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奶瓶上门找爹!杀神爆改男妈妈》 第1章 笨爹爹,我是你的乖崽崽啊~ 朱雀街。 退婚队伍缓缓移来。 仪仗中央,是一顶金顶、玄色锦缎包覆的马车。 一只小奶娃冲出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挡在了那威严仪仗的正前方。 “停!” 一声惊天动地的奶叱,竟压过了整齐的脚步声。 小家伙抬着一张沾满泥灰却难掩玉雪的小脸,叉腰而立,奶音洪亮震耳: “萧凛,站住!我以你未来女儿的身份,命令你!不许去镇国公府退婚!” 刹那间,万籁俱寂。 寒风打着卷,刮过凝固的长街。 侍卫的钢刀已然出鞘半寸。 “嘶。” 人群中,不知谁倒抽一口凉气。 敢拦摄影王这个阎王爷,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可能要没了。 金顶轿内,低沉冷冽的男声不含一丝情绪: “哪里来的乞儿?口出狂言,污蔑天家颜面。丢入内城河清醒清醒。” “是!” 两名魁梧侍卫如黑塔般迈步上前。 小奶团那小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扑向那华贵轿辇的一角,两只小短手死死抱住冷硬的轿杠。 “笨爹爹,我真的是你的女儿,你怎么不认我这个乖乖女儿。” 她扯开嗓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嚎之声响彻云霄。 鼻涕眼泪糊了一轿杠。 她是萧洛柠,这本书中男女主的女儿。 如今恶女崛起,她的便宜男主爹被穿越而来的恶女苏妤瑶勾了魂魄,即将和她的娘亲退婚。 她从五年后穿越而来,势必阻止爹爹退婚,把故事线重新拉回去。 “什么?她竟是摄政王的女孩?” “真的是摄政王的女儿啊!” “别说,看着和王爷长得真的有几分相似。” 底下的人群议论纷纷。 轿帘却纹丝不动,只传出更冷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厌烦:“让她哭。扔远点。启程。” 巨大的力量袭来,萧洛柠感觉自己瞬间离地,像个小包袱般被其中一个侍卫拎起衣领,随手往街边一掷。 “噗通!” 小小的身子摔在冰冷泥泞的角落,疼得她龇牙咧嘴。 仪仗毫不停留,威严前行。 洛洛揉着摔疼的小屁股,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一抹亮晶晶的狡黠却闪过含泪的大眼。 她呸呸吐出嘴里的泥渣,小声嘟囔:“哼!走着瞧!” 不能让笨爹爹和娘亲退婚,不然,她就没办法出生了。 可是爹爹太凶,她必须要想用别的办法,破坏这场退婚。 洛洛一只肉呼呼的小手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仪仗行进并未因这点插曲放缓。 马车内的萧凛,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烦乱。 指尖无意识捻过冰冷的玉扳指。 那小乞丐的模样,那双眼睛瞪向他时,竟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他用力闭了闭眼,将这不合时宜的杂念驱散。 就在这时。 “呼!累死我啦!” 一个小脑瓜倏地从不怎么显眼下方缝隙里,艰难地拱了进来。 接着是半个小身子,像只钻洞的小猫,蹭蹭蹭地,居然真的让她给挤了进来。 洛洛小脸憋得通红,一屁股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板上,正好对上萧凛骤然睁开的、错愕中带着暴戾的寒眸。 四目相对,空气死寂。 萧凛死死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那个刚刚被他下令扔掉的脏兮兮小乞儿,此刻竟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他的御赐车辇之内。 他眼底的风暴瞬间凝聚,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何时上来的?” 那股冰冷的压迫感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 洛洛却仿佛毫无所觉,小嘴一咧,露出几颗糯米小白牙,拍拍小胸脯,理直气壮: “渣爹!我真是你未来亲生女儿萧洛柠,你要是退婚了,可就没娘亲给你生这么可爱的乖乖崽,是你天大的损失哦。” (?′?`?) 她还不忘凑近那张冰雕般冷峻的帅脸,眨巴着沾着泥点却亮晶晶的大眼睛。 “你看我,多可爱啊!像不像我娘亲亲?” (づ??????)づ 可爱? 萧凛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眸色沉冷如墨。 “咻”地一声,洛洛被萧凛从掀开的侧帘缝隙里丢了出去。 “看好这野童,若再惊扰,提头来见。” 冷酷的命令伴随着重新合拢的轿帘,彻底阻断了萧洛柠的视线。 洛洛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得一身是土,发髻散乱。 眼睁睁看着那马车距离镇国公府朱漆鎏金的大门越来越近。 不行! 决不能让渣爹退婚。 统统说过,只要把退婚的嫁妆毁了,爹爹就退不了婚。 洛洛的小手悄悄摸向怀里贴身藏着的小布包,里面有个硬邦邦、沉甸甸的玩意儿。 那是未来的爹爹做出来的炸药,先给这个爹爹试试效果。 镇国公府门前。 朱漆鎏金的大门紧闭,十数口描金朱漆箱笼整齐排列在两侧,里面是裴府嫡女的丰厚嫁妆。 围观的百姓早已被提前清场,空荡荡的长街上,只有风吹动旗幡和箱笼上红绸的猎猎作响。 金顶轿帘被两名黑衣侍卫撩开。 一双镶嵌着玄玉的云纹皂靴踏出,稳稳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下一刻,萧凛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 他身着墨色亲王常服,金线绣制的蟒纹盘旋其上,在晨光下暗蕴华光。 “咦?那是什么东西?” 摄政王守卫中,一个眼尖的护卫瞥见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 几乎同时,一道矮小灵活的身影从墙角猛地窜出,直冲向那排最中央“双喜如意”檀木箱。 是刚刚被丢出来两次的小女孩。 萧凛的视线瞬间如鹰隼般锁定了她。 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一根嗤嗤燃烧的细小引线? 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拦住她!” 冰冷的下意识命令脱口而出。 但,太迟了。 谁会想到一个刚刚被摄政王侍卫像垃圾一样丢开的小乞丐,敢在这种场面发难。 洛洛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手中那枚尾部拖着细长燃线的黑乎乎圆球丢了过去! 第2章 爹爹要杀亲闺女了!逃命啊! 引线燃尽! 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 众多陪嫁瞬间成了最惨烈的献祭品。 坚硬的檀木板混合着里面价值千金的雪缎云锦、玉石珍玩,化作无数呼啸的碎片。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怒潮,狠狠撞向两侧紧挨着的箱笼。 浓烟滚滚,瞬间吞噬了小半个门庭! “呜哇!” “护驾!护驾!” “快跑!” 惊呼、惨叫、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 原本肃整威严的摄政王仪仗,瞬间乱成一锅滚沸的粥。 玄甲侍卫反应迅速,一部分人本能地用身体扑向萧凛所在的方向,将他死死围护在中央,用盾牌硬生生挡住飞溅的碎片。 现场一片狼藉,宛如修罗战场。 混乱的中心,一个穿着靛蓝色小袄、梳着两个小丸子揪揪的小小身影,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头发乱得像鸟窝,小脸被熏得漆黑,只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口格外显眼的小白牙。 洛洛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一边咳嗽着拍打身上的黑灰,一边抬起小脑袋。 叉着腰,对着那被她“炸”出来的渣爹,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带着胜利余威的小黑脸笑容。 (???? ???) “嘎嘎!笨爹爹!看你还怎么退婚?” 萧凛的脸色,隔着残余的硝烟看去,比他那身亲王常服还要沉黑几分。 他肩头落着灰烬,发冠微乱,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死死钉在浓烟中那个叉腰而立的小小黑影上。 整个大乾,敢在他摄政王仪仗前丢这种东西。 还敢炸镇国公府的嫁妆。 “王爷!您没事吧?” 侍卫统领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萧凛没说话,目光穿透浓烟,直直锁住那个罪魁祸首。 洛洛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渣爹那眼神,简直要把她生吞活剥! Σ(?ω??)?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刚才爆炸时的兴奋劲儿瞬间被这股实质性的杀意冲淡不少。 好汉不吃眼前亏! 洛洛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小小的身影宛如一道灵活的闪电,在还未来得及彻底合拢的侍卫人墙和满地狼藉中左冲右突,嗖地一下钻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弄。 “追!” 侍卫统领怒吼,方才的惊吓全化作了羞怒。 “不必了。” 冰冷的声音仿佛万年寒冰摩擦,带着令人心悸的余威,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萧凛缓缓抬手,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灰烬。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那巷口,唇边甚至扯出了一丝极冷极淡的弧度。 追? 当着裴府人、当着这满城还未散去的“余波”? 一个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摄政王,去追捕一个只有五岁的疯丫头? 丢不起那个人!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看来,今天这婚是退不了了。 一地的珍宝碎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和弥漫的硝烟。 还有比这更“隆重”、更“难忘”的退婚场面吗? “清理现场。查!给本王查清楚,那个会爆炸的东西哪来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今日之事,若有半句风言风语传入京中任何地方……” 他没说下去,但那股凛冽的杀意,让所有侍卫瞬间噤若寒蝉,齐刷刷跪倒一片。 “遵命!” 护卫队列开始一片死寂地打扫这前所未有的“战场”。 金顶大轿已经有一个轱辘被爆炸气浪波及,歪斜在一边,华贵不再。 萧凛再不停留,阴着脸,在一队贴身侍卫的严密护卫下,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的摄政王府走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去消化这荒谬的一切。 * 镇国公府。 檀香袅袅,帘帷微垂。 茗雪步履匆匆,挑帘疾步入内,气息微乱。 “郡主!出事了!” 她声线发紧:“摄政王殿下竟亲率人马,抬着满府妆奁,浩浩荡荡穿城过市,上门退婚了!如今,满京尽知!” 紫檀案后,裴卿辞一袭锦衣,云鬓如墨。 她指间捻着白玉茶盏,神色澹然无波。 “误会既深,今日之举,早是定数。” “可郡主与王爷……” 茗雪语带哽咽。 裴卿辞眼睫低垂,如蝶栖寒枝。 “罢了。” 她搁下茶盏,起身拂袖,“这婚,本郡主亲自去退。” 话音落,人已莲步轻移,径自提步而出。 镇国公府外,朱门洞开。 放眼望去,唯见青石路上焦痕狼藉,却不见那队耀目车马。 “萧凛何在?” 裴卿辞立定阶前,眸色如深潭,“今日不是要退了这桩婚事?” 侍立旁侧的门房闻声一颤,冷汗直流。 “回禀郡主,王爷方才确已至府门,金锣开道,抬着妆奁欲行退礼。 可、可不知缘何,青石道上忽起轰雷之声。烟尘腾滚,王爷便即刻率众折返了!” 裴卿辞颔首,只轻应一字:“嗯。” 余音未散,她眼风倏而扫向侧墙。 不远处的石狮后,一颗圆圆的小脑袋正悄悄探出。 正是那石破天惊一幕的始作俑者,萧洛柠。 “这便是年少时的阿娘!” 她心中雀跃,“年轻的娘亲好漂亮!” (′つヮ??) 觉察那清泠目光扫来,小身影慌忙一缩,瞬息隐于石后。 茗雪上前一步,低声探问:“郡主,您瞧何处?” 裴卿辞收回视线,广袖轻扬,“回府吧。” 纤影转身,步入府内,唯余檐下风铃兀自微动。 朱漆大门缓缓阖拢,隔断门外一片狼藉与喧尘。 第3章 洛洛要滴血认亲 暮色四合。 摄政王府,琉璃瓦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精锐护卫巡逻经过的整齐脚步声,敲在青石板上。 王府西北角,墙根阴影里,一个小小的灰影动了动。 洛洛小心翼翼地扒开枝条,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张兮兮地打量着高墙和远处的巡逻护卫。 她浑身脏得像个泥猴,靛蓝小袄的袖口还撕破了一角,露出里面同样灰扑扑的细棉里衬,脖子上的小奶瓶也碎了。 那小脸上沾满了泥巴和汗渍,只有那双眼睛,贼亮贼亮。 她是从狗洞进来的。 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狗洞,更像是王府排水的沟渠尽头一处被茂密杂草掩盖了的细小破损。 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小得可怜,但对她这个三岁半的“小豆丁”来说,正好够她艰难地钻过沾满青苔的石隙。 在她的记忆中,哪几处巡卫换岗有空档,哪些犄角旮旯能藏身。 这些“秘密通道”,她再熟悉不过。 小身子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利用假山怪石的阴影、爬满紫藤萝的亭柱遮蔽身形。 然后,艰难地在灯火管制边缘的王府后花园深处挪动。 浓郁的草木气息混杂着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钻入鼻尖。 食物! 咕噜噜。 肚子立刻诚实地发出了震天响的抗议。 她从穿越那一刻到现在,除了摔跤、挨骂、被抓、被丢、点火、放炮,连口水都没喝上。 强烈的饥饿感瞬间占据了所有心神,将渣爹暴怒暂时挤到了一边。 洛洛循着那诱人的香味,像只寻踪觅食的小兽,蹑手蹑脚地朝着光源和香气更浓郁的方向摸去。 门半掩着,袅袅蒸汽和诱人的肉香香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钻出来。 洛洛猫着腰,手脚并用,迅速溜到窗根下,扒着窗台踮起脚尖往里窥视。 灶台上大锅里炖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 案板上,油灯照着几只色泽金黄的蜜汁烤鸡,旁边一碟碟精致小巧、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点心刚刚出炉。 洛洛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抓向还温热的蜜汁烤鸡腿。 (?????)☆ “抓贼啊!” 胖厨娘嗓门堪比铜锣。 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瞬间从院外涌来。 几个壮实的厨役和闻声而来的护院堵死了小小门口,凶神恶煞地盯着灶台旁的“小贼”。 鸡腿的油汁正顺着萧洛柠脏兮兮的手指蜿蜒而下…… 油光满面、腮帮鼓鼓的萧洛柠被两个护院像拎小鸡崽般提溜到萧凛书房外。 整座王府仿佛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诡异风暴之中。 巨大的花梨木书案后,萧凛面沉如水。 书房内烛火通明,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他指尖一枚玉扳指被无意识地捻得微微发烫,冷冷的看着被丢在冰冷金砖地上的小人儿。 洛洛正努力吞咽最后一口点心,小油手还不忘擦了下被玫瑰酥糖霜沾白的嘴角。 仰起沾满油污的小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笨爹爹,你家点心,还挺好吃啊。” (? ′?` ?) “拖出去。” 萧凛的嗓音无波无澜,“丢回白日炸开的那个坑里。” 护院应声上前。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干嚎陡然爆发。 洛洛猛地扑向最近一根雕花承尘柱,手脚并用,如同小壁虎般死死缠抱住。 小脑袋死命顶住冰冷的柱子。 “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她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眼泪鼻涕毫无章法地糊了一柱子,声音尖利得刮人耳膜: “笨爹爹,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是你五年后的女儿!爹爹要打亲女儿啦!呜呜呜!” 洛洛撒泼打滚,上蹿下跳。 涕泪横流的小脸在烛火映照下,那倔强的眉眼,竟硬生生逼退了两名魁梧护院的靠近。 这般架势,竟隐约带着点王爷的影子。 刘伯喃喃自语:“王爷,我怎么觉得这个小乞丐和您有几分相似之处?” 萧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他猛地抬手,制止护院的再次动作。 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盯住地上那个小小的油污团子,缓缓吐出几个字:“备水。” “银针。” 白玉小碗盛着清水,置于书案。 素银长针在烛火下闪动冷光。 萧凛面沉如水,伸出修长有力的食指。 针尖刺破指尖,一滴浓稠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入清澈水中,缓缓沉底,凝而不散。 他目光冰冷地转向地上的小魔王。 洛洛小脸绷紧,伸出那根还在淌油的脏兮兮小指。 银针刺下。 “呜????” 小魔头眼泪汪汪,挤出一颗红豆大小的血珠。 “嗒。” 血珠准确落水。 两滴殷红,在碗底咫尺之距,沉静浮悬。 所有目光死死锁住水碗。 一秒。 两秒。 两滴血珠边缘似乎微微模糊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缓慢地融成一体。 “不可能!” 萧凛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撞得书案剧烈一晃,墨台倾倒,上好的徽墨泼洒,染污了摊开的军务密报。 荒谬! 他从未与裴卿辞越雷池一步。 可这孩子? 目光猛地攫住地上的始作俑者。 洛洛努力挺直了小身板,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 “你现在信了吧?我叫萧洛柠,是你五年后的宝贝女儿,我的亲娘就是马上要被你抛弃的裴卿辞。” “看到没?我多可爱懂事!你还不立刻、马上!去裴府跪着给我娘道歉?” 每一个字狠狠扎进萧凛崩坏的神经里。 “……” 大乾杀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伯一样的诧异。 他们王爷是先帝幼子,如今虽二十有六,但是从未娶妻,何来孩子? “王爷,听说府中闹贼。” 书房门不知何时被悄然推开。 月白衣裙的女人柔弱无骨地倚着门框。 月光与烛火勾勒出她精致柔美的轮廓,眼尾微微上扬,魅惑勾人。 洛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原主苏妤瑶勾引爹爹,被爹爹随手处置了。 而眼前的女人,是穿越而来的恶女,专门勾引各个书中的男主角。 这种人就是靠勾引男主为乐,贬低女主角的! 不过,在她看来,还没娘亲亲的一根头发好看呢。 (?‘ヘ′?;)ゞ 第4章 冷脸王爷亲自哄崽崽 苏妤瑶的目光越过一地狼藉,精准地落在了萧洛柠身上。 萧凛和裴卿辞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王爷,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怎会在这里?” “闭嘴!” 平地炸响奶凶的怒吼。 刚才还像个受惊兔子般缩着的萧洛柠,仿佛瞬间被点燃的小炮仗。 她猛地从柱子后窜出半步,小油手直指苏妤瑶,嗓门清亮: “妖里妖气的坏女人,你就是那个靠装病装可怜勾引我笨爹爹的恶女苏妤瑶吧?比我娘差远了!” 她小嘴叭叭,清脆的童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脸没我娘白!腰没我娘细!声音难听得像捏着脖子的鸭子!难听死啦!” 苏妤瑶精心维持的完美假面,刹那龟裂。 那点柔弱风姿僵在脸上,瞬间扭曲出一种极其难看的颜色。 她可是顶级恶女,专门破坏男女主的感情,从未失手。 如今,竟被一个三岁的小野孩子指着鼻子骂。 “胡言乱语!” 她失声尖叫,维持不住那份婉转,尖利刺耳。 苏妤瑶身体微微摇晃,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冲击,手捂心口,脸色霎时更白了三分。 “够了!” 萧凛的声音沉得如同碾过铁石,压抑着即将爆裂的火山。 荒谬绝伦的“父女铁证”还未消化,这小魔头又惹上苏妤瑶。 洛洛抬起头,奶凶奶凶的瞪着萧凛:“笨爹爹太肤浅了。” “你说什么?” 萧凛玄金色的云锦广袖一挥,精准地捏住了那只在面前嘚瑟的、圆鼓鼓的奶膘脸蛋。 “嗷呜!” 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叫。 只见洛洛小身板一软,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就“扑通”砸在了铺了厚厚波斯锦毯的地上,就地开滚。 她滚得颇有章法:两手紧握小拳头护在胸前,两条小短腿交替蹬踹,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不断旋转的螺旋滚。 更绝的是,一边滚,一边还抽空抬起小脸蛋,声泪俱下地控诉: “呜呜呜!坏爹爹下毒手啦!打自己的亲生闺女!这日子没法过了!本宝宝不活啦!” ?·°(???﹏???)°·? 奶音拔得又尖又亮,尾音带着破锣似的哭腔,穿透力极强。 萧凛:“……” 额角那根跳了一个早上的青筋,此刻突突得更欢了。 “小祖宗!快起来快起来!王爷被寒气侵了身子骨!” 刘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心疼得老脸都皱成一团。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郡主扶了起来。 刘伯轻柔地拍抚着小团子的背,花白的胡子颤巍巍地控诉: “王爷呐!您瞧瞧!小郡主才多大点的人儿?小脸蛋软乎得跟嫩豆腐似的!您怎下得去手。” 洛洛的小手紧抓着管家的衣襟,用力吸溜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鼻涕,小鸡啄米般狂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瞪着萧凛。 还不忘抽空冲着亲爹做了个大大的、极其挑衅的鬼脸。 “就是就是,刘爷爷说的对,人家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宝宝呢!笨爹爹是坏蛋!” 萧凛俊美的脸庞线条绷紧,薄唇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宝宝?谁家养出来的‘宝宝’,会炸碎自己爹爹的马车?” 洛洛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松开刘伯的衣襟,垂下了圆圆的脑袋。 “那……那不都怪你嘛……” 她不敢看爹爹冰冷的脸色,但控诉还是倔强地从齿缝里挤出来。 “谁让你非得铁了心要跟我仙女娘亲退亲。” 小肩膀还配合地一抽一抽,继续用那蚊子叫似的音量补上理由。 “人家这不就一时情急,小手手没控制住……哆嗦了一下嘛……” 苏妤瑶睁大眼睛:“王爷没退婚?” 洛洛顿时来了劲,指着苏妤瑶的鼻子。 “你这个恶女,别想破坏我爹爹娘亲的感情。” 苏妤瑶弱弱的躲在萧凛身后。 “王爷,小郡主似乎不喜欢妾身。” 洛洛一双眼睛倔强的盯着苏妤瑶。 她肯定就是用这个手段,把爹爹迷惑的神魂颠倒。 她这个不争气的爹…… 气煞宝宝! * 萧凛高踞主位,俊面前紫檀嵌大理石的宽大膳桌上,是王府惯常的珍馐美味。 水晶虾仁、清炖乳鸽、时鲜瓜蔬、并几碟巧夺天工的甜点,色香袭人。 此刻,却只映衬着两张格格不入的脸孔。 左手边,苏妤瑶小口喝着燕窝羹,姿态依旧优雅, 右手边是萧洛柠,她坐得甚是豪放。 面前堆满了特意挪过去的酥点和小半只烤鸡,一只小油手抓得蜜汁鸡腿吭哧作响。 另一只小手也不闲着,正努力将一块玫瑰酥怼进已经塞满了的嘴里。 小嘴周围糊满了晶亮的油光和碎屑。油污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昂贵的杭绸坐垫。 “王爷。” 苏妤瑶放下玉匙,柔柔的目光扫过萧洛柠油光发亮的脸颊。 “洛洛还小,这种膳食也未必消受。” “呜?” 洛洛百忙中从鸡腿里抬起小脑袋,眨巴着被油糊住的长睫毛,努力咽下嘴里食物。 “消!很消!爹爹家的碗太小!不够吃呢。” 说罢,抓起面前玉盘里一只玲珑剔透的水晶虾饺,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嚼得吧唧作响。 恰此时,门外廊下,管事躬身低语有事急禀。 萧凛离席走向外间,玄色蟒袍划过微凉的空气。 苏妤瑶瞬间收回紧盯萧凛的柔情万种,眸光转向了萧洛柠。 她拈起一块精致小巧的豌豆黄,站起身,移至萧洛柠身侧。 “小洛洛,只顾荤食可是不好,来,尝尝这个……” 看似是要递点心,指腹带着尖利的弧度。 “啊!” 惨绝人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 洛洛猛地从锦凳上滚落在地。 小手捂着脸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狂涌而下。 “坏女人掐我,她掐我的脸,她想毁我的容!她要杀了我这个小乖宝!” 尖利的童音响彻整个饭厅,每一个字都带着痛彻心扉的委屈和控诉。 外间刚踏出一步的萧凛骤然驻足。高大压迫的身影带着惊怒的厉风重新卷了进来。 苏妤瑶花容失色,脸色煞白如纸,一只手还僵在半空,一只手上捏着半块颤巍巍的豌豆黄。 “王爷!妾身没有!小郡主冤枉我!妾身只是想给她吃的。”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野种,王爷怎么可能会为她惩罚自己呢? 苏妤瑶笃定了,萧凛不会因为这个小孽种而惩罚自己! “呜呜呜…疼,爹爹,她要杀了洛洛。她掐洛洛,洛洛要死了,要变成丑八怪了。” 洛洛趴在萧凛怀里哭泣,鼻涕眼泪抹在他昂贵的锦袍上。 那震耳欲聋的哭嚎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众目睽睽之下。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做了一件让整个饭厅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紧蹙着眉峰蹲下身,伸出沾过无数血色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揉了揉那挂着泪痕油污的脸蛋。 薄唇微启,生硬地呼了小小的一口气。 “莫再哭了!” 第5章 这女儿可以丢了吗? 苏妤瑶手中的豌豆黄,“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围的侍卫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洛洛猛地撑起小半个身子,泪汪汪的眼睛睁得溜圆,脸上那点红痕都忘了捂。 笨爹爹……在……哄她? 虽然吹得像给汤降温! 笨死了! 诡异的死寂里,萧凛自己也愣住了。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靠近那滚烫小脸时细微的热度,那是真实得不容置疑的血脉感应。 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 脸上那点罕见的笨拙瞬间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把苏妤瑶带下去禁足一月,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出来。” 苏妤瑶猛的瘫软在地。 “王爷,妾身没有,是小郡主诬陷妾身。” “还不带下去!” 萧凛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院。 周围的众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云影和玄影对视一眼。 王爷因为小郡主,惩罚了这个女人! 小祖宗威武啊!!! 苏妤瑶被几位侍卫带了下去,眼底充斥着不甘。 萧凛已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为什么还会在乎那个小孽种? 萧洛柠一定是她攻略萧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萧凛直起身,“找个干净院子,找几个有经验的妇人看顾。” “给她洗干净。” 护卫这次动作利落,如蒙大赦,小心避开地上还在发懵的小魔王,一左一右迅速将其“请”了出去。 饭厅内,只剩一地残羹冷炙。 * 王府西北角,一处名为“兰芷阁”的小院落被迅速清理出来。 僻静,整洁,平日只堆放些不用的旧物。 两个神情惊疑不定、穿着素净的嬷嬷被刘伯匆匆指了过来。 热水被抬进来。 萧洛柠被剥去脏污的小袄,摁进巨大的雕花浴桶。 “洛洛大人洗澡澡啦!” 小小的身子在蒸腾的水汽里扑腾。 温热的布巾轻轻擦去最后一点泥垢。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在雾气中显露出来。 尤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异常漂亮。 真真是集合了父母最出色的优点。 不愧是王爷的女儿啊。 * 萧凛独自枯坐书房,试图从那染污的军报上寻回一分属于摄政王的掌控感。 笔提了又落。 心乱如麻。 白日混乱的一幕幕在脑中横冲直撞。 惊天巨爆下那双燃烧的小黑眼珠;滴血认亲时那团妖异的相融;满地打滚时刺耳的哭嚎。 裴卿辞…… 一个善于伪装的女人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书房厚重的门被轻轻叩响。 “王爷,苏姑娘忧思过甚,心口痛得厉害遣婢子来问王爷安。” 苏妤瑶的贴身丫鬟在门外跪禀,声音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萧凛捏着笔管的手指倏然收紧:“嗯,本王知晓,稍后便去。” “婢子谢王爷垂怜。” 门外的侍婢悄然告退。 待那窸窣裙裾声远去,廊下值守的侍卫云影压低嗓子,啐了一口。 “啧,又来!连个侍妾都不是,仗着几分姿色,日日使人来请王爷,真真是僭越自矜,不知廉耻!” 玄影亦点头附和:“那苏氏究竟有何等邪术?我等粗人皆瞧得明白她是攀高枝儿,王爷何等英明,怎会看不透?” “所言极是,苏妤瑶哪哪都比不上裴家的嫡女,偏偏王爷喜欢,非要和裴府取消婚约。” 玄影话未说完,只觉身边多了一团温热气息。 “你二人眼光倒是不差。” 一个奶声奶气又带着老成的声音响起。 萧洛柠不知何时已来到两人身侧,小嘴儿一抿,竟是赞许般地拍了拍小手。 她的娘亲,可是京城公认的第一才女,镇国公府的千金,更是太后亲封的华阳郡主。 何等的尊荣贵气。 岂是苏妤瑶那个恶女能比的? 云影一低头,便瞧见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赶紧弯下腰,惊疑参半地问道: “小祖宗,您几时过来的?” 洛洛背负着小手,仰头脆声道:“方来片刻。方才那个坏心眼的女人,可是又派了她的婢女来请我爹爹?” 云影连连称是,更压低声音抱怨: “小祖宗说对了,这苏氏,每日入夜必要遣人来请王爷过去。名不正言不顺,却自视为主母!” 洛洛小大人般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放心,有洛洛大人在此,岂能容她鸠占鹊巢,夺了我阿娘的地位?” 言罢,竟老气横秋地踮起脚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云影的肩甲,以示嘉许。 旋即,迈着小短腿儿,径直推开了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 云影望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缝中,与玄影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唉,小郡主怎么能拦得住呢?” “爹爹~~” ε==(づ′▽`)づ 小团子拖长了甜糯糯的尾音,迈开双腿,扑到巨大的紫檀书案前,原地快活地转了个圈儿,新换的月白软绸袄儿裙摆翩跹。 “爹爹快瞧瞧我,这可是我的新衣裳。” 萧凛的目光凝在小人那张莹润如玉的小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眉宇、眼梢……和裴卿辞一般无二。 “爹爹,我已洗得干干净净啦!快看看我嘛!” ??ω?? 洛洛两只小手攀上他坚实的手臂,灵巧地往上爬蹭,小身子努力一拱,竟稳稳当当地坐进了那宽阔冷硬的怀抱。 萧凛依旧面沉如水,垂眸审视怀中这个小“烫手山芋”。 他的声音沉凝如寒潭深水:“你究竟从何处而来?” 他与裴卿辞从未逾越雷池一步,这突如其来的稚女,怎可能是此间所生? 怀中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漾出蜜糖般的笑意,脆生生的奶音响彻寂静书房: “爹爹,我是从五年后来的啊,我可是你最宠爱的小乖崽。” (′,,???,,`) 萧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所以,他五年后,会有这么一个女儿? 可以……不要吗?? 第6章 有事大帅爹,没事笨爹爹! 洛洛双手托着粉嘟嘟的小脸:“爹爹现在是不是特别欢喜?五年后会有洛洛这么个玲珑可爱的女儿!” (? ′?` ?) “你是不是已经快高兴疯了?” 萧凛面无表情,伸手便将膝头的小团子轻轻拎起,作势要往地上放。 欢喜? 高兴? 这小魔头,一现身就炸了他退亲的仪仗,闹得满城风雨,与“可爱”二字何曾有半分相干? 小团子却是不依不饶,肉乎乎的小手立即攀上他的臂弯,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爹爹瞧,苏姨娘把洛洛的脸都捏红啦????。” 说着举起小手揉了揉粉嫩的脸颊,眼珠灵巧地一转,竟真从眼角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来。 “呜呜呜,好痛呀,洛洛痛得都要睡不着觉了。” 萧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终是弯下挺拔的身躯,对着那圆鼓鼓的小脸轻轻呵了口气。 “还疼么?” “疼,可疼啦!” 小团子立即顺杆往上爬,奶声奶气地撒娇:“要爹爹亲手涂上凝玉膏才能好呢。” 令朝野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此刻竟真的捻起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起来。 侍立一旁的云影捧着紫檀药箱,悄悄朝小主子比了个赞赏的手势。 能拦住王爷不去清月阁,这位小祖宗当真了得。 洛洛得意地眨眨眼,不料却被抓个正着。 “眼睛怎么了?” 她慌忙收起得意的小表情,瘪着小嘴哼哼唧唧:“爹爹,洛洛的脸还疼着呢......” 萧凛板着脸继续上药,动作却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 “涂了药便不疼了。” “洛洛就知道,帅爹爹最好啦!”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啾”声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萧凛浑身一僵,险些把怀里的小团子给丢出去:“成何体统!” 小姑娘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以前,爹爹最喜欢洛洛这样亲近了。” 以前,她经常亲爹爹,而且未来的爹爹比这个爹爹好多了,这个爹爹真是太凶了。 “不许胡闹。” 萧凛冷声呵斥,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 有事爹爹,没事笨爹爹! 他已经完全看清楚这个小魔头了。 云影与玄影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小郡主这般放肆,王爷竟然没把她丢出去。 待药膏涂匀,萧凛正要起身,衣襟又被一只小手牢牢攥住。 小团子仰着涂满药粉的小脸,理直气壮:“洛洛怕黑,要爹爹抱着数星星才能睡着!” “不是给你配了两个嬷嬷、四个丫鬟?” “不要嘛。” 奶声奶气的尾音拖得老长,“没有爹爹陪着,洛洛会梦见大老虎的~好怕怕啊。” 望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明眸里漾着的水光,萧凛垂眸凝视这张稚嫩的小脸,终是败下阵来。 “仅此一次。” “爹爹最好啦!” 小团子欢天喜地地钻进他怀里。 看来这个爹爹还没被那个妖女完全迷惑,尚有挽回的余地。 云影望着王爷抱着小主子往寝殿走去的身影,激动地扯了扯玄影的衣袖。 “王爷今晚竟真的不去清月阁了!” 玄影微微颔首,唇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主子确是破局之人。” 夜色渐深,清月阁内烛火摇曳。 苏妤瑶将手中的掐丝珐琅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拿下萧凛。 她最喜欢抢的,是各个世界战力爆表的男主角,所有男主角都会臣服于她。 这个萧凛,这么久了还不碰她。 今天晚上势必拿下萧凛。 今夜特意准备的熏香还在袅袅升起,可那个本该如期而至的身影,却迟迟未见。 苏妤瑶指尖掐算着时辰,终是耐不住性子,侧首对侍立一旁的丫鬟低斥: “芙蓉,去瞧瞧王爷为何迟迟不至?这都什么时辰了!” 芙蓉领命,敛裙疾步奔向萧凛的寝殿。 主殿之中,灯火煌煌,恍如白昼。 金丝楠木桌前,萧洛柠手中一根水晶肘子啃得风卷残云,两颊鼓鼓囊囊,油光锃亮。 她努力咽下口中美味,将那啃得七零八落的鸡腿骨头殷勤递至萧凛鼻下: “爹爹!你当真不尝尝?” 萧凛嫌弃地瞥了一眼那“珍馐”,眉头微蹙:“免了。” “爹爹不吃,洛洛吃!” (?????)☆ 夜宵真是太好吃了。 正是此时,“笃笃笃”的叩门声响起,芙蓉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启禀王爷,苏姑娘差俾子来请,问王爷几时移驾清月阁?” 门应声而开,萧凛衣袍微动,便要迈步。 岂料腿上一重。 洛洛如同藤蔓缠上大树,两只小胳膊死死箍住父亲,粉团似的脸蛋仰起,一双大眼瞬间蓄满泪水。 “爹爹,洛洛实在怕得紧,不要留下洛洛一个人。” 话音未落,金豆子已“啪嗒啪嗒”滚落,小肩膀一抽一抽,那副委屈可怜之态,便是顽石见了也要动容。 萧凛垂眸扫了一眼这“人形挂件”,无奈道:“去回瑶瑶,本王今夜尚有要务羁绊,明晚定去清月阁。” “王爷……” 芙蓉面露难色,正欲再说。 一旁侍立的云影眸光一寒,低喝道:“王爷吩咐已然明晰,还不速速退下复命!” “喏。” 芙蓉心头一凛,慌忙福身告退。 清月阁内熏香缭绕,暖意融融。 苏妤瑶早已换上一袭薄如蝉翼的丝罗寝衣,勾勒出曼妙身姿,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腿。 她又在雪腻颈间、纤细腕上精心点了些蔷薇花露,甜香旖旎,惑人心魄。 一切准备妥当,她便不胜慵懒地斜倚在软帐内,只待那熟悉身影推门而入。 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却只有芙蓉一人踏入。 眼见萧凛并未如约前来,苏妤瑶柳眉微蹙,面上那抹精心描画的妩媚笑意顷刻凝滞: “王爷何在?” 芙蓉垂首,大气不敢喘,细声道:“回姑娘,王爷传话说,今夜……怕是来不了了。道是……明日定来陪您。” “你说什么?!” 苏妤瑶声音陡然拔高,眸光瞬间冷冽如霜,“萧凛今夜不来?” 芙蓉头垂得更低:“王爷说小郡主惊惧难安,不敢独宿。王爷他……须得陪着……” “啪!” 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飞溅。 芙蓉吓得“噗通”跪倒,伏身瑟瑟。 苏妤瑶胸口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银牙几欲咬碎。 “好个萧洛柠!果真是我命中魔星!专与本姑娘作对!” 怒容不过转瞬,那饱满红唇却又悄然勾起一抹冷峭自信的弧度。 “哼,区区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想她堂堂穿越而来的恶女,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么个小东西? 第7章 笨渣爹!窝不要你了 小洛洛娇卯足了劲直往萧凛怀中拱去。 她努力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 “爹爹~” ??ω?? 奶呼呼的嗓音黏黏糊糊,浸满了委屈劲儿,“可是厌嫌洛洛了?为何不肯抱洛洛睡嘛?” 说着,小身子又往里拱了拱。 萧凛被拱得身子歪斜,只得叹息一声,无奈地抬起精壮手臂,将那不安分的小冤孽箍紧在怀。 “好了好了,这般总该消停了?” 他白日里被这小魔星“遛”得筋疲力竭,此刻只盼着她的小脑袋一沾枕头便睡去。 洛洛安安分分的阖上了眼帘。 可算哄睡了这混世小魔王。 他偏过头,细细凝视枕畔那张沉睡的小脸。 月光透过纱帐,勾勒着她与自己酷似的眉眼,小鼻子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端的是宁静乖巧。 果然,此刻方能显出几分小棉袄的体恤。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萧凛睡梦中只觉胸口一阵冰凉湿意蔓延,骤然惊醒。 怀里那颗小脑袋正枕在他胸膛上流连忘返,口水已将他半边昂贵锦袍浸出深色一片。 小人儿咂巴着小嘴,含含糊糊的梦呓飘出来:“唔...大鸡腿...喷喷香...好吃...” 更绝的是,她说着梦话,竟抓起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如同捧着珍宝般“吧唧吧唧”啃得津津有味,湿漉漉的口水糊了满手。 萧凛盯着这睡相狰狞的“小凶兽”,脑海中天人激烈交战。 当真不能直接拎起来,从这窗户口丢出去吗? 萧凛像拎个糯米汤圆似的将那软乎乎的小团子提溜起来。 凉风拂面,他作势就要往窗口方向送,可指尖刚触及窗棂冰凉的木头,动作又生生顿在半空。 算了! 他认命般长吁一口气,极其轻手轻脚地将小魔头塞回温暖的锦被窝里。 亲生的骨肉,血脉相连! 丢不得! 万万丢不得! 管她是五年后还是五年前蹦出来的,终究是他萧凛如假包换的亲闺女。 就凭着胸腔里最后那一丁点儿残存的父爱。 他终于强压下了把这“湿漉漉的小灾星”抛之脑后的冲动。 被塞回被窝的小东西似乎嫌不够暖和,在锦衾里拱了拱,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甜甜睡去。 晨曦微透,金线刺破窗棂。 萧洛柠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小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 嗯? 空的? “笨爹爹呢?” 她小脑袋瓜一激灵,瞬间清醒,骨碌碌的大眼珠转得飞快。 糟了糟了! 该不会又叫那苏姨娘勾走了魂儿吧? 小人儿跳下床榻,学着街边说书先生的样子,肉乎乎的小手直拍大腿,小脸皱成一团。 活脱脱一副“这届大人真难带”的恨铁不成钢模样。 笨爹爹啊笨爹爹,你真真忒不争气了! 那苏姨娘不过眼风那么微微一勾,你就跟块麦芽糖似的眼巴巴贴上去,羞煞人也。 我萧洛柠咋有你这个爹! 王府正厅,金丝楠木食案上,各色珍馐热气袅袅。 苏妤瑶与萧凛正持箸对坐,气氛微妙。 苏妤瑶轻抬素手,捻着银匙,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燕窝羹,尚未入口,娇滴滴的声线已先响起:“王爷~” 尾音拖得又软又长,似嗔似怨。 “昨夜妾身可是巴巴儿遣了绿芜去请您,您怎生忍心...叫妾空等一夜呢?” 她说着,眼角似有若无地瞟向萧凛。 萧凛目不斜视,筷子停在半空,淡淡道:“昨夜...确有要事缠身。” 苏妤瑶放下银匙,拿起绣着海棠的丝帕,轻轻按了按丝毫不显红肿的眼角。 “您是不知道,离了王爷相伴,妾身这心里空落落的,昨夜啊,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哦?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一道脆生生的奶音带着十二分的不信,如惊雷般乍然炸响在厅堂中央。 “可本姑娘瞧着,姨娘你这面色红润有光泽,眼底干净得连半分乌青影子都寻不见!”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小祖宗萧洛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食案前。 学着她爹的模样,双袖一甩,叉着小腰,下巴抬得老高,架势十足地杵在苏妤瑶面前,活像个小门神。 萧凛脸色“唰”地阴沉下来,如同腊月寒冰。 “萧洛柠,谁教你这般没有规矩,顶撞尊长。” 小丫头脖子一梗,猛地转向自家亲爹,白生生的小短手直直戳过去。 “还有你!萧凛!她不过勾勾小指头,你就忙不迭地贴上去,堂堂王爷竟这般没出息!把洛洛的脸面都丢光啦!” 萧凛面上的寒意瞬间凝结,目光如寒刃,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森冷的声音: “萧、洛、柠,本王问你,方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小人儿丝毫不惧,挺起小胸脯,那稚嫩却洪亮的声音字字清晰: “我说,你不争气!被苏妤瑶迷得三魂七魄都不剩。老萧家祖宗八辈儿的脸皮都让你丢地上踩着玩儿啦。” 那架势,仿佛站在了道德高地,正进行正义的审判。 “萧!洛!柠!” 萧凛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桌上的杯盘碗碟都跟着轻微震颤! 刘伯早已急出了一头汗,一个箭步窜上前,老母鸡护崽儿似的张开双臂将小人儿整个掩在身后。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小小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然而刘伯身后的“小火药桶”还不安分,从他宽大的袖袍后面顽强地探出半个小脑袋,火上浇油地朝萧凛补刀: “丢死人啦!被那狐狸精迷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笨爹爹!窝不要你了!” 这话简直是在油锅里蹦进了火星儿! “唰!”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掠过! 萧凛的大手精准无误地钳住萧洛柠的后脖领,毫不费力地将那三岁半的小粉团子整个提离了地面。 小家伙在半空中胡乱蹬着两条小短腿,挥舞着藕节般的小胳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旁观的苏妤瑶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畅快,若无其事地继续垂首搅动羹汤。 小东西,这下你可踢到铁板了。 看你爹怎么收拾你,省得本姑娘出手! 第8章 洛洛要去找娘亲亲了 萧凛俊逸的面庞因盛怒而微微扭曲,几乎是咆哮出来: “萧洛柠!你有种,将方才那大逆不道之言,再给本王复述一次?” 洛洛一看爹爹那要吃人的狰狞脸色,多年斗争经验迅速开启保命模式! 她小嘴儿一瘪,仿佛瞬间打开了泪腺的总闸门,酝酿了半天的委屈如同天河倒灌。 “哇啊!!” 惊天动地的哭嚎瞬间响彻云霄! 小泪珠儿大颗大颗地往下砸,配合着气吞山河的嚎叫: “爹爹要打死人!呜呜呜!救命啊!爹爹要打死他亲亲的小闺女!刘爷爷!云影叔叔!玄影叔叔!救命啊!快给可怜的洛洛主持公道啊!” ?·°(???﹏???)°·? 那哭腔颤巍巍,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肝肠寸断,仿佛萧凛已然对她动了十大酷刑。 刘伯急得原地直跺脚,搓着手围在盛怒的王爷身边打转,那心疼劲儿溢于言表。 “哎哟我的小祖宗!王爷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小郡主细皮嫩肉,心肝儿都哭碎喽!” 一旁的云影也跟着连声附和:“是啊王爷,手下留情,小主子才三岁!” “呜呜!对对!” 洛洛得了声援,更是如鱼得水,抽抽噎噎地火力全开。 “洛洛还小,爹爹若真打洛洛,洛洛就不活啦!我要去找娘亲????!” 这高亢嘹亮、极具穿透力的魔音灌耳,顷刻间就传遍了王府的犄角旮旯。 惊得后院马厩的马儿都打了个响鼻。 萧凛被这魔音震得额角青筋突突狂跳,像是有小锤子在凿。 他对着那哭得直打嗝的小无赖厉声质问:“本王打你?本王何时动你一根汗毛了?” “打了!打了!就是打了!” 洛洛把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小脸儿憋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凄厉。 “呜呜...好痛好痛...痛死了!!” 萧凛太阳穴突突直跳,眼角也跟着抽搐:“荒谬!本王连你一片衣角都未曾碰着,你说打你哪儿了?伤在何处?” 小人儿演技爆发,猛地捂住自己的小胸口。 “洛洛的心肝儿都被你凶神恶煞的样子捶成八瓣儿啦!碎得一瓣儿一瓣儿的!拼都拼不回来了。 “反了!反了天了!” 萧凛被这番神逻辑加顶级演技气得浑身发抖,面色由青转红再转白。 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把手里这颗“烫手山芋”往地上一放。 “你!立刻!马上!给本王出去。” “坏爹爹不要洛洛啦!亲闺女都不要啦!” 洛洛捂着脸,一边嗷嗷哭,一边迈着小短腿往外跑。 刘伯真真是急得老泪纵横,拽着萧凛的衣摆。 “王爷使不得啊,小郡主才比萝卜高点,这出了府门,万一遇上个人牙子,或者饿晕在路边...那可怎么得了哇!” 苏妤瑶终于放下了银匙,拿着团扇半遮着脸,声音温温柔柔: “是啊王爷,童言无忌,要不...您还是快去把小郡主追回来吧?您温言软语道个不是,她定然就破涕为笑。” 这话听着是劝和,实则句句都在拱火,提醒着众人是王爷“错了”。 “给一个小泼皮道歉?追她回来?不可能!” 萧凛怒气冲天地一甩袖袍,震得衣袖猎猎作响。 他大踏步地走回食案前,重重坐下,抄起一双价值不菲的玉箸,捏得指节咯吱作响。 苏妤瑶低垂眼帘,唇畔毒藤般的笑纹缓缓舒卷,指尖银匙搅动羹汤,漾开圈圈涟漪。 * 出了王府高门,萧洛柠那惊天动地的嚎哭便戛然而止。 她小心翼翼地回望一眼朱漆大门,见后头空荡荡并无追兵,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相邻的繁华街巷。 笨爹爹不来找,洛洛宝贝自己去找娘亲亲。 (?′?`?) 小家伙一日未见亲娘,心尖儿都像被猫爪子轻轻挠过,实在思念得紧。 脚下的青石板路她熟稔于心,绕过几个熟悉的铺面,撒开小短腿,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跑到了巍峨气派的国公府大门。 她要向娘亲告状! 控诉爹爹如何被狐狸精蒙蔽了心智,狠心将她逐出家门????。 洛洛吸了吸泛红的鼻尖,踮起脚尖,用小拳头“咚咚咚”地捶响那沉甸甸的乌木门环。 “歪!里面有人吗?洛洛来找娘亲呀!” 奶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多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露出两名睡眼惺忪的守门小厮,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绫罗却形单影只的小豆丁。 “嗐!哪家的小娃?” 其中一个打着哈欠,语气不耐,“穿戴倒讲究,怎地胡乱认亲,咱府上可没你这号小主子!” “洛洛没乱认!” 萧洛柠挺起小胸脯,“我娘亲是裴卿辞,快让我进去。” “裴卿辞?” 另一小厮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满京城谁不知国公府裴大小姐待字闺中,冰清玉洁。你这野丫头也敢攀诬,去去去,快滚!” 两人显然被扰了清梦,没好气地上前推搡。 洛洛被那双大手不客气地推出门外,踉跄几步才站稳。 她委屈巴巴地盯着那扇重新紧闭的大门,小嘴扁了又扁,终究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唉,又见不到香香软软的娘亲亲了。 (???︿???) 小身影失魂落魄,几乎要与热闹街景格格不入。 府内,门廊。 “外间何事喧哗?” 一道清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裴卿辞身着藕荷色锦缎挑丝裙,云鬓高绾,仪态端方地行至门前。 看门小厮连忙躬身,脸上堆起谄笑。 “回郡主,就是个不知哪儿蹿出来的小叫花,胆大包天,竟敢冒充是您的女儿!小的们已经打发走了。” “冒充…我的女儿?” 裴卿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可不就是!” 小厮抢着应和:“瞧着也就三四岁模样,穿得倒好,一张口就说是您生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9章 笨爹亲自接她回家啦 裴卿辞望向紧闭的府门方向。 “许是思念娘亲的可怜孩子。若她再来,便引她进来,不得再行驱赶。” “是!郡主菩萨心肠!” 两小厮连忙应声。 王府,正厅。 描金象牙箸停在镶银边的玉碗上。 萧凛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目光便频频扫向庭院。 那小魔头…怎还不滚回来? 虽说闹腾得紧,毕竟才三岁稚龄,离了王府这金窝窝,她能去哪? 管家刘伯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搓着手在厅内来回踱步, “王爷!小郡主出去都快半个时辰了!街上鱼龙混杂,这、这叫老奴如何放心得下!求王爷准老奴带人出去寻一寻!” 一旁的苏妤瑶拈起丝帕按了按嘴角。 “王爷,都怪妾身多嘴,不如让侍卫们出去找找?等寻着了洛洛,王爷…再哄哄她?” 她心中笃定,“道歉”二字便是萧凛最好的火上浇油。 “本王亲自去!” 萧凛霍然起身,玄色织金锦袍带起一阵风。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出正厅,步履疾如奔雷。 云影、玄影两名亲卫反应神速,如同影子般旋身跟上,顷刻间三人便消失在王府门廊尽头。 徒留苏妤瑶错愕地僵在原地,一双玉手死死捏着丝帕,指节发白。 萧凛…… 他竟然真去了? 那个小孽障有什么好。 竟劳他亲自动身! 精心盘算的棋局,被萧洛柠不按常理的一步彻底打乱,苏妤瑶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街头巷尾。 “启禀王爷,东市搜遍了,未见小郡主踪迹!” “西城也都查了,没寻着小主子!” 刘伯气喘吁吁从另一头跑来,老脸煞白:“王爷!南边几条巷子也找过了,都没有啊!” 萧凛矗立在街心,面沉如水。 北大街他刚刚地毯式搜寻过,萧洛柠依旧杳然无踪。 焦灼如同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难道早上那句“出去”当真太重了? “加派人手,就是将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小郡主找回来!” “遵命!” 繁华集市。 洛洛像只被戳破了的小皮球,蔫头耷脑地沿着街边游走。 周遭人声鼎沸,各色叫卖喧嚣震天。 蒸笼掀开,水汽腾腾的包子香气四溢;金黄油亮的烤鸭滴着蜜汁。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自她的小肚子传出。 晨起和渣爹争吵,她压根没吃上早膳。 此刻被这扑鼻的香味一勾,肚子里的馋虫集体造反。 洛洛眼巴巴望着那个热气直冒的肉包子摊,口水差点从嘴角溜出来,赶紧用小袖子一抹。 小脸蛋皱成一团,鼓足勇气凑近白胡子的卖包老翁,仰着脸,奶音又软又可怜: “爷爷,洛洛…能讨一个包子吃么?” (???__??) 那老翁看着眼前衣衫不俗却满脸委屈的小娃娃,心中不忍,拿起油纸包了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塞到她手里。 “唉,可怜的孩子,快吃吧,暖暖肚子。” “谢谢爷爷,爷爷真是个大好人!” 洛洛如获至宝,双手捧着那比她小脸还大的包子,“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热乎的肉馅儿烫得她呼呼吹气,也顾不得烫了,狼吞虎咽起来,小嘴边很快沾了一圈油渍。 “小郡主,我可算寻着您了!” 云影身影旋风般掠至摊前,长长舒出一口气,如同卸下千斤重担。 “王爷!小郡主在这里!安然无恙!” 玄影洪亮的声音紧随其后。 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威严分开,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霜的萧凛大步流星而来。 洛洛啃包子的动作一顿,抬起油乎乎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珠直接略过她爹,落在云影身上,绽开笑容。 “云影叔叔,是这个老爷爷给的洛洛包子,你能帮洛洛把钱钱给他吗?” (? ′?` ?) 小洛洛指指卖包翁,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不正眼看某人。 萧凛的剑眉几不可察地一挑:小家伙胆儿肥了? 敢视本王如无物? 他压下心绪,亲自从腰间锦囊取出一锭足五两的雪花银,递到卖包老翁粗糙的手里。 “王、王爷!这…这可使不得!一个包子值几个钱?当不起啊!” 老翁惶恐地便要跪下。 “收着。” 萧凛声音沉厚,“她吃的包子,千金不换。” 这钱,是谢礼,亦是安心。 “谢王爷恩典!” 老翁攥着银锭,又惊又喜。 萧凛这才垂眸,目光沉沉落在那个只顾啃包子、假装看不到自己的小油瓶身上。 “闹够了?回府。” 萧洛柠小身板一扭,只留给某人一个倔强傲娇的圆润后脑勺。 小嗓音扬得高高的:“不回!不回!是你亲口赶洛洛出来的!” 萧凛看着这浑身是戏的小东西,压下无奈,只淡淡道: “府里,新蒸的蟹黄汤包、水晶虾饺、桂花糖年糕……都预备着要凉了。” 洛洛啃包子的动作瞬间停滞。 脑中美味翻飞,肚子里的馋虫又出现了。 看在那么多好吃的份儿上,勉为其难给萧凛个台阶下。 下一秒,小郡主果断朝她爹伸出了油乎乎的、香喷喷的小爪爪。 “洛洛要回家啦。” ε==(づ′▽`)づ 萧凛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暗芒,大手一伸,极为自然地避开那只油爪子,稳稳地将这只闹腾完又想回家的“油包精”抱了起来。 丝毫不在意那油渍可能沾染上他价值千金的锦袍。 罢了,自家小祖宗,还能丢了不成? * 苏妤瑶早已调整好姿态,强撑着完美无瑕的端庄笑容,起身相迎。 却在看到萧凛亲自抱着萧洛柠。 那小家伙惬意地伏在她爹怀里。 小魔头仗着有人抱,居然扭过头,冲苏妤瑶精准地做了个吐舌翻眼的超级大鬼脸。 那嚣张劲儿,简直要逆天。 苏妤瑶气了个倒仰,精心保养的指甲差点折在手心。 这孽种竟又全须全尾地滚回来了。 萧凛径直将小丫头安置回她专属的描金矮凳上。 面前白玉碟中,是早已重新摆满的各色美食。 琥珀油亮的烤鸡泛着诱人光泽,玲珑剔透的荷花酥粉嫩可爱,还有一盅奶香浓郁的牛乳羹热气腾腾。 “吃吧。” 洛洛哪里还用他催,一只油爪爪(刚在渣爹袖子上蹭干净了些)精准无误地伸向最大那只烤鸡腿。 “咔嚓”一口咬得汁水淋漓,幸福地眯起大眼睛。 “唔!好吃好吃′?`!” 小脸满足得像只刚偷到蜜的小熊崽。 渣爹虽然眼睛被狐狸精糊了,但看在这满桌子好吃的份儿上。 洛洛大人大量,今天就勉强原谅他吧。 萧凛随之落座,目光未离那只“小饕餮”,竟亲手从盘中另一侧撕下一条肥美的鸭腿肉,放入了萧洛柠面前的白瓷小碟里。 “慢点。” 低沉的嗓音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对面。 苏妤瑶执箸的手几乎要将那细长的象牙箸折断。 第10章 跟着便宜爹进宫玩耍 过了片刻,萧凛一袭玄色金线暗绣蟒纹云锦常服,步履沉稳地从内室转出。 萧洛柠余光扫见爹爹要出门,几步蹿到萧凛腿边,两只油乎乎的小爪子毫不客气地揪住了那昂贵的衣袍下摆,仰起那张花猫似的小脸。 “爹爹爹爹!” 声音又软又糯,“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ω?? 萧凛垂眸,望着地下这只几乎成了自己腿部挂件的小粉团子,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惯有的冷肃: “进宫,给你皇祖母问安。” 洛洛瞬间来了精神,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奶音拔高: “爹爹,那洛洛也能去见皇祖母嘛?洛洛可想可想皇祖母了!皇祖母最最最稀罕洛洛啦!” ?( *′﹀`* )??*゜ 小脑袋顶着萧凛的腿,使出了十足十的撒娇劲儿,蹭得那片昂贵的衣料都微微发皱。 “你?” 萧凛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小魔头平日上房揭瓦、鸡飞狗跳的壮举。 这要是放进规矩森严的皇宫…… 再加上母后近来身子骨弱,怕是经不起这般“活泼”的“孝顺”。 念头至此,他果断拒绝: “今日你好好在家待着。本王给你请的夫子,过会便到。从今儿起,你需得识文断字,习些规矩。” “啊?!” 洛洛小脸上的光芒霎时熄灭,小嘴惊讶地张成一个圆。 旋即反应过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条小短腿也急得直跺。 “不要不要!洛洛最恨写字背书,洛洛要跟爹爹进宫。要看皇祖母!不要夫子!” 萧凛眉峰微挑,故意板起脸,放出杀手锏:“听话。否则……” “今日午膳,烤乳鸽、片皮鸭、还有你最爱的……梨花酥,便统统没有。” 不能吃烤鸡烤鸭和梨花酥?! 这对“吃货小魔头”的打击,无疑是灭顶之灾。 洛洛粉嘟嘟的小嘴立刻撅得老高,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河豚,小声咕哝从唇缝里溜出来: “坏阿爹,就知道欺负宝宝!” 萧凛俯身,那迫人的气势让小人儿缩了缩脖子:“嗯?说什么?” 洛洛反应极快,瞬间换上甜美无敌的笑容,甜得能溺死人。 “爹爹~” (???? ???) “洛洛会乖乖哒,一定听夫子的话!” 听话? 做梦! 她萧洛柠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听话这两个字! 萧凛满意地“嗯”了一声,无视了她那闪烁不定的小眼神,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花厅。 不多时,那辆极为宽敞的王府驷驾马车已在院中备好。 车身乌木鎏金,华贵非凡。 萧凛瞥了一眼左边那个崭新的车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 这小东西昨天用的那劳什子玩意儿,威力还真不小。 “爹爹!” 一个小身影屁颠屁颠地跟了出来,用小胖手指着那崭新锃亮的轮子。 “马车轱辘修好啦?昨儿个明明被炸飞了一个呢。洛洛都看见了!” 不提还好,一提此事,萧凛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更沉了几分,笼上了一层寒霜。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罪魁祸首”,声音冰得掉渣:“昨日,你拿的是何物?” 洛洛大大方方地从腰间一个小巧精致的蜀锦绣囊,然后掏出一个圆溜溜、黑不溜秋的铁疙瘩,上面还耷拉着一根长长的引线。 她献宝似的往萧凛眼前一举。 “就是这个,可厉害啦!是以后的爹爹做的宝贝呢!” 这可是她的护身神器,遇到危险,‘砰’一丢,烟尘滚滚,正好脚底抹油开溜。 这招还是爹爹亲自教的! “以后的…爹爹?” 萧凛眉头深锁,思索着女儿那离奇的身世言论,理解了她口中来自五年后的“未来的自己”。 他竟然能造出此等凶悍之物? “是呀是呀!” 洛洛小脑袋点得飞快,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爹”的无限崇拜。 “爹爹超级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造得出来!而且……” 她故意拖长语调,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当前爹”,补充道,“从来不会凶洛洛,对洛洛可温柔可好啦。” (′つヮ??) 萧凛闻言,脸色几不可察地更沉了一分。 呵,所以,他这个“现在”的爹,反而不如那“未来”的? 一股莫名的烦闷涌上心头。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蹬上马车,端坐于铺着厚厚白虎皮的软座上,沉声对外道: “云影,启程。” “是,王爷。” 马车外侍立的侍卫统领云影恭敬应声。 沉重的车轮缓缓碾过青石路面,驶离王府。 就在马车即将拐出大门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趁着门仆不注意,扒住了马车尾部那个华丽的鎏金祥云雕饰。 她像只努力爬树的小树袋熊,成功地把自己“挂”在了车尾处。 透过车帘缝隙瞄到一切的云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选择视而不见。 罢了罢了,小祖宗开心就好。 马车平稳前行了一段,车厢内闭目养神的萧凛,忽觉自己玄金交领的衣襟被一只温热的小爪子悄悄拽住。 他蓦地睁眼,锐利的眸光瞬间锁定。 只见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凑在自己面前,带着点小得意和小讨好,奶呼呼地喊: “爹爹!” (づ??????)づ 萧凛眸中厉色一闪,“你如何上来的?” 他的侍卫统领是瞎了不成! 云影:已瞎!勿戳! 小奶娃毫不客气地顺势往他硬邦邦的怀里一拱,软软的小身体蹭来蹭去。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小委屈: “洛洛舍不得爹爹,就想跟爹爹贴贴。爹爹带洛洛去看皇祖母好不好嘛?” 那双湿漉漉大眼睛,饶是铁石心肠也要被这可爱光波融化三分。 萧凛绷着脸,感受着怀里这热乎乎的小东西,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 虎着脸警告:“带你进宫可以。但须得保证,全程给本王安安分分!若敢惹出半点祸事,即刻命人送你回来,禁足三月!” 洛洛小脸瞬间灿烂如花,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啄米啄米。 “爹爹放心,洛洛最乖啦!绝不惹爹爹生气哒。” 乖巧? 不存在的! 先混进去再说啦啦啦~~ 第11章 要见娘亲亲啦! 巍峨磅礴的宫门大开,朱墙金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庄严的光泽。 洛洛规规矩矩(暂时)地跟在萧凛高大的身影后。 甬道两旁侍立的太监宫女,一见那标志性的玄金蟒袍身影,无不屏息凝神,垂首躬身,齐声道: “王爷!” 小不点倒是精力充沛,一路东张西望。 还不忘扬起小脸,冲着路过的宫女甜甜一笑,挥着小胖爪招呼:“宫女姐姐好呀!” (??ヮ??)? 待那威压深重的身影走远,宫人们才敢窃窃私语起来。 几个年纪相仿的宫女,借着擦拭廊柱的工夫,目光频频瞟向王爷身后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瞧见没?王爷身边跟了个三四岁大的小丫头?” “是呢!眉眼轮廓细瞧之下,怎地竟有几分像王爷?老天爷,莫非是王爷的……” “胡吣什么!怎可能!” 另一人急急打断,压低了声音。 “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儿,不是那位春风楼的苏姑娘?不是说连体面都不要了,执意退婚裴小姐,要娶那位作正妃吗?怎么这会儿又冒出个这么大的闺女?” 慈宁殿。 金猊兽炉吐着的缕缕清烟。 荣太后倚着软榻绣帕子,眉宇间带着一丝慵懒的贵气。听闻殿外通传,她脸上才漾开真切的喜色。 “母后。” 萧凛身着玄色云锦常服,襟口袖边以金线暗绣着蟒纹,身姿挺拔地行了礼。 他身后,一个糯米团子似的小身影“哒哒哒”地就冲了出来,直扑向太后跟前,伸出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就抱住了太后的腿。 ε==(づ′▽`)づ “皇祖母~” 声音又糯又亮,拖着小奶音儿。 荣太后被这突然袭击弄得一愣,低头瞧着腿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水灵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心中先是一软,随即又满是疑惑。 “这是…凛儿,这是谁家的奶娃娃?” 这小娃娃叫她“皇祖母”? 洛洛仰着小脸,这才想起,眼前的皇祖母,还不认得五年后的乖孙孙呢。 她忙不迭地用小胖手点点旁边的亲爹:“皇祖母,我是爹爹的女儿呀!” 荣太后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惊疑不定地在萧凛和那小娃儿之间逡巡。 “你说什么?你是凛儿的女儿?他未曾婚娶,何来骨血?” 太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小娃儿却半点不怕,挺直了小胸脯,脆生生地保证: “皇祖母,我是萧洛柠,爹爹亲生的!您瞧我的眉毛眼睛,跟爹爹一模一样呢!” 萧凛适时颔首,声音低沉:“母后,她确是儿臣血脉。” 此言一出,荣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颜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片沉郁:“糊涂!真是糊涂!” 她指着萧凛,指尖微颤。 “你这是何处惹的情债?竟把孩子带进了宫。你让哀家日后如何同裴国公府交代?如何迎娶卿辞过门?” 她最属意的儿媳妇,便是才貌双绝、名满京华的裴家嫡女裴卿辞,断不能被这突如其来的骨肉坏了姻缘。 萧凛微微蹙眉,欲开口解释退婚之意。 “儿臣想和裴氏女退婚。” “不行!” “不行!”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响。 洛洛转身就扑向亲爹那昂贵的锦袍,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死死攥着袍角,仰着脸怒气冲冲地控诉: “坏渣爹,不许退婚!不许和我娘亲退婚!你要是退了婚,宝宝可怎么办呐?” 稚嫩的嗓音里透着焦急,大眼睛里仿佛随时要掉下金豆豆。 太后愕然:“你方才说卿辞是谁?” “裴卿辞就是我的娘亲呀!” 小人答得斩钉截铁。 荣太后倒抽一口凉气,简直匪夷所思:“休得胡言,卿辞待字闺中,尚未出阁,怎会有你这般年纪的女儿?来人!” 她厉声道,被这“胡说八道”气得肝疼。 “将这满口胡诌的小童拉出去,好好掌嘴!管管规矩!” “哇!” 洛洛一听最疼她的皇祖母要打她,酝酿了半天的委屈瞬间决堤,金豆豆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抽抽噎噎,小脸皱成一团????。 “呜…呜皇祖母…我是您最疼爱的洛洛…您要打洛洛了……呜呜呜……” 萧凛看着小魔头脸上糊满的眼泪鼻涕,终究上前一步,沉声道: “母后息怒。虽难以尽述其详,但此女所言非虚,其生母,确是裴氏卿辞。” “罢了!” 荣太后看着眼前那张哭花了、却越发显得精致的小脸,尤其是那眉眼轮廓,细看之下竟与萧凛幼时肖像了七八分。 心头那股怒气便莫名泄了几分。 她终究是极疼爱这个儿子的,爱屋及乌之情油然而生。 太后伸手,语调缓和了许多:“过来给祖母瞧瞧。” 洛洛抽搭着,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委委屈屈:“皇祖母…您最疼洛洛了……” ??ω?? 还不忘拍个小马屁。 荣太后无奈,用自己贴身的丝帕,细细擦拭小娃儿脸上的泪痕鼻涕,看着那与自己儿子相似的小模样,一颗心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桂嬷嬷,把那盒新贡的珍珠奶糕拿来。” “哇!谢谢皇祖母!” 瞬间多云转晴,洛洛破涕为笑,毫不客气地爬到软榻另一头坐好,等着她的美味点心。 萧凛在一旁看着那小吃货抱着糕点啃得小嘴油亮,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毫无半分大家闺秀甚至宗室贵女的风仪,不由得额角青筋一跳,默默扶额。 那小脏手捻着一块沾满屑屑的糕点伸到眼前,伴随着含糊不清的邀功: “笨爹爹(嚼嚼嚼)…你吃吗?皇祖母这里的奶糕比(咽下)王府的桂花糕还好吃一百倍哦!” 萧凛瞥了一眼那沾着不明晶亮痕迹的糕点,迅速转开视线,冷峻的面上写满了嫌弃: “本王不用。” 一位老嬷嬷轻步踏入慈安殿,躬身对软榻上荣太后禀道:“太后,卿辞姑娘前来请安,已在殿外候着了,您看……” 第12章 娘亲亲见了定然欢喜 洛洛一听到“卿辞”二字,乌溜溜的大眼睛倏地一亮,手里的点心也忘了送入口中,怔怔地望向门口。 是娘亲! 马上就能扑进娘亲香软的怀里了。 (′??`*)ノ 小团子忙不迭地抓起一旁的细棉罗帕,将沾着点心屑的肉乎乎小手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随即又挺直了小腰板,伸出小胖手认认真真地将身上那件水蓝色绣金蝶襦裙上的微小褶皱一一抚平。 初见娘亲,仪态万不可马虎。 她可是最最乖巧懂事的宝宝呢,娘亲亲见了定然欢喜。 (′つヮ??) 萧凛端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英挺的剑眉不由得微微拧起。 这见了他就张牙舞爪的小魔头,到了裴卿辞面前竟如此会装相? 又是擦手又是整衣的,哪还有半分在他眼前撒泼打滚的模样? 荣太后目光扫过儿子略带不豫的神色,手中翡翠念珠轻轻一顿,温声道:“快请人进来吧。” “是。” 片刻,珠帘轻响,一道清丽身影步入殿内。 裴卿辞身着月白色提花云锦宫装,袖口与襟边绣着疏淡的玉兰纹,端庄中自有风华。 她向太后盈盈拜下,礼数周全:“卿辞给姨母请安。” 裴卿辞的母亲与荣太后是闺中密友,故以姨母相称。 荣太后含笑抬手:“好孩子,快起来。” 裴卿辞欲款款起身站稳,忽觉腿上一沉。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结结实实地扑了过来,两条藕段似的小胳膊牢牢环抱住她的腿,脸颊在她裙裾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娘亲亲!洛洛终于寻着娘亲了!” ε==(づ′▽`)づ 小奶音响亮又软糯,还带着无限委屈。 “洛洛整整一天一夜未见娘亲,想煞娘亲了。” 裴卿辞垂眸望着腿上这个热乎又软乎的小人儿,眉眼不由染上暖意,心中也升起几分奇妙好感。 她轻轻抚了抚团子的发顶,柔声道:“你这娃娃可爱得紧,怕是认错了人?我并未生养过。” 侍立在她身后的贴身丫鬟茗雪此时惊得掩住了口,指着萧洛柠。 “郡…郡主!这娃娃,怎地与您眉眼这般酷似?” 活脱脱一个小郡主幼时模样。 裴卿辞闻言,葱白似的纤指不由得抚过萧洛柠的眉峰眼角。 茗雪说得竟是真的,这小娃娃的容貌,确实与她有七八分神似。 洛洛仰起小脑袋,神秘兮兮地凑近娘亲。 “娘亲亲,洛洛偷偷告诉你一桩天大的秘密,洛洛是你五年后的乖宝宝呢!是从五年后蹦跶过来的~” ??ω?? 裴卿辞秀眉微蹙:“五年后的……乖宝宝?” 这说辞太过匪夷所思,可她心中没来由地信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顺着小娃娃的话柔声问:“你的爹爹是何人?” 洛洛小嘴一撇,小胖指头嫌弃地朝旁边那个面色冷峻的男人戳了戳。 “喏,可不就是这位嘛!” 萧凛额角青筋微跳。 这小东西,认他就认他,偏摆出如此不情愿的模样是何道理? 裴卿辞顺着小手指望向萧凛,面上的浅笑瞬间有些凝滞。 昨日这人才登门国公府,言辞凿凿要退掉两家亲事,怎地未来竟与他有了骨肉? 这情势骤转,令人措手不及。 她轻声道:“怎会是摄政王?” 洛洛点着小脑袋,小胖手把娘亲的裙摆攥得更紧了些。 “娘亲亲!” 她忽地将小脸埋进娘亲怀里,瓮声瓮气地宣布, “窝不要这个笨笨的爹爹爹啦,窝要跟娘亲亲回家。娘亲亲去哪里,洛洛就去哪里。” “萧洛柠!” 萧凛声线陡然下沉,霍然起身,长臂一伸,像拎一只淘气的猫崽般,将地上的小家伙轻松提溜了起来。 骤然悬空,洛洛小手小脚在空中胡乱扑腾,奶凶奶凶地嚷: “坏爹爹,快放开洛洛!窝再不要同你好了,窝只要香香软软的娘亲亲!” 裴卿辞心一紧,连忙上前将萧洛柠稳稳接入怀中护住。 “王爷堂堂七尺之躯,何苦跟一个三四岁的娃娃过不去?” “就是就是,专会欺负小宝宝????。” 洛洛得了倚仗,窝在娘亲颈窝里,一面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一面忍不住用小脸蹭着娘亲柔滑如脂的肌肤。 终是“吧唧”重重亲了一口。 哎呀,娘亲亲实在太香太招人喜欢啦! (*/ω\*) 萧凛看着眼前这“母女”情深、将他隔绝在外的情景,广袖一拂。 “既如此,今日便随你这‘娘亲’回去便是!” 洛洛闻言,几乎要喜得蹦起来,小嘴咧到一半,猛地想起王府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苏妤瑶。 若放任爹爹和那坏女人亲近,爹娘婚事变故,那她可不就无法出生? 不行不行。 “不…不行!” 她急急从娘亲怀里扭下来,跳到萧凛跟前,小肉手叉着腰,挺起胸脯,摆出谈判架势。 “笨爹爹,看在你这般…嗯…孤家寡人着实可怜的份上,洛洛大人有大量,暂且勉为其难跟你回去住两天吧。” “笨爹爹?可怜?” 萧凛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亲生的! 亲生的…… 这口老血只能咽下去! 裴卿辞见他眸底寒冰凝结,生怕他迁怒于孩子,立刻将小团子揽紧,附耳低语: “洛洛乖,万不可这般顶撞王爷,若真惹怒了他……” 洛洛却半点不怕,挣脱娘亲怀抱,小炮弹似地冲到萧凛脚边,叉着腰仰起小脸,气势汹汹。 “笨爹!你若肯立刻知错就改,将府里那个姓苏的坏女人赶得远远的,从此只许对我娘亲一个人好,洛洛大人姑且……稍微高看你那么一点点!” 她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个极小的“一点点”手势。 萧凛眸色深寒,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荒谬!” 裴卿辞心机深沉,手段百出。 至于瑶瑶,她才真正单纯良善,柔弱无依。 第13章 狠狠教训笨爹爹!! 裴卿辞闻言,眸光一黯,抬首望向萧凛,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王爷,上回游湖落水之事,我早已言明,是苏姑娘邀约在先,更是她自己失足落水,非我所为。信与不信,悉听尊便。” 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容玷污。 洛洛立刻帮腔:“娘亲心肠最软,连街边乞儿都愿施舍热饭,怎会去推人落水?” 系统说过,恶女苏妤最会伪装,就是个“白莲花”,专使苦肉计博同情陷害她娘亲。 最坏了! 荣太后也沉声道:“凛儿,哀家亦不信卿辞会行此不端之事。卿辞乃哀家自幼看着长大,其秉性纯良,哀家深知。” 萧凛目光冰冷地掠过裴卿辞那张清丽脱俗,却令他生厌的脸。 “知人知面难知心。前番她‘好意’赠瑶瑶的胭脂水粉,瑶瑶用了,脸上便起了大片红疹,又当如何解释?” 曾经,他也以为她是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如今看来,不过蛇蝎皮囊。 茗雪实在看不过眼,急得眼圈都红了,上前一步辩白: “王爷明鉴!我家郡主从未给苏姑娘送过任何脂粉!上次游船,亦是苏姑娘盛情相邀,郡主盛情难却。 船行湖心,苏姑娘自己一个失足跌入水中,怎可妄指是郡主加害?” 萧凛冷哼一声,置若罔闻。 裴卿辞眼底迅速盈上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若王爷心意已决,非要退婚,今日便请在太后前过了明路。明日,我便将婚书奉还国公府。” 她爱慕过他,也曾将他放在心尖之上,但她的尊严,不允许被这般轻贱。 那莫须有的罪名,她宁死也不会认! 洛洛踮起小脚丫,用袖口笨拙又仔细地去擦娘亲眼角的泪。 “娘亲亲不哭!笨爹爹最坏了!洛洛替你教训他!” 说干就干! 话音未落,小奶团子已化身愤怒小炮弹,朝着萧凛的云纹乌皮靴冲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叫你再欺负娘亲,叫你眼瞎不识好人坏!” 一脚不解气,又是咚咚咚连续几记重脚。 那双镶嵌金线、价值不菲的乌皮快靴,瞬间布满清晰的、小小的脚印灰尘。 她今天非得好好踩醒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笨爹爹! “嘶!” 萧凛虽吃痛,又颇感荒谬。 这丫头片子力道竟是不小。 洛洛鼓着腮帮子,小拳头攥得死紧,奶凶奶凶地瞪着他。 “笨爹爹!你把娘亲亲惹哭了,还不快去给娘亲赔罪,要哄得娘亲亲开心了才行。不然……不然洛洛大人永远不会原谅你!” 哄裴卿辞? 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凛冷冷扫过裴卿辞梨花带雨的面容,眼中毫无波澜。 他拂了拂袍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向太后躬身行礼:“母后,儿臣告退。” 荣太后望着儿子背影,只得无奈喟叹。 “凛儿,你啊,这般下去,终有追悔莫及之日。” “儿臣心意明断,绝无反顾。” 萧凛语气笃定,头也不回地撩袍转身,大步流星踏出殿门。 洛洛再次抱紧娘亲的腿,小脸在锦缎上蹭蹭。 “娘亲亲不哭,你等着,洛洛定要笨爹爹来跟你磕头认错,娘亲别伤心,为笨爹爹哭不值当!” 裴卿辞心中一暖,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小脸。 “洛洛放心,娘亲不伤心。” 洛洛像个小大人般,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娘亲的手背。 “好啦娘亲亲,洛洛要去办大事啦,改日再去国公府寻娘亲。” 她忽地想起白天的事,委屈巴巴地告状。 “今日洛洛去寻你,那群人竟不许洛洛进门,还把洛洛给赶出来了!” (??ˇ﹏ˇ??) 说着,眼圈真真红了,小鼻子一抽一抽。 裴卿辞瞬间恍然,原来府门前小厮们议论的那个擅闯又被赶走的娃娃,竟是洛洛! “好洛洛,往后你想来,只管堂堂正正走正门。娘亲定在门口亲迎我的乖宝。” “真哒?太好了!谢谢娘亲亲!” 萧洛柠瞬间阴转晴,原地蹦了好几下,又扭身对着凤榻上的荣太后挥挥小手。 “皇祖母!洛洛走啦,去教训笨爹爹喽!” 荣太后忍俊不禁:“好好,快去罢。如今这天下,怕是只有你这小魔星,方能降服你这执迷不悟的爹了。” 洛洛用力点头,小胖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 “笨爹爹欠收拾,必须狠狠教训!” 她撂下“豪言壮语”,迈开小短腿,风风火火地去追那道玄色身影。 眼见渣爹高大的背影就在前方,洛洛一路小跑跟上,气咻咻地喊: “笨爹爹!你今天又惹娘亲掉金豆豆了,洛洛非常非常生气,今天不理你啦!” 萧凛脚步未停,垂眸瞥了一眼身侧气鼓鼓如同小喷壶似的小团子。 “你就这般喜欢她?” 洛洛用力点头:“最喜欢娘亲亲啦,比喜欢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一百倍!” 她顿了顿,想起现实,小脑袋又沮丧地垂下。 “未来爹爹也最喜欢娘亲了。偏偏现在的笨爹爹……哼!” 萧凛脚步微微一顿。 未来的他……竟会喜爱裴卿辞? 简直是无稽之谈!! 日影斜移。 白玉阶上,手持拂尘的大太监总管躬身而立,堪堪拦住了信步闲庭的摄政王萧凛。 “王爷万福。” 总管嗓音尖细却极尽恭谨,“陛下有请。” 萧凛眉峰微微一挑,“陛下?” 总管身子躬得更低了些,鬓角几乎要贴到镶金线的云头履尖。 “是,万岁爷言,许久未与王爷对弈。今日听闻王爷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特命老奴在此恭候,请王爷移步。” 萧凛乃大乾不世战神,更是先帝荣后嫡出,天命所归的皇位不二之选。 奈何先帝弥留之际,竟溺爱四皇子萧崇,一道遗诏改天换地,硬将龙椅塞到了庶子手中。 然则庙堂皆知,这江山沉浮,终究绕不过摄政王萧凛手中的虎符朱笔。 阖宫上下,见了他莫不屏息凝神。 袍袖一紧,萧凛低头便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粉团子,正攀着他袖口繁复的金丝蟒纹,杏眼亮晶晶。 “爹爹,去嘛去嘛!” ε==(づ′▽`)づ 小脑袋瓜一转,露出两颗小兔牙。 第14章 听说你父皇死了 太监总管李公公顺着声音瞧去,瞳孔猛缩如针尖,手中的拂尘柄险些脱手。 “这位是……?” 萧凛浑不在意地拢了拢袖袍,将小团子往身边带得更近些,答非所问,语气淡漠: “不是急着让本王陪陛下下棋么?前头带路。” “是……是!王爷请随老奴来。” 雕栏玉砌的宫道上,洛洛像个新鲜出笼的小雀儿,一步三跳。 待步入养心殿门廊那厚重的阴影下,她晃着爹爹的手,左顾右盼,脆声问: “咦?小皇帝呢?怎地躲起来了?” 萧凛沉下脸,屈指轻敲了下她光洁的额心。 “没规矩。唤‘皇伯伯’。” 小团子仰起脸,粉嘟嘟的小嘴噘得能挂油瓶:“皇伯伯……?” 明明以前在御花园撞见,都是叫“皇帝哥哥”! 而且皇帝不过大了自己八岁而已,怎地就成“伯伯”了? 小小的人儿,大大的困惑。 殿内,暖炉暗香浮动。 金丝楠木蟠龙御座上,元帝萧崇一身明黄常服,亲自起身相迎。 “七皇弟来了!可算把你盼来了,今日定要好好手谈几局!” 话音刚落,萧崇的目光便被萧凛身侧的小人儿牢牢吸住。 那粉雕玉琢的小脸,那略带英气的眉眼轮廓,竟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直冲顶门:“这孩子……” 萧凛护犊般揽过女儿,答得干脆:“本王的女儿。” 小团子洛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皇伯伯”,歪着小脑袋,满眼茫然。 这人谁呀? 她好像……从未见过? “洛洛,给你皇伯伯见礼。” 萧凛声音微沉。 洛洛却诚实得令人发指,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爹爹,洛洛没见过皇伯伯。” 萧凛心头骤然一凛。 洛洛说没见过萧崇? 五年后,难道……皇帝已薨? 萧崇猛地大笑出声,打破了殿中凝滞的空气。 “哈哈哈,好个伶俐可人的小丫头,皇弟真是好福气啊!” 他眼神探究,意味深长,“不知从何处遇着这般聪明的娃娃?” 萧凛眼皮都未抬,信口道:“路旁草堆里,顺手捡的。” 小团子顿时化身愤怒的小刺猬,眉头拧成毛毛虫,毫不客气地瞪了自家爹爹一眼。 瞎说!她可是爹爹亲亲嫡出的宝贝呢! 才不是捡的! 元帝眼角抽搐,面上笑意更深。 “路旁竟有如此明珠?皇弟这手气,当真好生令人艳羡。瞧这小郡主,灵气逼人,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洛洛一听有人夸她,立刻把对“渣爹”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小爪子得意地拽住爹爹的袍角,骄傲地扬起小下巴。 听到没听到没! 人家夸洛洛聪明呢! ?( *′﹀`* )??*゜ 这个伯伯,貌似人还不错? 棋盘摆开,沉香袅袅。 萧凛与元帝对坐,黑白玉子清脆落盘。 洛洛趴在一旁,看得入神,一只肉肉的小爪子忍不住伸向棋篓,抓起一粒温润棋子。 “爹爹,这个好玩!洛洛也要玩!” ??ω?? 元帝目光微闪,扬声吩咐:“李公公,先带小郡主去御花园散散。” 李公公连忙应诺,堆起一脸慈祥褶子,对着小团子弯腰。 “小郡主,御花园里新开了好些花儿,还有御膳房刚制好的蜜枣糕、栗粉酥、玫瑰露,随老奴去瞧瞧可好?” 洛洛一听到“点心”二字,大眼睛“噌”地亮了,如坠星河。 “有蜜枣糕?” 口水在舌尖蠢蠢欲动。 “好耶好耶!走走走!” 她欢叫着,“咻”地一下就窜出了殿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棋局。 “哎唷小祖宗!您慢着点!等等老奴!” 李公公认命地迈开老腿,气喘吁吁地追在那一抹粉色小旋风身后。 这小郡主,脚底下是踩了风火轮不成。 御花园。 萧洛柠熟门熟路地扑到一株高大金桂树下,蹲下圆滚滚的小身子,捡拾那些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叶子。 这是娘亲教的。 这些叶子晒干了能做漂亮的书签,还能用笔在上面画小人儿写字呢。 不多时,怀里便堆满了“宝藏”。 “喂!那个谁!” 一个带着奶味却骄纵十足的小嗓音响在身后。 “谁准你动本公主的东西啦!” 洛洛扭头,只见一个穿着云锦白粉袄裙、头戴小巧金凤钗、约莫也是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叉腰站着,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傲慢。 小洛洛眼睛一亮,内心惊讶:“是七公主萧玉瑶!” 眼前的七公主比五年后的七公主小了许多呢。 七公主的父皇死了,可伤心了,自己还把自己最喜欢的烤鸡腿分给过她呢。 现在的七公主,真凶。 秉承着诚实的良好品质,萧洛柠眨了眨大眼,清脆的小奶音吐石破天惊: “哦,是你呀,听说你父皇死了。” 刚追到近前,累得直喘气的李公公脚下一软,差点当场厥过去。 “小……小祖宗!慎言!慎言呐!” 七公主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小脸煞白,瞬间染上羞愤的红晕,眼圈都气红了。 “你这坏胚子胡说,我父皇好端端的,你……你的父皇才死了。” 洛洛困惑地歪歪头,怀里的小叶子山随着动作扑簌簌掉下几片, “洛洛没有父皇呀。” 她只有渣一个笨爹爹。 七公主气得跳脚,一只短短的小手指用力指向萧洛柠。 “哪里跑来的小野种,敢咒我父皇,还敢抢我的东西。” 洛洛抱紧自己的“战利品”,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这是洛洛捡的叶子,地上掉的,不是你的。” “那也是我的,整个园子都是我的!” 七公主被宠惯了,上前就想推搡。 “快把叶子还我,不然本公主饶不了你!” “就不给,就不给!” 萧洛柠也倔上了。 七公主气急败坏地扑上来:“反了你了!” 洛洛岂是吃素的? 她把怀里的小叶子山往近旁石凳上一放,小身子灵活地迎了上去。 来啊! 她可是专业的! 第15章 渣渣爹给她撑腰了? 后花园。 两个穿着精致锦缎的小粉团子瞬间扭作一团,绣鞋乱踢,小拳头挥舞,滚得裙裾沾尘。 “哎呦!老天爷!我的小祖宗们!别打了!快别打了!” 李公公魂飞魄散,带着几个小宫女慌忙冲上前拉架,场面一时鸡飞狗跳。 混乱中,洛洛的小身子意外灵活,瞅准机会,两只小爪子精准地揪住了七公主的耳朵。 “呜哇!” 七公主贵为金枝玉叶,瞬间疼得眼泪汪汪,小嘴一瘪,完全落了下风。 “放手,放手!我要告诉父皇,治你的罪。” 七公主带着哭腔威胁。 洛洛揪得更紧了些,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哼!还凶不凶了?以后还敢不敢说洛洛是捡的野种了?” (???ω?′?) 耳朵的剧痛让小小七公主彻底败下阵来,抽抽搭搭求饶: “呜……不……不敢了……我不敢了。” 就在这时,洛洛小眼珠子滴溜一转,赫然瞧见了七公主因挣扎而从精致衣襟里滑出来的物件。 一只镶着红绿宝石、小巧玲珑的金丝羊脂白玉奶瓶! 啊! 她的心头好! 她的奶瓶昨天刚摔坏了,正伤心呢。 洛洛另一只小爪子闪电般抓向奶瓶挂绳,用力一扯。 成功得手。 两只小爪爪牢牢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哦不对,是从七公主那儿“捡”来的珍宝。 洛洛脸上顿时乌云尽散,绽放出一个小太阳花笑容。 ε(*′???`)з? 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抱着奶瓶转身就跑。 只留下耳朵发红,哭翻天的七公主。 殿内。 玉子落盘,声如碎玉。 殿内空气沉凝,唯余沉香薄烟丝丝缕缕。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冲入殿内。 “陛、陛下!王爷!不好了!小郡主……小郡主她……” 萧凛执棋的手一顿,锐利目光如电般扫来:“小郡主怎么了?” 小太监吓得舌头打结:“小郡主……和、和七公主在花园……打、打起来了!” 元帝剑眉一皱:“幼童嬉闹,也值得你这般慌。” 小太监一闭眼,豁出去了:“小郡主还抢了七公主的奶瓶!” “什么?!” 萧凛霍然起身,“你再说一遍?抢什么了?” 那小太监抖若筛糠:“回王爷,小郡主抢了公主的……金丝镶宝羊脂白玉奶瓶!” 元帝萧崇也被这出格的操作惊得一时语塞,旋即努力维持镇定,笑着打圆场。 “抓抓头发,抢抢玩意儿而已……” “抢奶瓶??” 萧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本王的女儿,用得着去抢别人的奶瓶?” “本王回去就把库房里收着的那些碧玉的、羊脂白玉的奶瓶都给本王翻出来,七个八个不嫌多。” “以后让洛洛摔着玩,想怎么摔就怎么摔。” 话音未落,萧凛已大步流星冲出殿门。 元帝和煦如春风的笑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 雕花回廊下,萧凛的玄色蟒纹靴刚踏进后花园,一团软乎乎的小粉影便炮弹般扑来,紧紧箍住了他的腿。 洛洛精致的小脸蛋蹭着爹爹的锦袍衣料,鼻尖一抽一抽,瞧着委屈极了,怀里却死死抱着个新得的“战利品”。 一个镶着五彩珐琅的小巧奶瓶。 “呜呜呜,爹爹。”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小奶腔:“洛洛好怕呐????。” 话虽如此,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竟寻不着一星泪花,干嚎得甚是投入。 反观不远处身着云锦宫装的七公主,此刻全然失了往日的矜贵。 钗环半堕,几缕发丝狼狈地粘在泪水涟涟的脸颊上,团花马面裙揉得皱巴巴。 她正用尽气力放声大哭,哇哇声响彻园子。 萧凛眉峰微蹙,高大的身躯蹲下,低沉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伤到何处?” 洛洛一只藕节似的小胖手立即抬起,先是戳戳自己的粉腮,又点点小胳膊,最后划过小腿,浑身上下点了个遍。 “呜……爹爹,洛洛这里痛,那里也痛,浑身都痛得紧????。” 小眉头还配合地拧成了个疙瘩。 “痛?” 萧凛眸色一沉,将小家伙揽近,修长的手指仔细在她周身查验一遍。 粉雕玉琢,哪见半分伤痕? 不过几缕柔顺的发丝因方才的“鏖战”微显毛燥罢了。 正此时,元帝步履略显匆忙地赶来。 七公主如见救星,扑进父皇宽大的龙袍里,抽噎着控诉: “父皇!呜呜呜……您要替儿臣做主啊!那个、那个小……小孽种!” 她尖声指向洛洛,“她敢打本公主!还、还抢了我的奶瓶子!” 说罢,哭得更是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冤屈。 萧凛周身霎时寒气四溢,面色阴鸷如雷云骤聚。 “你方才唤她什么?!” 七公主吓得在元帝怀里瑟缩了一下,却仗着父皇在场,又硬着头皮道: “小孽种!她就是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野丫头,没规没矩的小孽种!” 元帝脸色微变,急忙开口打圆场:“小七,休得胡言!这是你七皇叔的掌上明珠,你的小堂妹!” “堂妹?我才不认!” 七公主骄纵惯了,愤愤嚷道,“她这等粗鄙村女,也配做本公主的妹妹?就是个宫外攀附来的。” “放肆!” 萧凛豁然起身,周身威压让园中气压骤降,声音冷冽,“你说什么?” 七公主对这位皇叔向来畏惧,被吓得魂飞魄散,埋头在元帝怀中抖似筛糠。 元帝见状,忙道:“皇弟息怒,小七年幼无知,童言无忌,当不得真。” 七公主乃元后嫡出,向来在宫中众星捧月,元帝对这个小女儿也是百般宠爱。 萧凛面无表情,眸中寒意未减分毫:“道歉。” 第16章 这无法无天的小魔头,谁来收了? 七公主躲在父皇身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本公主才不要跟这小孽种赔不是。” “小七!” 元帝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速去与你妹妹道歉,她是你的堂妹,是你皇叔的血脉。” 迫于双重威压,七公主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萧洛柠面前,蚊子哼哼般挤出三个字:“对不住……” 萧洛柠歪着脑袋,小手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咦?你讲什么?怎地声若蚊蚋,本大人一丝儿也听不着呢?” 七公主气得直跺脚,几乎是吼出来:“对不起,成了吧!本公主错了,往后……不叫你小孽种就是了。” 说完,眼睛死死盯着洛洛怀里的奶瓶。 萧洛柠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奶瓶往怀里搂得更紧。 “嗯……瞧在奶瓶子的份上,本大人就饶你这一次。” 她小大人似的挥挥手,动作里带着几分恩赐的倨傲。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奶瓶落入“敌手”,七公主眼眶再次泛红,憋屈的泪水直打转。 这个小野种,抢了她的东西,父皇竟还逼她低头。 “奶瓶?” 不等洛洛反应,萧凛长臂一伸,轻轻巧巧便将那五彩小瓶从女儿紧抱的双手中取了出来。 “笨爹爹!那是我的战利品!” (っ`-′C)?? 洛洛急了,伸着小短手就去够,小脸气鼓鼓的。 萧凛看着她,眉头微拧:“旁人的玩意儿也稀罕?王府库房有的是新奇物件儿,本王命他们给你寻十个八个来又何妨?” 洛洛闻言,一双乌溜溜的葡萄眼瞬间亮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 “爹爹此话当真,要给洛洛寻好些好些奶瓶?” “自然。本王何曾欺你?” 萧凛语气平淡,“一个奶瓶而已。”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本郡主就不要这个啦!” 能得更好更多的奶瓶,谁还要这个旧的。 萧凛随手将奶瓶递给一旁垂手侍立的七公主宫女。 “走了,归府。” 洛柠却不忘自己方才收集的落叶。 她重新捡起,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迈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跟在萧凛身后。 “爹爹最厉害咯!!洛洛要三个!要三个不同花色的!” “依你。” 萧凛身形一顿,弯腰稳稳将身后欢腾的小人儿抄臂抱入怀中。 萧洛柠窝在爹爹宽厚坚硬的臂弯里,得意洋洋地朝后方的七公主扭过头,先是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尖,继而两只小手扒拉开眼皮、做了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略略略!” “父皇,您瞧她!呜呜呜……太气人了!” 七公主哪里受过这般挑衅,气得再次猛跺脚。 下回再见这小野种,定要狠狠整治一番,让她好看! * 王府。 洛洛站在黄花梨的大方桌,叉着腰,开始抑扬顿挫地宣讲今日“壮举”。 “那七公主,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细皮嫩肉,不堪一击。” 她用力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又在演练。 “洛洛大人起手一个上勾拳!” 她踮起脚尖猛地一冲,“下勾拳!再接一个回旋踢……哎哟!” 可惜脚下不稳,小短腿没蹬出气势,反倒把自己踢得一个趔趄,眼见就要脸朝下栽下来。 幸得侍卫统领云影眼疾手快,稳稳将自家这位胆大包天的小主子捞住。 “小郡主当心!” 洛柠惊魂稍定,毫不在意地拍拍衣襟,重新站稳,讲得愈发口沫横飞: “最后,那七公主,扑通一声就跪地,咚咚咚,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哭爹喊娘求饶:‘洛洛大人饶命,洛洛大人饶命啊!’” 她捏着嗓子学七公主哭腔,学得惟妙惟肖。 萧凛面无表情地听着,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无法无天的小魔头,谁来收了? 偏偏堂下侍立的一干人等,一个个屏息凝神,待洛洛话音落下,立时爆发出热烈的“赞美”。 “小郡主威武,真是厉害极了!” 云影率先抚掌,喝彩声洪亮。 管家刘伯也连连躬身作揖,捋着胡子赞叹道:“老奴活了这把年纪,没见过比咱小郡主更勇毅的女娃娃了!” “厉害!小郡主好厉害啊!” 一群丫鬟小厮也纷纷附和,神情真挚无比。 这份“忠诚”,自然大半源于小郡主那挥金如土的慷慨, 凡来捧场听讲的,每人可得赏银一两雪花纹银呢。 萧洛柠似乎说得尽兴了,忽地一股坐在冰凉的桌面上,小腿晃荡着,小手一挥。 “哼,最后嘛,洛洛大人宽宏大量,也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啦!” “小郡主仁义!” “小郡主真是心善!” 赞叹声中,一个胆大的小厮搓着手,赔笑道: “小郡主,您这段书讲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您看,答应小的们那银子……” 萧洛柠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小口袋。 里面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爆破力巨大的小火药球,一包痒痒粉,两颗琉璃弹珠,沉甸甸,唯独不见银子。 于是,小财迷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精准地投向了旁边正襟危坐、腰悬荷包的渣爹。 那鼓囊囊的锦袋里,必定藏着很多银子。 她立刻扬起最甜腻乖巧的笑脸,手脚并用爬过去,扯住爹爹的袖子。 “亲亲爹爹~可以把您的荷包,借给最最最乖巧懂事的洛洛用一下下嘛?” ??ω?? 一双大眼睛眨巴着,萌态十足,仿佛会闪光。 萧凛重重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无奈叹息一声,终究还是解下那个沉甸甸的锦缎荷包,放在了女儿摊开的小手心里。 “哇!爹爹最好啦!” 洛洛一蹦三尺高,抓过荷包,重新站上桌子高地。 “发钱喽!今日来捧场的,通通有赏,每人一两!” 她把小手伸进荷包抓银子,小手抓不下几颗,干脆豪迈地托住底部向上一倾。 “哗啦啦”,碎银、金锞子滚了小半桌。 她踮着脚尖,挨个分发。 “拿着,下次记得来啊!本洛洛大人以后的宏图伟志,就是要当一位说书先生,名震京城!大家都多来捧个人场呀!” “好嘞!一定捧场!” “小郡主威武!小的必来!” 众人喜笑颜开。 “谢小郡主赏!” “谢小郡主体恤!” 一时间,厅内感恩戴德之声不绝于耳。 “小郡主,您下回几时开讲?”有人喜滋滋地追问。 萧洛柠灵活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脆生生宣布:“等本郡主下次打完七公主,就开讲新的!” 萧凛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还来?! 这是要把皇宫当比武场了? 谁家三岁的小东西这般精力旺盛、惹是生非。 第17章 爹爹不要洛洛了,要去和苏姨娘生小崽崽了…… 突然,洛洛兴奋的小脸一垮,想起一件顶顶要紧的大事。 她颓然地坐到桌边,小脚丫沮丧地晃着:“爹爹,你莫不是在哄骗洛洛?王府……该不会有奶瓶吧?” 小鼻子一耸一耸,开始酝酿“被骗”的委屈。 “自然有。” “当真?” 洛洛怀疑地吸吸鼻子,“莫非爹爹你要和那位苏姨娘生小宝宝了?” “那些奶瓶,是爹爹特意给苏姨娘备下的?” 萧凛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弄得一头雾水,俊脸微僵:“……生宝宝?” 他不过是见苏妤瑶孤弱无依,动了恻隐之心才收留于王府而已,何曾想到这般深远。 “呜……果然如此。等爹爹和苏姨娘生了可爱的崽崽,就嫌弃洛洛了,把洛洛赶出王府,让洛洛睡到大街上去,当小叫花!洛洛好可怜呐,呜呜呜……” (??ˇ﹏ˇ?? ) 洛洛的小肩膀开始抽动,金豆子说掉就掉。 刘伯一看小祖宗真哭了,连忙上前拍哄: “哎哟我的小郡主,莫哭莫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王爷,您快哄哄小郡主啊!” 洛洛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泪珠,一只小手死死攥住萧凛的衣袍下摆, “爹爹不要洛洛了,要去和苏姨娘生小崽崽了。” 萧凛只觉得额角疼得更厉害了。 “何人告知你,本王要与苏姨娘……生……崽崽?” 那几个字吐得颇为艰难。 萧洛柠带着浓重的哭腔指控:“书上都这么说的,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就叫负、心、汉!” 云影站在一旁,肩膀剧烈地抖动,拼命咬住下唇才没笑出声。 这般编排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能安然无恙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眼前这个坐在桌上哭嚎的小祖宗了。 “一派胡言!” 萧凛气结,拂袖喝道,“本王从未有过此念!” 洛柠泪眼婆娑地追问:“那爹爹是要和我娘亲生崽崽吗?把洛洛再重新生一遍?” “本王眼下并无再育子嗣的打算!” 萧凛眼神无奈地看向桌上那个小麻烦。 “有你一个,已令本王头疼至极!” 若再来一个这般无法无天的,他还不得早早驾鹤西去? 他沉声吩咐立在一侧的云影: “云影,开库房。将那些早年藩国进贡、未收入册的箱笼都抬出来,看看可有用琉璃、玛瑙、玉石之类的精巧奶瓶。” “是!属下遵命!” 云影领命。 洛洛眼底的泪水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雀跃。 她麻溜儿地跳下桌子,迫不及待地搓着小手:“云影叔叔,洛洛同你一道去。” 渣爹的库房,那可是金山银海、奇珍异宝的聚集之地。 正好可以去摸两只金元宝藏在袖袋里,以后偷溜出府买冰糖葫芦吃。 嗯,整个王府都是本郡主的,拿自己家里的东西,那自然……不算偷。 她得意地想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萧凛早看穿了她的小算盘,却也未阻拦,只挥了挥手:“让她同去。” “是!” 萧洛柠立刻像只欢脱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形高大的云影身后,朝着藏宝的库房一路小跑。 库房。 朱漆大门开,一股沉香与樟脑混杂的陈蕴气息扑面而来。 偌大的库房如同缩小的内廷宝阁,雕花柚木架上流光溢彩。 烛光映照下,满室珠光宝气。 看得洛洛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骤然放光,简直要将天上星子都比了下去。 爹爹这库藏,好多宝贝啊! (′つヮ??) 小家伙一眼就相中了角落里一个沉甸甸的赤金元宝,足有她小拳头那么大。 她嘿咻嘿咻费力捧起,想也不想就往没长齐小米牙的嘴里塞去。 “咔嚓”! 那叫一个实在。 她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小手一翻,那金疙瘩就“嗖”地滑进了她的小荷包里。 “嗯!这个好,能换好多好多糖人儿!” 她拍着明显鼓出一块的荷包,乌溜溜的眼珠子早就贪婪地扫向了更高处的檀木盒。 翡翠玉镯?通透水灵,娘亲手腕纤细,戴上肯定美如天仙! 点翠金凤衔珠钗? 华贵典雅,衬娘亲乌发正正好! 还有那赤金嵌东珠滴珠耳铛,圆润的珠子泛着柔和宝光…… 一时间,她只恨自己手脚不够用,踮着小脚丫,把能勾到看得上的珠宝首饰一股脑儿往怀里搂,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木架都搬空。 这些都是给娘亲的见面礼。 拿渣爹库房里的宝贝去博娘亲一笑,她可真是天底下第一聪明的小棉袄。 ?(*′﹀`*)??*゜ 萧凛踱步进来,便见自家闺女正以一人之力,“洗劫”他的库藏。 小小的人儿怀里抱着、兜里揣着、甚至连脖子上都滑稽地挂了几串沉甸甸的明珠璎珞,像个暴发户堆砌的小财神爷。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透着一股认真又贪婪的憨态。 “小财迷。” 萧凛嘴角微抽,伸指轻弹了下她差点被步摇戳中的小发包。 “你还小,这些珠翠累赘,哪里是你这小家伙能佩的?” 洛洛充耳不闻,正往腰带里费力塞进一只羊脂玉扳指,小腰都快坠弯了。 “娘亲亲戴上……一定欢喜……娘亲亲欢喜了……就肯多亲亲洛洛了……” 萧凛眉峰一挑,这小东西,打得一手好算盘。 拿他的金山银山去填她娘亲的欢颜? “这些,你不能拿给你娘亲。” 洛洛“噔噔噔”冲到萧凛面前,怀里宝物撞得叮当作响,小腮帮子鼓成了河豚。 “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还想留给苏姨娘?坏爹爹!大坏爹!” 第18章 贪图爹爹的库房 “苏妤瑶?” 萧凛眉头紧锁。 给她? 如今他膝下有女,这满库奇珍,日后自然都是洛洛的。 “不是。” 他屈尊半蹲,大手轻轻覆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罕见的温言细语:“爹的意思是……” “骗人,爹爹惯会哄洛洛。”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如同风中的拨浪鼓,坚决不信。 她趁爹爹分神劝慰之际,小手又迅捷如风地摸向旁边敞开的箱子,飞快抓了几颗滚圆的拇指金珠塞进腰间。 她的! 通通是她的! 这么多的金豆豆,能买多少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 光是想象那红艳艳的糖球,口水就不受控制地滴了下来,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萧凛瞧着她那副贪财又馋嘴的滑稽模样,再多的无奈也被这活宝逗得化去大半。 他掏出丝帕,带着几分嫌弃却又轻柔地,拭去那小馋猫嘴角可疑的晶莹水渍。 “出息,怎还流起口水来了!” 这王府少了她一口吃食么? 洛洛浑不在意,继续“洗劫”大业。 此刻她已是“负重前行”,怀里抱的、身上挂的宝物越堆越高,压得小家伙步履蹒跚,眼看就要被压垮在地。 萧凛实在看不下去,单手稳住她摇摇欲坠的小身子,指了指她脚边那只装满金饰的紫檀木箱。 “这一箱,全归你了。” 洛洛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立刻放出更亮的光芒,小短手遥指几处。 “爹爹!这个!还有那个!那边那个镶蓝宝石的箱子!洛洛都喜欢!” 一旁侍立的刘伯捻须轻笑:“小郡主这眼力劲儿真真是顶尖的,挑中的这几箱,件件都是顶好的实心货色,最是压秤厚实。” 萧凛扶额,对上女儿那“不给不行”的晶亮目光,终究败下阵来。 “罢了罢了,依你,都依你。” “爹爹最好啦!” 洛洛欢呼一声,将怀里的宝贝叮铃哐啷一放,踮起脚尖,“啵”一声响亮地亲在萧凛略显僵硬的脸颊上。 萧凛顺势弯下腰,将挂在洛洛身上东摇西晃的金项链、玉坠子一样样卸下,重新归置箱中。 小洛洛则小心护着怀里精挑细选的几样。 一支含苞欲放的赤金牡丹簪,一对碧汪汪如同湖水的翡翠玉镯。 “这些是给娘亲亲哒,洛洛亲自挑的,顶好看顶好看的。” 她献宝似的举高。 萧凛捏了捏她兴奋得泛红的小鼻尖:“倒是贴心,还给你娘亲挑体面礼物?” 洛洛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娘亲亲夸洛洛是贴心的小棉袄呢。” (′つヮ??) “贴心的小棉袄?” 萧凛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到娘亲那儿是小棉袄不假,到了自己这儿,分明是件四处漏风的小破袄。 “行,”他心累地挥手,“拿着吧,待会儿去寻你娘亲时一并带去。” 洛洛将挑好的首饰归拢进一个红木梳妆匣里,抱在怀里。 此时,另一头的云影在堆积如山的箱笼中埋头苦寻。 “找到了!” 他从沉香箱子里,拿出一个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奶瓶。 玉质温润细腻,入手生香,瓶身浑圆可爱。 “小郡主,这只玉瓶可入眼?” 洛洛双眼倏地瞪圆,迸发出璀璨光芒:“喜欢!太喜欢啦! ε==(づ′▽`)づ” 这正是她当初在娘亲身边时用惯的那只。 萧凛接过小玉瓶,递到女儿手边,神情严肃。 “洛洛,你有小奶瓶了,日后不可再觊觎旁人器物。” “嗯嗯嗯!” 洛洛如获至宝,两只小手紧紧将温润的白玉奶瓶抱在胸前,小脑袋点得飞快。 “洛洛知道啦,再也不抢别人奶瓶啦。” 怀里是亲亲奶瓶,荷包是满满金珠。 小家伙昂首挺胸,活像打了场大胜仗的小将军,心满意足地跨出了库房大门。 糖葫芦! 冰糖葫芦! 我来啦! 眼看那不安分的小身影就要雀跃着跑远,萧凛薄唇微动:“暗影。” 无声无息,一道玄墨色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单膝点地。 正是萧凛麾下武功最好的暗卫统领。 “跟上小郡主,寸步不离。” “遵命!” 暗影身形一晃,已如烟雾般消散于廊柱阴影之中。 刘伯笑呵呵地看着整装待发的小祖宗:“小郡主,这是要去哪处行侠仗义啊?” 洛洛扬起小脸,一脸认真: “先去西市买最红最甜的糖葫芦,然后去国公府给娘亲亲送宝贝首饰。刘爷爷,娘亲亲收到会开心地亲洛洛吗?” “哎哟喂,老奴瞧着,夫人定是欢喜得不得了,小郡主这般孝顺体贴,真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刘伯满口夸赞。 洛洛咯咯笑出声,眉飞色舞。 她可是娘亲亲最最贴心的小棉袄呢。 脚步轻快地刚拐过长廊,一道纤弱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方。 苏妤瑶一身艳色襦裙,牢牢钉在洛洛怀中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梳妆匣上。 那纹样质料,分明是库房顶级珍品。 王爷竟允她随意取用? 自己进府这么久,连库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甚清楚。 心中嫉恨翻涌,面上却勉强挤出几分假笑。 “洛洛,好孩子,手里抱着的是什么呀?沉不沉?让姨娘帮你瞧瞧?” 洛洛警惕地后退一步,将匣子往身后藏得更严实了:“不给看,这是洛洛给娘亲亲带的礼物。” 苏妤瑶眼底冷光乍现,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的萧凛和云影等人,一个念头瞬间形成。 她身形微晃,佯装脚下一滑,口中同时娇呼:“哎呀……” 便要向洛柠身上假摔,预备诬告小丫头顽劣推搡长辈。 “哎哟!” 一声更清脆响亮的惊呼比她更快响起。 只见洛洛竟比她反应还快半拍,“扑通”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匣子脱手摔落一旁,顷刻间金簪钗环滚落出来几件。 小团子小嘴一瘪,晶莹的泪水说来就来,指着苏妤瑶,冲着已到近前的萧凛哭得惊天动地。 “爹爹!苏姨娘她眼红洛洛给娘亲的首饰,硬要抢。洛洛不给……她、她就推洛洛!哇……痛痛????。” 苏妤瑶脸上假装的惊慌失措瞬间僵住,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这、这小崽子……怎么抢了她的戏?! 这本该是她要说的话啊! 第19章 洛洛大人VS恶女!胜出! 萧凛脸色骤然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压境,周身寒意四溢。 “苏妤瑶,前番你蓄意划伤洛洛脸颊之过未消,此番又行此等事,你的容人之量,当真被狗吃了不成。” 苏妤瑶浑身如坠冰窟,仓惶伏跪。 “王爷明鉴,妾身冤枉。实是小郡主自己不慎摔倒。王爷您问云影大人,问刘管家,他们方才定然看得分明。” 她急切地将目光投向二人。 云影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摇头:“回王爷,属下只看到小郡主突然跌倒,苏姨娘似有伸手之嫌。” 刘伯更是连连躬身,话语绵里藏针: “老奴老眼昏花,只恍惚瞧见小郡主好端端站着,不知怎的就跌了跤。以小郡主这般机灵劲儿,若非有人暗地里使绊子,万万不会自个儿摔得如此狼狈。” 苏妤瑶指节泛白,气得浑身直颤。 “你……你们……” 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竟都被那小妖精收买了。 萧凛眸中已无半点温度, “苏妤瑶,看来是禁足太轻,未能令你幡然悔悟。 即日起,再领一个月的禁足思过,非传召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王爷,王爷!妾身真的是被冤枉的。” 苏妤瑶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娇容,泪珠簌簌而落,楚楚可怜的望向萧凛。 天下男人,最吃她这套柔弱无依。 洛洛伸出两只的小手去扒拉渣爹的腿。 渣爹可千万别被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骗了,统统说过,她就会这样骗人呢。 萧凛蹲下身,对还赖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小可怜”道:“起来,可有哪里伤着?” 洛洛瘪着嘴摇摇头,眼中泪光迅速收得干干净净。 “爹爹,洛洛不痛,洛洛要去给娘亲亲送礼物。” 萧凛亲自将她扶起,又帮她把散落的首饰一样样捡起放回匣中:“去吧。” 有云影玄影明面跟随,暗处还有神出鬼没的暗影。 这国公府之路,倒也无碍了。 洛洛抱紧匣子,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蹦蹦跳跳朝着府门方向去了。 朱雀长街,人潮熙攘,市声盈耳。 鳞次栉比的摊档沿街排开,蒸屉里包子升腾起袅袅白汽。 最勾人,自然是那晶亮红艳、裹着糖衣的糖葫芦串儿。 小团子洛洛眼尖,乌溜溜的眸子瞬间粘在中间一串硕大浑圆的糖葫芦上。 “爷爷!” 洛洛奶声奶气,踮着小脚指向那诱人的靶顶,“洛洛要这个最大的!” (′つヮ??) 卖糖葫芦的老翁面容慈蔼,皱纹里盛满笑意。 “诶!好,好!爷爷给你挑个顶好顶大的!”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那最大的一串山楂球儿从稻草靶子上拔下。 洛洛心满意足地接过这串“宝贝”,小手在腰间绣着金线的荷包里一阵摸索。 竟真掏出个小金块子来。 那是刚从她口中那位“渣爹”库房里“寻摸”出来的宝贝。 “爷爷,洛洛用这个换糖葫芦,好不好呀?” 小胖手捧着金灿灿的一小块,递向老翁。 老翁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枯瘦的手哆嗦着接过那沉甸甸的金黄。 “哎哟我的天爷!” 他腿一软,差点儿没当场跪下去。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头子这一串糖葫芦,不过两钱银子就够了。” 老翁忙不迭地想把金锞子塞回给洛洛。 洛洛却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脆生生道:“爷爷身子瘦,脊背都弯啦,该回家好好将养才是。再出来卖糖葫芦,会累着。” “哎哟,好个孝顺娃儿啊,” 老翁瞧着这粉雕玉琢却通情达理的小娃娃,再看看手里的金子,颤巍巍地将那插满糖葫芦的整根稻草靶子,往洛洛身旁的侍卫云影怀里一塞。 “好孩子,这些都给了你吧。” 洛洛的眸子“噌”地亮起,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红彤彤一片的靶子。 “爷爷要把这些……都送给洛洛吗?” “嗯,都给了,” 老翁抹了抹眼角,这小姐随手给出的一两金,买他十年的糖葫芦都绰绰有余啦。 于是,摄政王府的小郡主,便领着扛着巨大糖葫芦靶子的侍卫云影,招摇过市,直奔国公府而去。 “嘿嘿,洛洛有这么多糖葫芦串儿,可以吃好多好多天啦。” 小家伙两手各抓了两串,小嘴儿左右开弓啃着,晶莹的糖浆沾了满脸,活脱脱一只贪嘴的小花猫儿。 到了国公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洛洛抬起小胖手,拿着柔软的衣袖胡乱擦了擦脸。 总要收拾得干净些才好见娘亲亲,娘亲亲可最喜干净了呢。 (,,?? . ??,,) 自觉已将“小脸蛋”擦得光洁如新的洛洛,踮着脚,“咚咚咚”敲响了门环。 “歪?有人吗?洛洛来找娘亲亲啦!” 依旧是上回开门的那两个小厮,只是这回那惫懒神色早已消失,脸上堆起了十二分的殷勤。 昨日郡主特意吩咐了,这小主子若再来,直接引进府便是! 其中一个小厮脱口而出:“哎哟,是你这小乞丐……” 身后的玄影一步踏前,冰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不悦:“放肆,此乃摄政王府金尊玉贵的小郡主!” 那小厮一个激灵,瞬间汗透重衣,声音都劈了叉:“小……小郡主?小的该死!小的狗眼昏花,没认出贵人驾临。” 两人慌忙弯腰,朝着洛洛深深作揖赔罪。 洛洛学着大人模样,背着小手,颇为“大度”地点点头。 “嗯,洛洛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啦。快去通报娘亲亲,洛洛来啦。” “是是是!多谢小郡主宽宏!小的这就去禀报郡主!”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朝内院奔去。 不多时,一袭月白软烟罗长裙的裴卿辞便出来。 她瞧见门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花猫”,唇角便抑制不住地弯起,染上温柔的笑意。 “洛洛?怎么这时候跑来了?” “娘亲亲!” ε==(づ′▽`)づ 第20章 她可真聪明!拿笨爹爹库房的宝贝送给娘亲 小身影“嗖”地扑进裴卿辞带着清雅莲香的怀里。 本就糊了满脸糖浆的洛洛,还不忘在娘亲衣襟上蹭蹭。 裴卿辞丝毫不见嫌弃,取出一方素白锦帕,轻柔地替这“脏脏包”擦拭。 “瞧瞧,吃得像个小花猫似的。” 门口两个小厮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自家郡主可是未嫁的大家闺秀,怎地……凭空冒出了这么大个女儿? 莫不是认下的义女? 洛洛从怀里掏出金丝楠木盒,献宝似的捧给裴卿辞。 “娘亲亲,洛洛给你带好东西来啦,是我今天从……嗯……” 她朝摄政王府方向努努嘴:“渣爹的库房里寻来的宝贝,可好看了。” 裴卿辞心中一暖,接过盒子。 即便里面是颗路边捡的小石头,她也珍若宝贝。 “洛洛真乖,知道给娘亲送礼了,娘亲很是欢喜。” “娘亲亲快打开看看嘛!” 洛洛急切地扯着她的衣袖。 “好。” 裴卿辞依言启开盒盖。 丝绒软垫上静静躺着一支点金步摇,和流光溢彩的碧玉镯子。 竟全是她偏爱的式样和色泽。 洛洛仰着小脸,一脸“求夸奖”。 “洛洛知道娘亲亲喜欢这样式儿和颜色,洛洛是不是娘亲亲最最贴心的小宝贝?” ??ω?? “自然是最贴心的。” 裴卿辞捏了捏她的小鼻头。 洛洛得了这声夸赞,小下巴翘得老高。 “洛洛还有好多宝贝呢,下次再给娘亲亲送。” 她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那几大箱从渣爹库房“搬运”来的珍玩古董,都是给娘亲亲预备的。 裴卿辞牵着她软软的小手:“洛洛,时近晌午了,可愿陪娘亲一同用些膳食?” 洛洛点头如小鸡啄米:“要要要!” 能和娘亲亲同桌吃饭,简直比得到一靶子糖葫芦还要开心。 裴卿辞这才看向洛洛身后两位反差极大的侍卫。 一位扛着红彤彤一片几乎要淹没他身影的糖葫芦靶子,另一位则面容冷峻,怀抱长剑。 “二位……” 云影立刻回禀:“回郡主话,属下云影,这是玄影。我等乃小郡主的贴身护卫。至于这糖葫芦……是小郡主的‘战利品’。” 洛洛从云影扛着的靶子上“嗖”地拔下一串最红亮的,殷勤地递向裴卿辞。 “娘亲亲吃,可甜啦。” “多谢洛洛。” 裴卿辞莞尔,亲自牵起洛洛的小手,步入了门楣高悬的国公府。 国公府邸,端凝肃穆,亭台楼阁隐于佳木奇石之间,底蕴气象丝毫不逊色于亲王府邸。 洛洛走了几步,扯扯裴卿辞的衣袖:“娘亲亲,洛洛能去给外祖父请安吗?” “外祖父……” 裴卿辞神色微顿。 若是骤然告知他凭空多出个五岁的外孙女,还是自称从五年后“穿越”而来。 老人家怕是尚需时日才能消受这“天伦之乐”。 “洛洛乖。” 裴卿辞蹲下身,理了理洛洛的小啾啾。 “外祖父此刻正有要务在身。我们先回娘亲的沁芳苑,玩一会儿可好?待他老人家得闲了,洛洛再去给他老人家请安,送糖葫芦,如何?” 洛洛乖巧点头:“嗯,好呀。那等外祖父不忙了,洛洛再带糖葫芦去。” “真懂事。” 裴卿辞松了口气,牵着洛洛的手,沿着雕花游廊前行。 刚转过一处太湖石堆叠的假山,迎面便撞见一位锦衣小童。 年纪约莫三四岁,小小的身板却绷得笔直,步履稳健,眼神沉静,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册。 “轩儿见过姑姑。” 小童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正是裴卿辞兄长,国公府世子裴澈的独子,裴墨轩。 他虽年幼,却已是京中闻名的神童,小小年纪便将蒙学读得滚瓜烂熟。 裴卿辞含笑:“是墨墨啊,晨间的课业都诵完了?” 裴墨轩童声清朗:“回姑姑,已诵毕。” “小墨哥哥好呀!” 洛洛立刻自来熟地凑上去,熟稔地拔下一串糖葫芦就往裴墨轩手里塞。 “给墨哥哥吃糖葫芦。” 看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夫子哥哥”,洛洛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哎呀,小墨哥哥原来这么小的时候就这样一本正经啦。 (???ω?′?) 裴墨轩却微蹙起小眉头,将糖葫芦推了回去。 “多谢,我不用此物。” 他自识字起便被严格教导,这等甜腻零嘴儿早就不沾了。 洛洛毫不意外,摇头晃脑老气横秋道: “果然墨哥哥还是不爱吃糖葫芦,也不喜甜糕点心,就只爱抱着书本啃啃啃。” 这情景,跟她记忆中那个被她气哭的小夫子一模一样。 裴卿辞略感讶异,侧目看她:“哦?洛洛如何得知?” 洛洛“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却不解释:“娘亲亲,洛洛肚肚饿啦。” 裴卿辞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对裴墨轩道:“墨墨,午膳姑姑不去正堂用了。你去书房时若见了你祖父,替姑姑告一声。” “是,侄儿记下了。” 裴墨轩应了,目光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一丝困惑,追随着蹦蹦跳跳跟着裴卿辞走远的萧洛柠。 姑姑,竟有孩子了? 裴卿辞携着洛洛走进精致雅静的沁芳苑。 洛洛熟门熟路,一进来就撒欢儿,指着后头兴致勃勃地说: “娘亲亲,洛洛最爱你的院子啦,后面还有好大好大的莲花池,里面养了好多好多漂亮鱼鱼。洛洛以前还……” 她连忙捂了下小嘴,差点把“以前还抓来烤着吃”给秃噜出来。 裴卿辞这回是真真吃了一惊:“你如何连我院后的鱼池也知晓?” 那地方位置颇偏,连兄长都未必常去。 洛洛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语出惊人:“因为洛洛是从五年后穿回来哒,洛洛什么都知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泄露“天机”太多,赶紧用小胖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狡黠又无辜的大眼睛。 裴卿辞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心头却掠过一丝怅惘的涟漪。 她以后……真的会和萧凛有个这样精灵古怪的女儿吗? 第21章 外祖父~我是你的亲亲外孙女~ “既然洛洛饿了,娘亲让人给你做好吃的点心和小菜好不好?” “谢谢娘亲亲!” 洛洛立刻把头点得像捣药的小杵子。 裴卿辞转头吩咐贴身侍女:“茗雪,去小厨房,让他们紧着做些精细的吃食来,分量多备些。” “是,郡主。” 茗雪抿嘴笑着,应声快步去了厨房。 *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紫檀木嵌云石的八仙桌上,午膳已布得齐整。 主位上的萧凛,执著盯着空荡荡的右下手座,脸色不甚明朗。 “那闹腾的小魔星呢?不是去了国公府给她‘娘亲亲’送礼么?这都快过午了,还不回?” 他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 一旁的管家刘伯躬着身,小心翼翼回话: “王爷息怒,许是……小郡主贪玩,被郡主留着用午膳了吧?” 萧凛冷哼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 “呵!小白眼狼,有了‘娘亲’,便忘了爹爹!” 他提箸随意夹了根笋尖,却觉入口索然无味。 “不等了,本王自己用。” 偌大的厅堂里,唯他一箸一匙与碗碟的轻碰,冷清得让他更觉烦闷。 这小魔头不在耳边聒噪,眼前没了那上蹿下跳的小身影,竟如此不习惯…… 他猛地搁下银箸。 想她作甚? 莫非本王……竟有被那小东西折腾出瘾头来了不成? 萧凛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下,脸色更沉,拂袖起身便往书房去处理堆积的公文。 只是,那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仿佛也失了生气。 他第三次伸手去拿茶杯,却摸到一片冰凉,眉宇间的不耐已积蓄到了极点。 好个萧洛柠! 再给你一炷香时辰。 若再不归…… 本王便亲自去国公府要人! * 沁芳苑。 此刻的小洛洛正被娘亲裴卿辞妥帖安置在铺着云锦软垫的紫檀小凳上,享用着精致的午膳。 只见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各执一样稀罕物。 左手拈着片切得薄如蝉翼、莹白如玉的滋补珍品,右手则擎着一只红脂玉甲、须钳完整的翡翠海虾。 啃得正欢,腮帮子鼓囊囊的,活脱脱一只餍足的小馋猫。 “香香,娘亲亲也吃呀。” (?????)☆ 她口齿不清地招呼着。 裴卿辞眼底漾着柔光:“好,娘亲也用。” 言罢,她纤细的指尖执起银箸,将鱼脍去刺、蟹肉剔壳,源源不断地填入洛洛面前那方精巧的青瓷小碟里。 “洛洛乖乖,再多吃些。” 裴卿辞试探着轻声问道,“今夜,可要留在娘亲这沁芳苑睡?” 与娘亲亲一起睡! 这诱惑之大,直让洛洛的圆脑袋几乎要条件反射般点下去。 不行!不行!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摄政王府里那个眼波含媚、对渣爹虎视眈眈的“苏姨娘”。 哼!她洛洛大人岂能沉溺温柔乡,误了除妖大业。 “娘亲亲,”洛洛煞有介事地放下美食,一本正经地坐直小身板。 “洛洛……还得去‘上阵打仗’呢。等我打跑那个苏姨娘,把她彻底赶出王府大门。” 她攥紧油乎乎的小拳头,神情无比肃穆。 “到时候,娘亲就能顺顺当当和爹爹成亲啦,洛洛就能每晚抱着娘亲睡觉觉啦。” ?( *′﹀`* )??*゜ 裴卿辞闻言,心尖掠过一丝细密的痛楚,不忍打破女儿的美好憧憬。 她与萧凛,怎还有可能? 今日午后,父亲就将入宫面呈太后,退掉这门御赐的婚约。 昨日,萧凛那当众掷还婚书的行径,将整个国公府的颜面践踏。 “傻孩子。” 她只能将万千酸涩压在心底,指尖温柔地拂去洛洛嘴角的油渍。 午膳毕,洛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娘亲亲~洛洛下次还来蹭饭哦。” 她扒着沁芳苑的雕花月洞门框,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您可千万别把洛洛给忘了呀。” 裴卿辞失笑:“忘不了,娘亲忘了谁,也忘不了洛洛这小花猫。快回去吧。” “嗯,娘亲亲拜拜。” 洛洛带着玄影、云影刚晃荡到大门口,迎面便撞见府门外正欲登车的老国公。 “国公爷,车驾已备妥,即刻可入宫觐见太后。”管事躬身回禀。 老国公颔首,靴尖正要踏上朱漆踏凳,身后蓦地传来一声糯乎乎、清亮亮的呼唤: “外祖父!” 国公爷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台阶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仰着小脸,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 “你……” 国公爷望着那张精致如画的小脸,心神剧震。 这眉眼轮廓,竟有五分肖似辞儿幼时。 他一时失神,竟忘了言语。 洛洛咧开豁牙小嘴,奶声奶气地自我介绍: “我是洛洛呀,外祖父~我是你五年后的亲外孙女儿洛洛。” “外孙女?” 老国公眉头拧成了“川”字。 “胡说!老夫嫡亲的女儿尚未出阁,何来外孙女?” 他沉下脸,语气不怒自威:“小娃娃,莫非你认错人了?” 洛洛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辫梢上的珠花都跟着乱颤。 “没有没有!外祖父您这般高大英俊、威严神武,洛洛眼光最好了,怎么会认错?” “哦?” 老国公被她逗得绷不住,嘴角略略上扬。 “你这小精怪,到底是哪家的娃娃,怎跑到我国公府门前来了?” “洛洛就是您家的呀。” 小娃娃答得理所当然,还附赠一个能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 国公爷脸色骤变:“放肆,哪里学来的攀附之言,小小年纪便口出妄语!” 裴卿辞匆匆赶至,一把将洛洛揽至身侧。 “父亲息怒!此乃……乃是女儿的孩儿,洛洛。” “什么?” 老国公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女儿。 “你的孩儿?辞儿,你尚未成婚,如何能有这么大个女儿。” “荒谬!” 裴卿辞抿紧唇线:“父亲,此事……说来话长。但洛洛确是我骨肉至亲,千真万确。” “够了!” 老国公袍袖一挥,怒意翻腾。 “此事稍后再议,老夫此刻无暇与你纠缠!” 他目光扫向府门外的车驾:“老夫这便入宫,请太后娘娘下旨,彻底断绝你与萧凛那狼心狗肺之徒的婚约。” 昨日萧凛当众退婚,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摄政王此举,无异于撕破脸皮。 “退婚?”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洛洛头顶炸开。 要是外祖父真把这婚事退了,那她洛洛大人岂不是原地消失,胎死腹中了。 第22章 洛洛一定揪着坏爹爹的耳朵来认错 “外祖父,外祖父等等窝啊。” ε==(づ′▽`)づ 洛洛冲到国公爷腿边,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腿。 “洛洛明天就让那个不开窍的笨爹爹萧凛来给您磕头认。 外祖父~您宽宏大量,再给爹爹一次机会嘛~求求您啦。” (づ??????)づ 洛洛仰着小脸,眼神比最虔诚的信徒还要真挚。 老国公被她这番童稚之言气笑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让萧凛来认错?那小子的性子,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驴。哼!此番老夫心意已决!” 他抬脚就要登上马车。 “呜呜……外祖父不要走。” 洛洛两只小短手箍得更紧,整个小身子几乎挂在了祖父腿上。 老国公喝道,“还不快把这胡搅蛮缠的小泼皮拉开!” 裴卿辞看着女儿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心中亦是不忍。 “父亲,女儿知您是为女儿不平。可洛洛她……” “你还要纵着她不成?” 老国公怒目圆睁,“她那套‘五年后穿回来’的鬼话,你也信了?” “父亲……” 裴卿辞垂眸,“女儿恳请您宽限两日……” “不必说了,萧凛欺人太甚,今日这婚,非退不可。” 老国公斩钉截铁,执意登车。 洛洛小身子突然一软,嘴里发出一声绵软无力的“哎呀~”,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洛洛!” 裴卿辞惊呼,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老国公也吓了一跳,赶紧转身。 “这小泼皮怎么了?方才不还中气十足地撒泼打滚吗?” 裴卿辞看着女儿紧闭双眼、气息微弱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 “女儿也不知,茗雪,快去唤府医!快!” “是!郡主!” 茗雪提着裙裾飞奔而去,整个府门立刻乱作一团。 就在这慌乱之际,国公爷清晰地看到,躺在他女儿怀里的那个“小病号”,一只小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细缝,瞄了他一眼。 “唔……外祖父……洛洛好像……快死掉了……” “罢了罢了。” 国公爷长叹一声,声音软化了何止三分:“看在你这个小讨债鬼的份上,罢了。” “老夫便再给萧凛那竖子一次机会。” “三日,仅此三日,他若肯亲自登门,负荆请罪,此事便就此作罢。” “真哒?” 洛洛的“病”瞬间痊愈,从裴卿辞怀里蹦下来,神采奕奕,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外祖父放心,包在洛洛身上,洛洛一定揪着渣爹的耳朵来给您认错。” 她拍拍小胸脯,还不忘回头朝娘亲做个鬼脸。 “娘亲亲别担心,洛洛一点事儿都没,洛洛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带着玄影、云影,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般蹦跳着冲出府门,消失在长街拐角。 老国公望着那消失在巷口的小小身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一个小泼皮,方才分明是装的。老夫一世英名,竟着了这小娃娃的道。” 裴卿辞望着父亲哭笑不得的神情,心中稍定。 “父亲,洛洛她确是我与萧凛所出。” “哼,还用你说?” 国公爷瞥了女儿一眼,捻着胡须。 “眉眼五分像你,七分像那混账萧凛。” 尤其是那声软绵绵的“外祖父”,简直让人心化了。 看在这小讨债鬼份上,那竖子最好识相点,自己滚来赔罪! * 王府。 书房内沉香袅袅。 仆役声线里抑着丝不易察觉的欢快:“启禀王爷,小郡主回府了!” 话音未落,书案后那道颀长矜贵的身影已霍然起身。墨玉扳指磕在紫檀桌沿,发出轻微脆响。 “洛洛回来了?” 这小白眼狼,还知道回来。 他唇角未及扬起,一抹桃粉旋风已裹挟着奶香气直冲到他跟前。 小小人儿此刻鼓着腮帮子,两手叉在掐腰带上,生生把自己摆成个圆滚滚的茶壶状。 “萧凛!” 洛洛奶音拔高,气势十足:“洛洛大人命你,即刻、马上、就去国公府,给我外祖父和我娘亲亲磕头认错赔不是。” 萧凛周身顷刻凝结寒霜:“嗯?” 尾音危险上挑,带着不敢置信的沉冷,“你往国公府一圈,回来就敢叫本王去赔罪?” 宽袖下的指骨捏得微微泛白。 “就!是!” 洛洛仰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圆瞪,努力释放着“凶光”。 “昨日是谁敲锣打鼓退婚,让外祖爷和国公府丢尽了老脸?你不该去赔礼,难道还要外祖爷来谢你不成?” 那架势,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奶猫张牙舞爪。 “赔礼?” 萧凛额角青筋猛跳,一股气直冲顶门。 “呵,本王明日就点齐裴家的妆奁,敲锣打鼓再退一次。” 他胸膛起伏,“道歉?绝无可能。” “退婚?” 洛洛漂亮的小脸儿霎时皱成一团,像只被捏扁的小汤包。 “不许!不许去!” ( っ`-′C)?? 她两只小爪子死死扒拉住爹爹云缎蟒纹的衣袖,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使出了撒泼打滚的看家本领。 “萧凛你要是敢退婚,洛洛就哭给你看。” 萧凛铁青着脸,大手一拎,径直将人提到回廊的墙根下。 “站好了,给本王面壁思过,不到晚膳不许进来。” “洛洛才没错,错的是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坏爹爹。” 小身板贴着墙根,气势却半点不减,奶凶地嚷了回去。 “妆奁本王已重新备妥,你就在此地,好,好,思!过!” 萧凛拂袖转身,背影裹挟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意,径自转回书房。 面壁思过? 乖宝宝罚站? 自然是不存在的! 萧凛的身影刚消失,墙根下的小身影便倏然一矮,做贼似地溜下游廊,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直扑大管事刘伯。 “刘爷爷~~” ??ω?? 拖着长长软糯的尾音,洛洛撞进刘伯怀里,抬起头,大眼睛楚楚可怜。 刘伯笑眯了眼,“哎呦,我的心肝儿小祖宗,这又是为哪般,惹得王爷雷霆震怒?” 洛洛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小脑袋,学着府中老学究的样子,长长叹出一口气。 那神态配上稚气小脸,说不出的滑稽:“唉,这届大人太难带啦!” “刘爷爷,您最最疼洛洛了,快告诉我,娘亲亲的嫁妆宝贝,都藏在哪座库房?” 第23章 得女如此!他要少活五十年! 刘伯脸上的笑容一僵,目光躲闪,捋着山羊须。 “这老奴……实……实不知情啊……” “真的不知道吗?” 洛洛歪着小脑袋,清澈见底的黑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刘伯,直看得老管家心里发虚,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刘爷爷,对洛洛说假话的人,鼻子可是会变长的哦。” “咳咳咳……” 刘伯一阵猛咳,老脸通红。 还未等他编出理由,小郡主嘴一瘪,金豆子说掉就掉。 “呜呜呜……洛洛好可怜……爹和娘要退婚了,洛洛要变成没爹疼、没娘爱的小乞丐了,要去睡桥洞了????” 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撕心裂肺,小肩膀一抽一抽。 刘伯哪里受得住这个? 心肝肺都跟着拧成了一团,慌忙掏出细棉帕子,动作轻柔又笨拙地给小祖宗拭泪。 “乖乖,我的小祖宗,莫哭了莫哭了,哭得老奴这心都碎成齑粉了。别哭别哭……” “呜……刘爷爷不说嫁妆藏哪儿,洛洛就哭。” 洛洛抽泣着,小手又狠狠抹了一把泪。 刘伯彻底败下阵来,左右张望一番,做贼般凑近洛洛耳畔。 “库房最深处,挂着寿铜锁的那间,小祖宗,你可千万别说是我……” “知道啦,谢谢刘爷爷!” 洛洛瞬间破涕为笑,脸上泪珠犹在,笑容灿烂得晃眼。 转身倒腾着小短腿,风风火火地朝库房奔去。 那雕花沉重的楠木门自然关得严实,还扣着精铜大锁。 但这难不倒小郡主。 洛洛吭哧吭哧搬来几块垫脚石,小手扒在窗棱上,努力踮起脚尖,一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凑近窗缝朝里瞅。 满室流光溢彩! 堆得小山似的锦绣绫罗、描金绘彩的箱笼、还有那硕大滚圆的夜明珠…… “哇……” ??ω?? 洛洛小嘴张成了圆圆的“O”形,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就是娘亲亲的宝贝! 统统说过,只要把这些漂亮宝贝毁了,渣爹就别想再拿它们去退婚啦。 小胖手摸索着从绣工精致的小荷包里掏啊掏,竟掏出一枚黑乎乎炸药。 洛洛举着它,对着窗缝比划了一下,小眉头随即纠结地拧在一起。 这么多漂漂亮亮的宝贝,要是烧了碰了摔了,多可惜呀。 洛洛大人可是个勤俭持家的小郡主呢! 粉嫩圆润的小拳头重重一握,小脸上一片严肃坚毅。 既然如此,就交给洛洛大人来“妥善安置”吧。 她小手豪气地一挥,招来一大群无所事事晒太阳唠嗑的家丁仆役。 “都过来听令!今天,谁能帮本郡主把这这宝贝全搬出来,再在后院挖个大大的坑,把它们‘妥善保管’,本郡主就重重有赏。赏……” 洛洛小手托着下巴想了想,眼睛一亮。 “赏你们一人一粒金豆子!” “金豆子?” 方才还蔫头耷脑的家丁们瞬间两眼放光。 “我!小的来!小的这身板,挖坑填土最在行!” “郡主郡主!小的力气大,扛两箱都没问题!” “选我选我!我挖坑埋东西最仔细,保管埋得地底下的蚯蚓都找不着!” 众人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场面一片混乱火热。 反正王爷金口玉言下过死令:只要小祖宗不把王府掀了。一切都随她去! 洛洛满意地背着小手,小大人似的点点头,随便指了几人。 “你,你,还有你!就你们几个啦!现在!立刻!开干!” 被点中的几个“幸运儿”如同打了鸡血,抄起锄头铁锹就嗷嗷叫着冲向后院。 洛洛也不闲着,像个小监工似的跟在后面指挥。 “这边坑挖浅啦,再挖深,洛洛大人的宝贝多得能埋到明年元宵节呢。” “是!小郡主!” 众人齐声应和,铆足了劲,泥土翻飞,热火朝天。 玄影抱着剑,面无表情地站在树荫下,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 “……真的,不用去禀报一声王爷?” 这动静未免太大了点。 倚在树干的云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敬: “王爷原话,‘只要她没把王府掀了,就不用烦本王’。埋点东西而已,算个啥?” 他甚至还悠哉地掏了掏耳朵。 房间里的妆奁珍玩,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手中,流水似的全数抬了出来。 洛洛迈着小短腿紧随其后,还不忘一本正经地叮嘱: “都轻点轻点,这可是我娘亲亲压箱底的宝贝。” “是,小郡主,小人们有数!” 众人愈发小心翼翼。 书房内,萧凛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书皱眉。 忽觉窗外一阵阵喧哗传来,吵闹得人心浮气躁,甚至隐隐有铁器碰撞。 他心烦意乱地扔下朱笔,眉峰紧锁:“外面何故喧哗?” 暗影出现在门口:“回王爷,小郡主带人将库房内裴家嫁妆全部请出,现正指挥众仆役…在后院挖巨坑,意欲封存。” “什么?!!” 萧凛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上次这小混球炸毁两箱,他掏空私库才补齐,如今竟要将他凑出的裴府嫁妆,全、给、埋、了? 他“腾”地站起,眼前金星乱冒,额角太阳穴突突狂跳。 有了这个闺女,得少活五十年! 后院。 “这里,再堆一箱。” “那坑,填实点。对,踩两脚!” 洛洛小脸兴奋得通红,站在一块景观石上,挥着小手,指挥得井井有条。 全然未觉身后一股冷冽的杀意正急速逼近。 “萧、洛、柠!” 阴恻恻的声音如同三九寒风,在洛洛身后陡然炸响。 小身影猛地一僵,后背寒毛倒竖。 洛洛扭过脸,待看清来人是萧凛,小脸上瞬间堆起天真的笑。 “爹爹,洛洛……洛洛只是在……在……” (,,?? . ??,,) 她的小脚不着痕迹地试图挡住旁边刚堆好的土包,黑眼珠骨碌乱转。 “在帮娘亲保管她的宝贝,爹爹您看,娘亲的东西,那不就是洛洛的东西嘛。洛洛把它们封存起来,防虫防蛀防……防偷。” 萧凛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群散去的仆役,最终钉在一脸无辜的云影身上。 “云影!” 云影脖子一缩,小声嘟囔:“王爷……是您亲口谕示,小郡主不把王府掀了,无需禀报……” 萧凛:“……” 此刻只想时光倒流,把当初放这话的自己给埋了。 第24章 洛洛要招募爹爹啦~~ “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堆箱子给本王完完整整掘出来。掸净泥土,原样放回去!”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本王明日,亲去国公府退婚。” “不行。” 洛洛瞬间化身护食小野狼,整个小身子扑到最近的箱子上,四肢并用抱得死紧。 “这是洛洛的,都是洛洛给娘亲亲保管的?谁也不许动。” ( っ`-′C)?? 萧凛忍无可忍,再次将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提溜起来,无情地丢回老地方。 “萧洛柠,你就在此地给本王面壁思过。” 他将那小小的身子扳正对着白墙,声音冷得像冰。 “日落西山前,半步不许挪,动一下,便禁足一月!” 撂下狠话,萧凛揉着剧痛的额角,一脸疲惫地转回书房。 心绪烦躁,提笔蘸墨在雪浪笺上写了几个狂草大字,终究是放心不下。 他悄然踱至窗边,透过雕花菱格朝外望去。 檐廊下,小祖宗的身影在斜阳里显得格外“弱小无助又可怜”。 刘伯心疼得捶胸顿足:“才丁点大的小郡主,刚回府就让站墙角,王爷这心肠……是石头雕的不成?” 云影也在一旁摇头晃脑地帮腔:“谁说不是,小郡主定是委屈狠了,躲在墙角偷偷抹泪呢,唉!” 躲在墙角偷偷抹泪? 萧凛心头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又靠近几分。 下一刻,他看清了墙角下真实的光景。 那小小的人儿,哪里是悲伤啜泣。 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儿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松鼠,一只小胖手攥着根啃得只剩一小截的梨膏棒棒糖。 另一只小爪子里,捏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树枝,在地上描描画画,涂鸦得正欢。 待萧凛走近几步,凝神细看那“大作”: 地面上,歪歪扭扭画了个怒发冲冠、面目狰狞的简笔小人儿。 小人儿旁边,一行同样扭扭曲曲,无比的大字嚣张跋扈: 笨爹爹是个大坏蛋^ω^! 萧凛:“……” 脑瓜子嗡嗡作响,气血翻腾上涌。 何止少活五十年? 养此一“孝”女,吾命休矣! “萧、洛、柠!” 一声低沉的呼唤穿透静院廊檐。 正蹲在青石板上用树枝偷偷描绘爹爹糗态的洛洛,惊得小脖子猛然一缩,慌忙用小脚抹掉地上那几笔歪歪扭扭的“猫胡子”。 回身时,小嘴已像抹了蜜: “爹爹怎么来啦?是不是心疼洛洛,不想罚洛洛面壁啦?洛洛就知道,爹爹是天上地下第一好爹爹!” (*′?`) 话音未落,小人儿已化作一股香风,软乎乎地扑向那玄色衣袍,小脸蹭着金线暗绣的衣摆,哼哼唧唧撒娇。 萧凛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揪住小家伙后颈衣领,将她提溜起来,稳稳放回原处冰冷的墙角。 “今日,就给本王好生在此面壁思过。无令,寸步不移!” 洛洛立时耷拉下小脑袋,鸦翅般的长睫扑闪,挤出几滴晶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ˇ﹏ˇ?? ) 只是这可怜样儿,可糊弄不了十八层地狱都闯过的摄政王。 “静心思过。” 丢下四个字,萧凛拂袖转身,乌金皂靴踏过青砖,留下渐渐远去的冰冷足音。 待那挺拔如松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洛洛猛地抬起小脸,朝着背影一吐粉舌,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面壁思过? 天方夜谭! 洛洛大人是那种乖乖罚站的小可怜吗? 今日,可还有顶顶重要的大事要办。 * 东大街人声鼎沸。 洛洛踮着脚丫,费力地将一张墨迹未干的洒金宣纸展平在石墩上。 纸上歪歪扭扭爬着几个斗大的字:“告示:招募爹爹!” 清清嗓子,她举起一个小巧的竹制喇叭筒,使出吃奶的劲儿吆喝: “招募爹爹啦!招募爹爹!洛洛要招募新爹爹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这新奇事瞬间引来人群如浪。 贩夫走卒、公子小姐纷纷驻足,瞧着这粉雕玉琢的三头身娃娃,惊奇不已。 “小奶娃,你招爹?” 一个挑担的货郎咧开嘴。 “你家爹娘呢?怎地让你这小不点儿自个儿出来胡闹?”一位提篮的老太太满眼怜惜。 更有热心大娘欲上前:“莫不是迷路了,婶娘带你寻家去?” 洛洛立刻瘪起花瓣似的小嘴,大眼睛里水雾氤氲,泫然欲泣。 “呜呜……洛洛的爹爹他……他仙游去啦……洛洛好可怜,成了没爹的小白菜……” (??﹏?) 不远处,隐身人群的云影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玄影死死捏拳,腮帮子咬得发酸。 刘伯扶着墙,连连倒抽冷气。 这话要是让王爷听见……怕不是能当场呕出一口血。 “哎呦喂,可怜的,这般粉团儿似的小奶娃,竟……” 围观者唏嘘声起。 “看得我心尖儿都疼,娃娃,跟我家去可好?” 有妇人已敞开怀抱。 一名虬髯大汉豪迈地一拍胸脯:“小娃儿,你看俺咋样?给你当爹够不够劲道?” 洛洛抬起小下巴,努力板起婴儿肥未褪尽的脸蛋,眼神挑剔。 “洛洛要的爹爹,须得‘温润如玉、俊美无俦’。大叔你……” 小脑袋果断摇成拨浪鼓,“太粗犷啦,不行不行!” 大汉愕然:“嘿!你这奶娃娃,招个爹还挑肥拣瘦,还要俊俏温柔?” “那是自然。” 洛洛答得斩钉截铁。 这时,一位身着青色儒衫,手持折扇的斯文书生踱步上前,弯腰含笑。 “小娃娃瞧我如何?能否入得了你眼?” 洛洛上下打量一番,大眼睛弯成月牙。 “叔叔看着倒是斯文俊秀,敢问叔叔家宅几何?可有商铺田产?玉器古玩?” 她掰着肉乎乎的手指认真算道,“要做洛洛的爹爹,光是温文俊美可不够,得家底殷实。” 书生笑容僵在脸上,嗫嚅道:“这……在下寒窗苦读,家中唯有六十老母相依,草屋三椽……” “那不行!” 洛洛小大人般叹气摆手。 “万一饿着洛洛可如何是好?洛洛可是顿顿要吃两碗饭、三块肉的小老虎。” (???????) 四周顿时爆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趣闻!趣闻呐!第一次听说招爹还要这么多要求。” 第25章 听说你要把本王开除爹籍? “小祖宗哎,能有人要你就不错了,这条件高的。” “就是,谁家娃娃有你挑?” 眼见议论纷纷,人群越聚越多。 洛洛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莫急莫急,洛洛在王府后园,可是有宝贝的。金山银山,谁若应选,尽数归他!决不食言。” “宝……宝贝?!” 人群中炸开了锅。 “我!选我!俺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让开让开!论带孩子,俺最在行!七个崽子都拉扯大了!” “小贵人瞧我!金银不多但胜在贴心!包你满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说有“金山银山”,众人登时如见了蜜的蜂,争先恐后涌上前,险些将那小不点儿挤飞。 洛洛背着小手,挺起小胸脯,眼神挑剔地在人群里巡睃: “不成不成,这位胡子拉碴不够清俊。” “咦?那位大叔,你……好像矮了点……” “嗯…这位公子模样尚可……但不及我爹爹风姿之万一。” “唔…气质这块嘛,还是差了爹爹十万八千里……” 后面排队的人潮已如长龙。 “排好队,排好队!” 洛洛煞有介事地指挥着,“莫急,一个一个来,洛洛大人要亲自选!” 她撸起袖子,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 摄政王府书房。 檀香袅袅。 萧凛执笔疾书,狼毫悬停在军报上方,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雕花窗外。 那小家伙在墙角罚站有一阵了。 自己方才疾言厉色呵斥了几句,不会……真把她凶哭了吧? 心头蓦地一揪。 他将朱笔搁在笔山上。 “外头怎地如此安静?洛洛可还老实思过?” 萧凛凝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那小魔星竟能安生?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跪于案前。 “禀王爷,”暗影的声音带着万分的艰难,“小郡主……她……她不在院中。” 萧凛眸色骤寒:“不在?本王令她在墙角面壁。” “小郡主她……早半个时辰前就已……溜出府门。” 暗影喉头滚动,头埋得更低,“说……说是要去东市招募新爹爹……还要……还要……” “还要如何?!” 萧凛的声音已如寒冰坠地。 “还要……把王爷…逐出爹籍……另立新爹……” 暗影话音未落,萧凛周身散发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指节捏得泛白,额角青筋如怒龙暴起,突突跳动。 好! 好一个逐出爹籍! * 东大街。 “排队!都排好队!别挤啦!人人都有机会做洛洛大人的爹爹哒。” (′,,?ω?,,`)? 洛洛忙得小脸红扑扑,试图维持局面。 突然。 原本拥挤的人群仿佛撞了无形的鬼,前一瞬还热火朝天,下一瞬便如被沸水泼了的蚁群,哗然惊散。 顷刻间,洛洛面前只剩一片狼藉的空地。 “哎?怎么都走啦?” 洛洛茫然四顾,小手停在半空,“不想当爹爹了吗?还有机会呀!” 一股冰冷刺骨的、足以冻结三伏烈阳的气息自身后笼罩而来。 “萧、洛、柠!” 洛洛小身子一抖,颈后汗毛倒竖,极其缓慢地扭过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无辜的笑容。 “哎呀!爹爹~您……您怎么得闲儿来啦?*′?`))?” 不知何时,一身玄色金丝螭纹蟒袍的萧凛,已然矗立在她身后。 那身凛冽的杀伐之气与俊美却结霜的面容,足以让整条街瞬间噤若寒蝉。 大手一伸,直接将那粉团子提溜到半空。 萧凛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萧洛柠!大庭广众,你在此处公然招募爹爹?本王……本王不是你爹?” 洛洛的小短腿在空中不安地蹬踏,圆溜溜的杏眼顷刻盈满水光,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呜……爹爹凶凶,洛洛怕怕……爹爹快放洛洛下来嘛????。” “怕?” 萧凛气得眼前发黑,“你还知道怕?本王让你面壁思过,你竟敢跑到此等闹市招爹?” 那声音震得旁边摊贩棚子都在颤。 “王爷息怒,息怒啊!” 刘伯踉跄着冲过来,一把将可怜的洛洛搂进怀里安抚。 “小郡主年幼淘气,不懂事,您消消火气,莫要吓着了她……” 洛洛缩在刘伯宽厚的怀里,把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 “嗯嗯,刘爷爷说得对,洛洛……洛洛还小得很呢……小孩子犯错不奇怪……” (。-`ω′-) 萧凛狠狠摁着突跳的额角:“萧洛柠!听说你还要把本王逐出爹籍?另立新爹?” 洛洛把小脸埋在刘伯衣襟里,瓮声瓮气地嘀咕: “那……那不是因为爹爹太凶了嘛……天天不是罚站就是凶巴巴……洛洛害怕嘛……” ?:?(??ω\?)??? 刘伯连忙心疼地帮腔:“王爷,小主子说得是理儿,您平日里是……是有些威严过盛……” 凶? 他真的很凶? 看着小家伙那偷瞄过来、水汪汪带着控诉的大眼睛,萧凛心中绞得微微一窒。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放缓语气,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承诺:“好。本王……日后待你……温和些便是。” 洛洛立刻扬起小脸,眼睛里还包着泪,声音却娇嫩清脆: “那爹爹以后还罚洛洛站墙角嘛?洛洛腿腿疼QAQ。” 萧凛几乎是无奈地闭了闭眼:“免了。” 做慈父,从今日开始。 话音刚落,两只藕节似的小胳膊立刻伸得笔直:“爹爹~抱抱!” ε==(づ′▽`)づ 萧凛僵硬一瞬,终是伸手,将这烫手山芋般的软团子接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带着暖意和奶香,瞬间将先前的滔天怒火熄灭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侍卫吩咐:“回府。把这些……‘告示’,一并收拾了。” 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那张被揉皱的“招募爹爹”告示。 上面歪扭的字迹赫然写着,首要条件:温柔又帅气的爹爹! 萧凛心头微微一动。 原来这小东西,是想要这种爹爹。 罢了。 以后……且学着些吧。 “我的天老爷!那竟是摄政王的小千金?!” “没听说王爷何时有了这么大个闺女啊!”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亏得没被这小祖宗选中!不然小命休矣!” 围观众人如惊弓之鸟,瞬间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第26章 洛洛大人开讲了!! “爹爹~” 软糯的童音浸着讨好。 洛洛仰起小脸,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叫人难以抗拒的恳切。 “那你明天可愿随洛洛至国公府一趟,好生给外祖父和阿娘……赔个礼、道声歉?” (?′?`?) 赔礼……道歉?! 廊下阴影里,云影一个趔趄,手中长剑穗子差点缠上脚踝。 他眼珠子瞪得险些脱眶。 让主子向那两位低头,这比让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萧凛垂目,怀中那小团子眼神灼灼,几乎要将他萌化了。 “允了。” 为了他的宝贝女儿,便是弯一次腰,又有何妨? 云影如遭雷亟,一把扣住身旁玄影的玄铁护腕,指节泛白。 “玄影!我……我方才耳力失聪了?王、王爷他应承了?” 玄影依旧面如磐石,只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沉声应道:“千真万确。主子明日,亲往国公府致歉。” “爹爹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爹爹!” (??ヮ?)?*:??? 洛洛霎时笑逐颜开,粉嘟嘟的脸颊绽出两个甜甜梨涡,猛地凑上去。 “啾咪”一声,将个湿乎乎、香喷喷的响吻印在爹爹玉雕般的侧颊上。 萧凛额角青筋微跳,无奈抬手,指腹蹭过那抹晶莹的湿痕。 “你这是预备拿口水,来洗刷本王的颜面不成?” 洛洛立刻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在他脸上煞有介事地一通胡乱擦拭,随即小嘴一瘪,捂着咕噜作响的肚皮。 “爹爹~洛洛的小肚肚打雷了。” 片刻光景,紫檀八仙桌上。 錾金莲纹大盘托着油光锃亮、脂香四溢的烤鸡,笼屉里堆垒着膏满黄肥的清蒸湖蟹,莹润滋补的雪域鹿茸羹…… 洛洛早已眼泛馋光,两只小爪迫不及待抓向她拳头般大的油亮蹄膀,啊呜一口咬下,满足得小脚丫在凳下晃荡。 “嗷呜~洛洛开动啦。” (?????)☆ 萧凛眼底掠过一丝纵容:“慢些,当心噎着。” 管家刘伯觑着时机上前,腰弯得极低,声音含在喉咙里:“王爷,苏姑娘那边,可需请?” “不必。” 萧凛眸光未移,只淡淡撂下两字。 小人儿双手捧着蹄膀奋力撕咬,油花染粉嫩的脸颊,连翘挺的鼻尖都沾染晶莹,活脱脱一只小狸奴。 萧凛失笑,眸中染上暖意:“这吃相,怕是小饕餮转世投到了本王膝下?” “唔嗯!” 洛洛口含肉块,腮帮子鼓得似藏食的松鼠,含糊不清地嚷道, “从前的‘爹爹’说过啦,洛洛想怎生吃便怎生吃,想吃多少便多少。” 她口中的“从前”,自是五年后那个将她捧在掌心、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爹爹萧凛。 萧凛指节分明的手执起丝绒帕子,轻柔拭去她下巴沾的油星。 “嗯,如此甚好。” 规矩?那是给外人定的。 他萧凛的掌上明珠,便是将这屋顶捅破个窟窿,亦有他顶着。 膳毕,洛洛小腹溜圆如揣了个小香瓜,精神头却格外亢奋。 蹬蹬蹬跑到庭院中央的青石条案上,小家伙叉腰一站,如同登上了偌大的戏台。 “今日洛洛大人开讲,惊天动地洛洛降魔记,走过路过莫要错过啦!” “好嘞!小的给郡主殿下捧场!” 马厩小厮嗓门洪亮。 “小主子!奴才最爱听您的故事!” 后厨烧火丫头拍手。 “郡主开讲了!快快快!快来!” 霎时间,王府仆役们闻风而动,如潮水般涌聚过来,乌泱泱一大片。 上回听书,每人可得了一两银子啊! “小郡主,”一个伶俐丫鬟笑嘻嘻探头,“今儿这‘彩头’还作数吗?” 洛洛挺起小胸脯,得意地拍打着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银钱撞击声叮咚悦耳。 “自然作数!凡喝彩捧场声震瓦者,本郡主必厚厚有赏!” *?(ˊ?ˋ*)? “小郡主圣明!” 欢呼声几乎掀翻王府檐瓦。 “那日洛洛独闯大山,但听得林中虎啸……” 清越童音抑扬顿挫,洛洛站在冰冷的石案上,手足并舞,小胳膊挥得虎虎生风。 台下惊呼、抚掌、捧哏声此起彼伏: 讲到凶险处,她小短腿猛地一蹬。 “千钧一发!洛洛一脚把大老虎踢出去,骨碌碌滚出三丈外远。” 众仆应声如雷:“小郡主武艺通神。” 洛洛随即一拳挥出:“再接拳,打得大老虎哭泣连连,只差一点就去阎王殿前喊冤啦。” 书房轩窗后。 萧凛悬腕的朱笔一顿,锋锐的眉峰紧蹙:“外间缘何喧哗如闹市?” 暗影如墨色影子般垂首:“回王爷,是小郡主…正在庭中开讲洛洛……伏魔传……” 声音卡顿了一下。 “胡闹!” 萧凛将笔搁置砚台,“她能讲出什么名堂?莫不是把晨起跌跤的糗事当成盖世功勋?” 言罢,萧凛已撩起玄色袍角,大步跨出门槛。 庭中景象令人咋舌。 月色如练,黑压压的仆从几乎围得水泄不通,个个伸长脖子如见珍宝。 洛洛在冰冷的石案上又蹦又跳,说得唾沫横飞: “那大老虎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两泪纵横道:‘洛洛爷爷在上,小的服啦!求洛洛爷爷饶命!’” “小主子真乃菩萨心肠!宽宏无量!” 仆人们鼓掌跺脚,声震瓦砾。 萧凛:“……” 小东西,这牛皮吹得……真怕她吹破了。 他声线冷冽,唤道:“刘伯。” 管家刘毅正捻着山羊须,琢磨着故事里“洛洛力拔山河气盖世”是何种功夫,压根没听见。 “管家!刘!毅!” 萧凛提高声量,寒气四溢。 刘伯猛然回魂,一个激灵躬身:“老…老奴失职!王爷有何吩咐?” 萧凛目光扫过全场:“此般喧闹,成何体统?” 刘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爷息怒,小主子兴致高昂。您看这降魔记讲得多有气魄,我等听着也是…也是开开眼界…” “气魄?” 萧凛眼角抽搐,指着石案上正表演“手脚并用”、“连环腿”的小身影。 “她这编排的,三岁稚童,拳打猛虎?脚踢山神?” 刘伯背心冷汗涔涔,强笑道:“王爷您…姑且当个笑话听听?” 萧凛最终袍袖一甩,负手隐于廊下月桂的浓影之中,听那童声继续力战“翻江鳄怪”“勇斗混沌凶兽”。 初觉荒唐,细品竟有些……诡异的吸引力。 第27章 要爹爹哄着睡嘛~ 夜色浓稠,更深露重。 最初的群情激昂,早化作一片连绵起伏的哈欠交响。 “哎…小郡主殿下。您那吞天噬地的上古饕餮,何时才伏法啊?小的这眼珠子快粘上啦……” “小祖宗…行行好…五更天的梆子都快响啦……” 说话人已瘫坐在地。 “俺撑…撑不住哩……” 有人抱着廊柱昏睡过去。 仆役们如遭霜打的秧苗,东倒西歪,神志游离。 洛洛却神采奕奕,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赤铜响锣, “锵!” 一声裂帛之音撕裂夜空! “醒醒!醒醒!乾坤大定在此一搏。洛洛便要祭出祖传神剑,斩却那食尽八荒的饕餮凶魂!尔等睁大眼睛看着!” (╯°□°)╯ 众人哀鸿遍野:“小郡主开恩啊,收了您的神通吧……” 洛洛充耳不闻,口沫横飞地开讲如何“脚踏北斗七星阵”、“剑引天河之水”,与那大凶兽饕餮在“须弥山”斗了八百回合。 直到满院子仆役瘫软如泥,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廊下鸟雀惊飞。 恰在此时。 “咣!” 一声更刺耳的锣鸣轰然炸响,仿佛旱地惊雷。 众人吓得一蹦三尺高,魂飞魄散间。 只见小郡主神采奕奕,手中竟攥着一个更为硕大铮亮的青铜云锣。 仆役们涕泗横流:“王爷…救命呐…救救小的们吧…” 萧凛长臂一探,不容分说地将那兀自在云端“鏖战”的小人儿抄手夹于臂弯,转身便走。 “夜半三更,成何体统,睡觉。” “不要嘛,饕餮还没跪下磕头叫洛洛爷爷。” 洛洛手脚扑腾,妄图翻身再战。 萧凛轻易提溜着她后领子:“明日再讲,夜熬深了,小娃娃会变小矮冬瓜。” “洛洛才不矮,洛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小人儿不服,小脚丫乱蹬。 萧凛俯身:“再闹腾,本王立时飞鸽传书至国公府,将你洛洛大人‘夤夜不寐,鏖战大饕餮三百载’之‘丰功伟绩’,一五一十报与你娘亲。” 洛洛小胳膊环住爹爹脖子,声音绵软甜腻得快滴出蜜: “爹爹,洛洛好困哦,洛洛是乖宝宝,要睡觉觉……” (′つヮ??) “既如此,着紫苏……” “不要不要嘛!” 小爪子死命攥紧萧凛袍襟上精美的团龙刺绣,洛洛摇晃着小脑袋,眼神湿漉。 “要爹爹抱抱睡,要爹爹抱抱睡!” 萧凛循循善诱:“你已经三岁了,怎么还要爹爹抱着入睡?” “洛洛还小。” 洛洛小嘴一扁,“从前在家,夜夜都是爹爹抱着睡、娘亲唱着曲儿哄着睡的。爹爹还会讲好听的神仙游记。” 萧凛心头微动:“从前的爹爹,待你如何?” “从前的爹爹是天地间最最好的爹爹。” 洛洛星眸璀璨,“最最温柔,最最最疼洛洛。别说凶,连句重话都没有。” 眼前这个爹爹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会被坏女人蒙骗,凶起来跟吃人的大老虎似的…可到底,也是洛洛的爹爹嘛。 萧凛目光幽深。 哦?五年之后,他竟是如此? “爹爹…洛洛要睡觉觉…” ε==(づ′▽`)づ 洛洛的小脑袋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埋进他宽阔温暖的颈窝。 皎洁月光穿过雕花窗棂,为萧凛冷峻的侧颜镀上一层柔光。 “好。睡吧。” 他要让洛洛知道,现在的爹爹也很好,也很温柔。 * 洛洛刚在锦被中团成一只软糯的汤圆,沉入香甜的梦境,叩门声便不依不饶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帘外是苏妤瑶的贴身丫鬟芙蓉:“启禀王爷,苏姑娘伤口疼得紧,一夜无眠,特命俾子来请您……去看看。” 伤口? 洛洛的长睫猛地颤了颤,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睡意瞬间飞了个干净。 统统说过,那就是精心设计、让爹爹内疚了三个月的人造的意外? 外间传来萧凛低沉的应答:“知道了,本王即刻就去。” “多谢王爷垂怜!” 芙蓉声音里染上喜色,盈盈福身告退,裙裾窸窣远去。 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隐在暗处的云影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冷气,低语道: “主子武艺通神,若非她自作主张地‘扑’上去挡那支歪斜的冷箭,主子连片衣角都不会破,多此一举,惺惺作态。” 三个月前那场王府刺杀的“盛况”还历历在目。 苏妤瑶恰逢其会在献舞,替萧凛挡了一箭,从此便成了王爷金尊玉贵的“救命恩人”,堂而皇之住进了王府内院。 另一旁的玄影抱着剑,声音平板地补充:“几个不入流的毛贼,主子挥挥手就能打发的货色。” 云影暗暗磨牙:“倒叫她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凭着这‘恩情’在府里颐指气使,俨然半个主子了。” 玄影抬了抬眼皮:“稍安勿躁。不是有咱们小郡主力挽狂澜么?” 云影忧心忡忡:“就看小主子灵不灵了……” 内室,洛洛两只白生生的小手立刻化身为八爪小章鱼,死死缠住萧凛壮实的胳膊,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可怜: “爹爹要去苏姨娘那里,就不要洛洛了吗?????” 那小嘴儿撅得能挂油瓶。 “爹爹怎会不要你?只是去去就回。” 萧凛被那水汽氤氲的大眼看得心软,安抚地轻拍她小小的脊背。 “不要不要嘛,洛洛怕黑,要爹爹抱着才睡得着!” 小团子使出终极黏人大法,熟练无比地钻进他温热的怀抱。 “洛洛乖,清月阁那边……” 萧凛试图讲理。 话未说完,洛洛猛然仰起小脸,那双乌黑明亮的杏眼里瞬间蓄起两大泡晶莹泪水,睫毛颤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呜呜……爹爹以前都哄洛洛睡的……爹爹变了!” (。??︿??。) 萧凛的目光落在宝贝女儿那张小脸上,防线顿时溃不成军,叠声应道:“好好好,爹爹不走,今晚就陪着洛洛。” 这小家伙一哭,简直比千军万马更让他束手无策。 成功得逞的洛洛将小脸深深埋进爹爹宽阔的胸膛,哪儿还有半分伤心? 嘴角弯得如同偷吃到十斤蜜糖的小狐狸。 全然不知女儿此刻正偷笑开花的萧凛,清清嗓子,对外沉声道: “云影,去回苏姑娘,今夜本王要陪洛洛,无法前去。请她……务必好生安歇。” 第28章 王爷武力值MAX、育儿力-100 屋外立刻传来云影极力克制却依旧透出欢脱的声音:“是,卑职领命。” 旋即脚步轻快地离去,风中似乎还飘来一声压抑的“嘿嘿”。 暗影中的玄影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小主子……果真厉害。” 清月阁内。 苏妤瑶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云锦寝衣,玉体在烛光下半隐半现。 脸上是精心描绘的远山眉、桃花妆,身上熏染着千金难得的异域冷香。 “芙蓉,你瞧这颜色……可衬我肤色?” 她对着菱花镜转了个身,身姿摇曳生姿。 芙蓉忙不迭奉承:“姑娘容色倾城,料想过不了多久,这王府的女主人金印,必是您的掌中之物。” “那是自然。” 苏妤瑶唇边绽开志得意满的笑靥。 “便是传说中的沙场杀神又如何?一个‘救命之恩’足以拿捏。这类男主啊……” 她拈起一枚并蒂莲金钗把玩,眼底是洞悉般的精明。 “武力超群,却最是重情念旧,对付起来……省心省力。” 三个月前那场精心策划的戏码,让她如愿登堂入室,成了萧凛心尖上的“恩人”。 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苏妤瑶眼底笑意更深,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亲自莲步轻移至门前,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柔媚拉开房门: “王……” 最后一个“爷”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愕然。 眼前站的,竟是那个向来对她横眉冷目的侍卫云影?! “云影?!”苏妤瑶的笑容瞬间凝固,“王爷呢?王爷为何没来?!” 云影板着脸,声音四平八稳:“王爷口谕:今夜需陪伴小郡主安寝,分身乏术。请苏姑娘自,己,好,生,安,歇。” “歇”字咬得格外清晰。 苏妤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什么?陪着萧洛柠那个小贱……” 后面两个字险险吞回肚里,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萧凛他疯了吗? 自从那个从天而降的小孽种萧洛柠来到王府,他就对她日渐冷淡。 云影视而不见她扭曲的表情,公式化地行礼:“话已带到,卑职告退。”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得像要飞起。 爽快! 看这女人吃瘪,简直比打了场胜仗还痛快! 门“嘭”地被关上。 下一秒。 “哗啦!哐当!” 上好的青瓷美人瓶、玉如意……案头摆设瞬间遭了殃,粉身碎骨散落一地。 芙蓉吓得扑通跪倒:“姑娘息怒啊……” 苏妤瑶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和狠厉:“好一个萧洛柠,竟敢三番五次坏我好事!” 区区一个三岁黄毛丫头,竟敢挡她成为王妃的通天大道? 苏妤瑶阴恻恻地勾起嘴角,眸底杀机毕露。 既然这小孽种急着找死,就别怪她手段狠辣了。 横竖她拿的是恶毒女配逆袭的剧本,便是做些心狠手辣之事……想必观众也是喜闻乐见吧。 * 晨曦初露,雕花窗棂透进微光。 洛洛像只被阳光烫到的小奶猫,“噌”地从锦被里支棱起来,一头软毛睡得东一绺西一撮。 萧凛已然穿戴齐整,一身玄色织金螭纹劲装收束着他挺拔身形,玉带环腰,墨发高束,晨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颜轮廓。 爹爹可真好看! 像画本里走出来的神仙哥哥。 洛洛乌溜溜的眼珠跟着爹爹打转,伸出两只藕节般的小胳膊,软糯开口: “爹爹,穿穿~” (′つヮ??) 萧凛执玉带的手一顿,眉峰微挑:“你说……什么?让本王给你更衣?” 小团子点头如小鸡啄米:“以前爹爹日日都给洛洛穿衣裳的,还会用沉香木梳给宝宝绾发髻,爹爹梳的发髻可好看啦,连宫里的太妃娘娘都夸。” 萧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这位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铁血王爷,居然要去当乳母差事? “本王唤紫苏来侍候你梳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不要不要嘛!” 洛洛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只小手精准揪住爹爹的衣角。 “爹爹从前说过,亲手给女儿梳妆,是……是‘天伦之乐’。” 萧凛被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天伦之乐”堵得哑口无言,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 “好,允你便是。” 想他执掌生杀的权柄,竟被这三寸小儿拿捏得死死的。 于是,战场上翻云覆雨的摄政王,郑重地拎起一件湖绿色绣百蝶的软烟罗小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这层层叠叠的带子该系哪条? 这前襟后裾如何分清?? 萧凛拿着衣裳对着小团子比划来比划去,硬是不得其门而入,僵持在原地,眉头蹙得能夹死苍蝇。 洛洛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爹爹……今日的‘天伦之乐’,为何格外漫长呀?” (??ヮ??)? “且待本王再…略作钻研。” 萧凛憋着气,将那柔软丝滑的布料翻来覆去,仿佛在参详一部玄奥兵书。 半晌,他凭着战场上连接铠甲的经验,终于囫囵给洛洛裹上了衣裳。 只是……衣带系得歪七扭八,外衫还套反了边,活像只裹歪了的小粽子。 洛洛扭着小身子,对着穿衣镜端详片刻,嫌弃地嘟起小嘴:“爹爹笨笨!穿得洛洛像小粽子炸开了线!” (???︿???) “不、好、看?” 萧凛声音微沉,他可是在万军阵前都未曾这般手忙脚乱过! 眼看小家伙要撇嘴,他立刻蹲下身,耐着性子将衣带理顺,又扯了扯衣襟袖口,总算勉强还原了一二分光鲜亮丽。 洛洛这才满意地咧开小嘴:“爹爹梳梳头~” 萧凛扬声,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云影,寻一把……呃,上好的梳篦来。” 云影应声而入,脸上却是大写的懵圈:“梳……篦?” 王爷要梳子作甚? 洛洛骄傲地扬起小下巴:“云影叔叔,是爹爹要给洛洛绾发髻哦!” 云影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绾……发髻?” 让自家主子那双拿惯了染血长剑、批惯了军报奏折的手,去对付这比发丝还细软的小辫子? 光是想一想那画面…… 嘶! 云影生生打了个寒噤,用力甩甩头,将那极度违和的景象挤出脑海。 第29章 呜!洛洛大人变丑了! 云影精挑细选了一把顶顶润泽光滑的玳瑁梳。 “王爷,梳篦在此。” 他恭敬奉上,眼神却控制不住地瞟向自家英明神武的主子,又瞟了瞟小郡主那细软浓密的长发,心口突突直跳。 萧凛接过梳篦,动作堪称如临大敌。 他大手握着小小梳子,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往那浓密如云的乌发中一捋。 “哎哟!” 洛洛疼得小眉头皱成了两只打架的毛毛虫,控诉道:“爹爹,梳的痛痛,以前,爹爹都不会弄疼洛洛的。” 萧凛手一抖,忙不迭放轻力道:“好,爹爹轻轻梳……” 然而这头发似乎与王府密库最难开的玄铁锁一般精妙,总有小绺调皮地绞在一起。 他越是想理顺,越是手忙脚乱,最终成果倒似一个歪歪扭扭、摇摇欲坠的“鸡窝头”。 一旁的云影看得额头青筋直跳,实在忍不住,猛地转身面朝博古架,双肩可疑地剧烈抖动起来,牙关咬得吱嘎作响。 不行了不行了… 比看敌军跳滑稽舞还难憋住! 洛洛顶着快散架的“鸡窝”,满怀期待地扭过小脑袋:“爹爹,梳好啦?” 萧凛心虚地瞥开眼:“嗯…尚需精修一二。” 这女儿家的发髻之术,比治水更难。 又捱了一会儿,洛洛的小肚子突然“咕噜噜”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爹爹……肚肚打雷了,还没好吗?” “好了!” 萧凛如蒙大赦,火速放下梳子。 洛洛立刻拍着小手,原地转了个圈:“耶,爹爹梳的发髻定是最好看的。” 话音未落…… “噗嗤!” 旁边的云影一个没忍住,响亮地喷笑出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以拳抵口,憋得脸红脖子粗。 王爷这杰作,实在……令人不忍卒睹。 洛洛欢天喜地蹦到铜镜前,镜里立刻映出一个小蓬头垢面、发髻歪斜如遭劫匪的可怜小妞。 静默三秒。 “呜哇!爹爹坏蛋!”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瞬间炸响,洛洛指着镜子,泪珠子大颗大颗滚下来。 “洛洛大人要变成丑八怪了,爹爹毁我美貌!” (?﹏?`?) 萧凛心尖猛地一抽,手忙脚乱地蹲下安抚。 “胡说!本王的女儿,怎会有‘丑’字可言?” “就丑就丑,爹爹赔我漂亮髻髻。” 洛洛大人委屈得要命,她一世英名,竟毁在爹爹梳下。 萧凛彻底举手投降:“好好好,唤紫苏!紫苏!” 他扬声唤来洛洛的贴身大丫鬟:“务必给郡主梳一个天底下最精妙的发髻,直至她满意为止。” “是,王爷。奴婢定让小郡主满意。” 紫苏忍着笑,手捧妆匣款款上前,取出雕花镶宝的梳子,动作轻盈熟稔,又在妆匣里挑了几朵水灵灵的琉璃珠花。 萧凛这次却没避开,反而袖手站在一侧,剑眉紧锁,视线牢牢锁住紫苏翻飞的十指。 原来这几绺细发需这样绕…… 堂堂摄政王看得心无旁骛,眼神比审阅十万火急边关奏报还要专注。 区区发髻,还能难倒本王不成? 明日定要让这小祖宗开开眼! 不消一盏茶,紫苏灵巧的手指便挽出精巧可爱的双螺髻,两侧各簪一朵莹润透亮的琉璃海棠,既俏皮又贵气。 洛洛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小脸笑开了花。 “紫苏姐姐好厉害!” 小眼神还意有所指地瞥了瞥自家爹爹。 紫苏忍笑道:“小郡主喜欢便好。” “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洛洛重重点头,随即像颗小炮弹般冲回萧凛身边。 “爹爹爹爹,这下可以去外祖父家了吗?您可是答应洛洛要向娘亲大人和外祖父赔罪的哦?” 萧凛方才还沉浸在学习“梳头神功”中的踌躇满志,闻言身形骤然一僵。 “这个……” 昨日不过是被这小人儿几声呜咽攻破了心防,才鬼使神差点了头。 此刻想到要亲赴国公府低头请罪。 堂堂摄政王的脸皮,隐隐有些火辣辣。 洛洛仰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里满是纯然的“信任”。 “爹爹……您莫不是在糊弄洛洛?堂堂大英雄也会出尔反尔吗?????” 萧凛心头一虚,佯装咳嗽。 “咳…用了早膳再议此事也不迟。” 这小东西,记性怎比得上过目不忘的军中文书。 洛洛立刻绽放灿烂笑容:“我就知道爹爹最最言而有信的爹爹。” 她还不忘给爹爹戴上一顶高高的“君子”帽。 萧凛被这顶高帽架得不上不下,只能勉力维持父亲的威严, “本王自是言出必践,用膳去!” 早膳时分。 紫檀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肴馔:燕窝粥、蟹黄汤包、藕粉桂花糖糕,诱人香气弥漫。 洛洛小手直接抓起一只油亮亮的酱卤大鸡腿。 “嗷呜”一口,啃得小嘴油汪汪,一脸饕餮满足。 精心打扮过的苏妤瑶款款而至,在萧凛右手边的空位落座。 她着一身月白色云锦襦裙,鬓边斜簪金凤步摇,面若芙蓉,眼波流转。 她拿起公筷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柔柔地放进洛洛面前的白玉小碟里。 “洛洛,姨娘瞧你前些日子清减了,可要多吃些。” 洛洛眼皮都没抬,直接用油乎乎的小手,将虾仁拨拉到碟子最边缘。 苏妤瑶脸上完美的笑容一僵, “洛洛怎么不吃呢?” 她转而看向萧凛,柳眉轻蹙,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担忧。 “王爷,洛洛她……终究还是不喜欢我这个姨娘吗?” 洛洛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大眼睛直勾勾看向苏妤瑶,小奶音清脆响亮,石破天惊: “洛洛当然不喜欢你,戏文里都讲,坏人最喜欢下鹤顶红,洛洛怕怕。” 她煞有介事地搓搓小手指,随即又绽放天真无邪的笑容。 “洛洛只喜欢娘亲,当然,最喜欢爹爹是第二。” 苏妤瑶:“……” 这小孽种,句句往她心口上戳。 第30章 小包子洛洛!稳了稳了! 萧凛连看都没看苏妤瑶,只冷冷撂下一句,语气不容置喙: “既然洛洛不喜,你日后便在自己院子用膳,不必再来主厅。” 说完,还不忘将洛洛啃了一口的鸡腿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些。” 苏妤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精美的泥塑金身被猛然打裂。 怎么回事?她的媚术呢?她的救命之恩光环呢? 这萧凛,怎么越来越油盐不进? 她僵坐在那里,眼神不受控制地剜向吃得正香的萧洛柠,阴寒的怨毒在眼底翻涌。 既然萧洛柠来自五年后,若现在的裴卿辞死了,这小孽种也就……不存在了。 正啃鸡腿啃得欢的洛洛猛地感觉后颈窝一凉,像被毒蛇盯上。 她缩了缩脖子,大眼睛警惕地瞟了一眼苏妤瑶的方向。 这坏女人又在冒坏水了。 她跳下椅子,拽住萧凛的衣袖。 “爹爹,洛洛饱饱啦。现在可以去找娘亲亲了吗。” 萧凛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拭了拭嘴角:“不急。你饱了,本王尚未用毕。” 去国公府…… 萧凛执筷的手顿了顿,夹起一个小巧玲珑的汤包,细嚼慢咽起来,速度极慢。 洛洛两只小爪子扒着爹爹的胳膊,化身小小催饭精: “爹爹~你快吃嘛,快快快。”(≧口≦) “嗯,快了。” 萧凛口中应着,动作却愈发悠然。 云影躬身在旁,眼观鼻鼻观心,用气声对玄影嘀咕:“主子该不会是后悔去国公府请罪了吧?这碗粥吃了快几炷香了……” 玄影目不斜视,嘴唇微动:“不可妄测。” 洛洛看着爹爹磨洋工的架势,气鼓鼓地撅起了嘴,两腮像塞了两颗小核桃。 “爹爹!乌龟赛跑都比你快,再慢下去娘亲亲都要午睡了。” 萧凛终于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豁然起身。 “走。” “爹爹最好最好啦!” 洛洛立刻阴转晴,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般“咻”地冲出大厅。 “娘亲亲我们来了,爹爹马上给您磕头赔罪啦。” 萧凛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欢脱的小小背影,整了整衣袍,步履沉稳却沉重地跟了上去。 洛洛奔在前面,心花朵朵开。 成功! 爹爹去道歉→娘亲消气→误会解除→爹爹娘亲欢欢喜喜大婚→然后……嘻嘻! 小包子洛洛就能按时出生住进娘亲的肚肚里啦! 稳了!稳了! ?(??????????)? 国公府。 老国公端坐紫檀螭纹太师椅上,指节轻叩桌案,眉心已凝起几许不耐。 “萧凛,还没来?” 苍沉之声打破沉寂。 下首端坐的裴卿辞,身着玉色云纹软烟罗衫裙,鬓间一支点翠衔珠步摇纹丝未动,闻声敛眸,朱唇轻启: “父亲且再宽待片刻。” 老国公摆袖,带起一绺微风。 “罢了!何须再等?指望那萧凛登门致歉?终是我老糊涂,偏信了那小娃娃之言!迟些我便入宫,向太后娘娘陈情,退了这御赐婚约。” “父亲,当真……不再等等?洛洛她……” 裴卿辞的声音渐如游丝。 心头纵已对萧凛灰冷如烬,然想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终究是千丝万缕的牵挂。 “娘亲亲~” 一声奶乎乎的嗓音清清脆脆地撞入耳膜。 裴卿辞的心尖儿猛地一颤! 幻听了? 她怎会听见洛洛的声音? 下一刻,一团粉色如飞花般旋了进来,小身影炮弹似的,直扑入她怀中。 “娘亲亲,洛洛来啦,想死娘亲啦!” ε==(づ′▽`)づ 洛洛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搂住娘亲纤细的腰肢,小脸蛋在裴卿辞月白锦缎的衣料上依恋地蹭着。 裴卿辞脸上瞬间冰雪消融,绽开如三月暖阳的笑意,温柔地将这小小一团拥入怀中。 “洛洛怎独自来了?方才娘亲还疑是自己生了妄念呢。” “是洛洛,真的是洛洛呀。” (′つヮ??) 小家伙在娘亲怀里扭股糖似的撒着娇,“娘亲亲不气不气,洛洛这不是带着爹爹来给外祖父和娘亲磕头……呃,道歉了嘛!” 她一只小手指着门外,理直气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那尊冷峻身影。 “爹爹!你昨日答允洛洛的事,难道要言而无信、变成个失信于洛洛的大骗子爹爹吗?” 洛洛叉着小腰,冲着门口扬声控诉,那副奶凶的小大人模样,委实令人忍俊。 门外,萧凛一身玄色绣金螭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如寒霜,哪有半分歉疚之态? 洛洛见状,立刻从娘亲膝头爬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她爹跟前,不管不顾地揪住他华贵的袍袖,使出吃奶的劲儿往里拽。 “爹爹!快快,道歉道歉!” 裴卿辞敛起笑意,敛衽上前,端端正正福了一礼:“王爷万安。” 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洛洛急得直跺小脚,抬起小短腿就朝她爹的云纹长靴踹去(虽力道约等于挠痒痒)。 “爹爹,道歉啊!快给娘亲道歉!” 萧凛这才似被这小脚丫“踢”得动了步子,袍袖微拂,迈入厅中。 他眸光沉沉扫过裴卿辞,语气平淡得近乎陈述公事:“国公爷,裴小姐,前番退婚一事,本王思虑欠周,未顾及贵府颜面。今日特备薄礼,登门致歉。” 老国公惊得下巴颏差点掉地上。 这小不点儿竟真有通天彻地之能?竟真把这活阎王给带来了? 虽说“磕头”是不曾见,但这赔罪之举也着实够令人咋舌。 洛洛立刻扑回娘亲腿边,抱住大腿,仰着小脸,那双乌溜溜的葡萄眼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得意。 “娘亲亲你看,爹爹道歉啦,他说不退亲啦!” “嗯?” 萧凛眉头骤然锁紧,他有说过这句吗? 洛洛立刻又“梆”地给了她爹靴子一脚(再次无效攻击),小脸严肃地警告: “爹爹,你的歉意不够诚恳,娘亲还没消气。快,继续好好道歉。不然……” 她皱着小鼻子,做出痛心疾首状。 “洛洛就不要你这爹爹啦,做别人的乖女儿去了。” 第31章 帅舅舅抱抱~~ 萧凛心头蓦地一凛。 若这婚约真就此作罢,眼前这个扑闪着眼睛叫“娘亲亲”的粉团子…… 岂不是要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思及此,他那千年冰山般的面孔竟罕见地松动了几分,目光落在裴卿辞略显冷清的眉眼上,嗓音竟较前柔和了几分: “裴小姐,确是本王前番考虑失当,今日特来谢罪。” 裴卿辞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王爷言重,您的歉意,臣女不敢领受。” 若非舍不得洛洛,她早已让父亲进宫,一纸退婚书斩断这乱麻了。 “娘亲亲~不气不气嘛~” (づ??????)づ 洛洛连忙用小手轻拍娘亲的腿,软糯的童音里满是焦急。 “生气会长皱纹哒。娘亲可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变老了可怎么好哇!” 她小大人似地重重叹了口气,“唉,洛洛大人真是太难啦,要替爹爹赔罪,还要哄娘亲欢心!” 裴卿辞看着女儿这操心样儿,终于绷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蹲下身,眼里的冰霜瞬间消融成春水。 “好,娘亲不生气啦。告诉娘亲,洛洛这漂亮小裙子是谁帮穿的呀?这小衣带儿怎么看着系得歪歪扭扭的?” 洛洛努了努粉嫩嫩的小嘴巴,小眼神毫不犹豫地飞刀似的射向旁边装深沉的老爹。 “喏!是爹爹呀,笨笨爹爹!连洛洛的小衣裳都穿不好,梳个头发也像鸟在脑袋上搭窝呢。” (???????) 小奶音里充满嫌弃,配合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小表情,简直绝了。 裴卿辞再也忍不住,掩着菱唇低笑出声,眼波流转间,那点子积郁彻底烟消云散。 萧凛:“……” 这小祖宗,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留。 老国公瞧着眼前这活宝似的小洛洛怼天怼地怼亲爹,素来横着走的萧凛吃瘪了,一张老脸也绷不住了,乐呵呵地堆起笑。 “咳…咳!王爷既然亲至,那便请上座罢。” 这满朝文武、四海九州,能指着鼻子这么“教导”萧凛这位手握重兵的阎罗王的,恐怕真就他这宝贝外孙女儿独一份了。 偏偏这小人儿还是人家的亲闺女,萧凛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奈何不得。 萧凛倒也不客气,撩袍径自在另一张太师椅上落了座。 “茯苓。” 老国公扬声道,“为王爷烹一盏今年的头春龙井来,老夫今日要好好款待这位‘知错能改’的贵客。” “喏。” 贴身大丫鬟茯苓领命,手脚利落地净手、温盏、碾茶,不多时,一盅碧色清茶奉于萧凛面前,茶烟袅袅,清香四溢。 洛洛像模像样地爬到爹爹身边空出的半张椅上坐好,小短腿晃啊晃,对茯苓扬起甜甜的笑脸, “姐姐姐姐~洛洛也要喝茶茶!” ??ω?? 茯苓笑着应道:“好,奴婢这就给小郡主斟一盏。” 茶刚倒入玲珑的甜白釉小盏中,洛洛就急不可耐地伸出小爪子去够。 “慢些!” 一直看似目不斜视的萧凛骤然出声,指尖迅疾地在盏壁试了试,随即动作自然地接过小盏,俯身轻吹了几口,待到热气微散,才稳稳递到女儿嘴边。 “当心烫。” 洛洛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噗!哈……苦苦苦哇!” (′へ`、) 小脸瞬间皱成一团,仿佛吞了黄连,吐着小舌头猛扇风,整个五官都愁苦地挤到了一处。 “哈哈!” 老国公被逗得开怀大笑。 “茯苓,快去把蜜渍雪梨茶给洛洛端来,小娃娃哪吃得惯这清苦味儿,定是要甜丝丝的才喜欢。” 茯苓笑着应下,很快换上了一盏温热的、泛着琥珀光泽的雪梨茶。 “小郡主,尝尝这个。” 洛洛抱着新茶杯抿了一口,大眼睛立刻弯成了小月牙:“啊!甜甜哒!” (?′?`?) 她心满意足地又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小脑袋瓜随着吞咽的节奏一点一点,活像只偷喝了蜜糖的小仓鼠。 见气氛稍缓,老国公收敛笑意,捻须看向上首的萧凛,眼底精光乍现。 “王爷今日登门,既已道了歉,那这婚约……到底还作不作数了?退,还是不退?” 萧凛眸光微转,落在身侧正在跟裴卿辞亲昵说笑、一脸幸福的洛洛身上,薄唇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本王今日既是来致歉,这婚事……自当……” “不退”二字尚未出口。 一声带着十足怒气的嗓音猛地从堂外传来。 “退!这婚事必须得退!” 正堂微凝的气氛被廊下一道清雅身影搅动。 来人身着圆领官袍,腰束玉带,正是刚下朝的大乾最年轻的太子太傅、国公世子,裴澈。 他容色清俊,气质温润如玉,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却已有股沉静的儒臣风骨。 “舅舅!!” ε==(づ′▽`)づ 洛洛亮了眸子,如一颗离弦的粉色糯米团子,“咻”地朝那新入门的官袍身影扑去。 裴澈只觉膝下一沉,低头,便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奶娃娃正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的朝服下摆,仰着小脸对他。 “这……” 饶是博通经史、满腹才学的太傅大人,此刻也难得现出几分茫然,温声问道,“小姑娘,你是?” 洛洛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回答,语气里满满都是理所当然: “舅舅,我是洛洛呀,你的亲亲外甥女呀!” ??ω?? 还不忘歪头做了个可人疼的鬼脸。 “外甥女?” 裴澈彻底怔住,指尖都僵在了半空。 他妹妹尚未出阁,哪来一个约莫三岁的“亲亲外甥女”? 太傅失笑,俯身试图将这个自来熟的小粉团抱起一点。 “小洛洛,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无……” “舅舅不认洛洛了?呜哇……”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人儿嘴巴一扁,金豆豆说掉就掉,雾蒙蒙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呜呜呜……你就是洛洛的舅舅。” 瞧着那与自己胞妹裴卿辞如出一辙、尤其蹙眉时更显相似的眉眼,裴澈心中蓦地一软,也顾不上官袍被蹭皱,慌忙轻拍她后背。 “洛洛不哭,不哭,舅舅在这儿。” 一旁的裴卿辞见兄长全然一头雾水,忍俊上前道:“兄长,洛洛确是我的骨肉。只不过……她是我五年之后的女儿。” “五年之后?” 裴澈惊得差点失仪,目光在洛洛与妹妹之间来回逡巡。 “你是说……她自未来而来?” 第32章 洛洛大人为娘亲主持公道! “正是。” 裴卿辞颔首。 裴澈历经世事,很快从惊涛骇浪中稳住心神,他稳稳抱着怀中的小团子,眼底探究之色渐浓,温声问道: “那洛洛的爹爹是谁?” 洛洛一听,立刻伸出小指头,精准无误地指向端坐太师椅上。 “喏,舅舅快看,就是他。洛洛的笨笨爹爹啦!” 那脆生生的童音,响彻整个明德堂。 “萧凛……” 裴澈眸色倏然转冷,视线如同淬了冰,缓缓投向摄政王。 “可不嘛!” 洛洛在她崇拜的舅舅怀里,小大人似地重重叹气,摇头晃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笨爹爹可笨啦,被坏女人三言两语就哄得团团转呢!啧啧,真是丢死洛洛的人啦!” (っ`-′C)?? 萧凛:“……” 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一直旁观的国公爷实在没忍住,一口热茶险些呛着,朗笑声震得屋梁都似在颤。 天威凛凛,麾下三十万大军的大乾活阎罗,如今被三岁小女指着鼻子嫌弃“笨”? 此情此景,真乃开天辟地头一遭。 裴澈瞥见萧凛虽面沉如墨却罕见地未出言反驳,心头疑云更盛。 难道……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当真是阿辞与……他的血脉? 他压下心绪,将洛洛抱高些,让她舒适地坐在臂弯,恢复了温润笑意: “洛洛告诉舅舅,今年几岁了?” 洛洛立刻骄傲地举起三根胖乎乎的小手指,生怕舅舅看不见:“三岁啦!洛洛是大孩子啦!” “哦?