从身边抽出纸巾,将弄湿的文件擦干净,好在傅萸烟面前表现出自己是无心的,他是因为一时手滑,并不是故意要将这个文件袋弄湿的。他的脸上充满着抱歉的心情,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心之失。傅萸烟看着林浚磊那亡羊补牢的模样,觉得他并不是真心想要补偿自己的,他所做的一切看上去都太刻意了,仿佛是刻意表现得不那么故意,这反而引起了傅萸烟的怀疑。她猜测林浚磊应该是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跟自己分开,从他听到自己说以后会离开这个城市时他所表现出来的落寞失望之情就可以看得出来,林浚磊并不舍得这么快跟自己分开。想到这里,傅萸烟起初生气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浓烈了,她反而明白了林浚磊的想法,因为她也舍不得这么快就跟林浚磊分离。她从洗手间里拿了一条毛巾,帮助林浚磊将地上的水擦干净,至于湿了的文件袋,她就不管了,毕竟就算擦干了,里面的文件也不会恢复成原样,里面的文字照样还是看不清的。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我来帮你擦吧。”傅萸烟一边擦着地上的水,一边说着。 “对不起啊,我只是一时手滑,不小心把水弄洒了,才会将里面的文件弄湿。要不这样吧,我重新准备好文件再给你,这次我绝对不会弄坏了。”林浚磊看到傅萸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而且还露出了鲜少有的耐性,就觉得傅萸烟应该是和自己想的一样,她和自己有着同样的心情和不舍,所以才会面对着自己故意造成的失误也不发火、不责怪。 “林浚磊,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和见面了,等我将这些机密文件和资料都交给组织的人之后,我就要走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傅萸烟试探地问道,她想知道经过一晚上之后,林浚磊会不会有别的想法,他们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祝福的话,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收到很多的吧,多我一句不多。傅萸烟,我很高兴你能重获自由,获得新生,希望你离开这里之后能过上你喜欢的生活,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以后你离开这里之后,我就不常在你的身边了,你记得要多注意身边的人,别再被人骗了。”林浚磊心不在焉地说道,虽然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但是每一句都透过这么轻浮的语气说出来,给人一种不太重视的感觉。傅萸烟听到林浚磊这么说之后,也大概猜到了林浚磊的心思,她也不再问下去了,她不想捅破这层隔在他们俩中间的窗户纸,既然他们俩之间注定是要留下一些遗憾的话,那就留下这个遗憾吧,人生总是有很多不同的遗憾组成的,或许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美丽的遗憾吧。 “我刚才问过我的朋友,我问他们平时都是在哪里跟组织的人碰面,都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见面的,结果他们说平时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从来都没有正式跟组织内部的人见过面,他们也不知道组织内部到底都有些什么人,对于组织内部的事情,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就算是把所有资料都拿到手了,我也不知道给他们才好。现在你把这些文件弄湿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碍,反正我一时之间也没那么快能够将这些东西交过去。”傅萸烟说道,她的语气很平和,好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讲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一般,她在叙述自己的情况时还顺便说出了自己看到林浚磊将所有的资料弄坏了也不生气的原因。很多话即便是傅萸烟没有明说,林浚磊似乎也能猜得出来;就像是很多事林浚磊做了之后,傅萸烟也能瞬间懂得,他们之间的默契是无人能及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林浚磊一边将残局收拾,一边问傅萸烟。 “林浚磊,你说过你以前是在组织内部待过的,你以前是组织内部的人,对吗?”傅萸烟问道。 “是啊,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跟组织的人联系了。自从我从组织你出来之后,我就再没跟组织的人联系了,我也没替组织的人做事了。”林浚磊以为傅萸烟是知道了自己和组织那层难以启齿的关系,以为傅萸烟知道了深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 “既然你曾经是组织内部的人,那你应该见过组织的人了,你知道组织都有些什么人,知道他们通常是在哪里出入,知道他们的话事人是谁,你一定知道很多关于组织内部的事情,对不对?”傅萸烟听到了林浚磊的肯定回答之后,她就更加确定了林浚磊以前的经历能够帮助到她,所以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她问林浚磊,是否对组织的内部很熟悉,因为她想借着林浚磊对组织内部的熟悉程度,来达成自己的目标,来完成自己的任务。毕竟组织的人这么神秘,手里也掌握了这么多的信息和资源,在外遍布的眼线又这么多,要想找到组织的真正话事人一定不容易,与其问从来都没和组织内部的人打交道的无用的朋友,还不如好好利用眼前这个靠谱得多的林浚磊,至少他还能给自己提供帮助和有用的信息。 “是又怎么样?傅萸烟,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想知道组织的内部信息,想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人,想知道他们的运作方式吗?你这么想知道组织的资料和信息,你想干什么?你不会在想一些很大胆又很危险的事情吧?傅萸烟,我劝你千万不要啊,我在组织待了这么久都没办法知道组织内部的运作方式,你就别想了,而且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好奇了,组织的眼线很多,分分钟就在你的身边,你知道太多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林浚磊说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当然不是对组织的人和事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你以前曾经在组织里面待过嘛,你一定知道真正掌管组织事务的人是谁,知道他们常常出入的地方在哪里,如果你知道的话,能不能带我过去见见这个最高领导的人啊?如今组织要求我找的公司机密资料已经在我手上了,我总不能一直放在手上吧?我的朋友们又不知道怎么给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所有我才想让你带我去见他们,这样我才可以将手头上的这些机密资料交给他们啊。林浚磊,你能不能帮我这么忙,带我去见组织的真正领导者?”傅萸烟听出来了,原来林浚磊误会了她的用意,以为她想试图了解组织的结构和运作方式,所以她连忙跟林浚磊解释并说出了自己之所以会这么问的原因,她并不是想跟组织的人牵扯上什么关系,她只是想尽快将组织交派给自己的任务完成好,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了,她只需将手头上的资料交给组织的人就可以了,她只要将最后一步做好,她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原来你是想我带你去见组织内部的话事人……这个事,你也别想了,不可能的,我是不会带你去的,而且组织里已经没有最高的领导人物了,如今内部人人自危,大家都在为争做最高领导层而斗生斗死,尔虞我诈,里面早已混乱成一锅粥了,所以你就算去了也是见不到人的。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带你去,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只身前往去组织的大本营的。”