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客栈》 第一章:算账 “若灵,这是今天的菜蔬,你称一下!”一个穿着赭色冬衣的中年胖妇人站在门前,朝着坐在客栈大堂柜台里正拨拉着算盘的少女喊道。 “来了!”那少女放下算盘,走到门前,让人惊讶的是,似乎只是一瞬间,她便出现在了中年胖妇人面前,明明放下算盘后,她双手空空,但站在中年胖妇人面前的时候,手中却不知何时出现一杆红褐色的楠木铁权秤,秤钩精准的勾住中年胖妇人身侧牛车上的一个大框。 牛车上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大竹筐,框里装的都是颜色鲜亮的脆生生的菜蔬,那名叫若灵的少女双手如风,一手持秤,一手拨砣。 “菘菜,四十二斤,三文一斤,共一百二十六文!” “菠菜,三十一斤,五文一斤,共一百五十五文!” “白萝卜,五十八斤,两文一斤,共一百一十六文!” …… “牛二嫂子,这是今天的菜蔬钱,一共六百二十文!” 称重、报价、计算一气呵成,牛二嫂子刚刚将冻僵的双手塞到袖中,尚未回一点暖和气,便要伸手出来接那一串串干硬冰凉的铜钱,她忍不住嗔道:“你这孩子,这动作咋还越来越快了呢,就不能让你二嫂子歇歇气偷一会懒!” “二嫂子,走,进屋烤火吃朝食,保管让您歇够气!” 少女,也就是这家名唤“见春客栈”的掌柜秦若灵,一手提着两个装满菜蔬的框,一手拉着胖妇人就要往客栈里走。 “哎哎,你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牛二嫂一边往回抽手,一边整个身体往后缩,别看她长得高大壮实,而拉着她的秦若灵身形纤巧玲珑,但手被秦若灵拉着,不但一步不能退,反倒被她就那般轻轻松松的拉着进了客栈。 “别拉别拉,你这劲咋越发大了,我回家还有事呢!” 牛二嫂一边做着无谓的挣扎,一边大声嚷嚷着。 “二嫂子,今天的朝食可是羊肉汤饼,你不来上一碗!” 这时,一个年轻妇人端着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她手中的托盘上放了四个陶瓷大碗,碗中盛了热腾腾的羊肉汤饼,那妇人将四碗羊肉汤饼放到客栈靠窗的一桌上,那一桌已经坐了三人,那三人做着灵修打扮,正满脸严肃的说着些什么,见到年轻妇人上了朝食,便停了下来。 “有羊肉汤饼,那我得来一碗,我去后厨找朱婶子讨去。” 牛二嫂一听也不急着回家了,秦若灵笑着放开手,“二嫂子快去吧,回去再带一碗给铁蛋。” 她自己则回到柜台,算最近三日的账,没办法,她这客栈虽然开了有三个来月,但既没招到不怕事的掌柜,也没招到能将账算的不那么糊涂的账房,所以她只能自己上了,既当掌柜的又当账房,能三天理一回账已然算是勤勉了。 “等双胞胎稍稍大一些,一人当掌柜,一人当账房,那可就轻松了!” 秦若灵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在心里这般自我安慰着。 “姑姑,早上吃什么?悠悠都饿死了!” “阿轩也饿了!” 咚咚咚,一阵下楼声,只见两个分别穿着大红色、藏青色薄棉袄,三四岁左右的小童自楼上跑了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小童,虽然穿着普通衣裳,但眉眼如画、憨态可掬,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他们的胖脸颊。 “饿了就去找祖母,没看到姑姑在忙!” 账本上的数字和柜台里的实物对不上,这使得秦若灵有些焦躁,再一看两个将将三岁的侄儿侄女,字还不识得几个,等他们长大……想到这里…… “账房还得招,就算前几日看的那两个,一个将三百文加两百文算成八百文,一个将收到的灵石当成玉石,准备找当铺当了换成银钱一部分抵了账,一部分自己昧下,这账房……还得找!” “否则过不了几日这乾坤借灵阵说不得就没有灵石可供应了,阵法摆不成,这客栈也就不用开了,客栈不开,如何打听消息,又如何找队友去救师父的爱徒——我那未曾谋过一面的二师兄?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没了,也没让我一定要救,只让我尽力,这尽力不尽力的也只有自己知道,但……听大师兄说二师兄极为俊俏,连当年有名的魔女尔思都被他迷得想要弃魔从道。” 只不过她的那位二师兄见山真人一口回绝了尔思美人入石云观成为他师妹的请求,后来在几次魔道大战中,下手更是一点也没有留情面。 这种俊俏非凡又丝毫不受美人蛊惑顶顶有原则的师兄她还是想要救一救的,至于和二师兄一起受苦的另外两位金平宗的道长和无涯寺的和尚,若是能顺便救下自然也是要救一救的,但若顺便不了,那她也就爱莫能助了。 “归根结底,客栈要开下去,账房还得找!” 若灵将抽屉中的银钱和灵石等物全部倒出开始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说服自己,却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自己算账是厉害,但……似乎不太会管账。 “二师弟怎么还不下来,这汤饼都快凉了!” 坐在窗边桌上的三人,已经开始吃起汤饼了,其中一个长得最为高壮的道人一边呼噜噜的嗦面,一边抽空往左前侧的木质楼梯看,一边还要抽空说话,让人看着都怕他被碗里的汤饼噎着。 “大师兄,你慢些!”坐在他对面长了一张秀气娃娃脸的道士提醒道,这是最小的那个四师弟安丁。 “大师兄,二师兄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心想着超过五师弟,这好不容易住进了这家客栈,真正感受了灵气纯粹的好处,他还不卯着劲争分夺秒的修炼,又如何会浪费时间下来吃朝食!” 长得圆圆胖胖的安丙将最后一口汤饼咽下去,方才慢悠悠的说道,而后看着那一碗等不到主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汤饼,建议道:“这汤饼也带不走,不如我们分吃了,再给二师兄买两个炊饼带着。” “二师兄下来了!”安丙话音刚落,安丁便看到安乙的身影出现在木质楼梯上,正慢吞吞的往下走。 “二师弟快来用朝食,今天早上是羊肉汤饼,味道很不错。”安甲招呼着。 安乙并没有理师兄弟们,而是直接朝着柜台走去,“掌柜的,我想住天字一号房,没有灵石,可有其他办法!” 第二章:抓贼 客栈开了三个月,问这种问题的不在少数,不过大多问的都是地字号房,见春客栈共十九间房,分为天地玄黄四个档次,其中天字号只有一间房,地字号三间房,玄字号六间房,黄字号九间房,房间里的陈设大多相同,唯有不同的则是……灵气的浓郁和纯粹程度。 “灵草、灵丹、灵兽、灵矿以及一切可以换灵石的好东西,至于如何置换,我要看过东西之后才能知道,当然,金银也可以,但得按照金银与灵石的兑换率来计算。” 秦若灵的回答千篇一律,但问问题的人却不似先前那些人,得到答案后便离开了。 “昨日我听说毓城城主府来人了,要和掌柜的谈一笔长期生意,不知这笔生意已经开始了没有?” 安乙长相极为普通,与他的其他三个师兄弟相比,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征,但秦若灵总觉得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所以并不容易让人忽视。 “这件事嘛……我还没有决定,如果客官感兴趣,可以直接去城主府问询。” 秦若灵客气而不失礼貌的回答道。 安乙摇头,“我不想去城主府,我希望掌柜您能多考虑考虑城主府的那笔生意,我敢保证,客栈若是接了城主府的悬赏榜,我一定在您这里领活挣赏钱!” “在我这里拿的赏钱可没有城主府的多!”秦若灵提醒道,她总不能做白工,肯定是要收一些手续费的。 “我知道,那我也愿意。掌柜的,你就接了这一门生意吧,肯定不止我这般想,我的那三个师兄弟,还是其他道友肯定也想在您这里接生意,您要是不信,就问问我大师兄三师弟和四师弟他们。” 见秦若灵没有立刻回答,安乙急了,“我去将他们拉过来。” “哎,我信,只是这毕竟不是小事,我还得考虑考虑,再和家人商量一二,不过还是感谢客官的信任,若是以后真接了这门生意,还要靠如客官您这样修为深厚的道友们的支持。” 秦若灵一番话不仅安抚了安乙那有些焦躁不安的心,更让他听的通体舒泰,安乙满意的离开了柜台,往自己的师兄弟那桌走去。 “二师兄,这羊肉汤饼你不爱吃吧,我可以……哎……你莫吃的这般快,噎到了可如何是好!” 秦若灵听着那方的谈话,好不容易将手里的账和钱物整理的差不多,但是还是少了两块霁眉石。 她正准备去后厨问问双胞胎,客栈门帘猛的被掀开,一个……不,是两个人裹挟着一阵寒风冲了进来。 “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要住店?住店的话最低三块灵石一晚。”店里唯一的小二元宵迎上前去大声问道,也不管那二人背人的那个神色有多么的仓惶,被背的那个面色更是犹如死灰,是死是活且不知。 “元宵,这两位客官我来招待,你去给那几位客官上朝食吧!” 此时又有几人顺着楼梯走了下来,有背上缚着剑的中年灵修,有手持一柄拂尘的白胡子老道,有一身宽袍大袖潇洒不羁的年轻公子,他们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不过目光却都朝着门口这边看来。 元宵点点头,“好的,掌柜的。” 秦若灵仔细打量了一下刚刚进来的这两人,背人的是一名年轻女子,面容看起来二十来岁,实际年纪暂且不知,她背上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双目禁闭,面色青灰,显然重病在身。 “你要干什么?” 秦若灵刚想伸手去摸老妇人的脉,年轻女子便如受了惊一般,一把隔开秦若灵的手,人更是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再退就要退到门外了,外面不是有人在追你吗?” “你……” “好了,我看看她,一会再说。”秦若灵打断女子的话,再次伸手去摸老妇人的脉。 女子张了张嘴,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再说话也不再后退,只垂着头安静的站在那儿。 三息后,秦若灵放下老妇人的手腕,道:“客官先进来歇一歇吧,是准备打尖还是住店?住店的话最低三块灵石一晚。” 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元宵看了自家掌柜的一眼,一脸的茫然疑惑,他还以为掌柜的看出这两个人是坏蛋,要将人打出去呢,他力气虽大,以前的坏蛋他一人一次可以打三五个,但阿娘说现在的坏蛋特别厉害,他不但打不了三五个,连一个也打不过,让他听掌柜的话,那些坏蛋必须掌柜的亲自出手。 难道她们不是坏蛋?算了,大概掌柜的太闲了吧,元宵在心里为秦若灵抢活的行为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我……我听人说,见春客栈可以保护客人,是不是这样?” 年轻女子并没有随着秦若灵指引的方向走到桌边坐下,更没有放下背上的老妇,仍然站在挂着厚厚门帘的门口,门帘将寒风挡的严严实实,屋内温暖如春,她原本被寒风吹得紫红的脸此刻也慢慢恢复了红润,只是神色仍然紧绷着,似乎只要秦若灵的回答不合她所想,立时便要离开。 秦若灵轻轻一笑,“见春客栈会竭力保护客栈的客人免受妖魔邪道残害,但前提是客人要遵守店规,店规在墙上。” 年轻女子听懂了她的话,却并没有看墙上的店规,她抿了抿嘴,正想说什么,就听“呼啦”一声,门帘又被人拉开,从外面呼哧带喘的跑进来一个半大小子,他一见挡在门口的两人,眼睛先是一亮,接着立时绕到二人面前,待看清年轻女子的面容,这才大声嚷道:“好啊,终于逮到你了,我看你这下再跑到哪里?哈哈,你运气真不好,你说你跑到哪里不好,偏偏跑到若灵姐的客栈,你可知道,你偷的那些药草,就是若灵姐让我种的,你这可真是笨贼逃到了秦仙姑家——自投罗网!” 半大小子,也就是牛二嫂的儿子铁蛋那是越说越兴奋,甚至还自创了歇后语,用以表达对这女贼自己送上门的激动心情。 年轻女子的脸色却随着铁蛋的话越发的苍白,她转身便要逃,不过此刻又如何能逃的了,不仅是铁蛋,就连听到动静出来的牛二嫂和双胞胎都跑过来逮人了,客栈门口顿时一团乱。 秦若灵抚额,看来掌柜的也得招,本来还想省一笔工钱,这钱若是省了,她怕自己有一天忍功崩盘,一个不注意将客栈拆了,那才是真的浪费。 “秦向悠、秦向轩,你们今日要不要试试姑姑新想出来的阵法啊?” “二嫂子、铁蛋,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了,若是有人偷菜偷药草可该如何?” “还有你,你背上的人是你的哪位长辈?你还想不想救她?” 秦若灵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觉得口有些渴,嗯,刚刚吃的那碗羊肉汤饼有些咸。 好在这三个问题一问,哄闹的客栈门口顿时安静了,那些一边吃着汤饼一边看热闹的客人颇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 “姑姑,我不要进阵法,你今天怎么不动手打人了?” 第三章:桃蕤城 秦向悠虽然只是个三头身的胖娃娃,身上又裹着棉袄,但动作却利索的很,登登登跑到秦若灵身边,拉着她的裙摆,仰着脑袋撒着娇。 “我也不要进阵法,姑姑你快将她们一掌打出去,咻……” 双胞胎弟弟秦向轩一向跟着姐姐走,他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对着那年轻女子,口中模拟着掌风,做出将人打出去的态势。 年轻女子眼眸微凝,惊讶的看着秦向轩,她竟真的察觉到了掌风,若不是她本不是普通人,说不得还真的被这只有三岁左右的胖娃娃逼的后退几步。 “那个……若灵,我和铁蛋先回了,明天早上再来送菜!” 爱凑热闹的牛二嫂想到家里的菜园药园,一把揪住根本不想走的铁蛋就往外走。 “娘,她偷了药园的药草,我还得找她算账呢!” “快走,有你若灵姐在,你找人算什么账!” 铁蛋一想正是这么回事,虽然还想留下来看一会热闹,但……菜园和药园没人看着不行,只得依依不舍的跟着牛二嫂出去了。 “我姓李,名清姝,我背上的是我祖母,我想救祖母!还请掌柜的出手相救,若是掌柜能让祖母活下来,我以后任凭掌柜的差遣,绝无二话!” 李清姝在秦若灵问完之后,便在脑中快速的分析了一下现状,等双胞胎偃旗息鼓,牛二嫂和铁蛋也离开之后,便干脆利落介绍了自己,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若灵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反应迅速,沉着果断,且孝心可嘉,就是不知道可会算账,就算是当掌柜也得懂账目才行。 “掌柜的?”李清姝一时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催促道,她力气虽然大,但背上一直背着人,这姿势站久了总归是不太舒服的,还有掌柜的眼睛怎么这般亮,亮的她有些不敢直视,甚至想要转身逃离,但感受到背上祖母越发粗沉的呼吸后,她还是忍住了。 “哦……我能救她,放心,这点小病小痛的还难不到我,悠悠,去喊林四嫂去收拾一下后院西厢第二间房。” “姑姑,她要和我们家一起住?”她可是知道后院不是给客人住的。 “客房已经住满了,快去,没看这位前辈病的严重吗?”秦若灵催促小侄女。 “姑姑,不是还有天字一号房和地字一号房没人住吗?”秦向轩不像姐姐,有疑惑还在心里想一下,他是有疑惑就问。 “已经有人定下了,你和姐姐一起去找林四嫂。”秦若灵有些不耐烦,秦向轩还想问,“阿轩,快走!”悠悠拉着弟弟就往后厨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自以为小声的提醒道:“笨阿轩,天字一号房要一百块灵石一晚,地字一号房要六十块灵石一晚,李姑娘肯定住不起。” “可是……可是后院比天字一号房更好些,她更住不起。” “后院又不是客房,说不定姑姑不收灵石。” “姑姑最是小气了,肯定不会不收钱的。” “不要灵石可以要其他的啊,那位李姑娘不是说了吗,她以后任凭姑姑差遣!” 听着双胞胎自以为的窃窃私语,秦若灵想将二人拉回来打一顿屁股,但……算了,自己做的这般明显,不只是李姑娘,这堂中的所有人怕都看出来了。 秦若灵朝李清姝笑了一下,“李姑娘,先扶着前辈在这坐一会,等房间打扫好你们就住进去,到时我再给前辈看病。” 李清姝总觉得心下有些不安,那两个小娃娃的话她自是也听到了,但到了现在,就算这真是家黑店,她也别无选择。 “李姑娘是何时从桃蕤城离开的?”秦若灵坐到李清姝对面,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只是她这个问题一出,不仅李清姝猛地抬起头看向她,就连客栈中的其他客人在听到桃蕤城这三个字时,也都惊讶的看向她们祖孙二人。 “你……掌柜的是如何知道我们来自桃蕤城的?” 这话和直接承认她们是来自桃蕤城也无甚区别了。 “你祖母的伤虽重,但按照她的修为,本不应像如今这般人事不知,让她昏迷不醒的并不是伤,而是毒,她中了妖毒,经我辨认应是桃妖之毒,近百年来,天地之间灵气淡薄,妖魔二气更是几近枯竭,但自半年前灵气复苏,妖魔二气亦紧随而上,不过世间已百年不曾出现大妖大魔,万物依时而生,盈虚往复,近日也只曾听闻桃蕤城桃花烂漫,花香四溢,连路过城外的旅人亦能嗅到城中漫溢出来的馥郁香气。” 秦若灵说着,看向窗外,窗棂支起,屋外大雪纷飞,草木一片枯黄,只除了那一角寒梅,此时倒是开的艳丽夺目。 “城北有棵百年桃树,一月前,忽然打起了花苞,城中百姓只觉得是祥瑞之兆,草木乱了时节的事虽少有,却也非绝对,所以也并没有引起城中修士的注意,就这样放任着,没过几日,城中所有的桃树竟然都打起了花苞,不等大家反应过来,那些花苞纷纷盛开,花香盈满了整座城,城中百姓每日嗅闻着扑鼻的花香,只觉得精神奕奕,但我们修灵之人却发现了不对之处,储家主紧急召集了闻家还有我们李家商讨此事。” 李清姝神色虽还算平静,但却不时的看向客栈门口,当门帘被寒风吹得微动之时,她虽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惊惶却逃不过秦若灵这个客栈主人的眼睛。 “自客栈始开,至今已有三月,无有妖魔得进,李姑娘可以放心。”秦若灵安慰道。 但李清殊并没有因为秦若灵的话而放松,秦若灵心中微讶,莫非自己先前的猜测成真了。 果然,就听李清殊先是摇头,然后又立刻点头道:“追我的人不是妖魔,不,不仅仅是妖魔。” 听她继续说下去,桃蕤城,顾名思义,是一座以桃树而闻名和命名的城池,城池并不大,比如离林北镇以南的流霞城、以东的毓城,都比桃蕤城要大上许多,桃蕤城位于客栈所在的林北镇的西南方向,距离却并不近,若是按照马车的脚程算,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从桃蕤城到林北镇,起码要一个多月,李清殊和她祖母自然是没有马车的,但显然她也不是普通人,否则根本逃不出城。 桃蕤城并没有城主府,城中事务是由三大家族共同管理,其中储家为首,闻家、李家次之,在发现城中桃花全部盛开,香气能令人精神振奋之后,三家就察觉到这并不是普通的花时错乱,而很有可能是桃树妖变了。 “在储家主的召集下,三家所有有修为的族人都去了城北,预备将那棵最初开花的百年桃树铲除,按照之前的探查和推测,只要那棵百年桃树一死,其他桃树也会停止妖变,就算有少数已经成妖,但毕竟时间尚短,修为也低,很容易便能扼杀。 一开始大家并不认为这是很艰巨很危险的事,就算是百年桃树,也未修成人形,花香虽有异象,但据医修查探,也未对身体产生危害,所以一切都还来得及,之所以将族人都叫过去,是因为大家虽然都在修炼,但百年来天地灵气淡薄,妖魔更是没怎么出现,现在桃妖似要现世,让大家去既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长长见识,以便应对将来很有可能出现的更大危机。” 李清殊说着,似乎想到那日的情形,眼中多了凄惶之色。 随着李清殊的讲述,秦若灵以及客栈大堂中那些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客人也都知道了桃蕤城在一月前到底发生了何事。 其实储家主推测的并没有错,城北的那棵百年桃树虽然已经妖变,但修为并不高,以储、闻、李三家的实力,想要绞杀桃妖并不难,但令储家和李家众人没想到的是,闻家表面上与储、李二家合作绞杀桃妖,其实私下里早已与桃妖达成了某种协议,闻家尽量将桃蕤城的灵修聚集到城北桃妖本体附近,离的越近越好,那里早已布置好了绞灵阵,当城中灵修全部聚集后,桃妖以妖力启动阵法,便可将桃蕤城中的灵修一网打尽。 “最后结果是他们得逞了,除了闻家人,整个桃蕤城的灵修死伤大半,储家和我们李家更是损伤惨重,祖母的修为在桃蕤城能排上前五,是她拼着性命挡住阵法攻击带着我逃出了城,即使出了城,也一直有人追杀我们。” 若不是李祖母一开始并没有完全丧失战力,撑着带孙女逃了十来日,李家又有逃生秘术,她们祖孙二人怕是早已性命难保,哪还能逃至客栈。 说到这里,李清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探祖母灵气枯竭,所以看到药园中的灵草,才想采摘为祖母疗伤,不问自取是为偷,此事是我之过,还请掌柜的见谅。”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株灵草放到桌上。 秦若灵一看,是蓬壶草,此草虽然只是低阶灵草,但却是补灵丹的主药,即使没有条件炼丹,直接吸收灵草的药性,也可迅速补充灵气,且杂质易清除。 秦若灵直接将灵草收起,就这么直接用有些浪费,还是和其他灵草一起送去石云门给大师兄炼丹,才算物尽其用。 她正准备告诉李清殊以她祖母如今的状况,仅仅补灵并不会起多大作用,就听林四嫂的声音传了过来,“掌柜的,房间收拾好了。” 第四章 :账房来也 “先去房间,我仔细查看一下前辈的身体状况,悠悠、阿轩,你们看一会柜台,记住,若是账算不清,等我回来再算,不要乱收钱。” 秦若灵站起身,对着跟在林四嫂身后从后院走出来的双胞胎交代道,之所以强调最后一句,是有前车之鉴的。 这两个小家伙灵透过人,自会走路起就跟着她修炼,虽然才三岁,却也能使出一些小的术法了,但这算账一事,却是她三月前将客栈开起来之后才紧赶慢赶的开始教他们,或许是她不适合当先生,也或许是年龄实在太小了,亦或许是他们在其他地方灵光,偏偏就是算账不灵光,所以这两个小家伙,只要站在柜台后面的那两张凳子上,承担小掌柜的职责,那一天的账秦若灵就会多花上三倍的时间。 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是有些轴劲的,虽说客栈是石云门的,而石云门现在也只剩自己和大师兄以及他的两个小弟子,大师兄让她随意,更是从来不看账本,多一点少一点倒也不打紧,但若是账没能理清,她是睡不着觉的。 看着两个小家伙乖乖的点着脑袋,她这才引着重新将祖母背上的李清姝往后院走。 “的确是桃妖毒,只是……”秦若灵皱了皱眉头,有些拿不准。 “掌柜的,怎么了?是不是我祖母的毒有问题?” “只从经脉中不大看的出来,我得探入她的丹田看一下,还有识海。” 丹田和识海都是修士最重要也是防御最强的地方,即使是医修,若是没有把握,也不会随意探入他人丹田和识海,且不说能不能查探到,万一受了反噬倒损了自身,可谓极不划算。 “掌柜的小心。”李清姝并没有劝阻。 秦若灵微讶,而后点了点头,半晌,她放下李祖母的手,收回那一缕灵气,道:“你若是再迟上两日,或许就能再次闻到桃花香了。” 秦若灵这话说的含糊,李清姝却是立刻就明白了她话中隐含的意思。 “花香?我祖母是不是……是不是要妖化了?” 秦若灵说着看了一眼榻上的老人,虽然满脸皱纹,像一朵盛开又枯败没了颜色的菊花,但她脸上乃至身上的确没有开出一朵真花来,又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也没有弥漫出花香来。 “修士会妖化,其因有二,一是修士自身想要修炼妖法,吸取妖气以供自身修炼,二是被妖以妖气强行灌输,但即便妖气入体,也很难让一个凡人妖化,何况前辈还是一位修为不低的灵修……” “我祖母不可能修炼妖法,普通的妖气灌入修士体内,自然不会使得修士妖化,但……但那棵百年桃树不是普通的妖物,它是灵气复苏后最先妖化的生灵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个影响了整座城的妖物,且它还有闻家帮忙,焉知闻家和那妖物做了什么,其实祖母带我逃走之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绞灵阵对灵修的桎梏太过厉害,很多人都没有还手之力,那桃妖本可直接将人灭杀,但它并没有立刻杀他们,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那个场景,我觉得……闻家和桃妖或许有更大的阴谋,而让我祖母这般的修士妖化,或许就是这阴谋中的一部分。” 桃妖、闻家、妖化灵修的阴谋,桃蕤城有些意思。 秦若灵在心里做着打算,对上李清姝担忧焦急的神色,她道:“好在前辈修为高,虽然已经一个月了,丹田中仍存有灵气,并未被妖毒蚕食殆尽,识海中的妖元也未成形,现在只要将妖毒祛除,打坐修炼以清正平和的灵气温补丹田,淬炼识海,便会慢慢恢复的。” 她说着,手中出现一个小玉瓶,“这里有三颗清毒丹,以前辈中毒的程度,这种品阶的清毒丹至少要五颗,还差两颗,我这里暂时没有,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投宿的客人会以各种灵物抵付房费,若是这两日没有遇到清毒丹,我会传讯回师门,让我大师兄炼制一些送过来。” 这般说着,倒是提醒了自己,若是李清姝说的是真的,令修士妖化,是桃妖和闻家阴谋中的一环,这清毒丹怕是要多准备一些,既可以救人,又可以……咳咳,多挣一些钱。 毕竟这乾坤借灵阵她是有本事布置,但真的快要没本事维持了,也太烧钱了。 “掌柜的,你为何……” “为何要如此这般善待你们?不仅安排了比天字号房还好的房间,对了,这房间你感受到了吧?灵气精纯清正,几乎没有什么浊气,等到你修炼的时候会感受的更深的,还为你祖母解毒,找丹药,而且我还知道你们应该没什么钱的,金银灵石灵物应该都不剩什么了!” 秦若灵说着,认真的看着李清姝,双眸璀璨夺目,李清姝觉得那眼眸中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了,即便是一个特别不懂看人眼色的人,怕也忽视不了。 见李清殊神色紧张,甚至有恢复到进客栈时的惶然模样,秦若灵轻咳一声,“咳……嗯,别耽误功夫了,快让前辈服下清毒丹。” “哦……好!”李清殊连忙从玉瓶中取出一颗丹药,以灵气喂服,见她成功将丹药喂下,等了大概十息左右,秦若灵再次查探了一下李祖母的经脉。 “情况有所好转,但就和我先前预测的一般,至少需要五颗清毒丸,三日服一颗,一至两个时辰,前辈大概会醒来,到时让她打坐运转体内残余灵气,推进丹效,若是一切顺利的话,等服完第五颗清毒丹后,前辈体内的妖毒应该就会清除殆尽,随着妖毒被清除,她识海中的那团尚未成型的妖雾,也会逐渐消散,不过这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 秦若灵说着站起身来,“在前辈醒来前,你先照顾她吧,至于你在客栈内的花费,若是没有金银和灵物,可以以工代偿,你是桃蕤城李家人,从小应该读过书学过算术吧?” 她声音平稳,语气淡定,似乎也只是不经意间想到的一个办法,所以随意的问出来,李清殊根本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看似强大无比、淡定异常的见春客栈的掌柜,此时内心却在不停的自问自答“她会算账吧?会吧?应该会?