三岁就会读书认字?” 裴澈眼中满是赞赏,循循善诱。 “会!洛洛还会写字呢!” 小家伙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自信满满。 脑海中立刻飘过小墨哥哥那工整漂亮的字迹,以及自己在桌案旁偷吃的梨膏棒棒糖,和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唔……不能怪她,都怪零嘴太馋人了。 “才三岁便会写字?洛洛真是个小才女!” 裴澈毫不吝啬地称赞,望着怀中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娇娇,满眼皆是喜爱。 “洛洛最喜欢舅舅啦。” 小家伙感受着舅舅的赞美和怀抱,欢喜得眉开眼笑,凑上前“吧唧”一声,就在裴澈清俊如玉的脸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大口。 太傅大人裴澈,瞬间石化了。 读书人中清流领袖、从未被如此“轻薄”过的裴世子,一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薄红,表情精彩纷呈,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窘。 这成何体统! 却又……莫名心软。 “咳!” 一声极低沉不悦的轻咳自身后响起。 萧凛盯着女儿糊在别人脸上亲,剑眉紧拧。 这小东西在府中时不是甜言蜜语说“最喜欢爹爹”? 这才多久?转眼就“最喜欢舅舅”? 还……还亲上了? 心头莫名涌上酸溜溜的危机感。 女儿要被抢走了! “洛洛。” 萧凛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召唤,“过来爹爹这里。” “不要不要。” 洛洛立刻抱紧舅舅的脖颈,把小脸埋在官袍领口,小奶音嘟囔着。 “洛洛要舅舅抱抱,舅舅最帅啦!” 真切切的好几天没见,甚是想念舅舅呢。 裴澈感受着颈间柔软的依赖,唇角微扬,清冷目光瞥向萧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姿态。 萧凛只觉那股“夺女”的危机感更浓烈了。 京城谁人不知裴太傅乃一等一的如玉君子、芝兰玉树? 莫非……他的亲闺女就爱这种。 堂堂大乾摄政王、她的亲爹,竟比不过这文文弱弱的舅舅? 目光扫过洛洛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 萧凛不动声色,从腰间悬着的金丝纹绣福寿锦囊中慢条斯理地摸出一枚金灿灿的马蹄金锭! 他故意托在掌心,那金光在日头下闪得晃眼。 “洛洛,爹爹这里还有好东西。过来看看?” 洛洛那贪看亮晶晶的小眼神瞬间“噌”地锁定了新元宝! 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口水仿佛都要下来了。 笨爹爹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小身子一扭,麻溜地从舅舅的怀抱里滑下来,屁颠屁颠扑向爹爹。 不对! 是扑向她最爱的“亲亲金元宝”。 洛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大元宝能换多少梨膏棒棒糖、糖葫芦、桂花糕啊。 她一把抓起沉甸甸的元宝,放进小嘴里啃了一下,确认是真的后,心满意足地赶紧塞进小荷包,还用小胖手珍重地拍了拍。 “嘻嘻嘻,洛洛的大元宝,谢谢爹爹!” 那副十足的小财迷模样,再一次逗乐了满室观众。 裴澈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 他整理了下被小外甥女蹭乱的官袍下摆,眸色重新变得清冷锐利,转向萧凛。 “王爷前两日在朱雀大街上当众扬言退婚,将我镇国公府的颜面与舍妹的声誉置于何地?如今轻飘飘一句道歉便想揭过?” 太傅清俊的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虽无兵权,其势却丝毫不逊于对面之人。 萧凛眉峰未动,平静解释道: “裴世子见谅。当日事出有因。府中的苏妤瑶用了令妹所赠的胭脂水粉后容颜受损,本王一时气急,又受人怂恿……” “绝无此事!” 裴卿辞一步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她脊背挺直,眼神澄澈坦荡。 “王爷莫要凭空污蔑,我裴卿辞行事光明磊落,从未赠予苏氏任何脂粉,更遑论行此等下作手段。” “就是,笨爹爹,你又冤枉我娘亲亲!” 洛洛听到娘亲被污蔑,立刻从金元宝的美梦中惊醒。 她冲回萧凛脚边,抬起穿着精美虎头绣鞋的小脚脚,对准他华贵的长靴就狠狠踩了下去! “让你冤枉娘亲亲,让你坏坏!” 一下不解气,又重重碾了几下,虽力道微弱,但气势汹汹,小脸气得鼓鼓的。 洛洛大人今日誓要为娘亲主持公道。 第33章 他是父凭女贵?? 萧凛并未闪避那无伤大雅的小脚,目光沉沉望向裴卿辞坦然而愤怒的脸:“当真……不是你?” 他开始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 裴卿辞迎上他的视线,斩钉截铁:“自然不是。” “萧凛!” 裴澈怒极反笑,温润尽褪,只剩肃杀冷厉。 “你把我妹妹当成了什么人?她自幼仁心善举,乐施好药,又怎屑于去谋害你那内宅妾侍。” 他用了“妾侍”二字,言语中不加掩饰的鄙夷。 萧凛眉头紧锁,沉声道:“苏妤瑶并非妾侍。她三个月前曾替本王挡下致命一箭,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才将其留在府中养伤。” 曾几何时,他也认为苏氏是柔善无辜。 如今看来,那场所谓的刺杀…… 萧凛眼底寒光一闪,疑窦丛生。 裴澈闻言,眉峰蹙得更紧,语带讽刺: “并非小妾?萧凛,你连个名分都吝于给她,便让她大喇喇登堂入室,视你镇国公府的未来主母于无物?” “本王只当她是恩人,待伤愈自会送其离开安置。” 萧凛强调,心头对这救命恩情的疑虑也在加剧。 “巧言令色。” 裴澈一挥袍袖,显然不信。 “既如此,为免玷污舍妹清誉,这门婚事,务必趁早了断方是上策。” “舅舅,不要呀。” 奶声奶气的哀呼再次响起。 洛洛瞬间又扑回裴澈脚边,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官袍的云纹袖口,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晶莹剔透的泪珠。 “舅舅舅舅~你要是拆散了爹爹娘亲,就没有这么乖乖、这么可爱的洛洛啦,舅舅舍得洛洛吗?” (??ˇ﹏ˇ??) 那娇憨可怜的模样,饶是清冷如裴太傅,心头也不由得狠狠一颤。 一边是心疼娇娇的拳拳之心和妹妹的清白声誉,一边是这令人完全无法抗拒的血脉相连的软糯小人儿。 萧凛着实可恨! 但洛洛……也确实令他割舍不下。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妹妹:“阿辞,此事关乎你终身,为兄不便强主。你意下如何?” 终究将这烫手山芋,交还给最该决断之人。 裴卿辞目光掠过洛洛那张写满渴望与依赖的小脸,心中百转千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终是定在洛洛身上,缓缓道: “既是为了洛洛,那这桩婚事,便暂且不退吧。” 退让绝非因为萧凛,只为她的女儿。 “好耶!!” ?(*′﹀`*)??*゜ 最是欢喜雀跃的当然是小洛洛! 她开心得满屋子蹦蹦跳跳,拍着小手欢呼。 “太好啦!爹爹娘亲不分开啦,马上就要成亲、生小小洛洛啦。” 小小人儿脸上洋溢着大功告成的明媚光辉。 爹爹娘亲成婚,她这未来的小包子(洛洛)就能顺顺当当出生啦,到时候她这位穿梭时空的小使者就能…… 嘿嘿,回去啦~ 裴澈望着欢呼雀跃的洛洛,再看一眼妹妹决然的神色,无奈轻叹一声。 既然阿辞已作决断,他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郁火。 但该说的,一句也不能少。 他转向萧凛,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萧凛,阿辞同意这婚事缓退是洛洛之故,非你之德。我也有言在先:若真有婚仪那日,苏妤瑶此女,必须彻底离开王府!否则,以她那蛊惑人心的本事,必是永无宁日。” “允。” 萧凛毫不犹豫,答得干脆利落。 苏妤瑶的伤已近痊愈,安置之事早已提上日程。 给她良田宅院、金银细软,足以报答救命之恩。 萧凛终是没忍住旧事重提,凤目沉沉锁住裴卿辞。 “苏妤瑶落水一事……当真与你无关?” 裴卿辞眉目清冷,眸光如古井无波,迎视着他。 “王爷心中自有定论,卿辞问心无愧。” “笨爹爹,你又错怪娘亲亲!” 一只小手急急扯住萧凛的衣摆,洛洛鼓着小脸,小指头捂着自己粉嘟嘟的腮帮子。 “分明是苏姨姨自己站不稳摔下去的,她还恶人先告状,上次故意使坏,还使劲掐洛洛的脸蛋,好痛痛哇????!” 那小奶音控诉着,泪珠子欲掉不掉,惹人怜惜到了极点。 裴卿辞眸中瞬间寒霜凝结。 “萧凛!你明知那苏妤瑶作恶在前,竟还纵容她欺洛洛?洛洛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萧凛被她刺得心头一窒,掩饰性地低咳一声。 “本王……已罚她禁足一月。” “仅仅禁足?” 裴卿辞冷笑,寸步不让。 “她下次再敢动我洛洛,王爷打算如何?再罚一月足不出户?还是赏些珠宝安抚她的委屈?” 洛洛立刻抱紧娘亲大腿,小脑袋依恋地蹭蹭,带着哭腔: “就是就是,娘亲亲~洛洛好害怕,那个坏姨姨心肠黑黑,洛洛怕被她害死????。” 她把自己渲染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仿佛风中摇曳的小白菜。 萧凛看着她泪汪汪的小鹿眼,心头那点对苏妤瑶的犹疑几乎被击溃。 “绝不会再有下次,若她再敢对洛洛不利……” 他眼神骤然锐利,“本王必让她悔之莫及。” “好,”裴卿辞深深望入他眼底, “请王爷,务必记住今日之言。” “一言为定。” 萧凛斩钉截铁。 一旁的裴澈本是铁了心要劝妹妹与这厮划清界限,但看着与幼时阿辞如出一辙的粉嫩小团子,心头万般怒火化作了千丝不忍。 便是那老国公,此刻也捋着胡须,看着孙女儿含饴弄孙的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一场退婚风波,竟因着这从天而降的小福星暂时平息, 萧凛此遭,真真算得上父凭女贵了。 老国公笑呵呵地问:“洛洛乖宝,今日在外祖父这明德堂用午膳可好?你娘亲幼时最爱的八宝鸭子、玲珑水晶饺都吩咐厨下备着呢!” “好耶好耶!” 洛洛立刻破涕为笑,小手急急摸着扁扁的小肚皮。 “饿饿饿!肚肚在敲小鼓啦。(′つヮ??)” “爹爹也要陪洛洛一起用膳。” 小团子不忘抓住亲爹的手。 萧凛眸光微动,低沉应道:“嗯。” 他岂能放心离开? 这小东西心系娘亲,若留下,恐难随他回府了。 第34章 笨爹爹还要洛洛担心,洛洛头秃啦! 不多时,花梨木八仙桌上,金边薄瓷碗碟、玲珑银器盏箸,早已布列齐整。 热气裹挟着诱人馨香袅袅升腾。 洛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霎时黏在了那盘酥烂红亮的八宝鸭上,小嘴边晶莹的口水“滋溜”一下就要挂不住。 裴卿辞抽出素帕温柔地替女儿擦拭嘴角。 “洛洛莫急,慢些吃。” 她亲自执起银箸,挑了一块嫩滑鸭脯放入洛洛的甜白釉小盏中。 “嗷呜!洛洛开动啦!” (?????)☆ 洛洛抓起鸭肉,便满足地啃咬起来。 席间,裴卿辞只专心照顾女儿进食,举止温婉淑静,眉宇间尽是慈爱。 萧凛默然看着,眼前女子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娴雅与专注。 苏妤瑶那张梨花带雨、控诉被推入水的脸,此刻与眼前这个从容照顾女儿的身影重重叠叠,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难道……当真是他眼盲心盲,错怪了她? 王府。 苏妤瑶午膳用得心不在焉,指间把玩着一只掐丝珐琅小碟里剔透的马奶葡萄。 “芙蓉,”她状似随意地问,“王爷可用午膳。” 一旁侍立的丫鬟芙蓉身子一颤,声音细如蚊蚋: “回姑娘,王、王爷去了镇国公府……” 苏妤瑶樱唇微勾,眼波流转间透出一丝得意。 “哦?是去退婚了吧?倒省了本姑娘再费心思……” 她慢悠悠捻起一颗葡萄。 芙蓉头垂得更低,声音抖得更厉害:“姑娘……奴婢听、听前院伺候的丫鬟说,王爷、王爷是去国公府……道歉的……” “啪嗒!” 那颗饱满的葡萄自苏妤瑶指尖滑落,滚在光洁的紫檀地板上。 她美目圆睁,满布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瞬间爆发的狰狞。 “什么?道、歉!” 心高气傲的萧凛,竟会低头? “是……是这么传的……” 芙蓉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肩头瑟瑟发抖。 静默几息后,苏妤瑶深吸一口气,脸上竟重新扬起一丝柔和,甚至亲自伸手去搀扶芙蓉。 “快起来,快起来。芙蓉,本姑娘虽性子急些,可最是讲道理。人人平等,莫要动不动就跪。我待你们,向来是亲厚如姐妹。” “多……多谢姑娘……” 芙蓉惊疑不定地站起身,后背汗湿一片。 苏妤瑶眼角带着一丝轻佻的冷意,目光投向国公府方向,低语轻喃, “裴卿辞……呵,不过一个空有身份的木头美人罢了,也配挡本姑娘的路?” 她随手捻起一只琉璃盏,指尖优雅地摩挲着杯壁冰凉的棱线,“也罢,过几天,本姑娘再‘好心’约她。” 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阴冷得令人胆寒。 她有的是法子,让这位“女主角”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 用完午膳,洛洛依旧黏在娘亲怀里。 “娘亲亲~” 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洛洛一起回王府?洛洛想夜夜都抱着香香娘亲睡觉觉。” ε==(づ′▽`)づ 裴卿辞心都被她融化了,握着她软绵绵的小肉手。 “洛洛若实在想娘亲,便在国公府陪娘亲住几日可好?娘亲给你讲故事。” “好呀好呀。” 洛洛小胳膊紧紧环住裴卿辞的腰肢,小脸在她柔软的衣料上蹭来蹭去,活脱脱一只腻乎主人的奶猫崽。 “洛洛要留在这里,时时刻刻守着娘亲亲!一刻也不分开!(′つヮ??)” “不行。” 萧凛低沉的声音斩钉截铁。 洛洛立刻从娘亲怀里抬起头,气鼓鼓地瞪着她爹,“笨爹爹,为什么不行?洛洛喜欢娘亲。” 萧凛喉结滚动,低咳几声,眼神颇不自在地移开:“你之前不是说……最喜欢爹爹?” 那语气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洛洛歪着小脑袋,毫不犹豫:“洛洛最喜欢娘亲亲!” 然后才勉为其难地瞟了她爹一眼。 “笨爹爹嘛……只能排第二啦。” “第二?” 萧凛心口仿佛中了一箭,俊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 裴卿辞掩去眼底笑意,淡声道:“王爷若不得空,便让洛洛在府中住几日吧。我自会将她照顾妥帖。” “也罢。” 萧凛深吸一口气,沉着脸站起身,对着国公拱手一礼。 “本王告辞。” 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刻意放缓,三步一回头,目光紧紧锁在裴卿辞怀里的那个小身影上。 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幽怨: “洛洛,当真不与爹爹回去了?” “不要不要!” 洛洛小脑袋坚决摇动,重新埋进娘亲充满馨香的怀抱。 唉!这个笨爹爹,看他那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的样子,万一他回去又被苏妤瑶那个坏女人用花言巧语灌了迷魂汤怎么办? 爹爹那么笨,没洛洛在身边看着怎么行。 “娘亲亲,洛洛要回去了。” 洛洛瞬间改变主意,挣扎着落地,像个小大人般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还煞有介事地踮脚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小发揪。 “笨爹爹实在太笨了,没洛洛操心,他就被别人迷惑了。照这样下去,洛洛的头发都要愁秃啦。” 说完,小短腿已“噔噔噔”追了出去。 萧凛足下一顿。 追出来了? 算这小没良心的还有点孝心。 洛洛扑过去揪住他宽大的玄色袍袖,一路小嘴叭叭: “爹爹你等等洛洛,洛洛为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哇,头发都要掉光啦!” 萧凛:“……” 那刚刚升起的一点欣慰,瞬间又被女儿的“秃头预警”堵了回去。 罢了,她愿意跟着自己回去已是幸事。 他任由那只小胖手拽着,一大一小,玄衣牵着粉团,身影慢慢消失在国公府的朱红门影之外。 皇宫。 养心殿。 龙涎香在静谧殿中徐徐燃烧。 萧崇正伏案批阅奏章,眉心微蹙。 一旁侍立的秉笔大太监李德全屏息垂手,殿内只闻皇帝手中御笔划过朱砂的沙沙声。 良久,萧崇头也未抬:“李公公。” “老奴在。” 李德全立刻躬身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国公府那头,近日可有什么动静?朕听闻前两日摄政王在朱雀大街上闹得好大动静,直指退婚?国公府颜面尽失,裴延年那只老狐狸能咽下这口气?” 萧崇朱笔微顿,点在“准”字上。 李公公心中凛然,小心翼翼回禀:“万岁爷明鉴。今儿确有最新消息,摄政王殿下午后去了镇国公府。” 萧崇执笔的手终于停住。 “哦?是去行那退婚之事?” 第35章 洛洛是天降神童啊! “据安插的眼线汇报……” 李德全声音更低了几分,“看那架势,不像是去退婚……倒像是……登门致歉去了。” “致歉?” 萧崇握着朱砂笔的手猛地一紧,一滴浓重的朱红“啪嗒”滴在明黄折子上,如血般刺眼。 他缓缓抬头,俊朗的面容上笼罩一层阴鸷寒霜。 “当真有此事?” “老奴不敢妄言。奴才斗胆揣测。” “摄政王本就是先帝嫡出,手握兵权,又有太后娘娘坐镇,若再与国公府联姻。” 他故意将话锋一收,忧心忡忡。 “届时这大乾的朝堂恐怕是只闻摄政王之名,不知御座之上的真龙天威啊,陛下不可不防。” 萧崇眼中阴云密布,将那染了朱砂的折子慢慢合上。 这桩由荣太后亲自赐婚、门当户对的亲事,一直是他心腹大患。 他曾无数次期盼,裴延年为着颜面,直接撕了这婚约便好!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良久,萧崇才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着人继续严密盯住国公府和摄政王府,一有风吹草动,即时来报。” “若那裴延年当真有魄力斩断这门亲事。于朕,倒也是一桩心事可了。” * 王府。 刚回府,王爷萧凛便将洛洛径直拎到了王府后院最肃静的墨韵斋。 “洛洛。” 萧凛蹲下身,抚了抚女儿头上的小揪揪,语气却不容置喙, “今日起,爹爹给你请了全京城学问最是渊博的老夫子,你须得收起玩心,跟着夫子好好进学。” 屏风后,缓步转出一位面色红润的老先生,身着浆洗得笔挺的石青色儒衫,三缕长须飘然胸前,端的是儒雅和蔼,见之可亲。 孰料,方才还乖巧的小人儿哧溜一下便躲到了萧凛身后,只探出半个粉嘟嘟的小脸,奶声抗议: “才不要!洛洛长大了要做天下第一的说书先生!” ε(*′???`)з? 萧凛眉峰一挑,长臂一伸,精准地将身后试图“遁地”的小泥鳅拎到身前,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她光洁的小脑门。 “做什么说书先生?这几日老老实实给爹爹待在斋里,把那《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才是正经。” 他扬声唤道,“云影、玄影!” “属下在!” 两道黑影如风般闪至廊下抱拳应命。 “给本王盯紧了她,莫让这小祖宗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萧凛语重心长,吩咐完深深看了洛洛一眼,袍袖轻拂,大步流星地出了书斋。 目送爹爹的背影消失在九曲回廊的尽头,洛洛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乌溜溜的眼珠骨碌碌一转。 读书? 那怎能束缚得了即将名扬天下的洛洛大人! 斋门一关,小郡主便换上一副极乖巧的笑靥,迈着小碎步凑到夫子面前。 “夫子爷爷,今日咱们学什么新奇的学问呀?” ??ω?? 夫子抚须莞尔,皱纹里都透着慈爱:“唉哟小郡主冰雪可爱,瞧着就是个通晓文墨的机灵娃……” 然而,这位饱读诗书的老先生,转眼便领教了何为真正的“机灵”。 “今日,我们便从最根本的开蒙文,《三字经》……” 夫子话音未落。 “人之初,性本善……” 洛洛清脆的童音已如珠落玉盘,竟是一字不差地接了下去,小手还背在身后,摇头晃脑,语调抑扬顿挫。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琅琅书声便已一气呵成地背完了。 “完啦!” 洛洛小手一拍,扬起小脸。 “夫子爷爷,洛洛背熟了,现下可以吃点心了吗?” 说话间,已熟稔地从腰间绣着缠枝莲的小荷包里摸出一根晶莹剔透的梨膏糖,塞进小嘴,鼓着腮帮子“咿唔”两声。 好吃! 旋即又抓起桌旁一支半寸长的小紫毫,自顾自地在澄心堂纸上涂画起来。 夫子被这神乎其技的背书速度震得愣了神,半晌才找回声音,哭笑不得。 “小郡主,这、这课堂之上,食不言寝不语,更不可……” “洛洛没吃啦。” 小郡主含着糖块,口齿有些含糊,乌溜溜的眼珠无辜极了? “洛洛在作画呢。” 她举着尚未干透的墨宝蹦到夫子面前。 “喏,画的是夫子爷爷。爷爷看洛洛画得像不像?洛洛可是立志要小画家呢!” 宣纸之上,一个头戴儒巾、三缕长须的人儿跃然眼底,神韵虽稚拙,眉眼间的慈祥与那标志性的胡须却是抓了个十成十。 夫子老怀大慰,抚掌惊叹: “哎呀!这、这真是老夫?妙哉!妙哉!笔触虽稚嫩,神韵竟如此相得!小郡主实乃天赋异禀啊!” 被夫子一通夸赞,洛洛小小胸膛挺得更高了,鼻尖儿都快翘上了天。 “嘿嘿,这还不算什么呢!” 洛洛愈发来了精神,三两下便蹬掉了绣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紫檀雕花大书案,小手叉腰,脆生生喝道。 “云影,玄影,夫子爷爷听好了。今日,就让洛洛大人给你们讲一段‘小洛洛东海降恶龙’。” “话说那日,洛洛途经东海,忽闻……” 只见小郡主立在宽大的书案中央,粉面含威,小手翻飞,将如何路遇不平、如何与兴风作浪的孽龙大战三百回合讲得是活灵活现。 讲到兴起处,更是粉拳挥出,小脚一跺! “轰隆,洛洛只一拳,那身长万丈的东海老龙王呀,也是被打得鳞片乱飞筋骨酥,直直跪在海面磕头如捣蒜: ‘洛洛大人!小龙知错了!饶命!饶命啊!’……” 旁听的云影早已入了迷,忍不住大声喝彩:“好!打得好!小郡主神勇!” 一旁抱着剑的玄影眼皮微跳,低声道:“云影,王爷命我等看顾小郡主读书进学,眼下这般……” “哎呀,”云影摆摆手,浑然不在意,“小郡主讲得多好,听着便是!” 而端坐一旁的夫子,已然彻底忘了圣人教诲,跟着云影抚掌惊叹。 “打得好,小郡主打得好。老龙王果然讨打!” 斋外花窗下,不知何时驻足的萧凛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让她读书? 她倒好,把他这肃穆清雅的书斋当成了说书场子。 第36章 策反教书先生!怎么争着当她的徒弟 “砰!” 雕花木门被大力推开。 “王爷!” 云影瞬间一个激灵站直。 “本王再不来,你们怕是要把这书斋的屋顶都掀翻了吧?” 萧凛面沉似水,目光扫过案上那个指点江山的“说书先生”。 云影喉头一哽:“王爷……小郡主她……” “爹爹!” 洛洛正讲到降龙登基的紧要关头,被打断也毫不在意,反而热情招呼,小手一挥。 “来得正好,快找地方坐下,洛洛大人独家话本,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咯。” ?( *′﹀`* )??*゜ 萧凛太阳穴阵阵发麻:“让你好好读书练字,你又在此处信口开河,赶紧给我下来。” 案上的小祖宗却不买账,小腰一挺,插着腰的小手愈发理直气壮: “三字经?洛洛大人早会背了。夫子爷爷都夸洛洛画得好!喏!” 她拿起那幅大作在萧凛眼前晃了晃。 “哎呀王爷!” 夫子如梦初醒,抢上一步,白胡子激动得直抖。 “小郡主真乃百年不遇之神童也!天纵之才啊!老夫方才所言经义,小郡主顷刻倒背如流!字画亦是生趣盎然。 更别提这讲古的本事,堪称口若悬河。 假以时日,必是天纵神童!王爷,老朽……老朽都忍不住想拜师学艺啦!” “必成大器?神童?” 萧凛眼前一黑,只觉眼角嘴角齐抽。 看着夫子那一副恨不得掏出小本本做笔记的模样,他心中的无名业火噌噌往上冒。 “夫子爷爷快坐好。” 案上的洛洛得了鼓励,更是来了精神,“后来呀,老龙王乖乖臣服,洛洛大人便骑着它的龙角……” 夫子两眼放光,忙不迭追问:“骑着龙角?那、那后来呢小郡主?可遨游九天了?” “那当然!” 洛洛小手叉腰,得意非凡。 “洛洛还有七十二路降妖除魔的本事,三十六篇新奇话本,每日演来,绝无重样。” ?( *′﹀`* )??*゜ 夫子听得是连连作揖:“敢问小郡主……明日……明日老夫可否还来听讲?” 洛洛大气地挥了挥小手:“当然好啦!夫子爷爷尽管带好友来,洛洛大人的故事班,明日正式开讲。” “多谢小郡主成全。” 夫子喜不自胜,哪还有半分大儒风范。 “够了。” 萧凛终于忍无可忍,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把这夫子给本王立刻‘请’出去,再换一个来!” “是。” 云影二话不说,几乎是“架”着还在试图回头的夫子往外拖。 “王爷,王爷使不得啊,老夫才听到紧要处……” 夫子徒劳地挣扎着,一步三回头,骂骂咧咧之声渐行渐远。 斋内,高高站在紫檀案上的洛洛大人怒了,挺着尚未有书案高的身子,气得跺脚。 “笨爹爹,你怎么把洛洛的开山大弟子给赶跑了?” 萧凛以指抵额,指节泛白。 他苦心孤诣请来教书先生……不过半日……不,堪堪半个时辰! 连先生本人都直接策反成了徒弟? 他深吸一口气:“洛洛乖,爹爹只想你多学些正经道理……” 洛洛立刻大声宣告:“洛洛已经很厉害啦,上通星宿风云,下晓江湖河海,更兼会写会画会讲古。” (? ′?` ?) 萧凛一步上前,将案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儿拎小鸡似的提溜下来,稳稳放回地面。 “讲什么讲!今日没得商量。把《三字经》工工整整抄写一遍,抄不完,晚膳前休想踏出这墨韵斋一步!” 他对一旁严阵以待的两个侍卫道,“云影,玄影,看着!不许她再闹腾。” 言罢,萧凛再次拂袖而去,高大的背影透着浓浓无力。 洛洛对着那背影做了个俏生生的鬼脸。 乖乖抄书? 那是寻常小孩子才干的事儿! 她提起小紫毫,蘸饱了墨,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须臾间,纸上便出现了一个顶着一头怒发冲冠、面容模糊不清却怒气冲天的小人。 小人额头上赫然画着一个夸张的暴起青筋,旁边配上三个张牙舞爪的墨字: “笨爹爹^ω^!” “哈哈哈……” 她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小梨涡深深。 “洛洛大人今日份墨宝,大功告成咯!” (???? ???) 心满意足后,小身影便如游鱼般灵活地溜向门口。 “哎?小郡主……” 玄影一脸愕然。 门外的云影却抱着臂,靠朱红廊柱上,冲洛洛眨了眨眼。 洛洛会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哧溜一下蹿得没影儿了。 玄影急得追出门去,却见云影仍旧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玄影啊。” 他慢悠悠地道,“王爷那话,不过是哄哄小郡主,顺道也是说给咱们自己听的罢了,你还真就当了真不成?” 后院池塘。 日头西斜,碎金洒满一池碧水。 小洛洛卷着裤腿儿,赤着白生生的小脚丫,正撅着小屁股在池边“奋战”。 水花四溅间,两条肥硕艳丽、鳞片在夕阳下流光溢彩的大锦鲤,已被她“扑通”一声丢进了脚边的小木桶里。 “唔…两条够洛洛大人吃啦~” (′つヮ??)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小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又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不行不行,笨爹爹虽然笨,但也是洛洛的爹爹!得多抓一条给笨爹爹尝尝鲜!” 于是,小身影又“嘿咻嘿咻”地扑向池中那尾最是雍容华贵的赤金锦鲤。 岸上,玄影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低声对倚在垂柳下、叼着根狗尾巴草的云影道: “你…真不去拦着?这池子里可都是王爷的心头好,外邦进贡的稀世珍品,一条就价值千金!” 云影眼皮都懒得抬,只闲闲地吹了口气,草尖儿晃了晃。 “拦?小郡主就是把这一池子都捞光炖了汤,王爷顶多也就叹口气,回头再让人往里补上新的。你且瞧着吧。” 说话间,洛洛已成功将那尾挣扎的赤金锦鲤“请”进了桶里,小脸上沾着泥点,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费力地拎起沉甸甸的小木桶,迈着小短腿儿,一路“哒哒哒”直奔大厨房。 “王爷爷!王爷爷!” 人未到,声先至。 胖乎乎的王大厨闻声探出头,便见小郡主像献宝似的将桶举到他面前,桶里三条华贵锦鲤正徒劳地甩着尾巴。 “洛洛抓的大鱼鱼,快给洛洛炖香香的鱼汤,洛洛晚上要喝。” (?????)☆ 第37章 又把笨爹爹哄成翘嘴啦~ 王大厨看着那价值连城的“食材”,嘴角抽了抽,堆起满脸慈祥的笑褶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好,好!爷爷这就给您炖上,保管鲜掉眉毛。” 他接过桶,心里盘算着得用多少山珍才能压住这锦鲤的土腥味。 “好耶好耶!洛洛要喝鱼汤啦!” 小家伙拍着小手,在弥漫的香气里开心得直转圈。 不远处,回廊的阴影下。 苏妤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转身,莲步轻移,径直走向萧凛处理军务的书房。 “王爷。” 苏妤瑶轻叩门扉,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凛自堆积如山的军报中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寒潭: “何事?” 苏妤瑶微微福身,姿态楚楚。 “妾身方才路过碧波池,见小郡主……竟将池中那几尾外邦进贡的赤鳞锦鲤捞了去,说是要炖汤喝呢。” 她抬起水盈盈的眸子,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那些锦鲤可是王爷的心爱之物,每日亲自投喂,小郡主此举……未免有些……太过顽劣了。妾身想着,王爷该知晓才是。” 她屏息凝神,等着看萧凛如何震怒。 然而,案后的萧凛只是眉梢微动,目光甚至未曾离开手中的军报,语气平淡无波: “哦?说完了?” 苏妤瑶一怔,准备好的添油加醋卡在喉间:“说……说完了。”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萧凛这才缓缓放下军报,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向她。 “本王倒想起一事。三个月前,本王在王府遇刺,似乎有些蹊跷。苏姑娘,你当时也在场,可有何见解?” 苏妤瑶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妾、妾身不知……想必是王爷在朝堂之上……树敌众多,才招此横祸……” 萧凛目光沉沉,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的箭伤,恢复得如何了?” 苏妤瑶心头微松,立刻换上泫然欲泣的柔弱。 “承蒙王爷挂念,妾身已好了八九分。能为王爷挡下那一箭,是妾身几世修来的福分……” 她微微侧身,露出纤细的脖颈,姿态愈发惹人怜惜。 萧凛却只淡淡“嗯”了一声。 “既已大好,过些时日,你便离开王府。本王会命人备好金银细软,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王爷!” 苏妤瑶如遭雷击,眼泪瞬间滚落,梨花带雨。 “您……您要赶妾身走,妾身对王爷一片痴心,纵是留在府中做个洒扫婢女,只要能时时见着王爷……” 萧凛看着她的泪眼,似有片刻动容,正欲开口…… “爹爹!爹爹!” 脆生生的童音伴着“砰”的一声门响,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洛洛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青瓷碗,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碗里奶白的鱼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笨爹爹,洛洛给你送鱼汤来啦。” ε==(づ′▽`)づ 萧凛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眼底漾起暖意:“鱼汤?给爹爹的?” 洛洛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嗯,洛洛大人亲自抓的鱼鱼,可肥啦。爹爹快尝尝。” 鱼汤炖得太多啦,喝不完浪费,便宜笨爹爹啦。 萧凛心头一热,连忙接过那碗沉甸甸的“心意”,感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 “好,好!洛洛抓的鱼,爹爹一定好好品尝。”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苏妤瑶不甘心地再次提醒:“王爷,这鱼……可是碧波池里的……” “嗯,不错,火候正好,鲜甜得很。” 萧凛打断她,又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 洛洛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补充:“爹爹养的鱼鱼可漂亮啦,身上还有金闪闪的花纹呢。” 萧凛大手一挥,毫不在意:“洛洛喜欢?那下次多抓几条,池子里多的是。” 苏妤瑶:“……!!” 你之前不是当宝贝似的供着吗? “好耶!洛洛最喜欢吃漂亮鱼鱼啦。” 小家伙欢呼雀跃。 以前,爹爹池子里的鱼鱼,都被她吃光了。爹爹又放了好多进去。 她可是从小练就的抓鱼好手! 萧凛喝完鱼汤,将碗放下,这才想起正事,虎起脸:“洛洛,爹爹让你抄的《三字经》呢?抄完了?” 洛洛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企图蒙混过关。 “抄完啦!洛洛抄得可认真啦!” ??ω?? 萧凛挑眉,明显不信:“哦?拿来给爹爹看看。” 这小家伙能乖乖抄书?太阳打西边出来! 洛洛心虚地挠了挠小脑袋:“爹爹……那个……洛洛真的抄完啦……” 其实一个字都没写。 “本王亲自去验看。” 萧凛起身,大步流星走向洛洛的小书房。 洛洛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抱住萧凛的腿,试图撒娇耍赖。 “爹爹别去嘛!洛洛真的抄好啦!” (??ヮ??)? “本王要看。” 萧凛不为所动,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案上,空空如也,唯有一张宣纸孤零零地躺着。 一个顶着炸毛,怒目圆睁,鼻孔喷气的小人儿跃然纸上。 旁边用歪歪扭扭、墨汁淋漓的笔触写着三个大字: 笨爹爹! 落款处,还画了个得意洋洋的鬼脸符号^ω^! 萧凛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萧!洛!柠!本王让你抄书,你、你就给本王画这个?” 洛洛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 “爹爹凶凶????,洛洛怕怕……” 萧凛强压怒火,尽量放柔声音:“爹爹不是让你抄书吗?怎么又乱画?还、还把爹爹画得如此……” 不堪入目! 还有那三个字! 他哪里笨了?! 洛洛一只小肉手紧紧攥住萧凛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神无比真诚。 “因为……因为洛洛抄书的时候,太想爹爹啦,爹爹的英姿一直在洛洛脑子里转呀转,爹爹实在是太帅啦。洛洛忍不住……就画下来了!” 三言两语,精准命中靶心。 萧凛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春冰化冻,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是吗?爹爹……真有那么帅?” 洛洛点头如捣蒜:“帅!全天下最帅,在洛洛心里,爹爹比画上的神仙还帅。” 萧凛嘴角的弧度彻底压不住了,轻咳一声,故作威严: “嗯……念在你一片孝心,这次便罢了。下不为例。”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啦!” 洛洛立刻破涕为笑,像只小雀儿般扑上去抱住萧凛的腿。 笨爹爹果然好哄! 洛洛大人三句话就搞定啦! 门外,抱剑而立的云影赶紧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三句话,让冷面王爷从暴怒哄到翘嘴。 不愧是他们家小祖宗! 第38章 她要保护娘亲亲 国公府。 茗雪捧着信,快步踏入内室:“郡主,苏姑娘遣人送来了帖子,邀您明日一同上山,往成佛寺礼佛。” 裴卿辞素手轻抬,接过那素雅信笺。 “苏妤瑶邀我?” 茗雪忙劝道:“郡主,依婢子看,还是莫去了罢。上次游湖之邀,她自个儿落了水,反累得您平白受了王爷的责问。” 忆起前事,茗雪眼中满是担忧。 裴卿辞指尖拂过信笺边缘,眸光清亮。 “自然要去。本郡主倒要瞧瞧,这位苏姑娘,此次又预备了何等‘新奇’手段。” “我行事磊落,问心无愧,从不曾伤她分毫,何惧之有?” “茗雪。” 她将信递回,“去回信,言明本郡主明日,必准时赴约。” “是。” 茗雪应声退下,心中忧虑却未减分毫,只盼明日那苏妤瑶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令自家郡主平添烦恼。 * 王府。 素来杀伐决断的萧王爷萧凛,此刻正与一套小小的藕荷色襦裙“奋战”。 “洛洛乖,爹爹今日定能将你的衣裳穿好。” 萧凛面上带着难得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征战沙场的手,此刻有些笨拙地摆弄着女儿小巧的衣带,小心翼翼地将襟前的带子系成个不太规整的蝴蝶结。 角落里,心腹侍卫云影瞧着自家王爷那副如临大敌、认真系带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实在是……太搞笑了!! 终于穿戴整齐,小洛洛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绽开甜笑,拍着小手。 “哇!爹爹今天没有把洛洛的衣裳穿反诶!真棒棒!” (′つヮ??) 说着,便在萧凛线条分明的俊脸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萧凛被她这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微热,手握空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掩饰: “咳…那是自然。这等小事,岂能难倒本王?” 小洛洛又伸出肉乎乎的小指头,指向自己睡得像个小鸡窝的头发。 “爹爹,头发还没梳呢,爹爹要给洛洛梳个漂漂亮亮的头发!” “好。” 萧凛拿起一旁的玉梳,坐到女儿身后。 他宽大的手掌握着那细巧的梳子,动作不甚娴熟,却异常耐心,笨拙地挽起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镜中映出小洛洛的模样,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嘀咕:“唔…爹爹梳的…好像还是有一点点点点丑啦……” 她歪着头,笑得像个小太阳。 “不过,洛洛不嫌弃爹爹!” (?′?`?) 萧凛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丑?本王瞧着甚为可爱。本王女儿,自然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小郡主。” 洛洛顶着小揪揪,蹦蹦跳跳跑出了院子,像只快乐的小云雀。 * 早膳过后,苏妤瑶来到萧凛面前,姿态柔弱。 “王爷,妾身听闻城郊山上的成佛寺香火极盛,甚是灵验。今日妾身有幸邀得裴小姐一同前往,特为上香礼佛,为王爷祈求福泽安康。” “祈福?” 萧凛放下茶盏,狭长的冷眸微微一眯。 苏妤瑶立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微颤,声音放得更低更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妾身…妾身自知不日便要离府,从此山高水远,唯愿在离开前,再为王爷略尽一丝绵薄之力,求佛祖保佑王爷康泰顺遂…” 她轻咬下唇,眼眶微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配上她清丽的容颜,确实极易令人心软。 萧凛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松动了一分。 难道……三个月前那场刺杀,当真与她无关? 是自己错怪了她? “你要约娘亲上山礼佛?” 小洛洛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苏妤瑶。 “你想做什么?” 她的小脑袋里警铃大作,生怕这个苏姨娘又耍花样害她的娘亲亲。 苏妤瑶脸上迅速堆起温柔无害的笑意,转向洛洛。 “小郡主,我与裴小姐甚是投缘。上次同游碧波湖,亦是相谈甚欢呢。” “哼!” 洛洛轻哼一声,灵活地绕到苏妤瑶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 “洛洛也要去,洛洛要跟苏姨娘一起去!” 苏妤瑶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旋即转身,脸上笑容更深。 从牙缝里挤出甜腻的声音:“小郡主也想去呀?自然是可以的,苏姨娘……最喜欢你了呢。”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想要去牵洛洛。 洛洛却噌地一下跑到萧凛身边,仰起小脸。 “爹爹,洛洛要和苏姨娘一起去,去找娘亲亲。” 萧凛瞥了一眼看似温顺的苏妤瑶。 “好。本王今日有事。你便随她去寻你娘亲吧。” “好呀好呀!” ??ω?? 洛洛的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开心得原地蹦跶了一下。 苏妤瑶连忙上前一步,强作镇定地牵住洛洛的小手,对着萧凛柔声道: “王爷且放心,妾身定会将小郡主安然无恙地带回王府。” 萧凛目光扫过云影、玄影二人,声音陡然转冷:“云影、玄影。” “属下在!” “尔等紧随小郡主左右,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谨遵王爷令!” 云影、玄影沉声应诺,气息凛然。 刚出府门,洛洛就用力一甩,挣脱了苏妤瑶的手,飞快地退开两步,小腰一叉,气鼓鼓地瞪着苏妤瑶。 “哼,你休想再害洛洛的娘亲亲,洛洛才不会被你骗!” 苏妤瑶脸上笑容依旧无害,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冷意。 “小郡主这话从何说起?苏姨娘真心仰慕裴小姐为人,一同礼佛,只为替王爷祈福求安罢了。” 洛洛小嘴一撇,对这番说辞半个字都不信。 统统说过好多次了,苏妤瑶就是个大恶女! 第39章 刺杀 两驾王府的马车一前一后行至朱雀大街口停下。 前一架马车的车帘刚被侍女掀起,一抹娇小的粉紫色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娘亲亲!” ε==(づ′▽`)づ 小洛洛扑进刚下马车的裴卿辞怀中。 裴卿辞被女儿撞得微微后退一步,连忙抱紧这温暖的小身体,又是惊讶又是欢喜,蹲下身将她搂在怀里。 “洛洛?你怎的来了?” 洛洛紧紧环抱着娘亲的颈项,小脸在她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又带着小小的得意。 “洛洛想娘亲亲了,要和娘亲亲一起去拜佛。” 裴卿辞展颜一笑,如玉生辉,轻轻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子。 “好,那便与娘亲同去。娘亲替你向佛祖求一枚平安符,佑我们洛洛无病无灾,平安喜乐地长大成人。” 洛洛欢呼雀跃,“洛洛要快快长大,保护娘亲亲。” 裴卿辞抱着洛洛,登上了那辆装饰更显低调雅致的郡主马车。 苏妤瑶则带着几分悻悻,独自上了后面一辆。 两辆马车辘辘碾过青石砖道,向着城郊山寺缓缓驶去。 车厢内。 裴卿辞从檀木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荷花酥,递到洛洛面前。 “来,洛洛尝尝,娘亲特意让人给你备下的。” “娘亲亲最最最好啦。” 洛洛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接过糕点,小口小口吃得满足,两颊鼓鼓囊囊。 娘亲带的小点心,永远是最好吃的。 * 议事厅内,烛火森然。 萧凛高坐主位,玄墨蟒袍衬得他面容越发冷峻,周身散发着迫人的寒意。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向下首:“暗影。” 身着玄衣,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王爷,属下已擒获三个月前暗杀事件之主谋,现羁押于地牢,等候王爷亲审。” 萧凛眸底寒光一闪,霍然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冷风。 地牢深处。 潮湿的石壁渗出阴冷水汽,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昏暗灯火下,各类刑具泛着幽冷的光泽。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或高亢或低哑,此起彼伏,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此地关押的,皆是身负重罪、穷凶极恶之徒。 萧凛踏着冰冷的石阶缓步而下,玄影云影紧随其后,气氛肃杀。 他径直走到最深处一间刑室,目光落在中央刑架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被铁链锁住,浑身遍布鞭伤、烙痕,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令人触目惊心。 他耷拉着脑袋,气息微弱。 暗影提起墙边一桶刺骨的冷水,毫不留情地兜头泼下。 “哗啦!” 冰冷的水流激得那男人一个剧烈的哆嗦,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费力睁开。 脸上干涸的血迹被水冲开,混着脏污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微湿的青砖上,晕开暗红。 暗影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王爷问话,一字一句,如实招来,若有隐瞒,生不如死!” 萧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 “说。三个月前,王府的刺杀,是你主使,还是……受人指使?” 那男人嘴唇翕动,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 “……没…没人指使……” 他猛地梗起脖子,眼中迸发出最后一点凶狠。 “就…就是老子看…看不惯你萧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无人指使?” 萧凛重复了一句,唇角勾起一丝几近残酷的冰冷弧度,眸中杀意翻涌。 “好一个…‘悉听尊便’。” 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那便,成全他。” “遵命。” 暗影的声音毫无感情。 随着萧凛转身迈步,身后猛地响起一声短暂而凄绝到极致的惨嚎,旋即又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萧凛走出牢房,接过侍卫递来的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随后将那沾染了无形污秽的帕子随手掷于地牢肮脏的地面。 玄影压低声音提醒:“王爷,此人,已是最后一条线索。若就此断了,那幕后之人……” 萧凛脚步未停,抬手打断了玄影的话,声音沉冷,听不出情绪。 “苏妤瑶明日离府,本王应允予她的东西,可都备妥了?” 玄影立刻垂首回禀:“回王爷,俱已备齐。金银玉器、古玩字画、上好田庄地契……价值连城,足以保其下半生锦衣玉食,富贵无忧。” 萧凛闻言,只是微微颔首,深邃的眼底暗流汹涌,最终只化作一片沉沉的墨色。 成佛寺坐落深山,路途颇远。 马车驶离官道,转入蜿蜒崎岖的山径。 山路颠簸,震得车厢吱呀作响。 “哎哟!” 洛洛手里捏着的一块荷花酥,一个不稳,“吧唧”掉在了铺着锦褥的脚踏上。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困倦的泪花。 “娘亲亲…什么时候才能到呀?洛洛都困得像只打盹的小猫啦。” (?′?`?) 裴卿辞失笑,轻轻拢了拢女儿被颠得有些散乱的头发。 “快了快了,翻过这座山头便到。洛洛若是困了,靠在娘亲怀里睡一会儿可好?” “好哒!” (′つヮ??) 洛洛立刻乖巧地闭上眼,小脑袋一歪,依偎进娘亲温暖的怀抱。 就在这静谧将临之际,马车猛地一晃,骤然停住。 “嘶律律!” 外间马匹发出惊恐的嘶鸣。 紧接着,无数道身着夜行劲装的蒙面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茂密的林间窜出,瞬间将两辆华贵马车团团围困。 更令人心惊的是,四周的老松枝桠间,寒光点点,赫然露出数张拉满的劲弓,冰冷的箭头锁定了目标。 “不好!有刺客!护驾!” 云影反应极快,“锃”的一声利刃出鞘,寒光凛冽。 他厉声喝道,“玄影,护住小郡主和裴小姐!” 第40章 哇!大帅爹来救洛洛啦~ 话音未落,云影已如离弦之箭,率先迎向扑来的敌人。 玄影守在主车旁,佩剑横胸,周身煞气蒸腾,将车门牢牢护在身后。 车厢内,裴卿辞瞬间将刚刚入睡的洛洛紧紧搂入怀中。 “洛洛不怕,有娘亲和云影叔叔他们在。” 洛洛小脑袋从娘亲怀里钻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圆了。 “娘亲亲,外面…是有好多坏人吗?” 那语气竟然有些兴奋。 “嗯,是有坏人,但……”裴卿辞话音未落…… “嗖!” 一支劲矢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破开锦缎车帘,狠狠钉入车内紫檀木的车壁! 裴卿辞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微白,但动作却更快,一把抱起洛洛。 “洛洛抱紧娘亲!” 她当机立断,掀开车帘便欲下车避险。 车外已是一片刀光剑影! 云影、玄影并王府几名精锐护卫,正与数十名悍不畏死的黑衣刺客绞杀在一处。 纵然他们武艺超群,骁勇异常,然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要分心护住身后的软肋。 云影一剑格开几把劈来的钢刀,抽身急退半步,朝裴卿辞喊道: “裴小姐,此地凶险,您先带小郡主从侧后方山林,我等断后。” 裴卿辞心知留下只会拖累,当机立断:“好,你们务必小心。” 她一手牵着洛洛,一手提起碍事的裙裾,就要往林木稀疏处跑去。 就在此时,更高处一棵老松的树冠内,一名潜伏已久的弓弩手,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洛洛的身影! 弓弦震颤,一道乌光直射萧洛柠的后心! “洛洛!”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陨星般自后方疾掠而至,正是快马追来的萧凛。 然而,距离终究太远,箭矢已至眼前! 千钧一发,一道纤弱的身影竟猛地扑出,挡在了洛洛小小的身躯之前。 “噗嗤!” 锐器入肉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一根染血的箭矢,狠狠洞穿了苏妤瑶单薄的左肩。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她踉跄前扑,鲜血瞬间在素色的罗衣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苏姨娘?” 洛洛惊愕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痛得面容扭曲的苏妤瑶。 她的小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这个坏女人…为什么会救自己? 统统明明说,她是恶女啊。 萧凛一手抄起失而复得的洛洛,心脏兀自狂跳,声音紧绷得发颤。 “洛洛,可有伤到?” 他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生怕女儿掉了一根头发。 “没有没有!” 洛洛摇头如拨浪鼓,小手指着苏妤瑶。 “爹爹别担心我,我没事,是苏姨娘…她替我挡的箭。她流血了。” 萧凛抬眼,看向身陷重围、浴血奋战的云影玄影等人,眼中杀意暴涨。 他迅速将洛洛放回裴卿辞身边。 “洛洛,闭上眼睛,数到十,爹爹就回来了。” 洛洛立刻用小胖手捂住眼睛,乖得不像话:“嗯,洛洛闭好啦,爹爹快打坏人!” 萧凛霍然转身,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覆满寒冰,坠入修罗地狱。 腰间佩剑“沧溟”出鞘,剑锋所指,寒气森然。 “找死!” 只见萧凛身形如鬼魅般闪入战圈,手中沧溟剑化作一道炫目的银龙。 那些凶悍的刺客,在他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招一式皆蕴含雷霆万钧之力。 仅仅一个照面,围在马车近前的七八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捂着喷血的脖颈轰然倒地。 “哇!” 洛洛透过指缝偷看,小嘴张成了“O”型,乌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爹爹好厉害,像神仙一样,洛洛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场中形势瞬间逆转。 萧凛剑光纵横,那些训练有素的死士,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惨叫声、兵刃断裂声、尸体倒地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地狱乐章。 不过片刻功夫,场中站立的黑衣人,便只剩最后一个被萧凛剑尖抵住咽喉、瑟瑟发抖的头目。 “说!谁指使的?”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绝望的狠厉,喉结一动…… “王爷,是死士!” 云影急呼。 然而已迟。 那黑衣人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抽搐着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王爷,现场已无活口。” 玄影迅速检查后回禀。 萧凛收剑入鞘,周身凛冽的杀意瞬间收敛,快步走回洛洛身边。 他蹲下身,看着洛洛毫无惧色的小脸,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洛洛…当真不怕?” 洛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怕不怕,爹爹打坏人的样子可帅啦,洛洛是爹爹的女儿,胆子可大啦!” 萧凛眼中掠过一丝激赏,忍不住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好,临危不惧,不愧是我萧凛的女儿,有为父之风!” 这时,云影的目光才落到一旁地上,那位因失血过多而气息奄奄的苏妤瑶身上。 她的肩膀上的箭矢还在微微颤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云影嘴角微抽,硬着头皮提醒:“王爷…苏姑娘她…伤势颇重。” 苏妤瑶:“……” 终于有人看见本姑娘了! 流这么多血,你们当是泼水玩吗?! 一群人都是瞎子吗?她躺在这里这么久,都看不到! 还好她有系统商城兑换的绝痛丹。 不然,真要疼死了。 萧凛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她,眉头微蹙,沉声下令: “将苏姑娘小心抬上马车。速速回府。” “传本王令,召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入王府候诊。务必保住她的性命,本王有重赏!” “遵命!” 立刻有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痛得直抽冷气的苏妤瑶抬向后面那辆马车。 裴卿辞此时也才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毕竟是深闺娇养的贵女,骤然经历此等血腥场面,难免心悸。 她看着被抬走的苏妤瑶。 “今日…确是苏姑娘救了洛洛性命。待她伤势稳定,我需亲自去道谢。” 洛洛却皱着小眉头,扯了扯娘亲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娘亲亲…苏姨娘…她真的会这么好心吗?” 统统说她坏坏! 会破坏爹爹和娘亲亲的感情。 裴卿辞将洛洛搂得更紧,心有余悸。 “洛洛,若非她挺身而出,那支箭…后果不堪设想。娘亲…差点就失去你了。” 第41章 给爹爹娘亲创造机会 萧凛也看向苏妤瑶被抬走的方向,目光深沉复杂。 难道,自己之前对她的猜忌,当真是错了? 萧凛目光扫过她略显脆弱的脸庞,剑眉微蹙。 “裴姑娘,可有大碍? 裴卿辞深吸一口气,“多谢王爷挂怀,卿辞…无妨。” 机灵鬼洛洛哪能放过这大好时机。 她的小胖手立刻在娘亲手心用力一捏,又冲着娘亲一阵疯狂挤眉弄眼。 小脚对着爹爹纹着蟒纹的靴边“轻轻”踹了一下, “爹爹快看,娘亲亲脸都白了,肯定是吓得腿都软了,走不动路啦!爹爹你快抱娘亲去车上呀。” 腿软? 裴卿辞一愣,下意识就想反驳:“洛洛,娘亲没……” 话音未落…… 萧凛长臂一展,稳稳地将裴卿辞纤柔的身躯拦腰抱起。。 “啊!” 裴卿辞猝不及防,失声低呼。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抵在他胸前,掌心下是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的坚实肌理和灼热温度。 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连耳垂和细腻的颈项都染上了胭脂色。 “王爷,放我下来。我…我能自己走!” 她羞窘交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手上推举的力道却绵软得很。 萧凛仿若未闻,抱着她大步流星走向旁边那辆宽敞的马车。 怀中人轻如飞絮,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缭绕鼻端。 素来冷硬的心弦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哦耶!” ?(*′﹀`*)??*゜ 成功助攻的洛洛在后面无声地手舞足蹈,小脸上兴奋得直冒光。 “抱了抱了!终于抱上了,洛洛大人流下感动的泪水!” 洛洛欢快地爬上娘亲所在的豪华车厢,挨着裴卿辞坐下。 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她指着裴卿辞雪白柔荑上那一道被树枝刮蹭出的细小血痕,大惊小怪地喊道: “爹爹你快看!娘亲亲的手受伤啦,流血啦!” 那小模样,仿佛娘亲要断手了一般。 萧凛闻言转身,目光落在裴卿辞的手上。 那点擦伤在他眼里,比针尖还小。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了裴卿辞欲缩回的手腕,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那微红的伤痕。 “些许擦伤,回府涂些药便好。” 那指腹的温度和略显粗糙的触感,却让裴卿辞心头一悸。 裴卿辞猛地抽回手,藏进袖中,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疏离:“区区小伤,不劳王爷费心。” 说罢,便扭过头去,只留给萧凛一个透着倔强的侧脸和微红的耳廓。 萧凛眸色一暗,也转开视线,望向车窗外飞逝的山林。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滞了。 洛洛恨铁不成钢的小眼神在无声地穿梭。 爹爹娘亲独处一车,机会难得,怎么又成锯嘴葫芦了? 不说话怎么能有小包子洛洛? 洛洛大人愁得要秃头了! 马车行至一处陡弯,车身猛地一倾! 原本刻意离得远远的裴卿辞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萧凛怀里栽去,额头不偏不倚,“咚”地一下撞在了萧凛坚实的下颌上。 “抱歉!” 裴卿辞慌忙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微乱的鬓发和衣襟,脸颊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飞快地挪到了车厢最远的角落。 萧凛抬手揉了揉被撞得微麻的下颌,看着裴卿辞那避如蛇蝎的模样,心头莫名涌上一丝气闷。 他萧凛是洪水猛兽还是面目可憎? 竟让她如此避之不及? 他抿了抿唇,只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无妨。” 洛洛瞅着这生分僵持的局面,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嘿嘿一笑,小狐狸般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突然“哎哟”一声,软绵绵地扑倒在车厢中间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唔…娘亲亲,洛洛好困呀,想在这里睡一会儿…娘亲你能不能和爹爹坐一起?这里让给洛洛睡觉觉好不好嘛?” 裴卿辞哪能不知道女儿的小九九。 但看着女儿“困倦”地揉着眼睛,心便软了。 她无奈地瞪了洛洛一眼,还是依言起身,轻声道:“好,洛洛睡吧。” 她在萧凛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两人手臂瞬间仅有毫厘之距,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衣料下传来的体温。 裴卿辞浑身僵硬,努力端坐,目不斜视。 萧凛亦是身姿笔挺如松,只是那放在膝上的大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洛洛将小脸蛋埋在软垫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狡黠地偷瞄着父母。 坐是坐一起了,可这中间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洛洛。 爹爹的大手怎么还不去搂娘亲的小腰? 小脑袋瓜里天马行空:爹爹娘亲什么时候才能亲亲呢?像戏文里那样? 山路越发崎岖,马车颠簸加剧。 每一次晃动,都让紧挨着坐的两人不可避免地产生摩擦。 “王爷…这车厢,是否略显局促了些?”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您能不能移驾骑马? 萧凛仿佛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语气平板无波:“本王觉着,尚可。” 于是,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中,两人不可避免地再次撞在一起。 两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肯离对方更近一寸! “唉……” 装睡的洛洛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叹息。 说好的搂搂抱抱,甜甜蜜蜜呢? 怎么变成暗中较劲了? 爹爹娘亲的感情路,怎么比这山路还要坎坷崎岖。 洛洛大人心好累! * 王府,府门前早已是严阵以待。 京城最负盛名的几位圣手都被火速请来,提着药箱在偏厅候着。 苏妤瑶被仆人们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搀扶下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肩膀处的箭杆触目惊心。 她看向萧凛,眼中盈满痛楚的泪水,声音细若游丝, “王爷…妾身…好痛…” 萧凛眉头紧锁,“速将苏姑娘送入静室,诸位太医,务必全力救治,保住性命,本王重重有赏!” “是!王爷!” 众太医连忙躬身应诺,簇拥着苏妤瑶匆匆向内院而去。 裴卿辞牵着洛洛的手站在一旁,看着苏妤瑶被扶走的背影。 “苏姑娘此番舍身相救,恩情不小。待她伤势稍稳,我需亲自去道谢。” 洛洛嘟着小嘴,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第42章 她可真是贴心的小棉袄 苏妤瑶身上的伤口已被御医们仔细处理妥当,缠裹着洁净的素纱。 幸有那绝痛丹,否则这般痛楚,怕是早将她生生疼晕过去几回了! 此番豁出命去救了萧洛柠那丫头,萧凛总该不会再狠心赶她出府了吧。 不将这冷面王爷的心攻下,她苏妤瑶是绝不会走的。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终于直起腰,不约而同地抹了把额上涔涔冷汗。 苏姑娘这条命,总算是从阎王殿前抢回来了。 为首的老御医趋步至外间,对着那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深深一揖。 “回禀王爷,苏姑娘伤势已稳,暂无性命之虞。” 萧凛面色沉静如水,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裴卿辞悄然松了口气。 “王爷,妾身进去看看苏姑娘。” “去吧。”萧凛颔首。 裴卿辞莲步轻移,洛洛也像条小尾巴似的,紧紧攥着娘亲的裙裾跟了进去。 榻上,苏妤瑶面色惨白如新雪初覆的宣纸,气息微弱。 她费力地掀开眼帘,目光落在洛洛身上,唇角努力牵起一丝虚弱的弧度。 “洛洛……你没事就好……真好。” 洛洛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咦?统统不是说这个苏姨娘是顶顶坏的大坏蛋吗? 那她干嘛还要豁出命来救洛洛? 难道……统统也会说错话? 裴卿辞温言道:“此番多亏苏姑娘舍身相救,洛洛才得以无恙。” 她轻轻推了下女儿的小肩膀,“洛洛,快谢谢苏姨娘。” 洛洛有些不情愿地嘟起粉嫩的小嘴,对着榻上的人,声音细若蚊呐:“谢谢苏姨娘。” 苏妤瑶立刻摆出十二万分的温柔大度,气若游丝道:“洛洛平安就好……我这点伤,不打紧的……” 那模样,端的是我见犹怜。 恰在此时,萧凛高大的身影也步入内室,带来一股无形的威压。 “王爷……” 苏妤瑶挣扎着欲起身行礼。 萧凛抬手虚按:“你重伤在身,免礼。” 苏妤瑶眼中瞬间盈满水光,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妾身,自知身份尴尬,今日午后便……便收拾行装离开王府,绝不敢再叨扰王爷与裴姑娘……” 萧凛的目光掠过裴卿辞,落在苏妤瑶苍白的脸上。 “伤重如此,你能去哪里?安心在府中养伤吧。” 裴卿辞也温婉附和:“苏姑娘就留下吧,你伤势未愈,不宜奔波。” “那……就叨扰王爷和裴姑娘了。” 苏妤瑶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弧度。 成了! “爹爹?” 洛洛扯了扯萧凛的袍角,仰着小脸,声音里满是困惑,“不让苏姨娘走啦?” 苏姨娘不走,她的亲亲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名正言顺地回来呀。 “嗯,” 萧凛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她为救你受伤,此刻不宜挪动。” “哦,洛洛知道了。” 小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她忽地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掏出自己最宝贝的几颗松子糖,一股脑儿塞到苏妤瑶枕边。 “苏姨娘,给你糖糖。” 苏妤瑶心中暗喜:不会吧?难道连这小丫头片子也被她收服了? 果然是小孩子,一点苦肉计就搞定了! 面上却感激道:“多谢小郡主。” “苏姨娘好好养伤吧,洛洛走啦!” 洛洛完成任务般,立刻拉起裴卿辞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刚出来,洛洛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娘亲的手臂,小脸在裴卿辞素雅的锦缎衣袖上蹭啊蹭。 奶声奶气地撒娇:“娘亲亲,你什么时候才能来王府,天天陪洛洛睡觉觉呀?” ε==(づ′▽`)づ 裴卿辞被女儿蹭得心头发软,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洛洛乖,娘亲……” 她与萧凛的婚期定在三月之后,此刻确实不便久留王府。 “娘亲亲,洛洛真的好想好想和娘亲一起睡嘛!” 洛洛不依不饶,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裴卿辞柔声安抚:“乖洛洛,再等些时日,娘亲就能一直陪着你了。” “好吧……” 洛洛委委屈屈地应着,小脑袋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不行不行,得让爹爹和娘亲快点好上。 等他们顺顺利利成了亲,她这个小功臣就能功成身退啦。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给他们多多制造相处的机会。 灵光一闪,洛洛又生一计! “娘亲!” 她忽然扬起小脸,献宝似的说,“洛洛昨天可乖啦,写了好多好多字呢。” 一旁的萧凛闻言,剑眉几不可察地一挑。 写字? 这小祖宗昨日分明在池边扑腾着抓了一下午的锦鲤,连笔杆子都没摸过。 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裴卿辞不疑有他,温柔笑道:“洛洛这么用功呀?那娘亲可要好好瞧瞧。” “好呀好呀!娘亲快跟我来!” 洛洛兴奋地一手拉住娘亲,另一只小手不由分说地拽住爹爹的大掌。 “爹爹也来!看看洛洛写的字。” 萧凛嘴角微抽,看什么? 看她画的那幅把他画成“生气河豚”的“墨宝”吗? 简直有辱他堂堂王爷的威仪。 被女儿生拉硬拽着,萧凛和裴卿辞无奈地来到了洛洛专属的小书房。 书案上,笔墨纸砚倒是齐全。 上面唯有一张摊开的宣纸,上面赫然画着一个圆滚滚、气鼓鼓的小人儿,头顶还夸张地冒着几缕代表怒气的波浪线。 裴卿辞拿起画,忍俊不禁:“洛洛,这是……?” “是爹爹呀!” 洛洛指着画,理直气壮,“娘亲你看,洛洛画的爹爹,是生气时候的河豚爹爹,可像啦。” 萧凛:“……”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气,“爹爹……在你眼里就这般‘威武’?” 小洛洛歪着头,一脸“我很公平”的表情:“那……下次洛洛把爹爹画得俊一点?” 话音未落,她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哧溜一下窜到门口,小手麻利地把门一带,“咔哒”一声落了锁。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被关在房内的萧凛与裴卿辞面面相觑。 第43章 爹爹娘亲好好相处啊 雕花木棂外,响起一串得意洋洋的童音: “爹爹娘亲,你们可要乖乖的,好好说话儿呀,洛洛先行一步。” 小手儿兴奋地拍了两下。 洛洛觉得自个儿简直是世上最贴心、最机灵的小棉袄。 “萧!洛!柠!” 萧凛紧绷的仪态终于破功,俊脸发黑,对着紧闭的楠木房门几近磨牙切齿。 “给本王把门打开!” “不要不要!” 洛洛在门外跺着锦缎绣花小鞋,脆生生地驳回:“爹爹和娘亲要好好相处嘛!” 这样,她这个贴心小包子才能顺顺当当地出来呀。 为了小包子洛洛的顺利降世,她可真是煞费苦心,操碎了心。 萧凛气得额角青筋微跳,“萧洛柠,开门。” “不要不要。”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爹爹娘亲好好相处,洛洛就不打扰你们独处啦。” 说完,小洛洛拎起裙裾,迈开小短腿,一溜烟儿跑远了。 廊下,侍卫云影躬身问道:“小郡主,王爷何在?” 洛洛立刻端出十足正经的小模样,一本正经地胡诌:“爹爹和娘亲有极要紧的大事要密谈,你们可千万别去打扰。” “是,属下遵命。” 云影不疑有他,当真领着人退到了远处回廊下值守。 洛洛狡黠地弯了弯大眼睛,转身直奔小厨房。 看看午膳有什么新鲜吃食,顺便……嘿嘿,先尝为快! (?????)☆ 书房内。 紫檀木书案两侧,萧凛与裴卿辞目光甫一相接,便各自尴尬地飞快移开。 萧凛低咳数声,打破凝滞:“洛洛……这孩子,是愈发顽皮了。” “是……是有些过于活泼了。” 裴卿辞指尖微蜷,低声应和。 生平头一回与萧凛独处,竟是被自家女儿锁在房里,这境况,委实令人啼笑皆非,无言以对。 萧凛强自镇定:“你先坐,稍后我唤云影来开门。” “嗯。” 裴卿辞依言在圈椅中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案上冰凉的镇纸。 萧凛行至门边,沉声唤道:“云影!” 门外寂然无声。 他又提声:“玄影!” 依旧无人应答。 萧凛剑眉紧蹙:这些护卫,平日寸步不离,今日都跑去了何处? “王爷,” 裴卿辞轻声提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外面的人……恐怕早被洛洛支开了。” 她那女儿,鬼精鬼精的,定是早早布好了局。 萧凛胸中郁气翻涌,这小东西,待他出去,定要好好“教导”一番! “王爷,且先坐吧。” 裴卿辞温言道。 萧凛只得在另一侧坐下,目光扫过书案,落在一叠涂鸦上。 裴卿辞适时拿起最上面一张,画中人物夸张,线条稚嫩却生动:“洛洛……似乎颇有丹青之趣?” 萧凛瞥了一眼那画上明显是自己被画成包子脸的模样,嘴角微抽, “嗯,确有些天赋。”只可惜这天赋,十之八九都用来“孝敬”他这个爹了。 裴卿辞思忖道:“再过些时日,或可送洛洛入宫学进学?” 萧凛闻言,无奈扶额:“入宫?国子监?” 他仿佛已看到那鸡飞狗跳的场景。 “她去那里,怕是要把宫学的屋顶都掀了。” 此时的洛洛,正端坐在小厨房的矮凳上,心满意足。 一只油亮亮的鸡腿很快被啃得只剩光骨,小嘴吃得油汪汪,她抬起袖子随意一抹。 “王爷爷,” 她眼巴巴地瞅着蒸笼里最大最红的那只,“洛洛还想吃那个大团脐蟹!” (′つヮ??) 掌勺的老王头笑呵呵地拣出那只蟹:“好嘞,给小郡主最大的这只,不过小祖宗,您这吃法,一会儿午膳可还吃得下?” 洛洛接过沉甸甸的蟹,啊呜就是一大口,蟹黄沾了满嘴,含糊道: “洛洛现在吃饱饱,一会儿就饿饿啦。” 在厨房里磨蹭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洛洛终于挺着溜圆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踱了出来,唇边还残留着可疑的油光。 “洛洛吃饱饱咯!” 她满足地拍拍小肚皮。 嗯,该去看看爹爹和娘亲“相处”得如何了! 于是,小洛洛猫下腰,像只蹑手蹑脚的小狸奴,悄无声息地溜回书房门外。 一只粉嫩的小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凝听。 咦? 怎么静悄悄的? 她不死心,撅着小屁股,努力把一只眼睛凑近门缝,想窥探内里乾坤。 “吱呀!” 房门毫无预兆地自内拉开! 洛洛猝不及防,一头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懵懵地抬起小脸,正对上萧凛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堆起最甜最无辜的笑靥:“爹爹……你、你怎么出来啦?” (??ω??) 这门明明被她用铜锁牢牢锁住了! 钥匙还在她小荷包里揣着呢! 萧凛脸色沉如墨:“你说呢?胆敢将本王锁在此处?”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没有没有呀!洛洛怎么会锁爹爹呢?洛洛只是想给爹爹和娘亲腾个清净地儿,好好说说话嘛!” 小手还背在身后,悄悄把钥匙往袖袋深处塞了塞。 萧凛冷笑一声,大手一伸,精准地拎住她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径直放到宽大的紫檀书案前。 “今日,你便在此好好思过,将《千字文》抄写一遍。” 洛洛“嗷呜”一声,灵活地扭身钻到裴卿辞怀里,小脸埋进去蹭啊蹭,委屈巴巴地告状。 “娘亲亲,爹爹坏!要罚洛洛抄书!(????)” 第44章 王爷又又又被哄成翘嘴啦 裴卿辞心疼地将女儿护住,看向萧凛。 “王爷,洛洛尚年幼……” “正因年幼,更需明理。” 萧凛语气不容置喙,“让她静心思过。” 言罢,拂袖而去。 “坏爹爹!” 洛洛冲着那挺拔的背影,气鼓鼓地吐了吐小舌头。 抄书?写字? 怎么可能! 她小手一拉裴卿辞的衣袖:“娘亲,我们去后园荡秋千,爹爹昨日新给我扎的,可好玩了。” “洛洛。” 裴卿辞被女儿拉着走,有些迟疑,“你爹爹不是命你抄书么?” “洛洛才不去抄书呢!” 洛洛小脑袋摇得坚决,三两下就爬上了那架缠着花藤的秋千, “娘亲,快推推洛洛! (づ′▽`)づ” “好。” 裴卿辞莞尔,轻轻推动秋千。 这时,云影快步走来,恭敬行礼:“王妃,王爷请您移步花厅,一同用午膳。” 裴卿辞微微一滞:“我……尚未与王爷成婚,此称呼恐有不妥。” 云影垂首,语气笃定:“您便是我们认定的王妃。” “是呀是呀娘亲亲。” 洛洛抱着娘亲的腿,仰着小脸帮腔,“你就是王妃!” 裴卿辞心头微暖,俯身柔声问洛洛:“洛洛可是饿了?随娘亲去用膳?” “嗝~” 洛洛下意识地用小胖手捂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带着蟹味儿的饱嗝。 她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娘亲,爹爹说了,洛洛要抄书,不能吃饭……洛洛不吃了,洛洛这就去抄书,娘亲自己去吃吧。” 说着就要往书房方向挪。 “洛洛,无妨的,你随娘亲……” “不行不行。” 洛洛一脸“深明大义”,“爹爹的话要听,洛洛去抄书啦。” 话音未落,小身影已一溜烟跑向书房。 花厅内。 萧凛见裴卿辞独自前来,不见那抹小身影,剑眉微挑:“洛洛呢?怎未同来?” 裴卿辞落座,轻声道:“王爷不是命洛洛抄书么?她正在书房用功。” 抄书? 那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小祖宗,此刻竟能乖乖待在书房抄书? 萧凛眉梢挑得更高,心中疑窦丛生。 这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裴卿辞犹豫片刻,终是开口:“王爷对洛洛……是否稍显严厉了些?她毕竟才三岁稚龄。” 萧凛闻言,顿觉眼前佳肴索然无味。 他放下银箸,霍然起身。 “本王去看看。” 那小东西,可别真饿着了。 * 紫檀书案前,洛洛正盘腿坐在锦垫上,握着一支快有她小臂长的狼毫笔,蘸饱了墨,在雪浪纸上涂涂画画。 她先画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顶上竖着几根代表怒发冲冠的短线,再添上两条倒竖的眉毛和喷火的嘴巴。 一个暴躁爹爹跃然纸上。 尤嫌不够,她又在爹爹额角添了几个夸张的“井”字青筋。 “噗嗤。” 洛洛看着自己的大作,忍不住笑出了声,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哈哈哈,画好啦!发脾气的坏爹爹!” (???????) 她一边画一边欣赏,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 一连画了好几张“坏爹爹”的肖像,还煞有介事地在旁边歪歪扭扭地题上字: “坏爹爹!” “笨爹爹^ω^!” 洛洛画得正起劲儿,小脸上沾了几点墨迹也浑然不觉,沉浸在“创作”的快乐中。 突然,“吱呀”一声,书房门被推开! 洛洛一惊,小手飞快地将那几张“罪证”揉成一团,藏到身后,挺直了小腰板,努力做出“认真抄书”的模样。 萧凛高大的身影步入书房,目光扫过空空如也、只余几滴墨渍的宣纸,又落在女儿那明显心虚的小脸上。 “洛洛,怎不去用膳?” 洛洛扬起最甜最无辜的笑脸,眨巴着大眼睛。 “爹爹,你不是让洛洛在这里抄书吗?洛洛正在抄呀!” (? ′?` ?) 小手指了指那干干净净的纸面。 萧凛挑眉,这小滑头,果然不会老实。 他目光如炬,落在她身后:“身后藏的什么?拿出来。” 洛洛两只小手在背后抓得更紧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爹爹看错了,什么也没有呀哇!” “哦?” 萧凛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从洛洛身后“缴获”了那几个小纸团。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只见几张纸上,全是他的“尊容”。 被画得怒发冲冠、面目狰狞,旁边还大剌剌地写着“坏爹爹”、“笨爹爹”! 洛洛眼见“罪证”暴露,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吸了吸小鼻子,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爹爹……洛洛是在练习画画呢……” “练习画画?” 萧凛指着纸上那个头顶冒烟、额爆青筋的小人,气极反笑。 “就是这般画你爹爹的?” “是呀是呀!” 洛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真诚”的泪光(虽然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 “因为……因为洛洛最喜欢爹爹,爹爹最最好看。所以才拿爹爹练习嘛,爹爹……不会生洛洛的气吧?” (づ??????)づ 奶声奶气的撒娇,配上那张沾着墨点却努力扮可怜的小花脸,精准地击中了萧凛的软肋。 “爹爹怎么会怪你呢?” 萧凛的冷脸瞬间破冰,心都快被萌化了,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爹爹高兴还来不及,乖女儿,以后想怎么画爹爹就怎么画。” 一旁的裴卿辞以袖掩唇,忍俊不禁。 看来是不需要她出面了,这小人精,三言两语就把王爷哄得眉开眼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爹爹最好啦。” 洛洛乖巧地趴在爹爹宽厚的肩头,小脸上却露出一丝狡黠得逞的笑意。 嘿嘿,两句甜话就糊弄过去了,笨爹爹果然很好骗呢。 * 午膳刚撤下,苏妤瑶的贴身侍女芙蓉便又来了,垂首细声道: “王爷,我家姑娘伤口疼得厉害,实在难忍……想请王爷过去瞧瞧。” 萧凛正拿着锦帕给洛洛擦嘴角的油渍,头也未抬。 “让太医再去仔细瞧瞧。本王现下没空。” 没见他在陪女儿消食么? “是……” 芙蓉不敢多言,默默退下。 清月阁内,苏妤瑶斜倚在锦榻上,慵懒地享用着贡果,见芙蓉独自回来,柳眉微蹙。 “王爷呢?可是要过来了?” 芙蓉小心翼翼:“王爷……王爷说正陪小郡主说话,裴郡主也在……不得空。” “裴卿辞?她怎么还在!” 苏妤瑶手中的葡萄瞬间被捏烂,紫红的汁液染了葱指。 芙蓉低语:“听说是小郡主硬拉着不让走。” 苏妤瑶冷笑,眼中算计更甚。 她朝芙蓉勾了勾手指,附耳低语几句。 芙蓉脸色微变:“姑娘,这……” 第45章 陷害娘亲?休想! 苏妤瑶眼神陡然凌厉:“怎么?不敢?” 芙蓉一咬牙:“奴婢这就去请裴郡主。” 裴卿辞用完午膳,向萧凛和洛洛告辞。 洛洛立刻化身小树袋熊,紧紧抱住她的腿。 ε==(づ′▽`)づ “娘亲亲别走,留下来陪洛洛,洛洛想和娘亲亲睡觉觉。” 裴卿辞心软,柔声哄道:“洛洛乖,娘亲明日再来看你,好不好?” “那……娘亲可别忘了答应洛洛的事哦。” 洛洛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裴卿辞含笑应允:“忘不了。” 刚走到院门口,芙蓉便拦住了去路,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强硬: “裴郡主,我家姑娘有请。” 洛洛立刻像只护食的小狮子,叉着腰站到裴卿辞身前。 “苏姨娘找我娘亲亲做什么?” 裴卿辞安抚地摸摸女儿的头。 “洛洛乖,娘亲去看看苏姑娘,她毕竟救了你的性命。” “那洛洛也要去!” 洛洛不放心。 芙蓉忙道:“小郡主,我家姑娘身子尚未大好,人多了怕吵闹,于她静养不宜。还是请裴郡主移步即可。” “娘亲很快回来,洛洛在这里等爹爹。” 洛洛虽不情愿,也只好扁扁嘴应下。 “好吧……娘亲快去快回哦!” 裴卿辞随芙蓉步入清月阁内室,药香扑鼻。 苏妤瑶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见裴卿辞进来,虚弱地撑起身,眼波流转间,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裴郡主来了……” 苏妤瑶声音细弱。 就在裴卿辞距离床榻尚有几步远时,她忽然神色骤变,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纤细的脖颈,发出短促的惊叫: “裴郡主……你……不要!” 话音未落,早已候在门外的芙蓉立刻冲了进来。 声音尖锐:“快来人啊,杀人啦,裴郡主要掐死我家姑娘!” 裴卿辞脚步一顿,秀眉紧蹙。 “苏姑娘,你这是何意?” 苏妤瑶松开双手,脖颈上赫然几道新鲜的红痕。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压低声音,“字面上的意思。” 裴卿辞不欲纠缠,转身欲走。 然而门外脚步声疾响,萧凛已带着洛洛闻讯而至。 苏妤瑶瞬间换上凄楚欲绝的表情,泪盈于睫,挣扎着要下床。 “王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她指着自己颈间的红痕,控诉道,“裴郡主她……她竟要杀我。” 萧凛面色沉凝:“怎么回事?” 芙蓉立刻跪倒,抢着哭诉:“回王爷,奴婢亲眼所见,裴郡主进来后,不知怎地与姑娘起了争执,竟……竟直接伸手掐住了姑娘的脖子。” “姑娘刚救过小郡主,身上有伤,哪里经得起这般对待啊!” “一派胡言!” 裴卿辞清冷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进门后,距她尚有三步之遥,何曾动过手?是她自己掐的自己。” “娘亲才不会掐人脖子,娘亲最好了。” 洛洛像只愤怒的小兽,冲到裴卿辞身前护住她,对着苏妤瑶怒目而视。 苏妤瑶掩面哭泣,泪水涟涟。 “洛洛……我今日才刚救过你的命,你……你竟如此不信我么?” “我只信我娘亲!” 洛洛小脸绷得紧紧的,态度无比坚决。 苏妤瑶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小崽子,竟如此油盐不进! 萧凛的目光转向裴卿辞,带着询问:“你……” 裴卿辞迎上他的视线,脊背挺直,眸光清亮: “我裴卿辞行事,光明磊落。未做过,便是未做过,绝不认此等污蔑。” 苏妤瑶立刻哀泣:“王爷,或许是裴郡主对我心存不满,觉得我碍眼,才想置我于死地吧。罢了既然此地容不下我,我走便是……免得惹人嫌恶……” 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端的是楚楚可怜。 萧凛眉头紧锁:“你于本王有救命之恩,今日又救了洛洛,是王府贵客,无人会赶你走。安心在此养伤,莫要多想。” 苏妤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依旧哀戚。 “多谢……王爷体恤。” “胡说!” 洛洛气鼓鼓地反驳,“我娘亲才不会做这种事,你一定是装的。” 苏妤瑶指着自己颈上的红痕,泫然欲滴:“小郡主,我脖子上的指印,难道也是假的吗?” 洛洛大眼睛骨碌碌一转,没有争辩,反而像只机警的小猫,突然蹲下身,仔细查看起光洁如镜的地面。 她伸出小手指,指着苏妤瑶床榻前那片干净得反光的地面,声音清脆响亮: “爹爹你看,娘亲刚才陪洛洛在后园荡秋千,鞋底沾了好些新泥。可是苏姨娘的床前,干干净净,一个带泥的脚印都没有。” “娘亲根本就没靠近她床边,怎么掐她的脖子?” 苏妤瑶:“……?”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万万没想到一个三岁小娃竟有如此观察力。 “这……这或许是裴郡主走路轻巧,未曾留下痕迹……” 苏妤瑶强自镇定地狡辩。 洛洛立刻指着自己刚才跑进来时留在门口的小小脚印。 “洛洛这么轻,脚印都看得见,娘亲怎么会没有脚印?就是你陷害我娘亲。” 她仰起小脸,斩钉截铁地对萧凛说:“爹爹,就是苏姨娘自己掐自己,陷害娘亲。” 裴卿辞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她对着萧凛,语气平静:“此事真相如何,王爷心中想必已有明断。我裴卿辞,不屑于解释这等拙劣伎俩。” 看在苏妤瑶救了洛洛的份上,她可以暂时不计较,但绝不容许再犯。 萧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向苏妤瑶的目光冰冷如霜。 “苏妤瑶,看来你伤势已无大碍,还有心思自导自演。既如此,便安心‘静养’,待伤愈,本王自会安排人送你出府。” 他刻意加重了“静养”二字。 “王爷,我……” 苏妤瑶还想辩解,萧凛已决然转身。 “洛洛,我们走。” 裴卿辞牵起女儿的小手,从容步出清月阁。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苏妤瑶猛地从床上坐起,脸上伪装出的柔弱荡然无存。 她抓起手边的药碗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 精心设计的局不仅没扳倒裴卿辞,反而把自己逼到了被驱逐的边缘。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这一箭,白挨了! 第46章 生病?当然是装的啊! 朱轮华盖的马车已静候府门之外。 裴卿辞云袖轻舒,正待踏上金丝楠木所制的车阶。 忽地,衣裾一角被一只小肉手攥住。 洛洛两只小手紧紧捂着肚子,黛眉紧蹙,小脸皱得像只刚出笼就瘪了的包子。 “娘亲…洛洛肚肚痛得厉害…像有小人儿在里面打拳脚……娘亲,今夜…今夜您就宿在王府,陪着洛洛。” 裴卿辞心头一紧,素手连忙覆上女儿的小腹,指尖力道轻柔地揉按着,眉宇间尽是忧色。 “方才还好端端的,怎就突然绞痛起来了?茗雪,速去请……”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萧凛已然沉声下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影,传召太医院所有当值御医,快去!” 那股子急切劲儿,仿佛天都要塌了。 可怜那些刚被召来诊过平安脉、才踏上归途半盏茶功夫的老太医们,马蹄声未歇。 又被王府的暗卫风驰电掣地“请”了回来。 为首的院判张太医,须发皆白,被颠得骨头都快散了架,心中叫苦不迭。 王爷啊王爷,小郡主金枝玉叶,可老朽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一日三惊、来回奔命啊。 张太医强撑着老迈之躯,屏息凝神,三指搭上洛洛细嫩的腕脉。 他诊了又诊,眉头却越锁越紧,几乎拧成了个“川”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这脉象……” 张太医捻着胡须,沉吟难决,面有难色。 萧凛眸光如电,紧盯着他:“如何?本王的女儿究竟是何病症?” 张太医慌忙躬身,额上冷汗涔涔。 “回禀王爷…老臣…老臣无能,小郡主这脉象…平和稳健,并无…并无丝毫病征啊…” 此言一出,身后一众太医“扑通”跪倒一片,齐声告罪: “臣等无能,实是诊不出小郡主病症。” 此刻,躺在锦衾绣被中的洛洛,悄悄掀开一丝眼缝,偷偷觑向自家那“凶神恶煞”的爹爹。 爹爹好生吓人,把太爷爷们都吓得跪地上了。 她赶紧闭紧眼睛,小嘴却瘪了瘪,发出更委屈的呜咽。 “呜…爹爹…洛洛好疼…要娘亲陪着…陪着才不疼……” 萧凛目光转向裴卿辞,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裴郡主,洛洛需你陪伴。” 裴卿辞心下了然,看着女儿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爱。 她依言在床畔坐下,柔荑轻抚洛洛的额发:“好,娘亲今夜便留下陪你。” 闻听此言,洛洛那紧抿的小嘴再也绷不住,一丝得逞的笑意从嘴角悄然溜出,压也压不下去。 裴卿辞心中雪亮,却也不忍拆穿这小人儿的把戏,只对萧凛道: “王爷,既然诸位太医诊不出所以然,便请他们先行回宫吧。我在此照看洛洛便好。” 萧凛颔首:“准。都退下吧。” 太医们如蒙大赦,甫一出得房门,皆不约而同地以袖拭额,长吁一口气。 这条小命,今日算是保住了。 待萧凛也坐到床沿,高大的身躯有意无意地将裴卿辞挤开寸许。 “洛洛,可还痛么?” “有香香的娘亲陪着,洛洛一点儿也不痛啦。” 洛洛的声音脆生生,哪还有半分病气? 洛洛宝宝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想把娘亲留在身边罢了。 待萧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洛洛立刻生龙活虎地一骨碌爬起来。 赤着小脚丫就蹦到紫檀木小几旁,抓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 裴卿辞忍俊不禁,执起一方素白丝帕,温柔地为女儿拭去唇边的汁水,故意板起脸问: “洛洛,你方才…莫不是在诓骗娘亲吧?” 洛洛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乌黑的发髻也跟着晃悠。 嘴里塞满了葡萄,含混不清地辩解: “木有木有,洛洛最乖啦。刚才就是肚肚痛嘛,现在…现在被娘亲的仙气儿一熏,就好啦。” ??ω?? 那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裴卿辞无奈地轻点她鼻尖,眼中满是宠溺:“好好好,娘亲信你。” 自己的女儿,除了宠着,还能如何? 入夜。 洛洛生怕娘亲嫌弃,早早地自己洗了香香的小脸蛋。 欢天喜地地爬上了娘亲的床榻,钻进锦被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萧凛处理完公务踱至门口,看着床上紧紧依偎的母女,心头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他俯身,试图诱哄:“洛洛,今夜真不与爹爹同寝了?你不是最爱听爹爹讲边关的故事?” 洛洛闻言,立刻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小手坚定地推了推萧凛的胳膊。 小脸埋进娘亲馨香的怀抱,瓮声瓮气地宣布: “不要不要。洛洛要和香香软软的娘亲一起睡。” ε==(づ′▽`)づ 有娘亲在怀,谁还要那只会讲打打杀杀故事的爹爹呀? 萧凛僵在原地,看着女儿那毫不留恋的小背影,只觉一颗心仿佛被丢进了冰窖,碎成了齑粉。 这小没良心的,才得了娘亲几日,就将他这爹爹抛诸脑后了? 他默默无言地转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寂落寞。 桌上那碟他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洛洛最爱的水晶桂花糕。 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却无人问津,寂寥地躺在那里。 萧凛望着那碟糕点,心头五味杂陈。 这小家伙,才来王府几日,竟已在他心底扎了根。 * 而此刻,窝在娘亲温暖馨香怀抱里的洛洛,小脑袋瓜正转得飞快,一个“惊天大计”已然成型。 要让爹爹和娘亲快快和好如初,最最最有效的法子,不就是让他们一起睡觉嘛。 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 说干就干! 洛洛眼珠滴溜溜一转,故技重施,两只小手又捂上了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起来: “娘亲…洛洛肚肚又痛起来了…好想爹爹…想爹爹抱抱……” 第47章 一起睡吧! 裴卿辞瞧着女儿这浮夸的演技,心中了然又好笑,却还是配合地扬声对门外道: “云影,去请王爷,只说小郡主腹痛,思念王爷。” “是,郡主。” 云影领命而去。 萧凛刚褪下外袍准备就寝,便听得急促敲门声。 “王爷!小郡主腹痛啼哭不止,直唤着想您,请您速去。” 萧凛心头那点郁卒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 果然,洛洛心头还是有他这个爹爹的。 他这爹爹的地位,终究是不可撼动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得意,立即抓起搭在一旁的霜色外袍披上,朝裴卿辞的院落赶去。 待他心急火燎地踏入内室,只见洛洛蜷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虚弱又可怜兮兮地朝着两位大人伸出小手: “爹爹…娘亲…洛洛肚肚好痛痛…要爹爹和娘亲一起陪着…要你们一边一个,握着洛洛的手手,洛洛才能好起来。” “一起?” 萧凛与裴卿辞闻言,同时惊愕出声,四目相对,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窘迫与慌乱。 洛洛小脑袋点得如同啄米。 “爹爹和娘亲一起陪着洛洛,洛洛肚肚里的‘小妖怪’就吓得跑光光啦,保管睡得香香甜甜,一觉到天明!”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 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滴溜溜地在裴卿辞和萧凛之间打转。 裴卿辞被女儿这热切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高大挺拔的萧凛。 “洛洛,这……于礼不合,我与王爷……” “呜……” 洛洛小嘴一瘪,小手指揪着裴卿辞的寝衣衣角,可怜巴巴地仰着小脸。 “洛洛就想和爹爹娘亲一起睡,别的小宝宝都有。” (??ˇ﹏ˇ??) 萧凛哪里受得住女儿这般撒娇,心尖儿早被那汪泪水泡软了。 当即大手一挥,“好,爹爹娘亲都陪着你。” “好耶!” 洛洛瞬间破涕为笑,开心得差点从锦被里蹦起来。 小脸蛋上哪还有半分委屈,只剩下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 裴卿辞瞧着女儿的笑脸,心头一软,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只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于是,在洛洛“严密监督”下,萧凛与裴卿辞一左一右,略显僵硬地躺在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 洛洛则心满意足地躺在两人中间。 左看看冷峻却温柔的爹爹,右看看香香软软的娘亲,小嘴咧到了耳根。 嘿嘿,瞧这阵势,可不就是画本子里说的“和和美美一家亲”嘛。 估摸着爹娘已然睡熟,洛洛悄咪咪地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掀开锦被一角,赤着小脚丫,蹑手蹑脚地溜下床榻。 