林浚磊终于听懂了傅萸烟的意思,只是他没有想到傅萸烟竟然会想着去组织本部的地方见人,更没想到傅萸烟会这么大胆,以为组织内部是谁都可以进去的,组织内部的人是可以随便见到的,看到傅萸烟这么莽撞的性格和态度,不禁让林浚磊捏了一把冷汗,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傅萸烟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想亲自见组织内部的人。林浚磊自小在组织内部长大,他不仅对里面的每个人都非常熟悉,而且对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组织本部的地方也是他经常出入的地方,他当然清楚组织本部的地点在哪里,也知道里面的人都有谁,各自的性格特点是什么,他很清楚见了这些人会让普通人承担什么样的代价。林浚磊不想让傅萸烟去见组织内部的人,很大原因就是不想看到傅萸烟受到伤害,不想组织的人盯上傅萸烟,以后将她当作是威胁自己的目标。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带我去?你不肯带我去见他们,难道是害怕他们会吃人吗?”傅萸烟感到很不解。 “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吗?”林浚磊说出了自己的原因,他不想让傅萸烟去见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害怕组织的人会伤害她。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不,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吗?林浚磊,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应该将这些东西给他们?我怎样做才能获得属于我的自由?”傅萸烟看上去有些绝望,有些怯懦,她感觉到本来已经近在咫尺的自由很快就不见了,心里不觉有些担忧,“林浚磊,你突然这么跟我说,是不是害怕组织的人发现你,然后抓你回去?你是不是不方便露面?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要不这样,你带我去,到时候就在附近的一个地点放下我,然后我自己进去,无论我在里面发生什么事,都由我一个人承担,你不用管我,好吗?我只求你将我带到组织本部,至于我在里面发生什么事,都是我一个人的抉择,我绝不会怪罪到你的身上的。” “我……我,唉~我确实是害怕他们会发现我,但是我更害怕他们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很多事都不像你想象中那般简单,组织里面的人都是没什么人性的,我害怕你就算把资料和文件都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你,他们很有可能会做出斩草除根的事情,他们很有可能在你将所有东西都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将你控制住,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将你杀掉。因为,也只有死人是不会将秘密说出去的。”林浚磊知道傅萸烟猜到了自己潜在的顾虑,也猜到了自己之所以不想再去组织本部的内在原因,所以他也跟傅萸烟坦白了,凭他这么多年在组织内部生存的环境来看,傅萸烟这次拿到的是公司最高级别的资料和文件,涉及到的金钱数额非常大,大到可以将偷取到这些资料的人定罪,所以组织的人很有可能会在傅萸烟交出所有东西之后就将她杀害,并在将来有人问责时,能够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傅萸烟身上。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将所有的文件和资料藏起来,不给他们了?他们收不到东西,还不是一样会来找我麻烦吗?横竖都是死,不如痛痛快快点儿,他们想要什么东西就直接给他们算了,省得日后他们来找我麻烦,而且我一开始帮他们干活,不正是因为完成他们的任务嘛?如今我都已经做到了,他们总不能言而无信吧?”傅萸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将很多严重的事情都想得过于简单了。 “别别别,先别冲动,我不是阻止你将东西交给他们,我的意思是,我们得确保安全的情况之下将东西交给他们,而且交完之后我们都能够全身而退,不被他们暗算到。这样吧,你再和你的朋友联系联系,让他们给你提供尽可能多的能够和组织的人交收资料的信息,最好是能够不接触就能将东西交给他们。我呢,则去给你准备好刚才这份资料,等你这边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了,我就陪着你,和一起将这些东西交给他们,一旦他们想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我也好在你身边保护你,傅萸烟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林浚磊知道傅萸烟的决心很强,知道她是非去不可了,所以就先稳定傅萸烟的心,让她先去搞清楚有什么比当面交接更好的方式,如果能避免见面就最好避免见面,这样可能受到的伤害也会少些。另外林浚磊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傅萸烟了,就决定到时候陪着傅萸烟一起去,好护她周全。 “好,我都听你的,那我就先去找我的朋友问问清楚,看看能不能不见面也能将这些资料和文件交给他们的。”傅萸烟点点头,听从了林浚磊的建议。 傅萸烟收拾完东西之后就进去了房间你,继续和她的朋友联系,试图能够问出什么更加重要的消息出来。林浚磊看着傅萸烟终于没有了刚刚一开始的冲动之后,心里也变得放心了。他不再在傅萸烟的家里逗留,而是转身出去,临走之前,他还帮傅萸烟关上门,以防外面有人进来打扰到她。离开之后的林浚磊直接去了公司里上班,他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认真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该和同事们交流的就交流,该和自己的领导讨论的就讨论,如同一个普通的打工族一样,兢兢业业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做着自己的事。也许唯一不同的是,别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时候下班,下班之后去哪里玩、吃什么等等,而林浚磊脑子里想的是他应该怎么帮傅萸烟才能让她不受到伤害,同时自己也不会暴露身份,不会让组织的人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傅萸烟身边,他们一直都想要找到自己,结果却在这么偶然的机会自己送了上门。不过,林浚磊并不想自己被组织的人发现,所以他只能步步为营,既能满足傅萸烟的要求和想法,又能保证到自己的权益。 林浚磊在做事的时候并不是完全认真地关注自己的工作的,他时不时注意着科技部主管郑捷的动静。昨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郑捷和安全部的人也难得地一起联合出动,大晚上的到公司外面捉内鬼,哪怕是一路追到了酒吧,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们一定当场觉得很失望、很无奈的,毕竟谁会在劳累了这么久之后还一无所获、颗粒无收时感到心情好的呢?更何况,侵入公司内网的黑客还没找到,连是否这个侵入公司内网的人是不是公司的内鬼都不能确定,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也只不过是让自己心安,给公司做个样子罢了。只是林浚磊觉得,昨晚郑捷被傅萸烟耍了一顿,还被困在厕所里这么久,他感到很气愤,感到自己受到了屈辱,所以才会这么突然地去寻找这个疑似公司内鬼的黑客,才会怎么疯狂地不远万里去追他们。当然这都还不算是最让郑捷感到崩溃的,因为郑捷在追到酒吧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最爱的人小金,他知道了这个人不仅是在挑衅公司,也是在挑衅他,挑战他的底线,差点就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这彻底让郑捷整个人都发了狂。虽然郑捷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实际上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了,他一定发誓要找到这个罪魁祸首,找到挑衅他的人出来。正是出于对郑捷有着充分的了解,所以林浚磊才会这么在意郑捷的表现和态度,他很想进入郑捷的办公室,看看他是否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抓狂,看看他是否还好。