不,肯定会……” “以前家里的事都是由祖母管,我自小就跟在祖母身边,管家算账理事都学过一些……” 觑着掌柜越来越亮的眼睛,李清殊心下安定了许多,决定不再谦虚藏拙,“近两年,祖母更是将家里的事都交给我管,李家在桃蕤城虽然比不上储家,却也是可以与闻家分庭抗礼的,家里在城中也有几家店铺,做着不同的生意,食肆客栈也是有的……” “好,巧得很,我这见春客栈现下正少一位账房,不知李姑娘可愿补缺?” 李清殊站起身,朝秦若灵深深一揖,“以后请掌柜的多多关照!还有此番多谢掌柜的,救命之恩、赠药之恩,无以回报,掌柜的以后若有差遣,尽管吩咐,清殊绝不辱命!” 第五章 :请教 秦若灵背着手,从从容容的从李家祖孙住的房间走了出来,然后悠悠哉哉的往厨房走去。 “好香,是香煎羊排、煎甘脂,还有炸粢团、炸春卷,娘,这是我们自己吃的,还是卖给客人的?” 若灵说着,已经手快的从朱氏右手边的盘子里拈了一块炸粢团扔进嘴里,“唔……好烫……外焦里嫩,香,就这般干吃就很好吃了,若是再裹上酱料,或是撒上一层娘你调制好的煎烤小料,肯定更好吃。” “你慢点吃,今天做的多,你就算再能吃,也是能让你吃好的!” 朱氏一边说,一边摇头,对着在厨房帮忙的林四嫂说道:“你说这丫头,自从去了石云门修炼之后,这饭量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倍,这是现在,若是以前,我可真是担心她嫁不出去,吃这般多,没得将婆家吃穷了!” 林四嫂笑道:“婶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若灵这般有本事,吃多些算什么,要我说,若灵一天天的这般费力又劳神,若是不多吃一些,哪里能撑得住,像我们这些人,吃的也不算少,却哪里有若灵这样的本事。再说了,现在却也不用说什么嫁娶之事了,这世道也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眼见着她们说着说着又开始叹息起来,秦若灵担心母亲又想起半年前死在回老家路上的兄嫂,让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再添上一层伤,她忙转移话题说道:“娘,我给客栈招了一个账房。” “就是之前住进西厢房的那个姑娘?我听阿芳说那姑娘的祖母还昏迷着,是被背进来的,现在如何了?她们刚来,之前又不认识,人品如何尚且不知,直接就聘做账房,若是存了歹心,那可如何是好?” 朱氏厨艺好,以前家里的食肆就是朱氏掌厨,兄嫂一个在外招呼客人兼账房,一个在厨房打杂兼伙计,小小一个食肆,统共只有三人,却每日顾客盈门,迎来送往络绎不绝,凭的除了店铺的好位置和好态度,就是朱氏的好手艺。 朱氏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待在厨房,却不愿意出去招呼客人一刻钟,按照她的说法食物只要用心做总会好吃的,可以不跟它们说一句话,但出去招呼客人,却要不停的张嘴说话,她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家里人虽然不理解母亲的这种想法,但他们尊重,以前开食肆兄嫂包揽了外面的所有事,将母亲护在身后,现在开客栈,她自然也是可以护住母亲的。 “娘,你就放心吧,我看人的本事尚可,若是真的看错了也不打紧,在这客栈里,我还是能镇得住人的,管他是妖鬼邪魔,还是修炼灵气的修士和尚,况且还有大师兄哪!” 她说的自信满满,朱氏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那一串六枚串珠,心下微定,算了,她还是做饭吧。 秦若灵又拈了一块煎好的羊排,溜溜达达的出了厨房。 外面大堂中已经空了很多,之前的客人已经都不在了,只有离柜台最近的一桌上坐着三位客人,他们在品茶。 见春客栈虽然开在乡野小镇,但住宿却比很多大城池中的大客栈还要贵,但秦若灵这个客栈掌柜的可从不愁客人,她愁的是客人太多,房间不够。 盖因为食宿费用不菲,很多客人能住上一间玄字或是黄字号房,用上一顿暮食或朝食就挺不错的,午食大多在外用。 客栈现在所在地离凌云山脉很近,很多灵修来此虽然有各自的原因,但既然近水楼台,他们自然要去凌云山脉闯一闯的。 那里在百年前可是逢安六大灵地之一,虽然自封魔大阵布下之后,逢安灵修损伤惨重,相辅相成,天地间的灵气也渐渐变得稀薄浑浊,但自半年前月遥城发现了第一个魔修,众人才发觉封魔大阵已布下一百零三年,比当初阵法大成后七位前辈遗言中的“最多百年,大阵不击自溃”的说法还多撑了三年。 众人便知大阵已破,魔元已逃,逢安维持了百年的清泰平和将逐渐被打破,而令人庆幸的是随着魔气渐生,灵气也在逐渐复苏,虽然仍然清浊难辨,但修炼比以往还是要顺利许多,只是危险也伴随而来,所以修炼的宝物、保命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就是住客栈也是需要银钱的,所以大多住在客栈的客人,都会选择白日去凌云山脉寻宝,晚上住进客栈修炼。 现在上午的时辰已过半,这三人还能慢悠悠的在这里坐着品茶,显见身家丰厚。 “秦道友,在下吴望极,这二位是在下师弟桑望何和王望知,我们想请教道友一事,道友放心,若道友愿意告知一二,必有重谢!” 秦若灵正准备将手中的毛笔和账本拿过来,这一会儿那账本上已经多了几个黑点,就见那三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位面貌大概三十来岁的灵修,背上缚剑,穿着一身常见的青灰道袍,他身后的两人和他装扮一般,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的。 “道友想要问什么?” “乾坤借灵阵!” “道友是想要阵图?” 秦若灵有些惊讶,乾坤借灵阵算不得石云门的秘阵,从师父和大师兄那里得知以及……她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六颗串珠,乾坤借灵阵就和入门道决一般,几乎所有的修灵门派和家族都有,就算真的没有,也很容易买到。 “自然不是。”吴望极立刻道:“吾虽不才,但阵图还是有的,只是试了百次有余,却无一次能够成功布得此阵,如今妖鬼现世,魔元破阵而出,师门位偏而势弱,唯有乾坤借灵阵方能护得门中弟子安全,见春客栈是我们一路行来见到的最完美的灵阵,吾师兄弟三人斟酌数日,这才厚颜前来请教道友,若想布置一个完整的灵阵,该如何做?” 这个问题让秦若灵着实有些不好回答,她倒不是不愿意教他们,只是她着实没什么可教的,自从客栈中的灵阵布置完成后,有感叹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自己偷摸着研究的,但就是没人像这望字辈师兄弟三人一般,直接当面请教的。 “你学过阵法之道?” “我师兄可是师门最厉害的阵法师,三年前,师兄还重新布置了师门的护山大阵,其防护效用比之前的大阵可是要好用许多,门中的长辈对师兄不知有多满意!” 不等吴望极回答,王望知便抢先回答道。 “但是试了百次有余,却也没能成功布下乾坤借灵阵!”吴望极的一句话让王望知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这布阵之事,我若是能说的上来,倒是很想说,只是……” 秦若灵想说她就是按照阵图一步步布置的,连阵位都没记下来,若不是双胞胎拿着阵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方便她记不清之时看上那么一眼,她连阵位说不定都会弄错,最后灵阵就那般轻易的成了,她还以为师父大师兄他们之前说的太夸张了,这阵并没有那么难以成功。 后来客栈开起来了,因为乾坤借灵阵的原因,客人逐渐增多,甚至很多修灵者从很远的地方慕名而来,她才明白师父和大师兄并没有夸张。 只是她若是就这般直接说出来,且不说这三人可会相信,就算信了,也会给自己拉一波仇恨的。 “不知道友的师门在何处?我虽擅长阵法,但于传道授业这方面着实不太擅长,若是道友师门不是很远的话,我随道友跑一趟,结合实践或许能说的明白一些,毕竟这阵法成否与方位、地形也有很大关系。” 这番话说完,若灵在心里狠夸了自己一番,这般不仅可以出去转转,将大师兄从师门拉来守客栈,也能顺便挣一笔大的,还免了拉仇恨这一项。 “额……师门……我们师门很偏……秦掌柜平日要管着客栈中的一切事务,很是繁忙,我等实在不好意思耽误道友的功夫……” 秦若灵正有些奇怪望字辈师兄弟三人的态度,吴望极的话根本就是在回避师门的位置,难道他们所在的师门连位置都是禁地,不能对外人言?正想着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找个借口打发了他们,就见客栈门帘被人撩起,有人进来了。 第六章 :高矮两修士 一行两人,身着相同的道袍,背上缚剑,连头上道髻的木簪式样都是一模一样的,显然这二人是同一个门派。 而从他们的装扮上,秦若灵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金平宗的修士。 “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住店的话最便宜的房间要三块灵石一晚!”元宵连忙迎上前招呼。 那二人看了一身伙计打扮,手中还拿着抹布的元宵一眼,直接越过他,往柜台走去。 他们走到柜台前,先看到站在凳子上一人执笔,一人持账册的两个胖娃娃。 “没错,听玉鑫师兄说客栈里有一对三岁的龙凤胎,我就说我们不会找错的。”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宿,住宿的话最便宜的房间要三块灵石一晚。” 秦向轩招呼着客人,只是话音刚落,就被站在旁边的双胎姐姐瞪了一眼,“客官,现在只剩下天字一号房,要一百块灵石一晚。” 地字一号房刚刚已经有人订出去啦。 “只剩下一间房?”二人中个子稍矮一些的蹙眉问道。 “你们两个去做今天的功课吧,这里我来!” 秦若灵将两个小家伙赶下去,对两人点头道:“现在是只剩一间,不过我们天字号房和地字号房最多可以住三人,其他房间最多可以住两人。” 金平宗可是逢安数一数二的大宗门,里面的修士身家大多都很丰厚,这二人只关注到了一间房,却没有在意那是一百块灵石一晚的房间,就可以说明他们付得起灵石,但对只有一间房不满意。 “住三人……那我们住哪里?”个高的修士看起来更面嫩一些,此时有些纠结。 “掌柜的,是这样的,我们要定五个人住的房间,天字一号房我们定了,不过那是给我们师叔和师兄们住的,所以还需要一间房,玄字号和黄字号都可以,只住我们两个!” “玉林师兄,再定一间玄字号和黄字号房未必够!” 矮个修士刚说完,就被高个修士捅了捅背,矮个修士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但高个修士似乎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继续提醒道:“玉林师兄,之前玉鑫师兄就说过,见春客栈虽然才开三个月,位置又如此偏僻,但因为乾坤借灵阵的原因,客栈自打出了名声之后,每天客人都很多,掌柜的也说现在只剩一间房了,反正师叔和师兄们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下午之前说不定有退房的,我们现在多定一间房备用着,否则等师叔他们回来,要是……要是那个人还没……” “咳!”矮个修士几乎将眼睛眨的都快抽筋了,也没能让自个师弟闭嘴,不得已只得重重咳了一声,放大音量道:“玉敏师弟,不要为难掌柜的,现在只剩一间房,我们多订一间,都未必有房可订,还要再订两间,岂不是为难掌柜的。” 秦若灵想说自己并不会为难,订房自然可以,但下午有没有房她可是不会打包票的。 “那个……掌柜的,我们现在退房,我们住的是黄字五号房和六号房。” 正想着,吴望极忽然说道。 “师兄,我们不是……” “我忽然想起出门前师父交代过一件事,现在时间快到了,今天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王望知刚想表示疑惑,就被吴望极打断了。 秦若灵看了一眼吴望极,吴望极眼神闪了闪,头微微往旁边偏了偏。 “嗯,我来看看,你们三人住了两日,两日全部在客栈中用膳,还点了三次茶水点心,一共花费四十二块灵石,你们住店时交了一百块灵石,现在退房的话,要退你们五十八块灵石。” 秦若灵翻开账本,拨了几下算盘,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五十八块灵石放到柜台上。 见她没有多问,吴望极松了一口气,将退回的灵石放进储物袋,便拉着两个师弟急匆匆的走了。 “玉林师兄,现在有房了,我们快订房吧!” 吴望极三人一走,高个修士便急着催促道。 “请问掌柜,若是订了房无人来住,定钱退不退?” “定钱是一晚的宿资,只要付过,概不退还!” 这是见春客栈自开门做生意以来就定下的规矩。 “师兄,这些花费回去都是可以报销的!” 秦若灵看着这两个金平宗的修士,也不催促他们,看似在翻着账册,实则却在仔细听着这二人的对话。 “黄字号房一晚只要三块灵石。”她提醒了一句。 大概是即使师门不报销这三块灵石,自己出也不会太过心疼的,矮个修士最终还是耐不住师弟的不停催促提醒,定下了天字一号房和黄字五号六号房。 看着账本中天字一号房一行终于不再空白,秦若灵翘起了嘴角,一天一百块灵石,只这一间房,就够灵阵运转几日了。 “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玉敏师弟,出门前师父的教诲你都忘了?还是你根本没听!” “我……” “我知道你与那人有私交,但此一时彼一时,他已经不是以前他了……” “好了,师兄,我们快进屋修炼吧,我一进来,就感觉到这客栈里的灵气比外面要清正纯和,我们可得抓紧时间,不能浪费了这好灵气!” 随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木楼梯尽头,二人的对话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金平宗的人要做什么?