她踮起脚尖,轻轻挪到那扇雕花楠木门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沉重的黄铜门闩“咔哒”一声落了锁。 “大功告成!” 洛洛捂着嘴,无声地笑弯了腰,小肩膀一耸一耸。 门锁上了,爹爹和娘亲就“插翅难逃”啦。 这下,他们总能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了吧? 临溜走前,她还特意对守在外间值夜的云影奶凶奶凶地叮嘱: “云影叔叔,今晚天塌下来也不许去打扰我爹爹和娘亲亲睡觉觉。听见没?这是洛洛大人的命令。” “是,小郡主。” 云影强忍着笑意,躬身领命。 * 萧凛睡意朦胧间,习惯性地伸手向身侧一探。 入手处空落落一片冰凉! 他猛地睁开锐利的凤眸,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一看,身边哪里还有那软糯小团子的身影? 只有裴卿辞恬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呼吸清浅。 “这个小家伙!” 萧凛瞬间了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果然又着了这鬼精灵的道。 他无奈地扶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女子的脸上。 月光如水,勾勒着她柔美的轮廓,肌肤莹白胜雪,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凛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微澜。 从前……是否真的错怪了她? 他缓缓闭上眼,试图平复心绪,却觉那缕幽香萦绕鼻端,挥之不去。 * “苏姑娘!大事不好了!天大的事啊!” 芙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苏妤瑶的闺房。 “何事如此惊慌?” 苏妤瑶正倚在软枕上养神,闻言蹙起柳眉。 芙蓉喘着粗气,急急道:“奴婢……奴婢听前院洒扫的小厮们嚼舌根,说王爷他……他今夜宿在了裴郡主房里。” “什么?” 苏妤瑶如遭雷击,猛地从榻上坐起,动作之大,瞬间牵动了肩背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精致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千真万确啊姑娘!” 芙蓉急得直跺脚,“那些碎嘴的下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王爷是应了小郡主的央求,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裴、卿、辞!” 苏妤瑶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纤纤玉指死死掐住锦被,指节泛白。 “好!当真是好手段。竟利用那小孽种来勾引王爷!” 她胸口剧烈起伏。 “看来……只能用那最后一招了。” 萧凛注定只能是她苏妤瑶的囊中之物! * 翌日清晨。 晨曦微露。 天刚蒙蒙亮,洛洛就一骨碌爬起,连小衣都来不及穿好,就趿拉着绣花软鞋,一路“哒哒哒”地跑回爹娘的房门口。 她将小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房内。 裴卿辞悠悠转醒,习惯性地伸手想揽住身侧的小人儿,却摸了个空。 她睁开迷蒙的睡眼,只见身边空空如也,只有萧凛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占据了床榻外侧。 第48章 爹爹娘亲睡在一起咯 她心头一惊,瞬间清醒,慌忙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素白的寝衣。 “王……王爷?洛洛呢?” 萧凛早已起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玄色锦袍的领口。 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那小滑头,天不亮就溜得没影了。什么肚子疼,分明就是她设下的‘鸿门宴’,诓你我入局罢了。” 裴卿辞闻言,脸上红晕更甚,尴尬地垂下眼睫。 “洛洛是有些顽皮,王爷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果然,又又又中了这小人精的连环计! 萧凛冷哼一声,走到门边,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本王若真与她计较,怕是早被她气死八百回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拉开了房门。 “哎哟!” 正全神贯附耳偷听的洛洛猝不及防,小脑袋“咚”地一声撞进了一个硬邦邦却熟悉的怀抱里。 萧凛低头,看着怀里捂着额头、一脸懵懂的女儿,俊脸一沉。 “萧、洛、柠!你昨夜是不是又把门给锁死了?” 洛洛抬起小脸,瞬间换上招牌式的甜笑,大眼睛扑闪扑闪,毫无愧意地撒娇: “帅爹爹,洛洛是怕自己睡觉打呼噜,吵得你和香香娘亲不得安眠,这才悄悄溜走的呀!洛洛可乖可懂事了呢!” (′つヮ??)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脑袋讨好地蹭了蹭萧凛的胸膛。 “哦?当真如此‘体贴’?” 萧凛挑眉,显然不信。 “是呀是呀!千真万确!” 洛洛点头如捣蒜,小脸一派真诚。 “爹爹,洛洛真的是为了你们能睡个好觉才离开的。” 看着女儿那张粉雕玉琢、写满“无辜”的小脸,胸中那点残存的怒气瞬间消弭无踪。 他捏了捏洛洛软嫩的脸颊, “那你还真是爹爹和娘亲最‘贴心’的小棉袄。说吧,大清早鬼鬼祟祟趴门口,又想作什么妖?” 洛洛立刻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洛洛当然是来请爹爹和娘亲一起去用早膳。顺便看看爹爹娘亲一起睡……呃,一起休息得可好?” (′,,???,,`)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小眼神亮晶晶地偷瞄裴卿辞。 裴卿辞刚整理好仪容走到门边,嗔怪地轻斥:“洛洛,休得胡言。” “可是昨天晚上洛洛不在呀!” 洛洛小巴掌拍得啪啪响,得意洋洋地宣布。 “所以就是爹爹和娘亲一起睡——觉——觉——啦!” 她特意拉长了调子。 统统可是说过的,只要爹爹娘亲一起睡觉觉,可爱的小包子洛洛就有希望啦! 裴卿辞弯下腰,佯装生气地揉了揉洛洛乱蓬蓬的头发。 “洛洛,再胡说,娘亲可要罚你了。” “洛洛才没胡说呢,爹爹娘亲就是睡在一起啦!” 洛洛理直气壮,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萧凛看着女儿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精准地捏住她的小耳朵。 “过来,爹爹给你梳头,堵上你这张小嘴。” “梳头?” 裴卿辞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位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冷面王爷……竟会……梳头? “爹爹虽然梳的头…嗯……不太好看……” 洛洛小声嘀咕,两根小手指对着戳了戳,一副“勉为其难”的诚实宝宝模样。 萧凛凤眸微眯,危险地拖长了音调:“嗯?不好看?” 洛洛瞬间一个激灵,求生欲爆棚,立刻改口,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好看好看!爹爹梳的头发是天下第一好看,洛洛最喜欢爹爹梳头啦。” (??ω??)?? 小马屁拍得震天响。 于是,萧凛这位执惯了剑的王爷,竟真的拿起妆台上那柄梳子,为女儿梳理起那一头乌黑柔亮的青丝。 一旁的云影和玄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早已习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毕竟,自从这位小祖宗来了王府,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早已在“女儿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多时,萧凛便完成了他的“大作”。 两个虽然不算特别对称的小发髻,颤巍巍地立在洛洛头顶,还被他别上了两朵精巧的珍珠小花坠。 洛洛对着菱花铜镜左照右照,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萧凛结实的手臂。 “嗯,爹爹今日的手艺大有长进。值得表扬!继续努力,假以时日,必能超越紫苏姐姐!” 那语气,活像夫子点评学生功课。 萧凛:“……?” 虽然这评价听着有点怪,但……被女儿肯定了? 看来这小祖宗对他这“梳头匠”的手艺还算满意? * 国子监明堂内,檀香袅袅,书卷气盈室。 须发皆白的老夫子捻动花白长须,慢悠悠道:“今日,我监迎来一位新同窗。” “诸位同窗好。” 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洛洛大大方方地说:“我是洛洛。” 话音未落,下首锦垫上“腾”地站起一人,正是金枝玉叶的七公主。 她粉面含煞,纤纤玉指直指洛洛,声音都气得变了调:“是你?萧洛柠!你竟敢踏足国子监?” 洛洛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非但不怕,反而笑嘻嘻地攥起了小粉拳。 “为何不敢?上回在御花园,是谁被我揍得哭鼻子找娘亲来着?今日还想再尝尝滋味么?” 她煞有介事地挥了挥小拳头。 这个七公主,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洛洛大人一拳就能送她上天了。 七公主何曾受过这等气? 当下气得足顿地,金步摇乱颤,对着上首的老夫子尖声命令: “夫子,本公主命你即刻将这萧洛柠逐出国子监!” 老夫子吓得一个哆嗦,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慌忙作揖,声音发颤: “七公主息怒,息怒啊。这位……这位可是摄政王家的千金……” 他心中叫苦不迭,那位权倾朝野、素有“活阎罗”之称的摄政王,岂是他一个老学究能开罪的? “摄政王又如何?” 七公主扬起下巴,骄矜更甚。 “本宫乃堂堂七公主,父皇是当今天子。” 趁两人争执的当口,洛洛溜到了裴墨轩旁边的空位坐下。 她解下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织金锦囊,“哗啦”一声倒在案几上,尽是各色精巧点心。 她拈起一块梅花酥,啊呜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距离早膳已过去一炷香,她的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小墨哥哥,给你吃。” 洛洛又拿起一块梨花酥,不由分说塞进旁边正襟危坐的裴墨轩手里。 裴墨轩:“……?” 他清俊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低声道:“学堂之上,不可进食。” 那严肃的小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古板夫子。 第49章 洛洛手下可是有三十万大军! 洛洛赶紧捂住小嘴,凑过去,用自以为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悄悄说: “偷偷的嘛,夫子眼神不好,看不见哒。” 七公主见洛洛竟敢无视自己,更是怒火中烧。 “萧洛柠,本宫命令你,立刻滚出皇家学院。此地岂是你这等粗鄙之人能来的?” 洛洛不慌不忙咽下糕点,小嘴油亮亮的。 “可是爹爹说了,洛洛必须在这里念书呀。” “念书?” 七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傲然道,“瞧你这乡野丫头的模样,怕是连‘学’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洛洛当然知道。” 洛洛挺直小腰板,不服气地反驳。 “洛洛不仅会写字,还会画画呢,要不……洛洛给七公主画幅小像?” 说干就干,她抓起案上小巧的紫毫笔,铺开雪浪宣,蘸了墨便“唰唰”画起来。 七公主抱着手臂,满脸轻蔑:“哼,装腔作势。本宫都还未习丹青妙法,你这乡野来的丫头,怎可能会画?” “画好啦!” 洛洛小手一放,举起宣纸。 纸上赫然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人。 头梳高髻,珠翠满头,只是面目扭曲,头上还夸张地画着好几道代表“青筋暴起”的波浪线,活脱脱一个气炸了的小七公主。 “噗!” “像!太像了!” “那几道青筋,简直神来之笔,把七公主此刻的模样画绝了!” “洛洛妹妹才三岁吧?竟有如此画工!” 周围的宗室子弟们忍不住窃窃私语,赞叹声此起彼伏。 七公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住口!都给本宫住口。” 她冲上前,一把抢过画纸,“刺啦”几声撕得粉碎,还不解气地狠狠踩了几脚。 随即转向邻座,带着哭腔告状:“太子哥哥,萧洛柠她欺负。” 洛洛这才注意到七公主身旁的太子萧奕,约莫八九岁年纪,身着杏黄常服,面容尚显稚嫩,比记忆中那个五年后的少年天子小了许多。 她想起爹爹的话:“洛洛乖,这小太子不过是暂居其位,待你长大,这江山…就是你的。” 于是,洛洛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她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直视着太子,语气竟带着几分“大人”般的嚣张:“你就是那个小太子。” 萧奕眉头微蹙,打量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不点。 “你便是七皇叔寻回的那位千金?” 洛洛用力点头:“我叫洛洛,你可以尊称我洛洛大人。” 七公主气得直跺脚:“放肆,我太子哥哥可是储君。” 洛洛小手一挥,豪气干云:“是又如何?我爹爹麾下有三十万铁甲雄师。 “爹爹的就是我的,现在我洛洛大人手下就有三十万大军。你太子哥哥打得过吗?” (??????)?? 她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晃了晃,一脸“我很厉害”的表情。 七公主被这庞大的数字砸懵了,一时竟忘了哭。 三十万大军?那得有多少人啊? “哇!三十万大军!” “洛洛妹妹好生厉害!竟比太子殿下还威风?” 周围的小萝卜头们看向洛洛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奇与崇拜。 老夫子在一旁只能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额角的冷汗。 这些龙子凤孙的官司,他是一句也不敢插嘴,只盼着别殃及池鱼。 太子萧奕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储君威仪不容挑衅。 他指着洛洛,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三十万大军又如何?父皇早有明言,那皆是国之重器,将来尽归孤所有。岂容你在此胡言?” “是我的,你一个子儿都别想!” 洛洛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自己,小兽护食般凶巴巴地反驳。 话音未落,竟猛地张开小嘴,露出糯米似的小白牙,一口咬在了太子指着她的手指上。 “啊!” 太子猝不及防,痛呼出声,猛地抽回手,指尖赫然一圈清晰的小牙印。 他勃然大怒:“萧洛柠,你胆大包天,竟敢咬伤本太子!” 洛洛理直气壮:“你用手指人,无礼至极!” 太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怒火攻心之下,抬手便欲打向洛洛。 岂料洛洛反应奇快,小脑袋一低,像头初生的小牛犊般,“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太子的小腹上。 “哎哟!” 太子痛呼一声,竟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太子哥哥。” 七公主慌忙去扶。 太子又疼又气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喊道:“孤……孤要去找母妃!” 兄妹俩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互相搀扶着,狼狈地离开了明堂。 洛洛拍了拍小手,仿佛掸去灰尘,对着呆若木鸡的老夫子甜甜一笑。 “夫子爷爷,捣乱的走啦,您可以继续讲课啦。” “呃……好,好,老夫继续,继续……” 老夫子如梦初醒,颤巍巍地拿起书卷,又抹了一把额上细密的汗珠。 这小祖宗,连太子和公主都敢收拾,简直是国子监开天辟地头一号的小魔星! 然而,洛洛有个众所周知的“顽疾”。 一闻书声便犯困。 果然,老夫子刚念了没两句“大学之道……” 她的小脑袋便一点一点,最终“吧唧”一声,软软地趴在了案几上,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旁边的裴墨轩无奈地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魔星”,终是忍不住,用笔杆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洛洛,醒醒,不可睡了。” 洛洛迷迷糊糊地嘟囔,小脸在衣袖上蹭了蹭。 “小墨哥哥……洛洛好困呀……” 说完,便彻底沉入梦乡,任尔东西南北风,一觉睡到了散学钟响。 钟声悠扬,洛洛揉着眼睛坐起来。 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她的宝贝锦囊,又摸出一块芙蓉糕,啊呜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鼓囊囊。 裴墨轩看着她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你……睡醒便吃?” 洛洛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 “洛洛正长身体呢,当然要吃多多。” (?????)☆ 第50章 谁敢动本王的女儿! 洛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指头上的点心渣。踮起脚尖,费力地够到老夫子搁在案头的乌木戒尺。 “啪!” 戒尺敲在讲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成功吸引了所有目光。 洛洛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 “肃静!今日,洛洛大人就给讲那‘洛洛七十二变降魔记’!” “这次,洛洛大人腾云驾雾,去了那……” 她挥舞着小胳膊,绘声绘色地开讲。 “哇,萧洛柠好生厉害。” “好听,比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还精彩!” “快讲快讲!” 小听众们被这新奇的故事吸引,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一片喧闹中,角落里一直埋首书卷谢璟,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了头。 他不过五岁年纪,一张小脸却已初具清冷轮廓,此刻眉宇间凝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坐在他旁边的陆安行察言观色,试探着问: “璟哥,可是被那小丫头吵到了?” 谢璟面色一沉,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不止吵到本世子的耳朵。” 他目光扫过讲台上那个手舞足蹈的小身影,薄唇微启,吐出后半句:“还吵到本世子的眼睛。” 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聒噪的人。 陆安行立刻对着讲台方向拔高声音:“喂!台上那个,说你呢。消停会儿!” 正讲到关键处的洛洛被打断,不满地撅起小嘴。 “没瞧见洛洛大人正在降妖除魔吗?休得聒噪!” 陆安行立刻搬出靠山:“是谢世子嫌你吵。” “谁?谢璟!?” 洛洛猛地睁圆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脑袋“唰”地转向谢璟的方向。 谢璟,她死对头、还跟她有劳什子娃娃亲的谢璟? 什么娃娃亲! 她洛洛大人将来可是要当女皇的。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不过……眼前的谢璟,怎么只有五岁大小? 和她差不多大了? 洛洛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从讲台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谢璟的案几前,好奇地凑近那张清俊却冷冰冰的小脸。 “谢璟?”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出其不意地在他白嫩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只了?脸还软乎乎的……”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手感比爹爹书房里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温润几分。 唔,小小的谢璟,好像……还挺好玩? “完了完了!” 陆安行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捂住了眼睛。 谢璟是出了名的脾气冷硬、生人勿近,连太子殿下都轻易不敢招惹他啊。 这小魔星竟敢上手摸! “萧、洛、柠!” 谢璟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小脸气得微微发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如此放肆。 洛洛非但不怕,反而叉起小腰,一本正经地纠正:“谢璟,要尊称洛洛大人。” 说完,她竟得寸进尺,又飞快地捏了捏谢璟另一边脸颊,一骨碌趴到了谢璟旁边的空案几上,小手一拍。 “继续继续!方才讲到洛洛大人化作一只神俊非凡的翠鸟,正与那山中的千年大野熊搏斗……” 她小胳膊小腿并用,结果一个没站稳,“哎哟”一声,竟直直地一屁股坐进了谢璟怀里。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洛洛赶紧爬起来,小手在随身的小锦囊里掏啊掏,万分不舍地摸出她最珍爱的一块玫瑰酥,塞到谢璟僵硬的怀里。 “喏,为了表达歉意,洛洛大人把最喜欢的糕点给你吃。” 谢璟的脸彻底绿了,他像丢开什么烫手山芋般,猛地将怀里软乎乎的小人儿推开。 洛洛被推得一个趔趄,小嘴一瘪,气呼呼地瞪着谢璟。 果然,五年前的他就是个坏胚子。 谢璟看着被丢在桌子上的玫瑰酥,竟伸手拈了起来,带着一丝嫌弃,咬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味道,也就那样。 他蹙着眉,不解地看向正鼓着腮帮子吃得喷香的洛洛。 这玩意儿,值得她如此宝贝? “萧洛柠,快讲啊!你那神鸟最后打败大野熊没?” 小听众们等不及了,纷纷催促。 洛洛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她的传奇,殿门外却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通传: “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学子慌忙起身垂首行礼。 元后身着金线密织的凤袍,头戴九凤衔珠金冠,在宫人簇拥下款步而入。 凤眸含煞,目光如利箭般直射向案几上的洛洛。 “萧洛柠!” 元后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是你,胆大包天,欺辱本宫的一双儿女?” 洛洛仰起小脸,毫无惧色:“回皇后娘娘,是七公主和太子殿下先动口为难洛洛,洛洛并未欺负他们。” “放肆!” 元后气得浑身一抖,“一个不知从哪个乡野角落钻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在本宫面前狡辩!” “今日,本宫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天家威严,什么叫尊卑有别。有些人,生来就是你惹不起的!” 她厉声下令:“来人,给本宫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孽种按住。掌嘴三十,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遵旨!” 皇后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嬷嬷立刻凶神恶煞地扑向洛洛。 “皇后娘娘。” 一直沉默的裴墨轩突然起身,“是七公主先出言挑衅。”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裴墨轩所言,句句属实。” 竟是谢璟! 他也站了起来,虽只五岁,身姿却已显挺拔,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后。 陆安行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璟哥? 刚才不还嫌那丫头吵得眼睛疼吗? 怎么转眼就替她说上话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洛洛见有人撑腰,小腰杆挺得更直了,两只小手叉腰,小下巴高高扬起。 “本郡主的爹爹可是摄政王萧凛,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ヘ′?;)ゞ 被一个三岁稚童当众顶撞威胁,元后只觉颜面尽失,气得脸色铁青。 “真是反了,给本宫拿下。狠狠地打三十下,一下都不许少!” 七公主躲在皇后身后,狐假虎威地叫嚣: “对,快抓住她。给本公主狠狠地打,打肿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洛洛见势不妙,乌溜溜的大眼睛机警地一转。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想打她,门都没有! “想抓我?先追上我再说吧!” 她大喊一声,撒开小短腿就朝殿外冲去。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殿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嬷嬷、宫女们提着裙子追,洛洛仗着人小灵活,在桌椅间左钻右窜,险象环生。 洛洛跑得飞快,但毕竟只是个三岁娃娃,腿短力弱,眼看就要被一个凶悍的嬷嬷揪住后领。 “废物,还不快给本宫抓住她!” 元后气急败坏地尖叫。 洛洛慌不择路,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坚硬如铁的“墙”,撞得她眼冒金星,小身子向后一仰,差点摔倒。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玄色云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再往上,是一张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的脸庞,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本王的女儿。” 第51章 爹爹给洛洛撑腰啦 “爹爹!” (??ˇ﹏ˇ?? ) 洛洛那双蓄满水汽的杏眼蓦地一亮,扑进萧凛张开的怀抱里。 藕节似的小胳膊紧紧圈住爹爹的腰,哭得梨花带雨,小肩膀一抽一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晶莹的泪珠濡湿了萧凛华贵的蟒袍前襟,可怜兮兮地又吸溜了一下通红的小鼻子。 萧凛眉峰深锁,周身威压瞬间沉凝几分。 他单膝蹲下,动作略显僵硬却温柔地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痕。 “洛洛,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 小洛洛立刻像是找到了最大的依仗,猛地从爹爹怀里扬起一张憋得皱巴巴的小脸,青葱玉指颤巍巍地指向对面华服端严的元后。 “就是她!她……她让人打洛洛脸脸!可疼了!(??﹏?)” 说罢,又是一串泪珠儿滚落,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看得人心尖都揪了起来。 萧凛的脸色已阴鸷如积雨云,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倏然射向元后。 元后脸上端庄雍容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忙不迭赔笑, “摄政王误会了!本宫……本宫不过是与洛洛逗趣玩闹,怎会当真与稚子计较?嬷嬷们不过举手作势罢了。” 她身侧的七公主早吓得缩进母后裙裾后,大气不敢出;太子亦垂首敛目,噤若寒蝉。 萧凛起身,玄色蟒袍下摆无风自动,浑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冷笑一声,那笑却未达眼底。 “洛洛是本王掌上明珠。皇后娘娘亲率宫人,追至国子监‘玩闹’,莫非是觉得本王的脸面,可以随意践踏?” 元后强撑着笑容,额角已渗出薄汗。 “摄政王言重了,当真只是孩童嬉戏……” 这萧凛对那捡来的小丫头片子,竟宝贝至此? 小洛洛在爹爹怀里用力蹭了蹭,挤出两滴更大的泪珠儿,小嘴瘪得更委屈了。 “才不是玩闹,就是她,那几个坏嬷嬷要打洛洛!爹爹若晚来一步,洛洛就要被打扁啦!” “放肆!” 萧凛眼神骤寒,“来人,将那几个胆敢冒犯郡主的刁奴拿下,拖出去杖毙!” 元后身侧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嬷嬷瞬间面无人色,被如狼似虎的摄政王府侍卫拖了下去,凄厉的告饶声戛然而止。 元后的脸,终于彻底阴沉下来,如同积了陈年的寒霜。 这萧凛,竟还是如此跋扈,半分未将她这中宫皇后放在眼里。 “既是一场误会,本宫……便不打扰了。” 元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几乎是强撑着仪态,带着一双惊魂未定的儿女,匆匆离开了国子监课堂。 洛洛两只小胖手紧紧攀住爹爹的脖子,小脑袋亲昵地蹭着萧凛的下颌。 “爹爹,洛洛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爹爹了!洛洛好怕怕哦????!” 那劫后余生的后怕表情,演得入木三分。 萧凛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背脊。 “不怕,有爹爹在。回去坐好,继续用功。” “好耶,爹爹最最最最好啦!” 洛洛欢呼一声,从萧凛怀中滑落,蹦蹦跳跳跑回自己的座位。 坏皇后灰溜溜走了,这下可以安心……开小差咯。 果然,没听夫子讲两句“人之初,性本善”,那小脑袋便开始一点、一点,如同啄米的小鸡崽。 眼皮打架之际,小胖手悄咪咪探进随身的小锦囊里,摸索一阵,飞快地掏出块晶莹的梨膏糖,迅雷不及掩耳地塞进嘴里。 躲在前排书后,佯装看书,实则小嘴吧唧吧唧偷嚼得起劲。 侍立一侧的萧凛看得眉峰直跳,无奈摇头。 这时,心腹云影悄无声息近前,在他耳畔低语数句。 萧凛眸色骤然一厉,旋即与云影快步离去。 课堂里,夫子正摇头晃脑讲得投入。 洛洛捏着书卷挡脸,腮帮子鼓鼓囊囊,津津有味地继续她的“秘密进餐”。 坐在邻桌的裴墨轩,一本正经地用笔杆悄悄戳了戳洛洛的胳膊肘。 “洛洛,现在乃夫子讲学之时,不可进食。” 洛洛费力地将口中香甜嚼碎咽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小声回嘴。 “可是我肚肚饿饿呀,况且夫子不是看不见嘛?” 说着,又摸出一块梨膏糖,飞快塞进嘴,末了还大方地转过头,朝另一侧沉默寡言的谢璟递去一块。 “看在你刚才肯帮洛洛大人说话的份上,赏你一块!” 谢璟诧异抬眼,看着那白白胖胖小手上的糖:“给我的?” 洛洛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嗯呐!洛洛大人看你根骨清奇,将来必定是个可造之材,不如现在就跟了本大人,做我的首席小跟班吧!” 她可是“预知”未来的人,五年后的谢璟可是厉害得很呢。 谢璟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跟班?” “对呀对呀!洛洛大人看好你哦!” 洛洛努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老气横秋地在谢璟略显单薄的肩头拍了两下。 这动作恰被讲台上的夫子尽收眼底。 夫子气得山羊须一翘,沉声喝道:“萧洛柠,此刻讲学之时,你在做甚?你可知道为师方才讲到哪里了?” 洛洛被点名,不慌不忙转过身,舔了舔还沾着糖渍的小嘴,脆生生应道: “夫子老师,您讲的洛洛早就会背啦,天天讲这个多没意思呀,不如……让洛洛给大家讲讲‘洛洛大人降妖除魔历险记’吧?可精彩啦!” 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夫子捋须的手一顿,狐疑道:“降妖除魔历险记?此乃何书?老夫遍览群经,从未听闻!” 洛洛挺起小胸脯,一脸神气活现。 “夫子当然没听过,因为这是洛洛大人自己创撰的故事。刚刚讲到大战‘野熊精’呢!他们可爱听了!不信你问!” 她小手一挥,指向底下双眼放光的小伙伴们。 “对对对!洛洛讲得好!” “比夫子讲的有趣多了!就爱听洛洛的!” “夫子,求您让洛洛讲一会儿吧!” “洛洛大人威武!” 底下的同窗们早已按捺不住,顿时七嘴八舌地响应起来,一片哄闹,课堂气氛瞬间从肃穆切换到集市般嘈杂。 “夫子老师,您看大家都这么喜欢听,您就先下去歇歇,听听洛洛大人的精彩故事吧。” “洛洛大人!” “开讲!开讲!” 底下的起哄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夫子看着眼前这三岁小豆丁踌躇满志地站在讲台中央,而自己竟被这小娃娃“请”下台。 再听着满堂“倒戈”的呐喊,只觉眼前发黑,喉头一甜,胸口那口郁结的老血差点当场喷了出来…… 第52章 帅舅舅来啦! 御书房。 元后鬓发散乱少许,跪伏在御案前,一双凤眸含着盈盈水光,却难掩深处淬毒的恨意。 “陛下,您不知晓今日,那摄政王萧凛与他那不知何处捡来的野丫头萧洛柠,是何等的猖狂无状!” “他们、他们公然在国子监欺辱小七和太子啊!” 元后用丝帕按了按并不见泪痕的眼角。 “更可恨是那萧凛,他竟、竟当着臣妾与满堂学子的面,将臣妾身边两个贴身服侍多年的老嬷嬷……当场下令杖毙了。” “陛下!这哪里是在打臣妾的脸?这是将那九五之尊的龙威,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元帝端坐龙椅之上,冕旒的珠帘微微晃动,遮住了大半神色。 “皇后,你道朕不知?那萧凛手握三十万虎狼之师的镇北军铁骑,盘踞北境,根深蒂固。朕……动不得他。” 元后眸底精光一闪。 “陛下,臣妾观之,萧凛对那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绝非寻常在意,简直是视若性命!或许……那丫头,便是他的软肋?” “软肋?” 元帝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迅速被深沉压住。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此时,绝非撕破脸皮之机。” 元后立刻换上更柔顺的姿态,起身绕到元帝身后,纤纤玉指力道适中地为元帝揉捏着紧绷的肩颈。 “陛下息怒。臣妾只是只是替陛下心寒,您才是这大乾江山的主人。可那萧凛,仗着兵权,何曾将陛下天威放在眼中半分。” “臣妾每每想起,便心如刀绞……” 温言软语,字字句句却都在那根紧绷的弦上拨动。 元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深邃。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 “是,臣妾遵旨。” 元后垂首。 本宫倒要看看,萧凛这般张狂无忌,还能嚣张到几时。 * 国子监,崇文堂。 讲台之上,萧洛柠小大人似的背着一只小手,另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比划划。 “说时迟那时快,洛洛大人一个灵巧的翻身,躲过那野熊精,然后从我的百宝小荷包里掏出一颗……” 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大眼睛狡黠地扫过台下。 “嘿嘿,掏出一颗爹爹特制的‘霹雳雷火糖’!瞄准那野熊精的血盆大口,丢了进去!” “轰隆!” 洛洛捏着小拳头,“那野熊精顿时被炸得熊毛倒竖,嗷嗷叫着满地打滚啦!” “哇!” “太厉害了洛洛大人!”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台下哄笑一片,小萝卜头们个个听得两眼放光,巴掌拍得震天响,连桌案上的砚台都跟着震动。 更诡异的是,那原本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夫子,此刻竟也混杂在稚嫩的童声中,下意识地啪啪拍了两下。 浑浊的老眼里居然流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赞赏。 夫子猛地惊醒,老脸一红,顿觉老无地自容!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讲台上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英雄事迹”中的小豆丁。 “萧!洛!柠!你、你给老夫立刻下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洛洛正讲到兴头上,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要嘛夫子,才讲到打败野熊精,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洛洛还要讲智斗坏国师!您让洛洛讲完嘛!” “对啊夫子!洛洛讲得多好!” 粉雕玉琢的五公主第一个跳出来支援。 “就是就是,比您的课有趣多了!” 胆大的六皇子也跟着起哄。 “夫子别拦着洛洛大人嘛!” 一群小不点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起来,声浪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夫子那点可怜的威严被彻底淹没,竟被几个兴奋过头的小家伙推推搡搡地挤出了圈子。 “反了!简直反了天!” 夫子气得山羊胡子乱抖,指着那混乱不堪的课堂,手哆嗦得几乎拿不住戒尺。 “好好好,你们闹,尽情闹。老夫这就去请裴太傅来。看他如何收拾你们这群没规矩。” 说罢,脚底生风,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冲出学堂去搬救兵了。 座位上,裴墨轩小大人似的捧着自己的书卷,一脸沉痛地摇头叹气。 他这位清正严苛的父亲若是见到此情此景。 洛洛小屁股怕是要开花了。 谢璟倒是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冷淡模样,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看好戏的微澜。 他旁边的陆安行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一脸兴奋。 “璟哥,赌一把?你说这小魔星会不会被裴太傅训得哇哇大哭?赌一个月的糖葫芦!” 谢璟眼皮都懒得抬,薄唇吐出两个字:“不会。” 哭? 这鬼精鬼灵的小丫头最擅长的就是假哭。 真哭?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没过多久,夫子终于找到主心骨,当朝太傅裴澈。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学堂,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落针可闻。 所有小脑袋齐刷刷低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乖得像鹌鹑。 裴太傅最是严厉。 唯有讲台上那个背对着门口的小身影,还毫无所觉。 众人心中哀嚎一片: 完了完了!洛洛要倒大霉了,裴太傅的戒尺可不是吃素的。 裴墨轩更是紧张得攥紧了书页边缘。 爹爹训起人来,不会留情的。 连谢璟都微微坐直了身体,准备欣赏小魔头吃瘪的“盛况”。 夫子如同找到了苦主,迫不及待地指着洛洛,唾沫横飞地告状: “裴太傅,您可算来了,您看看,您看看这萧洛柠,简直无法无天!” “上课偷吃零嘴、扰乱课堂秩序,这些老臣都忍了。可她、她竟敢鸠占鹊巢,把神圣的讲台当成了她自己的说书场!” “这、这简直是藐视圣贤,亵渎学问啊!太傅您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突然,一道软乎乎的嗓音响起:“舅舅!” ε==(づ′▽`)づ 第53章 洛洛竟然得到了表扬? 洛洛欢天喜地地朝着裴澈扑了过去。 “舅……舅舅?” 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裴太傅……是这小魔头的舅舅? 这、这怎么可能? 裴澈那张素来清冷严肃的脸上,带着暖意的笑容。 他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扑过来的小肉团子捞进怀里。 “洛洛?来国子监第一天,怎么就跑上舅舅的讲台了?” 洛洛小脑袋亲昵地蹭着裴澈绣着云纹的锦袍前襟。 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小骄傲:“舅舅,洛洛在当说书先生呢。讲洛洛大人降妖除魔的故事,可精彩啦。” 裴澈眼中笑意更深,竟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语气满是赞赏: “哦?我们洛洛这么小就能登台说书了?真是厉害。” “厉……厉害?” 夫子在一旁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嘴角剧烈地抽搐着,老脸憋得通红。 厉害?这小祖宗,绝对是他执教生涯中遭遇的最大劫数! 没有之一! 洛洛在舅舅怀里用力点着小脑袋。 “嗯嗯,洛洛以后要当全京城最最厉害的说书先生!” 裴澈抱着她,走到前排裴墨轩的座位旁。 “好志向。不过洛洛,当说书先生也要有真才实学,对不对?今天夫子教了什么?可认真听了?” 洛洛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嘴一撇,带着点嫌弃:“夫子教的那些呀?《三字经》什么的,洛洛早就会背啦!太简单了,没意思。” “简……简单?” 夫子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又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噎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教的东西,被一个三岁小娃说简单。 裴澈却似乎对自家外甥女的“狂妄”习以为常,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哦?洛洛觉得简单,那好,今日舅舅亲自来给你们上一课,讲点不一样的。” “好呀好呀!” 洛洛立刻眉开眼笑,小胳膊搂紧了舅舅的脖子。 (′▽`??) 裴墨轩眼巴巴地看着父亲那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温柔宠溺,心里酸溜溜的。 爹爹……都没这样抱过我呢。 “坐好,认真听讲。” 裴澈的声音恢复了太傅的沉稳,但目光扫过洛洛时,依旧带着暖意。 洛洛立刻挺直了小腰板,坐得端端正正,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我很乖我很认真”的模样。 然而,这份“端庄”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分钟! 讲台上,裴澈那清越的嗓音刚讲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洛洛那挺直的小脊梁骨就仿佛被抽走了力气,“吧唧”一声,软软地趴在了光滑的紫檀木桌案上。 小脑袋枕着手臂,一只小胖手无意识地伸进腰间那个鼓囊囊、绣着可爱小老虎的荷包里。 里面那块香喷喷、甜丝丝的桂花糕,散发出的诱人香气,正一个劲儿地往她小鼻子里钻 好想吃呀…… (?′?`?) ? 小馋虫彻底打败了“认真听讲”的意志力。 洛洛趁着太傅转身蘸墨的当口,悄没声地从袖笼里摸出一块小巧玲珑的芙蓉酥。 那点心做得极精致,不过拇指大小,裹着层雪白的糖霜。 她飞快地塞进嘴里,两颊瞬间撑得浑圆,像含了两颗鹌鹑蛋,满足地眯起了眼。 “洛洛。” 清冷的嗓音自身侧传来,正是她那位端方持重的舅舅裴澈。 洛洛心头一跳,做贼心虚地抬起小脑袋,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嚼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活脱脱一只被逮住偷食的小仓鼠。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舅舅若是罚她去廊下思过,那正好,她袖子里还藏着半包杏仁糖呢。 裴澈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非但不见愠色,反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赞许:“洛洛,今日表现甚好。” “表……表现甚好?” 洛洛彻底懵了,小脑袋歪着,连腮帮子都忘了动。 她上课偷吃点心,舅舅不责罚,反倒夸她? 这比夫子讲的天书还难懂! 她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本着“坦白从宽”的朴素念头,决定主动认错: “舅舅,洛洛方才……偷吃糕点了。” 谁知裴澈唇角竟微微上扬,伸手抚了抚她的小发髻:“知错能认,善莫大焉。 洛洛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舅舅不罚你,快坐好,好生听讲。” 洛洛懵懵懂懂地重新坐好,小脑袋里塞满了问号。 舅舅今日莫不是被什么精怪附体了?怎地如此反常? 待到下学钟声悠扬响起,裴澈竟真从袖中取出一朵用红绡精心扎成的小花,别在洛洛的衣襟上。 “洛洛今日确实乖巧,未曾瞌睡,亦未诓语,当赏。” “谢谢舅舅!” (′つヮ??) 洛洛惊喜交加,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忙不迭地行了个礼,背起绣着缠枝莲的小书袋,欢快的蹦出了国子监大门 。 门外,一身玄色锦袍的萧凛早已负手等候。 洛洛一眼瞧见,立刻炮弹似的冲了过去:“爹爹!” ε==(づ′▽`)づ 萧凛俯身将女儿稳稳抱起,掂了掂分量,挑眉问道: “今日可有乖乖听讲?没把夫子气得翘胡子吧?” 他这闺女在家就是个混世小魔王,送去国子监,多少存了点“祸水东引”的心思。 洛洛把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得意地亮出衣襟上那朵小红花。 “才没有呢,舅舅还夸洛洛乖,赏了洛洛小红花!” “乖?” 萧凛剑眉一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与‘乖’字,怕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吧?” 他狐疑地打量着那朵小红花,百思不得其解。 裴澈那古板性子,竟也会给这小魔星发花? “洛洛今日学了什么?” 萧凛换了个方向试探。 洛洛立刻挺起小胸脯,眉飞色舞。 “夫子教的,洛洛早就会啦!今日洛洛还给大家讲了‘洛洛降妖除魔’的故事,爹爹你是没瞧见,他们听得可入神了。” 萧凛嘴角微抽:“送你去国子监是为进学,不是去当说书先生的!” “爹爹,洛洛讲得可好了!” 小家伙傲娇地扬起小下巴,鼻尖都快碰到天。 “大家都说洛洛讲的故事比夫子念经有趣多了呢!” 萧凛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兴许……日后能好些? 第54章 急死!快点问问娘亲喜欢吃什么! 回到王府,洛洛满院子转悠:“娘亲呢?娘亲亲呢?” 萧凛淡淡道:“你娘亲回国公府了。” 洛洛闻言,小脚一跺,气鼓鼓地:“娘亲怎么回府了!爹爹你怎不拦着她?” “本王?” 萧凛轻哼一声,“她若想走,本王如何拦得住。” 洛洛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换上一副甜腻腻的笑脸,抱住萧凛的手臂撒娇: “爹爹~洛洛想和爹爹娘亲一起去逛灯会。别家的小娃娃都是爹爹娘亲陪着呢……” 她晃着萧凛的胳膊,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萧凛何曾见过这般阵势,对上女儿亮晶晶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心头一软。 “好。” “爹爹最好啦!” 洛洛欢呼雀跃。 天色刚擦黑,心急的洛洛就拽着萧凛直奔国公府。 站在气派的府门前,萧凛略显局促:“洛洛,爹爹陪你逛灯会即可……” “不要不要!” 洛洛用力摇头,“洛洛要娘亲亲也陪着!” 说完,“咚咚咚”地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小厮一见是洛洛,立刻堆起满脸笑。 “小郡主安好,小的这就去通禀郡主。” 洛洛挥挥小手,老气横秋地催促:“快去快去,就说洛洛想娘亲了,特来请娘亲同游灯会!” 唉,为了撮合爹爹娘亲,她这小小月老,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不多时,裴卿辞便款步而出,云鬓轻挽,月白色的裙裾在阶下微曳。 她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女儿嫩滑的小脸:“洛洛怎么来了?可是夜里想寻娘亲安寝?” 洛洛用力摇头,小手一指旁边的爹爹,脆生生道:“洛洛是来请娘亲的。洛洛要和爹爹娘亲,一起去逛灯会。” 她眨巴着大眼睛,小嘴一瘪,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还揉着眼睛。 “别人家的小娃娃都有爹爹娘亲陪着……娘亲你不会不愿意陪洛洛吧?????” 那模样,委屈得像是被全天下抛弃了一般,实则指缝里悄悄瞄着娘亲的反应。 裴卿辞哪受得了这个,心都化了,当即应道:“好好好,娘亲陪洛洛去。” 小洛洛立刻眉开眼笑,哪里还有半分泪意,刚才分明就是装的! 她一手牵起爹爹温暖的大手,一手拉住娘亲柔软的手,蹦蹦跳跳地挤在两人中间。 华灯初上,将三人的身影拉长,俨然一幅幸福和美的天伦画卷。 嗯,本来就是一家三口。 长街上早已人声鼎沸,火树银花。 各色花灯流光溢彩,糖画摊子的铜锣声、捏面人老翁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混作一团,热闹非凡。 洛洛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搜寻,忽地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 “爹爹快看!” 只见那最高处挂着一盏硕大的走马兔儿灯,通体雪白,红宝石镶嵌的眼睛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随着灯架转动。 “爹爹,洛洛想要那个最大的兔兔灯!” 洛洛扯着萧凛的袖子,小脸满是渴望。 她摸了摸腰间那个绣着金线、坠得发沉的小荷包。 里面可都是她攒下的宝贝,但那是留着买糖葫芦、梨膏糖和玫瑰酥的,可不能动。 “好。” 萧凛应得爽快,举步便要去买。 洛洛赶紧踮起脚尖,小手拢在嘴边,凑近萧凛耳边,用气声急急提醒:“爹爹,别忘了,多买一盏。娘亲最喜欢莲花灯了!” 小眼神还不住地往旁边那盏清雅别致的碧玉莲花灯上瞟。 于是,在洛洛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萧凛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盏最耀眼的走马兔儿灯。 又依言挑了一盏清雅别致、莲瓣层叠的碧玉莲花灯。 他将那活灵活现的兔子灯递给洛洛,小洛洛立刻欢呼雀跃地接了过去,灯影映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谢谢爹爹,兔兔灯最好看啦!” (′つヮ??) 萧凛的目光转向裴卿辞,将手中那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莲花灯递了过去。 那动作略显生硬,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咳……洛洛说你喜欢,给你买的。” 他特意强调了是“洛洛说”,仿佛在撇清什么。 裴卿辞微微一怔,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伸手接过那盏灯。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萧凛的手背,两人俱是微微一僵。 “谢王爷。” 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泠悦耳。 “不……不用客气。” 萧凛迅速收回手,仿佛那莲花灯烫手一般,目光飘向别处,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恰在此时,洛洛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小手指着不远处一个香气四溢的小摊儿,眼睛亮得惊人。 “爹爹!洛洛晚饭没吃饱,要吃馄饨!” 她边说边无意识地舔了舔小嘴巴,那馋涎欲滴的小模样,活脱脱一只饿坏了的小奶猫。 萧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这小饕餮,无时无刻不在琢磨吃食。 “好,去吃馄饨。” 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 洛洛立刻又去拉裴卿辞的手,软软地摇晃: “娘亲亲也一起去吃嘛,他家的馄饨皮薄馅大,是整条街最最好吃的,洛洛最喜欢了!” 看着女儿殷切的小脸,裴卿辞莞尔。 “好,既然洛洛如此推崇,娘亲也去尝一尝这人间至味。” 三人便移步至那简陋却干净的小摊前。 摊主是位须发皆白、笑容和蔼的老爷爷。 洛洛熟门熟路地踮起脚尖,奶声奶气地喊道:“爷爷,我们要三碗馄饨,要大碗的,多多放虾皮和紫菜哦。” “好嘞!爷爷保管给你多多的!” 老爷爷乐呵呵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往滚沸的汤锅里下馄饨。 洛洛眼珠一转,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故意将萧凛和裴卿辞推到一张长条凳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独凳上,小脸上满是得意。 嘿嘿,爹爹娘亲挨得这么近,总能说上几句话了吧? 萧凛一身玄色云锦常服,金线暗绣,通身贵气,坐在这市井烟火气十足的小摊前,显得格格不入。 他显然不太适应这氛围,更不知如何开口与身旁的裴卿辞搭话,只得转向洛洛。 “洛洛,可还想吃些别的?糖人?或是蜜饯果子?” 洛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咽下口水,一本正经地当起了小媒人。 “爹爹,洛洛现在不想吃别的啦,你快问问娘亲想吃什么呀?” 她的小眼神在父母之间滴溜溜地转,暗示意味十足。 第55章 打劫谢小璟的钱包啦! 萧凛被女儿点破,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得硬着头皮转向裴卿辞,声音干巴巴的: “裴……裴小姐,可有什么想吃的?” 裴卿辞垂眸,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竹筷,语气温婉平静: “王爷不必费心,我并无他求,陪着洛洛用些馄饨便好。” “娘亲~” 洛洛不依地拖长了调子,小手扒着桌沿。 ??ω?? “你想吃什么嘛?爹爹有钱,爹爹会给你买的。” 小洛洛急得在心里直跺脚。 爹爹怎么这么笨,娘亲这么客气,照这蜗牛爬的速度,她心心念念的软糯小洛洛,何时才能从娘亲肚子里蹦出来啊! 裴卿辞被女儿缠得无法,只得柔声道:“洛洛乖,娘亲真的只想陪你吃碗馄饨。” “唉……好吧。” 洛洛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蔫蔫地趴回桌上,小脑袋瓜却转得飞快。 看来得制造机会让他们独处才行。 不多时,老爷爷端着三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馄饨过来了。 白瓷碗里,圆润饱满的馄饨在清亮的汤水中,翠绿的葱花、粉嫩的虾皮点缀其间,诱人至极。 “好香呀,洛洛要开动啦!” 洛洛瞬间精神百倍,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拿起小勺子,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 鼓起腮帮子呼呼吹了几下,啊呜一口就吞了下去,烫得直哈气。 “唔,好吃,太好吃了!爹爹娘亲,你们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裴卿辞应着,动作斯文优雅,与旁边狼吞虎咽的洛洛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洛洛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把自己那碗馄饨消灭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萧凛见状,自然地掏出自己的锦帕,俯身替她仔细擦去嘴角的油渍。 机会来了! 洛洛大眼睛一亮,立刻指向不远处一个挂满红彤彤糖葫芦的草靶子。 “爹爹,洛洛想去那边买糖葫芦吃,你和娘亲先在这里慢慢吃小馄饨,慢慢聊哦。” 她特意加重了“慢慢聊”三个字。 萧凛不疑有他,点头应允:“好,莫要走远,爹爹在此处等你。” “知道啦,洛洛最乖了!” 洛洛拍着小胸脯保证,一溜烟儿就迈着小短腿跑开了。 爹爹娘亲,洛洛只能帮你们到这儿啦! 她掰着小指头盘算着:先去买冰糖葫芦,再买梨膏棒棒糖,然后还要买新出炉的梨花酥…… 正算得美滋滋,冷不防“咚”一声撞上了一堵“肉墙”,额头顿时一痛。 “唉呀!好痛!” 洛洛捂着额头,小脸皱成一团 (′へ`、)。 头顶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点无奈的童音:“抱歉。” 洛洛抬头一看,竟是熟人! 她立刻忘了疼,惊喜道:“谢小璟,你也来逛灯会啦!” “萧洛柠?” 谢璟看着眼前这个捂着头、眼睛却亮晶晶的小不点,眼角几不可察地微抽。 真是冤家路窄,躲都躲不开。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气质温润的男孩,正是陆安行。 陆安行看到洛洛独自一人,有些担忧:“洛洛,你自己来的?你还这么小,要不跟我们一起吧,安全些。” 洛洛立刻挺直小腰板,骄傲地指向不远处馄饨摊的方向。 “才不是呢,我是跟着爹爹和娘亲来的!” 陆安行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可见那气质非凡的玄衣男子和月白裙衫的女子。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娘亲?是那位裴郡主?” “是啊是啊!” 洛洛用力点头。 陆安行恍然大悟,一拍额头。 “怪不得你叫裴太傅舅舅,原来他是你亲舅舅。” 洛洛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 陆安行摸着下巴,一脸困惑:“可是……我怎么从未听说你爹娘成亲的消息?你怎么就……这么大了?” 他比划了一下洛洛的身高,意思不言而喻。 洛洛立刻神秘兮兮地凑近,竖起一根小手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这是个天大的秘密!” 她可是从五年后穿越来的小福宝呢! 谢璟显然对八卦不感兴趣,拉了拉陆安行的袖子:“陆安行,走了。” 洛洛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谢璟的衣角。 “谢小璟,好歹我们同窗一场,在国子监我还分了你糕点呢。今日灯会偶遇,你就不表示表示吗?” 谢璟脚步顿住,挑眉看她:“表示?何意?” 洛洛理直气壮,叉着小腰:“当然是请我吃糖葫芦啦。” 上午那半块糕点的“恩情”,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谢璟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讨债的小丫头,沉默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 洛洛立刻得寸进尺,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 “那我要两串!最大的!” “……好。” 谢璟认命地走向糖葫芦摊。 罢了,两串糖葫芦而已,总不至于吃穷他谢家。 洛洛欢天喜地地跟过去,踮着脚,精准地指向草靶子最顶上那两串裹着厚厚糖衣、山楂又大又红的。 “爷爷,我就要那两串最大的!” 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娃娃好眼力。给,拿好喽!” 洛洛一手举着一串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嘿嘿,今天白赚两串糖葫芦,真开心! 她含糊不清地问:“谢小璟,你不吃吗?” 谢璟背着小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语气带着点矜持的嫌弃: “我已年满五岁,早就不吃这等甜腻稚童之物了。” 洛洛舔着糖衣,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又有了主意。 “那……你们要去哪里玩呀?能不能带上我?” 爹爹娘亲那边正“培养感情”呢,她可不能现在回去当小灯泡。 谢璟皱眉:“你不是跟你爹娘在一起?” 洛洛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含糊道: “爹爹娘亲正在……嗯,在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话。我现在过去打扰多不好呀。” 谢璟看着她那狡黠的小眼神,哪里还不明白,无奈道:“那你待如何?” 于是,洛洛便心安理得地跟在了谢璟身后。 “谢小璟,我要吃那个梅花形状的糖糕!” 谢璟默默掏钱。 “谢小璟,我还要那个会转的小风车。” 谢璟继续掏钱。 “谢小璟,那个吹糖人的老爷爷捏的小老虎好威风!” 谢璟:“……” 他看着洛洛两只小手已经快拿不下各种零嘴玩具,终于忍不住开口, “萧洛柠,你……你手里拿了这么多,吃得完吗?你莫不是饕餮转世?” 他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叫“人小胃大”。 洛洛闻言,信心满满地点头:“吃得完,当然吃得完!洛洛可能吃啦!不信你看着!” 说着就要去啃那糖老虎。 谢璟看着眼前这个被食物包围的小身影,彻底无语凝噎,只觉得自己今晚就是个行走的移动钱袋。 罢了罢了,今日破财消灾……不,是破财养“饕餮”吧。 第56章 你是小尾巴吗?? 另一边。 碗碟早已撤下,只余袅袅茶烟。 裴卿辞与萧凛相对而坐,却不见洛洛的身影回来。 裴卿辞秀眉微蹙,望向洛洛方才跑开的方向,语带担忧: “洛洛怎还未回?方才只说去买糖葫芦,这都一盏茶的功夫了。” 萧凛端起粗瓷茶碗啜了一口,语气倒是笃定,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她啊,定是又被哪家新奇的吃食勾了魂,挪不动步子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小家伙站在摊子前,眼巴巴望着各色点心,小荷包捏了又捏,最后豪气干云“全都要”的模样。 说不定此刻正指挥着摊主打包,恨不得把半条街的零嘴都搬回来。 裴卿辞闻言,唇边漾开一丝浅笑。 “也是,洛洛还小,正是贪嘴的年纪。” 两人之间一时又陷入沉默,只听得周遭市井的喧嚣。 这尴尬的静默让萧凛颇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我去寻她?” 裴卿辞也立刻跟着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同王爷一道去。她毕竟年幼,独自在人群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手中还提着那盏碧玉莲花灯,柔和的光晕映着清丽的面容。 萧凛颔首,两人并肩步入熙攘的灯海。 裴卿辞的莲灯与萧凛挺拔的身影,在流光溢彩中自成一道风景。 行至一处人流稍挤的转角,一个莽撞的汉子只顾着看头顶的花灯,冷不丁直直撞向裴卿辞! 她惊呼一声,身形不稳地向后倒去。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迅捷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带进一个怀抱。 “当心!” 萧凛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裴卿辞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如同染了最上等的胭脂。 她慌忙站稳,轻轻推开萧凛的扶持,垂眸整理着微乱的衣襟和鬓发,心跳却如擂鼓,失了章法。 “谢……王爷。” 两人间的气氛愈发微妙,正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前方一处高挂彩灯、围满人群的摊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个洪亮的声音吆喝着:“猜灯谜喽,猜中者,摊上彩头任选。猜不中也有安慰小礼,图个乐呵!” 只见摊前人头攒动,不少书生才子对着悬挂的谜笺苦思冥想,摇头晃脑,最终大多遗憾地拿着小玩意儿离去。 那谜笺上写着:“非丝非竹非匏土,可调风雨可惊龙。” 裴卿辞只抬眸扫了一眼,便朱唇轻启,“此乃‘鼓’。”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闻言眼睛一亮,抚掌大笑。 “妙哉,妙哉!小姐好才情!一语中的!老朽这摊上的彩头,您尽管挑!” 萧凛侧目看向裴卿辞,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欣赏。 果然不负京城第一才女之名,才思敏捷,名不虚传。 裴卿辞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彩头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一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布偶上。 她指尖拂过柔软的布料,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就这个吧。” 萧凛看着她手中的布偶,了然道:“给洛洛选的?” “嗯。” 裴卿辞点头,想象着女儿看到时的欢喜模样,“她应该会喜欢吧。” 萧凛嘴角微扬,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啊,更喜欢能塞进嘴里的。十足一只小饕餮。” 与此同时,另一条街上。 正抱着糖葫芦啃得欢快的洛洛,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她揉揉小鼻子,狐疑地左右张望:“谁?谁在说洛洛坏话?” 一旁的谢璟见她终于停下“扫荡”,开口道:“时辰不早,我们该回了。你……要同路?” 洛洛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洛洛要去找爹爹和娘亲啦!” 她可是肩负着“撮合大业”呢。 陆安行还是有些不放心:“洛洛,要不我们陪你一道过去?你一个人……” 洛洛立刻挺起小胸脯,把手里抱着的糖糕、风车、小面人等“战利品”往上托了托,信心满满。 “安行哥哥放心,洛洛认得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爹爹娘亲。” 嘿嘿,今晚“打劫”谢小璟成果斐然,是时候满载而归,去验收爹娘的“约会成果”啦。 她朝谢璟挥了挥油乎乎的小手。 “谢小璟,再见啦!谢谢你请我吃这么多好吃的!” 见谢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洛洛撇撇嘴,小声嘀咕:“真小气,连句再见都不说……” 没走两步,她下意识地回头,却见谢璟竟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洛洛停下脚步,奶凶奶凶地质问: “谢小璟,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要去找我爹爹娘亲了。你也赶紧回家找你爹娘去,小心他们着急!” 谢璟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站着。 洛洛狐疑地转过身继续走,走几步又猛地回头。 谢璟还在后面,像个沉默的小尾巴! 洛洛大眼睛转了转,忽然恍然大悟。 “哦,我懂啦!你是不是想跟我回家玩?” 她豪气地一挥手:“好吧好吧,看在你今晚请我吃东西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带你回家玩一会儿。不过要提前说好,我家可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哦,快走快走!” 她领着谢璟回到之前的馄饨摊,却只见老爷爷在收拾碗筷,爹娘早已不见踪影。 “爷爷!我爹爹和娘亲呢?” 洛洛急急问道。 第57章 这些东西都不花钱呢 老爷爷笑眯眯地指了个方向:“小姑娘回来啦?你爹娘刚才往那边寻你去了,刚走没多会儿。” “谢谢爷爷!” 洛洛道了谢,立刻迈开小短腿,抱着满怀的零嘴玩具,朝着老爷爷指的方向追去。 谢璟依旧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没追出多远,果然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在灯火阑珊处。 洛洛眼睛一亮,冲了过去:“爹爹,娘亲。” 她一头扎进裴卿辞怀里,小脸亲昵地蹭着娘亲柔软的衣袍。 裴卿辞忙蹲下身,将她揽住。 “洛洛,你跑哪里去了?让娘亲和王爷好找!” 她仔细检查着女儿,生怕她磕着碰着。 洛洛指着身后那条街,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糖糕,含糊道:“洛洛去那边买好吃的了……还遇到了谢小璟和安行哥哥……” 她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谢璟此时已走上前,对着萧凛和裴卿辞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晚辈谢璟,见过王爷、郡主。” 小小年纪,举止已见世家风范。 裴卿辞看到谢璟,松了口气,温言道:“原来是定远侯府的小世子。多谢你一直陪着洛洛,真是有劳了。” 她认得这位与墨墨齐名的神童。 萧凛的目光落在谢璟身上,带着审视。 谢璟见洛洛已安全,便再次行礼:“洛洛既已寻到王爷郡主,晚辈告退。” “等等,谢小璟!” 洛洛急忙从裴卿辞怀里钻出来,小手在怀里掏啊掏,终于摸出一个被压得有点变形、但还算完整的糖人。 她把糖人塞到谢璟手里,小脸上一本正经:“喏,给你!谢谢你陪我来找爹爹娘亲,这是给你的……嗯……报答。” 虽然糖人有点化了,但也是她忍痛割爱的“珍藏”呢。 谢璟看着手里那黏糊糊、造型歪斜的糖人,又看看洛洛那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默默接过了那“厚重”的谢礼,再次行礼,转身融入了灯火阑珊的街市。 裴卿辞看着女儿怀里堆得小山似的油纸包、糖葫芦串儿和小点心匣子,忍俊不禁地弯了眉眼。 “洛洛,你这小馋猫,怎地买了这许多吃食?莫不是要把整条街都搬回家去?” 洛洛费力地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告: “这些都是谢小璟给我买的!洛洛可没花一文钱!” 她的小脑袋得意地晃了晃,仿佛刚打了场漂亮的大胜仗,狠狠“敲”了那位谢世子一笔竹杠。 裴卿辞闻言,眸光微动,状若不经意地轻声问道:“哦?洛洛与方才那位谢世子……很是熟稔?” 她素手轻抬,替女儿拂去鬓角沾上的一点糖霜。 “是呀是呀!” 洛洛用力点头,“他是洛洛的同窗呢!” “以前他总抱着洛洛玩儿的,可现在的谢小璟……好像变小了,抱不动洛洛啦!” 说着,她转向一旁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萧凛,张开双臂,软糯地撒娇: “爹爹抱抱!洛洛走不动啦!” ε==(づ′▽`)づ 萧凛那素来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暖意,低应一声:“好。” 他俯身,地将这软糯的小团子稳稳抱入怀中。 “洛洛,还想去哪儿瞧瞧?” 萧凛低沉的声音带着宠溺。 洛洛窝在爹爹怀里,正美滋滋地舔着一只刚买的兔子糖人,闻言立刻含糊不清地应道: “洛洛还要去买吃的!” 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贪食的仓鼠。 萧凛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尖:“怀里抱着这许多,小肚皮还装得下?” 洛洛忙不迭地点头,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装得下装得下!洛洛还要!” 那副理直气壮的小馋猫模样,逗得裴卿辞也掩唇轻笑。 裴卿辞从身后拿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在女儿眼前晃了晃。 “洛洛快看,这是什么?” “呀!是小老虎!” ??ω?? 洛洛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糖人也顾不上了,小手急切地去够那布偶。 “娘亲从哪里得来的小老虎?洛洛好喜欢呀!” 她一把将布老虎搂进怀里,小脸亲昵地蹭着那柔软的绒毛。 裴卿辞眼中含笑:“方才路过灯谜摊子,娘亲猜中了一个,这是彩头。” “娘亲好厉害!” 洛洛崇拜地看向娘亲,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 “洛洛喜欢!洛洛最喜欢小老虎了!谢谢娘亲!” 萧凛抱着洛洛又逛了几个摊子,添置了些女儿点名要的零嘴儿,转头温声问裴卿辞: “裴姑娘可要再用些点心?方才那碗馄饨可够?” 裴卿辞微微摇头,婉拒道:“多谢王爷,方才的馄饨已足矣。” 这时,洛洛忽然搂紧了裴卿辞的脖子,小脸贴上去,软声央求: “娘亲亲~洛洛今晚要和娘亲一起睡!” 裴卿辞轻轻抚着女儿的后背,柔声道:“洛洛乖,娘亲要回国公府了。” “不要不要嘛!” 洛洛立刻不依,两只小胳膊像藤蔓般紧紧缠住娘亲的胳膊,小嘴撅得老高。 “洛洛就要娘亲亲陪着睡,就要!” 裴卿辞无奈,试探着问:“那……洛洛跟娘亲一起回国公府?” “好呀好呀!” 洛洛瞬间眉开眼笑,小手推着萧凛坚实的胸膛,小脸满是“嫌弃”。 “爹爹快把洛洛放下去,洛洛要跟娘亲回国公府啦!” 萧凛顿时如遭雷击,抱着女儿的手臂僵住, “洛洛……不跟爹爹回王府了?” 那声音里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回去啦!” 洛洛斩钉截铁,小身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下溜。 “洛洛要跟娘亲睡觉,洛洛都好多天没跟娘亲一起睡啦!” 她利落地从爹爹怀里滑下来,小手抓住裴卿辞的衣袖。 “王爷,那妾身便带洛洛回去了。” 萧凛不死心地蹲下身,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洛洛真的……要跟娘亲回去?不要爹爹了?” 那语气,活像被遗弃的大犬。 “不要不要,洛洛要娘亲亲!” 洛洛回答得干脆利落,小身子还往裴卿辞身后缩了缩。 萧凛感觉自己的心“咔嚓”一声,瞬间碎成了八瓣,凉飕飕的。 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只得认命地点点头,声音都低了几分: “好,那洛洛今晚在娘亲那里安歇,爹爹……爹爹明儿一早就去接你,可好?” 洛洛这才满意地点点小脑袋:“好吧。” 随即,她一手牵着娘亲温暖的手,一手抱着心爱的小老虎布偶,蹦蹦跳跳地就要往定国公府的方向走。 只留下萧凛一人,形单影只地伫立在热闹的街市灯火中,背影显得格外萧索落寞。 走出几步,洛洛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朝着那抹高大的身影用力挥了挥小爪子,脆生生地喊道: “爹爹,你也快回去睡觉觉吧,洛洛要睡觉啦!再见!” 萧凛:“洛洛晚上盖好被子,要乖乖的!” 裴卿辞亦回首:“王爷放心,妾身会照料好洛洛。” 第58章 爹爹是不是想洛洛啦 王府。 清月阁。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妤瑶略显苍白的脸。 贴身侍女芙蓉脚步轻快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姑娘,王爷回来了。是一个人回来的!小郡主没跟着!” 苏妤瑶猛地从榻上坐起,“当真?王爷独自回府?” 芙蓉连连点头,语气带着幸灾乐祸: “千真万确,奴婢亲眼所见!定是小郡主顽劣不堪,惹恼了王爷,这才被厌弃了。” “好!好极了!” 苏妤瑶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弧度。 “萧洛柠这个小碍事的终于被清走了,真是天助我也。今夜……便是我的良机!” 她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兑换‘醉梦春’!” 【叮!消耗积分100,兑换‘醉梦春’(强力迷情香)一瓶。】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随即,一个造型古朴的琉璃小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瓶内是淡粉色的液体。 她起身坐到妆镜前,仔细描画妆容,特意换上了一身轻薄柔软、勾勒身段的月白色新寝衣。 镜中女子,眉目含情,楚楚动人,带着一种病弱的娇媚。 一切准备妥当,苏妤瑶深吸一口气,扶着芙蓉的手便要出门。 芙蓉担忧地看着她:“姑娘,您的伤还没好,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自然是,去见王爷。” 凌霄阁外,侍卫统领云影如同门神般伫立,身形笔挺。 看到苏妤瑶袅袅娜娜地走近,他立刻抬手,面无表情地阻拦。 “王爷寝宫,闲杂人等不得擅入。苏姑娘请回。” 苏妤瑶立刻捂住胸口伤处,柳眉微蹙,做出痛苦又柔弱不堪的姿态。 “云影统领,我…我有极重要的事,必须立刻面见王爷禀报……求你了,通融一下。”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逼出了几滴楚楚可怜的泪珠挂在睫毛上。 云影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铁面无私:“王爷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苏姑娘请勿为难末将。” 殿内,萧凛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云影,外面何事喧哗?” 云影立刻躬身回禀:“禀王爷,是苏妤瑶姑娘,言有要事求见。” 殿内沉默了一瞬,随即萧凛冰冷无波的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是。” 云影放下手臂,侧身让开,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苏妤瑶,心底满是担忧。 小郡主不在,这不安分的女人又登堂入室了,小郡主快回来啊! 而此时,定国公府内,洛洛正盘腿坐在暖榻上,小手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香甜。 突然,她的小耳朵没来由地一阵发痒,忍不住伸出小胖手挠了挠。 唔……是谁在念叨她呀? 不会是笨爹爹吧? 啧啧,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就想她啦? 真是个离不开女儿的笨爹爹。 (???? ???) 洛洛得意地晃了晃小脚脚。 “洛洛,慢些吃,仔细晚上积食难受。” 裴卿辞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糕屑,“剩下的,咱们留到明早再吃,可好?” “嗯嗯!” 洛洛乖巧地点头,咽下嘴里的糕点,“洛洛听娘亲的,晚上不多吃,明天再吃。” 裴卿辞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洛洛真乖。来,随娘亲去盥洗,该安寝了。” 洛洛立刻放下点心,乖乖巧巧地跟着娘亲去净手净面。 * 另一边。 殿内烛光融融,映照着苏妤瑶精心装扮过的脸庞,她捂着胸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王爷……” “妾身这伤口,入夜后疼得愈发厉害,辗转难眠。实在无法,才斗胆来寻王爷,求王爷,看看可有法子能止疼?” 她眼波流转,泪水盈盈欲坠,试图靠近。 萧凛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寒冰。 “本王不通岐黄,能有何法?” “能得见王爷天颜……妾身便觉……便觉疼痛消减了大半……” 苏妤瑶柔声说着,端起案几上早已备好的温茶,莲步轻移,走到萧凛身边。 “听闻王爷今日陪小郡主逛了许久的市集,想是劳累了,请饮口茶润润喉吧?” 纤纤玉指状似无意地擦过萧凛的手背。 萧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过茶杯,只象征性地沾了沾唇便放下。 “苏氏,你有何目的,直言。” 苏妤瑶被他点破,脸上却更显柔弱,怯生生地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妾身……妾身别无他想,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端茶递水,侍奉……” 话音未落,萧凛已毫不留情地拂袖甩开她的手。 “回去。本王不说第二遍。” 苏妤瑶非但不退,趁着他拂袖的动作,娇呼一声“哎呀”,整个人柔若无骨地顺势倒向他。 “王爷息怒……” 萧凛反应极快地向后撤身避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俊美的面容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头脑也传来阵阵眩晕…… “放肆!离本王远点!” 萧凛厉声呵斥,抬手用力扯松了领口,露出线条紧致的颈项。 苏妤瑶见他如此,心中窃喜,面上却装出惊讶担忧的模样。 “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觉得燥热?让妾身来服侍您宽衣……” 说着,一双柔荑便大胆地伸向他的腰带。 “滚开!” 萧凛用尽力气低吼,猛地挥开她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那药力如同无数细密的蚁虫在啃噬他的理智…… 第59章 诬陷萧凛 苏妤瑶两只藕臂如水蛇般缠上萧凛紧绷的脖颈,吐气如兰。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额上尽是汗,身子也烫得紧,可是热得难受?让妾身……帮帮您吧。” 那药的药性最是霸道猛烈,便是铁打的罗汉也扛不住,不信他萧凛还能硬撑下去。 今夜,定要将他彻底拿下! 萧凛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推开贴上来的温香软玉,声音嘶哑破碎:“滚开!别碰本王!” 汗水浸湿了他玄色的蟒纹寝衣,紧贴着贲张的肌理。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苏妤瑶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又不死心地扑上来,纤纤玉手捧住萧凛滚烫的脸颊。 “妾身心甘情愿做您的解药啊……” 萧凛猛地侧头,那带着药香的吻只堪堪擦过他灼热的脸颊。 他眼中戾气一闪,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将苏妤瑶掼倒在地。 “离本王远点儿,滚!”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高大的身躯因极致的克制而剧烈颤抖。 下一瞬,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寒光凛冽的错金螭首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臂狠狠划下! 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滴落。 苏妤瑶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刺眼的鲜血和萧凛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气得浑身发抖。 “你宁愿拿刀自残,也不愿碰我?” “怎么可能?” 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萧凛,竟真的对她无动于衷? 萧凛紧握着流血的手臂,剧痛让他混乱的神智获得了一丝喘息。 “本王,从未喜欢过你。留你在府,不过是看你孤女可怜,施舍一隅容身之地罢了。滚!别让本王再说第三次!” 苏妤瑶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爬起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冲出寝殿。 然而,她并未回自己那偏僻的小院,而是直接冲出了守卫森严的摄政王府。 门外,云影与玄影对视一眼。 待苏妤瑶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两人立刻闪身入内。 只见室内一片狼藉,桌椅倾倒,香炉翻覆。 萧凛背对着他们,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大半,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云影大惊失色:“王爷!您这是?” 萧凛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与沉冷。 “无妨,一点小伤。” * 苏妤瑶一路狂奔,直冲到离王府不远的玉带河边。 她故意将本就凌乱的衣襟扯得更开,露出小半截莹白的肩膀和锁骨,一副受尽欺凌的凄惨模样。 她扑倒在冰冷的河岸青石上,放声哀泣。 “我不活了,摄政王萧凛……他、他对我做出那等禽兽不如之事,夺我清白,毁我名节……叫我以后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呜呜呜……” 寂静的深夜被打破,附近的百姓们纷纷出门,循声围拢过来,对着河岸边那楚楚可怜的女子指指点点。 “这不是寄居在王府的那位苏姑娘吗?王爷他……他竟然真的……”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惊得捂住了嘴。 “看着不近女色?呸!原来都是装出来的道貌岸然!瞧瞧,多水灵的姑娘,被糟蹋成这样,都逼得要投河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义愤填膺。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堂堂摄政王,位高权重,竟干出这等不负责任的龌龊事!” 指责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苏妤瑶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愤慨。 苏妤瑶伏在地上,唇角却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成了! 有了这些愚民的推波助澜,萧凛这次为了维护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除了把她风风光光娶进门,别无他法。 至于裴卿辞和那个碍眼的小丫头萧洛柠…… 哼,听到这等“丑闻”,想必也会对萧凛失望透顶,彻底死心了吧? 只要她进了门,成了名正言顺的王妃,还怕没有机会慢慢“收服”萧凛的心? * 翌日清晨。 霞光初透,映照着雕梁画栋的国公府。 裴卿辞被窗外隐隐传来的喧哗人声扰了清梦,缓缓睁开眼。 她身侧的小洛洛还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糖……葫芦……爹爹笨……” 裴卿辞眸色温柔,正欲起身唤醒女儿,贴身侍女茗雪已小心翼翼掀开锦帘进来。 “郡主,不好了,出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 “是摄政王府!听说昨夜出大事了!那位苏姑娘三更半夜,衣衫凌乱地从王爷寝殿冲出来,一路哭喊着跑出王府,到了河边,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口口声声说是……是王爷……强行玷污了她! “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都在说王爷……说王爷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王爷本就树大招风,名声……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了。” 裴卿辞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苏妤瑶?她又耍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茗雪忧心忡忡:“现下这情形,众口铄金。为了平息风波,保住名声,王爷恐怕……恐怕也只能如了那苏妤瑶的意,把她娶进府了。” 这话音刚落,床上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洛洛猛地一个激灵,从被窝里弹坐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什么?” 小奶音充满了震惊和怒火,“我那个笨爹爹,真是真是气死洛洛啦。我才出来住了一天,他就要娶那个坏女人!” 一想到娘亲和爹爹好不容易才有点转机,那个坏女人就要插进来。 小洛洛急得在柔软的被褥上直跺脚,锦被被蹬得一塌糊涂。 “不行!绝对不行!” “我这就回去找笨爹爹算账!问个明白!” 小家伙心急如焚,连鞋袜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双白嫩嫩的小脚就要往外跑。 “洛洛。” 裴卿辞眼疾手快,一把将光脚的小团子捞了回来,稳稳抱在怀里。 “天凉,先把衣服鞋袜穿好。” “噢……好嘛好嘛!” 洛洛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在娘亲面前还是乖乖应了。 小脚悬在空中不安分地晃悠着。 裴卿辞动作利落地为女儿穿上藕荷色小袄,套上柔软的鹿皮小靴。 又拿起梳子想为她梳理睡得乱蓬蓬的头发。 “娘亲先不梳头啦!” 洛洛急得直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笨爹爹那边十万火急,洛洛要回去看爹爹,现在!立刻!马上!” 小洛洛饭都顾不上吃,刚一落地,就迈着两条小短腿,风风火火地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冲去。 第60章 洛洛大人来救场啦 摄政王府,书房外。 云影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廊下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个苏妤瑶,简直无耻!竟敢当街造谣污蔑王爷,还演一出投河自尽的戏码。” 玄影抱着剑,靠在一旁的朱漆柱子上,脸色同样阴沉。 “王爷名声,雪上加霜。国公府那边,恐生变故。” 云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杀又不能杀,现在动她一根手指头,外头那些蠢货肯定以为是王爷心虚灭口。这哑巴亏,难道真要吃定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了院子。 “云影叔叔,玄影叔叔。” 洛洛跑得小脸红扑扑,额上沁出细汗,叉着小腰,努力稳住气息。 “我爹爹呢?他人在哪里?” 云影一看到洛洛,简直如同看到了救星,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这位小祖宗跪下。 “我的小郡主,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啊,昨儿晚上府里可是出了塌天的大事,那个苏妤瑶她……” 洛洛努力挺起小胸脯,踮起脚,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云影结实的手臂(尽管只够得着胳膊肘)。 小大人似的安抚道:“好了好了,云影叔叔莫急,莫慌。洛洛大人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爹爹现在何处?他怎么样了?” 云影连忙指向内院:“王爷还在书房里,从昨晚到现在,灯就没熄过,怕是……一晚上没合眼。小郡主,您快去看看吧!” 洛洛闻言,小眉头皱成了毛毛虫,再顾不上多问,迈开小短腿,朝着书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书房内,气氛凝滞。 萧凛正烦躁地揉着眉心,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他头也未抬,眉峰紧锁,薄唇微启,一个冰冷的“滚”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抬起的眼眸看到了洛洛。 那个即将出口的“滚”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冷峻的面容瞬间冰雪消融。 “洛洛?” 萧凛的声音放得温和,“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洛洛迈着小短腿跑到书案前,小手叉着腰,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气鼓鼓地质问: “爹爹,你是不是要娶那个坏坏的苏姨娘,然后就不要娘亲和洛洛了?!” (??ˇ﹏ˇ??) 小奶音里充满了控诉和委屈,眼睛瞪得溜圆。 萧凛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绕过书案蹲下身。 “洛洛,爹爹没有,爹爹怎么会不要洛洛呢?绝对不会!” 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小脑袋以示安抚。 “可是,他们都在说!” 洛洛躲开爹爹的大手,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语速飞快地告状: “街上的人,府里的人,连茗雪姐姐都说,说爹爹你欺负了苏姨娘,要负责任把她娶进门!爹爹你快说呀,是不是真的?” 她急得小脚直跺锦毯。 “不会!” 萧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爹爹绝不会……” “爹爹骗人!” 洛洛眼尖,目光瞬间被萧凛左臂上隐隐透出血迹的雪白纱布吸引。 小眉头立刻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爹爹受伤的胳膊,凑近那纱布,“呼呼”地吹着气。 “爹爹,洛洛才去国公府住了一晚上,你怎么就受伤了呀?疼不疼?是不是很疼?爹爹太不让人省心了。” 那副小大人操心老父亲的模样,让萧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心中积压的阴霾与烦躁奇迹般地被驱散了大半。 他顺势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起来。 “爹爹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洛洛不用担心。” 洛洛亲自吹吹,那点疼痛似乎真的微不足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平静的女声自门口响起: “王爷若真心属意苏姑娘,纳她入府便是。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也省得彼此为难。” 裴卿辞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一袭天水碧的云锦长裙,身姿如竹,清丽绝伦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萧凛抬起头,迎上裴卿辞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若本王说,昨夜是苏妤瑶对本王下药,未能得逞,她便出府散布谣言,毁本王清誉……你,信吗?” 