林浚磊假装有一份要给郑捷过目,并以此为理由进入郑捷的办公室里找他。可奇怪的是,郑捷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就连平时杂乱无章的桌面也变得干净整洁了很多。难道郑捷今天没有上班吗?他没有上班的话怎么没有听到大家提起呢?还是说他走到哪里去开会了,一时半会不回来了呢?不对啊,平时郑捷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就像是没有了大王在管一样,在办公室里变得放肆又大胆,会光明正大地偷懒摸鱼,就算是不迟到也会早退,很少人会专心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很少人会管事。然而今天的大家却如同平常一样勤奋卖力,就像是郑捷平时在办公室一样很认真做事,不敢有任何偷懒摸鱼的行为,这实在是太反常了,还是说大家其实并不知道郑捷的办公室里是没有人的,郑捷今天没有上班呢?林浚磊无法猜出郑捷的真正行踪,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郑捷今天的状态实在是太反常了,他一定在公司里面,只是不在科技部。而郑捷不在科技部,他能去哪里呢?林浚磊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郑捷加紧了对抓这个黑客的进程,毕竟他的爱人受到如此大的委屈,就算他不是为了自己,他也得为了自己深爱的小金,将这个把公司和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的人找出来,为自己报仇,为小金讨回公道,为公司除害。此刻的郑捷,极有可能是跟安全部的人在一起,极有可能在商讨对策,策划应该如何将这个人找出来,有什么样的方法可以尽快将这个人找出来,他们该如何改善之前已经设计好的抓内鬼软件等等,因此郑捷不在办公室也是很正常的。 既然郑捷不在办公室了,那也不用再找他了,而且依据林浚磊的猜测,郑捷应该是回到了公司,而且是在为找到这个侵入公司内网的黑客找到,至于他有没有怀疑到傅萸烟的身上就不清楚了,所以,林浚磊就没有必要再找郑捷了,反正找也是白找的。出了郑捷的办公室之后,林浚磊在借着讨论公事的时候跟各个同事打听关于郑捷今天表现奇怪的事,他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就从同事们的口中得知各种小道消息,得知各种很少人会听到的消息。通过不同同事的叙述和反映,林浚磊大概可以猜测到郑捷今天出现不妥的原因了,原来郑捷真的跟他想到那样,真的跑去安全部那里,跟那里的主管和同事们共同探讨策略,并且和公司的高层领导一起探讨此次的安全事件,好制定出更加完美的计划和策略。看来郑捷真的做了很多的事情,经历过了昨晚这样的屈辱和委屈,郑捷的小宇宙如同爆发了一样,他体内的潜能被激发了出来,并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这件事当中。 就在林浚磊和其他的同事闲聊时,他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是来自于傅萸烟的,信息上面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几个人被绑在了一起,他们的眼睛都被蒙上了,手也被绑住了,背靠着的是一面黑暗的墙壁,他们似乎被人绑架并控制了。不过林浚磊看不清楚这几个人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上面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不过,这张图片是傅萸烟发来给自己的,那么傅萸烟一定是想告诉自己什么,而且这件事是跟图片上的人是有关联的。林浚磊将图片放大来看,并且仔细观察这几个人背后的墙面,他感觉到非常的熟悉,这不是组织本部里面的环境吗?这里不正是之前自己看到过的很多人被执行家法的地方吗?这几个人怎么会去到组织本部里呢?他们又怎么会在组织执行家法的地方里待着呢?傅萸烟将这张图片发给自己,说明她知道了这几个人所待的地方是哪里,知道了他们即将要面临的命运和对待。可是傅萸烟根本就没有进过组织本部里看过,她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环境,更不知道这个背景之下的地方是有什么用途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呢?这张图片一定是别人发给傅萸烟的,她一定是有很多话想问自己,心中有很多的疑惑。为了避免傅萸烟做出冲动的事情,林浚磊打电话问傅萸烟,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走到男洗手间里,确保里面没有其余的人之后,他就拨通了傅萸烟的电话。可是傅萸烟迟迟都不接电话,这让林浚磊感到很焦急,他重复拨了好几遍,终于拨通了电话之后,他立刻跟傅萸烟说话,并且向傅萸烟表达了自己的焦虑和心急之情。 “喂,傅萸烟,你终于听我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这张图片是从哪里来的?上面的人又是什么人?你给我发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林浚磊一接通了电话就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不停地问傅萸烟事情,不停地向她求证自己的疑惑,他问了傅萸烟很多的话,因为图片上的地方就是组织本部的地方,他害怕傅萸烟会遭受组织内部人员的摧残,也担心傅萸烟的人身安全。 然而电话的另一头并没有传来傅萸烟平常说话的声音,反而传来的是一声冷笑,而且这声音很像是男人的声音,他冷笑过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任何话了,而是沉默了一阵,没有立刻回应林浚磊。林浚磊本来听到冷笑声之后就觉得很奇怪了,因为平时的傅萸烟绝对不会发出这种奇怪又听上去有些熟悉的声音,更不会听到自己问了这么多问题之后没有任何的回应。林浚磊猜测对面接电话的人不是傅萸烟本人,而是其他人,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听出来自己是什么人了,他好像对林浚磊会打来电话这一行为早有预测,并且在发出图片之后等待着林浚磊的电话打进来。至于林浚磊会在接通电话之后说的话,他就当做是在看戏了,并且在听完林浚磊说完之后发出了轻蔑的笑声。林浚磊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他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个接电话的人所发出来的声音很明显是男声,根本就不是傅萸烟的声音,虽然他什么话都不说,但是林浚磊隐约感觉到电话对面的人很有可能是认识自己的,他很有可能知道自己会打电话给傅萸烟,所以他才接通了这个电话。如果现在接电话的人不是傅萸烟,那会是谁呢?那么刚刚给自己发图片的人又是谁呢?难道发图片和接电话的人是同一人?林浚磊猜测这个人绝对不是傅萸烟,而且图片里的地方又是组织本部的地方,这一连串的疑点让林浚磊怀疑给他发图片和接通电话的人就是组织内部的人。可他又是通过傅萸烟的账号和电话号码来跟自己交流的,难道说傅萸烟的手机就在他们的手上,他们抓走了傅萸烟,利用傅萸烟的手机来跟自己交流吗?他们从傅萸烟的手机里得知了傅萸烟和自己的关系,看到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猜到了只要通过傅萸烟的手机和聊天软件就可以跟自己联系。如果事情真的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那么傅萸烟很有可能已经被组织的人盯上了,她很有可能已经被组织的人给抓走了,她很有可能遭到了不测。林浚磊这么能打、这么谨慎的人都不能敌得过组织内部的强硬实力,更别说傅萸烟了,她现在的处境一定是很危险了。 “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会接我这个电话,应该是知道我是谁了吧?”林浚磊的语气瞬间就变了,他变得毫不客气、冷淡如霜,完全没有了一开始接电话之后的柔和与焦虑,因为林浚磊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好朋友傅萸烟,而是自己一直厌恶的组织,不管是谁来接电话,只要是组织内部的人接的,他都感到非常不屑。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对话事人的儿子有所耳闻,大家都称呼您为‘太子’,都说太子是个有本事的能人,是个很聪明的人物,只可惜很多年前受了刺激从组织里面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和缘分和太子您见面。