裴卿辞的目光并未在萧凛脸上停留太久,便落在他左臂那染血的纱布上,又联想到苏妤瑶一贯的做派,心中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 裴卿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疏离,“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萧凛抱着女儿的手臂紧了紧,语气冷硬:“人已被本王关在清月阁,今日便将她远远送走。念在她……确实救过洛洛一命的份上,留她一命。” 这是他最后的仁慈。 洛洛奶声奶气地附和:“苏姨娘坏,害得爹爹都受伤了!洛洛不喜欢她!” “放心吧洛洛,爹爹没事。” 萧凛低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发顶,心口暖意融融。 他这才注意到女儿一头乌发乱蓬蓬的,几根呆毛倔强地翘着,显然出门时极为匆忙。 “洛洛今日来得这般早,怕是连早膳都未曾用吧?” 被爹爹这么一问,洛洛的小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小手摸了摸自己瘪瘪的小肚皮。 “嗯……洛洛太着急来看爹爹了嘛。” 萧凛眼中漾开一丝笑意,扬声吩咐道:“来人,传膳。洛洛喜欢的蟹黄包、水晶虾饺、杏仁酪,都备上。” 随即又看向裴卿辞,语气带着询问,“裴郡主也一同用些?” 洛洛一听有好吃的,大眼睛瞬间亮晶晶,迫不及待地舔了舔粉嘟嘟的小嘴巴。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啦!” (?????)☆ 裴卿辞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但目光仍带着忧虑,再次问道: “王爷,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即便真相并非如此,可众口铄。您的声誉……怕是会大受影响。” “本王的声誉?” 萧凛抱着女儿站起身,走向偏厅的餐桌。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本王何曾在意过?” —— (??ω??)??喜欢洛洛宝贝的宝宝们别忘了每天看啊~ 第61章 自家闺女是天下第一贴心的小宝贝 清月阁。 “开门。放我出去!我要见王爷!” 苏妤瑶发髻散乱,钗环歪斜,用尽力气拍打着紧闭的雕花木门。 门外,云影抱着剑,面无表情地守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苏姑娘,省省力气吧。没有王爷的令谕,这扇门,你出不去。” 苏妤瑶拍门的手一顿,隔着门缝,声音陡然拔高: “云影,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可是小郡主的救命恩人!你们王爷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吗?忘恩负义!” 云影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她的幻想。 “若非念在你曾救过小郡主一命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拍门?苏姑娘,我劝你识相点,安安分分待着,别自取其辱!” 苏妤瑶被噎得胸口发闷,她深吸一口气。 “云影,让我见见王爷吧!哪怕……哪怕只是做个侧妃,不,侍妾也行。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我什么都愿意……” 云影在门外听得直撇嘴, “苏姑娘,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王爷身边,岂是你这等心术不正之人能肖想的?” 在他心里,这种女人,连给王爷提鞋都不配,还妄想侧妃之位? 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妤瑶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气得浑身发抖,贝齿紧咬。 “该死!都到这一步了,萧凛他竟然还是不肯就范?” 芙蓉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小声劝道:“姑娘……王爷这次,怕是真的动怒了……” 苏妤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抬手抹去脸上虚假的泪痕,红唇勾起一抹弧度。 “动怒又如何?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萧凛毁了我的清白。他若是不娶我,就是始乱终弃,就是仗势欺人,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她越说越得意,“最重要的是,裴卿辞那个傻白甜女主,她知道了这件事,以她那清高又愚蠢的性子,肯定会觉得萧凛脏了,会毫不犹豫地跟他退婚。”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菱花铜镜,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略显狼狈的鬓发。 “这种言情文里的女主啊,都是些又蠢又笨的傻白甜,眼里揉不得沙子。” “等着瞧吧,裴卿辞一定会和萧凛闹翻!到时候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仿佛已经预见了男女主因误会而决裂,她趁虚而入,成功上位的场景。 * 王府膳厅。 紫檀木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精致的早膳。 蟹粉小笼蒸腾着诱人的热气,水晶虾饺晶莹剔透,金黄的蟹黄包香气四溢。 还有温热的杏仁酪盛在细腻的白玉碗中。 饿坏了的小洛洛坐在特制的高椅上,早已将方才的“大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两只小肉手捧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蟹螯,努力地用小银勺挖着里面雪白鲜嫩的蟹肉,吃得小嘴油光发亮。 “唔……好次好次!爹爹这里的蟹蟹最香啦。” 裴卿辞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将小奶瓶递到她嘴边。 “洛洛,慢点吃,别噎着。喝点牛乳。” 洛洛忙里偷闲地松开蟹螯,就着娘亲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香醇的牛乳,满足地眯起了大眼睛。 “好~谢谢娘亲!” (′つヮ??) 她蹭了蹭娘亲的手,又立刻投入了与美食的“战斗”中。 萧凛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吃得香甜,连带着自己胃口也好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洛洛那颗顶着几根倔强呆毛的小脑袋。 “洛洛今日出门这般匆忙,连头发都未来得及梳,顶着个小鸡窝就跑来了?” 洛洛嘴里塞满了食物,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都怪爹爹!洛洛一听说爹爹要娶坏姨娘,急都急死啦,哪里还顾得上梳头。洛洛的小心肝都要操碎啦,爹爹就不能让洛洛省点心嘛!” (???????) 那副“为老父亲操碎了心”的小大人模样,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萧凛被女儿这可爱的抱怨逗得朗声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洛洛软嫩的脸颊。 “哦?原来洛洛这么担心爹爹?”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女儿乖巧的模样,哪里还记得这小棉袄偶尔“漏风”时的调皮捣蛋? 只觉得自家闺女是天下第一贴心的小宝贝。 膳厅内,暖意融融。 听到爹爹的自我感动,洛洛的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是啊是啊!洛洛最最最关心爹爹啦!”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是没了这个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爹爹当靠山,她洛洛大人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横着走? 还怎么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爹爹这根金大腿,可得抱牢了! 萧凛亲自给洛洛的小玉碟里夹了一只饱满的蟹黄包。 “洛洛多吃些,爹爹已吩咐锦绣坊,给你新裁了十套春衫,用的都是江南新贡的云霞锦和软烟罗,过两日就送来。” “哇,谢谢爹爹!爹爹最好啦!” (′??`*)ノ 洛洛的大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 心满意足地啃完蟹黄包,洛洛的目光转向了身边娘亲。 她伸出油乎乎的小爪子,费力地抓起一只比她小手还大的清蒸蟹螯,踮起脚,努力放到裴卿辞面前的青玉碟里。 “娘亲亲也吃饭饭,娘亲太瘦啦。” 裴卿辞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清冷的眉眼染上温柔笑意,轻轻捏了捏洛洛的小鼻子。 “好,谢谢我们的小洛洛,娘亲一定多吃些。” 一旁的萧凛见状,故意板起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爹爹呢?爹爹也还没吃,洛洛只记得娘亲了?”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立刻化身端水大师。 她抓起一只最大最肥的大闸蟹,使捧到萧凛面前,小奶音甜得能齁死人: “爹爹也吃,爹爹最大只,吃最大只的蟹蟹!” (? ′?` ?) 那副“雨露均沾”的小模样,逗得萧凛忍俊不禁。 第62章 再次退婚!真是操碎心!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气氛却十分凝重。 “砰!” 一声巨响,上好的紫檀木茶几被老国公一掌拍得嗡嗡作响,茶盏跳起又落下,茶水四溅。 “岂有此理!萧凛小儿欺人太甚,竟敢拿一个来历不明青楼女子来羞辱我裴家!来羞辱阿辞!” “备车,老夫现在就去摄政王府。这门亲事,今日就退。” 裴澈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气得摇摇欲坠的老父亲,温声劝道: “父亲息怒,您先别着急上火,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隐情?还能有什么隐情!” 裴老怒不可遏地打断他。 “整个京城都传遍了,他萧凛要娶那个青楼女子。他把我裴家的脸面、把阿辞的清誉置于何地?”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甩袖袍。 “阿辞呢?快带阿辞来,老夫这就带她去太后面前请旨,退了这门糟心婚事!” 裴澈赶紧解释:“父亲,妹妹她一早就带着洛洛去王府了。” “去王府了?” 裴老一愣,“阿辞做得对!就该当面与他萧凛说清楚,退了这婚,一了百了。还有洛洛!” 提到心肝宝贝小外孙女,老国公更是心疼得不行。 “我的乖乖孙儿,绝不能留在那乌烟瘴气的地方。阿澈,你立刻去王府,把你妹妹和洛洛都给我接回来。” 裴澈看着老父亲急火攻心的样子,既无奈又好笑,只能继续安抚。 “父亲,您先消消气,喝口茶顺顺。” “妹妹素来有主见,此事她定会妥善处理。您放心,我这就去王府看看情况,定把妹妹和洛洛平平安安带回来,可好?” * 摄政王府,偏厅的温馨刚被一道通传打破。 云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王爷,苏姑娘那边,闹得更凶了。不肯离开,哭天抢地非要见您一面才肯走,还还以死相挟。” 萧凛语气冰冷如刃:“她昨夜对本王下药,本王未取她性命,已是仁至义尽。她竟还敢纠缠?” 洛洛正捧着一块杏仁酪小口舔着,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学着自家爹爹板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复述: “就是就是,她还害爹爹受伤了。爹爹应该赶紧把她丢出王府!哼!” 她甚至还叉起了小腰,努力做出“威严”状,那神态活脱脱是萧凛的缩小萌版。 云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 “是,小郡主说得是。只是她以死相逼,堵在清月阁门口不肯挪步,下人们……实在不敢强行拉扯,怕闹出人命更不好看。” 萧凛眼中戾气一闪,霍然起身。 “本王去看看。” “爹爹,等等洛洛!” 洛洛立刻手脚并用地从高高的椅子上溜下来,像只黏人的小尾巴,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 清月阁内,一片狼藉。 苏妤瑶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晕染得一塌糊涂,状若疯妇。 “王爷呢?我要见王爷!不见到王爷,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你们休想把我赶走!” 门外,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和侍卫一脸苦相。 “苏姑娘,您消停些吧!王爷下了严令,命您即刻离开王府,永世不得再踏足半步。奴婢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求您别为难我们了!” “是啊苏姑娘,您这样闹下去,于您又有何益?不如早早收拾了细软,体面地离开,给自己留份颜面吧。” “体面?颜面?!” 苏妤瑶猛地转过身,“你们懂什么。我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妃,你们敢这样对我?” “摄政王妃?” 一道的声音带着嘲讽,骤然在门口响起, “本王怎么不知,本王的府邸何时多了这么一位‘王妃’?” 话音未落,萧凛高大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背光而立。 玄墨色的亲王常服上金线绣成的四爪蟠龙,在逆光中更显威严冰冷。 “王……王爷……” 苏妤瑶嘴唇哆嗦着,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压灭。 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氏,你昨夜对本王下药,意图不轨,此乃死罪!” “若非念在你曾救过洛洛性命的份上,本王放你一条生路,已是格外开恩。立刻收拾东西,滚出王府!若再让本王看到你出现在京都地界……” 他眼神一厉,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苏妤瑶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萧凛脚边,伸手想去抓他的袍角。 “王爷息怒,妾身……妾身只是太爱慕您了。情难自禁才会一时糊涂……妾身对您的心天地可鉴。” “您不要赶妾身走,妾身不要名分,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滚开!” 萧凛厌恶至极,狠狠挥开她的手。 “别用你的手碰本王!” “下药?” 洛洛从爹爹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对这个词显然不太理解。 洛洛大人勇敢地迈出一步,学着爹爹的样子,叉着小腰, “苏姨娘,你害爹爹受伤,洛洛大人不会原谅你的。” 苏妤瑶见求萧凛无望,绝望的目光瞬间转向了洛洛。 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小孩子嘛,最好哄骗。 她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表情: “洛洛,我的好洛洛,你难道忘了?苏姨娘可是救过你的命啊!” 然而,洛洛摇晃着小脑袋。 “洛洛没有忘,可是洛洛已经报答过你的救命之恩了呀。” 苏妤瑶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何时报答的,她怎么不知道? 洛洛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头认真解释: “就是那颗糖呀,洛洛不是把它送给你了吗?” 苏妤瑶嘴角剧烈抽搐,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所以……你是说,你用一颗……糖?报答了本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简直要气笑了! 洛洛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是啊!那可是洛洛最喜欢的糖!比洛洛的命还重要。洛洛都把它给你啦,怎么还不算报恩呢?” 她歪着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我很大方”的光芒。 “噗……” 站在门口守卫的云影实在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喷笑声。 这小郡主,真是……杀人诛心。 “你!” 苏妤瑶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气血翻涌,喉咙里一股腥甜差点喷出来。 她死死盯着洛洛那张天真无邪却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脸,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该死的小野种! 小小年纪就这么油嘴滑舌,伶牙俐齿, 简直跟她爹一样可恶。 既然你们萧家父女如此绝情,就别怪她苏妤瑶无义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萧凛和洛洛,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静立在一旁裴卿辞。 她声音凄切哀婉,“裴郡主,求您替妾身向王爷求个情吧。 妾身如今已是王爷的人了,不求名分,只要能留王府,哪怕是为奴为婢,妾身都毫无怨言。” 她就算走,也不会让两人在一起!! 第63章 把皇帝的胡子炸的卷起来! 萧凛负手而立,周身寒意凛冽,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本王从未动你分毫!” 苏妤瑶闻言,纤弱的身子猛地一颤,抬起梨花带雨的芙蓉面,转向一旁静立的裴卿辞。 “郡主,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王爷他…他毁了妾身的清白之身,却矢口否认,妾身…妾身唯有以死明志了!” 她心中暗喜,笃定这愚钝的女主角定会因此与萧凛彻底决裂。 她屏息凝神,只待那期待中的雷霆之怒。 岂料,裴卿辞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双沉静的杏眸里不见丝毫波澜。 “我信王爷。王爷行事光明磊落,若真做过,断不会不认。” 萧凛的目光掠过裴卿辞,眼底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涟漪悄然荡开,快得让人捕捉不及。 “对,爹爹才不会做对不起娘亲的事!” 一个奶声奶气却气势汹汹的声音响起。 小洛洛像只护崽的小兽般冲到裴卿辞腿边,叉着腰,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 “你撒谎!” (?‘ヘ′?;)ゞ “你们……!!” 苏妤瑶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同心同德的模样,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精心策划的离间计竟如泥牛入海。 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女主角裴卿辞,不是传说中懦弱愚蠢、极易挑拨吗? 萧凛问道:“苏妤瑶,本王再问你,三个月前你救了本王,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苏妤瑶突然笑了起来。 “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王爷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萧凛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地上形容狼狈的苏妤瑶。 是呀,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三个月前的那场意外,就是苏妤瑶故意为之! “苏氏,念在旧情,此刻自行离去,尚能保全最后一丝体面。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寒冰,“休怪本王命人将你‘请’出府门。” “请”字刚落,府门外骤然传来一声尖利高亢的声音。 “圣旨到!” 只见御前大太监李德全,手持明黄的卷轴,在一众年轻内侍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踏入厅堂。 他面上带着惯常的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圣旨?” 萧凛英挺的剑眉几不可察地蹙起。 洛洛也好奇地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圣旨?是好吃的吗?皇帝伯伯给洛洛送好吃的来了?” 李公公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 “摄政王萧凛接旨。” 萧凛身形未动,只淡淡开口:“念。” 李公公额角渗出细汗,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不跪接圣旨,早已是惯例。 可每次直面这无形的威压,都让他心惊胆战。 “是呀是呀,李公公快念快念。” 洛洛两只小手扒拉着李公公华丽的袍角,踮着脚尖,眼巴巴地瞅着那卷明黄的绸缎。 李公公无奈,只得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摄政王萧凛与苏氏妤瑶,情投意合,实乃佳偶天成。朕心甚慰,特赐苏氏妤瑶为摄政王侧妃,择吉日完婚,以彰天恩。钦此!” 苏妤瑶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皇帝萧崇竟亲自下旨赐婚! 差点忘了,那位对萧凛又恨又惧的男二萧崇,可不就是她最大的助力么? 有了这道圣旨,看萧凛还如何将她赶走! 李公公合上圣旨,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王爷,陛下听闻昨夜之事,特赐此婚,实乃保全王爷清名之举。还请王爷……接旨谢恩吧?” 萧凛眸色骤然转冷,“本王若是不接这道荒唐旨意,又当如何?” “哼!” 洛洛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在心里把那“坏皇帝”骂了千百遍。 竟敢拆散爹爹和娘亲! 小手悄悄探进腰间鼓囊囊的小荷包,摸到里面几个沉甸甸的小铁疙瘩。 这可是她的大宝贝! 有机会就溜进皇宫,给皇帝的龙床底下放一个炸药,看他还敢不敢乱点鸳鸯谱。 把他炸得胡子都卷起来! 小洛洛在心里挥舞着小拳头。 苏妤瑶按捺住狂喜,立刻盈盈拜倒。 “臣妾苏妤瑶,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她姿态优雅地伸出双手,准备接过那象征她翻身之契的圣旨。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圣旨边缘,一道劲风扫过! 萧凛已快如闪电般伸手,将圣旨一把夺过,看也不看,随手向后一抛。 那明黄的卷轴“啪”地一声,不偏不倚落在她脚边的青石地上。 “本王的婚事,乃当年太后亲口懿旨所定,无需他人置喙。” 萧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公公,将此话原封不动地带给陛下。” 他声音微扬,“云影,送客。” “属下遵命!” 云影面无表情地对李德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公公,请。” 李德全看着地上被随意丢弃的圣旨,又看看萧凛那仿若无事发生的冷峻侧脸,一张老脸气得由红转青。 浑身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得憋着一肚子滔天怒火,灰溜溜地离开了王府。 苏妤瑶不死心,指着地上的圣旨。 “王爷,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圣旨!抗旨不遵,乃是诛九族的死罪!您难道真要……” “是又如何?” 萧凛打断她,眸中尽是睥睨天下的狂傲与不屑。 “萧崇若有那个本事,便让他派人来拿本王问罪。” 苏妤瑶被噎得哑口无言,心中一片冰凉。 她这才真正想起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一个将至高皇权视若无物的疯子! “爹爹!” 洛洛挣脱娘亲的手,跑过去扯住萧凛的袍角,小脸满是认真,奶凶奶凶地宣布: “坏皇帝最坏啦,等洛洛以后当了女皇,就把他一脚踹下去!” 一直肃容的云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个趔趄,额角冷汗涔涔。 小祖宗!这话可真是要诛九族的啊! 裴卿辞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上前一把捂住女儿还在叭叭放狠话的小嘴。 “洛洛,休得胡言乱语!” 这童言无忌也太无忌了。 洛洛被捂着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脑袋歪向萧凛,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 “唔唔…洛洛没胡说…是爹爹说…要让洛洛当女皇的嘛…” 第64章 洛洛大人要当女皇啊 裴卿辞看向萧凛,眼中带着恳求:“王爷,您快管管这孩子!” 谁知萧凛非但没斥责,反而畅快地朗声大笑起来。 他俯身,一把将洛洛抱起,举得高高的,眉眼间尽是骄傲与宠溺。 “好,本王的洛洛果然有志气,小小年纪便有此等凌云之志,不愧是我萧凛的女儿!区区女皇之位,有何不可?” 洛洛被举高高,开心得咯咯直笑,小脚在空中乱蹬。 “喜欢喜欢!洛洛当女皇,就能让御膳房天天做水晶肘子、佛跳墙、桂花糖糕…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啦!” 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小馋猫的本性暴露无遗。 (?????)☆ 裴卿辞看着这对无法无天的父女,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扶额轻叹:“洛洛……” 这女儿,胆子怕真是随了他爹,没边了… 萧凛将洛洛放低,凑近女儿粉嫩的小耳朵,压低声音: “洛洛若真喜欢,爹爹日后定助你达成心愿。不过……” 他眨眨眼,“这等大事,切不可再让旁人知晓,明白吗?” 洛洛立刻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崽,小脸上全是兴奋和期待。 “洛洛知道啦。” 等她登上皇位,让那个讨厌的坏皇帝滚蛋! 她来做天下之主兼美食总管,这想法简直太棒啦! (′??`*)ノ 裴卿辞瞧着那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父女,画面透着几分古怪的和谐。 她黛眉微蹙,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们两个,在偷偷说什么?连我也要瞒着?” 洛洛闻言,小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有没有,洛洛什么也没有说,真的!” 裴卿辞哪里会信这小滑头,轻轻捏住了女儿粉嫩嫩的耳垂,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 “是吗?可娘亲总觉得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盘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主意了?” 洛洛立刻摆出一副“全天下我最乖”的纯真模样,小嘴一扁,委屈巴巴。 “娘亲冤枉洛洛!洛洛最乖了呢。” 说着,还讨好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娘亲的手心。 (′つヮ??) 萧凛在一旁看着妻女互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但转瞬便被冷厉取代。 沉声下令,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来人,将苏氏即刻给本王‘请’出王府。本王一刻也不想再见到此人。” “遵命!” 几个早已候在门外的粗壮嬷嬷应声而入,动作麻利地架起瘫软在地的苏妤瑶。 毫不客气地将她一路架出了王府大门,直接扔在了王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下。 苏妤瑶钗环散乱,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王府门前本就是人来人往的繁华之地,她这狼狈模样,瞬间就引来了好事者的围观。 “哎哟,这不是那位寄住在王府的苏姑娘吗?怎么被扔出来了?” “啧啧啧,听说是王爷……那个了人家,怎么还把人赶出来?这王爷也忒狠心了点。” “就是啊,看这姑娘哭得,可怜见的,王爷位高权重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投向苏妤瑶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对王府则是指指点点。 隐在门内阴影处的侍卫统领云影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大步跨出王府门槛,声音洪亮, “诸位乡亲父老,休要被此女表象蒙蔽。她贪慕王府富贵,昨夜竟使出下作手段,妄图爬上王爷床榻!” “幸被王爷识破奸计,她见计谋败露,便反咬一口,诬陷王爷毁她清白。如此蛇蝎心肠,颠倒黑白,已被王爷下令逐出王府,永世不得踏入!” 王府里几个平日里就看不惯苏妤瑶作派的丫鬟婆子,也纷纷涌到门口,七嘴八舌地作证: “没错,云影大人说得对。就是她!” “就是她勾引王爷不成,反咬一口,王爷的名声差点被她毁了!” “我们都可以作证,王爷清清白白。” 真相如同冷水泼入热油锅,瞬间炸开了! “啊?原来是这样!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肠这么歹毒!” “啧啧,为了攀高枝,真是脸都不要了。” “哎呀,错怪王爷了,王爷才是真冤枉啊。” “活该被赶出来!” 风向瞬间逆转。 众人看向苏妤瑶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唾弃,指指点点,议论声比刚才更甚。 苏妤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瞪了一眼王府大门和那些指证她的下人,掩面踉跄逃离。 她还没有输! “耶!” 洛洛见那碍眼的“坏女人”终于消失,立刻蹦跳起来,兴奋地拍着小手。 “走啦走啦,坏女人终于被赶跑啦!”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好了,没人打扰爹爹和娘亲了。 他们可以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甜甜蜜蜜。 然而,下一刻,洛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忽然捕捉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舅舅!” 人群外,一位身着月白色云纹锦袍的年轻公子卓然而立,气质温润儒雅,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贵出尘。 洛洛立刻撒开小短腿,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裴澈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 “舅舅,你怎么来啦?洛洛可想可想你啦!” ε==(づ′▽`)づ 小脑袋还在他腿上亲昵地蹭了蹭。 裴澈清俊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俯身将小洛洛稳稳抱起。 “小洛洛又重了。舅舅今日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爹爹商议。” 他语气温和,但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重要的事?” 洛洛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 小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重要的事……该不会是她今天又逃了学堂吧? 光顾着看坏女人被赶走,把上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裴澈抱着洛洛,步履沉稳地走到萧凛和裴卿辞面前,目光直视萧凛。 “王爷,下官今日登门,正是为了家妹与王爷的婚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听闻王爷意欲退婚,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萧凛英挺的剑眉微挑,“退婚?本王何时说过要退婚?”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裴卿辞。 他如今……不想退婚了。 第65章 亲自喂笨爹爹吃糖糖 裴澈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 “今日整个京城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都说摄政王您,即将迎娶青楼出身的苏妤瑶姑娘为侧妃。” 萧凛脸色一沉,周身寒气四溢。 “荒谬,本王从未说过要娶苏妤瑶。此女心术不正,已被本王逐出王府!” 裴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全信。 “逐出去了?可下官来的路上,还听闻陛下亲自下旨,为王爷与苏氏赐婚?这又作何解释?” 萧凛冷哼一声:“确有此事。不过,本王已将那道圣旨拒了。” “拒了圣旨?” 裴澈这下是真的震惊了,看向萧凛的目光终于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凝重。 敢如此明目张胆拒接圣旨,也就这位摄政王了。 洛洛在舅舅怀里,立刻奶声奶气地补充: “爹爹可厉害了!他一把就把圣旨丢在地上。爹爹才不喜欢那个坏姨姨呢,” 她卡了一下壳,努力回忆着话本子里的词儿,“爹爹只喜欢娘亲呢!” ?(*′﹀`*)??*゜ 萧凛:“……”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他有些愕然地看向语出惊人的女儿,又下意识地看向裴卿辞。 裴卿辞连忙瞪了洛洛一眼:“洛洛,不许胡说!”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洛洛却一脸天真无邪,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洛洛没有胡说,爹爹不喜欢那个坏姨姨,喜欢娘亲。” 裴卿辞被她这童言无忌堵得一时语塞,只觉得脸颊滚烫,低咳几声掩饰尴尬。 飞快地从袖中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塞进了洛洛喋喋不休的小嘴里。 “洛洛乖,吃糖。” “唔…谢谢娘亲亲!” 洛洛嘴里含着甜滋滋的糖,满足地眯起了眼。 但很快,她的小手指了指旁边冷着脸的萧凛,含糊不清地说: “娘亲亲…也给爹爹吃一个呀…爹爹一定不知道这个糖糖有多甜呢。” 裴卿辞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萧凛。 他面容冷峻,自带冰霜气场。 她捏着袖中仅剩的一块糖,指尖微颤。 给这个冷面阎罗喂糖。 算了算了……她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洛洛等了半天,见娘亲没动作,小眉头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挣扎着从舅舅怀里滑下来,自己跑回娘亲身边,踮起脚尖,用力从裴卿辞手里抠出了那块桂花糖。 伸出小手,举着那块糖,努力踮起脚。 “爹爹吃。” 萧凛:“……” 他……平生最厌恶甜食。 不远处的云影,咬着嘴唇,才勉强没当场笑出声来。 王爷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甜得发齁的点心糖块。 看着女儿执拗的眼神,萧凛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微微俯身,张口接过了那块糖。 甜得发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 洛洛却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笑嘻嘻地问:“爹爹,甜不甜呀?” 萧凛极其艰难地,点了下头,从鼻腔里挤出低沉的一个字:“……嗯,甜。” 女儿给的,毒药也得说甜! 裴澈清了清嗓子,拱手道:“既如此,王爷心中自有决断,那下官便放心了。这就回去禀告家父,免得他老人家忧心。” 这小外甥女,该不会把给他糖的事忘了吧? 心中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洛洛小手掏出一颗桂花糖,献宝似的递到裴澈面前。 “糖糖,给舅舅吃。” ε(*′???`)з? 裴澈心中那点微妙的酸意瞬间被这皱巴巴的糖块熨平了,他立刻眉开眼笑地接了过来。 “多谢洛洛,舅舅也尝尝洛洛的糖。” 小外甥女果然还是最贴心。 “舅舅再见!” 洛洛挥着小手。 裴澈把糖小心收好,临走前不忘提醒洛洛。 “洛洛,今日可别忘了去学堂。夫子布置的课业,记得温习。” “知道啦知道啦!” 洛洛点头如捣蒜。 心里却盘算着:她还要去学堂,继续讲洛洛降妖除魔的故事呢。 * 皇宫。 御书房。 紫檀御案上,错金博山炉吐着袅袅青烟。 李公公刚回宫,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陛下!您可要替老奴做主啊,摄政王殿下他……他简直视天威如无物。” 李公公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触地, “老奴捧着您的圣旨,恭恭敬敬到了王府,可摄政王他……他非但不接旨,竟将那明黄卷轴随手掷于地上!这哪里是丢圣旨,分明是把陛下的龙颜,踩在脚下碾啊!” 他边说边偷觑着龙椅上的天子。 萧崇指节捏着白玉扳指,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眼底的阴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呵,朕的这位好皇弟,当真是……越来越有‘气魄’了。” 他原想借此机会,搅黄萧凛与国公府的联姻。 若真让萧凛得了国公府这强助,他这龙椅,怕是要坐不稳了。 李公公见皇帝动怒,忙不迭地添柴加火: “陛下,您是没瞧见摄政王那副倨傲模样,更可气的是,他竟将苏姑娘也赶出了王府,半点情面不留。” 萧崇眸光一闪:“哦?萧凛自毁名声,国公府那边,可有何动静?” “回陛下,老奴得了信儿,裴太傅已经亲自去了王府,想来……定是去商议退婚之事。” 李公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王爷和国公府的这桩婚事,怕是……黄了。” 萧崇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许,从齿缝里冷冷挤出几个字:“最好……如此!” * 国子监。 门口 一辆的华贵马车停在国子监古朴的朱漆大门前。 车帘一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噌”地跳了下来,背上还背着个小书包。 “爹爹,洛洛要去上学堂啦!” (??ヮ??)? 萧凛探出身,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发顶。 “洛洛乖,好好听夫子讲学,莫要……调皮捣蛋。” 洛洛嘴里正叼着一根梨膏棒棒糖,闻言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知道啦知道啦!爹爹放心,洛洛最最最乖啦。” 糖棍儿随着她点头的动作一翘一翘。 萧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乖? 这小祖宗跟“乖”字沾得上边吗? 国子监的夫子们没被她气出个好歹,已是祖宗保佑了。 可怜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先生,摊上这么个学生。 “爹爹,再见咯!” 洛洛挥挥小胖手,背着她那巨大的书包,一蹦一跳地窜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第66章 洛洛大人有这敛财本事,真是个天才啊! 学堂。 洛洛蹑手蹑脚溜进书声琅琅的学堂,刚想猫腰溜回自己的座位,就听前方传来一声威严的轻咳。 须发皆白的老夫子停下讲学,目光如电般射来:“洛洛,你因何来迟?” 洛洛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 “回夫子,洛洛今日有天大的事情耽搁啦。” “天大的事?” 老夫子捋着胡须,“依老夫看,莫不是睡到日上三竿?” “才不是呢!” 洛洛小脸一鼓,“洛洛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坐在前排的七公主立刻抓住机会,狠狠剜了洛洛一眼。 “夫子,萧洛柠分明是贪睡误了时辰,按规矩,该罚她面壁思过才是!” 上次被这小丫头片子当众推了个跟头,这口恶气她可一直憋着呢。 “面壁思过?” 洛洛眼睛倏地亮了,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 “好呀好呀!” 还有这等好事? 那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躲到墙角,偷偷啃蜜饯果子了? 老夫子看着洛柠那副“正中下怀”的小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重重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罢了,洛洛,速速归位,好生听讲。” 让这位小祖宗罚站? 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呢。 洛洛乖乖坐好,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然而,老夫子刚转过身,对着墙壁上的《劝学篇》开讲不到一炷香,身后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小呼噜声: “呼……呼……” 坐在她旁边的裴墨轩,默默地将自己的书卷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大的位置。 脸上写满了“习惯就好”。 另一侧的谢璟,也是无奈地微微摇头。 后排的陆安行,早已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用胳膊肘捅捅谢璟,压低声音道: “璟哥,快瞧洛洛,又睡了。眼看旬考在即,她这般睡法,怕是要稳稳拿下倒数第一,到时候怕不是要哭鼻子?” “哭鼻子?” 谢璟瞥了一眼睡得香甜、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团子,笃定地摇头。 “不会。” 陆安行不信:“怎会不哭?她才多大,考个末名也寻常嘛。” 讲台上的老夫子一回头,正瞧见洛洛趴在桌上,睡得小脸粉扑扑,口水浸湿了袖口一小片。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自我安慰的叹息。 看不见! 他什么都没看见! 睡着了……也好,至少安静。 下课的铜铃声清脆响起。 铃声刚落,那趴在桌上的小脑袋就猛地抬了起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分睡意? 精神抖擞得仿佛刚灌了三碗参汤。 上课睡不醒,下课睡不着,这就是洛洛。 洛洛揉了揉小肚子,“咕噜噜……”饿了。 洛洛大人岂会亏待自己? 她从小书包里面精准地掏出一个油纸包的小巧荷花酥,啊呜一口咬掉半个。 觉得还不够,又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奶瓶。 她熟练地拔开塞子,抱着奶瓶“吨吨吨”喝了几口香甜的牛乳,满足地咂咂嘴。 “小墨哥哥,你喝吗?” 洛洛大方地把奶瓶递到裴墨轩面前,小脸上满是分享的真诚。 “娘亲特意给洛洛准备的牛乳,可香可甜啦!” (?????)☆ 裴墨轩端坐着整理书卷,闻言小脸一板,带着超越年龄的稳重。 “我早就不需用此物了,你喝吧。” 说着,还顺手把奶瓶轻轻推回洛洛嘴边。 洛洛也不气馁,又转向另一边的谢璟:“谢小璟,你要尝尝吗?” 陆安行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洛洛,璟哥两岁起就告别这玩意儿啦,你自己享用吧。” “你们不喝,洛洛自己喝光光!” 洛洛抱着奶瓶,又美滋滋地喝起来,粉缎小袄的衣襟上沾了点奶渍也浑不在意。 几个眼巴巴等了半天的同窗小伙伴围了过来,充满期待地问: “洛洛大人,今日还讲那‘洛洛降妖除魔记’吗?” 洛洛一听,精神头更足了,三两下爬上自己的书案,居高临下,小手叉腰。 “讲!当然讲!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大眼睛狡黠地转了转。 “想听洛洛大人讲故事,得交东西,好吃的优先。” “洛洛大人,这是我娘新做的玫瑰糖酥,您尝尝!” “洛洛大人,这是我珍藏的茯苓糕,孝敬您!” “洛洛大人!还有我的蜜饯杏脯!” …… 为了听那光怪陆离、精彩绝伦的故事,小伙伴们纷纷献上自己的零嘴珍藏。 不一会儿,洛洛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洛洛大人……我、我今天没带吃的……” 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小姑娘走上前,从腰间精致的荷包里掏出一颗金瓜子,双手捧上。 “这个行吗?” 洛洛的眼睛“唰”地一下,一把接过金瓜子,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用小米牙“咔”地咬了一下。 洛洛大人内心狂喜:我果然是天纵奇才,随便动动嘴皮子讲个故事,就能换来这么多宝贝! 这金瓜子,可是硬通货,以后就靠这本事发家致富,买尽天下美食。 陆安行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我的小祖宗,你这敛财的本事,真是……绝了!天才啊!” 谢璟扶额,无奈地预言:“若是让夫子瞧见……” 话音未落,老夫子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踱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案上那座“贡品山”,以及洛洛手里那颗还沾着点口水的金瓜子。 老夫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指着那堆东西,声音都在发颤: “萧、洛、柠!你……你身边这些……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何物?” 洛洛反应极快,把金瓜子藏到身后,又把那堆零食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没……没有呀夫子,这些都是洛洛自己带来的小点心呢!” (′つヮ??) 那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二字。 一直伺机而动的七公主萧玉瑶,立刻像抓住了把柄,猛地站起来。 声音尖利地告状:“夫子,就是萧洛柠,她强逼同窗,要听她胡诌的故事,必须给她上贡吃食,甚至……甚至索要金子!” “她这是在国子监里公然借机敛财!藐视学规!” 第67章 洛洛大人凭本事吃饭,天经地义! 王府。 书房内檀香幽静,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云影如一阵风卷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王爷,国子监急报,小郡主……似在学堂出了些状况,刘夫子请您即刻移步。” 萧凛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啪嗒”落在奏报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抬眸,眼底瞬间凝起寒霜。 “洛洛?何人胆敢欺她?” 云影垂首:“详情未明,只道事涉郡主。” “备马车!” 萧凛霍然起身,玄色蟒袍带起一阵劲风,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背影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 国子监。 雕梁画栋的回廊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对着朱漆廊柱“面壁”。 正是被罚站的洛洛。 她小脸粉嫩,非但无半分沮丧,反而眉眼弯弯。 悄悄从腰间那个绣着胖锦鲤的荷包里,摸出一块荷花酥,飞快地塞进嘴里,两腮立刻鼓起,满足地嚼啊嚼。 (?????)☆ 面壁真好啊! 没人盯着,正好享用娘亲新做的点心。 夫子老糊涂,罚站简直是给洛洛大人开小灶嘛。 正吃得欢,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洛洛反应极快,小手捂住嘴巴,鼓着腮帮子,努力装出一副“我在认真思过”的模样。 刘夫子踱步过来,一眼瞧见她嘴角可疑的碎屑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气得山羊胡直翘,手指哆嗦着指向她。 “你!你……让你思过,你竟在此偷食!顽劣!实在顽劣!待会儿王爷来了,老夫定要请王爷好好管束于你!” 洛洛偷偷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才不怕”。 笨爹爹最疼她了,怎么会舍得真教训? 再说,她凭本事“挣”来的零嘴,何错之有? 恰在此时,回廊尽头传来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无形的威压。 萧凛一身利落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出现在廊下。 他几步跨至近,单膝半蹲下来,大手急切地抚上洛洛的小肩膀。 “洛洛!伤着哪里了?告诉爹爹,谁欺负你了?”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女儿全身,除了那沾着点心屑、油汪汪的小嘴,倒未见伤痕。 刘夫子在一旁看得嘴角抽搐,心中呐喊: 王爷啊!放眼整个国子监乃至京城,谁能欺负得了您家这位小祖宗? 从来只有她让别人跳脚的份儿! “爹爹,洛洛没事呀~” 洛洛咽下嘴里的点心,小嘴一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颊边还沾着点酥皮,浑然不觉自己就是那“祸源”。 ??ω?? “无事便好。” 萧凛悬着的心稍定,这才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躬身行礼的刘夫子,恢复了摄政王惯有的冷峻威严。 “刘夫子,所为何事?” 刘夫子连忙作揖,额角渗出细汗。 “回禀王爷,实因小郡主行事实在有些出格。她竟在学堂内,向同窗收取报酬,方可听其讲故事,此乃……借机敛财之举。” “下官惶恐,不得不请王爷示下。” “敛财?” 萧凛剑眉微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扫过洛洛那鼓鼓囊囊、几乎要撑破小袄前襟的“收获”。 “本王的洛洛,年方稚龄,天真烂漫,何来‘敛财’之心?夫子,慎言!” “王爷明鉴!下官句句属实!” 刘夫子急得几乎要跺脚,指着洛洛怀里那堆小山似的零食。 “您看,这些……这些都是证据啊!” 萧凛的目光再次落回女儿身上,带着询问。 洛洛抱紧了怀里的宝贝,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 “洛洛故事讲得好!这些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给洛洛的报酬。” 那小模样,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 洛洛大人凭本事吃饭,天经地义! “王爷!您听听!” 刘夫子痛心疾首,“小郡主如此年纪便懂得这般‘经营’,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一旁的云影垂首,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内心疯狂为小郡主鼓掌: 高!实在是高! 小小年纪就会挣钱,小郡主还是太权威了。 萧凛却并未如夫子所料般动怒。 他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动,声音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刘夫子,本王且问你,洛洛此举,触犯了大乾哪一条律法刑章?” 刘夫子一噎:“这……倒、倒是不曾……” “既未犯法,何错之有?” “她不过是以己之才,博取同窗欢心,换得些许心喜之物。此乃童稚之情趣,有何不可?” 洛洛立刻把小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大声附和: “就是就是,是他们追着求着要给洛洛的!洛洛要是不要,他们该多伤心呀!” 说着,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可喜欢听洛洛的故事了,比夫子讲课有趣多啦。” “你……!” 刘夫子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差点真被气吐血。 萧凛冰冷的眸光淡淡扫来:“莫非夫子对本王女儿如此受同窗喜爱一事,有所不满?” 那目光如有实质的压力,刘夫子浑身一凛,慌忙躬身。 “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小郡主……天真可爱,同窗和睦,甚好,甚好!” “那……” 萧凛目光转向那面壁的廊柱,“本王的女儿,还需继续在此‘思过’?” “不必!万万不必!” 刘夫子立刻从善如流,堆起笑容对洛洛道,“小郡主,一场误会,您快请回学堂吧。” 洛洛立刻眉开眼笑,对着自家“笨爹爹”偷偷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 仿佛在说:爹爹果然厉害! 随即,她抱着她那沉甸甸的“战利品”,大摇大摆地踱回了学堂。 第68章 让太子亲自道歉! 学堂内。 太子萧奕将廊下的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 他侧头对身旁咬牙切齿的七公主低声道:“七妹,瞧见没?又让她全身而退了。” 精心设计的“敛财”告状,竟被萧凛轻描淡写化解。 七公主气得绞紧了手中的丝帕,漂亮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每次都这么好运,太可恨了!” 萧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七妹莫急,哥哥自有法子替你出这口气。且看为兄的。” 七公主这才勉强展露一丝笑意:“多谢太子哥哥。” 下学时分。 散学的铜铃刚响,太子便径直走到洛洛面前。 他居高临下,刻意摆出储君的威仪:“萧洛柠,随本太子出来。本太子有话问你。” 洛洛头也不抬,小手正费力地将一包蜜饯塞进书包角落,敷衍地摆摆另一只小手。 “洛洛大人忙着呢,太子殿下先去那边凉亭候着吧,等洛洛大人收拾妥当,自会召见你哒~” “你!” 萧奕何曾受过此等轻慢? 他堂堂一国储君,竟被一个小丫头当众如此驱遣! “萧洛柠!本宫最后再说一遍!跟本宫出——来!” 他手指门口,指节捏得发白。 洛洛这才慢悠悠地合上书包,站起身,歪着小脑袋。 “看把你急的,火烧眉毛似的。好啦好啦,走吧,找我什么事呀?” 萧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压低声音: “随本宫去那边,此处人多眼杂,本宫有……要事相商。” 说罢,转身率先向外面走去。 太子萧奕引着洛洛,径直来到国子监后园那方僻静的锦鲤池畔。 池水碧绿,几尾金红锦鲤悠然游弋,岸边垂柳如丝,本是个清幽所在,此刻却隐含着几分剑拔弩张。 “太子殿下,” 洛洛不耐烦地皱着小鼻子,抱着她那沉甸甸的宝贝荷包。 “你到底有何要事非得在这儿说?洛洛大人日理万机,忙着回去清点‘贡品’,有话快说。” 太子萧奕见她如此嚣张,恨得牙痒痒。 他绕到洛洛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本太子今日,便是要好好教导教导你,何为尊卑上下!”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铆足了劲朝洛洛单薄的后背狠狠推去。 谁知,小洛洛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听到风声的刹那,灵巧得像只小狸猫,滴溜溜一个敏捷的侧身。 太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推出去的力道骤然落空。 恐怖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冲! “啊!” “噗通!!” 巨大的水花在池面炸开!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太子萧奕,此刻成了落汤鸡,在冰冷的池水里狼狈不堪地扑腾挣扎,昂贵的织金蟒袍吸饱了水,沉重地往下坠。 “救……救命啊!咕噜噜……救、救驾!!” 他呛了好几口水,声音都变了调,惊恐万状。 岸上的洛洛,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叉着小腰,冲水里那狼狈的身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略略略,想推洛洛大人下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掉进池塘里了吧?活该!活该!” (?‘ヘ′?;)ゞ “救命!快来人啊!太子殿下落水了!太子殿下落水了!” 远处眼尖的侍从和几位夫子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魂飞魄散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几个会水的夫子顾不得脱衣,噗通噗通跳进池中,手忙脚乱地将脸色发青的太子拖拽上岸。 太子瘫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抖如筛糠,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 他缓过一口气,立刻指向岸边那个一脸无辜的小团子,声音嘶哑怨毒: “是她,是萧洛柠!是她把本太子推下水的!她意图谋害储君!快把她拿下!” 洛洛一听,气得小脚一跺,指着太子,奶音拔高, “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想从背后推我下水!我躲开了,你自己没站稳才掉进去。还想诬陷我?恶人先告状!” 太子挣扎着坐起,脸色铁青,咬死了不放: “就是你!萧洛柠!你胆大包天,竟敢谋害当朝太子!其罪当诛!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将她拿下,打入天牢!” 洛洛小脸气得鼓成了包子,大声反驳: “我没有,是你先要害我。我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我要告诉父王!” 说完,她竟还用力揉了揉眼睛????。 眼圈瞬间泛红,泪花在长长的睫毛上要掉不掉,看起来委屈极了,演技浑然天成。 太子又是一阵呛咳,指着洛洛的手指都在哆嗦。 “咳咳……休要狡辩!就是你……萧洛柠,你……你居心叵测!” 岸上的夫子侍从们面面相觑,看看小脸写满委屈的小郡主,再看看狼狈不堪的太子殿下,个个额头冒汗,噤若寒蝉。 这两位小祖宗,哪一个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就在一片死寂的僵持中,一个清越冷静的童音响起,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方才,学生在此处温书,恰好目睹全程。” 谢璟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秀,眼神却沉静得与年龄不符。 他不卑不亢地向夫子行了一礼,目光转向太子,清晰地说道: “确是太子殿下欲从背后推搡洛洛,洛洛及时闪避,殿下因推搡之力未能收住,失足坠入池中。学生所言,句句属实。” 太子萧奕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瞪向谢璟,目眦欲裂。 “谢璟!你……你竟敢信口雌黄!你何时在此?你看见了什么?!” 谢璟神色淡然,迎着太子喷火的目光,平静道: “就在那株紫藤下,距此不过十步。殿下举动,清晰可见。” 一位德高望重的刘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忙打圆场: “谢小世子乃信国公府嫡孙,向来品行端方,从无虚言。太子殿下……您看,此事恐是场误会,不如,就此作罢,莫要伤了和气?” “作罢?” 洛洛立刻收起了那点可怜兮兮的泪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可不行,太子殿下差点害我掉水里,可是吓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呢。这件事,必须让我父王知道!” 她叉着腰,气势十足。 七公主也凑到太子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压低了在他耳边道: “太子哥哥,此事若闹到父皇那里……父皇会不会觉得你太过莽撞,惹是生非,进而……失望?” 太子萧奕闻言,浑身一僵。 储君之位本就如履薄冰,若因此事惹得父皇厌弃。 他咬碎了牙,狠狠咽下喉头的腥甜,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声音憋屈得几乎变形: “好!萧洛柠!是本太子……错了!行了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洛小耳朵一竖,故意用小手掏了掏耳朵,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纯真的疑惑。 “咦?太子殿下您说什么?风太大,洛洛没听清呀?” 第69章 给洛洛的精神损失费 太子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几乎要原地爆炸。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声: “萧洛柠!本太子错了!向你道歉!” “嗯嗯~” 洛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背着手。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伸出那只白嫩嫩的小手,掌心向上,摊在太子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洛洛大人可是被你吓到了,要赔精神损失费的。” 太子气得眼前发黑,从自己湿漉漉的荷包里摸出一块沉甸甸金饼,心疼得滴血,递了过去。 “给!够了吧!此事……到此为止!”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 洛洛却只是瞥了一眼那金饼,竟一把将太子腰间的整个蜀锦荷包给薅了下来。 然后在太子惊愕绝望的目光中,熟练地将里面剩余的两块同样大小的金饼倒进自己那绣着胖锦鲤的荷包里。 再将空瘪的蜀锦荷包塞回太子湿淋淋的手里。 “一、二、三!” 洛洛拍着自己瞬间鼓囊囊的小荷包,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太阳花。 “三块金饼,勉强够赔偿洛洛大人今天受惊的小心脏啦!” (?′?`?) 小财迷的满足感溢于言表。 “你……好!好得很!” 太子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差点真的一口血喷出来! 替七妹报仇不成,自己落水丢尽脸面,还赔了整整三块足以给普通人家做几十年嚼用的金饼。 洛洛才不理他,兀自开心地拍着沉甸甸的荷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么多金子,能买多少如意楼的芙蓉糕、八宝鸭、蜜饯樱桃啊! 发财了!发财了! “谢小璟,” 她大方地转向关键时刻仗义执言的谢璟,小手在荷包里摸索着,一脸肉痛地抽出一块金饼,递过去。 “喏,你刚才帮洛洛大人说话了,赏你一块!” 谢璟依旧维持着他那副清冷早熟的模样,声音平淡无波: “我只是陈述事实,无须酬谢。金饼,你收着吧。” “你不要?” 洛洛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立刻把金饼收了回来,紧紧捂在荷包上,生怕谢璟反悔。 “那好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三块金饼,一块不少,全是她的啦! 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旁边的陆安行用手肘碰了碰谢璟,挤眉弄眼,压着声音道: “喂,谢小璟,你不要给我啊!那么大一块金饼,够咱们去西市玩多少回了!你真是……” 谢璟终于从书卷上抬起眼,淡淡瞥了一眼正抱着荷包亲的洛洛,又看了看陆安行,只吐出两个字,清冷依旧: “不要。” 陆安行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下次再有这种好事,你不要,记得给我接着。” 谢璟没再理会他,只是那微不可察地摇头。 * 刚踏进朱漆大门,洛洛提着缀有流苏的裙摆,一路小跑着穿过回廊,直奔爹爹萧凛所在的房间。 “爹爹!爹爹!快看,洛洛得了什么好东西?” (′つヮ??) 她脆生生的童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亮。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献宝似的将三块沉甸甸、金灿灿的物件高高举到萧凛面前。 萧凛闻看清女儿小手中那三块比她巴掌还大的金钱饼时,饶是见惯风浪的他也微微一惊。 “洛洛。” 萧凛剑眉微蹙,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此物非同小可,你从何处得来?” 洛洛挺起小胸脯,下巴微扬,一副“快夸我”的傲娇模样。 “是那个笨太子殿下给洛洛的‘精神损失费’呀。今儿在御花园,他笨手笨脚地想推我下锦鲤池,结果自己脚底打滑,‘噗通’一声栽进去啦!” 她边说边模仿太子落水的狼狈样,小鼻子皱起,满是嫌弃。 “他竟敢推你?” 萧凛周身气息骤然一冷,深邃的眼眸瞬间结冰,案上的烛火都似被这寒意压得一暗。 洛洛见状,连忙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爹爹紧绷的手背。 “爹爹莫气,洛洛机灵着呢,一下就躲开啦!倒是那笨太子,成了落汤鸡不说,还怕我告状,巴巴地赔了这三块大金饼子堵我的嘴。” 她模仿着太子的腔调,惟妙惟肖。 “活该!” 萧凛冷哼一声,语气森然,眼底的冰寒却因女儿无恙而稍霁。 “对呀对呀,活该!” 洛洛点头如小鸡啄米,想起太子湿漉漉、水草挂头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 翌日,金銮殿上。 皇帝萧崇高踞龙椅,面色平和。 侍立一旁的李公公尖着嗓子唱喏:“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左相张宗手持玉笏,一步跨出班列,声音洪亮,目光却精准地刺向一旁神色淡漠的萧凛。 “哦?左相何事?” 萧崇语气平淡。 “启禀陛下。” 张宗躬身,语气却咄咄逼人, “昨日陛下体恤,为摄政王殿下赐婚安国公府嫡女,此乃天家恩典。然臣听闻,摄政王竟将圣旨拒之门外!” “此举,置陛下天威于何地?视皇家颜面为何物?” 他话音未落,礼部侍郎王大人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明鉴,摄政王此举,实乃大不敬!有负圣恩!” “陛下,王爷此举,分明是恃宠而骄,不将陛下放在眼中啊!” 一时间,殿内文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口诛笔伐,矛头直指萧凛,大有群起而攻之势。 殿内气氛陡然凝重。 萧崇的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萧凛身上。 “罢了。既然皇弟……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是朕思虑不周。赐婚之事,就此作罢。” 萧凛这才微微躬身,声音清冷无波:“谢陛下体恤。” 第70章 差点把亲爹烫死 左相张宗岂肯轻易罢休,声音陡然拔高,“陛下!” “您乃九五之尊,万民之主。摄政王公然抗旨,令陛下威严扫地!难道就因有太后娘娘眷顾,便可如此目无君上,无法无天吗?!” 他字字诛心,将“太后”二字咬得极重。 萧崇面露“为难”,眉头紧锁,似在挣扎:“这……” 一直沉默的萧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臣抗旨不尊,确属大罪。请陛下依律责罚。” 萧崇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既如此……那便……依律,廷杖……十下吧。” “陛下,如此轻罚,何以服众?!” “陛下三思啊!此风断不可长!” 群臣哗然,纷纷进言,痛心疾首。 萧崇却疲惫地摆摆手,“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议!” “陛下……唉,太纵容摄政王了!” “摄政王如此跋扈,陛下竟还……” “恃恩而骄,实乃白眼狼!” 下朝的路上,众臣摇头叹息,窃窃私语,将萧凛塑造成一个不知感恩、仗势欺人的权臣形象。 萧崇在龙椅上,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 摄政王府。 夕阳熔金。 洛洛背着绣着胖锦鲤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穿过垂花门。 “云影叔叔,我爹爹呢?” 云影正守在王爷卧房外,闻声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朝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 “小郡主,王爷在里头歇着呢。” 洛洛“咦”了一声,小手推开房门,冲到榻前,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朵用红绸扎成的,栩栩如生的绒花。 “爹爹爹爹,快看!洛洛今日在学堂表现可好啦。夫子夸我字写得好,还奖励了这朵小红花呢!(≧?≦)?” 萧凛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和那朵鲜艳的小红花,眼中漾开暖意。 “我们洛洛真棒,都能得夫子夸奖了。” “嗯!” 洛洛用力点头,随即小嘴一瘪,眉头皱成了小疙瘩,像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蔫蔫地控诉: “可是……爹爹今天都没来接洛洛放学……” 萧凛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歉意: “乖洛洛,爹爹今日被些俗务绊住了脚。明日,爹爹一定亲自去接你,可好?” “好!” 洛洛立刻又开心起来,但随即好奇地歪着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趴在床上的爹爹。 “爹爹,你为什么躺在床上呀?是生病了吗?” 侍立一旁的云影实在没忍住,低声道:“小郡主,王爷今日在朝上因‘抗旨不遵’,被陛下……责罚了十记廷杖。” “什么?” 洛洛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腮帮子气得鼓鼓囊囊。 “那个坏老头皇帝,竟敢打我爹爹?太过分了!洛洛要把他炸飞!炸成天边最亮的一颗星星!” (╯‵□′)╯︵┻━┻ “好了好了,洛洛不气。” 萧凛伸手去拉女儿的小手。 洛洛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地宣布: “爹爹放心,等洛洛当上女皇陛下,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坏老头皇帝抓来,让他趴着,洛洛亲自打他一百大板!打得他哭爹喊娘叫爷爷!(`へ′)ノ” “噗——” 云影一个没绷住,赶紧低头捂嘴,肩膀剧烈耸动。 不愧是他们家无法无天的小祖宗。 这志向……真是“威震四海”! 萧凛看着女儿那副“睥睨天下”的小模样,非但不斥责,反而深以为然地颔首。 “嗯,不愧是我萧凛的女儿。” 父女俩正说着体己话,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丫鬟手捧一个甜白瓷盏,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王爷,太医吩咐的雪玉银耳羹熬好了。” “我来我来!” 洛洛立刻伸出小手,稳稳当当地接过那温热的瓷盏,小脸上一片郑重。 “爹爹受伤了,肯定痛痛,洛洛要喂爹爹喝汤汤,喝了就不痛啦。” 萧凛心头一暖,看着女儿稚嫩却无比认真的小脸,鼻尖竟微微发酸。 他的小棉袄,才这么点大,就知道心疼爹爹了。 真是太感动了啊。 “爹爹,啊——张嘴,喝汤汤啦!” 洛洛拿起小巧的白玉勺,舀起满满一勺晶莹粘稠的羹汤,学着大人的样子,把勺子小心翼翼地递到爹爹嘴边。 萧凛满心感动,依言张口含住。 下一瞬,他俊脸猛地一僵。 那羹汤滚烫,舌尖猝不及防被狠狠一灼,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洛……洛……” 话音未落,第二勺带着洛洛满满“孝心”的滚烫羹汤又送到了唇边。 “爹爹要多喝点,身体才能快快好起来!” 小洛洛自顾自地叮嘱着,眼神专注。 萧凛刚想提醒,第三勺又迅雷不及掩耳地塞了进来。 “爹爹,洛洛是不是最贴心的小棉袄呀?(●ˇ?ˇ●)” 洛洛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等着夸奖。 “唔……!” 萧凛被烫得眼角生理性地沁出泪花,喉头滚动,艰难地咽下这口“孝心”,只能含“烫”点头。 声音都变了调:“……是……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太“贴心”了! 贴心到差点把他送走! 洛洛看着爹爹眼角闪烁的“泪光”,疑惑地歪头: “爹爹,你怎么啦?是感动得哭了吗?” “噗嗤!” 这次云影彻底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云影叔叔,你笑什么呀?”洛洛更困惑了。 云影强忍笑意,低声提醒:“小郡主,这羹汤刚出锅……是不是……要吹吹?” 洛洛恍然大悟,“哎呀!”一声,小脸微红,赶紧把勺子凑到自己粉嘟嘟的小嘴边,呼呼地吹了好几下。 直到感觉热气散尽,才再次小心翼翼地喂给爹爹。 “爹爹对不起,刚才洛洛忘记吹吹啦!” 萧凛感受着口中终于变得温热的甘甜,看着女儿懊恼又认真的小模样,方才那点烫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熨帖?。 “无妨。洛洛乖,真是爹爹的好女儿啊。” 这“贴心”的代价,他认了…… 第71章 笨爹爹是翘嘴爹爹 洛洛一勺接一勺,终于将那碗温温甜甜的雪玉银耳羹喂完了。 她满意地看着空碗,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爹爹,你喝饱饱了吗?” 她歪着头,大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没喝饱饱,洛洛这里还有好吃的呢!” 说着,她从小荷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献宝似的打开。 里面是几块精致小巧的芙蓉白玉糕,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萧凛看着女儿殷切的小脸,心头暖融融的,哪里舍得吃她的点心。 “爹爹饱了,洛洛自己吃吧。” 洛洛也不客气,捏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香甜。 吃完一块,她又从小书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献宝似的举到萧凛眼前。 “爹爹快看,洛洛今天画的画可好啦!连刘夫子爷爷都捋着胡子夸洛洛有灵气呢!还给了洛洛一朵小红花!(???)” 萧凛侧身接过画纸。 只见宣纸上用稚嫩却充满童趣的笔触画着一个小人儿。 那小人儿眉毛倒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 最传神的是那几根翘得老高的胡子,额角还夸张地画着几个代表“青筋”的螺旋圈圈。 整个小人儿都透着一股“我很生气,别惹我”的气势。 这…… 萧凛越看越觉得眼熟,这怒发冲冠的模样……?? “爹爹,洛洛画的是不是很好看!” ??ω?? 洛洛仰着小脸,笑嘻嘻地问,一脸期待。 萧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洛洛画的……这是……” 洛洛开心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得意地揭晓答案: “洛洛画的是生气时候的爹爹呀,像不像?像不像?” 萧凛:“……” 果然! 难怪如此眼熟,原来是自家闺女眼中的自己! 这形象……真是生动得让他无言以对。 “噗——咳咳!” 一旁的云影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憋得脸都红了。 不能笑,不能笑……可小郡主这画,简直抓住了王爷发怒时的精髓,那几根翘胡子,绝了! 洛洛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执着地问: “爹爹,洛洛画得到底好不好嘛?” 萧凛看着女儿纯真又期待的眼神,再看看画上那个“怒目圆睁”的自己,最终认命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宠溺: “像……太像了。只是,洛洛为什么画生气的爹爹,不画点别的?” 比如他抱着她举高高的样子? 洛洛立刻扑到床边,小脸在萧凛手臂上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 “因为洛洛最喜欢爹爹呀。最喜欢的人,当然要画下来啦!” (′▽`???) 原来是因为喜欢! 萧凛心头那点被画成“怒目金刚”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因为喜欢爹爹,所以才画的爹爹。那洛洛以后多画点爹爹,画……嗯,画爹爹高兴的时候?” “好耶。” 洛洛立刻点头如捣蒜,小脸上笑开了花。 三两句话,就把爹爹哄得眉目舒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成了“翘嘴爹爹”。 笨爹爹真是太好哄了啦! 洛洛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胜利的小手势。 她乖巧地趴在萧凛身边,小手轻轻拍了拍爹爹的被子。 “爹爹你要好好歇息。洛洛明天想去看皇祖母啦,给她请安。” “好。” 萧凛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明日爹爹让云影护送你入宫。” 洛洛立刻补充道:“洛洛还要娘亲陪着一起去!” “好,明日爹爹派人去接你娘亲,陪你一同入宫。” 萧凛应道,看着女儿依赖的小模样,心软成一片。 “该用晚膳了。” 萧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们洛洛的小肚子是不是在咕咕叫了?” 洛洛立刻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用力点头:“嗯!爹爹和洛洛一起吃饭!” “好。” 萧凛说着,便想撑着坐起身。 洛洛见状,立刻伸出小手,像模像样地搀扶住爹爹的手臂,小脸上满是担忧。 “爹爹慢点!是不是很痛痛呀?” 她吸了吸小鼻子,仿佛感同身受。 萧凛看着女儿心疼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哪里还觉得疼。 “不痛不痛,爹爹一点都不痛。洛洛别担心。” 他虽挨了十板,但行刑之人显然手下留情,加之他筋骨强健,确实无大碍。 但洛洛显然不信,小眉头依然皱着,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坏老头皇帝敢打爹爹,明天进宫,一定要想办法给爹爹报仇! 小荷包里的宝贝炸药已经准备好了!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一辆挂着摄政王府徽记的华贵马车,在清脆的马蹄声中驶离王府,稳稳停在了安国公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车帘掀开,云影利落地跳下车,将穿着鹅黄色绣缠枝莲小襦裙的洛洛抱了下来。 洛洛脚一沾地,迈着小短腿跑到紧闭的大门前,踮起脚尖,用小拳头“咚咚咚”地敲着门环,声音清脆响亮: “有人吗?洛洛来找娘亲啦!” 门房小厮闻声探头一看,见是粉雕玉琢的小郡主,立刻眉开眼笑地打开门。 “是小郡主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几人殷勤地将洛洛迎了进去。 消息飞快传到内院。 刚用过早膳的裴卿辞,正对镜整理着发髻上的一支点翠步摇,闻听女儿来了,立刻起身。 “洛洛,我的洛洛在哪儿?” “娘亲!洛洛在这里!” 洛洛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挥舞着小手。 裴卿辞蹲下身,爱怜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又仔细端详她的小脸。 “洛洛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看娘亲了?可用过早膳了?” 洛洛用力点头,小嘴叭叭地说:“吃啦吃啦,洛洛吃了水晶虾饺、小笼包、还有甜甜的桂花糖藕粥,肚子都圆滚滚啦!” 她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裴卿辞被她逗笑,柔声问道:“洛洛今日不用去学堂,是特意来找娘亲玩儿的吗?” 洛洛依偎在娘亲怀里,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地说: “娘亲,洛洛想去皇宫,给皇祖母请安呢。爹爹说让娘亲陪洛洛一起去。” 裴卿辞看着女儿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会拒绝。 “好好好,娘亲的小心肝想去给皇祖母请安,娘亲当然陪你去。” “娘亲最好最好啦!” (′つヮ??) 洛洛开心极了,小脸蛋在娘亲那身月白色云锦宫装的袖子上亲昵地蹭了蹭。 第72章 洛洛大人要替天行道啦 “乖。” 裴卿辞被蹭得心都化了,笑着吩咐身边的贴身侍女。 “茗雪,去把给小郡主温着的雪酪牛乳羹端来。” “是,郡主。” 茗雪笑着应下,很快端来一个精致的甜白瓷小碗,里面是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牛乳羹。 “小郡主,这可是用上好的雪山牦牛乳,加了杏仁露和蜂蜜熬的,最是滋补养人。” “谢谢娘亲!谢谢茗雪姨姨!” (?????)” 洛洛接过小碗,捧在手里,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干净,小嘴边还沾了一圈可爱的奶胡子。 “娘亲,洛洛喝饱啦!我们快走吧!” 洛洛放下小碗,迫不及待地拉住娘亲的手就要往外走。 裴卿辞被她拉着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洛洛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 她微微蹙眉,有些疑惑:“洛洛,你这小荷包里装了什么宝贝?怎么塞得这么满当?” 洛洛立刻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荷包,小脸上瞬间摆出十二万分的无辜,大眼睛扑闪扑闪。 “没、没什么呀!就是……就是洛洛带的零食!对!零食!” 这里面可全是她精心准备的“秘密武器”。 用来炸飞坏老头皇帝的“小炮仗”。 绝对绝对不能让温柔的娘亲知道! 裴卿辞看着女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模样,又好笑又无奈,只当是小孩子贪嘴,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你呀,真是个小馋猫,走到哪儿都忘不了你的零嘴儿。是不是又偷偷藏了梨花酥和杏仁奶酪?” 洛洛如蒙大赦,赶紧顺着娘亲的话,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呀是呀。娘亲亲太厉害啦,一猜就中!就是梨花酥和杏仁奶酪!”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娘亲没怀疑。 千万不能露馅儿! “好了,小馋猫,我们走吧。” 裴卿辞牵起女儿的手,带着她向府外走去。 云影早已在马车旁等候,见母女二人出来,立刻恭敬地行礼,并警惕地扫了一眼洛洛那个异常鼓胀的小荷包,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小祖宗,您这“零食”可千万别在宫里“炸”了锅…… 慈宁宫内,香炉吐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檀香气息。 “皇祖母!洛洛来看您啦!” 一声清脆欢快的童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只见一个鹅黄色的娇小身影,提着裙摆飞奔而入。 一头就扎进了端坐在紫檀木雕花软榻上的荣太后怀里,小脸还在太后那身价值连城的缂丝凤纹常服上蹭了蹭。 荣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微微一晃,随即脸上绽开慈爱无比的笑容,伸手将怀里的小人儿搂紧。 用戴着护甲的手指,怜爱地刮了刮洛洛粉嫩的脸颊。 “哀家的小心肝儿来了,几日不见,可想煞皇祖母了!” 洛洛从太后怀里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 “是呀是呀!洛洛想皇祖母想得都吃不下饭啦,所以特意来看皇祖母,还给皇祖母带了好吃的!”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神秘兮兮地从身后变出一个精致的食盒。 “哦?洛洛还给皇祖母带了好吃的?是什么稀罕物儿?” 荣太后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洛洛献宝似的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色泽金黄、散发着杏仁清香的酥点。 “是洛洛最喜欢的杏仁酥,可香可甜啦!皇祖母快尝尝!” ε==(づ′▽`)づ 她踮着脚,努力把食盒举高。 “好,好,皇祖母这就尝尝我们洛洛的心意。” 荣太后笑着捻起一块,优雅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随即赞道: “嗯!入口即化,杏仁香浓,甜而不腻,果然好吃。比御膳房做的还合哀家胃口!” 洛洛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皇祖母喜欢就多吃点,洛洛特意挑的最好的。” “好,好,皇祖母一定多吃。” 荣太后满眼宠溺,干脆把洛洛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小人儿。 这小模样,这眉眼间的神采,真是越看越像凛儿小时候,只是多了几分灵动和狡黠,让人爱不释手。 这时,裴卿辞才款款步入殿内,莲步轻移,走到太后近前,优雅地福身行礼: “臣女裴卿辞,给太后娘娘请安。” “卿辞也来了,快坐吧。” 荣太后笑着示意宫女看座。 “洛洛这孩子,真是孝顺,还知道惦记哀家,给哀家带点心。” 裴卿辞在绣墩上落座,温婉笑道: “洛洛一早起来就念叨着想您了,非要臣女带她进宫来看您。” “哀家就知道,洛洛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荣太后搂紧了怀里的宝贝,忽然想起一事,压低了些声音问道: “对了,哀家听说……凛儿把那个苏妤瑶赶出王府了?他这是……终于想通了?” 前些日子,萧凛还为了那女人闹着要退婚,油盐不进,可把她气得不轻。 不等裴卿辞回答,坐在太后腿上的洛洛立刻挺直了小腰板,骄傲地扬起小下巴。 “皇祖母,是洛洛!洛洛把那个坏女人打跑啦!” 荣太后先是一愣,随即被洛洛逗得开怀大笑,连连拍着洛洛的小手。 “小洛洛这么厉害呀,真是我们家的女将军!好!打得好!皇祖母给你记一大功!” 洛洛被夸得小脸放光,在太后怀里扭了扭。 “皇祖母,洛洛想去后花园玩一会儿,看看花花和小鱼鱼。” “好,好。” 荣太后满口答应,转头吩咐身边一位眼神精明的老嬷嬷。 “桂嬷嬷,你陪着洛洛去,仔细照看着,别磕着碰着。” “是,太后娘娘。” 桂嬷嬷连忙应下。 “好耶,谢谢皇祖母!” 洛洛欢呼一声,从太后腿上滑下来,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跑。 “哎哟,小郡主!您慢点儿!等等老奴啊!” 桂嬷嬷年纪大了,腿脚哪里跟得上精力旺盛的小娃娃,只能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追上去,不一会儿就累得有些气喘。 第73章 差点把老皇帝吓死 洛洛一溜烟钻进后花园。 假山嶙峋,花木扶疏,正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她左拐右绕,把身后的桂嬷嬷远远甩开。 御书房,老皇帝肯定在那儿! 她猫着腰,借着花丛和假山的掩护,一路潜行到御书房外。 小心翼翼地扒着雕花窗棂,踮起脚尖,努力将一只大眼睛凑近窗缝往里瞧。 (?′ω`?) 咦?龙案后空空如也? 奏折堆得整整齐齐,就是不见那个讨厌的坏老头身影。 “奇怪……老皇帝跑哪儿去了?” 洛洛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躲起来了? “小郡主……小郡主您在哪啊?哎哟,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桂嬷嬷焦急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洛洛撇撇嘴,没找到目标,只能悻悻然原路返回。 刚走到御花园一处开阔的牡丹圃附近,眼尖的她突然顿住了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九曲回廊上,一袭明黄龙袍的身影正背着手踱步,旁边跟着一个穿着鹅黄宫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 正是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七公主! 洛洛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皇帝和讨厌的七公主凑一块儿了,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的小手立刻摸向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绣花小荷包。 里面装着她“秘密武器”,威力很大的火药! 她抹了把鼻子,小脸上露出“大仇得报”前的兴奋。 这次,一定要把坏老头和坏公主一起炸飞。 给爹爹报仇! 洛洛悄无声息地溜到离回廊最近的一座太湖石假山后面,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火药,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 嗤嗤嗤……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洛洛深吸一口气,瞄准目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将燃烧的东西朝着廊下的两人扔了过去! “父皇,您今晚一定要去母后宫里用膳嘛,母后亲手给您炖了参汤呢!” 七公主正拉着皇帝的衣袖撒娇,声音又嗲又黏。 皇帝萧崇似乎心情不错,拍了拍女儿的手,正要开口答应: “好,好,父皇答应小……” 话音未落! 一个冒着火星、呼啸而来的黑色不明物体,“咚”的一声,精准地砸在了皇帝和七公主脚边不到三步远的地面上。 紧接着——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猛然炸开,平地惊雷! 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硝烟味和尘土猛地扩散开来。 廊下精心铺设的鹅卵石地面瞬间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碎石泥土四散飞溅。 “啊!!!” 七公主的尖叫瞬间冲破了云霄,被巨大的气浪掀得一个趔趄,直接瘫软在地,小脸吓得惨白如纸, “父皇!父皇救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魂飞魄散。 离得更近的萧崇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象征着无上权威的龙冠歪斜,龙袍上沾满了泥土草屑,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噗通”一声,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护驾!有刺客!快护驾!!!” 反应过来的大太监总管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尖叫,声音都劈了叉。 御林军瞬间将吓傻的皇帝和公主围了个水泄不通。 更多的侍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惊恐的叫喊声乱成一团,整个御花园瞬间炸开了锅! 躲在假山后的洛洛,偷偷探出半个小脑袋,看到老皇帝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受惊的鹌鹑,七公主则吓得哇哇大哭,这场面实在太过滑稽! 她赶紧用小手紧紧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爆笑出声。 “哎呀!歪了一点!” 洛洛遗憾地跺了跺小脚。 炸药丢得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没能把这俩坏蛋直接炸上天。 现在人这么多,可不好再下手了。 “安全第一,溜了溜了!” 洛洛当机立断。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和皇帝公主吸引过去,硝烟尘土尚未散尽,她猫着腰,贴着假山和花丛的阴影离开了。 梁统领带人赶到爆炸中心,神色凝重地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和散落一地的黑色粉末。 他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眉头紧锁。 “陛下!此物……此物威力惊人,绝非寻常烟火!属下……闻所未闻!若此物再近陛下三尺……”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陛下和公主,恐怕就不仅仅是受惊了。 萧崇被侍卫搀扶起来,惊魂未定,看着那深坑,听着梁统领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把坚硬的地面炸出这么大一个坑? 若是落在人身上……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发凉。 而七公主,早已被这惊天动地的惊吓彻底击垮,浑身瘫软,被几个宫女嬷嬷七手八脚地抬着,哭哭啼啼地送往了皇后宫中。 第74章 老皇帝胆子太小啦 洛洛一路蹦蹦跳跳地溜回了慈宁宫,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极力掩饰的兴奋。 只是那鹅黄小襦裙的裙摆和绣花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许泥土草屑。 “洛洛?” 正与太后叙话的裴卿辞闻声抬头,见女儿独自一人回来,柳眉微蹙。 “怎么自己回来了?桂嬷嬷呢?” 她目光敏锐地扫过女儿略显凌乱的衣饰。 洛洛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小嘴一撇,张口就编: “桂嬷嬷……桂嬷嬷她走得太慢啦,像蜗牛一样。