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机会能和太子您聊天谈话,真是我莫大的荣幸,以前一直都听说过太子的聪明和能干,如今一看,太子果然是有料的人,太子果然是做过大事、见过大场面的人,真是让我刘向荣大开眼界啊。”原来这个接电话的人叫刘向荣,他是组织内部元老级别的人物,在组织里待了很多年了,在林敬死了之后因为表现优异而很快上位,成为了组织里的元老彭渊身边的大红人,如今在组织内部的地位今非昔比。由于林浚磊在组织的时候刘向荣还没上位,并没有深入到组织内部,自然也没有机会能和林浚磊见过面,而当林浚磊从组织里出走,他也没有机会和林浚磊见面,所以他们可以说是对彼此没有任何的印象了。 原来傅萸烟在林浚磊走了之后,真的按照了林浚磊要求的去做,并联系了她那群坏朋友,并让她的朋友告诉她是否有间接且安全的渠道联系到组织内部的人,她应该如何去将手头上的这份资料交给组织内部的人。而傅萸烟的朋友们起初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改了口,说知道了如何联系到组织,并且说组织的人会亲自过来找傅萸烟,因为这份机密资料事关非常大的金钱数额,组织内部的人都非常重视这份资料,而且还特地派了元老级别人物彭渊身边的走狗刘向荣来亲自过来交收,能出动到刘向荣来亲自出手跟傅萸烟拿东西的,说明这份资料的用途一定不简单,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利用这份资料来做更多更大不道德的事情,傅萸烟在得知他们会亲自过来拿自己手头上这份资料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觉得事情一定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所以就留了个心眼,以防万一。 因为林浚磊在早上来的时候将最重要的文件都弄湿了,而组织的人又急着要来资料,所以傅萸烟就只好拿着自己之前早已找到的重要机密信息和资料去交差,想着能够瞒天过海。可是当她带着手头上的资料并按照刘向荣提供的地址之后,她就感觉到这个地方有问题,想要逃跑,并打算跟刘向荣另外再约时间。傅萸烟不知道的是,刘向荣给她的地址其实就是组织本部的地点,而且还是组织平时执行家法的地方,这里充满了暴力和罪恶,所以才会显得是那么可怕黑暗。傅萸烟觉得自己应该是受到欺骗了,她想趁着人少的时候偷偷离开,同时她还给林浚磊打电话求救,希望林浚磊能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知道自己现正在处于困境之中。然而还没等傅萸烟打电话通知到林浚磊,她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给扇到了,她被吓了一跳,同时手上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手机屏幕的边缘也破碎了一点,同时她的后背也遭受到了剧烈的撞击,有人从傅萸烟的身后敲打过去。傅萸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疼痛,她很快就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没有了意识,变得不省人事了,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压根儿就没看清楚那个扇了她巴掌和在后背击打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昏过去了,任由现场的人对她处置。 第九十五章 她的故事里(二十四) 傅萸烟被打昏过去之后,刘向荣就让人将傅萸烟带走,一路从门口带到了那个黑暗又阴森的房间里,那个曾经在里面执行过家法、死过很多人的房间里。接着,刘向荣就吩咐手下的人将傅萸烟捆绑起来,将她的手脚全都绑住,让她不能轻易动弹,也无法做出反抗。大概是为了让傅萸烟感到更加恐惧和害怕,刘向荣还用胶带将傅萸烟的嘴封起来,用布条将她的眼睛蒙蔽,不让她看见任何东西,也不让她发出声音,将她内心里的恐惧放大百倍千倍。不仅如此,刘向荣还让手下将傅萸烟的朋友抓起来,全都绑在一块儿,他以为傅萸烟跟这些人是一伙儿的,既然将傅萸烟绑起来了,自然也要将她的朋友一起绑起来,免得他们乱跑或者报警,毕竟他们是相互扶持的,全都被抓起来了,没有能和外面接触和联系的机会,自然没有人会管他们,更没有人会救他们了。刘向荣见所有人的命运都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拿出傅萸烟那部掉在地上的手机看,他走到傅萸烟的身边,用她的手指在手机上解锁密码,然后再在里面看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刘向荣看到傅萸烟一开始想要拨出的电话号码是林浚磊,而且社交软件上置顶常聊的对象也是林浚磊,这让刘向荣留了个心眼儿,因为林浚磊这个名字让他感到非常耳熟。在他还没上位成为彭渊身边的红人之前,刘向荣就已经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在组织内部也是响当当的,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哪怕是没有见过林浚磊这个人,也或多或少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曾经的英勇事迹,所以刘向荣当然知道林浚磊这个人。只是刘向荣没有想到傅萸烟竟然会认识林浚磊,而且还跟他混得这么熟,从他们的聊天记录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应该很亲密无间,不然傅萸烟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林浚磊,她也不会在这么紧急危亡之际打电话给林浚磊,刘向荣觉得傅萸烟既然知道打电话给林浚磊,说明她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林浚磊和组织之间的关系,知道了林浚磊在组织中的地位和身份。刘向荣看着傅萸烟的样子,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了,她不过是一个被组织的神秘力量所控制的一个傀儡罢了,连刘向荣这样为组织卖命的人都没有机会得到林浚磊的重用。 而最令刘向荣感到气愤的不是因为林浚磊对他的冷漠和无视,而是林浚磊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对他女友的杀害,因为一次意外,林浚磊误杀了刘向荣的女友,毕竟是为了组织内部的人办事,刘向荣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他当时人微言轻,没有站出来帮他说话,他的冤屈和难过没有人理解。可是林浚磊就不一样了,他是组织头目林敬的儿子,是大家口中尊称为“太子”的人,他本事的实力和能力也非常强,要跟他斗似乎没有太大的胜算,弄不好还会误伤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刘向荣就对林浚磊留下了非常恶劣的印象,他打从心底里讨厌林浚磊,他和林浚磊结下了仇恨,他后来这么想要往上爬,接近组织中的另一大人物彭渊就是为了能够有一天和林浚磊平起平坐,能够亲手为自己枉死的女友报仇。既然自己的女友无故被林浚磊杀害了,那么傅萸烟凭什么得到偏爱呢?看她的样子,应该和林浚磊有一腿吧,如果她是林浚磊心中很重要的人,那么刘向荣就更不能放过傅萸烟了,谁让林浚磊当初杀害了自己的女友?如今刘向荣以牙还牙,他绝不让傅萸烟好过,也不让林浚磊感到心安。刘向荣看着傅萸烟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就琢磨着如何捉弄她,如何报复向林浚磊。 刘向荣想着既然傅萸烟会在危急时刻打电话给林浚磊求救,那么如果将傅萸烟和她的朋友被困在组织本部的消息告诉给林浚磊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会过来救他们吗?如今傅萸烟等人都在刘向荣的手上,那么他向林浚磊提出什么要求,他看在心爱之人的份上应该都会照做的吧?为了让林浚磊感受到自己当时的心情,刘向荣将傅萸烟和她朋友的状况拍了照片,并用傅萸烟的手机发给林浚磊,先给他提前来个开胃菜,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让他能够注意到自己。所以林浚磊会在上班的时候会突然收到一张很多人被绑架的照片,他不知道这张照片不是傅萸烟本人亲自发的,而是他曾经的仇人刘向荣发给他的,更不知道傅萸烟此时早已经遇害,早已经被人抓了起来,所以林浚磊才会在收到傅萸烟的手机发给自己的照片时会感到如此紧张。 