洛洛等不及,就先跑回来啦!” 裴卿辞看着女儿那副“我很无辜”的小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来。瞧瞧你,才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弄成个小泥猴儿了。” 她拉过洛洛,仔细替她拍打裙摆和袖口的尘土,动作轻柔。 端坐软榻的荣太后也含笑问道:“洛洛不是要去后花园看花逗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园子里的景致不合心意?” 洛洛立刻顺势打了个小哈欠,小脑袋往娘亲怀里一靠,软绵绵地嘟囔: “皇祖母……洛洛玩累了,想回来歇歇……” (′つヮ??) 裴卿辞顺势将女儿抱坐在自己腿上,洛洛将小脸深深埋进娘亲怀抱里,满足地蹭了蹭。 “娘亲亲真香香……” (? ′?` ?) 殿内温馨的气氛尚未持续片刻,便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打破。 “太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桂嬷嬷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 荣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凤眸微抬,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悦: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慢慢说。” 桂嬷嬷抚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禀:“回、回太后!是……是陛下!陛下在御花园出事了!方才……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黑黢黢的物件儿,落地就炸了!” “轰隆一声,天崩地裂似的!把御花园的石头地面炸出老大一个深坑,那动静……简直像地龙翻身。陛下和七公主殿下当时就在近旁,可被吓得不轻啊!七公主殿下……听说都吓得失魂落魄了!” “什么?” 荣太后霍然坐直身体,脸上露出真正的惊诧。 “竟有这等事?何物威力如此骇人?可伤着人了?” 正窝在娘亲怀里装乖宝宝的洛洛,小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埋在娘亲衣襟里的小脸偷偷吐了吐舌头,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十足的心虚。 她立刻把小脑袋埋得更深,用更软糯可怜的声音哼哼唧唧: “娘亲……洛洛怕怕……好大的响声……” 站在角落的云影,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怕? 小祖宗!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大烟花”,分明就是您的杰作! 普天之下,敢拿这玩意儿往皇帝脚下扔的,除了您这位无法无天的小郡主,还能有谁? 裴卿辞感受到怀里女儿微微的僵硬,再联想到桂嬷嬷描述的“黑黢黢的物件儿”、“落地就炸”,一个极其大胆且荒诞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前些日子,王爷想退婚,听说,就是被这些东西吓了回去。 太后见洛洛“受惊”,连忙温声安抚: “不怕不怕,哀家的乖洛洛,回来得早是福气,没被那吓人的东西波及就好。”她 “嗯嗯,皇祖母说得对。洛洛最怕打雷了,刚才那声音比雷还响!洛洛好怕怕呢!” 洛洛立刻抬起小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眼神,清澈无辜。 裴卿辞看着女儿那堪称完美的“受害者”表演,无奈地摇头。 她捏了捏洛洛的小耳朵,压低声音道:“洛洛,你是真的害怕吗?刚才在后花园,可看到什么了?” 洛洛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洛洛就去假山后面躲了会儿猫猫,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轰隆’。真的!娘亲要相信洛洛!” (??ω??)??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起来真的是无辜的好宝宝呢。 裴卿辞默默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但心底已经笃定。 这件事,绝对跟她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小机灵鬼脱不了干系! 这时,洛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使命,仰起小脸,一脸“诚挚”地对太后和娘亲说: “娘亲,皇祖母。皇帝伯伯被吓到了,好可怜哦,洛洛想去看看皇帝伯伯,安慰安慰他!” 小奶音里充满了“担忧”。 去看老皇帝? 才怪! 她是要去现场围观老皇帝被吓破胆的狼狈模样,顺便在心里偷偷放烟花庆祝!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好孩子,知道心疼伯伯了。哀家也正要去看看皇帝。那便一同去吧。” 她起身,朝洛洛伸出手。 “好耶,皇祖母最好了!” 洛洛立刻眉开眼笑,小手牵住太后的手指,一副“孝心可嘉”的小模样。 *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萧崇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地躺在龙榻上,额上还覆着一块冷毛巾,胸膛微微起伏,气息虚弱。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御医正围在榻前,低声商议,神色凝重。 “太后娘娘驾到!” 内侍尖声通传。 殿内众人慌忙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荣太后步履匆匆,径直走到榻边坐下。 “崇儿?感觉如何?御医,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侍立在旁的御前总管李公公,立刻用袖子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带着哭腔抢着回答:“太后娘娘啊!您是没亲眼瞧见呐!凶险!轰隆一声,天崩地裂!” “就差……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一点点的距离,语气夸张至极,“陛下和公主就……呜呜呜……老天保佑啊!” 洛洛悄悄溜到龙榻边,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榻上虚弱不堪的皇帝伯伯。 洛洛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小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 一个炸药包就把九五之尊吓成这样? 这胆子,比御花园的锦鲤还小呢! 裴卿辞眼疾手快,借着衣袖的遮掩,轻轻捏了一下女儿的后颈软肉。 洛洛立刻抿紧小嘴,努力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下去,小脸上重新挂上“忧虑”。 第75章 把老皇帝哄的团团转 太后听着李公公那添油加醋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李公公,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查清了吗?” 李公公苦着脸,摇头如拨浪鼓。 “回太后,老奴跟了陛下几十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那玩意儿……黑不溜秋的一个小球,还拖着根冒火星的捻子,落地就爆,威力奇大!” “老奴……老奴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定是妖邪之物!定是有人图谋不轨!” 荣太后面沉如水,凤眸中厉色一闪。 “给哀家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胆大包天的狂徒揪出来,竟敢在宫中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奴才/臣等遵旨!” 殿内众人齐声应诺,气氛肃杀。 这时,洛洛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皇帝露在锦被外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甜, “皇帝伯伯,您怎么了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呀?痛不痛?洛洛好担心您呀!” ヾ(●′□`●)ノ 萧崇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到是天真可爱的洛洛。 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是……是洛洛啊……朕……朕无事……就是……受了点惊吓……” 他实在说不出“朕没受伤,就是快要吓死过去”这种有损龙威的大实话。 “哦!” 洛洛恍然大悟状,小眉头蹙得更紧了,继续扮演贴心小棉袄。 “皇帝伯伯受伤啦,那一定要乖乖听太医伯伯的话,好好喝药药,好好睡觉觉。洛洛每天都会想皇帝伯伯,会担心伯伯的,伯伯要快点好起来哦!” (? ′?` ?) 那真挚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好……好孩子……洛洛真乖……” 萧崇感动得无以复加,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摸摸洛洛的小脸。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小侄女贴心啊! 那些平日里争宠的皇子公主,此时哪个有洛洛半分懂事? 云影站在殿柱的阴影里,死死抿住唇,脸都憋红了,才没当场破功笑出来。 拿着能把地面炸出大坑的炸药,把皇帝吓得魂飞魄散,最后还能把皇帝哄的团团转。 绝! 太绝了! 他们家小郡主,真乃神人也! 这操作,古往今来,怕也是独一份了。 * 宫门厚重的朱漆刚在身后合拢,裴卿辞便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侧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洛洛正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盛满了无辜。 “洛洛。” 裴卿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你且老实告诉娘亲,今日宫中的‘地龙翻身’,惊得陛下险些失仪……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洛洛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摇得如同拨浪鼓,发髻上缀着的珍珠流苏叮当作响。 “不是不是!” 她奶声奶气地反驳,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洛洛最是乖巧懂事,怎会做出那般骇人听闻之事?娘亲莫要冤枉了洛洛!” (′つヮ??) 那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活脱脱是六月飞雪,天大的冤枉。 裴卿辞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纤纤玉指精准地探入洛洛腰间那个绣着缠枝莲的精致小荷包。 再收回时,指尖已拈着一枚乌黑溜圆的东西。 “哦?真的?” 她将那黑丸置于掌心,凤眸微挑,似笑非笑。 “可娘亲怎么听闻,前些日子王爷前来退婚时,也是被这个东西吓了一跳,连王府的仪仗都顾不上了?” “娘亲亲!” 洛洛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急急扑上去,一把将那黑丸夺回,宝贝似的重新塞进荷包,还用小手紧紧捂住。 “这是洛洛的宝贝,不能随便拿的!” 裴卿辞无奈,伸出指尖轻轻拧了拧女儿粉嫩嫩的耳垂。 “洛洛,那你倒是说说,今日为何又要用这‘宝贝’,去惊扰圣驾?陛下被你吓得,躺在床上了。” 洛洛闻言,小脸瞬间鼓成了河豚,气呼呼地挥舞着小拳头。 “因为皇帝伯伯坏,他欺负爹爹,把爹爹打伤了!爹爹现在还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呢!” 说到最后,大眼睛里竟真的蒙上了一层水汽,泫然欲泣。 裴卿辞心头一紧,面上掠过一丝惊疑。 “你爹爹……受伤了?” 洛洛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皇帝伯伯最坏了。洛洛要给爹爹报仇!” 她挺起小胸脯,自信满满,“娘亲亲放心,洛洛可聪明了,才不会被那些笨侍卫抓住呢!” 看着女儿那副“我天下第一机灵”的小模样,裴卿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是化作一声宠溺的叹息,揉了揉她的发顶。 “是是是,你最聪明。只是,下回万万不可如此莽撞了,万一……” “洛洛知道啦。” 小洛洛立刻顺杆爬,抱着娘亲的胳膊蹭啊蹭,眼珠滴溜溜一转,小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娘亲亲,爹爹伤得好重好重,都起不来身了,太医说……说……呜呜,爹爹好像快不行了!娘亲你快回去看看爹爹吧,不然洛洛就没爹爹了!” (??ˇ﹏ˇ??) 说着,还极其艰难地、用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终于挤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可怜兮兮地望着裴卿辞????。 正在王府静室中安然倚着紫檀木榻、翻阅兵书的萧凛,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震得手中书卷都抖了抖。 他剑眉微蹙,狐疑地望向窗外晴空。 “谁在背后编排本王?” 裴卿辞闻言,容色骤变。 “什么?性命之忧?” 她一把拉住洛洛的小手,“走,随娘亲回府。” 洛洛心中狂喜,差点原地蹦起来,连忙死死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只用力点头:“嗯!” 小脑袋里已经开始盘算:爹爹娘亲独处一室,她再悄悄溜走…… 嘿嘿,她可真是爹爹娘亲的贴心小棉袄呀。 第76章 没新意,又让洛洛面壁思过 王府内,洛洛一路小跑,拽着裴卿辞的衣袖,风风火火地冲进萧凛养伤的院落。 “爹爹!爹爹!快看谁来了!” 洛洛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凛闻声抬眸,只见一道月白色的窈窕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裙裾如流云泻地,正是多日未见的裴卿辞。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裴郡主?” 裴卿辞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王爷,洛洛说您身受重伤,命不久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命不久矣?” 萧凛眉峰一挑,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一旁努力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团子。 (???????) 洛洛接收到爹爹的视线,立刻挤眉弄眼,小嘴无声地做着口型: “骗娘亲的,骗娘亲的!” 萧凛瞬间了然。 怪不得方才无端端打了个喷嚏,原来是这小家伙在咒他。 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洛洛见爹爹没立刻拆穿,胆子又壮了,扑到榻边抱住萧凛的手臂。 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哭腔:“娘亲你看,爹爹好可怜啊,皇帝伯伯打了他整整十大板呢。屁股都开花了!” 裴卿辞嘴角狠狠一抽,目光在萧凛气色红润、行动自如的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洛洛那张“悲痛欲绝”的小脸上。 “……十大板?” 她声音微扬。 堂堂摄政王,身经百战, 区区十记廷杖,怕是连皮肉都难伤几分,何至于命不久矣。 洛洛犹自不觉,用力点头:“嗯嗯,可重可重了!爹爹疼得都吃不下饭了!” 裴卿辞深吸一口气,俯身,精准地捏住了洛洛那软乎乎的耳垂,轻轻一拧。 “是吗?方才不是说,爹爹重伤垂危,命不久矣?” 萧凛:“……” 他默默放下兵书,觉得此刻自己还是保持沉默为妙。 “爹爹就是受伤了嘛。” 洛洛扭着小身子试图挣脱娘亲的“魔爪”,一边还不忘自己的“大业”,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裴卿辞往萧凛的榻边推。 “爹爹现在可痛了,需要娘亲陪着,娘亲,你快坐下陪陪爹爹!” 萧凛看着女儿这拙劣又卖力的撮合,终是忍不住开口, “洛洛,为父听闻,今日宫中突发‘地动’,陛下受惊不小……此事,你可知晓?” 洛洛小身板一僵,眼神立刻开始飘忽,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知道不知道,洛洛什么都不知道!洛洛一直在御花园看花花呢!” 她努力瞪大无辜的双眼,小鼻子一抽一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爹爹怎么能怀疑洛洛呢?洛洛最乖了????” 萧凛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板起脸道:“无法无天,此事定是你所为!去,到外间廊下,面壁思过!不到午膳时分,不许进来!” 裴卿辞看着女儿瞬间垮下的小脸,心有不忍,刚想开口:“王爷,洛洛她还小……” 洛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扑到娘亲腿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就是就是,洛洛还小呢。爹爹太凶了!面壁好累的!洛洛腿痛。” 萧凛不为所动,面色沉肃:“正因她还小,才更要让她知晓厉害!此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祸,今日必须长长记性,去面壁!” “呜呜呜……爹爹坏!娘亲救我!” 洛洛见求情无望,立刻捂着小脸,假模假式地“哭”了起来。 迈开小短腿,一步三回头、抽抽噎噎地“逃”出了房间,背影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面壁思过? 洛洛大人怎么可能真的乖乖对着墙壁发呆呢? 那多无趣呀! 洛洛小短腿一迈,悄无声息地就溜了。 目标直指香气四溢的王府大厨房。 她踮着脚尖,沿着回廊的阴影处,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厨房门口。 刚探出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被里面忙得热火朝天的王大厨瞧见了。 “哎哟!是小郡主来了呀!” 王大厨那张油光光的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手里的锅铲都没停。 “是不是小肚子咕咕叫,饿着啦?” 这小祖宗一来,准是馋虫犯了。 洛洛立刻挺直了小腰板,努力摆出“本郡主只是来视察工作”的矜持模样,奶声奶气地问: “王伯伯~今天中午,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 说话间,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黏在了案板上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点心上。 小鼻子使劲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口水都快从嘴角溢出来了。 “回小郡主的话!” 王大厨乐呵呵地报起菜名, “有江南刚送来的顶肥顶鲜的大闸蟹,还有您最爱吃的八宝葫芦鸡,肚子里塞满了糯米、莲子、火腿丁……红烧的黄河大鲤鱼,浇了秘制的酱汁!还有……” 听着这一连串令人垂涎欲滴的菜名,洛洛感觉自己的小肚子叫得更欢了,口水“吸溜”一声,差点没收住。 哇! 这么多好吃的! 今天洛洛大人又可以敞开肚皮,大快朵颐啦。 趁着王大厨转身去照看炉灶的功夫,洛洛眼疾手快,精准地顺走了几块刚晾好的藕粉桂花糕。 心满意足地溜出了厨房,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享用战利品。 * 寝殿内。 萧凛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放下书卷。 “王爷,您这是……” 裴卿辞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见状不由抬眸。 “本王……有些心神不宁。” 萧凛剑眉紧锁,“洛洛会乖乖面壁思过?”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外面日头虽好,但廊下穿堂风凉,万一那小身板着了风寒。 裴卿辞放下茶盏,温声道:“王爷,其实洛洛今日之举,虽鲁莽至极,但究其根由,却是为了您。” 她看着萧凛疑惑的眼神,继续道,“陛下前些日子责罚于您,那十记板子,洛洛一直记在心里。 她年纪小,不懂朝堂纷争,只知爹爹被‘坏人’打了,便一门心思要替您‘报仇’,这才……闯下今日之祸。” “为了……本王?” 萧凛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洛洛!” 萧凛霍然起身,连外袍都顾不上披。 “本王去看看她,外面风大,她若真傻站着……”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门,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罚人时的威严冷肃。 裴卿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起身跟了出去。 她倒不担心洛洛着凉。 她那古灵精怪的女儿,真的会老老实实面壁吗? 第77章 洛洛没有偷吃(舔嘴) 廊下。 洛洛选了个背风又隐蔽的墙角,小身子“站”得笔直。 嗯,至少背影看起来是笔直的。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贪吃的小仓鼠,飞快地咀嚼着袖子里掏出来的藕粉桂花糕。 嘴角、鼻尖甚至小巧的下巴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碎屑,活脱脱一只偷吃被抓包的小花猫。 萧凛和裴卿辞一前一后走来,远远就看到那小小的背影,无比认真地对着墙壁。 萧凛心头一软,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 “洛洛。” “唔?!” 洛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嘴角的糕点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爹……爹爹?” (??ˇ﹏ˇ??) 她慌忙把嘴里的东西囫囵咽下,噎得小脸通红,赶紧努力吸了吸小鼻子,瞬间切换成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巴巴的模样。 “爹爹……洛洛……洛洛乖乖面壁呢,一动都没动过……站了好久,腿……腿都痛痛了……” 声音软糯,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凛看着女儿那张“证据确凿”的小花脸,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差点就被这炉火纯青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哦?” 萧凛强忍着笑意,蹲下身。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蹭了蹭洛洛沾着碎屑的嘴角,语气带着戏谑。 “真的没动?那爹爹怎么瞧着,我们洛洛的小嘴巴上,像是刚偷吃了糕点?” 洛洛下意识地抬起小胖手,胡乱抹了抹嘴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罪证”还在。 她小脸一僵,支支吾吾:“没……没有。这是……这是洛洛昨天昨天……不对,是早上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 . ??,,) 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试图蒙混过关。 裴卿辞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走上前,拿出丝帕温柔地替她擦拭小脸。 “小馋猫,又说谎。是不是刚才跑去厨房偷吃了?” 被娘亲戳穿,洛洛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小脑袋耷拉下来,奶声奶气地承认: “洛洛……洛洛饿了嘛……” ε(*′???`)з?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裴卿辞心软得一塌糊涂,揉揉她柔软的发顶。 “娘亲没怪你。饿了是人之常情,一会儿就开饭了,怎么能让我们洛洛饿肚子。” 洛洛一听,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爹爹,小嘴一撅,开始“告状”: “可是……可是爹爹还要洛洛面壁思过……不让洛洛吃饭……站了这么久,腿真的好痛痛????。”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小短腿。 萧凛看着女儿这“得寸进尺”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爹爹何时说过不让你吃饭了?至于腿痛……” “你确定不是偷吃点心跑得太快,累着了?嗯?” “那……那洛洛可以去吃饭啦!” 一听爹爹松口,洛洛瞬间“腿也不痛了”,小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迈开小短腿就朝着饭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什么面壁思过,统统挡不住洛洛大人奔向美食的脚步! 皇宫。 寝殿。 龙榻之上,皇帝萧崇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大太监李公公躬身侍立在一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惶恐: “陛下……您让查的那‘天降灾祸’之事……老奴无能,至今……尚未有确切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 萧崇猛地坐起身,面容愤怒而面容扭曲。 “查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摸不到!难道……难道真是上天降罪于朕?这龙椅……这江山……当真不属于朕?” 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诡异的黑色圆球,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每每想起都惊出一身冷汗,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您乃真龙天子,大乾之主!万不可作此想!老奴……老奴就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把那装神弄鬼的贼子揪出来!” “查!给朕狠狠地查!” 萧崇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厉声道,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皇宫里兴风作浪,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清冷悦耳女声响起: “陛下,何须如此大动肝火?我知道那‘灾祸’的幕后真凶是谁。” 殿内两人悚然一惊!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素白纱裙的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殿门之内。 她周身仿佛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衣袂无风自动,恍若九天之上不慎坠入凡尘的仙子。 萧崇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你……你是何人?” 他从未在宫中见过此女! 李公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你……你是如何进来的?!来人!护驾!” 殿外层层侍卫,竟无一人通传阻拦? 那白衣女子对李公公的惊恐置若罔闻,缓缓上前几步,目光平静地落在萧崇身上。 “陛下不必惊慌。我乃感应陛下忧思,特来襄助之人。陛下可唤我。瑶玥。” “瑶……瑶玥仙子?” 萧崇被这突如其来的“仙缘”震得有些发懵,但真凶二字瞬间抓住了他全部心神,他急切地追问, “仙子!您说您知道真凶?那……那胆大包天的贼子,究竟是谁?” …… 半个月后,摄政王府。 太后的六十寿诞在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喜庆筹备的氛围中。 王府书房内,萧凛对着几份礼单,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奇珍异宝? 太俗。 名家字画? 太后未必有闲情欣赏。 他思来想去,竟觉得这比处理朝政还要棘手几分。 最后,他决定去请教府里那位“鬼点子”最多的小祖宗。 推开洛洛那间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儿的房门。 小洛洛趴在铺着宣纸的大案上,手里抓着一支快有她胳膊长的狼毫笔,正聚精会神地……涂鸦? 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啃了一半的点心和一碟子五颜六色的颜料。 “洛洛。” 萧凛走过去,放柔了声音,“你祖母的寿辰快到了,爹爹还没想好送什么寿礼。你……帮爹爹出个主意?” 第78章 为什么不押注洛洛啊? 洛洛葡萄似的大眼睛从画纸上抬起,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起来。 她放下笔,沾了墨迹的小胖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 “好吃的!皇祖母一定喜欢好吃的!” 她想起御膳房那些精致的点心,眼睛都亮了。 萧凛忍俊不禁,俯身轻轻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鼻尖。 “小馋猫,你以为皇祖母也同你一般,整日只惦记着口腹之欲么?” 洛洛被爹爹点破小心思,也不恼,反而眼珠骨碌碌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漂亮衣服,亮闪闪的宝石。皇祖母穿上肯定像天上的王母娘娘一样好看!” 萧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倒是个稳妥的主意。 他颔首道:“嗯,此计可行。爹爹这就命人去江南采买最上等的云锦苏绣,再请内务府造办处的老师傅,用新贡的东珠和翡翠,为母后定制一套头面首饰。” 他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 “我们洛洛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竟能想出这等好主意。” 洛洛立刻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那是自然,洛洛大人可是最最聪明的。好啦好啦,爹爹不要打扰洛洛画画啦,明天还要去参加那个‘京城丹青大赛’呢,洛洛可不能给王府丢脸!” 她重新拿起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重任在肩”的严肃模样。 萧凛看着女儿煞有介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欣慰道: “好好好,洛洛专心作画。明日大赛,爹爹和娘亲定会亲临现场。” “好耶!” 洛洛欢呼一声,小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随即又立刻收敛,重新投入到眼前的画作中。 萧凛好奇地看向画纸,只见一幅水墨山水已初具规模。 远山如黛,层峦叠嶂,近水含烟,渔舟轻泛,笔触虽显稚嫩,却已颇具灵气,意境悠远。 他不由得暗暗吃惊,连连点头:“洛洛好生厉害,竟能画出如此山水!” 他原以为女儿只会画些“怒发冲冠的爹爹”之类的涂鸦之作。 洛洛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笔尖点染着远山的青黛,一边奶声奶气地炫耀: “爹爹,洛洛会画的可多啦!还会画花花、小鸟、小兔子……还有娘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都是师父教的!” 萧凛心中一动,顺势问道:“哦?洛洛的师父?是哪位名师教导我们洛洛的丹青妙笔?” “是吴运师父呀!” 洛洛头也不抬,小胖手稳稳地勾勒着一叶扁舟。 “师父可厉害啦,他说洛洛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小徒弟,以后会比他还厉害呢!” 虽然她每次调皮捣蛋、把颜料弄得满身满脸时,总能把师父气得胡子翘得老高,但洛洛心里,可喜欢这个师父了。 “吴运?” 萧凛瞳孔微震,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可是那位归隐山林、千金难求一画的‘丹青圣手’吴运吴老先生?” 这位可是当世画坛泰斗,连父皇当年都未能请动其出山! 洛洛用力地点着小脑袋,发髻上的东珠也跟着晃悠。 “嗯嗯!就是师父!” 然而,提到师父,她画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小嘴也微微撅起。 萧凛敏锐地察觉到女儿情绪的低落,柔声问道:“洛洛,怎么不画了?可是累了?” 洛洛抬起小脸,乌黑的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也低了下去, “爹爹,洛洛想师父了……” 萧凛心头一软,蹲下身问道:“洛洛的师父现在何处?待他老人家方便时,爹爹亲自带你去寻他,可好?” “师父还在他的山上小屋里呢……” 洛洛把小脑袋埋在爹爹宽阔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师父现在还没有下山。” 萧凛轻轻拍着女儿的背,“那爹爹就陪着洛洛,一起等师父下山。我们洛洛好好画,画得越来越好,师父看到了一定欢喜。” “嗯!” 洛洛用力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小脸上又有了光彩。 * 翌日,京城丹青大赛现场。 画苑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年一度的盛事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士、达官显贵。 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的独特香气和宣纸的清新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场边那临时开设的“押注台”。 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子高高悬挂,上面写着各位热门选手的名字及赔率。 其中,“沈静姝”三个字下,押注的铜钱和碎银几乎堆成了小山,负责登记的伙计忙得满头大汗。 “沈小姐可是得了右相沈大人的真传,一手工笔花鸟,细腻传神,堪称一绝!这次裴郡主又未参赛,魁首非沈小姐莫属!” “正是!我押十两银子赌沈小姐夺魁!” “我也押沈小姐!她那幅《百鸟朝凤》我可是亲眼见过,啧啧,那凤凰的羽毛,根根分明,跟活的一样!” “沈小姐定能拔得头筹!” 与沈静姝那边的门庭若市相比,写着“萧洛”名字的牌子下,则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几块金饼孤零零地躺在那。 那还是萧凛为了给女儿撑场面,特意让云影等几个心腹侍卫去押的“友情注”。 众人的目光,很快就被画案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只见洛洛穿着昨日那身鹅黄小袄,站在特制的高脚绣墩上,才勉强够到巨大的画案。 与周围那些或儒雅、或清高的成年画师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快看!那个小娃娃……瞧着顶多三岁吧?路怕是都走不稳,竟也来参加丹青大赛?” “嘘!小声点!那可是摄政王殿下新认回的小郡主!” “啊?王爷竟有女儿了?不过……这眉眼,确实像极了王爷。” “嗐,小孩子家家的,怕是连笔都拿不稳,八成就是来玩闹一番,凑个热闹罢了。王爷也真是宠溺……”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押注的牌子,冷清得能跑马,谁还敢押她?” 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贵宾席。 萧凛端坐在视野最佳的位置,身着玄色蟒纹常服,气度雍容。 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第79章 洛洛大人闭着眼睛都能画好! 沈静姝执一柄泥金团扇,掩着朱唇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揶揄。 “哟,这是哪家的小豆丁?瞧着还没这案几高呢,就敢来闯这丹青雅会?怕是连那狼毫笔杆都抱不稳当吧?” 洛洛闻言,小脑袋一扬,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那小巧的鼻尖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她叉着小腰,奶声奶气地反驳:“洛洛大人两岁不到便能执笔泼墨,画得满园生辉了。”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或执扇、或捧砚的参赛才子佳人顿时忍俊不禁,哄笑声四起。 沈静姝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团扇都险些拿不稳。 “哎哟喂,你这小奶团子,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小舌头?两岁不到就会作画?这话呀,哄哄你自家奶嬷嬷还差不多!” 洛洛小嘴一噘,脸颊鼓成了白嫩嫩的小包子,掷地有声:“信不信由你!” (っ`-′C)?? 恰在此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袭月白云锦长袍的谢璟与身着宝蓝劲装的陆安行,也踱步过来瞧热闹。 洛洛眼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扑了过去,一把攥住两人的衣角,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嚷道: “谢小璟,陆安行!快!去那边押注台,押洛洛大人赢!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安行忍笑,以手虚掩着口,弯下腰来逗她。 “小祖宗,你真要下场比试?这丹青雅集上卧虎藏龙啊。” 他心中暗忖:这小不点怕是连墨都研不匀,押她输是板上钉钉,但赔率太低,意思意思得了。 洛洛却把小胸脯拍得“啪啪”响,自信的光芒几乎要从那双大眼睛里溢出来? “洛洛不仅要比,还要拔得头筹!你们快押!押得越多,赚得越多!” 陆安行装模作样地在袖袋里摸索半天,才抠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写着“萧洛柠”名字的檀木押注牌下。 “洛洛,哥哥我……囊中羞涩,就这点体己钱了,真没了。” 洛洛那双亮若星辰的眸子立刻转向谢璟,充满了殷切的期待,小手指着押注牌。 “谢小璟!该你啦!快押洛洛大人!包你赚个盆满钵满!” 谢璟神色淡然,闻言竟直接解下腰间一个绣着精致竹纹的云锦荷包,看也不看,便“啪”地一声,沉甸甸地压在了“萧洛柠”三个字上。 那分量,引得周围押注的人都侧目看来。 陆安行看得眼皮直跳,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嗓子急道: “璟哥,糊涂啊!拿两个铜钱哄哄这小祖宗开心便罢了!她哪能赢?这银子怕是要打水漂听个响儿了。” 谢璟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 这点银钱,于他不过指间流沙。 洛洛顿时眉开眼笑,踮起脚尖,努力够着拍了拍谢璟的手臂,小大人似的赞道: “够义气,谢小璟!从今儿起,你就是洛洛大人最好的朋友啦!” 谢璟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她。 “最好的朋友?在下何时得了这份殊荣,竟不自知?”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就现在呀,洛洛大人金口玉言,说你是你就是!” 不远处临水的雅轩内,萧凛凭栏而立,目光如鹰隼般锁在洛洛与谢璟身上,剑眉紧锁。 “那是……侯府的小世子谢璟?” 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云影躬身,声音平淡无波:“回王爷,正是谢小世子。” 萧凛的眉头锁得更深,指节无意识地在雕花栏杆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小洛洛何时与那侯府世子如此熟稔? 还笑得这般……碍眼? 染着淡淡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洛洛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 洛洛回头,惊喜地“呀”了一声,紧紧抱住她的裙裾,小脸亲昵地蹭着。 “娘亲亲,您可算来啦,洛洛等你好久啦!” 裴卿辞俯身,眼中漾满温柔宠溺。 “洛洛今日比赛,娘亲岂能不来助阵?你外公在府里坐立不安,恨不得亲自来给你擂鼓呢。” 洛洛搂着娘亲的脖子,小下巴一扬,豪气干云: “娘亲放心!洛洛定将那魁首的彩头捧回来给您插瓶!” 裴卿辞莞尔,指尖点了点她的小鼻头:“娘亲信你。” 沈静姝款步上前,对着裴卿辞盈盈一福,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与挑衅: “裴郡主安好。听闻郡主不参与这丹青大赛?莫不是……怕了输给静姝,损了您‘丹青圣手’的美名?” 裴卿辞眸光淡然扫过她,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却疏离的笑意。 “次次皆是我独占鳌头,着实无甚意趣。今次便予诸位一个展露头角的机会罢。” 她低头,亲昵地用额角蹭了蹭洛洛的额发,“况且,我女儿也来凑趣了。” 沈静姝这才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裴卿辞怀中粉团儿似的小人儿,难以置信。 “她?是你的……女儿?” 洛洛立刻挺起小胸膛,声音清脆如铃:“对呀,如假包换,洛洛就是娘亲亲生的宝贝女儿!” 沈静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团扇半掩着面,“咯咯”娇笑起来。 “裴郡主说笑了,您云英未嫁,闺誉清贵,怎会有这般大的女儿?小娃娃,莫要顽皮,你定是郡主认下的义女吧?”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样。 “才不是义女,洛洛就是娘亲亲生的。从娘亲肚子里生出来的!”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的铜磬之音响起。 主考官是名满京华的画坛泰斗顾颜之先生,已立于高台之上。 他捻着银须,朗声吟道:“此轮,便以诗中之‘梅’为题,请诸君各展才情,笔下生花!” 洛洛被娘亲小心地放到特制的小画案前。 她努力爬上高脚凳,挺直小腰板,神情专注地执起一支小小的紫竹狼毫,有模有样地舔饱了墨,对着雪白的宣纸凝神片刻,便开始落笔。 “嗬,这小娃娃,架势倒摆得十足。” “装腔作势罢了,黄口小儿,乳臭未干,能懂什么笔法墨韵?怕是连‘皴擦点染’都分不清。” “正是!待会儿画不出个所以然,怕是要哭闹着找娘亲讨奶吃咯!” 洛洛竖起小耳朵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小嘴撅得老高,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洛洛大人才不会哭鼻子,画梅花? 闭着眼睛都能画好! 第80章 初赛第一名是谁? 只见她那肉乎乎的小手竟异常稳当,运笔如飞,时而凝神细思,时而挥洒自如,浓淡枯湿,颇有章法。 不到半个时辰,在众人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中,洛洛“啪”地搁下笔。 声音穿透了画室的嘈杂:“顾先生,洛洛画好啦!” “画好了?这才多久?一炷香都未燃尽吧?” “定是鬼画符,不堪入目,还是沈小姐的工笔梅花值得期待。” “三岁稚童,能画出什么?怕不是涂了一团墨!” 洛洛却不管这些,跳下凳子,指着自己的画作,小脸上满是期待与笃定:“顾先生,请您品鉴!” 顾颜之先生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来到洛洛案前。 他起初神色平静,目光随意地扫向画纸。 然而,就在视线触及画面的瞬间,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 那雪白的宣纸上,数枝红梅傲然挺立,枝干虬劲如铁,墨色浓淡相宜,力透纸背。 更令人叫绝的是,梅枝旁几块嶙峋山石以枯笔皴擦而出,石缝间甚至隐约可见几点苍苔! 整幅画气韵生动,意境清幽,哪里像是出自稚童之手?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顾先生猛地直起身,看向洛洛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仿佛看到了稀世璞玉。 顾颜之先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洛洛小郡主……这……这当真是你亲笔所绘?” 洛洛的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头上的珠花跟着叮当作响。 “是呀是呀,洛洛自己画的!一笔一划都是洛洛画的!” 她说着,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大眼睛亮晶晶地转向顾先生,带着点小委屈。 “洛洛画完啦,可以吃糕糕了吗?洛洛的肚子都饿扁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腰间那个绣着胖锦鲤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梅花形酥点,“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小腮帮子立刻鼓囊囊地动起来。 周围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旁若无人吃得喷香的小奶娃。 片刻的沉寂后,惊叹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这……这真是一个三岁稚童的手笔?这枝干,这花瓣,这意境……神乎其技啊。” “妙!妙极!这小郡主……真真是天赋异禀,瞧那山石的皴擦,竟有几分古意。” “了不得!了不得!如此短的时间,竟能绘出这般气韵生动的雪梅图!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啊!” 洛洛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赞美,小脑袋昂得更高了,粉嫩的小鼻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看吧看吧,洛洛大人就是这么厉害!” 简直得意得快要飞起来。 雅座内,茗雪激动得小脸通红,扯着裴卿辞的衣袖。 “郡主!您快看!小郡主她……她太厉害了!” 裴卿辞唇角含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轻轻颔首:“嗯。” 萧凛负手而立,威严的眉宇间也染上笑意,沉声道:“不愧是我萧凛的女儿。” 沈静姝听着满场的赞誉,只觉得刺耳无比。 她死死捏着手中的团扇,指节泛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不屑的冷哼:“哼!”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区区一幅梅花图,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待她的《百梅争艳图》完成,定要叫这些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艳压群芳,惊才绝艳! 作为第一个完成画作的选手,洛洛在吃饱喝足后,看着周围还在眉头紧锁的众人,小脑袋一点一点,困意渐渐袭来。 她打了小哈欠,小胳膊一叠,趴在冰凉光滑的画案上,小脸枕着手臂。 不一会儿,竟发出了均匀细小的“呼呼”声,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噗嗤……快看,洛洛小郡主睡着了!” “哎呀,这小祖宗,心可真大!比着丹青赛呢,竟能睡得这般香甜,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憨态可掬的一幕,顿时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郡主才多大?正是贪睡的年纪,画累了歇会儿,有何不可?多可爱!”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沈静姝终于自信满满地搁下了手中的紫毫。 她挺直腰背,目光扫过自己的《百梅争艳图》,眼中尽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幅画,耗费了她无数心血,定能拔得头筹。 然而,当她的画作被悬挂展示时,周围的议论声却让她脸上的自信一点点僵住: “沈小姐的画技自然是好的,只是,比起小郡主那幅……” “是啊,繁则繁矣,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对!就是少了点小郡主画里那种孤高清绝的‘魂儿’!小郡主那枝雪中独梅,意境高远啊!” “沈小姐这幅,美则美矣,匠气稍重了些……” 众人七嘴八舌的点评,像针一样扎在沈静姝心上。 她气得脸色发白,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一群有眼无珠的东西! 她画的可是百梅齐放,姹紫嫣红!竟比不上那小娃娃一枝寒梅? “铛!” 一声清越的铜磬敲响,初赛正式结束。 洛洛被这声音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用小胖手胡乱抹了抹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印子,睡眼惺忪地环顾四周。 “唔……结束啦?” 她小嘴一扁,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和不满,“好慢呀……洛洛大人都梦见吃光三盘桂花糕啦!” (?′?`?) 真是太好吃了。 洛洛又舔了舔小嘴巴。 另一边。 经过几位评审的反复品鉴与激烈争论。 顾颜之先生终于再次登上高台,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宣布: “经诸位评审合议,本次丹青雅集初试,拔得头筹者是……” 第81章 洛洛大人是第一名 “小郡主太厉害了!” “三岁稚龄,竟有如此丹青造诣,真乃神童,丹青圣手之名,当之无愧啊!” 洛洛开心地拍着小手,给自己呱唧呱唧鼓起掌来,小脸笑得像朵盛开的太阳花。 周围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沈静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地喊道:“我不服!” 她指着洛洛的画,指尖都在颤抖。 “她画的这是什么?不过一枝寒梅,寥寥数笔,如何能胜过我精心绘制的《百梅争艳》?”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 “洛洛画的,是‘凌寒独自开’呀。后面还有厚厚的雪呢,梅花不怕冷,多厉害!” 她的小手指了指画上的雪景,“你看不见吗?” “你!” 沈静姝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强压怒火,声音里带着刻薄的质疑。 “你一个三岁黄口小儿,如何能懂得‘凌寒独自开’这等孤高意境?这画……当真是你自己画的?莫不是有人代笔?” 洛洛小嘴一噘,理直气壮:“当然是我画的,周围的叔叔伯伯、姨姨姐姐都看着呢!” 她的小手指了指周围的人群。 “正是!小郡主作画时,我等皆亲眼所见!” “沈小姐此言差矣,如此质疑,未免失了风度!” “小郡主乃王爷血脉,天赋异禀有何稀奇?沈小姐还是莫要输不起了!” “唉,亏了亏了!早知道小郡主如此神勇,我就该把家底都押上!悔之晚矣啊!” 最兴奋的莫过于陆安行。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抓住谢璟的胳膊直晃。 “璟哥!璟哥!我的亲哥啊!你眼光也太毒了!这小不点……啊不,小祖宗!竟真藏着这手绝活。早知道你有这内幕消息,我砸锅卖铁也要多押点啊!” 谢璟依旧神色淡淡,拂开陆安行的手,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哪有什么内幕? 往日只见过她在纸上涂鸦些歪歪扭扭的小人儿,谁曾想……她竟真能执笔成画,且如此惊艳? 沈静姝气得浑身发抖,她强压着几乎要喷薄的怒火,走到洛洛面前。 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洛、柠!今日算你走运!七日后决赛,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到时,休怪我不讲情面!” 洛洛仰着小脸,一脸天真无邪,甚至还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沈静姝紧绷的手臂,奶声奶气地鼓励道: “嗯嗯,那你可要好好加油哦,争取画得比今天……更好看一点点?” 这轻飘飘、软糯糯的鼓励,听在沈静姝耳中无异于最辛辣的嘲讽。 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想她堂堂京城第一才女,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如此“鼓励”? 洛洛才不管沈静姝内心如何惊涛骇浪,跑向萧凛,仰起小脸,伸出两只小胳膊,软软糯糯地撒娇: “爹爹~抱抱!” ε==(づ′▽`)づ 萧凛眉宇间瞬间冰雪消融,俯身一把将女儿抱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 “好,爹爹抱着。洛洛今日表现极好,为我王府大大增光!” 洛洛立刻挺直小腰板,小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小下巴扬得老高,自信满满。 “那是自然!洛洛大人,可是最最最厉害哒。” ?(*′﹀`*)??*゜ “是是是。” 萧凛被女儿这得意的小模样逗得朗声大笑。 “本王的女儿,自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 转眼便是太后千秋寿诞。 皇城内外张灯结彩,宫阙深处更是丝竹盈耳,香风拂面,处处透着天家富贵气象。 一大早,洛洛便溜进了爹爹的私库。 她可是要亲自为最疼爱她的皇祖母挑选一份独一无二的寿礼呢! (′つヮ??) 库房内珍宝罗列,檀香氤氲。 洛洛踮着小脚,费力地打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盖,霎时间,满室生辉。 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金灿灿的金元宝,个个圆润饱满,旁边还散落着几件镶嵌着宝石、流光溢彩的首饰匣子。 “哇!” 洛洛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嘴张成了“O”形。 好多大金元宝啊!亮闪闪的! 小财迷的心怦怦直跳,哪里还记得什么寿礼,满心满眼只剩下“发财了”三个字在打转。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一手抓一个,再抓一个,往自己腰间的荷包里塞。 小小的荷包很快被撑得变了形,沉甸甸地坠在她的小腰上。 “洛洛,你在库房作甚?” 一个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 洛洛吓得一个激灵,两只小手死死捂住那快要爆炸的荷包,小脸绷紧。 完了完了,爹爹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看见自己拿了这么多金元宝吧。 她扬起小脸,努力挤出最甜最无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拖长了调子: “爹爹~您怎么来啦?今儿个不是皇祖母的大好日子吗?洛洛……洛洛是来给皇祖母挑好看的首饰当寿礼哒。” (?′?`?) 萧凛一身亲王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看着女儿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洛洛粉嘟嘟的小脸蛋儿,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我们的小郡主,竟有如此孝心?” “是呀是呀!” 洛洛点头如小鸡啄米,努力让自己的小表情显得无比真诚。 “洛洛可是天底下最有孝心的好孩子啦,专门来给皇祖母挑礼物呢!” ??ω?? 第82章 给皇祖母准备寿辰礼物啦~ 萧凛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荷包上,剑眉微挑,指尖轻轻戳了戳那硬邦邦的一团,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是吗?那爹爹怎么瞧着,你这荷包里……装的似乎都是金元宝?拿这么多金元宝,也是要一并献给皇祖母做寿礼的?” 洛洛立刻像护食的小兽,两只小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荷包,小身子还微微侧了侧。 “才不是呢!这是洛洛的金元宝,爹爹的金元宝就是洛洛的!所以,库房里这些东西,都是洛洛的!” 她理直气壮,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萧凛被她这强盗逻辑噎了一下。 随即竟觉得……无法反驳? 是啊,他的东西,可不就是洛洛的么? 他无奈地摇头失笑:“嗯……没错。” 库房门口阴影里的云影,赶紧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两下,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来。 不愧是小主子,这“拿”自家东西的架势,真是理直气壮得让人叹为观止。 洛洛见爹爹“认输”,更加得意,小手又伸向箱子,试图再塞两个金元宝进去。 荷包早已不堪重负,“哐当”一声,一个金灿灿的小元宝从缝隙里滚落出来,滴溜溜地滚到了萧凛的靴子边。 萧凛看着地上那枚“罪证”,又看看女儿那副“我的钱掉了”的懊恼小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洛洛,爹爹的东西都是你的,跑不了。这些……大金元宝,也无需你今日就全搬回房去,库房替你保管着,可好?” “爹爹说得对!” 洛洛立刻眉开眼笑,“爹爹的东西都是洛洛的,这些大金元宝都是洛洛的。” 她宝贝似的捡起掉落的元宝,还煞有介事地抱在怀里,用软乎乎的小脸蛋蹭了蹭。 对着它小声嘀咕:“大金元宝乖乖躺着,不许乱跑哦,以后洛洛还要靠你们买好多好多糖葫芦、水晶糕呢。” 萧凛扶额,终于想起正事:“洛洛,你不是要给皇祖母准备寿礼吗?挑好了?” “啊!” 洛洛这才如梦初醒,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刚才被金元宝晃花了眼,差点把正事忘了! “洛洛……还没挑好呢。”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要不要爹爹帮你参谋参谋?” 萧凛好心地问。 “不要不要!”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洛洛要自己挑,要给皇祖母挑她最喜欢的。” 她立刻丢下对金元宝的眷恋(虽然小手还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下箱子边)。 迈着小短腿,开始在琳琅满目的珍宝架前“巡视”。 小表情严肃认真,一会儿拿起一支蕾丝金凤簪对着光看看,一会儿又捧起一个翡翠玉镯,最后还选了一条颗颗饱满圆润的玛瑙项链。 “嗯,这个金簪子亮亮的,玉镯子凉凉的,玛瑙红红的,都好看!皇祖母戴着一定更漂亮!” 萧凛看着盒子里那堆金灿灿、红艳艳、绿油油的“暴发户”组合,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 “嗯,洛洛眼光独到。不过……皇祖母的喜好素来清雅,这些……”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女儿瞬间紧张起来大眼睛,才慢悠悠接道: “当然,只要是洛洛精心挑选的,皇祖母定会欢喜。” 洛洛立刻笑逐颜开:“真的吗?那太好啦!” “时辰不早,礼物既已备好,我们该进宫了。” 萧凛牵起女儿胖乎乎的小手。 皇宫内苑,寿宴正酣。 慈宁宫后花园琼筵广开,珍馐罗列。 凤冠霞帔的妃嫔、蟒袍玉带的宗亲重臣齐聚一堂,丝竹管弦之声袅袅不绝。 萧凛携着打扮得玉雪可爱的洛洛步入花团锦簇的宴席。 高座凤位之上的太后,满头珠翠,慈眉善目,一眼便瞧见了心爱的小孙女,笑容满面地朝她招手, “哀家的洛洛来了,快,到皇祖母身边来。” 洛洛立刻松开爹爹的手,吃力地捧起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礼盒,献宝似地递到太后面前。 “皇祖母,万福金安,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洛洛给您准备的生辰大礼!”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接过盒子,揽过洛洛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哎哟,哀家的乖洛洛真是长大了,都会给皇祖母备礼了?快让祖母瞧瞧我们洛洛挑了些什么宝贝。” 锦盒开启的瞬间,太后眼中确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那支金光璀璨、凤嘴衔珠的累丝金簪,那翠色欲滴、温润如水的翡翠玉镯,以及夺人眼目的玛瑙项链。 她拿起那支金簪,作势端详,语气是十足的惊喜与喜爱。 “这支金凤簪手工精巧,这翡翠玉镯水头十足,这玛瑙项链颗颗饱满圆润。洛洛真是好眼光!这些都是哀家心头好,祖母太喜欢了!” 她说着,还拿起那只玉镯在腕上比了比。 周围的宫眷们也纷纷笑着附和“小郡主真孝顺”、“眼光极好”。 洛洛悬着的小心肝终于落了地,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得意地挺起小胸脯。 “皇祖母喜欢就好,这是洛洛在库房里挑了好久好久,才挑出来的最好看最珍贵的呢!” “真是祖母的贴心小棉袄!” 太后爱怜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亲手拈起一块撒着金色桂花的雪白奶糕, “来,尝尝御膳房新做的桂花酪,别饿着哀家的宝贝心肝。” “谢谢皇祖母。” 洛洛眼睛一亮,正好肚子咕咕叫呢。 她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香甜软糯,满口余香,幸福地眯起了眼。 坐在一旁的贤妃娘娘看着洛洛吃得香甜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道: “这便是洛洛小郡主吧?真是玉雪可爱,灵气逼人。本宫瞧着,心都要化了,真想也有个这般贴心的女儿呢。” 洛洛闻言,抬起沾着一点糕屑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地看向贤妃尚不明显的小腹。 然后奶声奶气道:“贤妃娘娘,您肚子里的小宝宝呀,一定是和洛洛一样可爱,叫玉曦。” 贤妃被这突如其来的童言稚语说得一愣,随即笑意更深。 “哦?若真能托小郡主的吉言,得一个如小郡主般聪慧贴心的女儿,那可真是本宫天大的福气。玉曦……玉清晨曦,这名字极好。若真诞下帝姬,便以此名,多谢小郡主赐名了!” 她本就育有皇子,如今确实最盼一个娇软的小女儿。 “好耶!” 洛洛开心地拍起小手。 以前,玉曦姐姐还和她一起玩儿呢。 比那个刁蛮任性的七公主好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皇后带着七公主姗姗来迟…… 第83章 国师就是苏妤瑶? 皇后携着七公主与太子姗姗来迟,凤冠垂珠轻晃,环佩玎珰,端的是雍容华贵。 七公主一眼便瞧见了人群里粉雕玉琢的萧洛柠,登时柳眉倒竖。 “萧洛柠,谁准你来的?” 洛洛正捧着一块小巧玲珑的缠枝莲纹青瓷盘,闻言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甜糯的点心。 这才抬起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晰: “今儿是皇祖母千秋寿宴,洛洛特意备了寿礼来给皇祖母磕头贺寿呢。姐姐你呢?给皇祖母准备了什么新奇玩意儿呀?” 七公主被她问得一噎,小脸涨得通红,下意识便扭头望向身侧的皇后,眼神里满是求助。 她光顾着挑新衣戴新钗,哪里记得备什么礼?! 皇后见状,面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端坐上首的太后道: “母后息怒,小七年岁尚小,懵懂不知事,哪里懂得这些个礼数规矩?臣妾替她备下了一份心意,还望母后笑纳。” 说着,身后宫娥便捧上一个覆着锦缎的紫檀托盘。 太后淡淡颔首,目光掠过那托盘,只道:“嗯,皇后有心了。”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喜意。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七公主姐姐都五岁啦,比洛洛还大两岁呢……” 那童言童语里的天真疑惑,像根小刺扎在皇后耳中。 皇后凤目含煞,狠狠剜了洛洛一眼。 心中暗啐:哪里跑来的小孽种,竟敢当众落她的脸面!真真该打! 太后却仿佛没听见皇后的怨怼,慈爱地朝洛洛招手。 “好孩子,到皇祖母这儿来。想吃些什么?皇祖母让人给你拿。” 洛洛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雀儿,扑进太后温暖的怀里,用小手指着案几上一碟晶莹雪白的糕点,脆生生道: “皇祖母,洛洛还想吃梨花酥!” (′つヮ??) “好,好,皇祖母喂你。” 太后笑着,亲自拈起一块松软馨香的梨花酥,送到洛洛嘴边。 洛洛啊呜一口咬下,腮帮子鼓得像个贪吃的小松鼠,眉眼弯弯,满足极了。 (?????)☆ 恰在这温馨一刻,殿外陡然传来内侍高亢尖利的通传声:“陛下驾到——国师大人到——” 国师? 洛洛含着一嘴甜香,疑惑地挠了挠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 宫里什么时候多出个国师了?她好奇地抬起小脸,循声望。 只见一袭清冷如月华般的曳地雪白道袍当先进来,宽袍大袖,衣袂飘飘,衬得那人身姿高挑,出尘脱俗。 虽以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秋水寒星般的眸子,但这身段、这气质…… “啪嗒!”洛洛手里剩下的半块梨花酥直接掉在了太后华贵的锦裙上。 这、这不是那个坏女人苏妤瑶吗?! 坐在下首的萧凛,亦是眸光骤然一寒,深邃的视线如利刃般刺向那白衣人影,眉宇间凝起千年不化的寒冰。 皇帝萧崇满面春风地引着瑶玥国师了上前,朗声道: “母后,今日您寿辰,儿臣特携新晋国师瑶玥前来,为您祝祷祈福,愿母后福寿绵长。” 太后颔首:“崇儿有心,入座吧。” 眼神却在瑶玥身上淡淡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多谢母后。” 萧崇依言在太后身侧落座,瑶玥则静立一旁,垂眸敛目,一派清冷仙姿。 殿内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 “这位就是那位祈雨成功的瑶玥国师?听闻陛下极为倚重……” “是啊,听说术法通神,能窥天机!” “啧啧,瞧这身段气度,即便遮着脸,也定是位仙女儿似的人物……” 各种或敬畏、或好奇、或谄媚的声音交织。 唯独皇后的脸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点点沉了下来,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她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什么国师!分明就是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专会装神弄鬼勾引陛下的狐媚子! 丝竹管弦再起,觥筹交错间,一派祥和。 然而,静立一旁的瑶玥国师忽然上前一步,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穿透乐声,清晰地响彻大殿: “陛下,臣方才默察天机,感应此间有妖邪之气盘桓不去,若不及早祛除,恐危及寿星福体,祸事就在顷刻!” 萧崇闻言大惊失色,手中酒杯都险些拿捏不稳。 “什么?有妖邪?国师此言当真?那、那该如何是好?” 瑶玥神色肃穆,闭目凝神,纤纤玉指掐诀,一枚刻满玄奥符文的五芒星盘自她袖中缓缓升起,悬于掌心之上,散发出柔和却令人心悸的光芒。 星盘急速旋转,最终,那尖锐的指针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稳稳地定住。 “妖邪,就在那里!” 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聚焦在瑶玥所指的方向。 正是坐在萧凛身侧,小嘴塞得鼓鼓囊囊,正吃得一脸满足、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小洛洛。 洛洛茫然地抬起沾着点心屑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唔?” 怎么了?大家为什么都看着洛洛? (???????) “妖……妖邪?竟是小郡主?!” “这……这怎么可能?小郡主玉雪可爱,天真烂漫……” “是啊,我也不信!定是国师弄错了!” “可国师术法通神,祈雨成功是实打实的啊……” 质疑声、惊惶声、议论声瞬间充斥大殿。 萧凛周身寒气四溢,长身而起,将懵懂的女儿护在身后,声音冷冽如刀,直刺瑶玥: “妖邪?国师好大的口气!仅凭一个星盘,就敢污蔑本王的女儿是妖邪?本王倒觉得,国师这双眼睛,甚是眼熟。苏妤瑶,你还要装神弄鬼到几时?” 第84章 萧凛护女!本王的女儿谁敢动! 瑶玥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清冷无波: “王爷慎言。贫道瑶玥,乃陛下亲封国师,所言所行,皆为社稷苍生。此妖邪之气,确系此女身周萦绕,贫道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洛洛终于反应过来,小嘴一瘪,委屈又气愤地大声反驳: “洛洛才不是妖邪,你胡说!你是大坏蛋。” 太后亦是面沉如水,护犊之心顿起,厉声道:“国师!洛洛是哀家的心头肉,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妖邪,可有真凭实据?若无实证,便是妖言惑众,污蔑皇亲!” 瑶玥微微躬身,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回禀太后,贫道一片赤诚,只为太后凤体安康。此妖邪不除,太后危矣,天机示警,片刻不容耽搁!” 话音未落,端坐于凤座之上的太后突然闷哼一声。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猛地用手捂住心口,一缕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溢出,滴落在明黄凤袍之上,触目惊心! “太后娘娘!” “母后!” “皇祖母!” 惊呼声炸响! 桂嬷嬷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后。 萧崇扑到近前:“母后,您怎么了?御医!快传御医!” 殿内瞬间大乱! “天啊!太后真的吐血了!” “难道……难道国师所言非虚?小郡主真是……妖邪?” “定是了,定是妖邪作祟,冲撞了太后的福寿!” “除掉妖邪!快除掉妖邪以保太后平安!” “对!除掉妖邪!”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将怀疑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投向被萧凛紧紧护在身后的洛洛。 那一声声“除掉妖邪”的呼喊,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小小的洛洛淹没。 萧凛面沉似水,眼神锐利如鹰隼,将女儿的小手牢牢攥在掌心,厉声喝道: “一派胡言!本王从不信这装神弄鬼之说,云影!” “属下在!” 侍卫云影应声而出。 “速去太医院,传所有当值御医!要快!” “是!” 不多时,几位须发皆白、战战兢兢的太医被连推带拽地请了进来。 围着昏迷的太后一番望闻问切,诊脉的诊脉,探息的探息,个个眉头紧锁,冷汗涔涔。 “如何?” 萧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首的院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王爷恕罪!老臣……老臣实在……诊不出太后娘娘是何病症啊!脉象……脉象古怪至极,似有若无,老臣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此等脉象。” 其余太医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微臣无能!微臣也……也诊断不出病因!” “臣等惶恐!” 殿内死寂一片,绝望和恐慌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这时,瑶玥国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贫道方才已言明,妖邪不除,寿星难安。 如今太后凤体抱恙,便是明证!若想保太后娘娘转危为安,必须立刻,诛灭此妖邪!” 她纤纤玉指,再次精准地指向了萧洛柠! 萧凛宽大的身躯将洛洛完全护在身后,声音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想动本王的掌上明珠?除非从本王的尸身上踏过去!”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拱手恳求: “王爷!太后凤体危在旦夕,国师之言或有道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太后安危,求您忍痛割爱,将小郡主……交由国师处置吧!” 他身后,更多被恐惧攫住的臣子们纷纷附和,哀求声此起彼伏: “求王爷以大局为重!” “请王爷交出小郡主!” “请王爷三思啊!” 萧凛身形岿然不动,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字字如冰锥砸地:“绝无可能!” 瑶玥国师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声音清冷却似淬了毒的银针,直刺萧凛软肋: “王爷一片爱女之心,令人动容。然此妖邪非同小可,它若存留于世,非但太后危殆,更会祸延整个大乾! 届时山河动荡,龙椅不稳,陛下亦将岌岌可危! 王爷莫非真要为一私生稚女,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萧崇如同被提线的木偶,立刻出声附和: “凛弟!此女终非你亲生骨血!为了母后安危,你难道……连母后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萧凛的目光猛地投向凤座上昏迷染血的太后,眼中痛色一闪而过。 “谋害太后的真凶,本王必将碎尸万段,但此事,绝无可能是洛洛所为。她若有害人之心,何须等到今日!” “求王爷交出小郡主!” 众人的哀求声浪更高,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萧凛身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洛洛鼓起粉嫩的腮帮子,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咄咄逼人的瑶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反驳道: “皇祖母才不是因为我昏迷的呢,她是被人下毒了。洛洛能救醒皇祖母!” 国师瑶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清冷面具裂开一丝嘲讽。 语气满是轻蔑:“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三岁娃娃?妄想救太后凤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能!我真的能!” 洛洛毫不畏惧地挺起小胸脯,像只勇敢的小兽。 她挣脱父王的庇护,灵活地从萧凛腿边钻过,蹬蹬蹬地跑到太后身边。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肉乎乎的小手费力地从腰间小荷包里,掏出一颗龙眼大小,隐隐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 守在一旁的桂嬷嬷焦急又忐忑地问: “小、小郡主,这……这是什么宝贝?” 洛洛踮起脚,努力想把丹药举到太后唇边,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是能解毒的神药,给皇祖母吃下去,最多半刻钟,她就能醒啦。” (′つヮ??) 桂嬷嬷看着洛洛纯真坚定的眼神,心一横,咬牙道:“好,老奴信小郡主!” “贱婢!快拦住她!她要毒害太后!” 瑶玥国师尖声厉喝,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真切的恐慌。 她身后的御林军闻声而动! 但洛洛动作更快!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手捏开太后的嘴,另一只小手麻利地将那颗黑黢黢的药丸塞了进去,还用小胖手轻轻托了托太后的下巴。 “御林军何在!” 瑶玥国师猛然起身,雪白道袍无风自动,指着洛洛厉声下令。 “速将妖邪萧洛柠拿下!她毒害太后,实乃倾覆我大乾国运的灾星!就地正法!” “铮!” 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数十名寒甲森森的御林军瞬间如狼似虎般扑向小小的洛洛。 “本王看谁敢!” 萧凛一声雷霆暴喝,手中长刀悍然出鞘,雪亮的刀光映照着他冷峻如铁的面容,宛如一尊杀神降临! 第85章 洛洛可是小福星呢! “保护郡主!” 几乎在同时,云影、玄影以及数道幽灵般的黑影瞬间闪现,将洛洛和太后所在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剑影,杀机凛冽! 殿内空气紧绷如弦。 剑拔弩张,情势危急到极点! 一个清亮威严的声音陡然响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嚣。 “哀家倒是要看看,谁敢动哀家的心肝儿肉!” 众人惊骇望去。 只见刚才还昏迷吐血的太后,此刻竟已坐直了身体。 她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健康的红润。 她甚至动作利落地拂开了桂嬷嬷搀扶的手,稳稳地站了起来。 “皇祖母!您醒啦!” 洛洛惊喜地扑到太后腿边,大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小星星。 好险好险,幸亏统统给的解毒丹给力! (??????)?? 太后慈爱地摸了摸洛洛的小脑袋,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嗯,醒了。多亏了哀家的乖孙洛洛,及时给了哀家解毒的灵药。否则,哀家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今日的寿宴上了!” 国师瑶玥脸色剧变,但仍强作镇定,试图挽回: “太后,您切莫被此妖邪迷惑!她定是用了什么妖法暂时……” “住口!” 太后厉声打断,目光如刀直刺瑶玥,“妖邪?哀家看你才是真正的妖邪,妖言惑众,挑拨皇室,祸乱朝纲。皇帝,哀家看你真是糊涂了,竟将这等居心叵测的妖人奉为国师?” 萧崇被母后斥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仍不死心。 “母后息怒,国师她……她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啊!” “句句属实?” 太后冷笑一声,气势凌人, “哀家是中了毒,一种连太医都诊不出来的奇毒。若非洛洛的解毒神丹,哀家此刻早已魂归西天。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今日,哀家就要彻查,到底是谁,敢在哀家的寿宴上,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真相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原来太后是中毒,根本不是小郡主的原因! 刚才还群情激愤喊着“除掉妖邪”的人,此刻个个噤若寒蝉,冷汗涔涔,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就在这死寂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着二等宫女服饰的丫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正悄无声息地往人群后缩去。 “桂嬷嬷!” 太后目光如炬,瞬间锁定那瑟缩的身影,“给哀家拿下那个丫头。” “遵旨!” 桂嬷嬷带着几个健壮宫人,眨眼间就将那名叫翠玉的丫鬟扭住,押到殿前。 翠玉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太、太后饶命。不、不是奴婢,奴婢没有下毒啊。” 太后居高临下,凤眸含威:“不是你?那你方才鬼鬼祟祟躲在人后,意欲何为?说!是谁指使你给哀家下毒?” “说出来,哀家念你年幼无知,或可饶你一命!” 翠玉眼神惊恐地瞟向高台之上的国师。 瑶玥端坐不动,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普通的玉佩,看似随意地晃了晃。 那正是翠玉卧病在床的老娘视若性命的贴身之物。 翠玉如遭雷击,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她绝望地闭上眼,猛地抬头。 “没……没有幕后主使,是奴婢,是奴婢一个人做的。奴婢恨太后!奴婢该死!” 话音未落,她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钳制,狠狠撞向旁边坚硬的蟠龙金柱。 “砰!”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翠玉额头瞬间撞开一个血洞,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只有那枚从她袖中滑落的玉佩,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瑶玥脚边不远处。 萧凛的大手已先一步覆上洛洛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 “别看,洛洛乖,小孩子不能看这些。” 洛洛的小手扒拉着父王的大手,奶音里带着倔强: “洛洛才不是小孩子,洛洛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要保护皇祖母!” (??ヮ??)? 萧凛不再多言,只是将女儿的小脑袋按进怀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高台上那抹白色身影。 “瑶玥国师,你口口声声说洛洛是妖邪,污蔑她谋害太后。如今真相大白,太后乃被人下毒,洛洛更是救驾有功。” “这分明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栽赃陷害,你才是那个妖言惑众、居心叵测的妖孽。” 瑶玥国师面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自镇定,转向高座上的皇帝。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出自天机推演,绝无虚妄,请陛下明察秋毫啊!” 萧崇眉头紧锁,目光在萧凛冰冷的面容和瑶玥“真诚”的眼神间逡巡, “凛弟,国师从未失算,祈雨解旱便是有力明证。她……她所言定有道理!”这话说得他自己也似有些底气不足。 萧凛:“陛下,方才她信誓旦旦污蔑洛洛是妖孽,致使母后遭难!可结果呢?母后分明是遭人下毒谋害!若非洛洛灵药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切,分明是她处心积虑、安排好的毒计。她利用了您的信任,行此栽赃构陷、祸乱宫廷之实。”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重锤敲在萧崇心头。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瑶玥,眼神中已带上了浓浓的疑虑。 瑶玥心中一凛,暗叫不妙,面上却愈发显得悲天悯人。 “陛下,微臣对天发誓,绝无半点欺瞒。星盘所指,绝无偏差,此女确为妖邪源头。今日除去,可消弭一场覆国之灾。 若留此隐患,日后必生大乱,大乾子民将永无宁日,陛下……陛下的龙体亦恐受其侵害啊!” 第86章 送给皇祖母压轴的礼物 此言一出,皇后心中暗喜,立刻抓住时机,捻着帕子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状,扬声附和: “陛下,国师所言极是。此等灾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今日她惹得母后中毒吐血,若非侥幸有解药,后果不堪设想! 若留她在宫中,日后指不定又惹出什么祸事来。依臣妾看,为了皇宫安宁,为了江山社稷,此女断不能留!” 她身旁的七公主更是拼命点头如捣蒜,稚嫩的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只要除掉这个讨人厌的萧洛柠,看谁还敢跟她作对! “我不是!” 洛洛气得小脸都鼓了起来,像只愤怒的糯米团子。 她从萧凛怀里挣扎着探出头,用那脆生生的小奶音据理力争, “洛洛救了皇祖母的命,洛洛才不是灾星,洛洛是小福星。” “没错!”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凤眸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皇后和七公主脸上。 “洛洛是哀家的救命恩人,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倒要看看,谁敢动哀家的落落一根汗毛!” 萧崇被两方夹在中间,只觉头大如斗,尤其对上母后那凌厉的目光,更是头皮发麻。 他连忙挤出笑容,和稀泥道:“母后息怒,母后息怒!朕……朕也知道,今日多亏了洛洛这丫头机灵。” “此事……此事或许是国师一时不察……算、算岔了?” 瑶玥哪肯罢休,立刻上前一步,几乎要跪下来。 “陛下,微臣推算千真万确,绝无半点错漏。微臣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谴!此妖邪不除,后患无穷啊陛下!” 她心中焦急万分,恨意翻涌。 该死的萧洛柠,要不是她,自己早就该攻略下萧凛这个男主角了, 必须除掉她,必须! 眼看瑶玥还在一味纠缠,萧崇那点残存的耐心彻底耗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龙袖猛地一挥。 “够了,国师!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言!你先退下,回你的摘星楼思过。” “陛下……” 瑶玥还想再说。 “退下!” 萧崇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帝王的威压。 瑶玥浑身一僵,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 她死死咬住下唇,面纱下的脸孔扭曲着,不甘地行了一礼:“……微臣,遵旨。” 起身时,目光如淬毒的冰棱,狠狠剜了萧洛柠一眼,仿佛要将她凌迟。 随即,她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仙姿”,脚步略带仓促地转身离去。 看着那抹扎眼的白色终于消失,洛洛长长舒了口气,小脸上满是胜利的得意。 她冲着瑶玥消失的方向,俏皮地吐了吐粉嫩嫩的小舌头,还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坏女人苏妤瑶,就算换了马甲,也还是个大坏蛋! (っ`-′C)?? “爹爹!” 洛洛立刻拽了拽萧凛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那个坏国师就是苏妤瑶变的,洛洛大人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认出来啦。” 萧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揉了揉女儿软乎乎的发顶,配合地压低声音: “嗯,洛洛真聪明,爹爹也认出来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探究的温和,“不过,洛洛宝贝,刚才你给皇祖母吃的那个神药……是从哪里来的?爹爹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宝贝?” 洛洛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 被问住了! 总不能说是统统给的吧? 她的小脑瓜子飞速运转,瞬间灵光一闪,小脸一扬,理直气壮道: “是……是以前的爹爹留给洛洛的,好多好多呢!” 嗯,反正亲爹死无对证,锅甩给他最安全。 “哦?以前的爹爹?” 萧凛眼底的笑意更深,“原来如此。看来洛洛的小荷包,真是个百宝囊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洛洛一直紧紧捂着的小荷包上。 “里面除了神药……还有什么别的宝贝吗?让爹爹开开眼界?” 洛洛闻言,立刻像护食的小松鼠,两只小胖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宝贝荷包,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啦,没有啦!洛洛的口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啦!” 里面可藏着她的“巨款”,几大块大金锭子。 还有几个能炸飞屋顶的小炸药包,还有好多好吃的零食! 千万不能给爹爹发现! 萧凛看着女儿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也不再逗她,顺手将桌上那碟冒着热气的奶香小玉兔糕推到她面前。 “好了,快吃吧,小馋猫。” 洛洛眼睛一亮,瞬间将“守卫荷包”的大业抛诸脑后,抓起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啊呜就是一大口。 坏女人苏妤瑶终于走了,空气都清新了。 洛洛大人的胃口也回来了! 今天一定要把肚皮吃得圆滚滚的! (? ′?` ?) “洛洛,”太后一直含笑看着这父女俩互动,此刻温言开口。 “你今天可是救了皇祖母的命,是皇祖母的大功臣。洛洛想要什么赏赐?告诉皇祖母,只要你开口,天上的星星,皇祖母也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洛洛正啃着一只肥美的大蟹钳,油亮的小嘴沾满了蟹黄,闻言猛地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囊囊。 “吃!洛洛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 她这豪迈的“吃货宣言”配上花猫似的小脸,瞬间逗乐了太后,老人家笑得前仰后合,连连点头。 “好,好!洛洛想吃什么尽管说!御膳房听令!今日满足小郡主一切要求!” 得到太皇太后金口玉言,洛洛顿时像打了鸡血,小手一挥,奶声奶气、气势十足地开始点单。 “洛洛要红烧的鱼鱼,要御膳房伯伯秘制的八宝葫芦鸡,要甜甜软软的宫廷奶酪糕,要金丝酥饼!要蜜酿藕粉丸子!要……” 她小嘴叭叭叭不停,几乎把珍馐美味都数了个遍,俨然一副要把御膳房搬空的架势。 萧凛看着自家女儿越报越兴奋,小小的身子仿佛能装下一座山,无奈地扶额。 “洛洛,你点的这些……十个你都吃不完。你确定你的小肚子能塞得下?” “可以哒!” 洛洛拍着胸脯保证,生怕皇祖母反悔。 还特意挺起吃得微微鼓起的小肚皮,信誓旦旦, “皇祖母你看,洛洛的肚肚能装好多好多呢!” 太后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 “好,桂嬷嬷,传旨下去,按小郡主说的,马上准备。” “是!” 桂嬷嬷也笑着应下。 洛洛这才心满意足,放下啃干净的大蟹钳,仔细擦了擦小油手和小花脸。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太后面前。 “皇祖母!” 小奶音清脆又认真,“今天是您的大好日子,洛洛还有压轴的、最重要的礼物要送给您呢!” 第87章 生辰贺礼惊艳亮相! 太后被她这可爱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 “好,好!桂嬷嬷,快传旨下去,按小郡主说的,马上去准备。” “是!” 桂嬷嬷笑着应下。 洛洛这才心满意足,放下啃干净的大蟹钳,仔细擦了擦小油手和小花脸。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太后面前。 “皇祖母!” 她的小奶音清脆又认真,“今天是您的大好日子,洛洛还有压轴的、最重要的礼物要送给您呢!” 太后闻言,惊喜地睁大了眼,脸上满是期待。 “哦?真的呀?洛洛还准备了礼物?快让皇祖母瞧瞧是什么宝贝?” 殿内众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洛洛费力地拿出一个比她小胳膊还长的锦盒。 她吃力地抱着盒子,放到太后面前的案几上,踮起脚,打开了盒盖。 里面赫然躺着一卷被丝带精心系住的画轴。 洛洛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献宝似的将画轴捧到太后面前。 “当然是洛洛亲自执笔,为皇祖母画哒,肖像画呀!” “噗!” 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缓缓劲儿的萧凛,一个没忍住直接呛到了。 他猛地想起自家书房里挂着的那幅自家宝贝闺女“大作”, 画中她英明神武的爹(也就是他自己),被描摹得顶着一头宛如遭了雷劈的爆炸红毛,外加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的眼睛…… 完了! 萧凛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萧凛反应过来之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洛洛正要献出的那卷泛着新墨清香的宣纸轴,低声劝道: “洛洛乖,要不……这生辰贺仪,咱们改日再呈给皇祖母?” 他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前仿佛已浮现出女儿笔下那些线条狂放、圆眼怒瞪的“愤怒小人图”。 真怕今日这大好的寿宴气氛就此凝滞。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比货郎担上的拨浪鼓还欢实,粉嘟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嘛不嘛!