由于林浚磊对傅萸烟的那份情感冲昏了他的头脑,令他不能好好地冷静下来思考,也没有好好想想傅萸烟为什么会给他发这样的照片,更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早已设定好了的局,他的一时疏忽让他一步一步走进了刘向荣给他设的局中,等到多次拨打电话到傅萸烟的手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他人的骗局之中。林浚磊的反应和所作所为正中刘向荣的下怀,刘向荣正好能在林浚磊身上实施自己对他的报复,他可以利用林浚磊对傅萸烟的担心和关怀来对傅萸烟实施暴行,让林浚磊感受到他当时的痛苦。除了将那些把傅萸烟骗来的朋友们痛打一顿练练手之外,刘向荣在傅萸烟的身上所鞭打到的地方可不少,他用最狠的手段、以最无情的心一下一下地在傅萸烟身上击打着。 傅萸烟被捂着双眼和嘴巴,手双手脚也被绑着,加上有人不断地在自己身上击打着,她内心感到十分恐惧,哪怕是身上已经打得皮开肉绽,她也不能喊出声来,不能抒发出自己的疼痛和痛苦出来,不能向外界求救,不能哭诉,不能反抗,她气得挣扎,却因身体乱动而被虐待得更加强烈,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景,或许是她做了这么多坏事之后的报应吧,她如今对身边的环境一无所知,对面对着的人也是一无所知,连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打都不知道,因为击打她的人没有说话,她听不到这个人的声音,无法辨别他的身份。傅萸烟只觉得此刻的自己非常无助,她渴望有人能够救她,她渴望面前的人能够停下手来不再打自己,她渴望着如同噩梦一般的一切都能够停下来,不再在她的身上发生。 刘向荣见傅萸烟被自己打得逐渐不省人事,见她不再想着逃跑或者反抗,而且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心里感到很爽快,因为傅萸烟是仇人的爱人,是林浚磊最在乎的人,当他伤害傅萸烟的时候,也是在伤害林浚磊,他在傅萸烟身上击打的每一下都是对林浚磊的报复和私欲的倾泻。刘向荣打了傅萸烟很久,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手来,他将傅萸烟蒙住眼睛上的布条掀开,让傅萸烟能够看到伤害她的人是。傅萸烟好不容易见到了光明,她起初有些头晕目眩,但是在看到东西的那一刻,她就有了看到东西的实感,而不是处于陌生未知的环境之中,她终于看到了一直往她身上鞭打的人刘向荣,她恶狠狠地看着他,眼神里仿佛想要杀死刘向荣的恨意。刘向荣看到傅萸烟如此气愤,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他对着傅萸烟露出了邪魅的笑容,然后指了指她的朋友所在的方向,意在告诉傅萸烟,不仅是她,她的那些骗她过来的朋友们同样也遭受到了刘向荣的虐待,傅萸烟并不比他们惨。傅萸烟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骗自己过来的,所以当她看到自己的朋友遭到非人的对待时,她一下子就感到非常愤怒,怒火从她的体内冲了上头,她拼命地想要挣脱这束缚,但是她的力气不够大,手脚也无法逃脱开来,依旧被绳子绑得死死的。刘向荣看到傅萸烟拼命挣扎的样子,他就感到很兴奋,为了分享同款兴奋和刺激,刘向荣拿起了傅萸烟的手机,准备接听来自林浚磊的关心和问候。果不其然,林浚磊真的在看到了刘向荣给他发的照片之后给自己打电话,并且抒发了对傅萸烟的担心之情。 “刘向荣?”林浚磊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设法想起之前在组织的时候所碰到过的人,他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终于想到了这个自称为“刘向荣”的人究竟是谁了,他也记得自己之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错杀了刘向荣的女友,如今他主动给自己发消息,接听了自己的电话,而且用的还是傅萸烟的手机,看来他是有所预谋的,他能接自己的这通电话,看上去并不怀好意。林浚磊不确定傅萸烟是否在刘向荣手里,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傅萸烟多半是处于危险之境。若是平常的话,林浚磊肯定不会再跟刘向荣说话,并且把电话挂掉,但是为了确认傅萸烟是否安全,林浚磊还是耐着性子跟他磨下去,让自己心安,“你给我发的这张图片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太子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出来吧?哦对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没有登场,我想不用我多说她是谁你应该也知道的吧?现在的这些小喽啰就是这个女人的朋友,准确点来说是这个骗这个蠢女人过来的猪朋狗友,他们死不足惜,也不是我的目标。不过,我想这不是你想要关心的对象吧?”刘向荣讽刺道。 “其他人我不管,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只问你一句,她是不是在你手上?”林浚磊问道。 “你好像很关心她,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她的安危,不如看看她吧。”刘向荣说到这里就将电话挂掉,紧接着就将早先拍好了的虐待傅萸烟的视频发给林浚磊,让他知道傅萸烟就在自己的手上。 林浚磊点开了视频看,他看到傅萸烟被打成这样,那无助又无辜的模样非常惹人心疼,林浚磊又重新拨打了电话过去,他知道刘向荣一定是抓到了傅萸烟,得知了她和自己的关系,如此对待傅萸烟,想必是以为傅萸烟是自己的女友,所以想为了报复自己而对傅萸烟下此毒手,毕竟林浚磊曾经杀害了刘向荣的女友,如今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跟自己实施报复行为罢了,只是他并不是直接报复在林浚磊身上,而是利用傅萸烟的惨痛经验来向林浚磊施压,让他感觉到内疚和痛苦。 正当林浚磊打算打电话向给刘向荣问清楚的时候,他又收到了一段疑似直播的视频,视频里的地点是组织本部的一个货仓里,那里的信号很不好,距离组织本部的地方也非常远,平时很少人会去哪里,除了有货物需要存放的时候才会有人想到这个地方。接着林浚磊就看到了刘向荣出现了,他好像将一个镜头放置好,好让看视频的人能够看清楚他接下来的动作,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等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见刘向荣对着镜头冷笑一声,然后就走到镜头更远的距离,而在镜头的正中央,林浚磊看到傅萸烟正在被绑着坐在地上,她的眼睛里满是对刘向荣的求情和对即将面对的威胁所做出来的抗拒,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绑住了,她的嘴巴也被堵住了,傅萸烟没法说话和动弹,即便是她很害怕现在的情境,她也没有办法逃离,因为一旦她有一丝丝想要逃离的念头,就会遭到刘向荣的虐待和鞭打,哪怕是趁着刘向荣不注意的时候向着门口的地方移动,她也会被刘向荣硬生生拖回来,她的手脚在被刘向荣拖回来的时候因为和地板摩擦而擦伤了皮肤,她如同一个玩物一般,命运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而任由刘向荣肆意玩弄,不管是哭泣还是露出那副可怜的模样,刘向荣都没有半点可怜和同情的意味,反而越发地冷漠和无情,他似乎不只是对傅萸烟的身体造成伤害和给她的心灵造成恐惧之感,他似乎还有更加过分的玩法。当把傅萸烟拖到了自己的身边之后,刘向荣就重重地在傅萸烟的脸上扇了好几巴掌,仿佛用是为她的不听话和试图逃走而惩罚。接着刘向荣就捏着傅萸烟的脸颊,看着她那张脸,心中不觉感觉到她的魅力,他没想到傅萸烟的样子越是可怜无助就越是散发出诱人的魅力,刘向荣看着傅萸烟的样子,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林浚磊会对傅萸烟这么紧张上心,毕竟谁能拒绝这么楚楚动人的美女呢?既然傅萸烟是林浚磊喜欢的人,那他刘向荣就更要毁了她,毁了林浚磊喜欢的一切,他将傅萸烟身上的衣服撕开,因为衣服的面料是棉麻布料,而且非常薄,刘向荣平时身经百战,力气之大,足以撕开傅萸烟身上的衣服。在刘向荣撕开傅萸烟的衣服时,傅萸烟就已经猜到刘向荣要干什么了,她拼命用绑着的双手反抗和击打,企图能够为面对的骚扰而抵挡,但是没有用,被刘向荣制服后的傅萸烟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和空间反抗,尽管平时的傅萸烟很能打,但是面对比自己高大得多的男人,傅萸烟所展现出来的气力其实很有限,她保护不了自己,也无法从这场侵害中逃脱出来。接着刘向荣就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他按住傅萸烟的手臂和身体,制服她,不让她乱动,并直接上去对着傅萸烟的头部和身体实施侵犯的行为,他如同一头猛兽一般,对着傅萸烟实施强迫行为,不管傅萸烟如何的反抗和哭泣,他都不为所动,甚至做得更加激烈。傅萸烟越是反抗得厉害,刘向荣就越是侵犯得激烈,他丝毫不管傅萸烟的死活和名誉,在傅萸烟还未同意的情况之下,向她实施如此禽兽的行为。傅萸烟到后来实在没有力气了,她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她果真成了一个玩具,任由面前这个不知道和自己有什么仇恨的男人玩弄和侵犯,这个男人不仅对自己上下其手,还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弄得残破不堪,她明明一直在反抗,却始终没能从这个男人的魔掌中逃脱出来,在多次的反抗和斗争之中,傅萸烟的身体已经彻底变得不干净了,她彻底没有了自己的尊严和清白,她的身体变得冷冰冰的,体内的血液似乎也不再流动了,随着她的思绪一同变得凝固起来,她逐渐没有了可以反抗的力气和心思,心逐渐死去,变成一具完全没有思想、没有动静的如同死物一般的躯体,任由这个恶心的男人玩弄。面对此时此景,傅萸烟仿佛又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她想起了在遇到她的这些朋友之前,她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她仿佛见到了以前的自己,见到了那个曾经对她的身体和心灵都造成了重大创伤的人,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些恐怖又可怕的日子里,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和未来一片黑暗,昔日的黑暗和阴霾再次笼罩在她的头上和心上,她感到非常的绝望和无助。 林浚磊看到刘向荣对傅萸烟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眉头紧锁,他觉得很气愤,他从未有过这么气愤,尤其是看到傅萸烟被人蹂躏时的无助模样,那在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像是在告诉林浚磊关于她的生无可恋和绝望无助,像是在提示林浚磊,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傅萸烟终究因为他和刘向荣之间的恩恩怨怨而惨遭侵犯和伤害,她的清白和名誉已经不再属于她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已经灰飞烟灭了,刘向荣对林浚磊的报复就是夺走傅萸烟最重要的东西,同时也是林浚磊最不想看到的。林浚磊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决定要去救傅萸烟,他不想留下傅萸烟一个人孤零零地冷清清地在那个仓库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受到过的伤害,没有人听到她对于生命和活着的呐喊,没有人知道她曾经遭遇过的不公和非人对待。刘向荣之所以会对傅萸烟做出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之前与自己结下的恩怨,本来不应该波及到傅萸烟的身上的,但却因为傅萸烟和林浚磊之间有着亲密的关系而让傅萸烟受到牵连,林浚磊深知自己以前犯下了很大的过错,自己当初确实是对不住刘向荣,但是如今这过错却由傅萸烟这个无辜的人承担,林浚磊怎么说都不通。如今傅萸烟已经没有办法变得像以前那样了,刘向荣这么恨林浚磊,他不知道刘向荣接下来还会对傅萸烟做出什么,所以他得想办法将傅萸烟带出来,让她不再在那个仓库里待着,他要去找傅萸烟,他要将傅萸烟带出刘向荣的魔掌之中,他不想看到傅萸烟再次受到伤害了。 林浚磊临时写了一张申请请假的假条,还没等办公室里的同事和部门领导郑捷同意批准,他就已经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公司,因为傅萸烟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要是林浚磊再不出现的话,他害怕傅萸烟会遭受到更加大的伤害,现在留给林浚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得尽快赶过去救傅萸烟出来,一刻都不能耽搁。当林浚磊坐上车准备去往组织内部的仓库时,他的头脑变得无比地清醒,他思考了刘向荣目前的状态,猜测刘向荣会对自己和傅萸烟做出的事,猜测自己真的去了仓库的话,刘向荣会如何陷害自己,他回想起之前对刘向荣的了解,他先是回到了家里,准备好东西,将所有防身的东西都准备在身上,他还在自己的车上装了个报警装置,一旦自己也无法和刘向荣抗衡的时候,他还能借助警方的力量来帮助自己脱身,帮助傅萸烟离开这个魔鬼一般的人物。待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林浚磊前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个平时很少人会经过的破旧仓库,因为在那里有林浚磊非常在乎的人,有他想要救的人,所以他又重新踏入了组织内部的地盘,重新回到他从小成长的地方,回到了他最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厌恶的地方,面对他讨厌又心怀愧疚的人,一切都是因为傅萸烟,如果不是因为傅萸烟在刘向荣的手上,他是绝对不会回到这个矛盾又邪恶的地方来的。 林浚磊开着车终于来到了组织地盘上的破旧仓库里了,他在身上藏了一个便携的刀子,还藏了一个防狼神器,这是为傅萸烟准备的,因为傅萸烟被糟蹋成这样,她应该没有太大的力气能够和刘向荣大家,所以林浚磊就将这个简单又有效的防身武器带上,好在进去救傅萸烟的时候送给她防身,至于那把便携的刀子就是为了自己防身,一旦刘向荣和自己起了冲突,他也可以拿来用作武器,不过傅萸烟始终还在刘向荣手上,她的生命安全还被刘向荣掌控着,林浚磊不能让刘向荣看到自己是有备而来的,为了傅萸烟的人身安全,林浚磊需要隐藏好自己,隐藏好任何可以被刘向荣怀疑的点,在成功救到傅萸烟出来之后,他才好去跟刘向荣斗。林浚磊将车子停在了一个离仓库较远的隐蔽位置,车子的前面是正对着仓库门口的,上面有一个行车摄像仪,不管他们在仓库里发生了什么,行车摄像仪都能将所有的情境都拍摄记录下来,并传送到网络云端之上,这样以后一旦有什么纠纷,林浚磊也可以将这个摄像仪拍摄到的东西翻出来,用以证明他们当初所做过的事情。 停好车之后,林浚磊就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他尤其观察仓库四周的环境,确定好附近有多少人在守着,确定好有些什么人在这里,因为刘向荣发给自己的视频中显示的地址就是组织内部的仓库里,林浚磊应该不会猜错,这个仓库就是刘向荣侵犯傅萸烟的地方,如果他们还没有走的话,他们就在仓库里面,傅萸烟也会在仓库里面,而且林浚磊猜测,刘向荣一定会以为自己会来救傅萸烟,所以就会留在仓库里面乖乖等待自己送上门来,他这么恨自己,如果自己送上门的话,他一定会趁机杀了自己的,如果一切都如林浚磊猜测的那般,那么刘向荣一定还没从仓库离开,他在等待着自己过来。如何进入仓库里面不被人发现且将受害的傅萸烟救出来呢?林浚磊很早就已经与组织脱离了关系,他不想再跟组织的任何人扯上关系,只是因为傅萸烟的关系,他不得不再次回来这个曾经拼了命也要离开的地方,所以他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又回来了,因为一旦被人发现他回来,他以后再次想要离开就难了,他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他的下半生也就跟着完了,他也会永远地失去自由了,虽然营救傅萸烟很重要,但是他的生命安全和未来自由也是非常重要的,他得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之下,将傅萸烟安全带出来。林浚磊注意着附近的情况,他看到仓库的附近没有太多人巡逻或者看守,哪怕是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出现,仓库里似乎都没有人出来看看,看看外面是否有人经过或者有异样的事情发生,而是很安静,很平常。林浚磊在仓库外面观察了很久,始终都没有见到有人从仓库里面出来,仓库里也没有太大的动静和声响,仿佛里面没有任何人一般。林浚磊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仓库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呢?难道傅萸烟和刘向荣都不在里面等着自己进去吗?还是说他们隐藏在了其他更加隐蔽的地方,等待着自己的出现呢?林浚磊虽然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久了,他实在是担心傅萸烟的情况,因为从刘向荣给自己发的视频当中,傅萸烟伤得很是严重,如果真的仓库里就只剩下傅萸烟一个人的话,那么她此刻应该非常痛苦和无助吧,到底自己要不要进去仓库里面看看呢?