今日是皇祖母千秋,这画儿是洛洛特意画的生辰礼,过了今日,哪儿还有意思?” 她小手紧紧护着画轴,生怕爹爹抢了去。 上首的皇太后瞧见这爷俩的动静,凤眸弯弯,眼角漾开慈祥的纹路。 温言笑道:“阿凛,无妨。今儿是哀家的好日子,难得洛洛有这份孝心,快让哀家瞧瞧,咱们小洛洛给祖母画了什么稀罕物儿?” 得了圣意,洛洛立刻噔噔噔跑到太后跟前,献宝似地双手将那卷雪浪宣徐徐展开。 萧凛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上眼,只等那预料中的惊雷劈下来。 殿内倏然一静。 旋即,只听太后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哎哟!这、这是哀家?” 只见那上好的宣纸上,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倚窗含笑,眉目传神,连眼角细纹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衣袂线条流畅,竟有几分宫廷画师的写实功底,端的是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洛洛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声音脆生生的: “是呀是呀,皇祖母,洛洛画了好久呢。您看这发髻上的凤钗,我可是一根根细细描的!” 太后喜得合不拢嘴,连连抚掌:“好,画得好,真真画到哀家心坎里去了!赏!重重有赏!快。 去把内库新进的那匣子鎏金小元宝端来,给咱们小才女添妆奁!” 当值的桂嬷嬷忍笑应诺,转身去取。 一张画竟换了一盘沉甸甸、金灿灿的小元宝! ε==(づ′▽`)づ 洛洛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嘴乐得咧到了耳根,清脆地谢恩:“谢皇祖母恩赏!” 她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这买卖,划算!! 殿内短暂的寂静后,惊叹如潮水般涌起: “这、这真是三四岁小娃娃的手笔?观其笔力,竟有几分……神韵天成啊。” “了不得!了不得!小郡主竟是个画中神童?” “何止!听说前几日丹青苑的初选小试,拔得头筹的就是咱们这位小郡主!” “丹青初选魁首?嘶……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萧凛终于敢睁开眼,待看清那画,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画得这般传神? 不对啊,那为何平日里画自己,不是三头身就是歪瓜裂枣,外加一个冲天辫?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爹爹,爹爹!” 洛洛已蹦蹦跳跳回到他身边,得意地拽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声音甜得像裹了蜜,“洛洛画得好看不?” 萧凛望着女儿粉雕玉琢的小脸,哭笑不得地点头:“好看,自然是极好。只是……” 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为何画爹爹时,尽是些歪嘴斜眼的‘小人怒’?洛洛偏心。” 洛洛狡黠地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笑了起来。 “爹爹最帅啦!下回,下回洛洛保证把爹爹画成天底下第一美男子。比那画上的神仙还要英武!” 她伸出小胖手,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萧凛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模样,倒把萧凛给逗笑了。 正说笑间,桂嬷嬷已捧着那满满一红木托盘、金光熠熠的小元宝过来了。 洛洛的眼睛“噌”地一下亮如星辰。 “金元宝!” 她欢呼一声,像只看到松果的小松鼠,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小手去抓。 可她那小小的绣花荷包早已塞满了零嘴儿、小玩意儿,任凭她怎么努力,那圆滚滚的小金元宝也塞不进去几个。 她嘟着小嘴,灵机一动,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一股脑儿将元宝往萧凛宽大的袍袖里塞。 “爹爹爹爹,你快帮洛洛收着!太沉啦。待会儿回府,你可要一个不少地还给洛洛哦!” 她像个小管家婆似的叮嘱道,那认真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萧凛无奈地任由女儿往自己怀里塞“金疙瘩”。 心里直叹气:这小财迷,府里库房的金山银海都划给她了,怎么见了金元宝还跟见了蜜糖似的? “好,好,爹爹先替你保管。” 他认命地拢了拢衣袖,掂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看来往后给女儿攒的金银财宝,还得再加几成才行。 第88章 你一个亲王之女,拿什么跟本公主比? 连端坐上首的皇太后都被这“小财迷”行径逗得前仰后合,笑问道: “洛洛呀,要这么多金元宝做甚?莫不是要学那守财奴,把元宝都藏进被窝里?” 洛洛立刻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 “才不是呢,洛洛要买……买好多好多糖人儿、蜜饯果子、菱粉糕、山楂酥……还有南街王婆铺子的樱桃毕罗。” 她一边数着,一边伸出短短的手指头,末了还满足地咂咂小嘴。 殿内顿时爆发出阵阵善意的哄笑,连严肃的大臣们也绷不住脸。 萧凛以袖掩面,不忍直视。 这馋猫…… 可看着女儿那亮晶晶、充满对美食向往的眼睛,他又心软得一塌糊涂。 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摆手。 “好好好,能吃是福!洛洛多吃些,长得快!快回你爹爹身边,好好用膳吧。” 洛洛得了指令,又化作乖巧状,爬上萧凛身侧的锦凳坐好,捧起小碗,继续专心致志地吃饭饭。 她还不忘伸出小胖手,费力地从冰盏里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醉玉虾,递到萧凛唇边。 “爹爹也吃,洛洛都没见爹爹动筷子,爹爹难道……不饿吗?” 萧凛看着女儿那沾着酱汁、无比真诚的小脸蛋,心头暖意涌动,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哄笑。 他捏了捏她软乎乎、带着奶香的脸颊,柔声道:“乖,爹爹不饿,你慢些吃,仔细别噎着。” “嗯!” 得了爹爹的回应,洛洛欢快地应了一声,再次埋首美食,小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花栗鼠。 席间,关于“小郡主”神童之名的议论再次热烈起来。 “殿下,府上这位小郡主当真是天纵奇才,丹青初试竟能力压一众学子夺魁。” “是啊是啊,这般钟灵毓秀,聪慧绝伦,真真是随了王爷的天资啊!”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龙章凤姿,一脉相承!” 赞誉之声愈发响亮,直冲霄汉。 龙椅旁,萧崇原本还算和煦的脸色,却如同被北风掠过般,渐渐阴郁下来,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皇后目光微转,瞥见萧崇神色,适时含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小七,你平日不是也常习丹青,颇有进益吗?既如此,今年的丹青大比,你也去试试身手,为皇家增光。” 这话看似对七公主说,却更像是说给旁人,尤其是面色阴沉的萧崇听的。 下首正撅着嘴的七公主闻言,扬起小巧的下巴,脸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 “母后放心!儿臣定当全力以赴,拔得头筹,不负父皇母后所望!” 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哦?七公主也擅丹青?” “这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不知公主殿下与凌王小郡主,孰高孰低?”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与揣测。 上首的萧崇听到女儿掷地有声的承诺,脸上的阴云终于散开几分,挤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嗯,小七确实于此道下了些功夫。此次破例允你参赛,切记恪守礼仪,专心画事,莫要……” 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一旁正乐呵呵看女儿吃饭的萧凛,语气微沉, “莫要辜负了这皇家颜面才是!” 心底的较量已无声摆上了台面。 他皇帝的女儿,岂能输于一个亲王的丫头? 七公主下巴扬得更高了,声音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父皇所托,定将那丹青魁首之位收入囊中!” 她特意加重了“魁首”二字,目光挑衅地扫向,正埋头吃芙蓉糕的洛洛。 “哈哈哈!好!好!这才是朕的女儿,有气魄!” 萧崇龙心大悦,抚掌大笑,眼角笑纹堆叠,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朕信你!定要叫天下人瞧瞧,何为皇家风范!” “陛下圣明!公主殿下天资聪颖,定能旗开得胜!” “七公主殿下才情卓绝,拔得头筹自是手到擒来!” “此乃皇家之幸,社稷之福啊!”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阿谀奉承之声,如潮水般将七公主淹没。 她享受着这众星捧月般的恭维,愈发得意,眼角余光瞥见那个只顾着吃的小不点。 哼,萧洛柠,你一个亲王之女,拿什么跟本公主比? 父皇可是当今天子! 洛洛正努力将最后一口甜糯的糕点咽下,小腮帮子鼓鼓囊囊,无意间对上七公主那充满优越感的眼神。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非但没恼,反而调皮地冲对方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自己送上门来找输,到时候哭花了脸,可别怪洛洛没提醒哦! 她仿佛已经看到七公主抱着画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直打嗝的滑稽模样。 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肩膀一抖一抖。 萧凛正端杯啜饮,闻声侧首,低声问道:“洛洛,何事如此开怀?” 洛洛立刻像只偷了腥的小猫,神秘兮兮地凑到爹爹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用气音小小声地说: “爹爹,洛洛在想,七公主姐姐要是输了比赛,肯定又要哭鼻子啦!她最爱哭啦,上次打架没打过洛洛,哭得可惨啦,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抽泣的样子,小模样活灵活现。 萧凛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你怎知她一定会输?” 洛洛挺起小胸脯,一脸笃定:“洛洛就是知道!” 她可是亲眼“瞻仰”过七公主的大作,画个鸟儿像只秃毛鸡,画个人儿缺胳膊少腿,那水平…… 啧啧,连她两岁时都不如呢。 就在这时,七公主款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丝刻意挤出的笑容,对着洛洛道: “萧洛柠,这殿内闷得慌,随本公主去后园透透气,看看新开的牡丹如何?” 洛洛歪着小脑袋,跳下锦凳,拍了拍小手上的点心屑,脆生生应道:“好呀!” 第89章 想陷害洛洛大人?不可能! 两个小人儿一前一后出了殿门,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来到御花园一处假山环绕、较为僻静的角落。 七公主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叫我出来,不是要赏花吧?” 洛洛抱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问。 七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下巴一抬。 “自然不是!本公主今日就是要你……” 话音未落,她竟毫无征兆地提起裙摆,猛地朝旁边那几级并不算高的青石台阶冲去! 紧接着,“哎哟”一声娇呼,她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摔”坐在台阶下的鹅卵石小径上,精心梳理的飞仙髻都歪了几分。 她迅速抬手捂住脚踝,眼圈瞬间泛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泫然欲泣地朝着洛洛的方向尖声哭喊起来: “来人啊!救命!萧洛柠她……她竟敢推本公主下阶!好痛啊!我的脚……” 洛洛小嘴微张,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要玩“贼喊捉贼”这一套呀! 不过,想诬陷她? 门儿都没有! 洛洛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小脑袋里灵光乍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小身子一矮,非但没跑,反而“哎呦”一声,也直挺挺地趴倒在地上! 她还不忘伸出沾着糕点屑的小手,飞快地在旁边花圃里抓了一把湿润的泥土,往自己粉嫩的小脸蛋上抹了两道,又胡乱揉乱了自己的发髻。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 “哇!呜呜呜……爹爹!救命啊!七公主要打洛洛!洛洛好痛痛啊!哇哇哇……” 那哭声,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配合着沾满泥土的小花脸和凌乱的头发,简直委屈可怜到了极点! 那演技,浑然天成,比戏台子上唱苦情戏的花旦还要入木三分。 七公主萧容正酝酿着下一波眼泪攻势,被洛洛这突如其来的“神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连假哭都忘了。 她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哭得“惨绝人寰”的小泥猴。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殿内众人。 萧凛第一个冲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面色各异的帝后、宗室及大臣们。 “洛洛!” 萧凛一眼看到地上那个小泥人儿,心猛地一揪,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抱起女儿。 洛洛一见爹爹,哭得更是肝肠寸断,小手指着还坐在地上的七公主,抽抽噎噎地告状: “爹爹……呜呜……是七公主姐姐……她推洛洛……呜呜……洛洛摔得好痛痛……手手也痛……” 小奶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听着就让人心疼。 萧崇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严厉地看向自己女儿。 “小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姐姐,为何要推搡洛洛妹妹?” 七公主这才如梦初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洛洛尖声道: “父皇!不是儿臣!是她!是萧洛柠推的我,是她自己躺在地上装模作样,她诬陷儿臣!” 她急得语无伦次,脸都涨红了。 洛洛抬起沾满泥巴和泪水的小脸,抽抽搭搭,声音又软又委屈: “洛洛……洛洛没有推姐姐……洛洛这么小,还没……还没萝卜高呢……怎么推得动七公主姐姐呀?呜呜……是姐姐生气洛洛画画好……要打洛洛……” (??ˇ﹏ˇ??) 她一边哭诉,一边还不忘用小手比划着自己的身高,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哎哟,这话在理!小郡主才多大点,豆丁似的,七公主可比她高壮多了!” “是啊是啊,方才在殿内,七公主看小郡主的眼神就不大对劲……” “啧啧,公主殿下平日里就……嗯……性情直率了些,没想到竟对这么小的妹妹动手?” “你看小郡主哭的,小脸都花了……” “这……这实在有失皇家体统啊……”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毫不留情地刺向七公主。 七公主羞愤交加,终于“哇”地一声,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嚎啕大哭起来,哪还有半分公主的仪态。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儿臣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躺下的,她陷害儿臣!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博取同情。 洛洛见状,立刻开启“二重奏”,扑进萧凛温暖的怀里,把沾着泥巴的小脸埋在他昂贵的锦袍上蹭了蹭,哭得更大声了。 “爹爹,洛洛好痛呀,爹爹要给洛洛做主。呜呜呜……” 萧凛紧紧抱着女儿,再看向七公主的眼神,已如淬了寒冰的利刃,冰冷刺骨。 “陛下,七公主殿下当众伤我摄政王府郡主,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凛冽的杀气。 七公主被那眼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萧崇身后,浑身发抖。 萧崇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一个哭得惊天动地、满脸是泥的小可怜,一个躲在自己身后、仪态尽失的亲女儿。 还有萧凛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周围窃窃私语的宗亲大臣……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个和事佬般的笑容,对萧凛道: “皇弟,息怒,息怒。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家玩闹,一时失了分寸,磕碰难免。小孩子嘛,打打闹闹也是常情。” 他转头,沉声对躲在自己身后的七公主命令道:“小七,还不快给你洛洛妹妹赔个不是!” 七公主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充满不甘和屈辱。 “父皇,儿臣不道歉。儿臣没错!是她陷害我!” 她指着洛洛,声音尖利。 萧崇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放肆,朕让你道歉。身为公主,如此失仪,成何体统!立刻!道歉!” 最后两个字,已是厉声呵斥。 七公主被父皇的疾言厉色吓住了,肩膀一缩,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更汹涌的泪水。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臣……儿臣知道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三挪地走到被萧凛抱着的洛洛面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萧洛柠……本、本公主……错了……给你……道歉……” 洛洛此刻正把小脸埋在爹爹肩窝里,闻言,悄悄抬起一只眼睛,乌溜溜的眼珠狡黠地转了转。 她伸出沾着泥巴的小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一脸无辜地大声问: “啊?七公主姐姐你说什么呀?洛洛听——不——见——呀!你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呢!” 该死的小泥猴! 她绝对是故意的! 七公主气得几乎要原地爆炸。 萧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七,大声点!做错了事,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莫要再让朕说第三遍!” 第90章 公主亲自给洛洛道歉 七公主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小人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心中愤懑难平。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颜面扫地,向这个可恶的萧洛柠低头道歉! 洛洛则是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眨巴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声音又软又糯, “皇帝伯伯说得对,七姐姐,你声音再大点嘛~洛洛耳朵不好使,听不清楚你在讲什么悄悄话哩!”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气得七公主胸脯剧烈起伏。 七公主回头瞥了一眼面色沉凝的父皇,感受到那无声的威压,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硬邦邦的字: “萧洛柠……我、错、了!我不该推你!我向你道歉!” 洛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小下巴一扬,学着大人模样,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说道: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洛洛大人有大量,这次就原谅七姐姐啦!不过——” 她拖长了尾音,竖起一根沾着糖霜的小指头晃了晃。 “下回可千万不能再推洛洛了哦,摔屁屁真的很痛痛哒!” 七公主看着那根晃悠悠的小手指,感觉自己的理智快要绷断,藏在广袖中的手早已攥紧成拳。 她强压着喷薄欲出的怒火,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好!” 该死的萧洛柠!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来日方长,她定要这小贱人百倍偿还。 回府的马车上,洛洛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欢快小曲儿,心情好得很。 萧凛看着女儿这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心中好笑又好奇,终是忍不住问道: “洛洛,今日在御花园,当真是七公主把你推倒的?” 他语气温和,带着探究。 洛洛立刻止住歌声,神秘兮兮地凑近爹爹,大眼睛扑闪扑闪,压低声音道:“爹爹你猜猜看呀?” 萧凛看着她狡黠的小脸,失笑道:“爹爹猜……不是七公主动手,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特意加重了“不小心”三字。 “爹爹真聪明!” 洛洛小脑袋点得飞快,随即一脸邀功的神情, “是七公主想使坏,诬陷洛洛推她。洛洛大人这么机智,怎么会让她得逞呀?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啦!” 她学着戏文里的词儿,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完还骄傲地一挺小胸脯,翘起的小鼻子能挂油瓶,神气得像只刚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萧凛被她这副“小人精”的模样彻底逗乐,朗声笑道: “好,好。我们的洛洛大人果然厉害,兵不厌诈!” 洛洛得意地拍拍小胸脯:“那是自然,想诬陷洛洛大人?哼,门儿都没有!” 坤宁宫。 此刻的七公主正扑在皇后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母后,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是萧洛柠!是那个小贱蹄子诬陷儿臣。 父皇……父皇他不信我,还……还逼着儿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道歉!儿臣的脸都丢尽了!呜呜呜……”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捏着帕子的手青筋毕露。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冲天怒火。 “好一个萧洛柠,好一个摄政王府!竟敢如此欺辱本宫的嫡亲公主!当真是狗胆包天!” 她一边柔声哄着怀里的女儿,用沾了香露的丝帕轻轻擦拭七公主的泪痕。 “容儿乖,不哭了,把脸哭坏了不值当。母后定会替你讨回这个公道,本宫绝饶不了他们!” 御书房。 檀香袅袅。 瑶玥国师声音淡漠地响起:“陛下,今日御花园风波,本是个绝佳机会。您为何不顺水推舟,将萧洛柠那小丫头以‘冲撞公主’之罪拿下? 萧凛爱女如命,此为明证。一旦他急躁失态,甚至抗旨不尊,其兵权……岂不是唾手可得?”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皇帝萧崇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朕何尝不想?有太后这尊大佛明晃晃地护着她,满殿宗亲都看着,朕还能如何?强行抓人?岂不是逼着萧凛当场造反!” 他的声音压抑着暴怒和不甘。 瑶玥国师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眸中寒光闪烁。 “既如此,第一步受阻。那便只能……执行第二步了。 陛下且宽心,臣手中这盘棋局,这才刚刚开始。 萧凛这颗眼中钉、肉中刺,臣定会助您,将其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萧崇猛地转过身,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光,紧紧盯着瑶玥。 “有国师此言,朕心甚慰!一切,就仰仗国师运筹帷幄了!” 萧凛这个功高震主、手握重兵的皇弟,就是他心头最毒的那根刺。 不拔除他,自己的皇位就永远坐不安稳。 上天垂怜,将瑶玥送到了他身边,这步暗棋,必须下赢! 瑶玥缓缓起身,语气飘忽:“陛下……要对付萧凛,横亘在您面前最大的阻碍,是慈宁宫坐镇的太后。” 她微微侧首,看向萧崇,眼神锐利。 “您不会是对那老妇,还存着几分母子情分,下不去手吧?” 萧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狠绝。 他冷哼一声,声音如同浸了毒的寒冰:“情分?她算朕哪门子的母后?她不过是萧凛的生母! 从始至终,她的心,她的眼,都只偏向她亲生的好儿子!何曾真正为朕着想过分毫?”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挡朕路者,神佛可诛,朕,绝不会再有半分心慈手软!” 这大乾的至尊之位,只能是他萧崇一人。 第91章 去给娘亲送礼物咯 王府后花园,阳光和煦。 洛洛穿着一身鹅黄软烟罗小衫,惬意地歪在铺着锦缎软垫的贵妃榻上,像只晒饱了太阳的慵懒小猫。 小短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身旁精致的小案几上,摆着剔透的琉璃盏,盛着几块御赐的荷花酥、玫瑰馅饼,还有一小碟洒了糖霜的蜜渍果干。 她捏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慢悠悠地啃着,大眼睛惬意地眯起,享受着这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光。 萧凛步履轻缓地走过来,高大的身影恰好挡住了落在女儿身上的日光,投下一片阴影。 “洛洛。”他含笑唤道。 洛洛睁开眼,看清是爹爹,立刻绽开甜笑:“爹爹~” 萧凛在她榻边坐下,捏了捏她吃得鼓鼓囊囊的小腮帮,语气带着好奇与宠溺: “爹爹一直没想明白,你个小人儿精,是何时躲起来偷偷给皇祖母画了那么一副传神的肖像?还藏得滴水不漏?快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小秘密瞒着爹爹?” 洛洛立刻坐直了小身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小大人模样,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头。 “爹爹,洛洛已经三岁啦,不是两岁的小娃娃啦,很多事情,洛洛自己可以做哒,这是洛洛的小秘密!” 她晃晃小脑袋,得意地补充,“再说了,皇祖母待洛洛这么好,以前每年她的千秋节,洛洛都会偷偷画个小像送她。” 萧凛闻言,故意逗她:“哦?以前年年都画?那……爹爹呢?爹爹的生辰将近,洛洛大人是不是也该给亲爹画一幅,让爹爹也高兴高兴?” 他眼巴巴地看着女儿。 洛洛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啦,爹爹是洛洛最最爱最爱的人!爹爹的生辰贺礼,洛洛早就想好啦!一定给爹爹画一幅最帅气的!”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萧凛最柔软的地方,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笑得见牙不见眼,活像个被哄得心花怒放的“翘嘴”傻爹爹。 “好好好,这可是洛洛亲口答应的!爹爹可等着呢!记住,要画得威武俊朗,可不能再把爹爹画成‘愤怒小人’了!” 他故意提起女儿的“黑历史”。 “爹爹放心!” 洛洛信誓旦旦,小手一挥,“洛洛一定把爹爹画成天底下最最帅气的王爷,比画上的战神还威风!” 她抓起一块荷花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对了爹爹,洛洛的小金元宝……都放进我的小库房了吗?没丢吧?” 萧凛哭笑不得:“小财迷。你的‘宝藏’一样不少,都给你归置好了。放心,整个王府库房里的宝贝,都是你的。” “好耶!好耶!” 洛洛欢呼一声,小脸上满是满足。 她洛洛大人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啦! 那库房里堆的金山银海、珠玉古玩,可都是她的小私库! 唔……记得娘亲以前最喜欢那些亮晶晶、精巧可爱的首饰了…… 想到娘亲,洛洛心头一暖,立刻从软榻上骨碌下来,整理了一下小裙子。 “爹爹,洛洛去库房瞧瞧哦!” 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迈开小短腿,嗒嗒嗒地就朝着王府珍藏宝物的库房方向跑去, 她要给娘亲挑几件最最漂亮的礼物送过去啦~ “洛洛,不是方才同你说了,库房诸物已清点入册,安置妥帖,你再去作甚?” 萧凛一袭墨色锦袍,立于庭前石阶上,蹙着眉唤住那正吭哧吭哧迈着小短腿,奔着西厢库房去的粉团子。 小洛洛闻声顿住,顶着梳成花苞髻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回身辩解: “洛洛儿要去给娘亲亲选礼物呀,要亲自给娘亲亲送过去呢!” 她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一本正经地强调,“洛洛都快一整天没见到娘亲亲了,可想可想啦!” 萧凛闻言,英挺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抽了抽,脱口道:“一整天?” 他这心头,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 才区区一日不见她娘,这小人儿便如此惦念,倒显得他这个亲爹排在了后头。 平白生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醋意? “是呀是呀,洛洛可想可想娘亲亲了呢,比爹爹陪洛洛放的风筝飞得还高那么多!” 洛洛用力点头,小胳膊使劲儿往上比划着,旋即转身,哒哒哒地跑进了那间堆满奇珍异宝的库房。 不多时,小洛洛便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跑了出来。 里面躺着几件她精心挑选的、金灿灿赤霞珠嵌宝步摇和累丝点翠镯子,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 翌日清晨,洛洛儿便迫不及待地捧着匣子,去了国公府,迈进了娘亲裴卿辞那座清幽雅致的别院。 “娘亲亲!洛洛来啦!” 奶音清脆,惊飞了荷塘边两只翠羽雀。 裴卿辞正执笔临帖,一身月白云锦褶裙,衬得人如谪仙。 她俯身温柔地揉了揉洛洛儿的小脑袋,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洛洛来了。” 洛洛立刻献宝似的将木匣高高举起,小脸儿因兴奋而红扑扑的。 “娘亲亲快看!洛洛儿给您送宝贝来啦!(?′?`?)” 裴卿辞笑着接过,触手微沉,打开一看,竟是一套流光溢彩的首饰,且件件都是她素日偏爱的精巧华丽款式,衬得满室生辉。 她惊讶地望向女儿:“洛洛儿,你怎知娘亲偏爱这些样式?” 小洛洛顿时挺起小胸脯,下巴微扬,一脸“天下尽在我掌握”的小傲娇。 “洛洛什么都知道,娘亲亲喜欢的,洛洛都记在小本本上啦!” (′,,???,,`)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裴卿辞忍俊不禁,心尖儿都软化了,俯身在那粉嫩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洛洛真是娘亲最贴心的小棉袄呢。” 被娘亲亲了脸蛋儿! 洛洛心里乐开了花,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小脸蹭了蹭娘亲的衣袖,美滋滋地想: 娘亲亲这么喜欢我,一定会也喜欢爹爹……撮合计划,成功第一步! (?ω?) 第92章 赚钱大业,学堂亦可开张! 裴卿辞牵起女儿的小手,温声道,“洛洛,时辰不早了,可是该去进学了?” 洛洛紧紧攥住娘亲的手指,撒娇地摇晃。 “不嘛不嘛,洛洛今天不去学堂,洛洛要娘亲!”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亲近娘亲,学堂哪有娘亲香? 裴卿辞莞尔,耐心哄道:“洛洛儿乖,学业要紧。今日娘亲亲自送你进国子监,可好?” 小丫头闻言,虽不情愿,还是撅起了粉嘟嘟的小嘴,拖长了调子:“好——吧——” 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倒像被克扣了糖果。 “乖孩子。” 裴卿辞笑着牵起她。 一路香车宝马,送至国子监那恢弘庄重的朱漆大门前。 裴卿辞替女儿整了整衣襟和背上的小书囊,柔声道:“洛洛儿安心进学,今日下晌,娘亲定来接你归家。” 洛洛儿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头,扯着娘亲的袖子摇晃。 “娘亲亲,洛洛儿要爹爹和娘亲亲一起来接!” 让爹爹和娘亲同乘一车,并肩而行,这感情不就“噌噌”往上涨了么? 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裴卿辞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轻声道:“洛洛,娘亲来接你,不好么?” 小洛洛机灵地见好就收,连忙点头,还不忘郑重叮嘱:“好!娘亲亲说话算话,可别忘了来接洛洛儿哦。” 洛洛心中暗想:没关系,等娘亲来了,她再想办法把爹爹也诓来!完美! 书堂内,窗明几净,檀香袅袅。 洛洛回到自己的小几案后,端正坐好。 待夫子摇头晃脑地讲解起《千字文》。 她的小手便悄悄摸向了笔,在宣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不多时,一个吹胡子瞪眼、头顶仿佛要冒烟的老夫子形象便跃然纸上,尤其那两撇翘起的山羊胡,画得惟妙惟肖。 “咳哼!”一声清咳自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夫子已踱步至她案前,沉着脸问:“洛洛,你又在作甚?” 洛洛吓得一激灵,猛地把宣纸团成小团,藏到身后,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夫子夫子,洛洛在……在认真听讲呢!夫子讲的‘天地玄黄’,洛洛都记下啦!” 夫子板着脸,伸出一指:“当真?那你身后藏着何物?速速呈上来!” 洛洛磨磨蹭蹭地把皱巴巴的宣纸递过去。 夫子展开一看,画中人赫然正是自己怒发冲冠的模样,那胡子翘得……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胡子仿佛真的在隐隐上翘。 小洛洛却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用最甜最无辜的奶音道: “夫子爷爷,您别生气呀,洛洛画您,是因为……是因为太喜欢夫子爷爷了!夫子爷爷讲课好有趣,洛洛儿想把夫子爷爷的样子留下来,天天看呢!” 一边说,一边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清澈眼眸巴巴地望着夫子。 夫子怔了怔,狐疑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果真?” “千真万确!” 洛洛儿点头如小鸡啄米,声音又甜又糯, “喜欢喜欢!最喜欢夫子爷爷啦!(?????)” 那眼神,真诚得令人无法怀疑。 夫子紧绷的面容终于和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竟将画仔细叠好收进袖中。 “嗯……孺子可教。这画嘛,笔法虽稚嫩,倒也传神,老夫便收下了。” 洛洛儿心中暗喜,表面却拼命点头附和:“是呢是呢,这是洛洛儿专门画给夫子爷爷的‘夫子讲学图’呢!” 旁边几个一直在偷偷围观的小同窗顿时炸开了锅: “哇!洛洛!夫子都说你画得好!你上月是不是得了‘丹青雅集’的头名?” “洛洛洛洛,替我画个小像可好?我……我这里有刚得的蜜饯果子给你!” “洛洛先给我画!我有玲珑荷花酥,都给你!” “我有东街刘记的桂花糖糕!” 另一个身着绸衫的小胖墩更豪气,哗啦啦把荷包里的零花钱金锞子全倒在洛洛案上。 “洛洛,这些都给你!帮我画个骑大马的将军像。” 洛洛儿看着眼前堆积的美味点心和黄澄澄的金锞子,一双大眼睛瞬间亮若星辰。 学堂的什么规矩礼仪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小脑袋点得飞快,脆生生应道: “好呀好呀,洛洛儿给你们画!包你们满意!好吃的、好玩的、金……金锞子,洛洛儿都喜欢!越多越好!” (?ω?) 赚钱大业,学堂亦可开张! 没过多久,洛洛身前便堆满了各色精致的糕点、油纸包好的蜜饯果子,甚至还有用鲜荷叶裹着的糖蒸酥酪。 她那绣着玉兔捣药的月白色小布包撑得滚圆,几乎要合不上口儿了。 “发财啦!发财啦!洛洛大人又要发大财啦!” 小团子眼睛亮得惊人,盯着小山似的吃食,馋得直咽口水,粉嫩的舌尖还悄悄舔了舔嘴角。 她努力摆出严肃模样,软糯的嗓音和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暴露了稚气,小手一挥,颇有气势。 “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交了吃的、或是光灿灿的大金元宝,洛洛大人就给他画好看的小像。” 一声令下,平日里肃静的明德堂内,竟真个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同窗们皆兴致勃勃,等着这位新晋的“小画师”施展妙笔。 陆安行看得乐不可支,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端坐如松的谢璟。 “璟哥儿,快瞧那个小财迷!啧啧,这敛财的本事真是无师自通。瞧她那张小书案,都快被吃食淹没了,连人影都要寻不见喽。” 谢璟目光淡淡扫过那被各色零嘴点心簇拥着的小身影,以及她身前那口鼓鼓囊囊几乎要溢出金元宝的荷包,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安行啧啧称奇:“真乃神乎其技,上回是巧舌如簧讲故事,这回竟是提笔丹青赚元宝。 这小脑袋瓜里装的全是生财之道不成?你瞧她那荷包,都快胀破啦!” 谢璟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唯口腹之欲耳。” 陆安行眼珠一转,起了玩心,挤眉弄眼道: “我听闻她画得甚是有趣,似有几分神韵。璟哥,咱俩同她交情尚可,不如也去凑个热闹?指望着咱洛洛大人能给个‘友情价’呢?” 谢璟神色依旧清冷,端然不动:“免了。你自去便是。” “得咧!” 陆安行也不强求,笑嘻嘻地起身,几步便蹿到那被“贡品”包围的小人儿身边,弯下腰,刻意放柔了声音哄道: “洛洛,替陆哥哥也画一幅如何?” 洛洛从一堆点心间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水润的杏眼眨了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煞有介事地比划: “陆哥哥,可以呀!不过,洛洛大人这儿规矩大,您得先去后头排队。念在交情份上,给您折个八扣!” 奶声奶气偏要装老成,只叫人忍俊不禁。 “好!够义气!不愧是我认识的好洛洛!” 陆安行大乐,当真迈着方步,笑嘻嘻地排到了队伍尾巴,倒成了学堂一景。 第93章 洛洛大人,果然是个厉害的小财神呢! 这般喧闹,终是惹恼了上首端坐的七公主。 她柳眉倒竖,霍然起身,指着洛洛脆声向夫子告状: “夫子,您看看!萧洛柠这般哗众取宠,公然收取贿赂,扰乱学舍清净,成何体统?还不速速将此等顽劣之徒逐出课堂!” 夫子正端着茶盏慢饮,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悠悠道: “此时,乃课间休憩之时。” 言下之意,课间自由活动,不算违矩。 “七公主殿下这也太过分了,洛洛又没碍着谁,为何偏要赶她走?” “就是就是,洛洛画得好,大家乐意请她画,何错之有?” “我看呀,分明是七公主殿下不喜洛洛,处处寻她错处呢!” “我可喜欢洛洛啦,又好玩又有本事!” 周遭几位小贵女、小公子闻声,忍不住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起来,话里话外皆是维护洛洛之意。 七公主气得粉面含煞,纤足狠狠一跺,心中愈发不平。 好个萧洛柠!收买人心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这满屋子的人,竟都向着她,处处与本公主作对! 当真是岂有此理! 红日西斜,终于挥毫画完最后一笔,累得像只小狸奴般瘫在椅子上的洛洛,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将沉甸甸的布包宝贝似地搂在怀里,小脸蛋上虽沾了几点墨痕,却洋溢着满足的喜悦。 迈着小短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明德堂。 满载而归! 今日不仅赚足了香喷喷的零嘴儿,那鼓鼓囊囊的荷包里更是躺着沉甸甸的金元宝。 洛洛大人,果然是个厉害的小财神呢! (′つヮ??) 学宫大门外,两辆华贵异常的马车几乎同时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萧凛与裴卿辞竟一前一后步下车来。 “洛洛,到爹爹这儿来。” 萧凛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朝那小小的身影伸出手,声音醇厚低沉。 “洛洛,娘亲来接你回府了。” 裴卿辞一袭天水碧罗裙,清丽绝伦,嗓音温柔似水,也含笑唤道。 小小的洛洛站在中间,看看左边英武俊朗的爹爹,又瞧瞧右边温柔美丽的娘亲。 小眉头纠结地拧了起来,抱着大布包陷入两难, “唔……洛洛…洛洛可以跟爹爹和娘亲一起回家吗?” (?′?`?) 她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琉璃般纯净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希冀。 哼,小孩子才做选择呢,聪明的洛洛大人当然全都要啦。 于是,她先扑过去,一把拉住娘亲裴卿辞温软的手,又努力伸长小胳膊,牢牢拽住爹爹萧凛的衣角,小身子晃了晃,奶声奶气地宣布大计: “爹爹,娘亲,我们一道回王府吧。洛洛要爹爹娘亲一起陪我吃饭饭!” 裴卿辞看着女儿期待的小脸,心中微涩,柔声道:“洛洛乖,娘亲……娘亲今日得回国公府。” “啊?” 小团子闻言,立刻像泄气的面球,小嘴瘪了下去,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委委屈屈地控诉: “娘亲亲……是不疼洛洛了吗?不想陪洛洛吃香喷喷的晚饭了吗?????” 那泫然欲泣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 裴卿辞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俯身将她搂进怀里。 “疼,娘亲最疼洛洛了。好好好,娘亲陪洛洛用晚膳,陪洛洛回王府。” “好耶!” 洛洛瞬间破涕为笑,在娘亲怀里开心地蹦跶起来。 萧凛这时才注意到女儿怀里那个异常鼓胀的布包,以及她腰间那个沉甸甸的荷包,剑眉微挑。 “洛洛,你这布包里装了什么宝贝?还有这荷包,怎的如此重?” 洛洛立刻像护食的小兽,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小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得意炫耀。 “这是洛洛凭自己本事挣来的!” 说着,还费力地从那鼓囊囊的荷包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金元宝,献宝似的捧给娘亲看。 裴卿辞看着那足有女儿小拳头大的金元宝,惊讶地掩口:“我们洛洛这般能干?” “那是自然!” 洛洛的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奶音里满是骄傲, “洛洛给同窗们画小像,他们可喜欢啦,这是给洛洛的酬劳呢!” 她掰着短短的小指头,开始细数今日的“丰功伟绩”。 一旁的萧凛看着女儿那副“小奸商”的得意模样,再想想上次她靠讲故事“敛财”的壮举,不由得以手扶额,低低叹息一声。 他的宝贝闺女,莫不是个点石成金的小貔貅转世? 裴卿辞更是惊喜交加,眼中满是温柔与自豪。 “洛洛竟会为同窗作画了?还画得这般好,让他们争相求画?我的洛洛,是个了不得的小天才。” “嗯嗯嗯!” 洛洛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他们都说洛洛画得像,画得妙!” 裴卿辞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发顶,心中暖意融融。 她的女儿,果然是天底下最聪慧、最可爱的小福星。 洛洛乌溜溜的眼珠儿一转,从荷包里摸索出一个沉甸甸的大金元宝,小短腿紧倒腾几步,高高举起,使劲儿塞进裴卿辞温软的手心里。 “娘亲亲~” 她奶声奶气,拖着甜甜的尾音。 “这是洛洛凭本事挣来的金元宝,给娘亲亲买最最甜的桂花糖、最最香的玫瑰糕!娘亲亲要多吃点。” 掌心中金子沉甸甸的分量,远不及女儿这赤诚心意来得烫心。 裴卿辞一把将小人儿搂入怀中,声音微哽: “洛洛…娘的洛洛…真是娘的好乖乖,好宝贝!” 一旁的萧凛负手而立,将女儿这番“孝举”尽收眼底。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喉咙里沉沉地“嗯哼”清咳几声,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自家女儿。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光记得孝敬你娘亲了,爹爹我这么大个人杵这儿,是空气不成? 机灵如洛洛,哪能不懂爹爹那点心思? 小家伙立刻从娘亲香香的怀抱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骨碌碌望向旁边“吃味”的萧凛。 她小嘴一咧,又费力地从鼓囊囊的荷包里掏摸出另一个同样闪亮亮的大金元宝,踮起脚尖,努力将金元宝往爹爹宽厚的大掌里塞。 “爹爹~” 她仰着小脸,满是真挚。 “洛洛怎么会忘了爹爹呢?这是给爹爹的,爹爹拿去买最醇的好酒,买最香的肉脯!爹爹也要多吃点!” 萧凛先前那点佯装的不满,瞬间被女儿这“一碗水端平”的憨态击碎,俊朗的眉目霎时舒展开。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高高扬起,几乎快咧到耳根,先前维持的王爷威严荡然无存。 第94章 求求小郡主,别讲了! 他一把将洛洛抱起来,掂了掂,朗声笑道:“好洛洛,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小棉袄得寸进尺,一只小手还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角。 “娘亲亲~你和洛洛一起回王府,陪洛洛吃香喷喷的晚饭饭,好不好嘛?洛洛想娘亲亲了~” 她将小脸贴在娘亲臂弯,像只求抚摸的小猫儿。 面对如此糖衣炮弹,裴卿辞毫无招架之力,心软得一塌糊涂,当即应允: “好,娘亲陪洛洛回王府,陪洛洛用膳。” 目标达成! 洛洛藏在爹爹怀里的粉嫩小脸儿,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容。 大功告成第一步! 嘿嘿,等回了王府,就是洛洛大人今晚真正的“大计”实施之时。 定要让爹爹和娘亲亲睡在一处! 月上柳梢。 晚膳用毕,洛洛那双大眼睛就开始在端坐品茗的爹娘之间来回打转。 小家伙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表情,小嘴瘪得像是能挂油瓶,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裴卿辞的裙角,脑袋耷拉下来,小肩膀一抽一抽。 “洛洛命苦,洛洛是个地里没人疼、没人要的小白菜????” 她一边假哭,一边偷偷从指缝里瞄娘亲的反应。 裴卿辞心头一紧,连忙将她搂过,柔声细语地哄: “洛洛快别胡说,爹爹和娘亲都在这儿呢,你就是我们最宝贝的心肝儿,怎么会是没人要的小白菜?” “可是……” 洛洛抬起小脸,大眼睛里蓄满了“泪光”(实际是憋出来的),可怜兮兮地控诉, “可是别人家的小娃娃……晚上都有爹爹和娘亲一起陪着睡觉觉。洛洛……呜呜呜……孤零零的,好可怜……” (??ˇ﹏ˇ?? ) 她还用小手使劲揉了揉眼角,力求效果逼真,俨然一个饱受“分离之苦”的小可怜。 “一起……陪你睡觉?” 裴卿辞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有些微怔的萧凛,尴尬得手足无措。 他们尚未完婚,这、这成何体统? “是啊是啊!” 洛洛见娘亲动摇,立刻添柴加火,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洛洛也要爹爹娘亲,不然……不然洛洛就是没人爱的小白菜了……” 说着,作势又要“嚎啕”。 裴卿辞的心被女儿这“惨状”揉得稀巴烂,根本顾不上什么规矩体统。 “好好好,洛洛不哭。娘亲陪你睡,爹爹也陪你睡,我们今晚都陪着洛洛,好不好?” “爹爹!” 洛洛立刻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萧凛,小脸上还挂着两滴眼泪,眼神却亮晶晶的。 萧凛:“……” 看着女儿那分明是假哭却装得惟妙惟肖的小模样,败下阵来。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又宠溺地低叹一声:“……好。” “耶!” 洛洛在心里疯狂欢呼,小拳头激动地握紧。 成功啦! 她挣脱娘亲的怀抱,“吭哧吭哧”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院中那方冰凉光洁的青石圆桌,站得稳稳当当。 小手叉腰,奶音带着几分得意地宣布: “今天洛洛大人高兴。父慈子孝,万事大吉!咳咳……本大人决定,继续开讲上次的《洛洛降魔记》精彩后续。” 话音刚落,原本在一旁侍立、已经有些蔫头耷脑的丫鬟仆役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听小郡主的故事不仅给银子,而且还趣味横生。 众人呼啦一下又围了上来,连廊下的几个侍卫都忍不住悄悄挪近了几步。 裴卿辞惊讶地掩唇:“洛洛的故事……竟如此受欢迎?” 萧凛看着石桌上神气活现的小女儿,眼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嗯,虽然洛洛讲得……天花乱坠了些,但确实颇有趣味。裴郡主不妨听听?” “也好。” 裴卿辞也含笑点头,饶有兴致地站在人群后,轻轻为女儿鼓掌。 “小郡主您开金口啦。” “好哇好哇!接着降妖除魔!” “小郡主,您今儿个打算说到啥时辰啊?可别又像上次那样……” “是啊是啊小郡主,上回您讲到丑时二刻,奴才们第二天当差腿都飘了……” 几个胆大的小厮笑嘻嘻地试探着问道。 洛洛站在石桌上,叉着小腰,一脸豪气干云:“放心,今日洛洛就只讲一小会儿。” 她特意强调“一小会儿”,伸出小胖手比划了一下,那小模样,信誓旦旦,无比真诚。 然而…… “话说那熊精刚被洛洛一拳打飞出十丈远,一个屁墩儿摔进河里!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洛洛站在石桌上,小拳头挥舞,小短腿踢蹬,模仿着被打飞的熊精,讲得唾沫横飞,神采飞扬。 众人:“……” “刚解决完这黑熊,洛洛还没喘口气呢!树林里‘嗖嗖嗖’又蹦出来三只……” 洛洛手舞足蹈,完全进入了忘我境界。 “还来啊?!” 底下不知是谁哀嚎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哪里是“一小会儿”? 今晚第……六只妖怪了吧?子时早已过半,院中灯火摇曳,廊下却已哈欠连天。 “小……小郡主……奴婢……奴婢眼皮子打架,站……站不稳了……” 一个丫鬟强撑着精神,声音带着哭腔。 “小郡主……饶了小的吧……小的……小的真不行了……” “咚!” 一个小厮靠着廊柱,脑袋一歪,竟然就那么站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郡主……您快……快管管小郡主吧……不然……她能讲到天边翻鱼肚白啊……” 一个老嬷嬷实在撑不住,颤巍巍地向裴卿辞求救。 裴卿辞看着桌上那依旧精神奕奕、仿佛浑身有使不完劲儿的小人儿。 她走上前,伸出双臂:“洛洛,夜深了,该歇息了。你看,大家都乏了。” 洛洛正讲到“第七只九头怪鸟”如何凶猛扑来,被打断还有点不满,小嘴一撅, “不要嘛,洛洛大人一点都不困。正讲到精彩的地方呢,洛洛还能再打十个!!” 裴卿辞放柔声音,带着哄劝:“洛洛是个乖宝宝,是不是?乖宝宝到了时辰就要乖乖睡觉,才能长得高,身体棒棒,对不对呀?” “乖宝宝……” 洛洛对“乖宝宝”这个头衔显然很受用。 她立刻想起自己刚才还“装乖”来着,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头, “对!对!洛洛是天下第一乖宝宝!最乖了!” (′つヮ??) “嗯,那就好。” 裴卿辞顺势将她从石桌上抱下来,稳稳搂在怀里。 “跟娘亲回房,睡觉去。” “好叭~” 洛洛虽然意犹未尽,但对“乖宝宝”的承诺是认真的,她伸出小胳膊环住娘亲的脖颈,小脑袋依偎在娘亲肩头。 对着困得东倒西歪的下人们摆了摆小手。 “大家晚安~剩下没讲完的妖怪,明天再打!” 下人们如蒙大赦,几乎要喜极而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起精神行礼。 “送小郡主、郡主安寝!” 看着那抹小小的碧色身影终于消失在回廊深处,整个院子的气氛都松弛下来,困倦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这位精力充沛得如同小魔星转世的小郡主,总算是被“降服”了。 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95章 爹爹给娘亲梳头吧 萧凛取出一只精巧的玉脂瓶,瓶身温润,里面盛满了温热的牛乳,正是洛洛惯用的小奶瓶。 “洛洛,时辰不早了,喝了安眠的牛乳,便歇息吧。” 萧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谢谢爹爹!” 洛洛眉眼弯弯,伸出小手接过来。 (′つヮ??) 她抱着小奶瓶,咕咚咕咚喝得分外香甜,几口下去,小肚子便微微鼓起,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 夜渐深,一家三口同卧于宽大的缠枝莲纹拔步床上。 裴卿辞与萧凛分卧洛洛两侧,隔着小小的女儿,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无形的银河。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 原本睡得香甜的洛洛,却悄悄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像只机灵的小猫。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小身子,竟从爹娘中间的空隙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滚到了裴卿辞的另一侧。 紧接着,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极其认真地将爹爹萧凛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拉过来,覆盖在娘亲裴卿辞柔荑般的纤手上。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缩进被子里,小嘴无声地咧开。 (′つヮ??) 红线童子洛洛大人,任务二完成!爹爹和娘亲的手牵上啦! 她在心里得意地给自己记上一功,美滋滋地想: 我真是爹娘最贴心的小棉袄啦~ 翌日清晨。 裴卿辞与萧凛几乎同时醒来,甫一睁眼,便惊觉彼此的手竟紧紧交握! 那温热的触感如同烙铁,烫得两人心头一跳,不约而同地迅速抽回手,各自偏过头去,尴尬地低咳了几声,眼神飘忽,不敢对视。 “洛洛呢?” 萧凛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在床榻间搜寻。 “昨夜分明睡在中间,怎么不见了踪影?” “娘亲亲,我在这里呀!”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立刻从裴卿辞身侧的被子里探出来,洛洛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裴卿辞侧身,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柔声问道:“洛洛,你怎地睡到娘亲这边来了?” 洛洛立刻坐直小身子,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奶声奶气地“解释”: “那是因为……洛洛睡觉的时候,像小汤圆一样滚呀滚呀,不小心就滚到这里啦,洛洛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点着小脑袋,试图增加可信度。 裴卿辞瞧着女儿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中了然,唇角微弯,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哦?当真不是你这小调皮鬼故意为之?” “不是哒不是哒!” 洛洛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急急地扑向萧凛,两只小胖手紧紧扒住爹爹的胳膊,仰着小脸撒娇。 “爹爹,你要相信洛洛,洛洛最乖了。” 萧凛看着女儿那水汪汪、写满“无辜”的大眼睛,再瞥一眼旁边裴卿辞似笑非笑的神情,无奈地扶额叹息。 “好,好,爹爹信你。” 这小家伙,撮合爹娘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就差写在脸上了。 洛洛见“危机”暂时解除,眼珠一转,立刻拿起一柄小巧玲珑的玉梳,献宝似的递到萧凛面前。 “爹爹,给,你给娘亲梳头发。” 萧凛看着那柄小梳子,再看看裴卿辞那头如瀑的乌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洛洛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问: “爹爹,不愿意给娘亲梳头发吗?为什么呀?爹爹不喜欢娘亲吗?” 这灵魂三连问,直击要害。 萧凛头皮一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梳!” 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僵硬。 洛洛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立刻破涕为笑,拍着小手欢呼: “好耶!爹爹最好啦!娘亲快坐下,爹爹梳头可厉害啦,给洛洛梳的都好看。” 说着,她还骄傲地摸了摸自己头顶那两个被爹爹梳得略显歪斜的小揪揪。 裴卿辞看着女儿那期待的小眼神,又看看萧凛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犹豫片刻,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在妆台前坐了下来。 “……有劳王爷。” 于是,洛洛搬来她的小绣墩,端端正正坐在一旁,双手托腮,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家爹爹。 爹爹娘亲的感情,一定会在洛洛大人的英明指导下越来越好哒! 裴卿辞透过菱花镜,看着萧凛笨拙地试图将她的长发拢起。 那柄玉梳在他手中仿佛比千斤重的战刀还要难使唤,时不时就卡住一缕发丝,扯得她头皮微痛。 好不容易挽了个髻,却是歪歪扭扭,几缕碎发不羁地散落下来。 萧凛看着自己的“杰作”,耳根微红,尴尬地低咳几声。 “裴郡主,本王……疏于此道,实在惭愧。” 裴卿辞看着镜中那堪称“灾难”的发髻,努力维持着端庄,抿了抿唇瓣,违心道: “王爷……初次尝试,尚可。” 一旁观战的洛洛大人却毫不留情地皱起了小眉头,嫌弃地指着那发髻。 “爹爹,你怎么把娘亲亲的头发梳得像个……像个被风吹乱的鸟窝呀?好难看!” 她小大人似的叹气,恨铁不成钢地嘀咕: “笨爹爹,给你机会都不中用!照你这样,洛洛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愁得洛洛头发都要掉光光啦!” * 皇家丹青大赛决赛场,朱漆围栏外人头攒动,彩旗招展,端的是盛况空前。 连陛下与皇后娘娘都亲临观赛,更添无上荣光。 “听说了吗?七公主殿下也临时参赛了!” “可不是!陛下皇后都来捧场,七公主的技艺定然不凡!” “那是自然,金枝玉叶,名师教导,岂能差了?” “不过我看好洛洛小郡主!初赛那幅《雪山寒梅图》,意境高远,笔触灵动,真真令人叹服!” “对对,小郡主灵气逼人,我也押她!” 洛洛的人气极高,看台上不少人都为她喝彩。 第96章 洛洛是爹爹娘亲的宝贝,不能给你当女儿啦 人群中央,一身华服的七公主听着周遭对萧洛柠的赞誉,精致的妆容下,贝齿紧咬,嵌着东珠的护甲几乎掐进掌心。 萧洛柠!又是你抢尽风头! 今日,本公主定要让你颜面扫地,输得一败涂成! 此刻,被众人议论的焦点,洛洛小郡主,正坐在自己的小画案前,抓紧最后一点时间补充体力。 她小嘴里叼着一块香甜的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小松鼠,手里还抱着她心爱的玉脂小奶瓶,时不时嘬上一口。 萧凛俯身,仔细替她整理好腰间鼓囊囊的锦缎小荷包,里面塞满了各色精致点心。 又检查了挂在她颈间的小奶瓶是否系牢,低声叮嘱: “洛洛,作画时莫急,心要静。饿了便吃荷包里的点心,渴了就喝牛乳。” 毕竟这场比试,足足两个时辰,他担心洛洛饿着肚子。 洛洛用力咽下口中的糕点,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奶声奶气地保证: “嗯嗯,洛洛知道啦,爹爹放心。” (′つヮ??) 一旁的裴卿辞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糕屑,柔声道:“洛洛真乖,尽力便好,娘亲信你。” 洛洛挺起小胸脯,傲娇地扬起小下巴,信心十足:“娘亲亲,你就等着瞧吧!洛洛一定赢得第一名!” 裴卿辞失笑,轻轻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手。 “好。无论结果如何,娘亲的洛洛都是最棒的。” 画苑内,参赛者们鱼贯而入,各自寻到自己的席位。 一方方紫檀画案上,早已备好澄澈的清水、细腻的松烟墨、研钵里盛着各色矿物制成的颜料,以及崭新洁白的宣纸铺陈在画板上。 七公主身着金线绣牡丹的宫装,裙裾曳地,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洛洛的画案前。 她高昂着尖俏的下巴,丹凤眼斜睨着正踮脚挂小奶瓶的洛洛。 刻意拔高的声线带着挑衅:“萧洛柠,就凭你那点哄孩子的涂鸦本事,真以为能胜过本公主这师承画圣的笔法?” 洛洛挂好小奶瓶,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仰起小脸,粉嘟嘟的包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着,竟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小脑袋, “嗯嗯,七公主说得对,洛洛画的确实没有老师的厉害,不过……” 她甜甜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赢你嘛,洛洛还是很有自信哒!” “你!” 七公主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敢如此顶撞,气得柳眉倒竖, “萧洛柠!你少得意!这次本公主要你输得颜面扫地,哭着鼻子喊娘!我绝不会输给你这种黄毛丫头!” 洛洛却仿佛没听见这尖锐的威胁,兀自抱起挂在颈间的玉脂小奶瓶,凑到嘴边,“咕嘟咕嘟”悠闲地喝了两口牛乳,小眼神瞟向七公主时,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七公主被她这副全然不在意的姿态彻底激怒,脚下缀着珍珠的绣鞋重重一跺,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心里恨恨咒骂:该死的萧洛柠,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待会儿定要你好看!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得全场围观者忍俊不禁。 “哈哈哈,快看!洛洛小郡主也太有派头了,抱着小奶瓶来征战丹青大赛,真乃天降神童也。” “谁说不是呢!初时只道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来凑趣,谁曾想竟是真人不露相的高手!” “此等灵气,百年难遇啊!”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向洛洛。 小洛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放下小奶瓶,两只小胖手学着大人模样,煞有介事地朝四周拱了拱,奶音软糯: “谢谢叔叔伯伯、姨姨婶婶夸奖,洛洛会努力画画,不辜负大家喜欢哒。” (′,,???,,`)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配嫩绿的襦裙,裙角绣着憨态可掬的绒球兔,梳着两个圆溜溜的小揪揪,缀着同色的流苏。 配上那圆润的包子脸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活脱脱一个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哎哟喂,心都要化了!小郡主怎生得如此可爱!” “快看那小手,肉乎乎的,真想捏一捏!” “我不管,我就要一个像洛洛小郡主这样的女儿!我就要!现在!立刻!马上!” 人群的热情几乎要将画苑的屋顶掀翻,无数道慈爱的目光聚焦在洛洛身上,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 洛洛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小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姨姨们,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姨姨,洛洛只有一个呀,是爹爹娘亲的宝贝,不能给你当女儿啦!” (,,?? . ??,,) 那委屈又认真的小模样,更是萌得人肝儿颤。 反观七公主,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的画案前,精心准备的华丽出场被彻底无视,周遭的赞美与宠溺尽数涌向了那个抱着奶瓶的“对手”。 她看着洛洛被众星捧月,听着那些刺耳的“可爱”,一股强烈的委屈与妒恨直冲头顶,眼圈瞬间就红了,贝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当场哭出来。 萧洛柠凭什么!不就是仗着一张会装无辜的脸吗? 高台之上,凤座中的元后柳眉微蹙,保养得宜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精心培养的嫡公主,金枝玉叶,竟被一个臣子之女如此抢了风头? 这萧凛家的丫头,当真碍眼! “肃静——!” 大赛主持吴先生清朗的声音压下喧哗,他环视全场,朗声道: “诸位才俊,本届丹青大赛决赛之题,乃是——‘雪’!以雪为题,一炷香为限,请诸位尽情挥毫,绘出胸中丘壑!” “雪”字一出,满场哗然! “雪?这……这如何画法?白茫茫一片,岂非最难着墨?” “是啊!既要表现雪之纯净,又要体现意境,难!太难了!” “这题目……刁钻啊!” 几位原本胸有成竹的选手也面露难色,面面相觑。 七公主更是瞬间白了脸,她擅长的是工笔花鸟,色彩艳丽,这素白一片的雪景…… 她脑中一片空白,握着画笔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就在众人抓耳挠腮之际,只见小小的洛洛已经端坐在绣墩上。 她歪着小脑袋瓜略一思索,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想到了什么。 第97章 小郡主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呀? 随即,她伸出小手,稳稳地提起一支比她手指还长的狼毫笔,蘸饱了墨,竟毫不犹豫地落在宣纸上。 七公主见她竟如此快就动笔,心中又急又妒,不甘示弱地也抓起笔,对着雪白的宣纸,却不知从何下手。 心浮气躁之下,她只能胡乱地在纸上涂抹,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洛洛画得正投入,小肚子却“咕噜噜”地唱起了空城计。 她不慌不忙,小手熟练地探进腰间鼓囊囊的锦缎荷包,摸出一块小巧精致的梅花状豆沙糕,啊呜一口塞进嘴里,小腮帮子立刻鼓得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她一边津津有味地咀嚼,一边还不忘用另一只小手握着画笔,在纸上继续勾勒。 吃完糕点,又捧起小奶瓶,“吨吨吨”喝了几口牛乳,满足地打了个小奶嗝,这才精神百倍地继续挥毫。 (?′?`?) “哈哈哈!快看小郡主!真是‘废寝忘食’啊!一边吃点心一边作画,勤奋得紧。” “哎哟喂,这谁家养出来的乖宝,太招人疼了!老夫的麻袋呢?快!快准备好!” “小郡主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姨姨这就去寻最好的苏绣来!” 洛洛竖起小耳朵,捕捉到“麻袋”等危险词汇,吓得小身子一抖,画笔差点掉在纸上。 她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脸绷得紧紧:“不喜欢!洛洛不喜欢麻袋!” 她心里急吼吼地想:爹爹娘亲救命!洛洛要被坏人装走啦!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半。 许多画板上依旧空空如也,或只有些凌乱的墨迹。 七公主的画案旁,已经堆起了好几团被狠狠揉皱、丢弃的上好澄心堂纸。 她画一笔,不满意,揉掉;再画,更糟,再揉……如此反复,焦躁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反观洛洛的画案,宣纸上已然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虽未着色,但那山峦的走势,已透出一股清冷悠远的意境,引得周围人伸长了脖子,啧啧称奇。 “快看!小郡主的画已经初具气象了!不愧是初赛魁首!” “我就说押小郡主准没错!这气定神闲的架势,稳了!” “小郡主必胜!俺们全家都看好你!” 人群的议论和加油声毫不掩饰地偏向洛洛。 而对七公主的质疑,也渐渐浮出水面: “七公主殿下这……都糟蹋了五张澄心堂纸了吧?这纸价比黄金啊!” “唉,暴殄天物!看来是真没头绪了……” “她初赛都没参加,直接空降决赛,这水平……啧啧,怕是难当大任啊……” 高台御座之上,元帝萧崇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女儿那堆废纸,又看向洛洛那渐入佳境的画作,指节在紫檀扶手上叩击得愈发急促。 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皇后,小七的丹青,不是一直由宫中名师教导,号称颇有进益吗?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元后强压下心中的难堪,勉强维持着端庄笑容,柔声安抚: “陛下息怒。许是这‘雪’题太过刁钻,小七一时被难住了,待她静下心,定能画出佳作。” 然而她紧握纨扇的手指,指节已然泛白。 萧崇冷哼一声,目光沉沉地落在场中那个粉团子般的小身影上,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难道朕堂堂天子的掌上明珠,竟真不如萧凛的女儿?绝无可能! 时间在墨香与焦灼中悄然流逝,又过了一炷香。 七公主的紫檀画案前,依旧空空如也,只余几团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澄心堂废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脸色煞白,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墨,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反观洛洛的画案,已然收笔,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完成的画卷轻轻吹拂,待墨迹干透。 高台御座之上,元帝萧崇的脸色已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七公主那毫无进展的画案上,又扫过洛洛那已然完成的画卷,胸腔中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几乎要烧穿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威仪。 他猛地一拍紫檀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怒: “七公主她到底在干什么?洛洛一张画都作完了!她连一笔都画不出来吗?!这就是你口中‘颇有进益’的才艺?!” 元后心头剧震,强自镇定,涂着丹蔻的手指紧紧攥住纨扇的玉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息怒,圣上明鉴。小七她……定是初次在御前献艺,又见陛下亲临,太过紧张所致!再给她些时间,定能……”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场中清脆的童音打断。 “吴先生!洛洛画好啦!” 洛洛高高举起肉乎乎的小手,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天爷!洛洛小郡主竟已完成了!” “神速!当真是神速!这才多久!” “小郡主真乃神童降世!我等佩服!” 赞誉之声如潮水般涌向洛洛,将七公主的窘迫衬托得更加刺眼。 七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浑身一颤,慌乱之下,她抓起笔,在空白的宣纸上胡乱涂抹了几道墨痕,歪歪扭扭,不知所云,如同孩童的涂鸦,更显狼狈。 又煎熬了两炷香,宣告结束的铜锣终于“铛——”一声敲响。 七公主如蒙大赦,又似坠入冰窟,颓然放下画笔,看着自己那张鬼画符般的“作品”,羞愤欲死。 评选开始。 当侍者小心翼翼地将洛洛的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时,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随即化为由衷的赞叹, 画卷之上,并非繁复的雪景全貌,而是以极简的笔触,勾勒出寒江一隅。 一叶孤舟泊于江心,船头一位身披蓑衣的老者,手持钓竿,静坐风雪之中。 画面大片留白,仅以淡墨晕染出漫天飞雪的朦胧意境,江岸几株枯树,枝桠虬劲,覆着点点“雪痕”。 整幅画气韵萧疏,意境空灵,将的孤寂清寒与“独钓寒江雪”的隐逸超然,表现得淋漓尽致。 “妙!妙极!此乃‘计白当黑’之绝技!以无胜有,意境全出!”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画师激动得胡须直颤。 “好一个‘独钓寒江雪’!寥寥数笔,雪意凛然,寒意扑面!小郡主胸中丘壑,非比寻常!” “此画只应天上有!小郡主真乃天纵奇才!” 评委们交口称赞,连连颔首,看向洛洛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激赏。 洛洛被夸得小脸放光,努力绷着“郡主威仪”,挺起小胸脯,小下巴抬得高高的,奶声奶气地“谦虚”道: “低调,低调啦。本郡主就是随便那么一想,小手那么一挥啦!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哦!” 第98章 洛洛大人可是天下第一 那故作老成又掩饰不住得意的小模样,引得众人又是哄堂大笑,喜爱更甚。 “哈哈!小郡主太可爱了,随便一挥就是传世佳作!” “虎父无犬女!摄政王文武双全,小郡主这是青出于蓝啊!” “快看七公主的画!那……那是什么?一团墨疙瘩?” “哎哟!这……这难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可……也没看出城在哪儿啊?” “嗤……七公主这画,还不如我家三岁孙儿的涂鸦!白白糟蹋了上好的澄心堂纸!” “这下可好,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场,这脸……丢到四海八荒去了吧?” 刺耳的议论如同钢针,狠狠扎进萧玉瑶的耳中。 她看着洛洛那幅引人入胜的《独钓寒江雪》,再瞄一眼自己那幅不堪入目的“墨团”,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又因羞愤涨得通红发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此刻脸色最黑沉的,莫过于高居御座的元帝萧崇。 那些肆无忌惮的议论,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帝王尊严上。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身侧的元后,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皇后,这就是你向朕力荐的、师承画圣、‘颇有进益’的丹青妙手?嗯?如今,朕的女儿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萧凛的女儿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踩着朕公主的脸面,风光无限!” 元后脸色惨白如纸,凤冠上的珠翠都在微微颤抖。 她嘴唇翕动,艰难地辩解:“圣上息怒,臣妾……臣妾也不知小七今日怎会如此失准……她平日……平日并非这般……” 她心中悔恨交加,早知如此,打死她也不会撺掇小七来参赛,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萧崇胸膛剧烈起伏,龙袍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咯咯作响,他怒极反笑: “好一个‘并非这般’!朕看她根本就是滥竽充数,毫无真才实学!今日,朕的颜面,皇家的威严,都被她丢尽了。” 一想到萧凛此刻可能有的表情,他更是怒火中烧,拂袖而起,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在御前侍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场回宫。 留下一地噤若寒蝉的官员和面无人色的元后母女。 最终评选结果毫无悬念。 洛洛的《独钓寒江雪》当之无愧摘得魁首,赢得满堂喝彩与一尊玲珑剔透的翡翠玉笔山。 才女沈静姝的《雪夜访友图》位列第二。 而七公主那幅“墨团”,被评委们皱着眉勉强评为最末一位,连评语都省了。 看着洛洛喜滋滋地被众人簇拥着领奖,七公主再也按捺不住。 她红着眼圈,趁人群稍散,几步冲到洛洛面前,也顾不得什么公主仪态,气急败坏地低吼: “萧洛柠,你别太得意,不过赢了一次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本公主……本公主今日只是心神不宁,未能发挥万一!” 洛洛正捧着小奶瓶喝水,闻言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一撇。 “七公主姐姐,你画纸都浪费了那么多张,连雪花的影子都没画出来,这可不像是‘没发挥好’,倒像是……” 她歪着小脑袋,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 “倒像是根本就不会画,只会吹牛牛呢!” “你!” 七公主被这直白的揭穿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洛洛,气得浑身发抖,“萧洛柠,你……你放肆!本公主金枝玉叶,岂容你污蔑!这次算你侥幸!下次……下次本公主定要你好看!” 撂下毫无底气的狠话,她再也待不下去,生怕被更多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狠狠一跺脚,几乎是落荒而逃。 丹青大赛上的一画惊四座,让洛洛小郡主的名号真正响彻了京城书画圈。 连德高望重的画赛主持吴先生,都亲自来到洛洛身边。 他捻着雪白的长须,对着正在庭院里抱着小奶瓶晒太阳的洛洛,深深一揖,态度诚恳得近乎请教: “小郡主,老朽昨日观您那幅《独钓寒江雪》,其意境空灵深远,以简胜繁,实乃妙手天成!老朽辗转反侧,百思不解,小郡主是如何想到以此‘独钓’点题,勾勒出如此苍茫寂寥的雪境?” 洛洛闻言努力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 负手于后,努力模仿着街边说书先生讲高人时的语调,奶声奶气却又故作高深: “唔……此乃……洛洛灵光一闪,脑子里自己就蹦出来啦!没什么稀奇哒!” 那副摇头晃脑的小模样,活像颗努力装深沉的小汤圆。 吴先生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却又更加心痒难耐。 “小郡主真乃天授之才!老朽还有几个关于‘留白’与‘意境’交融的困惑,想向小郡主讨教一二……” 洛洛的小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唤起来。 她立刻从“高人”姿态中抽离,小手捂着小肚子,小脸垮了下来,声音软糯又带点委屈: “吴爷爷~洛洛先要去吃饭饭啦!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洛洛饿饿哒!” (′つヮ??)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小脑袋,仿佛在阐述世间至理。 吴先生看着眼前这说饿了就饿了的小活宝,哭笑不得,连连拱手: “好好好,是老朽唐突了。下次,下次老夫再备些小点心,登门叨扰小郡主!” 心中暗叹:这位小神童,行事风格还真是……不拘一格! 目送吴先生离开,洛洛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扑向正并肩站在廊下看她的萧凛和裴卿辞。 她一把抱住萧凛的大腿,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爹爹爹爹,洛洛是不是棒棒哒,特别特别厉害呀!”??ω?? 萧凛俯身,含笑将这小功臣一把捞进怀里,稳稳托住她的小身子,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 “是,我们洛洛最棒了,丹青魁首,名不虚传!” “嘿嘿!那是!洛洛可是第一名!” 小洛洛得意地在爹爹怀里扭了扭,小脑袋扬得高高的,就差在额头上刻个“天下第一”了。 第99章 哇!看到爹爹娘亲抱在一起了 裴卿辞亦被女儿逗乐,走上前,温柔地替她拂去鬓角沾着的一点点心屑,笑着附和: “是是是,我们洛洛最厉害,是全京城最厉害的小画仙!” 洛洛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手指绞着爹爹衣襟上的盘扣,带着点小狡黠。 “那洛洛得了第一名,爹爹和娘亲……是不是该给洛洛一点点……小奖励呀?” (? ′?` ?) 奶声奶气拉长了音调,像裹了蜜的小钩子。 萧凛被她逗得朗声大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好!我家小功臣要什么奖励?哪怕是天上的月亮,爹爹也想法子给你摘回来!” 洛洛咯咯直笑,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月亮不要月亮。洛洛想要爹爹和娘亲陪洛洛一起去逛街,逛最大的西市!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裴卿辞莞尔,立刻应下:“好,娘亲答应你。今日就陪我们的魁首好好逛一逛。” 于是,京城最繁华的西市上,出现了引人瞩目的一家三口。 俊朗威严的王爷与清丽绝伦的郡主,中间牵着个粉雕玉琢、兴高采烈的小团子。 洛洛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雀儿,左手牵着爹爹宽厚的大掌,右手攥着娘亲柔滑的指尖,小脚丫蹦蹦跳跳,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忽然,她小鼻子一动,被一阵诱人的甜香勾走了魂儿。 灵活地从爹娘掌中滑脱,“嗖”地一下窜到了街角一个插满糖葫芦的稻草垛子前。 “爷爷!爷爷!” 洛洛踮着脚尖,奶声奶气地喊,“洛洛要那个!最大最大的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老汉被这玉雪可爱的小客人逗得眉开眼笑,连声应道:“好嘞!爷爷这就给小贵人拿最大最甜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串“糖葫芦王”取下,递到洛洛手中。 “谢谢爷爷。” ε==(づ′▽`)づ 洛洛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啊呜”咬下一颗裹着厚厚糖衣的山楂,小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萧凛和裴卿辞含笑跟上。 萧凛看着女儿那贪吃的小模样,故意板起脸逗她: “小馋猫,吃这么多糖葫芦,小心牙齿被虫虫啃光光。” 洛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边努力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摇头反驳: “唔…不怕不怕!洛洛不怕!糖葫芦……一点都不甜呢!” 那副“睁眼说瞎话”还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得裴卿辞也掩唇轻笑。 萧凛失笑:“小骗子。” 眼神里却满是宠溺。 洛洛举着心爱的糖葫芦,又兴致勃勃地冲向前面卖糖人、捏面人的摊子。 萧凛与裴卿辞相视一笑,无奈又宠溺地跟在她身后,目光须臾不离。 就在裴卿辞的目光被一个卖精巧绣品的小摊吸引,稍稍落后半步时,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猛地从侧面撞来。 “啊!” 裴卿辞猝不及防,被撞得重心失衡,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地带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淡淡的龙涎香与熟悉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裴卿辞惊魂未定,抬眸正对上萧凛近在咫尺的眼眸。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可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刚买了小风车,正美滋滋转身想给爹娘看的洛洛,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洛洛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差点就要欢呼出声。 她赶紧用小手捂住嘴巴,大眼睛弯成了偷到腥的小狐狸:哇!计划通!爹爹娘亲抱抱啦! 不行!不能打扰! 洛洛大人要当最贴心的隐形红娘! 约莫过了十几息,裴卿辞才猛地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中惊醒,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 她慌忙从萧凛怀中退开,垂着眼睫,声音细若蚊呐:“多……多谢王爷援手。” 萧凛也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盈盈一握的触感,耳根微热,沉声道:“无妨。”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只有洛洛看得津津有味,小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小脑袋里还在遗憾。 爹爹娘亲,才抱了这么一小会儿呢! 太短啦! “嘿嘿嘿……” 洛洛终于忍不住,抱着糖葫芦和小风车,凑到两人中间,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洛洛看到啦,爹爹和娘亲抱抱啦。” ヾ(*′?`*)? 裴卿辞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羞恼地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蛋。 “洛洛,不许胡说!” 洛洛灵活地躲闪着,小嘴叭叭地继续“爆料”: “没有没有,洛洛才没有胡说!洛洛看得可清楚了,爹爹就是这样‘嗖’地一下抱住娘亲的!” 她还踮起脚,努力模仿着萧凛刚才的动作,小胳膊比划着。 萧凛也被女儿这直白的“现场还原”弄得有些尴尬,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几声。 “咳……是……是吗?” 洛洛用力点头,一脸认真:“当然啦!洛洛的眼睛可大啦!看得可清楚了!” 说完,还特意眨巴眨巴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裴卿辞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把将洛洛手里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回她嘴里,试图堵住这张“惹祸”的小嘴。 “快吃你的糖葫芦,再乱说话,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洛洛被糖葫芦堵得“唔唔”两声,小眼神却依旧狡黠,一边嚼着山楂,一边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 “洛洛……明明就看到了嘛……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才能亲亲呀……” 这句石破天惊的童言。 裴卿辞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羞愤欲绝地瞪着女儿,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塞回府里。 萧凛更是被呛得连连咳嗽,俊脸也难得地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这小祖宗,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七日后,王府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宫中传旨太监带来了一个令人心焦的消息:皇太后凤体违和,骤然病重。 第100章 救皇祖母! 消息传来时,洛洛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用小胖手捏着点心喂廊下的小雀儿。 闻言,她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担忧地皱起了小眉头,像个小老太太。 她放下点心,哒哒哒跑到萧凛身边,小手揪住他的衣袍下摆,仰起小脸,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爹爹……皇祖母……会好起来吗?洛洛喜欢皇祖母,皇祖母对洛洛可好了……” 皇太后每次见她,总会笑眯眯地叫她洛洛,塞给她好多好吃的点心。 萧凛蹲下身,“洛洛放心。皇祖母福泽深厚,定然会平安无事。爹爹这就带你入宫探望皇祖母。” “好,洛洛要去看皇祖母!” 洛洛用力点头,小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荷包。 里面藏着几粒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统统牌百病消”小丸子。 这是统统偷偷塞给她,是能包治百病的宝贝呢。 给皇祖母吃一颗,皇祖母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吧? 慈宁宫。 萧凛牵着洛洛的小手步入殿内。 小郡主今日穿了身水蓝色缠枝莲的襦裙,头上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 殿内侍立的宫人皆屏息垂首,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凤榻上,太后斜倚着金丝楠木雕花软榻的引枕,面色苍白如素绢,唇瓣更是失了所有血色,气息微弱。 “皇祖母!” 洛洛一见,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挣脱爹爹的手,迈着小短腿就扑到了榻边,两只小手急切地扒着锦被边缘。 “皇祖母,您怎么了?您快睁开眼睛看看洛洛呀,洛洛来看您啦!” 她软糯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任凭洛洛如何摇晃呼唤,太后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侍立在侧的桂嬷嬷早已是愁容满面,见小郡主如此,更是忍不住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 “小郡主,太后娘娘她……唉,这两日身子骨就不得劲儿,今儿个一早便昏沉不醒,太医院几位院判都来瞧过了,脉象瞧着……竟像是无甚大碍,可这人就是醒不过来,真真是愁煞人了!” 她急得直搓手,鬓边银丝都显得更乱了。 洛洛闻言,小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手飞快地探进腰间的小荷包。 一阵摸索后,她竟掏出一颗龙眼核大小的乌金丸,那药丸通体浑圆,隐隐泛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润光泽。 “嬷嬷莫急!” 洛洛踮起脚尖,努力将药丸举到桂嬷嬷面前,小脸上满是笃定。 “洛洛有仙丹!把这个给皇祖母吃下去,保管‘咻’地一下就好啦!药到病除!” 桂嬷嬷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希望的光,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您说的可是真的?这小小一粒,真能救太后娘娘?” 她看着那黑不溜秋的小丸子,又看看榻上毫无生气的太后,心里七上八下。 洛洛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信誓旦旦。 “嗯嗯!当然是真的!洛洛可是顶顶诚实的好孩子,从不扯谎骗人!” “洛洛,” 一直静立观察的萧凛眸色深沉,上前一步问道, “这药丸……可是上次你偷偷塞给皇祖母的那颗?” 他记得很清楚,上回母后中毒了,也是这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弄来颗药丸,吃了就好得飞快。 洛洛不疑有他,用力点头:“是呀爹爹,这可是救命的宝贝,统统……呃!”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小脚不安地蹭了蹭地面。 “完蛋啦,差点说漏嘴!” 她心里的小人儿疯狂尖叫。 “统统?” 萧凛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奇怪的音节,剑眉微蹙,目光如炬地锁定洛洛。 “是谁?” “爹爹你定是听岔了!” 洛洛赶紧使出转移话题大法,小身板灵活地绕过父亲,蹭到太后榻边。 “皇祖母要吃药啦,宫女姐姐帮帮忙!”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太后的嘴,将那颗乌金丸塞进去,又指挥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宫女递上温热的蜜水,轻轻顺了下去。 萧凛看着女儿一通忙活,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问道: “这样就行了?你皇祖母当真片刻便能醒转?” 洛洛拍着小胸脯,回答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爹爹放心!洛洛的仙丹,童叟无欺,立竿见影!” 话音未落,奇迹发生了! 只见软榻上,太后那原本毫无生气的睫毛,竟当真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那双慈祥却久闭的眼睛,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睁开了。 “皇祖母!” 洛洛惊喜地叫出声,小身子立刻扑了过去,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太后的衣袖,小脸在她怀里依恋地蹭啊蹭。 “您可算醒了,吓坏洛洛啦!皇祖母坏坏!” 太后初时还有些茫然,看清眼前灵动的小人儿,眼中瞬间溢满慈爱,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洛洛细软的鬓发。 “哎哟,哀家的小心肝儿……又是你救了哀家这条老命啊?” 洛洛仰起小脸,奶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是呀是呀!皇祖母吃了洛洛的神仙小丸子,就‘咻’地醒来啦!”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比划了一个上升的动作。 “好,好,洛洛真是哀家的福星小福宝。” 太后眼神清明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有了点血色。 “太后娘娘!您……您觉得如何?可还有哪里不爽利?” 桂嬷嬷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榻前,声音都在抖。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甚至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意。 “桂嬷嬷,起来起来。哀家没事了,身上松快多了,那折磨人的头疼也散了……洛洛这药丸,当真是神了!” 萧凛见母亲气色确实好转许多,心下稍安,但疑虑更重。 “母后,您昏倒前,可曾觉察有何异样?饮食起居可有不妥?” 太后微微蹙眉:“并无什么特别,哀家的饮食素来由桂嬷嬷亲自盯着,都是惯常的清淡之物。只是这几日总觉得头晕乏力,今日晨起便撑不住眼前一黑……” 第101章 统统是她的好朋友 洛洛听了,立马板起一张小脸,努力做出严肃模样。 “皇祖母!您以后定要好好吃饭。不然,洛洛会担心得吃不下点心,睡不着觉觉的!” 她这一本正经学大人说话的模样,惹得太后和刚起身的桂嬷嬷忍俊不禁。 太后失笑,连连点头:“好好好,哀家都听我们小洛洛的,可不敢再病倒了。” 正此时,一位身着粉绿宫装的年轻宫女,低眉顺眼地端着一碗气味浓重的汤药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您该用药了,是陛下亲命太医院进的安神补气汤。” “嗯,给哀家吧。” 太后应道。 “是。” 桂嬷嬷赶忙上前接过白玉药碗。 洛洛小鼻子一耸,立刻皱起了小眉头,像闻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凑近那碗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像是被什么呛到似的,捏着鼻子夸张地后退三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皇祖母,这药好难闻,您别喝啦!” 桂嬷嬷连忙解释:“小郡主,这是陛下特意叮嘱给太后娘娘补身子用的安神汤,用的都是上好的黄芪、党参……” “难闻?” 萧凛眼神一厉。 他伸手接过药碗,凑近鼻端一嗅,那汤药除了浓浓的药材苦味,似乎……并无明显异样? 但洛洛这反常的厌恶,加上母后离奇的昏迷。 他沉声唤道:“云影!” 一道黑影如风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属下在。” “去查!查这碗药,查所有经手之人,查太医院药渣,一丝一毫都不可放过!” “遵命!” 云影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殿外。 太后见状,有些不以为然:“凛儿,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吧?不过是一碗寻常补药罢了。” 萧凛目光幽深:“母后,小心驶得万年船。” 萧崇那边,谁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宫里的水,从来就没清过。 洛洛则趁机抱住太后的胳膊,小大人似的宣布: “皇祖母,您吃了洛洛的仙丹,现在精神抖擞。以后这些苦哈哈的臭药汤,统统都不用喝啦,洛洛包您健健康康!” 太后被逗乐了,搂着怀里的小人儿,只觉得心都化了。 “好,好,哀家有小洛洛在,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强。只是……” 她好奇地看向洛洛腰间那个神奇的小荷包,“洛洛啊,你这救命的仙丹,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宝贝呀?” 洛洛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编故事: “是……是洛洛在外面玩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白胡子老神仙爷爷,他驾着云彩,看洛洛可爱,就给了洛洛几颗小丸子,说能救命呢!” “哦?是吗?” 萧凛探究的目光再次落在女儿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小家伙,撒谎的本事倒是见长,那“白胡子老神仙”的谎话编得是漏洞百出。 她那个小荷包里,还有那个脱口而出的“统统”,绝对藏着大秘密。 洛洛被爹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使出必杀技。 卖萌! 她用力点头,小脸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声音又甜又糯: “是啊是啊,爹爹,洛洛最乖最听话啦,怎么会骗您呢!” 她心里的小人儿却在疯狂呐喊:千万不能说漏嘴,统统是洛洛一个人的大秘密,谁也不能知道呢。 御书房。 一名身着浅碧宫装的宫女,脚步踉跄地冲入殿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陛……陛下!回禀陛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她醒了!” “啪嗒!” 御笔朱毫被重重拍在摊开的奏疏上,溅开几星刺目的朱砂。 龙椅上的萧崇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 “什么?!她醒了?!” 宫女吓得几乎匍匐在地,声音细若蚊呐: “是……是!方才摄政王殿下带着小郡主去了慈宁宫,小郡主……小郡主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丹药,喂给太后娘娘吃了,娘娘她……她竟然就、就恢复了!” “又是萧洛柠!” 萧崇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这个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又是她?” 他胸腔剧烈起伏,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殿内。 “他萧凛……当真是捡了个好女儿!这小丫头身上藏着的秘密,怕是不比她那便宜爹少!” * * **慈宁宫。 先前愁云惨雾一扫而空,暖阁内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太医院御医,个个伸长了脖子,围着刚刚苏醒的太后,脸上写满了惊疑与困惑。 “奇哉!怪哉!太后娘娘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这……这与今晨诊得的‘郁气壅塞,心脉滞涩’之象,判若两人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院判捻着胡须,眉头拧成了疙瘩,百思不得其解。 “正是!下官晨间请脉时,娘娘还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怎地一颗小小丹药下去,竟如枯木逢春,顷刻间便好了。” 另一位中年御医附和着,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看向软榻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时,目光复杂难言,敬畏中又带着一丝探究。 洛洛才不管这些白胡子爷爷们在嘀咕什么,她紧紧挨着太后坐着,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皇祖母,您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痛痛吗?肚肚还难受吗?” 太后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慈爱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哀家的小福星,托你的福,皇祖母现在好得很,哪儿都不难受了,浑身都松快着呢。” 第102章 洛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洛洛闻言,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眉眼弯弯如新月,拍着小手道: “太好啦!皇祖母身体棒棒,才能陪洛洛吃好多好多好吃的点心呀!” 她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噜”声,便从她的小肚皮里欢快地传了出来,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响亮。 不知哪个宫女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 “哎哟,哀家的小馋猫,原来是饿得小肚皮都抗议啦?桂嬷嬷!” “老奴在!” 桂嬷嬷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快,快去小厨房,让他们把最好的点心、最香的羹汤都端上来。可别饿坏了我们的小功臣!”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桂嬷嬷脚下生风地去了。 洛洛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抿了抿粉嘟嘟的唇瓣,小手还下意识地揉了揉发出抗议的小肚子。 她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对着桂嬷嬷的背影喊道: “嬷嬷嬷嬷!洛洛要吃甜甜的荷花酥、软软的栗子糕,还要喝香香的热牛乳!要加蜂蜜哦!” 桂嬷嬷的声音远远传来:“好嘞!小郡主要的,嬷嬷都记下啦。保管让您吃得满意!” 洛洛立刻眉开眼笑,甜滋滋地道:“谢谢嬷嬷最好啦!” (′つヮ??) 萧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却始终带着深沉的探究,落在女儿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小荷包上。 待御医们告退,暖阁内稍显清静,他再次开口:“洛洛。” 他蹲下身,“告诉爹爹,你那颗救命的仙丹……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当真是……一位白胡子老神仙给的?” 洛洛心里警铃大作,小脑袋瓜却转得飞快,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背书还要认真,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声音脆生生的:“是呀爹爹。就是那位驾着七彩祥云的老神仙爷爷,他看洛洛心地善良,就送了好几个小丸子给洛洛呢!” “是吗?” 萧凛微微挑眉,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审视。这小丫头,撒谎撒得越来越顺溜了,那“七彩祥云”可比之前御花园偶遇的版本更离 桂嬷嬷的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几个小宫女便鱼贯而入,端来了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 荷花酥层层叠叠如花瓣绽放,栗子糕金黄软糯散发着甜香,还有几样时令小点并一大壶温热的牛乳。 洛洛欢呼一声,抓起一块荷花酥就塞进嘴里,粉嫩的脸颊鼓得像只小仓鼠,吃得无比香甜。 (?????)☆ “陛下驾到——” 一道尖细高昂的唱喏声陡然响起,打破了暖阁的温馨。 洛洛腮帮子鼓鼓地抬起头。 一身明黄龙袍的萧崇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母后,听闻您凤体康复,儿臣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您现在感觉如何?” 他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萧凛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笑意却未及眼底。 “摄政王也在?真是孝心可嘉。” 萧凛起身,神色平静地拱手行礼:“陛下。” “皇弟不必多礼。” 萧崇虚扶了一下,转向太后,“儿臣只是忧心母后,特来看看。” “皇伯伯好。” 洛洛咽下嘴里的点心,努力摆出乖巧的模样,奶声奶气地问好。 “洛洛也在这儿啊,”萧崇的目光落在洛洛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真是有心了,时刻不忘来陪伴皇祖母。” 洛洛用力点头,拿出最天真无邪的表情:“嗯嗯。洛洛最喜欢皇祖母啦,当然要来看她呀!” 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个坏伯伯,笑起来都假假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她懒得再应付,干脆埋头继续啃点心,用实际行动表达“不想和你说话”。 萧崇在太后身边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 “母后,今日太医院送来的安神补气汤,您可按时服用了?那是儿臣特意嘱咐他们精心调配的,最是滋养补身。” 他说话间,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案几上那只已经空了的白玉药碗。 太后慈和地笑了笑:“崇儿有心了,母后已经喝过了。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哀家自然是要喝的。” 洛洛又腻在太后身边玩闹了一会儿,直到被萧凛牵起小手,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皇祖母,随父亲离开了的宫城。 * * **摄政王府,书房。*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书案前。 他恭敬地呈上一张写满药材名称的笺纸。 “王爷,慈宁宫的安神补气汤的所有药材配伍及熬制流程,属下已彻查清楚。 单看每一味药材,皆是补气养元之物,经手之人也都底细清白,并无丝毫毒性掺入。” 正坐在一旁软榻上,抱着块奶酪酥啃得津津有味的洛洛,突然抬起沾着点心屑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 语出惊人:“唔……没有毒吗?说不定坏蛋把两种分开的、各自都没毒的东西,混在一起煮啊煮,就变成有毒的‘大坏汤’了呢。” 她啃了一口奶酪酥,小嘴一动一动的,说得极其自然。 萧凛眸光骤然一凛,锐利如鹰隼:“洛洛所言极是!” 他看向云影,“药理相生相克,水溶火煎之下,本无毒之物未必不能催生剧毒。继续查!给本王将太医院所有相关药材的出入库记录调出来。” 云影心中大震,看向正在认真舔手指上点心渣的小郡主,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小郡主高见”! 他抱拳领命,声音铿锵:“是,属下遵命。定将此事彻查到底!” 他心中对这位总能语出惊人的小主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洛洛满意地挥了挥小油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嗯嗯,云影叔叔快去快去吧!一定要把那个藏在药汤里的坏蛋揪出来哦!” 语气活像个小大人指挥属下办事。 * 次日午后,萧凛正与几位心腹将领在书房议事,气氛凝重。 沙盘之上,镇北军的军报密函摊开在案头。 “王爷!” 一位身披铁甲的将军沉声道,“北境探马急报,夷族各部首领似有异动,频繁会盟,其边军调动迹象明显,恐有寇边之意。镇北军上下,翘首以盼王爷号令!” 另一位将领紧跟着抱拳:“夷狄狼子野心,窥伺我大乾沃土久矣!此番动向,绝非小打小闹!王爷,北境危矣,亟需您坐镇军中,稳定军心,震慑宵小!”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末将斗胆,请王爷即可启程,回返镇北军大营!” 几位将领纷纷请命,脸上皆是忧色。 第103章 爹爹一定会没事的 萧凛剑眉紧锁,凝视着沙盘上象征北境关隘的木牌。 殿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将领们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终于下定决心,声音斩钉截铁:“明日本王便率亲卫快马返程,刘将军、泰将军,随本王同行!” “末将领命!”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宇。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外,一只小耳朵正紧紧地贴在门缝上。 洛洛屏着小呼吸,把里面关于“夷族”、“蠢蠢欲动”、“打仗”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眉头也学着爹爹皱了起来,心里有点慌:“爹爹要去很远的、很冷的地方打仗?会有危险吗?”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她最宝贝的小玩意儿。 几颗黑黢黢的“小丸子”,这可是统统留给她的“保命符”。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心疼得不得了,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等将领们离开,洛洛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书房,跑到萧凛面前,踮起脚尖,小手高高举起。 掌心小心翼翼地托着两颗黑黢黢、毫不起眼的金属小圆球。 “爹爹爹爹!” 她声音急切,带着点小不舍,“洛洛的宝贝分给你两个,要小心收好哦!” ε==(づ′▽`)づ 萧凛一怔,低头看着女儿掌心那两颗冰冷坚硬的小圆球,疑惑地问:“洛洛,这是……?” 洛洛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是洛洛的‘保命球’!可厉害可厉害啦!是……是‘炸药’!用力丢出去,‘轰隆’一下,能炸飞一大片坏蛋呢!” “炸药?” 萧凛瞳孔猛地一缩,锐利的目光瞬间锁住那两颗小小的金属球。 他虽从未见过实物,但兵书杂记中记载的“霹雳火雷”、“震天雷”之威,足以令人胆寒。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凉。 “洛洛,”他神色凝重无比,声音低沉,“这……威力当真很强?” 洛洛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信誓旦旦地保证: “嗯嗯,超级厉害!爹爹带着它。要是打不过,就丢出去!炸他们一个落花流水!保护自己最重要啦!” 萧凛俯身,宽厚的大掌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轻轻揉了揉洛洛毛茸茸的发顶。 “如此,便多谢洛洛了。” 洛洛立刻挺起小胸脯,努力板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学着府中老管事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叮嘱: “父王不必言谢。您此番出征,定要平平安安归来,若不然……洛洛会日日悬心,连最爱的蜜渍梅子都吃不下呢!” (???︿???) 她伸出短短胖胖的手指,煞有介事地强调着。 萧凛心头一软,郑重颔首:“好,父王与你击掌为誓,必当早日凯旋。洛洛在府中也要乖乖的,尤其要按时用膳,不可挑食。” 他伸出大手。 洛洛忙不迭地将自己的小肉手拍上去,发出清脆的“啪”一声,随即拍着胸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自信。 “爹爹放心,洛洛定会好好吃饭,顿顿都吃得像小老虎一样壮实!” 那副“包在我身上”的小模样,逗得一旁的亲卫都忍俊不禁。 萧凛眼中笑意更深,旋即敛容,目光如电扫向肃立一旁的几位铁甲将军。 “时辰已至,点兵,出征!” “末将遵命!” 众将抱拳,甲胄铿锵。 萧凛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洛洛站在王府那朱漆大门高高的门槛内,努力挥舞着短短的手臂。 “父王再见,洛洛等您回来。” 这一别,便是整整一月。 一月后,一道惊雷般的消息炸响京城:摄政王萧凛临阵叛逃,下落不明! 元帝萧崇闻讯震怒,当即下旨查封摄政王府,府中一应人等,无论主仆,尽数锁拿下狱。 唯有小郡主洛洛,被慈宁宫的太后娘娘以“稚子无辜”为由,强行接入宫中庇护。 此刻,洛洛正坐在慈宁宫暖阁的锦墩上,两条小眉毛紧紧拧成了两条扭曲的毛毛虫,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与年龄不符的忧心忡忡。 “皇祖母,父王他绝不可能叛逃,定是有奸人构陷。洛洛要去找父王,洛洛要替父王申冤!” 太后心疼地将这小小一团抱入怀中,温声安抚: “好洛洛,皇祖母也深信你父王是遭人陷害。可你年纪尚幼,这宫墙之外波诡云谲,你如何能去?乖乖待在皇祖母身边,可好?” 洛洛仰起小脸,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小鼻子一抽一抽,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可是……可是洛洛已经整整一月未曾见到爹爹了……洛洛想爹爹……” 太后心尖发酸,忙用帕子替她拭泪,柔声哄道: “洛洛乖,让桂嬷嬷带你出宫散散心可好?去御街瞧瞧,想吃什么饴糖、果子,尽管让嬷嬷买。” 洛洛把小脑袋摇得像货郎鼓:“洛洛不想吃……” 她现在只想见到那个会笨拙地给她扎小揪揪、会把她扛在肩头看花灯的爹爹。 太后轻叹,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好孩子,就当是替皇祖母去看看宫外的新鲜玩意儿?让桂嬷嬷陪着你,嗯?” 洛洛这才勉强点了点小脑袋,瓮声瓮气:“……好。” 桂嬷嬷牵着洛洛出了宫门。 往日里最是雀跃的小人儿,此刻却像只被霜打蔫了的小鹌鹑,垂着小脑袋,一步三挪地走在繁华的御街上。 对两旁诱人的点心铺子、精巧的泥人摊子都视若无睹。 “小郡主,您瞧这新出的糖画儿,多精巧!您想尝尝什么?” 桂嬷嬷努力逗她开心。 洛洛依旧摇头,无精打采。 忽然,她脚步一顿,乌溜溜的大眼睛猛地睁圆。 前方熙攘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云影叔叔,爹爹身边最得力的影卫! 第104章 洛洛终于见到爹爹啦 洛洛心头狂跳,瞬间像被注入了活力,甩开桂嬷嬷的手,迈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七拐八绕,追到一条僻静的后巷,前方的云影才停下脚步,警惕回身。 “云影叔叔!真的是你!” 洛洛像颗小炮弹般冲到他腿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急切地问: “我爹爹呢?他在哪里?” 云影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小郡主……王爷他……” 洛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手攥得更紧。 “爹爹怎么了?你快说呀!” 云影压低声音:“王爷他……受了极重的伤。眼下正在西郊一处隐秘的别院中养伤。” “真的?!” 洛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得直跺脚,“那你快带我去!快带洛洛去看爹爹!” “小郡主请随属下来。” 云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带着洛洛和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桂嬷嬷,匆匆赶往西郊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一进院门,洛洛便挣脱了桂嬷嬷的手,用力推开房门。 屋内药气弥漫。 萧凛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唇无血色,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沉重。 “爹爹!” 洛洛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到榻边,紧紧抱住萧凛的胳膊,小脸贴上去蹭了又蹭。 “是洛洛,洛洛来看您了!” 萧凛艰难地睁开眼,看清是女儿,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担忧。 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发顶,声音沙哑:“洛洛……你怎么……找到这里?此地……凶险……” 洛洛抽噎着,小嘴叭叭地告状:“坏皇帝把王府都封了,是皇祖母把洛洛接到慈宁宫去的,洛洛不怕危险!” 萧凛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委屈洛洛了……” 洛洛立刻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还伸出小胖手捏了捏自己肉乎乎的脸颊,使劲摇头。 “爹爹看,洛洛一点没瘦!倒是爹爹,瘦了好多!” 说着,她从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被压得有点变形的芙蓉糕,献宝似的递到萧凛嘴边。 “爹爹吃!吃了就有力气了!” 萧凛虚弱地摇头:“爹爹……不饿,洛洛吃。” 洛洛却不依,小胖手继续在荷包里掏啊掏,终于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龙眼核大小的药丸。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无比郑重:“爹爹,这是洛洛最后一颗‘救命金丹’了,快吃了它,吃了伤就好了!” 萧凛看着女儿那视若珍宝的模样,心中酸涩又温暖。 若非女儿之前硬塞给他的那些稀奇古怪却威力惊人的“炸药霹雳珠”,他在叛将勾结夷族的围杀中,绝无生机。 只是如今重伤初醒,便闻王府遭难。 萧崇……其心可诛。 “洛洛留着……防身……”萧凛还想推拒。 洛洛却趁他说话不备,眼疾手快地踮起脚,小手精准地将那颗小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还像个小管家婆一样严肃地板起脸:“爹爹快咽下去,不许吐!吃了金丹就能好!但是,爹爹以后不准再受伤了,洛洛……洛洛没有金丹了!” 说到最后,小嘴一瘪,小脑袋再次埋进萧凛的怀里,依赖地蹭着。 萧凛收拢臂膀,轻轻环住女儿,郑重承诺。 “好,爹爹向洛洛保证……以后……定会珍重自身,绝不再轻易受伤。” 国公府。 洛洛仰着小脑袋,望着那高耸威严的国公府大门,她踮起脚尖,用那只肉乎乎的小拳头,略显笨拙地叩响了沉重的黄铜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童音带着一丝急切:“娘亲,娘亲快开门呀!是洛洛!” 门扉应声而开,门后露出的却不是仆役,正是裴卿辞本人。 她身着一袭素雅云锦宫装,发髻微松,显然得到消息后匆匆而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她眼中忧色稍褪,立刻蹲下身,将扑过来的小团子紧紧搂入怀中。 “洛洛!你……你可安好?王府遭难后,娘亲日夜悬心,生怕你……” 后半句化为一声叹息,带着哽咽。 洛洛用力将小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闷声道:“娘亲亲放心,洛洛很好,皇祖母护着洛洛呢!” 她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神秘兮兮地压低奶音,“不过娘亲亲,洛洛要告诉你一个重要的大秘密!” 裴卿辞心知有异,忙配合地弯下腰,将耳朵凑近女儿粉嫩的小嘴旁。 洛洛的小手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和娘亲的耳朵,确保万无一失,这才叽里咕噜地快速说着什么。 连近在咫尺的桂嬷嬷都听不清半个字。 裴卿辞听着,脸上的忧思逐渐被一种决然取代。 她郑重地朝女儿颔首,“嗯,娘亲知晓了。洛洛放心,娘亲知道该怎么做。” 洛洛这才松开小手,松了一口气般拍拍小胸脯。 “那洛洛先回宫啦!宫里还有皇祖母盼着洛洛呢。” “好洛洛,路上当心。” 裴卿辞目送着女儿被桂嬷嬷牵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御书房。 萧崇正执朱笔批阅奏折,笔尖悬在“夷族战报”四字上方,墨迹将滴未滴。 他头也未抬,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跟着萧洛柠那小丫头出去,可曾探得什么?” 侍立在他阴影中的黑衣暗卫,如同融入背景的墨迹,闻声立刻躬身: “回禀陛下,属下……跟丢了小郡主一段时间。待属下再寻到时,小郡主已身在国公府外,之后便径直回宫了。” “跟丢了?” 萧崇手中的朱笔终于落下,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 “一个三岁稚童,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跟丢了?” 暗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陛下息怒!属下……属下无能!许是……许是街市人杂,小郡主贪玩,钻进了哪个点心铺子,属下未能及时跟上……” 萧崇冷哼一声,将染红的奏折随手丢开:“罢了。下去吧。给朕盯紧萧洛柠,还有萧凛,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他绝不相信萧凛会如此轻易死去。 萧洛柠那丫头,看似懵懂,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可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机灵劲儿。 “用一个边陲小城,换他萧凛死无全尸,这笔买卖,朕,稳赚不赔。”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阴鸷的弧度。 “陛下此言差矣。” 瑶玥国师身着月白道袍,广袖飘飘,如踏云而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 第105章 王爷薨逝? 萧崇立刻起身相迎,“国师有何高见?” 瑶玥眸光清冷,仿佛能洞穿人心:“本座观天象,萧王命星虽晦暗,却未陨落。他,没那么容易死。” 萧崇脸色微变:“那……” 瑶玥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陛下不必忧心。您手里握着萧凛的命脉,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萧洛柠,他纵有通天之能,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和夷族里应外合,除去萧凛。本座不过是顺应天意,助陛下扫清障碍罢了。” 萧崇闻言,眼中精光闪烁:“国师真乃朕之臂膀,待此间事了,朕定重重有赏!” 瑶玥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陛下言重了。本座乃天命所归,自当辅佐真龙。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萧凛。” 萧凛,可是这方世界的主角,命硬得很,但……也并非无懈可击。 慈宁宫。 洛洛刚踏进殿门,就被太后一把搂进怀里。 “哀家的心肝儿可算回来了,快让皇祖母瞧瞧,今日出宫,可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洛洛立刻化身报菜名的小鹦鹉,掰着短短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地数着: “皇祖母,洛洛买了香喷喷的梨花酥,还有甜甜的糖葫芦,还有会转的小风车,还有……” 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小脸兴奋得红扑扑。 太后被她逗得眉开眼笑:“哎哟,哀家的洛洛今日收获颇丰啊。” “嗯嗯!” 洛洛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随即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狡黠一转,凑到太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皇祖母,洛洛今天……还见到一个人哦!” 太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也压低声音:“哦?洛洛见到谁了?” 洛洛的小嘴几乎贴上了太后的耳朵:“爹爹。” 太后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洛洛的手猛地一紧,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洛洛……你当真……见到了你爹爹?他……他如何了?” 洛洛小脑袋一点,眼神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雀跃:“爹爹让洛洛告诉皇祖母,别担心,过些时日,他就能来接我们出去啦!” 太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名为奉养,实同软禁。 连萧洛柠也被看管得死死的。 太后闻言,眼中瞬间涌上水光,强忍着才没落下泪。 接下来的日子,洛洛仿佛无事发生,依旧在慈宁宫里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小奶娃,让暗中监视的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 半月后,京城哗然。 萧崇派出的搜寻队伍终于凯旋,并带回了一具身着残破王服、面目模糊难辨的焦黑尸体。 宣告摄政王萧凛因叛逃拒捕,已被就地正法。 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整个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摄政王……叛逃?这怎么可能!” “我不信!王爷为保大乾江山,多少次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岂是那等背主小人?” “是啊!王爷虽威严冷肃,却是实打实的护国战神!这定是污蔑!” “完了……王爷薨逝,夷族铁骑再犯,何人能挡?大乾危矣!” 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了深宫。洛洛听到宫人窃窃私语时,小身子微微一僵, 随即,她立刻“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声音洪亮,响彻殿宇: “呜哇哇哇——爹爹!洛洛的爹爹!” 她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鼻涕泡都冒了出来,看起来可怜极了,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 桂嬷嬷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擤鼻涕,心疼得直抽抽, “小郡主,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 就在这时,七公主萧明玉带着一群宫女,趾高气扬地闯了进来。 她看着哭得稀里哗啦、毫无形象可言的洛洛,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摄政王府小郡主吗?哭得这么伤心呀?啧啧啧,你那个叛国通敌的父王,已经被我父皇英明神武地拿下,伏诛啦!” 她绕着哭得直打嗝的洛洛走了半圈,居高临下,如同看着一只落水的小猫。 “萧洛柠,你往日仗着你父王的威风,在宫里不是挺能横着走的吗?如今你父王成了人人唾弃的逆贼,你也成了丧家之犬。本公主看你以后,还拿什么嚣张!哼!”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等着看洛洛崩溃绝望的模样。 却见那哭得满脸泪痕的小人儿,在桂嬷嬷怀里抽噎着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 随即,洛洛哭得更大声了。 她当然是装的啊! * 北地烽烟再起,夷族铁骑如入无人之境,连破数城,兵锋直指京都。 狼烟蔽日,战报如雪片般飞入皇城,每一封都带着刺鼻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京城内外,人心惶惶。 昔日繁华的御街,如今店铺紧闭,行人稀少,偶有车马疾驰而过,卷起漫天尘土,徒留一片萧瑟。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流言四起。 “听、听说北夷已经打到青州了!离京城不过三百里!” “天杀的蛮夷!摄政王在时,他们何曾敢如此嚣张!” “完了……连王将军都战死了,谁还能挡得住那些虎狼之师?” “快收拾细软吧!再不走,就等着给蛮子当奴隶吧!” 皇宫。 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龙案后,萧崇的脸色铁青,握着军报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猛地将奏报摔在御案上,发出“啪”一声巨响,震得案上龙纹琉璃盏都晃了晃。 “瑶玥国师!” 萧崇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慌, “当初是你!是你向朕献计,说什么与夷族合作,共除萧凛这个心腹大患。如今萧凛已死,尸骨未寒,夷族却背信弃义,撕毁盟约,挥师南下,直逼朕的皇城。” “你说,如今这局面,该如何收拾?还有谁能替朕去挡那如狼似虎的夷族大军?” 瑶玥站在殿中,一身月白道袍依旧纤尘不染,但脸色却难掩一丝苍白和慌乱。 她强自镇定,微微躬身:“陛下息怒,微臣当时也是一心为陛下铲除隐患,未曾想那夷族竟如此……如此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可言!” “息怒?朕如何息怒!” 萧崇霍然起身,焦躁地在御案后来回踱步,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如今夷族兵锋所指,势如破竹!朕的将军们呢?一个个败的败,死的死!整个大乾江山已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他指着殿外,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你听听!听听宫里的动静。连朕的奴才们,都在偷偷收拾行囊,准备弃朕而逃了!” “不出几日,夷族的马蹄就要踏破这宫门!到那时……朕……还有何路可退?!” 第106章 洛洛不走,洛洛要等爹爹 瑶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面上却做出忧心忡忡状。 “陛下,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您的龙体,才是社稷根本。 万一……万一那蛮兵真的冲入皇宫,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萧崇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瞪着瑶玥,“你让朕……临阵脱逃?弃祖宗基业、江山社稷于不顾?朕乃天子!岂能做此等懦夫行径!” 瑶玥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蛊惑和急切: “陛下,微臣句句肺腑,只为保全陛下性命。若陛下龙体有恙,那才是真正的社稷倾覆啊。想想那夷族的凶残,若真落入他们之手……” 萧崇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由青转黑,他猛地指向瑶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住口!若非听信你的谗言,若非你蛊惑朕除去萧凛。夷族焉敢如此猖狂?若萧凛还在……” 他后面的话哽在喉中,一股迟来的悔意噬咬着他的心脏。 若萧凛还在,那北境雄关,定固若金汤。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瑶玥见他动摇,立刻趁热打铁:“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走,尚有一线生机,留在此处,无异于坐以待毙啊。” “一线生机?” 萧崇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他死死盯着瑶玥,眼中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 “瑶玥,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上天派来辅佐朕的真命国师吗? 你不是能窥探天机,运筹帷幄吗?如今大难临头,你竟束手无策,只会劝朕当个逃命的懦夫?朕要你何用!” 瑶玥心中嗤笑, 蠢货!萧凛已死,我的任务完成,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溃了,谁还管你大乾死活? 夷族打进来更好,加速毁灭。 她面上却做出委屈惶恐状:“陛下,微臣……微臣只是想帮您除去心头大患,绝无二心。此等局面,实非微臣所能预料……” “够了!” 萧崇猛地一拍御案,厉声咆哮: “来人,给朕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妖道拿下。打入天牢最底层,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旨!” 殿外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应声而入,玄铁锁链哗啦作响,直扑瑶玥。 瑶玥(苏妤瑶)脸色骤变,失声尖叫。 “陛下,您要抓我?您怎能如此待我?” 萧崇双目赤红,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若非你,朕怎会对萧凛下手,又怎会引狼入室,让夷族有机可乘,兵临城下。 朕的江山危在旦夕,都是拜你所赐!带下去!” 被两名魁梧御林军粗暴地反剪双臂,瑶玥反而不再挣扎,她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 “哈哈哈,萧崇!你怪我?你凭什么怪我?是你!是你自己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猜忌和恐惧在作祟!” “你怕萧凛功高震主,怕他抢了你的龙椅。是你自己容不下他!我不过是……把你心底的毒蛇放了出来而已。” “承认吧,萧崇。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一个自私自利、胆小如鼠的可怜虫!” “放肆!给朕堵上她的嘴!拖下去!快拖下去!” 萧崇气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瑶玥被粗暴地往外拖拽,发髻散乱,道袍凌皱。 她却依旧奋力扭过头,对着龙椅上面如死灰的萧崇,用尽力气嘶喊: “萧崇,你就是个懦夫!等着吧!等着看你的大乾如何灰飞烟灭!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哈哈哈……” 笑声癫狂,渐渐消失在殿外深长的甬道中。 呵,蠢货皇帝,男主萧凛已死,这个依托他气运存在的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 她任务完成了,虽然没能攻略他…… 但得不到的,就彻底毁掉!这感觉……痛快! * 慈宁宫。 殿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太后端坐在凤榻上,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平静。 桂嬷嬷正手脚麻利地将几件洛洛的贴身小衣和几样精巧的玩物,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里。 “洛洛。” 太后招手,将依偎在身边的小人儿揽入怀中。 “听皇祖母的话。一会儿,让桂嬷嬷带你从密道离开。这皇宫……已经成了是非之地,再待下去,太危险了。” 洛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只小手紧紧抓住太后的宽大袖摆。 “不要!洛洛不走!洛洛要在这里陪着皇祖母!皇祖母在哪里,洛洛就在哪里!” 太后心头一酸,轻轻抚摸着洛洛柔软的发顶。 “傻孩子,夷族的兵马就要到了,到时候宫门一破,想走就真的来不及了。皇祖母老了,走不动了……” 洛洛仰起小脸:“那皇祖母和洛洛一起走,桂嬷嬷力气可大了,能背着皇祖母。” 太后被她孩子气的话逗得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眷恋地扫过这间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宫殿,每一根雕梁,每一幅画栋,都承载着太多的记忆。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皇祖母啊……不走了。这里,是哀家的根,是哀家该待的地方。” “皇祖母不走,洛洛也不走!” 洛洛小嘴一撅,松开太后的袖子,一骨碌就爬上了旁边的软榻。 她盘起两条小短腿,小屁股稳稳地坐在锦垫上,甚至还悠闲地晃荡了两下。 “洛洛……” 太后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你爹爹他……他回不来了……” “才不会呢!” 洛洛立刻大声反驳,小脑袋摇着。 “皇祖母骗人,爹爹是天下最最最厉害的大英雄!比一百个、一千个坏蛋加在一起都厉害。” “他答应过洛洛会回来的。爹爹说话算数!洛洛就在这里等着他。” 第107章 归来! 三日后。 “捷报!捷报——!” “摄政王殿下大破夷族,凯旋班师!” “王爷回来了!夷族退了!京城保住了!”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滚雷,瞬间席卷了整个惶惶不安的京城。 一骑快马飞驰入城,驿卒嘶哑却亢奋的声音点燃了死寂的街道。 紧接着,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大地的心跳。 城门洞开。 只见黑压压的铁甲方阵,如同沉默而坚不可摧的洪流,鱼贯而入。 当先一骑,通体玄黑的高大战马之上,端坐一人。 他身披玄铁重甲,甲叶上犹带风霜与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寒芒。 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是王爷!真的是王爷!” “苍天有眼,摄政王殿下没死!他还活着!” “战神!是我们大乾的战神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绝望的阴霾被瞬间驱散,百姓们涌上街头,涕泪交加,欢呼声震耳欲聋,仿佛找到了擎天的支柱。 * 皇宫。 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萧崇瘫坐在龙椅上,面如金纸,几位重臣围在下方,个个愁眉紧锁,商议的“退敌之策”苍白无力。 “报!!!” 一名侍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调。 萧崇被惊得一哆嗦,强作镇定地呵斥: “慌什么!可是……可是夷族打进来了?朕就在这里,与社稷共存亡!” 他声音发虚,色厉内荏。 那侍卫狠狠喘了口气,才将舌头捋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狂喜: “不、不是!陛下!是……是摄政王!摄政王回来了!他……他不仅没死,还……还大破夷族,凯旋班师!此刻已至宫门之外!” “什么?!” “王爷回来了?” “天佑大乾!天佑大乾啊!”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方才还愁云惨雾的老臣们,此刻激动得老泪纵横,纷纷跪地叩谢苍天。 唯有龙椅上的萧崇,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一片死灰。 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金丝楠木里。 萧凛,他不但没死!还以救世主的姿态,携泼天之功回来了! 经此一役,他萧凛的声望将如日中天,这天下……还有谁记得他这个皇帝? “他……现在何处?” 萧崇的声音干涩沙哑。 “回、回陛下,摄、摄政王殿下……就在……在宫门之外!” 侍卫的声音带着敬畏。 萧崇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好!好得很!随朕……去‘迎接’朕的好皇弟!” 他顿了顿,声音淬毒般冰冷,“去慈宁宫,把萧洛柠给朕请来!” “遵旨!” * 巍峨的宫门之下,黑压压的玄甲大军肃立如林,杀气凛然。 萧凛端坐于踏雪乌骓之上,玄甲浴血,目光如电,直射城楼之上那明黄色的身影。 城楼上,萧崇俯视着下方的人,强压着心头的惊惧与滔天恨意。 “皇弟,你当真是好本事!骗得朕好苦啊!朕还以为你早已……魂归九泉了!” 萧凛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直指城楼上的萧崇。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萧崇,你为一己私欲,勾结夷族,欲取我性命,置大乾江山、万千黎民于不顾! 今日,你可曾想过会有这般下场?”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 “什么?陛下竟……竟勾结夷族?” “天呐!这……这简直是通敌叛国!愧对列祖列宗啊!” “难怪!难怪夷族能如此轻易连破数城,原来是陛下……” 城楼上的大臣和宫门下的将士一片哗然。 无数道震惊、愤怒、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城楼上的萧崇。 萧崇被当众戳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他强撑着,眼中迸射出最后的疯狂: “污蔑,朕是天子!何须勾结外族!萧凛,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猛地挥手,厉声道:“带上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侍卫,拖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小脸苍白,头发散乱,沾着灰尘,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又破旧的衣衫,更衬得她无比可怜。 “爹爹!” 看到城楼下那熟悉的身影,洛洛的眼泪瞬间决堤,带着哭腔的童音委屈极了。 “爹爹,洛洛就知道!洛洛就知道您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回来的!” “洛洛!” 萧凛心头剧震,目眦欲裂,座下战马亦不安地刨动着铁蹄。 萧崇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把夺过侍卫腰间的佩刀,架在洛洛纤细的脖颈旁。 他朝着城下厉声嘶吼:“萧凛,看清楚。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交出虎符!立刻自刎于阵前,否则……朕就让她人头落地。朕……只数三声!” “爹爹,不要!不要听他的!” 洛洛小小的身体在刀刃下颤抖,却拼命朝萧凛的方向摇头。 萧凛毫不犹豫地掏出虎符? “虎符在此,萧崇,我从不在乎这个位置!只求你不要伤害……” “一!” 萧崇根本不等他说完,眼底一片猩红,贪婪与杀意交织。 “二!” 就在他即将喊出“三”的千钧一发之际! 洛洛紧紧闭了一下眼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跳下去就能回去了。 第108章 爹爹不要皇位,洛洛要! 她猛地用尽全身力气,踩在身后钳制她的侍卫脚背上,那侍卫吃痛下意识松手。 小小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高高的城楼纵身一跃。 娇小的身影如同断线的纸鸢,朝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急速坠落! “洛洛!” 萧凛肝胆俱裂,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云霄! 他几乎同时从马背上暴射而起,朝着那道坠落的小小身影不顾一切地扑去。 玄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将那团小小的人接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落地后踉跄了一步,却死死护住了怀中的洛洛。 “洛洛,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快让爹爹看看!” 萧凛慌忙上下检查着女儿。 洛洛惊魂未定地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清近在咫尺的爹爹,所有的恐惧瞬间化作了委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紧紧搂住萧凛的脖子。 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冰冷的肩甲上。 “爹爹,呜呜呜……洛洛害怕。那个坏蛋拿刀刀吓唬洛洛,呜呜呜……” 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中气十足。 萧凛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实质的利刃。 “萧——崇!你竟敢伤我女儿!” 城楼之上,萧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眼看着最后的倚仗也没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贴身太监李公公面无人色,抖得筛糠一般,扯着他的龙袍袖子, “陛、陛下!大……大势已去!快!快从密道走吧!” 萧崇眼神涣散,喃喃道:“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还能逃去哪里?” 他望着城楼下如同煞神临世的萧凛,万念俱灰。 “朕乃天子……宁死……不辱……” 话音未落! 一只布满皱纹、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背后狠狠推在萧崇的腰上。 “啊——!” 猝不及防的萧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骇欲绝地惨叫着,从巍峨的城楼之上,直直坠落。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晰“咔嚓”声。 萧崇重重地摔落在宫门前冰冷的青石板上,鲜血如同诡异的红梅,迅速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下洇开、扩散。 他躺在血泊中,四肢诡异地扭曲着,眼睛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如蚊蚋的气音: “萧……萧凛……朕……没……输……” 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至死,他都在恐惧和猜忌中,固守着那方虚幻的龙椅。 城楼之上,左相张宗,捋了捋胡须,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上前一步,对着城楼下如同神祇归来的萧凛,挥舞着双臂。 “摄政王殿下,微臣已将这通敌叛国、谋害忠良、残害亲侄的国贼诛杀!此乃天意!请摄政王殿下顺应天命民心,即刻登基,承继大统,以安天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有准备的一众大臣和部分反应过来的御林军,立刻哗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兵器落地的声音叮当作响。 宫门外,玄甲铁骑如山峙立。 萧凛单手抱着还在抽噎的洛洛,另一只手随意地将染血的佩剑插回剑鞘。 他看着眼前跪伏一片的人群,听着震天的万岁声,俊美无俦的脸上却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 “皇位?” 他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厌倦。 “本王征伐半生,所求从非此物。” 那冰冷的龙椅,沾染了太多的权谋、背叛与骨肉相残的血。 就在这时,怀里抽抽搭搭的小人儿,突然伸出小手。 洛洛凑到爹爹耳边,小声说:“爹爹不要皇位……洛洛可以哒!”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瞬间漾开一片暖意。 “好……爹爹记下了。不过……” 他刮了下女儿红红的小鼻头,眼中笑意更深,“等洛洛再长大些,长得比这宫门石狮子还要高的时候,爹爹就把这江山,交给你。” “好耶!” 洛洛立刻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高高举起了两只短短胖胖的小胳膊。 洛洛大人要做女皇啦! (′??`*)ノ 第109章 他萧凛就是父凭女贵! 萧崇身死,一场仓促而肃穆的登基大典在钦天监择选的吉日举行。 年仅五岁的太子萧奕,在摄政王萧凛及一众重臣的簇拥下,于奉天殿登临帝位,定年号“景和”。 稚嫩的童音在鸿胪寺官的引导下,念出即位诏书,字句尚且生疏,却象征着大乾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金銮殿上,摄政王萧凛立于御阶之侧,玄色蟒袍深沉如渊,虽未坐上那至尊之位,却无一人敢轻视这权倾朝野的实权掌控者。 他眸光扫过,殿内针落可闻。 清算随之而来。 左相张宗,昔日推帝下城楼邀功的嘴脸尚未褪去,便被剥去官服,以“矫诏弑君、构陷忠良、扰乱朝纲”之罪,当庭锁拿,投入死牢。 旨意已下:秋后问斩,阖族流放三千里!其党羽亦被一一拔除。 元后昔日风光无限,如今素衣散发,被强行拖离凤位,贬入西宫最偏僻的“静思苑”,终身幽禁,非死不得出! 她凄厉的哭喊声,被厚重的宫门隔绝,成了这深宫又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七公主骤然从云端跌落。 往日耀武扬威的跋扈气焰荡然无存,一身华服也遮掩不住此刻的落魄。 她躲在冷宫外的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 洛洛恰巧陪着太后路过,远远瞧见她那副惨状,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摇了摇扎着红绸带的小揪揪,奶声奶气地感慨: “唉,七姐姐,你父皇这次……可是真的驾鹤西去,再也不会回来啦。” 七公主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洛洛。 “萧洛柠!都是你!都是你们父女害死我父皇!我……我恨死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只有无尽的怨毒:还是输给了这个小丫头片子! * 天牢。 一股阴冷潮湿与铁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只有墙上几盏昏暗如豆的油灯,跳跃着幽暗的光。 萧凛牵着洛洛的小手,缓步走下石阶。 洛洛穿着崭新的粉色绣花小袄裙,小手紧紧攥着爹爹的食指,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梨膏棒棒糖,好奇地东张西望。 在尽头的死囚牢房里,一个蓬头垢面、蜷缩在枯草堆上的身影格外突兀。 “苏妤瑶,原来你躲在这里呀。” 洛洛的童音清脆,在死寂的地牢里异常清晰。 苏妤瑶闻声猛地抬头,当看清萧凛挺拔的身影和那张冷峻如昔的脸时,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惊恐。 “你……是你?!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明明……明明看到你的尸骨被……” 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 萧凛居高临下:“苏妤瑶,你改名瑶玥,蛊惑君心,窃据国师之位,就是为了借萧崇这把钝刀,置本王于死地?” 苏妤瑶瞳孔剧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你……你怎么会没事!那具尸体明明……” 她喃喃自语,精神几近崩溃。 任务失败,世界没有崩塌!她回不去了! “你以为,”萧凛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那具随便找来的焦尸,真的能瞒天过海?” 他顿了顿,声音淬着寒冰,“萧崇已赴黄泉。苏妤瑶,至于你……余生漫漫,便在这方寸之间,好好反省你那些‘神机妙算’吧。本王,会命人‘好生’照看你的。” “不!萧凛!你不能这样!你放我出去!” 苏妤瑶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扑到铁栏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柱,疯狂地摇晃嘶喊。 “放我出去!” 洛洛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爹爹腿边缩了缩,小手把棒棒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嘟囔。 “差点吓到洛洛。” * 摄政王府。 劫后余生的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华贵。 洛洛被打扮得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穿着云锦小袄,坐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晃荡着小短腿。 津津有味地舔着新做好的梨膏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 萧凛走过去,大掌温柔地揉了揉洛洛毛茸茸的发顶。 “爹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洛洛含着糖,口齿不清地问。 “多亏了洛洛的小机灵。” 萧凛眼中带着笑意,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若非你及时将消息告知国公府,你娘亲和外祖父他们也不会那般迅速地伸出援手,爹爹才能顺利脱身,联络旧部。” 洛洛乌黑的大眼睛瞬间亮晶晶的。 “是娘亲亲帮了爹爹吗?那娘亲亲对爹爹这么好,爹爹什么时候才能把娘亲亲娶回家,和洛洛住在一起呀?” 她歪着小脑袋,一脸纯真地发问。 “咳咳……” 萧凛被女儿问得一呛,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 “是,这次国公府确实助了爹爹大忙。不过……” 他想起当时狼狈不堪,于深夜潜入国公府后门,被老国公提着灯笼,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的场景。 老国公那洪钟般的声音犹在耳边:“若非看在我家乖洛洛的份上,老夫岂会管你这招祸的闲事!滚进来吧!” “是外祖父呀!” 洛洛接口道,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外祖父最最最疼洛洛啦!爹爹嘛……嗯,外祖父是顺带‘疼’一下爹爹的。” 她还特意用小手指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 萧凛:“……” 虽是真话,但被女儿这样直白地点出来,摄政王殿下还是觉得膝盖莫名中了一箭。 原来他这威震八方的地位,靠的是“父凭女贵”? “洛洛!” 一声带着焦急与心疼的呼唤传来。 裴卿辞提着裙摆,步履匆匆地踏入暖阁,一眼就看到了安然吃糖的小人儿。 她疾步上前,一把将洛洛从椅子上抱起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 “乖宝,快让娘亲看看。听说你……你竟从那么高的地方……可有哪里伤着?骨头疼不疼?头晕不晕?” 洛洛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环住娘亲的脖子,小脸亲昵地蹭着娘亲颈间柔软的衣料。 奶声奶气地安抚:“娘亲~洛洛好着呢,爹爹好厉害的,一下就接住洛洛啦。洛洛一点事都没有,还能再吃十个棒棒糖!” 她还不忘举起只剩一小块的糖。 裴卿辞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捏了捏女儿粉嫩的脸颊。 “无事便好,可吓死娘亲了。” 这时,怀里的小人儿再次仰起头,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烁着狡黠又期待的光芒。 “娘亲亲~爹爹说多亏你帮忙,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嫁给爹爹呀?你们快点成亲好不好?洛洛要当娘亲亲最好看的小花童!” 这一句话,瞬间让裴卿辞的俏脸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粉霞。 她羞恼地轻轻捂了下洛洛的嘴:“洛洛,不许胡说!” 这小家伙,怎么光惦记这个。 第110章 福星洛洛带来了宝贝 洛洛却灵活地从娘亲怀里挣开,跳到地上,叉着小腰,小嘴一嘟。 “洛洛才没有胡说呢,爹爹和娘亲快点成亲,然后才会有小洛洛!” 裴卿辞又去捂她的嘴。 “哇!娘亲亲脸红不让洛洛说话啦!” 洛洛夸张地大叫起来,绕着裴卿辞跑来跑去? 裴卿辞看着眼前这个活宝女儿,哭笑不得,只能无奈扶额轻叹。 * 两府联姻,喜气盈门。 随着萧凛与裴卿辞婚期渐近,摄政王府与镇国公府门庭若市,一片忙碌喜庆。 下人们穿梭不息,张灯结彩,备办着大婚所需的一应物品,热闹非凡。 这日,裴卿辞要亲自去京城最大的“云锦阁”挑选婚服的料子。 洛洛一听,立刻噔噔噔跑过来,抱住娘亲的腿,仰着小脸。 “娘亲亲,洛洛也要去!洛洛要帮娘亲挑最最最漂亮的料子!让娘亲当天变成最最最美丽的新娘子!” “好呀,娘亲的‘小参谋’。” 裴卿辞笑着牵起女儿的手。 然而,马车刚驶入喧闹的御街,洛洛那瞬间就被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子俘虏了。 “娘亲亲,看!画糖人的老爷爷!要小兔子形状的!” “哇!刚出炉的杏仁酥!好香呀!娘亲亲买!” “还有还有!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洛洛要最大那串!” 小郡主瞬间化身为报菜名专家,指哪儿打哪儿。 裴卿辞无奈,只得让随行的宫女一一买下。 看着女儿一手糖人一手糖葫芦,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贪吃的小松鼠,眼里哪还有半分看布料的样子? 裴卿辞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洛洛那沾了点糖渣的小鼻头。 “小馋猫,是谁说要给娘亲挑布料的?嗯?” 洛洛这才猛地想起正事,小脑袋摇得飞快,含混不清地保证:“唔唔唔(没有忘)!洛洛系(是)最吼(好)的小参谋!” 只是那粘在脸上的糖丝和亮晶晶只盯着小吃摊的眼神,出卖了她。 一月后,摄政王萧凛迎娶镇国公嫡女裴卿辞,十里红妆,盛况空前。 满城花灯如昼,丝竹管弦彻夜不歇。 最开心的莫过于洛洛,她穿着精心缝制的、缀满珍珠和小铃铛的红色礼服,梳着可爱的双丫髻,在喜堂里穿梭,小铃铛叮当作响。 半年后,王府再添喜讯。 裴卿辞被诊出喜脉。 洛洛得知消息,兴奋得在铺了厚厚绒毯的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小心翼翼地挪到斜倚在贵妃榻上的娘亲身边,伸出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摸她摸娘亲依旧平坦的小腹。 “娘亲亲,这里……就是小洛洛住的小房子,对不对?” 裴卿辞温柔地握住女儿的小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慈爱。 “嗯,是呀,我们的小洛洛,再过几个月,就要出来和洛洛玩耍啦。” 萧凛刚下朝,听闻此讯,眼中亦是溢出狂喜,正要俯身去拥抱裴卿辞。 书房外,却传来贴身侍卫焦急的禀报声: “王爷,八百里加急军报!北境夷族纠结残部,悍然再犯!西路吐蕃亦蠢蠢欲动,发兵压境!数方异动,大乾……危矣!” 书房内,刚从战场归家不久的萧凛,与几位心腹大将脸色凝重地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指指点点,气氛压抑。 沙盘上,象征敌军的黑色小旗已深深插入边疆腹地。 突然,一阵有节奏的拍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清脆稚嫩、却充满自信的小嗓音响彻门外。 “爹爹,爹爹快开门,洛洛有办法!超级厉害的办法!” 书房沉重的雕花楠木门被推开,萧凛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低头看向门外那个还不及他膝盖高的小人儿,眉头微蹙,声音却下意识放柔: “洛洛?此处正议军机要事,你怎的来了?” 洛洛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织金妆花小袄裙,圆滚滚的小身子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 “王爷,军情如火,小郡主年纪尚小,怕是……”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捋着胡子,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打仗可不是儿戏,小奶娃娃能有什么好法子?” “是啊,听闻小郡主才三岁多吧?这等家国存亡的军机大事……” 另一位将领也面露难色。 洛洛却充耳不闻,小胖手奋力地从小老虎的“包包”里掏啊掏,终于艰难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黝黝,约莫成人拳头大小,表面有些粗糙,还拖着一根长长引线的圆球状东西。 她双手捧着这个有些“丑陋”的小黑球,踮着脚,努力将它举高高,献宝似的递向萧凛。 “爹爹,你看,就是这个东西,可~厉害~可~厉害啦!坏人如果站在一起,它‘砰’一下,就能把他们全都炸飞。 爹爹那么聪明,要是能做出好多好多个,就能把坏蛋都赶跑啦!” 奶声奶气的话语,配上她兴奋地比划着“炸飞”动作的模样。 书房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球上。 “这……此乃何物?” “黑黢黢的,像块石头?莫不是小郡主的……玩物?” 将军们面面相觑,实在难以将这孩童手中的玩意儿与退敌妙策联系起来。 唯有萧凛,瞳孔骤然收缩。 他曾在古旧典籍的残破书页中,见过只言片语的描述,以及一幅模糊的图样。 “硝……硫……磺……” 他几乎是低不可闻地喃喃,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此物蕴含雷霆之力……典籍谓之‘炸药’……然其中精妙配比与制法,早已失传……” 这是唯一的希望,却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洛洛眨巴着大眼睛,用力点头,“嗯嗯,就是叫炸药。爹爹,这个,” 她指了指小黑球,“是洛洛最后一个啦,爹爹可以把它切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照着样子做就行啦。爹爹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最后一个……” 浓重的危机感如寒潮般席卷而来。 若无法参透其中奥秘,复制此物的威力,大乾的江山,恐怕真要倾覆于夷族铁蹄之下。 第110章 不舍!洛洛要走了! 他蹲下身,“好。洛洛放心,爹爹……定会参透它!” 他轻轻揉了揉洛洛细软的发顶。 这小小的女儿,当真是上天赐予他、赐予大乾的福泽星君。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带来了这扭转乾坤的“神物”。 * 半年后。 王府秘密演武场。 寒风呼啸,吹得地上的枯草簌簌作响。 以萧凛为首的一众将领,屏息凝神,围站在一片特意清理出的巨大空地外围。 空地中央,孤零零地放置着一个与当初洛洛所献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圆球,只是个头大了数倍,引线也更长更粗。 李将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紧紧按着腰间的佩刀,喉咙发干,忍不住问道: “王爷……此物……当真能撼动山岳?”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沉默的黑色铁疙瘩,如何能抵挡千军万马。 萧凛一身玄色劲装,神情冷峻。 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如电,沉声下令:“所有人,退后!再退!捂住双耳。” 众人依言迅速后撤数十步,各个严阵以待,有的捂住了耳朵,有的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萧凛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支点燃的火把,动作沉稳地点燃了那根长长的引线。 火星“嗤嗤”作响,迅速沿着引线向上攀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引线燃尽的瞬间! “轰隆——!!!” 一声恐怖巨响,猛然撕裂了寒冷的空气,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如同狂暴的巨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尘土、碎石、枯枝败叶被狂暴地扬上半空,形成一股巨大的、灰黄色的蘑菇云! 烟尘缓缓散落,露出中心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个足有丈余深、数丈宽的焦黑大坑,狰狞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坑洞周围,几棵碗口粗的大树被拦腰炸断,残枝断木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断裂的树干,发出呜呜的悲鸣。 骠骑将军李将军,头上的帽子被冲击波震得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髻上。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巨坑。 “天……天啊……” 另一位老将捋胡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胡子被风吹得胡乱飞舞。 “神……神器啊!这……这便是小郡主所说的……‘炸药’?” 有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郡主……真乃神童!不!是护国福星!”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投向了正用胖乎乎小手捂着耳朵、却依旧好奇探着小脑袋往坑里看的粉团子,洛洛。 “本王的女儿,自然……是这大乾的福星!” * 三月后。 北境捷报传回。 铁骑踏破风雪,烽火台次第燃起平安的烟火。 萧凛亲率装备了“神火雷”的镇北军,横扫北境,如同摧枯拉朽。 夷族联军引以为傲的骑兵方阵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吐蕃等觊觎者闻风丧胆,纷纷遣使求和。 一场可能席卷天下的滔天战祸,在短短数月内,被这由稚童带来、由摄政王亲手铸造的“雷霆之威”彻底平息。 大乾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太平。 * 王府。 冬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回廊上。 产房内,不时传来女子压抑的痛呼和稳婆焦急的指挥声。 萧凛一身家常的玄色锦袍,却依旧难掩浑身的紧绷,焦灼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投向那紧闭的房门。 洛洛今日穿着小袄裙,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丸子髻,缀着红珊瑚珠子。 她坐在一张专为她定制的高脚玫瑰椅上,两只小短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捧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虎头娃娃。 另一只小手正捏着一串冰糖葫芦,舔着上面裹着的糖衣。 萧凛的脚步在她面前顿住。 他蹲下身,看着女儿无忧无虑吃着糖葫芦的小脸,问道:“洛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问出了令他恐惧不安的问题,“若是……若是小洛洛平安出生了……你……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洛洛舔糖衣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圆嘟嘟的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映着爹爹紧张而担忧的倒影。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最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小嘴轻轻嘟起。 “嗯……洛洛大概是要走的吧。” 萧凛浑身猛地一震,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洛洛用力地抱进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哽咽:“洛洛,不要走。” 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女儿,早已成为他生命中最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就在此时。 “哇啊,哇啊——!” 一声嘹亮而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骤然穿透了产房的门板,清晰地传入回廊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是产婆惊喜得几乎变调的高喊:“生了!王妃生了!是位健康漂亮的小郡主!母女平安!!” “生了!太好了!” 门外的嬷嬷和侍女们瞬间欢呼起来。 然而,萧凛还未来得及体会初为人父的喜悦,怀中的温度骤然变得异常。 他惊恐地低头。 只见怀中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身体竟开始从边缘变得透明,如同阳光下的晨雾,一点点地消散。 “洛洛!” 萧凛徒劳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点点消散的光芒,指尖却只徒劳地穿过冰冷的空气。 什么也抓不住! 洛洛的小脸依旧清晰,她看着爹爹仓皇失措的样子,努力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像往常一样,朝着爹爹挥舞着正在消散的小手。 “爹爹~再见啦,不要哭鼻子哦。小洛洛已经出来了。过几年,她就会变成洛洛啦!爹爹要记住……要疼她……”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洛洛!” 萧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洛洛彻底消失在冬日的暖阳里,原地只留下一声清脆的空响。 是她刚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掉落在地,摔碎了那层金黄的糖衣。 还有一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憨态可掬的小虎头娃娃。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小小的虎头娃娃,一滴滚烫的男儿泪,终于无法抑制地砸落在娃娃憨笑的脸上。 “王爷?王爷!洛洛呢?我的洛洛呢?” 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裴卿辞虚弱却急切的声音传来。 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却挣扎着想要起身,被桂嬷嬷小心地搀扶着。 萧凛失魂落魄地抱着虎头娃娃走进产房。 他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正闭着眼睛安睡的小婴儿,又看看怀中冰冷的娃娃。 “洛洛……走了……她……回去了……” 裴卿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滴,恰好落在襁褓中小婴儿柔嫩的脸颊上。 小婴儿似乎被这微凉的触感惊醒,小嘴瘪了瘪,却没有哭,反而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裴卿辞的心猛地一颤! 那眼神……那懵懂又带着点灵动的眼神。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襁褓中的小婴儿抱入怀中,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她低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女儿娇嫩的小脸,泪水却止不住地流。 “不……王爷,洛洛没有走……她没有离开我们……你看,她就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洛洛……” 萧凛的目光落在洛洛身上。 是啊……小洛洛,洛洛……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女儿,从未真正离开。 他缓缓伸出手,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将襁褓中的小女儿轻轻抱入怀中。 * 王府后院。 侍卫统领云影正擦拭着自己的佩剑,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桌子。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光洁的桌面上。 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 他困惑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低声嘀咕:“奇怪……总觉得这桌子上……好像应该站着个……谁?玄影,你觉得呢?” 玄影也看向一旁的梨花桌子。 一个穿着小袄、叉着腰、神气活现的小身影在脑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只留下空落落的茫然。 国子监,窗明几净的学堂内。 谢璟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荷包里,静静躺着一块已经有些发干、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梨花酥。 他微微蹙眉,目光投向前面那个空置了许久的位置。 是谁? 是谁曾坐在那里,回头冲他一笑,偷偷塞给他这块点心? 为何无论怎么想,那个身影都模糊不清。 前方,裴太傅清点着学生,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空位上,带着一丝疑惑: “嗯?这个位置……是何人?怎么空着?” 旁边的学子茫然地看了看,答道:“太傅,那个位置……一直没人啊。” “一直……没人吗?” 是啊,名册上并无记录。 裴墨轩眼中也闪过一丝同样的困惑。 可为何……总觉得那位置上,该有个充满活力的小身影,趴在桌子上偷吃…… 第111章 番外:得偿所愿 紫檀木拔步床上,锦被里的小人儿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猛地睁开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爹爹!” 一声清脆又带着点刚睡醒软糯的童音,瞬间划破了暖阁的宁静。 萧凛看着女儿睡眼惺忪、小脸粉扑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小懒虫,日上三竿了才醒?” 洛洛揉了揉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小嘴一撅,带着点刚穿越回来的懵懂。 “才不是懒虫呢,爹爹,洛洛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萧凛饶有兴致地挑眉,将她抱下床,熟练地替她整理着衣服。 “哦?我们的小洛洛梦到什么了?” 洛洛立刻来了精神,小脚踩在绒毯上,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我梦到啦,梦到以前,那时候爹爹笨笨的,还没和娘亲成亲呢! 有个穿白衣服的坏坏的姨姨,叫什么……苏妤瑶,对!就是她,她迷惑了爹爹!爹爹差点就不要娘亲了!还要退婚呢!” ( っ`-′C)?? 她小脸气鼓鼓的,仿佛身临其境。 “还好有洛洛!洛洛从天而降,像话本里的小神仙一样,拯救了笨爹爹,把坏姨姨的诡计都戳穿啦。 最后爹爹才和娘亲亲成亲,生下了小洛洛!洛洛是不是超——厉害!” (?′?`?) 她仰着小脸,一副“快夸我”的傲娇小表情。 准备喂女儿喝燕窝粥的裴卿辞,脚步猛地一顿,与同样看过来的萧凛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段尘封的、不可思议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清晰的涟漪。 是的,他们见过洛洛,在更早的时间,那个从天而降的小福星。 裴卿辞放下碗,走到女儿身边。 “是呀,我们洛洛,一直都是爹爹和娘亲的小福星呢。” 洛洛一听,小尾巴更是翘到了天上,挺起小胸脯,掷地有声地宣布: “洛洛不仅是小福星,洛洛还要做——女皇大人呢。像戏台上演的那样,穿着龙袍,坐在最大的椅子上,管着所有人!” 她小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天下的模样。 萧凛看着女儿这副“雄心壮志”的小模样,忍俊不禁,屈指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头。 “好好好,我们的洛洛女皇陛下。那么请问,尊贵的女皇陛下,现在是不是该用膳了?肚子饿瘪了可没法批阅奏章哦。” 洛洛的小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 她小脸一红,立刻收起“女皇”架子,小鸡啄米般点头,声音瞬间软糯: “嗯嗯嗯,洛洛饿饿啦,要吃水晶虾饺和蟹黄小笼包!” * 事实证明,小女皇的“雄心”并非戏言。 八岁那年,在洛洛锲而不舍、软磨硬泡(包括但不限于抱着爹爹大腿撒娇、在娘亲面前哭唧唧说“爹爹说话不算话”、以及扬言要绝食抗议只吃糖葫芦)了整整三个月后。 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殿下,终于……败下阵来。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象征大乾最高权力的金銮殿上,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观。 那由纯金打造,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龙椅上,端坐着一个……穿着特制缩小版明黄龙袍的小女皇! 八岁的萧洛柠努力板着小脸,试图做出威严的表情,奈何那圆嘟嘟的脸颊和亮晶晶、充满好奇四处张望的大眼睛,彻底出卖了她。 萧凛一身摄政王蟒袍,站在御阶之下,看着女儿那努力装大人却依旧稚气未脱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只能沉声提醒:“洛洛,既登此位,当勤勉政事,不可再如往日般嬉闹任性了。” 洛洛立刻挺直小腰板,小胖手学着戏文里的样子,煞有介事地一挥,奶声奶气却无比郑重地保证: “摄政王爱卿放心,朕……朕一定会做好女皇大人的!励精图治!爱民如子!” 那认真的小模样,配上她脑袋上晃晃悠悠的冕旒,萌得殿内侍立的内侍们拼命低头忍笑。 (?′?`?) 她朝爹爹眨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多棒! 萧凛看着女儿眼中闪过的狡黠,心中警铃微作,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爹爹……相信陛下。” 只是这信任,多少有点……悬。 果然!刚下“早朝”(其实就是萧凛抱着她坐上去,象征性地站了半柱香)。 小女皇陛下就迫不及待地溜出了宫门,直奔宫外。 而她的“御前行走”兼“移动钱袋”。 年仅十四岁却已长身玉立、气质清冷端方的武安侯世子谢璟,早已奉命(被迫)在宫门外等候多时。 “谢小璟!快!朕要去东市!” 洛洛一见到他,立刻把“女皇威仪”抛到九霄云外,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去,扯着他的袖子。 “朕要那个画糖人的老爷爷画一条最大的龙!还要‘桂香斋’刚出炉的、热乎乎的桂花糕!还有……还有王记的冰糖葫芦!要最大最红、糖衣最厚的那串!洛洛大人最喜欢糖葫芦啦!” 她熟练地报着菜名。 谢璟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龙袍却满脑子吃喝玩乐的“小陛下”,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 “是,陛……洛洛小姐。”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谨慎地换了称呼。 然后,认命地掏出自己那绣着青竹暗纹、鼓鼓囊囊的荷包。 里面装的不是风雅的诗稿,全是预备给这位小祖宗买零嘴的银钱和碎银子。 于是,繁华的东市街头,出现了这样一道“奇景”。 一位身着月白云纹锦袍、气质卓然的侯府世子,面无表情地跟在一个小女孩身后。 他手里很快便拿满了各种油纸包:糖人、桂花糕、杏仁酥、蜜饯果子…… 而小女皇陛下自己怀里,也抱着一大包刚出炉的栗子糕,小脸被食物撑得鼓鼓囊囊,腰都快被压弯了,走路都摇摇晃晃。 谢璟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小身影,终于忍不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默默上前几步,将洛洛怀里那包最沉的栗子糕接过来,顺便又拿走了她手里摇摇欲坠的糖人。 “谢小璟……” 洛洛解决掉最后一口糖葫芦,满足地舔舔小嘴,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地命令: “洛洛……朕走不动啦!快蹲下!” 谢璟:“……” 他堂堂侯府世子,如今沦落为“御前坐骑”! 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谢璟认命地蹲下身。 洛洛立刻眉开眼笑,轻车熟路地爬上了他宽阔的背脊,两只小胳膊熟练地环住他的脖子,小短腿晃啊晃。 “起驾——回宫!” 小女皇心满意足地发号施令,小脑袋舒服地靠在谢璟的肩膀上,还蹭了蹭。 谢璟稳稳地背起这甜蜜的“负担”。 背着她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 摄政王府。 时光荏苒,如今的小洛洛,如今也三岁了。 在萧凛和裴卿辞的精心(以及毫无底线的宠溺)教养下,小洛洛成功复刻了洛洛当年的风采。 粉雕玉琢,古灵精怪,讲故事、画画、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王府上下无人不喜。 这日,小洛洛像只好奇的小猫,溜进了爹爹的书房探险。 她踮着小脚丫,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翻翻找找。 忽然,她在一个不起眼的抽屉角落里,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有些泛黄的宣纸。 “咦?” 小洛洛费力地展开纸张。 只见纸上用稚嫩却充满张力的笔触,画着一个怒气冲冲的小人! 小人眉毛倒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咧得老大,仿佛在喷火,头顶还夸张地画着几缕代表怒气的“烟”。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爹爹”! 小洛洛看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着画蹬蹬蹬跑到正在看书的萧凛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来。 “爹爹!爹爹!快看!这是谁画的呀?画得……好有趣哦!” 她小手指着那个“喷火”的小人,咯咯直笑。 萧凛放下书卷,接过那张充满童趣的画,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漾开一片温柔的暖意。 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叉着腰、得意洋洋的小身影。 他轻轻抚摸着画纸,声音低沉而怀念:“这个啊……是洛洛画的。” “洛洛?” 小洛洛歪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她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回想。 她好像没有画呢。 小洛洛盯着画上那个“暴怒爹爹”看了好一会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突然恍然大悟般一拍小手。 “哦,原来爹爹喜欢这样的呀!” 萧凛:“……?”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自那以后,萧凛就发现,自己书房的抽屉里,开始频繁地出现各种“暴怒小人”画像! 画风虽然依旧稚嫩,但“喷火”、“冒烟”、“倒竖眉”等特征被小洛洛发挥得淋漓尽致,旁边必定工工整整地写着“爹爹”二字! 萧凛每每看到,都哭笑不得。 他捏着那些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求表扬”、和记忆中某个小身影几乎重叠…… —— (??ω??)??洛洛的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谢谢所有宝宝们,别忘了给洛洛小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