到底仓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呢?傅萸烟到底是不是在仓库里呢?林浚磊仔细回想那段令人深刻又毛骨悚然的视频,他很确定傅萸烟被刘向荣侵犯的那个地点就是在仓库里,因为后面的货箱子上贴的标记就是组织的标记,而且那个环境跟组织内部的仓库非常相似,所以林浚磊才会这么肯定刘向荣和傅萸烟就在仓库这里。但是林浚磊来到这么久了,仓库里里外外都没有什么动静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太奇怪了,他觉得这附近一定会有埋伏,而且埋伏的人还不少。只是傅萸烟还在仓库里面受苦,她的处境非常糟糕,她非常需要林浚磊的帮助和支持,她心里一定非常想有人能够救她,一想到这里,林浚磊的心里就感到很矛盾,他觉得自己太无能太懦弱了,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连将她从火坑里救出来都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废人一般,丝毫没有了以往的果断和决绝,他的心里感到非常自责。 终于,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林浚磊终于能够说服自己了,他终于不再躲避和隐藏了,他一边注意着身边的环境,一边从不易被人发现的道路走到仓库的门口,在确定附近没有可以发现自己的人和渠道之后,他就将门打开,只是这个门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锁着,而是已经开好了的,仿佛是早已为林浚磊的到来做好了准备一样,只要林浚磊轻轻推开门,他就能顺利进入到仓库里面。林浚磊看到这个仓库不像平时一样紧紧锁着,他已经感到非常奇怪的了,看来一切和他预想中的那样,傅萸烟很有可能被丢在了这里,刘向荣也很有可能就在这个仓库里面埋伏着,等待着自己的现身,好直接对自己实施报复行为。林浚磊在轻轻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小心了,他时刻警惕着,警惕着从四周出来的埋伏的人,他甚至已经将藏在身上的刀子掏了出来,将刀子握在手中,一旦有人想要偷袭他,他也有武器用来防身和击退敌人。那把刀子看上去非常锋利,而且上面明晃晃的刀片让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的人感受到了来者的不善,让他们感受到了在组织里面大名鼎鼎的“太子”究竟是怎样的厉害人物,让他们对即将对付的目标有了深深的畏惧之感。 在进来之后,林浚磊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傅萸烟,他看到傅萸烟衣裳破烂不堪,她所躺的地面上还有血缘,傅萸烟的身上也有不少带血的伤痕,她的手脚和身体变得冰冷,就跟视频中呈现出来的样子一样,傅萸烟真的遭受到了刘向荣的侮辱和蹂躏,她的清白被刘向荣给糟蹋得一点都不剩了,如今昏倒在地上的傅萸烟看上去非常可怜无助,她如同一具被人遗弃的玩偶一样,没有人会关注她的伤势和心情,没有人会关注她曾经所受过的伤害。林浚磊看到傅萸烟这个样子,内心非常心疼,他走上前去,带着心中所有的愧疚跪在了傅萸烟的身边,他将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傅萸烟抱了起来,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里,他想用自己怀里的暖意唤醒没有了灵魂的傅萸烟,他不禁流下了悔恨和愧疚的泪水,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傅萸烟才会变成这样的,如果傅萸烟跟自己不认识,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就不会遭受到这样非人的对待,她也不会遭遇这么惨痛的经历。林浚磊觉得自己对不起傅萸烟,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傅萸烟,他的眼泪落在了傅萸烟的脸上,落在了傅萸烟的身上,泪水和傅萸烟身上的伤口和血液混杂在一起,傅萸烟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更加疼痛了,她的伤口就像是被灼烧一般,这种痛感很快就让傅萸烟从迷茫和困惑中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痴痴地看着林浚磊,看着他为自己哭泣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可悲,她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再经历一遍曾经受过的伤痛,不过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男人愿意来救自己,为自己哭泣,她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悲惨事情,无论她看上去有多么地可怜,都不会有人来同情她,更不会有人为了她而哭,大家会像是在看戏一般,耻笑她曾经遭遇过的一切,并且说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活该。而林浚磊似乎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仅来了,而且还为傅萸烟遭受过的这一切而感到痛心和自责,虽然傅萸烟不知道林浚磊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发生过的一切,但是他能来到这里救自己,为自己伤心难过,她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傅萸烟从未奢求过有人会为自己流泪,有人会在乎自己,所以当林浚磊过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又有了希望一般,尽管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足以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火焰。 傅萸烟看到林浚磊哭得这么伤心,她的心里也感到非常难过,她缓缓地将手抬起,抚摸着林浚磊的脸,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傅萸烟的动作很轻,好像没有了力气一般,但是却凭借着一口气慢慢地将手臂抬起来,好安慰那个愿意为自己哭泣的男人。傅萸烟看着林浚磊,她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平时的杀气和凶狠,而是变得可怜和迷茫,她的动作也变得轻柔了很多,好像是为了反抗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傅萸烟所经历的一切,可能林浚磊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和感受到的,但是看到傅萸烟这个样子,林浚磊的心还是深深触动了,他看着傅萸烟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凌乱的头发和褴褛的衣衫,无不说明着傅萸烟在过去黑暗的几个小时里所遭受到的悲痛经历,无不说明了她在面临绝境时的迷茫和绝望。傅萸烟越是呈现出可怜和痛苦,林浚磊就越是感到悲恸和悔恨,当傅萸烟帮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时,他就更加无地自容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傅萸烟会遭受到今天这样的待遇,自己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自己也有份害得傅萸烟变成这样的。 林浚磊从未感到如此对不住一个人,他从未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助和不堪,面对着喜欢的人被别人伤害了,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而且还眼睁睁看着搂在怀里的人一步一步被人侵害,他责怪自己,责怪刘向荣对傅萸烟所做的一切,他的脑海中逐渐燃起了仇恨的火焰,从现在这一刻起,林浚磊对刘向荣的怨恨愈发地浓烈,仿佛有一种非杀了他不可的念头,他的心中也愈发地坚定了要为傅萸烟报仇和讨回公道的念头。林浚磊哭着哭着,很快就收起了眼泪,他决定要振作起来,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他也要为了傅萸烟,找出刘向荣,杀了他,以发泄心头之恨。林浚磊终于不再在傅萸烟面前流泪了,他收拾好心情,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傅萸烟的身上,因为傅萸烟的身体非常的冰冷,而且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所以林浚磊就将外套搭在傅萸烟的身上,让她感觉到没有这么冷,并且让她能够体面地离开这里。林浚磊决定先将傅萸烟救出仓库,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刘向荣这个可怕的男人,所以在将外套搭在傅萸烟的身上之后,他就将傅萸烟抱起来,准备离开仓库。 “萸烟,你撑住啊,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了,一定不会再让他们接近你了,你撑住,我马上带你走!”林浚磊一边将傅萸烟抱起来,一边对她说,让傅萸烟感到心安。 被林浚磊抱起来的傅萸烟虽然没有太清楚的意识,但是她可以感受到林浚磊的意志坚定和诚恳,她嘴角微微一笑,心里虽然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没有在这种环境中说出来,因为她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力气。然而在林浚磊起身准备离开、走向门口的时候,附近那些埋伏的人就出来了,他们好像预先知道了林浚磊会来救傅萸烟一般,他们等待着一个好时机,等待着一个林浚磊对身边的一切都放松警惕的机会,他们才从埋伏的地方出来,试图抓住林浚磊和傅萸烟。他们来势汹汹,手里都拿着武器,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林浚磊这样厉害的大人物,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仍有他的传闻”的林浚磊,是无论组织里的元老人物还是新加入的成员都闻风丧胆的“太子”,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林浚磊待在组织时曾经做过的事情,他们都知道林浚磊的实力和能力,都知道他有勇有谋,是个厉害的人,是绝对不能轻视的大人物,哪怕是他已经从组织内出走,不再与组织的人联系,他在组织里的声望依旧不减从前,如今他从外面回来组织里了,而且是为了救傅萸烟,那么林浚磊肯定是有备而来的,这些人就更不能对林浚磊小觑了,他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和应对方式,否则他们将会被林浚磊打得连命都不保。 这些人正正是知道林浚磊很能打,所以为了响应组织内部早就传下来的命令和号召,他们纷纷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武器和工具,来到仓库里面埋伏着,他们知道刘向荣抓了和林浚磊有着非常密切关系的傅萸烟,而且将侮辱傅萸烟的视频发给了林浚磊,成功地激怒了他,也成功地将林浚磊引到了组织里来,他们正好可以到仓库埋伏,傅萸烟是林浚磊很重要的人,她出了事,林浚磊不会坐视不理的,所以他一定会出现在仓库里,他一定会来救傅萸烟,只要林浚磊一出现,他们就可以趁势将林浚磊制服住,他们可以趁着林浚磊救傅萸烟时打倒他,然后设法将他抓起来,带回组织里面邀功,到时候组织的老叔父们看到他们将这个想要背叛组织的林浚磊带回来,他们一定会受到老叔父的奖赏和表扬,到时候像刘向荣一样上位成为组织里的大红人指日可待,距离混出头的日子也不远了。当他们跳出来面对着林浚磊和傅萸烟的时候,那眼神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虎视眈眈地,生怕猎物“咻”地一声逃跑了一样将林浚磊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让他有任何可以离开的缝隙,更不让他有可以硬碰硬的机会,因为林浚磊正抱着傅萸烟,腾不出手来跟他们打,就算有机会跟他们打,他们也不相信林浚磊的赤手空拳能够打赢他们这些带着武器和工具的人,正因为有了足够和林浚磊对抗的底气,他们才肯在林浚磊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林浚磊向前走一步,后面的人就跟着走上前一步,紧紧跟随着自己,不让自己有任何可以离开的机会。他转向另一个方向躲避,那个方向的人就会跟着向他逼近一步,相反方向的人也跟着逼近一点,真的一点能让林浚磊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丝毫不给他可以喘气的机会。林浚磊恶狠狠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他的怒气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仔细观察着这些人,观察着他们的行动和手上握着的武器,心里感到很是不屑和轻蔑,因为这些小喽啰要是放在以前的话,就算是全部人一起上,都不是林浚磊的对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人全部击倒,不给他们能够伤害到自己的机会。如今,要不是因为急着救傅萸烟出去,林浚磊肯定会将现在围着自己的人全都打倒再走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林浚磊深知即便是心中有火和怒气,也不应该轻举妄动,否则万一伤到了傅萸烟,他的心就更加过意不去了,他本身就已经对不起傅萸烟了,他不能再让傅萸烟受到更多的伤害,如今的他不宜恋战,只需尽快从这群人的围捕中逃出去即可,其他的只能以后再做打算。 不过不管林浚磊如何跟这群人对抗,他始终将傅萸烟抱在怀里,他没有将傅萸烟放下,跟没有让傅萸烟离开自己半步,因为傅萸烟的安危是自己最为重视的,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正是为了救出傅萸烟嘛,所以他是绝对绝对不能让傅萸烟出事的。这些围捕林浚磊和傅萸烟的人看到林浚磊一直在原地不动,以为林浚磊是在等待他们的抓捕,所以站在林浚磊身后的一个人率先拿着钢棍往林浚磊的身上击打,好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偷袭他,这样他就可以受到伤害,自己抓捕他也会变得顺利一些。不过他们太小看林浚磊的实力了,当钢棍准备挥打过来之前,林浚磊早就闻到了风声,并以非常敏捷的动作迅速躲开了身后即将击打在身上的钢棍,躲过了身后之人对自己的袭击,他将身子侧过去,那个拿钢棍偷袭他的人扑了个空,还往前去扑了,林浚磊见状,就赶紧用脚将那个准备偷袭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并在他的身上多踩了几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厉害,那个人偷袭不成反被侮辱,心里自然多有不爽,他想爬起来,但是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爬起来的,因为林浚磊将自己踩着,动弹都变得十分困难。其他人见那个想在林浚磊身后偷袭的人背林浚磊踩着,面面相觑,心里不觉生出了对林浚磊的恐惧和敬畏之情,他们心里分分想到了在组织里有关于林浚磊的传闻,他们终于见识到了林浚磊的厉害,终于知道了传闻都是真的,林浚磊真的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为了避免林浚磊对他们实施更大的伤害,他们决定联起手来,共同制服林浚磊,他们就不信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林浚磊一个人,更何况林浚磊手上还抱着一个女人,怎么看林浚磊都不占优势,他们决定放手一搏。 他们冲上前去,各自拿着武器向着林浚磊砍去,林浚磊看到众人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便左右躲闪,尽可能地避开每个人对自己的袭击,他还用手将傅萸烟护着,尽量不让他们伤到傅萸烟,不让他们碰到傅萸烟一根毫毛。林浚磊的身手很敏捷,而且他的动作非常迅速,每个上前来想要击打林浚磊的人都被林浚磊躲过了,而且每次林浚磊躲的时候,他都似乎向着门口的方向移动,试图在躲避期间能够走出仓库,这样就能减少与这些人交战的时机。很快林浚磊就带着傅萸烟移动到了门口的位置,他只需再向前移动一步,他就能带着傅萸烟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林浚磊准备开门走的时候,一个人拿着刀子向着林浚磊的后背砍去,林浚磊感受到了来自后背的威胁,便立马躲开,没有被刀子的锋利劲儿伤到,他迅速地腾出手来拉开仓库的大门。然而在林浚磊准备出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