玉林口中的“那人”又是谁?难道会是……宋云温?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双胞胎被她打发回去修炼了,母亲和林四嫂在厨房忙,整个大堂也就元宵一个人还在打扫卫生,想找个替自己站柜台的人也找不到。 正烦恼着,就看到李清姝从后门走了出来。 “清姝,李祖母现在如何了?”秦若灵眼睛一亮,立刻过去将她拉过来询问道。 李清姝微微一愣,大概不习惯她忽如其来的热情,耳朵尖甚至还有些微微发红。 “我祖母已经醒了,刚刚林四嫂送了粥和几样小菜,祖母都吃下去了,因为身体不便,又担心时间长了丹效衰弱,所以用过膳后便开始打坐运转灵气发挥丹药,她让我过来感谢掌柜的,等她稍稍恢复一些便亲自过来感谢掌柜的救命之恩!” “让李祖母专心修炼祛毒,感谢的事,你完全可以代劳!” “嗯?”对上掌柜的亮晶晶的眼神,李清姝有一种自己被卖了却还要感激人家的错觉。 “是这样的,李祖母既然已经醒过来了,也不用你在旁边时时看顾着,你也没事,那可以现在就上岗吗?诺,这是账册,这是算盘,客栈的房间价目都在那些木牌上,至于饭食……每日食材不同定价也有所不同,你可以问林四嫂,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有点事先走了,好好干,满一月就给你发工钱!” 说着,将账册和算盘往她手边一推,拍拍她的肩膀,秦若灵脚步轻快的走了。 看着手边的账册和算盘,再看看墙上写着房间价位的木牌,再去看小掌柜蹦蹦跳跳犹如摘下一个沉重枷锁重获自由的轻快背影,李清姝呆站了片刻,怎么办,那种被卖的感觉更明显了。 但……恩是要报的,况且还有工钱,还能住在灵气这般清正纯和的地方,似乎是自己沾了大光! 这般暗自忖度,着实有些亵渎恩人的善意。 这个念头一出,李清姝连忙自省,而后拿起账册细细看了起来。 第七章 :六玄书 已经跑回房间的秦若灵,自然不知道李清姝在这短短时间内的心路历程。 她一进屋,关上门,左手轻扬,唤道:“玄生,快出来,有事要说!” 只见她手腕上的六颗串珠,随着她的话音,迸射出六道灵光,在空中会聚融合,而后手腕上的串珠消失,半空中出现一册玉简。 玉简上书三个大字“六玄书”,随着玉简缓缓展开,里面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叫师叔!” “师叔,我有事要请教!”秦若灵从善如流,其实她觉得他们是同辈,但无奈人家是宝贝,只能惯着了。 “说吧!”那道声音淡定的道,有种少年故作老成之感。 “刚刚金平宗的那高矮两修士的话你听到了吗?你说他们口中的‘那人’是谁?会不会是宋云温?” “不是!” “你怎么这般肯定,我觉得还是有一定概率是宋云温的,你看他们神神秘秘的,先派两个人来订房,后面还有三个或是四个人,问题就出在第四个人身上,玉林似乎笃定那人不能来客栈,但玉敏却坚持要为他准备一间房,我想不出除了宋云温有什么人会让他们神神秘秘讳莫如深……” 秦若灵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说越没有底气,自己的推测似乎太过粗陋。 玄生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这次倒没有取笑她,只是叹息般的说道:“你年纪还小,跟随玄鹤师兄学习道法也不过十余年,教授你的师父还只是一缕记忆完整的神魂,不能因为你资质好悟性高就提高要求,毕竟好的资质和悟性不代表脑子也好!” 听到前半段秦若灵还挺感动,觉得玄生虽然平时总气她,但有的时候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但当听到最后一句,她气的直接就要合上玉简,不再与他说话。 “哎……哎……别……别……小灵你脑子好的很,既没进水也没进土,你有大智慧,还不若愚,看起来就是一副聪明相!对,聪明至极!” 好不容易才出来放放风,玄生可不愿意这般快就再被关进玉简,一箩筐好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见她似乎没有继续合玉简的打算,玄生暗自松了一口气,想他堂堂石云门的镇门之宝,乃是百余年前石云门自建宗以来最出色的一代弟子玄未、玄光、玄鹤、玄重、玄鸿、玄盎六位真人,以自身数十年乃至数百年自身修炼感悟及万里游历所见所闻记录成简,时时回顾,常常添笔,原本一册普通的玉简渐渐生出了灵光,长出了灵智,直至衍生出了他这个器灵,最后甚至取代了鸿影剑和倾月刀这两件曾经的镇门之宝,成为门中最珍贵的宝贝。 它自六位玄字辈真人一生心血之作而生,便为自己取名玄生,这个名字一出现,便得到了门中上上下下的认可,大家夸它不仅灵气逼人,且聪明过人,那时石云门还不像如今这般萧条,只有修士三五个,那时虽不如金平宗那等大宗门,却也有百来位弟子,它能控制玉简自行活动之后,路上碰到任何一名小弟子,他们都会停下来,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之后再离开。 想当初,是何等的风光,又是何等的恣意! 没想到一朝认错了主,现在沦落到需要昧着良心拍马屁才能争取多放一会风这种最基本的待遇,想到这里,只能感叹一句“今非昔比物是人非啊!” “师叔,你说那人若不是宋云温会是谁?” 秦若灵哪里知晓器灵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回想了一下高矮二修士的话,分析到:“那玉林说玉敏和那人有私交,就算宋云温所在的阵眼已经被金平宗找到,并顺利将人救了出来,宋云温是金平宗百年前的天才修士,现在金平宗当家人是知行真人,与宋云温的师父知放真人不合,若是知行真人现在还记着仇,将宋云温救出来又想办法找机会处置了,却也说不通。 封魔大阵刚刚破阵半年,宋云温就算被救出来了,时间应该也不长,这么短的时间不至于让他和玉敏建立多么深厚的感情。” 那玉敏应该不足百岁,宋云温当初去填阵眼的时候,他应该还没出生,就更不存在百年前有交情的事了。 “自然不可能是宋云温,金平宗就算是逢安数一数二的门派,半年时间他们能找到百年前封魔大阵的三处阵眼之一,那之一还必须是宋云温被困之地,然后还顺利的将他从列缺之阵和魔元曾经藏身的魔域中救出,哼,他们没那么厉害,以上三项中,他们能做到第一项就算不错了。” 玄生说着,特意将其中一根玉简以金色灵光凸显出来。 秦若灵仔细看过去,这一根玉简上面是玄盎师叔的字迹,只见上面写着:“丁卯年三月初,吾至金平山,递石云玉帖,得进山中一观,时值金平众弟子考核之际,吾亦手痒足瘙,有金平弟子见之,嗤吾,吾以言语激之,得以上台,未料竟守擂十余场,后至晌午,腹饿难忍,遂弃擂而去,饱食,亦算顾及盛宗之颜面!” 秦若灵一字一句的读完,便乐了,“不愧是玄盎师叔,明明是打脸,还被他写成顾及对方颜面!” 说着,又觉惊讶,“你今日怎么这般大方了,舍得放出这般多词句!” 说起这个,秦若灵很是有些郁闷,别看这六玄书认她为主已有数年,但里面的内容她大半是没看过的,这自然不是因为她不想看,而是玄生这个器灵,自诩是师父和五位师伯师叔们的心血所生,要对六玄书负责,也要对她这个主人及石云门后辈负责,说是不能揠苗助长,所以只对她开放他认为适合自己现阶段的内容。 “这还不是为了让你认清他人,也认清自身!”玄生有些没好气。 秦若灵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可没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觉得高矮两修士口中的那个神秘人就是宋云温,这就是长金平宗志气灭石云门威风!” 玄生觉得自己得好好和小师侄掰扯掰扯,想它的生身父母都很是自信蓬勃之人,从不怀疑自身能力,他们的弟子(师侄)可不能堕了他们当年的威风,既然他们已经身陨道消,看顾之责只能压在自己身上了。 第八章 :争执 玄生一时觉得压力有些大,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说道:“封魔大阵始破六月有余,你师父在神魂即将消散前,用了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卜算出封魔大阵破阵时间,那时你和见云二人就开始着手准备找人了,还在三月前,天地灵气渐稳之初,及时开了这家客栈,各种消息自四面八方而来,如此你们到现在也没能得到那三处阵眼所在,金平宗为何就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位置且将人救出来?所以高矮修士口中的那个或生或死的人绝对不是宋云温!” “额……”秦若灵还以为它会说出什么更有力的论点来证明那人不是宋云温,但现在看来,它只是过于自信而已。 师父神魂于一年前消散,石云门只剩下她、大师兄以及大师兄的两个小弟子,虽然在一年前他们就知道封魔大阵会在半年后破,开始着手找人,但他们也只有四个人,而真正能有效做事的也就她和大师兄两人,这家客栈虽然是大师兄炼制了数十年才成的法器,但近百年未有保养,灵气大损,他们又花了很长时间和精力重新淬炼,大师兄还又新炼制几间灵筑,添添补补的,方得如今的见春客栈。 平日里大师兄还要带着两个徒弟炼器、炼丹,除了供自身修炼,还需售卖一部分,以供日常开销。 所以真正能打听消息也就只有近三个月客栈开始营业的这段时间,而且消息零散,很多都是无用的消息,或许都不如金平宗那等名门大宗一天所收集的消息多。 “为了让你的自信能成为现实,我需要学很多的本事,想问玄生……师叔,能不能再放开一根简文,无论是术法、丹道、阵道、符道、器道都行,我不挑!” “你以为我不想都放开,关键是你能学吗?学了到时不用魔来找你,你自己就先走火入魔了!” 玄生有些没好气,但还是兢兢业业的翻找着,秦若灵等了半晌,终于看到一根玉简中的文字在金色灵光中缓缓凸显,她眼睛一亮,忙认真的看了下去。 这一次是一种名为“舛斡符”的符箓,是玄未师伯在外游历时偶然得到的符图,符图易画,所用也只是常见的制符材料,但却很难成符,据玄未师伯在玉简中记载,他一共试画了百余次,方得一符,却不知此符有何用,后来在一次与人斗法中,将之与火球符、青雷符、桎梏符等符箓一起扔了出去。 “未见其效,虽记录制符之法,谨修!” 秦若灵看了,有些无语,“玄未师伯都说了没有效果,让我们谨慎修炼,你还偏偏拿这个出来?” “你还学不学了,不学我合上了!” “学,学!” 有用没用,先制出来再说,而且她潜意识里觉得玄生不会让她学无用之物。 揣摩、学习、取出符纸和符笔,引灵入符,灵散符燃,未成! 再来! 继续! 再来! 嗯,玄未师伯画了百余次成符一张,她比玄未师伯要好一些,再画了九十多张废符后,终于成符一张,她也来不及试用符箓到底有没有效果,趁着这股感觉,再接再厉! 秦若灵微微一顿,侧耳倾听,外面声响有些大,她将符笔收起,指尖灵光一闪,桌上已经画了一半的符纸在片刻间燃烧殆尽。 待走出屋子,天色已暗,雪似乎又大了,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漫长,看着夜空中无声坠落的鹅毛大雪,一瞬间,若灵心头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冬去春才来……但冬会去吗? 但此时她没空去琢磨这些,外面的声音更大了,她凝神细听,声音是从客栈大堂中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吵架。 她快速往外走去,一出去,就看到大堂满满当当都是人,不仅每一桌都坐满了用暮食的客人,柜台前还站了几人,分成了两拨,不,三拨,其中两拨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甚至有人想要动手,又被同伴拦住了。 “清殊,这几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秦若灵走上前去问道,她声音虽不大,但却像是一道利刃劈开了周围的纷扰繁杂,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吵闹声顿时一停,众人皆朝她看去。 “掌柜的,他们既不打尖,也不住店,他们是来吵架的!”回答她的不是李清殊,而是一边端盘子上菜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元宵,若不是忙的脚不沾地,他早就想将这些闹事的赶走了。 “你这伙计,说什么呢?” “元宵,我们前两日就在这里住的,住的是玄字号一号二号房,你不记得了?” 前面质问的是一名中年修士,相貌还算端正,穿着打扮和上午过来的玉林玉敏很像,一看就是金平宗修士,他身边还有两人,一人穿着打扮和他一模一样,还有一人,身上的道袍颜色要更浅一些,观他修为和神态,应该是玉林玉敏以及眼前这二人的师门长辈。 “咦,是你们,但你们不是甲乙丙丁四个吗?还有两个呢?” 元宵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却没想到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爆竹的火星一般,让安丙立时炸了。 “都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大师兄和四师弟,掌柜的,他们是杀人凶手,你快……” 他想说你快帮我们报仇,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们只不过是见春客栈的住客,与客栈掌柜并没有私交,要说住客,这些金平宗的人也很快会成为住客,他们身家丰厚,只会让客栈挣更多的灵石。 “掌柜的,两位安客官带着这位客官一起进的客栈,后面的三人是追着安客官三人随后进来的,他们一进来,便要求两位安客官将这位客官交给他们。” 李清殊终于瞅到空向老板汇报前情。 “姑姑,他们是坏蛋,我听安丙哥哥说,他们想杀了这位长的好看的哥哥,安丙哥哥说,他虽然也不喜欢这位长的好看的哥哥,但他们毕竟是同门,他心善,既然见到了自然就救一救的。” 双胞胎端着碗站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看着热闹,秦向悠更是迫不及待的向自己姑姑汇报自己得到的消息。 他口中的那个好看的哥哥就是除了安乙安丙和金平宗三人外的另外一拨人,对,那一拨就他一人,站在安乙安丙和金平宗两方人中间,穿着一身暗色长袍,袖口和袍脚隐有金色光芒,这一身装扮不像修士,却像世家大族的贵公子,不过修士的穿着装扮并不是一定的,或许有人就喜欢华丽的装扮,且这人容貌昳丽,这一身装扮倒是和他相得益彰。 自秦若灵到大堂以来,他的位置就没动过,头微微低垂着,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但神色呆滞,目光如同找不到焦点一般的虚无。 第九章 “这位就是见春客栈的秦掌柜?在下金平宗殷知守。”金平宗三人中道袍颜色更浅一些的那位终于开口道。 殷知守,是和师父同辈的修士,看他形貌只能算是中年,连发须都未白,想到与他同辈、年纪相差不大但修为比他更高的师父和师伯师叔们早已身陨道消,连神魂都消散了,想到百年前金平宗为了保存实力,逃避与魔修直接对抗而做出的一系列操作,秦若灵看着他就觉得很不顺眼。 她淡淡的点了点头,“是,请问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其实她心里已经知道他们是住店了,上午玉林玉敏二人订的天字一号房应该就是给这三人住的,至于他们口中那个或生或死的人,或许就是眼前这位俊丽非凡的男子了。 这人既然是安乙安丙的同门,那自然不可能是宋云温,不过眼前这状态,倒与她想象中刚从封魔阵眼救出的人很是相像,不,或许会比这更严重。 但她还有一个不想说也不能说的最坏的预想。 殷知守微微蹙眉,似乎对她冷淡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回道:“我们要住店!” “玉林玉敏怎么还不下来?不是传讯给他们了吗?”殷知守话音刚落,之前开口的中年修士已经不满的说道。 “师叔、玉能师兄,我上去叫他们。”剩下一位稍显年轻一些的修士像是迫不及待逃离一般,不等殷知守和玉能二人回答,便嗖的一声跑上了楼。 “她知道那两人住在哪间房吗?”正准备翻登记薄帮他找人的李清殊嘀咕着合上了本子。 “在客栈内,所有客人不准寻衅挑事,不准打架斗法,不准挟持他人,不准杀人,这是见春客栈自开业以来就定下的规矩,若是有不遵守者,恕客栈不能留客!” 秦若灵将目光从几人面上扫过,正色道。 “秦道友,听闻你是石云门弟子,是见云道友的师妹?”玉能忽然问道。 秦若灵点头。 “见云道友尚且需唤我师叔一声前辈!” “恕在下愚钝,未能理解客官话中之意?嗯,我想想,客官是不是想要……打折?” “你……” “好了,玉能,带着他先回房!”殷知守淡淡瞥了秦若灵一眼,转身欲走。 “是,师叔!”玉能应着,右手一扬,一条银鞭顿时自他手中飞向那名俊丽男子。 “快躲开!”安丙惊声叫道。 安乙则快速抽出背后长剑,欲斩截银鞭,而银鞭想要困缚的人却仍然一动不动,似乎五感已失,周围的一切都惊扰不了他。 银鞭如同一条身姿灵巧的银蛇一般,轻松的避过穿风而来的长剑,只闻两声呼啸而过的风声,银鞭已然缠上俊丽男子的肩膀和腰腹处,玉能又掐了个诀,便要收紧银鞭。 却忽觉眼前一亮,似有一道霞光自地底升起,那一瞬间,他的神识与银鞭失去了联系,整个人被笼罩在霞光中,像是被扔进了温热的暖泉中,浑身暖洋洋的,未等他继续沉浸在这份冬日里难得的极度舒适体验,暖泉忽然加温。 不到一息,就像是被烧开了的水一般,他全身顿时感到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痛感。疼痛让他顿时回过神来,哪里来的霞光,又哪里来的暖泉,围绕在他身周,将他全身笼罩其中的分明的一簇簇烈火,它们紧紧挨着,彼此变换着形状,调整着位置,筑成一道厚厚的以他身形为轮廓的火茧,务必将他包的密不透风。 玉能大惊,祭出飞剑劈斩,烈火的确被他劈开了一个口子,但顷刻间,那道裂口便被变换了形状的火焰填补了上去,他劈的很快,但火焰填补的更快。 他换了自觉更厉害的法器,用了自身所能使出最厉害的术法,扔出压箱底的符箓,这些皆如同飞剑一般,虽能短暂的破坏火茧,却无法让他脱困,得以自救! “师叔!”虽并不想表现的这般无能,但再这般被火茧困下去,他很快就会被烤成人干的。 “秦掌柜!你这是何意?”刚登上楼梯的殷知守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正看到地面升起火焰,而他那个蠢师侄在火焰刚刚升起,尚未成势的时候,竟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微微闭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 待一簇簇火焰聚拢成团,再成火茧,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般,开始反击,但显然,他不是那火茧的对手,火茧就像一个调皮的猫,在老鼠反抗之时,故意放出一条生路,而当老鼠觉得逃出生天有望,却发现所谓的生路只不过是通向死路的另一个方向,或许因为自己的争取多了几道弯,延长了存活的时间,但却也让自己精疲力尽,直至最后斗志全消,只求速死。 “这位客官大概记性不好,我刚刚才将本店店规念了一遍,他就忘了,他大概也不识字,看不懂墙上的店规,所以无奈之下,本掌柜只能直接用店规提醒了!” 说着,她微微提高音量,问道:“不知客官现在可记起店规了?” “记……记得,不得在客栈中寻衅挑食,不得在客栈中打架斗法,不准挟持他人,不准杀人!” 火茧中的玉能已然精疲力竭,连维持站姿尚不能,但听到秦若灵的问话,还是强撑着一口气立刻回答道。 此刻,求生的本能远远高于自身的尊严,身后强大的师门似乎也无法护佑自己的性命,师叔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也只有质问,而不敢寸进半步。 “既然记住了,那可要好好遵守,方才你违反了店规,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负责,我负责!” 秦若灵满意的点点头,“好。” 眼前忽然一暗,周身的灼热也随之一消而散,玉能慢慢抬起头来,围绕着自己不停吞吐着灼热气息的火茧已经消失了,客栈大堂再次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双手抱头缩成一团萎顿在地,看着他皮肤被灼伤满脸惊恐的狼狈模样,看着他周身散布的残碎法器,他们脸上有震惊、有同情、有后怕、有兴味、有遗憾! 等等,遗憾是什么鬼?难道看到他还活着,他们觉得遗憾? “客官,对于你违反见春客栈店规所需要负责的赔偿有二,第一、你需要向被你攻击的客官赔礼道歉,至于需要赔偿多少,如何赔偿,你们可以自行商定;第二,你需要赔偿本店五百块灵石或是等价金银和其他灵物亦可。” “什么?抢钱啊!” “闭嘴!” 有人惊呼,但立刻被同伴喝止了。 第十章 前情 “我……”玉能朝仍然站在楼梯边的殷知守看过去,殷知守面沉如水,并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秦若灵,秦若灵在殷知守那犹如实质的阴沉目光中,淡定自若的继续问玉能,“客官认否?” “认!我……在下认!”玉能声音低的大堂中很多人都没听清,但秦若灵听清了。 “千里师弟,师兄有错,不该因你走火入了魔道,便想要将你困住,免得你伤人伤己,师兄有错,还请千里师弟见谅!师兄在这里给你赔礼了!” 玉能说着,深深一揖! 原来这相貌俊丽、打扮的像是名门贵公子的人便是江千里了,是甲乙丙丁那个天资卓绝的五师弟,道号安戊。 怎么玉能又称呼他师弟?是表示亲近,还是江千里已经改认金平宗为师门了? 对于江千里之大名,秦若灵并不仅仅是从甲乙丙丁那里听到的,在甲乙丙丁入住客栈之前,她便已经从收集到金平宗的消息中,看到过江千里这个名字了。 江千里是紫阳宫新一代天赋最高的弟子,如今不过三十多岁,便已至灵元三境,与他同龄之人,大多数还困在初灵境界,甚至只有初灵一二境。 直到初灵三境才会有机会进阶至灵元境,灵元境界则分为六个小境界,修至灵元六境,也才有可能进阶仙元境界,据说仙元有九境,至仙元九境,则天梯起,乾坤接,神位封,从此不再受寿元和人间天道桎梏,肉身不腐,神魂不灭,俯瞰天地,遨游三千界! 至于为何是据说,因为逢安已经有万年不曾有人修炼至仙元九境了,这天梯自然也未有人亲眼见过,倒是有些已经并不完整的古籍中有所记载,但事实如何,如今的逢安,却是谁也说不好。 玉能的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惊,只除了安乙安丙江千里本人以及秦若灵。 “你放屁!”安丙指着玉能,“原来所谓的大宗门就是这般,鼠肚鸡肠、嫉贤妒能,我五师弟在紫阳宫时,是有名的天才修士,而立之年便已是灵元三境修为,是你们宗主余知行亲自写了邀帖,邀请五师弟前去金平宗交流修炼心得,宫主信任金平宗,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会关照爱护友宗小辈,却没想到我五师弟不过去金平宗月余,金平宗传回来的消息也始终是一切安好,却没想到今日我们会在凌云山第二峰再见到五师弟之时,金平宗的殷知守、苏玉能、李玉鑫三人正一起动手,欲致五师弟于死地。” 安丙说着,手指向面前的苏玉能,而后移到楼梯口的殷知守,再顺着往上,最后停在带着玉林和玉敏准备下楼,因看到大堂情形而暂时站在楼梯上观望的李玉鑫身上。 继续说话的是安乙,他的目光在整个客栈大堂逡巡了一遍,而后看向殷知守,眼神沉凝,“而我们的大师兄和四师弟,就是为了救五师弟,被殷知守的法器伤到,后又被守护银丝藤的赤尾蚺……”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安丙却是忍不住道:“你们害死了我们大师兄和四师弟,又将五师弟害成现在这般,不管你们金平宗如何势大遮天,紫阳宫和金平宗从此便是结了死仇,不共戴天!” “原来那位就是江千里!” “是啊,如今怎么感觉人傻了!” “难道真的是金平宗做的?” “金平宗不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吗?听说最是济弱扶倾,对天资出众的小辈更是不吝赐教!难道这些都只是传言?” “哎,我猜是不是嫉妒紫阳宫得了一位天才弟子,担心被超越,毕竟金平宗虽然势大,但这上百年来也委实没有什么出色的弟子,当年的知行真人、知放真人、知机真人、知遇真人之名可是响彻蓬安!” “对,对,我记得知放真人还收了一个厉害的弟子,最后取道号玉遥!人称宋玉遥,只是可惜啊,百年前魔修猖獗,屠杀生灵以供自身修炼,众灵修合力设封魔阵,最后阵虽成功启用,灵修却是死伤惨重,金平宗的知行真人也是在那时陨落的,听说知放真人也受了重伤。” 大堂中传来各种不同的议论声,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相信,也有人根据自己的所知,进行自认为严谨的分析。 殷知守眼神阴晦,嘴角紧抿,期间他多次想要阻止安丙安乙,但只要那位年轻明媚的掌柜微微抬眼,目光轻轻的落在他脸上,他竟然觉得身体有些僵硬,即便微微背缚的双手已经在结印,却也会被这一眼打断。 直到事情发展成眼下这副场景,他除了眼睁睁的看着,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二位是紫阳宫的道友?”这时有人站起身,朝着安乙安丙一揖。 秦若灵朝那人看过去,原来是在客栈地字二号房住了十来日的锦衣公子,他自称范十一公子,是琼英城城主的儿子,当然,从他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这位范城主子嗣旺盛。 不过能让这位范十一公子一连十多天住地字号房,还每天用最贵的灵食,且这位范十一公子身边还跟了两名修为至少灵元二境的随从,便能看出这范十一公子应该挺受宠的。 据秦若灵所知,那琼英城算不得什么大城,也只是一个在蓬安排不上名号的普通城池而已。 且这位范十一公子与他的两个随从虽然经常与客栈的其他客人组队,去凌云山脉探险寻宝,但似乎从不进深山,也只是在外围走走看看,看起来不像寻宝,倒是特意只为了客栈中的灵气在这久住的。 不过这位范十一公子虽然穿着打扮张扬,但为人却是比较低调的,在这里住了十多天,从未主动出过头挑过事。 连每次寻到的灵药也只是让随从到她这里来询问或兑换,自己从不出面。 这次却不知为何主动出声。 “是!”安乙回了一礼。 范十一公子点头,“两位道友方才说的我们大家都听到了,江道友之名我也听说过,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我很同情,但……” 范十一公子微微一顿,目光在整个大堂中扫视了一圈,“但这是见春客栈,客栈中布置了乾坤借灵阵,因为这个阵法的原因,这里是整个蓬安灵气最清正平和的地方之一,我们大家住在客栈,有些是为了去凌云山脉,但有些就是为了借助客栈中的灵气修炼,但现在……” 范十一公子目光直直的看向江千里,“江道友既已入魔道,再住在客栈中,不仅会降低客栈中灵气的纯粹度,而且还会对我们这些住在客栈中的灵修产生影响!所以……” “所以什么?”安丙冲声道。 安乙拉了一下安丙,示意他不要冲动。 “对啊,这客栈中怎么能住一个入了魔道的修士?” “的确,虽然不知江千里在金平宗发生过什么,但入了魔道,与我等便是处于对立面了!” “遥想百年前,灵魔大战之惨烈,有多少出众的灵修死于魔修手中,又有多少无辜的凡人被魔修杀害,对于魔修,见之便灭杀之,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大堂中的一众灵修,原本还只是看热闹,但经范十一公子这一点拨,顿时都坐不住了,纷纷要求秦若灵将人赶出去。 “秦掌柜,既然客栈中不能动手,那便将人赶出去,我们再将此魔斩杀,你放心,绝对不会污了客栈的地界!” 安丙脸色气的通红,安乙面上闪过焦急之色,上前一步,挡在江千里面前,大声道:“诸位道友,且听在下一言,我已传讯给家师,家师不日便会赶来,我们会将五师弟带回师门治疗,若他一直如此,此生我们都不会放他出师门,只请掌柜的让我们暂住一二日,等我师父前来!” 安乙说着,朝着大堂中众灵修团团一礼,又朝秦若灵深施一礼,安丙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此时却也跟在后面施礼。 第十一章 :合作 对于安乙的这个请求,范十一公子并没有做出回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坐了下来,他这种模糊的态度让安乙皱了皱眉头,却提醒了在场众人。 “那谁又能保证他在客栈的这几日,不会污浊了这里的灵气,还有,我们这些人和魔修同住,谁又敢放心的修炼!” “黎道友说的有道理,此事万万不可!” “三勤大师,您觉得呢?”有人问道。 三勤大师自称是一个行脚僧,法号三勤,已是灵元二境修为,在客栈中虽然只住了三日,但因为人亲善可靠,得到了客栈中大多数客人的认可。 “道友说笑了,贫僧既不是这客栈的主人,更不是毓城城主府的执事官,此事却如何问询贫僧?” 三勤大师这话一出,问话之人脸色一红,尴尬的看了一眼表情淡然的秦若灵,“呃……大师说的有道理。”讷讷的坐了下来。 也是这一番谈话,众人才忽觉他们刚刚的讨论似乎有些多余。 “掌柜的?” 李清殊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若灵身上,但掌柜的似乎毫无所觉,她正盯着江千里看的认真,而江千里则自始至终微微垂着头,偶有抬头,但目光呆滞,对于他这种情况是不是真的入了魔道,李清殊有些拿不准,但显然,以现在所见,江千里对其他人并无威胁。 秦若灵眨了眨眼,这事有点意思,她原本对这位江千里是留还是走都无所谓,她可以卖紫阳宫一个人情,若是麻烦,也可以让他们立刻离开客栈,但现在,她定要留下江千里了。 “本官刚刚在门外听到有人提到在下了?本想欣赏一会雪中梅景再进来的,现在看来却不好太过拿腔作势,否则若是被人告到城主大人那里去了,大人可是要罚俸禄的。” 秦若灵正想开口,就听到一个粗莽的嗓音从外传来,接着门帘像是被一股大力从两边扯起,露出中间一道可供两人行走的空隙。 只见一名身穿枣红大氅,面容黝黑,身材极为高大健壮,头顶几乎与门框齐平如铁塔一般的男子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着藏青氅衣的男子。 “马……大人?” 秦若灵有些惊讶,在称呼上也稍微犹豫了一下,盖因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三勤和尚提到的毓城执事官马傍野,在见春客栈开业前后她见过几次,别看这位城主府第二人素日里穿的张扬热烈,最喜红色,其实待人很是豪迈旷达,并不喜人唤他大人,所以之前秦若灵都只是称呼其道友的,而这次他既然自称本官,秦若灵自然也要从善如流一下。 马傍野朝秦若灵点了点头,眼中有着赞赏。 “大人这时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客栈所在的林北镇是归毓城管辖的,对于毓城的执事官,秦若灵这个客栈掌柜的,自然是要恭敬以待的。 “还是上次说的那事。”马傍野回道,而后指了身后一名随从,“之前派徐啸前来与秦掌柜商榷,秦掌柜说是要斟酌斟酌,所以我今日过来了,就是想问秦掌柜可斟酌出结果了?” 旁边的安乙听到马傍野这话,便是眼睛一亮,但当他看到一旁的江千里,那亮起来的眸子却又很快黯淡了下去。 “悬赏榜的事?”秦若灵看了看大堂中的情形,道:“还请马大人稍等,我这里有一桩事需要处理,待我了结此事,再与马大人商讨。” “本官刚刚在外面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一些,好像有人提起有一件事是需要本官出面解决的,现在本官就在这儿,有何事尽快说来!” 众人都朝三勤大师看过去,三勤和尚低头念了一句佛语,站起身朝着马傍野施了一礼道:“回大人的话,关于这位江……道友的去留问题,刚刚有道友问询贫僧,贫僧道贫僧既不是客栈主人,亦不是城主府执事官,无权决定此事。” 马傍野便将目光移到江千里身上,“这位道友姓甚名谁,为何要问他的去留?” 秦若灵上前一步,将刚刚安乙安丙和金平宗几人的话重复了一遍,道:“原本我还在犹豫,觉得紫阳宫两位客官的请求并不过分,江道友的遭遇也着实令人同情,但其他客官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现在马大人来了可是解了我的难题。” “哦?入了魔道?那此事可不算小事。”马傍野说着,忽然伸出手,抓住江千里的脉门便直接探了进去。 安乙安丙顿时一惊,想要阻止,但马傍野出手如电,他们根本阻止不及。 殷知守、玉能和玉鑫却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确定那江千里的经脉中是必定有魔气的,他可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 “有些意思。”马傍野收回手,盯着江千里看了好一会儿,而后笑道:“我有个提议,不如就将查探江道友入魔的原因作为悬赏榜的第二悬赏榜单,赏金由城主府出,一万块灵石或者同等价值的灵物,还是按照之前所言,若是有人揭榜并完成榜单上的悬赏任务,秦掌柜可以从揭榜人和城主府各获得一成的赏金作为佣金,当然,城主府的那一成是另外付的,不在赏金之内,以此为例,其他悬赏任务也是如此分成,秦掌柜以为如何?” 马傍野此话一出,客栈众人先是被一万块灵石镇住了,然后便是激动,这个任务看起来虽然难,毕竟金平宗对于普通灵修来说,实在是难以企及的存在,但……这里不是还有金平宗的人吗?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万块灵石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但又听到马傍野说见春客栈要抽一成,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觉得这抽的也太多,也有觉得并不算多,毕竟借了客栈的地方,而且见春客栈的独特性几乎不用多说,以后想要住进客栈的灵修只会越来越多,到时肯定是能者居之,这也是城主府为何会与见春客栈合作的原因了。 至于城主府的那一成,又不在赏金内,他们自然不会多管。 李清殊看向自家掌柜的目光简直是钦佩又崇拜,只要张贴一下榜单就是两千块灵石,掌柜的竟然面不改色,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惊喜的事。 就连旁边一直看热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的双胞胎,此时四只眼睛也都是亮晶晶的看着城主府这位执事官,看他的眼神不亚于看一个镶满了灵石的灵石矿。 不过双胞胎再是惊喜,再是对两千块灵石垂涎,却也只是乖乖的坐在角落,对着马傍野流口水,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姑姑,一句话也不说,连之前的嘀嘀咕咕也停止了,显然此刻他们小小的脑袋都被灵石占满了,没空说话了。 第十二章 :御灵榜 双胞胎的的两道目光简直如两道强光射在秦若灵身上,秦若灵有些没好气的瞪了双胞胎一眼,这两个小家伙目光难道就不能收敛一点,这般她还如何与马傍野讨价还价。 “在下自然愿意为城主府效劳,不过只是代为张贴一下榜单,便要从揭榜人手中分走一成的赏金,这让在下着实有些汗颜!” “哦?秦掌柜这是要让利?”马傍野有些惊讶。 秦若灵摇头,“不让利,毕竟这客栈法阵需要大量的灵石,在下手头一直很紧,马大人给的这桩差事可谓雪中送炭。” 马傍野理解的点点头,客栈中的众人却是大失所望,既然不愿意降低佣金,还特意提出来做什么,先给他们希望立刻又失望,难道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心境够不够坚韧。 “不能让利却能送利。”秦若灵扫视了一圈,笑道:“我预备在客栈中增加三个房间,这三个房间中的灵气将比天字号房还要浓郁纯粹,只提供给揭榜并完成榜单中任务的灵修,定价一百块灵石一晚,可以五折住三日,七折住七日,最多只能住十日,十日后则必须退房。” “三间比天字号房还要好的房间?还五折七折?能住十日?” 此话一出,不仅客栈中的众灵修激动不已,就连马傍野也震惊于秦若灵的大手笔。 秦若灵看了众人一眼,大家的眼中似乎都写着“我可以!” “城主府的悬赏榜无非是哪里出现了妖鬼,最多是修为不太高的魔物,需要人前去处理,我一个不行,可以多找两个人,到时一起分佣金再一起住客栈就是!” 有人立刻问道:“掌柜的,那三间悬赏房一间最多能住几人?” “和天字号一样,最多住三人,嗯,若是一万块灵石以上的任务,可以用两间房,十万块灵石以上的任务,三间房,包含一万和十万。” “那……若是结束任务时,三间悬赏房都住满了怎么办?” “可以顺延。对了,悬赏房这个名字不太好,我将之起名为御灵房,三间房分别是御灵一号、御灵二号和御灵三号。” “御灵,这个名字好!”马傍野点头认同。 “马大人既然觉得好,那……城主府在我这张贴的悬赏榜,便也叫御灵榜吧,这样也便于与其他悬赏榜分别开,也算是见春客栈的一大特色了。” “御灵榜……秦掌柜不仅修炼天赋高,阵法造诣好,连取名都很擅长,既别具一格又很符合实际,我们灵修从开始修炼的那一刻起,可不就是每时每刻都在御使灵气嘛!” “姑姑,我们也可以去做御灵榜中的任务吗?” 马傍野话音刚落,双胞胎终于坐不住了,登登的跑到秦若灵身边,一人扯着她一边裙角,仰着小脑袋,认真的问道。 秦若灵无奈,将两个小家伙扯开,“你们想得那一万块灵石的赏金?” “嗯!”秦向悠使劲的点了点小脑袋。 “嗯嗯!”秦向轩的脑袋点的更用力。 “唔……可是挣那一万块灵石是需要查明这位江道友变成现在这般的原因,你们想好如何查了吗?” 两个小家伙皱了皱眉头,对视一眼,“我们想好了,但是……现在不能告诉姑姑。” 秦向悠说着,示意姑姑看看大堂中的客人,这么多人,他们要是说了,不就被其他人听到了,那这灵石可就被他们得了。 秦若灵点头,正色道:“对于揭榜之人有没有年龄限制,你们需得问马大人。” “马大人,我和弟弟可以接城主府的任务吗?” “马大人,我和姐姐可以接城主府的任务吗?” 双胞胎立刻放开姑姑的裙角,又登登登的跑到马傍野身边,一人揪住枣红大敞的一辈衣摆,仰着脑袋问道。 马傍野何时有和小娃娃接触过的经历,被这两个白嫩嫩胖乎乎声音又糯叽叽的小娃娃给萌晕了,晕乎乎的直点头,“当然可以!” 不过人家毕竟是城主府的执事官,除城主以下第一人,很快便回过神来,提醒道:“如实物类任务,需要检查完实物,灵修本身也要通过测虚镜的检验后,方才结算赏金,像方才所说的查明江千里入魔之因由,这类非实物类任务,在结算任务时,只需要通过测虚镜的检验,核查无虚伪,便能领取奖金。 如若说的是实话,就算查到的事与事实不符,城主府也会酌情付一定的车马费,但若是有心弄虚作假,那么抱歉,毓城这片地界,将不再欢迎阁下!” 测虚镜是一种可以验明照镜之人有无说谎的法器,若是言语中有虚伪,镜中便不会出现被照之人的影像,而是一片虚无。 当然,这种验证的方法也不能百分百排除弄虚作假,到真正验证的时候,还需要验证之人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判断。 这也是秦若灵需要再和马傍野讨论的问题之一。 而马傍野方才那番话虽然是对着双胞胎说的,但其真正的用意则是提醒众灵修,万不要弄虚作假。 “大人和秦掌柜定的规矩我们都听清楚了,请问大人,现在可以让我们看一下悬……不,御灵榜了吗?” 有人大声说道。 “是啊是啊,快将御灵榜张贴上,让我们看看!” 马傍野抬手朝下压了压,待大堂中众灵修安静下来,他方才朝后伸手,身后的徐啸立刻恭敬的递上一块薄薄的玉牌。 马傍野接过玉牌,抬头环视四周,目光定在柜台前悬挂店规木牌与置物架中间的一块空白墙体上,问道:“秦掌柜,御灵榜在此张贴妥当否?” 秦若灵看了一眼,那是一块很小的地方,她有些疑惑,“那地方够吗?” 虽然马傍野手中的玉牌很小,但她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一件法器,所以它真正的体型肯定不止巴掌大。 刚刚马傍野提出将江千里入魔的原因调查当成御灵榜的第二任务,且不说第一任务是什么,但那块地方大概也只够写下两个任务的空间。 难道就只有两个任务? “自然是够的。”马傍野肯定道。 秦若灵点头,“那地方没有其他安排,可以张榜。” 马傍野满意的颔首,而后便将手中的玉牌往上一抛,只见玉牌稳稳的贴在墙面上,正好占据了店规与置物架中间的那块空白,严丝合缝。 第十三章 :御灵第一任务 众灵修本想立刻奔上前查看,却再次被马傍野抬手阻止了,“大家不用上前,坐着便可以看到。” 众人连忙认真看过去,只见玉牌中浮上一行行字,明明距离这般远,那字体又这般小,但那行字却非常清楚的映在所有认真看它的人的双瞳中。 先是第一行也是最大的三个大字,正是秦若灵刚刚为此榜起的名字——御灵榜。 若说众灵修并不为玉牌上浮起的笼罩着一层温润灵光,可以让每个想看它的人都看得清的字体感到惊讶,毕竟这世间法器繁多,出现一件他们以前未曾见过的新奇法器并不会让这些见多识广的灵修感到惊讶,但是为何御灵榜这三个字会这般及时出现在玉牌上。 秦若灵却是惊讶的看向马傍野,马傍野似乎早已料到她是这种反应,并没有解释,只是一笑,那笑虽然很含蓄,但秦若灵还是从中看出了些许自得来。 “我敢肯定,他一定是以为你在震惊这玉牌为何会那般,而不是惊讶于他手中竟然会有一件衍生了器灵的法宝。” 识海中传来一道声音,音色很是年轻,即使没有打开玉简,她也能听出玄生这次模仿的是玄盎师叔的声音和语气。 “毓城怎么说也是一座挺大的城池,有几件衍生出器灵的法宝并不奇怪,我只是惊讶于这块玉牌既不是攻击性法宝,也不是防御性法宝,最多只算是一件展示型法宝,竟然也生出了器灵。” 也只有玉牌衍生出了器灵,才能在马傍野和徐啸徐声没有做任何动作的时候,玉牌自己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字。 “器灵的衍生,与它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法宝并没有什么关系,你这丫头,修炼了这么多年,又着相了!” “是是,我错了,谨遵师叔教诲!”秦若灵连忙安抚道。 “第一御灵任务:寻耐寒高产之灵种,注:若是同时兼具口味则更好,会有更多的奖励哦!” 此时,御灵榜的第一个任务也渐渐浮现,有人跟随着字体的出现字正腔圆的念道。 “找灵种这种事竟然是御灵榜上的第一个任务!” 在御灵榜正式展示在众人面前之前的这段时间,大家私下都在猜城主府想召集众人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有猜去林西镇除妖的,毕竟这几日大家都听到了关于林西镇出现了一只挺厉害的妖的消息,那妖本体是什么没人知道,据传它每次都是半夜出现,每每出现,便有一家人会被吓得神智失常,前两日大家并没有认为是妖物作怪,只以为是那两家人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一家人都被刺激的神智失常了,然而渐渐的有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经过一夜后,前一日还好好的一家人,第二天或是互相殴打或是浑浑噩噩或是瑟瑟发抖,总之没一个能正常说话的。 直到第八晚,那妖物去一户人家时,那家有个十来岁的小子,却是刚入初元一境的灵修,曾从游历到林西镇的灵修手中换得一些符箓,在察觉到家中进了异物之后,连扔了几张符箓,看到了一道可以随时变幻形状的黑影,即便如此,当夜那家人除了灵修小子外,其余人也未能免掉一劫,第二日全部疯疯癫癫。 林东镇、林南镇、林西镇、林北镇是位于毓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最大的镇子,皆是由毓城城主府命名,而林西镇又是这四个镇距离毓城最远也是最荒凉之处。 那将人吓疯吓傻的妖在灵修们看来并不算厉害,毕竟连那个只有初元一境修为的小子都逃过一劫,想来他们之中任何人去了,随手就能解决了。 不过这妖虽然不厉害,不过路途远,地方又荒凉偏僻,消息又传过来几日了,影响颇大,所以城主府肯定是要着手尽快解决的,难道城主府准备自己派人过去,像这类不算危险但路途遥远位置又偏僻的事件,的确挺适合门下弟子历练的。 众灵修心中有些遗憾,立刻有人说道:“我对找灵种这样的事真的不太感兴趣。” “那若是找到一种数量只要达到十颗可以育种的高产耐寒的灵种,赏金以一千块灵石起步,灵种数量越多越符合要求,提一等阶便上涨一千块灵石,最高奖励能达到十万块灵石以上,不设上限,且不论先后,只要能交出符合要求的种子,哪怕是重合的,皆能得到赏金,这样的任务不知大家可有兴趣?” 随着马傍野的话,御灵榜上继续显现出新的文字,正是马傍野所说的内容,且比他说的更加详尽细致。 要说众灵修一开始还抱着漫不经心的态度,那么现在,与寻找灵种这个任务相比,查明江千里入魔原因这个任务似乎也不是那般有吸引力了。 寻找耐寒高产的灵种,想要找到那种极品的灵种自然不容易,但最基础的一千块灵石或许不会那么难,往凌云山脉那般灵气浓郁之地多跑几趟总会有收获的,或者运气不错的话,行路过程中,或者某一日心血来潮游历的荒野山林中,也是能偶然遇见一两株可以长出灵食来的植株的。 只是以往他们对这类灵植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可以炼制灵丹的灵药。 众灵修在激动之后,却也更加疑惑了。 城主府为何要付这般大的代价去寻找耐寒高产的灵种,城主府自是有自己的灵田,那些灵田皆布有阵法,要养活城主府上上下下数千人,的确需要灵植的产量稍微高一些,但耐寒则是一个根本不必要的前提条件,毕竟阵法内的环境是可以调控的。 “我之前听到一个消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觉得是无稽之谈,但今日见到这御灵榜上的第一个任务,我却觉得那个消息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说这话的是一位外表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修,红唇烈焰,一头浓密的黑发分为两半,一半置于头顶盘了个灵蛇髻,发髻上插了一只艳丽夺目的红宝石发簪,一半披至腰间。 “百里道友,什么消息?” 百里云渺,也就是女修的名字,据她所言,她来自莲城百里家族。 百里家族秦若灵是没有听说过,但莲城她还是知道的,莲城位于逢安最南方,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听说那里一年有大半年,整座城只要有水的地方,都是一片荷叶田田、莲蕊飘香的盛景。 “我们莲城每年要等到十二月才入冬,所谓入冬,也只不过是不热,而非寒冷,但我九月离家之时,夜里竟落了霜,以往温和的风也俱变得凛冽起来,当时城里就有学过衍术的灵修大谈封魔阵破,妖鬼现世,魔物将行,乾坤混沌,凛冬已至,四季不复这样的话。” 第十四章 :冬不去 百里云渺叹道:“当时大家只以为是偶有一次的时节错乱,还有笑那灵修太过夸大其词,后来我游历多地,也听过与莲城那位灵修有一样猜测的修士,但一来这也只是偶有人私下谈论,并不为大多数所接受,二来我本人亦觉得四季不复循环,只有寒冬这件事太令人不敢相信,或许是不愿相信,便也未曾多将心力放于此处,但今日看到御灵榜第一任务便是寻找耐寒高产的灵种,想来即使是不愿相信,事实却也大概如此了!” 众人这下都惊了,也慌了,他们虽是灵修,但大多是初元修为,的确比未曾引灵入体的凡人更扛冻,但那也不代表他们就不怕冷,否则客栈中为啥弄得这般暖和,但相对于保暖,他们手段很多,所以寒冷并不会威胁到他们,至于食物,作为修士,他们很多已经能辟谷了,就算不能,也不会饿着自己。 所以众灵修震惊甚至有一些恐慌,其实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和修炼,而是乾坤明素、四季有时本就代表着天地运转之规则,现在这个规则被打乱了,自然会让人觉得心神惶惶,况且四季不再更迭,凡人的生存必定会受到威胁。 “毓城地处逢安北域,这里本来一年就有近一半时间是寒冬,百姓并不缺御寒之物,但少了春种秋收,便没了口粮,虽然城主府库房中存有可以在寒冬破土而出并成熟的灵种,但若是没有阵法的加持,成活率和产量都不会太高,所以寻找耐寒高产的灵种,传播下去,并能不断的育种种植,是城主府现在第一要务。” 马傍野看了一眼外面仍然纷纷扬扬的大雪,叹息般的解释道。 众灵修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现在正是腊月,本就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但一想到明年四月秀葽五月鸣蜩之时,那时天地间还是这般白茫茫一片,众人便觉得心也跟着苍茫虚旷起来。 在众人还在恍惚于寒冬将一直持续,春天将久久不归这件事会不会成真,以及若是真是如此,他们要做哪些准备之时,御灵榜上的文字仍然在慢慢浮现,第二个任务便是查探江千里入魔的原因,赏金一万块灵石,这是大家都知道了,并无人讨论,至于哪些人心里已经暗暗下定决心准备去做这个任务了,无论是马傍野和秦若灵,在这时都不会过问。 御灵榜上继续出现第三第四一直到第十个任务,皆是某地出现异状,或是妖物,或是鬼物,甚至还有一地似有魔修出现,这些任务的要求是辨别所出现的妖鬼是否有害人之行,若有则除之,若无则劝或驱其离开,返归山林或幽冥。 这八个任务的赏金从五百块灵石至三千块不等,与第一第二个任务完全不能相比。 待所有人将御灵榜上的任务都看完之后,原本浮现的氤氲着温润灵光的文字渐渐消失,御灵榜便还是那个严丝合缝嵌在店规和置物架中间的玉牌,玉牌上只有御灵榜三个字,不过当有人将目光再次投射过去,玉牌上的任务便会再次凸显出来,只不过似乎已经显摆够了,以后的每一次显现都是所有的文字一起出现,而不是如第一次一般一行一行慢慢的出现,吊足了人的胃口。 “这是御灵榜首日在客栈张贴,城主府只选择了十个任务,根据结案的进度,以后会不定期增加新任务。” 马傍野补充道,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啸和徐声二人,“他们两个会带着测虚镜轮流住在客栈中,完成榜单上的任务可到他二人处进行核对和结算赏金。” 他这话让众修心中更是落定了些许,而秦若灵想的是如此又要增加一间房了,这客栈要增加房间,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再垒几间屋子就能解决的,而是要炼器,炼制灵筑,再以须弥阵将灵筑由方寸之间增加至可容纳数人居住的正常房屋。 而他们石云门炼器炼丹之事一向由大师兄见云真人带着两名弟子慧增和慧添在做。 大师兄之前就抱怨过事情太多,炼丹炼的他嗅到灵药和灵丹就想吐,炼器炼的他看到矿石和地火就想逃,但他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平稳的心境以及对师父的尊重和师弟的爱护,还是坚持下来了。 只不过两个弟子平白多了几顿训斥而已,因为大师兄觉得,他的这两个弟子委实有些笨,他像他们那般大的时候,自己已经能够单独炼制一些低阶灵丹和法器了,但慧增和慧添却是炼丹炸炉,炼器被地火喷,实在是笨的无可救药。 对于大师兄自夸的话,他本以为现在石云门他最老,知道他过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关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正受着列缺之火的轰击和炙烤着,但他忽略了玄生。 秦若灵在心里对慧增和慧添道了一声抱歉,但清毒丹和灵筑该炼还得炼,她将注意力转回来,对马傍野道: “马大人,客栈会单独安排一间房给两位徐大人居住,还有,御灵榜上的第一个任务见春客栈不收佣金。” 秦若灵声音并不大,大堂中的众灵修还在讨论着御灵榜的事,并没有多少听到她的话,但有人听见就行了,不用片刻,整个客栈中的灵修都知道了。 “秦掌柜心有赤诚,在下佩服!”马傍野赞道,然后转头面对御灵榜,“小灵,听到了没有?” “小灵?” “哦,它原本叫小赏,悬赏榜嘛,现在既然改名御灵榜,名字自然也要改,小灵比小赏好听,而且还和秦掌柜名字相同,这可是绝妙的缘分啊!” 小赏小灵,绝妙的缘分! 对于城主府这位执事官大人的取名才能秦若灵除了陪一声“呵呵”,其余不予评价。 不过不得不说,御灵榜的器灵真的很温顺,对于马傍野随口改的名字,竟然没有丝毫意见的接受了,几乎是马傍野话音刚落,第一个任务再次显现之时,后面就备注了一行小字:此任务客栈不收佣金。 “玄生……师叔,你看看人家,学学人家!” 秦若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六枚串珠,在识海中与玄生对话。 “呵,它如何能与我比,我比之它,就如凌云山脉对上小土丘,见春客栈对上茅草屋,见山师侄对上见云师侄,你说这有可比性吗?” “你这话我会一字不漏的重复给大师兄听的!” 秦若灵威胁道,心里却暗自庆幸着,幸亏它口中没有蹦出了见春师侄,大概是已经用了见春客栈,为了对账工整,不好重复使用了。 当初大师兄一笔在客栈牌匾上写上见春二字,用了自己的道号,现在看来,却是相当有先见之明了。 第十五章 :夜(一) 马傍野一来,又当场张贴了御灵榜,无论是人还是事,在这小小的客栈中,都算的上轰动,倒让人忽略了金平宗和紫阳宫之间的恩怨。 “掌柜的,金平宗的人刚刚悄悄上了楼。”李清殊趁空对秦若灵道。 秦若灵颔首,“我看到了。” “我还以为他们会立刻离开客栈呢!”对于这一点,李清殊很是有些疑惑。 虽然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寻找灵种的任务吸引了,但很显然,第二个任务也同样吸引人,金平宗离林北镇虽然不算近,但后面的八个任务,其中有一半的任务所在地比金平宗都要远,其任务赏金更是远远比不上的。 所以在李清殊看来,这客栈中起码会有三成的人会先选择第二个任务,毕竟在查探江千里为何入魔这件事的过程中,也是可以一边寻找灵种的,这两者并没有明显的矛盾。 而李清殊之所以觉得金平宗的修士想要尽快离开,因为完成第二个任务还有更快捷方便的方法,那就是从殷知守、玉能、玉鑫、玉林、玉敏五人口中得到答案。 或许他们不知道全部答案,但能打听多少是多少,只要逻辑合理,又通过测虚镜的核查,也是能拿到一部分赏金的。 “你看外面。” “天已经黑了!”李清殊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天光已经被黑暗吞噬了。 秦若灵看了一眼楼上,“现在走才最危险,不过他们不走,或许并不是因为危险。” 毕竟是背靠大宗门,自然是不会少保命手段的。 她觉得殷知守几人没有趁夜离开,应该不仅仅是担心夜间危险,而是他们根本还没放弃江千里。 御灵榜今日刚刚张贴,近几日应该是不会有人前来结算任务的,徐啸和徐声暂且也没地方住,所以马傍野在预留一万块灵石和测虚镜后(以备真有急性子能力又强的修士来结算任务),便带着徐啸徐声趁夜回城主府了。 “好了,用过暮食之后,你就回去照顾何前辈吧。”李清殊的祖母姓何,现是灵元四境的修为。 李清殊忙将账本递给秦若灵,“掌柜的你看一下,我趁着下午空闲的时候,将今日的账和实物核对了一下,我看这账上记着乾坤借灵阵每日都需要数十块至数百块灵石,那今日需要多少,我现在就取出来。” 李清殊并不懂阵法,也不知客栈法阵的阵位各在何处,况且这应是不能为外人知之事,所以也并不多问。 “今日的已经……嗯,你给我先取五百块灵石吧。” 秦若灵刚想说今日灵石已经放过了,但一想到西厢房住了一位差点妖化的灵元四境修士,现在的玄字号房又住了一个可能入魔的灵元三境修士,而且今夜有可能出现的不太平,她便知道这阵法中的灵石是省不了的。 “若是他们真敢在客栈中做什么,浪费我的灵石,必要他们数倍赔偿!”她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但金平宗毕竟势大,城主府不怕他们,还堂而皇之的悬赏调查,她这个小小的客栈以及客栈背后的石云门,似乎没有城主府的底气。 此刻,天字一号房内,玉能已经缓过神来了,但一想到自己堂堂金平宗宗主的大弟子,居然在这样一个荒野小客栈中,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名刚刚进入灵元一境的女掌柜以阵法惩处,甚至在外人看来,那一刻他像一个被火烧的虫茧,狼狈至极,可笑至极。 想到这里,玉能心中便如火烧一般,灼的他愤懑难安,他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心中这口气却始终无法消散,而同住的殷知守,此刻面色却已然平和下来,他正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打坐,至于玉鑫,他看了看似乎无事发生、万事不管的师叔,又看了看焦躁不安的大师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而且他有预感,自己无论说什么,得到都会是一顿训斥,便索性什么也不说了,这里灵气比师父所在的金平峰还要浓郁纯粹,如此修炼的好机会,可不能放弃。 也难怪开在这荒野中的客栈,食宿费用如此之高,还一房难求,自是有其道理的。 “玉鑫师弟,之前在凌云山中,若不是你的失误,那江千里哪里还有命在,事情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如今不仅没能杀了江千里,人还被紫阳宫那两个带走了,那个马傍野竟然趁势拟了悬赏,你说回去之后该如何向师父交代?” 玉鑫刚刚调转灵气准备打坐,就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正前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指责和质问。 玉鑫睁开眼睛,看向玉能,一脸的无措,“这……我没有想过这些,我……我以为有师叔和大师兄在,我不用管这些!” 玉鑫说着,既无措又愧疚的低下了头,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抬头疑惑的问道:“大师兄,之前在凌云山的时候,不是你让我先去帮你拖住安乙的,这才让江千里逃过一劫。” “你……”玉能脸色难看的要滴出墨来,但是对上玉鑫懵懂又疑惑的眼神,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殷知守睁开眼睛看了两个师侄一眼,目中一片阴晦,之前恢复的平和似乎也只是玉能和玉鑫的幻觉。 为双胞胎解答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又检查了一下阵法,秦若灵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天忙的,等哪天找到二师兄,可得让他好好赔偿我的损失,掌柜给他做,让他挣灵石给我花。” 终于回到房间,秦若灵感叹道。 “见山性格温润如玉,最是好说话了,你若是能找到他并将他带回来,你想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你的。” 此刻,玄生正以一个青袍灵修的形象出现在玉简之中,只不过是缩小版,玉简在半空中完全被展开,但也只有一小部分上面是有文字的,其他没有文字的地方自然不是本来就没有文字,而是那些文字上面笼罩着一层浓雾,秦若灵曾经试图用过很多方法,都没能使那浓雾散去。 这便是玄生所说的“时候未到”了,而它现在正悠闲的在展开的玉简中来回踱着步。 第十六章 :夜(二) “小灵,你心里是不是有些没底?” 来回踱了一会儿,玄生伸了个懒腰,认真的问道。 “不要叫我小灵,外面已经有了个小灵。” 一听到这个称呼,她就想起马傍野的笑声,以及在那笑声中溢出来“绝妙的缘份”几个字,震的她脑仁疼。 “那我喊你若灵还是阿灵?”玄生很认真的请教道。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不要当我们的师叔,当大师兄最好。” “那……见云怎么办?” “他是二师兄,二师兄就成了三师兄,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小师妹。” 师父是石云门玄字辈最后陨落的人,在陨落后留下一缕神魂在六玄书中寄居了近百年,在十二年前收下了刚刚八岁的她为关门弟子,直到一年前师父神魂消散,大师兄带着她撑着石云门山门,三月前大师兄将炼制好的灵筑交给她,她为了打探更多的消息,也为了入世历练,便开了这家见春客栈。 所以说她后面再不会出现新的师弟师妹了,对于排行她是很看得开的。 “呵,你是看得开,见云要是知道我抢了他大师兄的位置,肯定不会饶过我,等你的修为比他高的时候,我再试图抢抢吧!” 和玄生说笑了几句,秦若灵觉得轻松了许多,至于玄生到底如何称呼她,它表示它需要自由,所谓自由便是它会根据当时的情境以及自己的心情状况自由发挥。 就比如现在,它问道:“小灵灵,你在想什么?还皱眉,皱眉容易使人长皱纹,这人一旦长了皱纹就显得老了,别到时见山回来了,你比他还要老。” “二师兄进入封魔大阵压阵之时,听说有三十多岁了,现在离封魔大阵启阵已有一百零三年,那么二师兄现在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那……还俊吗?” 不过想到几百岁的大师兄,除了皮肤黑一些,看起来倒也不是太老,她心里又稍稍放心了些许,不过大师兄的修为已经到了仙元二境。 “二师兄压阵之时,修为如何?” 玄生并不告诉她,只是继续刚才的问题,“你刚刚在想什么?” 好吧,不说就不说,若是现在知道二师兄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子了,再俊的老头那也是老头,也就看不大出有多俊了。 那她在找人救人的过程中,会少了多少期盼啊! 简直是在虐待自己,所以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在想,那个被江千里挤掉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若灵拄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本御灵榜上就有十个任务,江千里入魔的原因,是被马傍野临时加上去的,那么原本排在第二的任务是什么?” 玄生随口道:“一定也是哪里出现了妖鬼之物,让人或抓或驱。” 见若灵对自己的话似乎不以为然,它有些不服气,“最多不过和月遥城一般,出现了一个低阶魔修,那也算不得什么,封魔大阵既然已破,魔修自会越来越多,但时间还短,再厉害的魔修应该也不会超过魔元三境,只要多去几个灵修,想要除去应该不难。” 魔修境界并不似灵修一般,分为三个大境界十八小境界,魔修直接从魔元一境到魔元十八境,每一境与灵修十八小境界修为相当,但因魔修天性凶残,修为方式又多是常人不能接受的恶邪之道,戾气极重,所以一般同境界的灵修和魔修生死拼杀之时,灵修都是先倒下去的那个。 “怎么?你还觉得有更……厉害的任务?” 玄生见若灵仍蹙眉思考,不由的也蹙起眉头。 “要不玄生……师叔,你去问问那御灵榜的器灵,我知道它在,但没法沟通。” 御灵榜不是她的法宝,那器灵想来灵智也有限,或许刚刚有意识不久,所以根本没法沟通。 但同为器灵又总是自吹它是天下第一有智慧的器灵的玄生,应该可以与之建立联系的。 “我倒是可以试试。” “现在就去!” 若灵伸出手腕,半空中展开的玉简便汇聚成六道灵光,那灵光迅速凝聚成六颗不同色彩的串珠。 若灵晃了晃手腕,串珠发出轻轻碰撞,发出清灵悦耳的声音。 客栈大堂虽然并无一人,但因四角及正中的屋顶都放置了打磨成各种形状的夜光石,所以里面始终很明亮。 秦若灵直接走到柜台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雕琢成猫儿形状的夜光石,放置到柜台上,柜台周围顿时亮堂了许多,然后她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放在柜台内侧并不宽阔的地上,那却是一个刚好能供一人躺下的竹椅。 “舒服!”躺在竹椅上,若灵长长的吁了口气,晃了晃手腕,低声道:“师叔,快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莫不是你的借口?”玄生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一向很有智慧的自己被诓了。 “什么借口?” “呵……什么原本第二任务,你要是真想知道,下午尽可问马傍野,城主府既然都准备悬赏了,自然也不会是什么秘密,你只要一问,那马傍野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那时忘了。”秦若灵连忙补充道,这是真话,她又不是什么面面俱到之人,经常产生些疏漏才是正常的好吧。 “你现在跑到大堂来,是不是担心金平宗那几个人夜里对江千里不利,你可以及时发现,及时阻止?” 虽然刚刚不留心被诓了,但玄生的确很有智慧,很快便想明白了。 “猜对了,不过我也是真的很好奇原本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我有预感,应该不是除妖驱鬼之流。” 待玄生不甘不愿的找御灵榜的器灵小灵交流去了,若灵明白它是答应自己帮着注意殷知守他们了,她闭了眼睛,准备小憩一下。 “阿灵、小师侄、秦若灵,你还睡,要被人抄了家了!”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玄生的既急且怒的声音,那语气严肃的……从来没有那么严肃过。 “那我就带着娘和双胞胎回石云门,投奔大师兄!”以为还在做梦,她嘟囔着回了一句。 不过很快便睁开眼睛,应该不是梦。 果然,就看到一个缩小版的青袍灵修在她脑袋左右来回蹦跶,那些声音便是它特意凑到自己耳边喊出来的。 竟然睡熟了,自己这何时何地都有的松弛感,应该很让那些不寐人士羡慕至极的。 “江千里出事了?” “没有,但他们……” “他们胆子不小,竟然敢动我的阵法!” 不等玄生说完,秦若灵已经发现乾坤借灵阵有两处阵位出现了异常。 第十七章 :护阵(一) “在坎位和震位。” 秦若灵查探了一番,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没有摸到乾位和坤位,这两个阵位是乾坤借灵阵最重要的位置,亦是阵法能精粹灵气、释放攻击力的关键。 “悠悠、阿轩,到客栈大堂来。” 在这个客栈内,她可以将声音按照自己的心意传到客栈中任何一个人耳中,当然,若是有修为很高,布设了隔绝外界之类阵法的灵修居住,她强行传音,可能会引起很不好的后果。 双胞胎虽然睡着了,但一听到姑姑的声音,两个人几乎同时在床上弹起小身体抢着便跑了过来。 秦若灵并没有制止他们闹出的动静,她是希望殷知守他们在察觉到她已经发现他们的所为后,立刻停手的。 “若灵,你怕了?”玄生问道。 “怕倒是不太怕的,但那殷知守毕竟是灵元五境的修为,且又出身金平宗,谁知道他身上有多少宝贝,若是真的硬碰硬,阵法且不说,重新布置倒也不难,但这客栈,可是大师兄熬着被地火熏烤,一寸寸炼制出来的,要是被毁了,我怕大师兄骂我。” 玄生嗤笑一声,“你还怕他?你们俩吵架,哪次不是你的声音大。” “玄生爷爷,姑姑那叫色厉内荏!”悠悠补充道。 “好了,你们两个既然到了,一个去震位,一个去坎位,我会在这里控制阵法攻击他们,你们就趁空往阵位上放灵石。” 秦若灵说着,一人给了一百块灵石,想了想,又取出两百块灵石,一人又发了一百块。 若是四百块灵石还解决不了,那就只能传讯给大师兄了,要是继续再花灵石,就没有性价比了。 双胞胎得令,兴冲冲的领着灵石就往两个阵位的方向跑去。 玉鑫有些焦灼,他是不想做这事的,但殷师叔吩咐了,他只能听从。 这家在荒野客栈中的乾坤借灵阵布置的的确玄妙,此阵阵图他们也是记熟的,至于布阵手法则根据每个阵法师的修为、习惯乃至身家,只要找对阵位,或以各种灵物拟出阵图,或以符文画出阵图,或那种厉害的阵法师,可能仅仅需要一个手印或者法诀,便能让一个不算低阶的阵法启动,但维持阵法是需要长久的能量的,这能量大多是灵气。 当然,据他们所知,自半年前随着封魔大阵阵破,天地灵气随之复苏,达到布置乾坤借灵阵的条件后,很多宗门、家族,以及城池都布置过乾坤借灵阵,用上的宝物何其繁多,也有布置成功的,但听说阵法并不完美,灵气也不算很纯正,只是聊胜于无。 用了天材地宝也只能将灵阵布置成那般,更别提符文或法诀手印了。 所以他们原以为这客栈中的阵法定然也是用无数宝物堆砌,偶然而成的。 但殷师叔从戌正就开始找,一直找到寅正,整整四个时辰,也才只勉强查探到坎、震两个方位。 阵位自然是用了隐形术,这是布阵最常用的隐藏阵位的法术,其实只要找对了位置,破一个隐形术并不难。 所以殷知守便将坎位交给了玉鑫玉能二人,自己则去了震位。 他们的想法是尽快破坏这两个阵位,使阵法失效,最不济也能让其威力大损,这样他们能做的事便多了,想做的事更多。 玉鑫虽然并不愿意冒这个险,但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是想尽快结束。 但没想到仅仅一个隐形术,就费了他们近半个时辰,而原本以为用天材地宝堆砌出来的阵图,在隐形阵被破之后,根本没有什么宝物,只有一个用符笔画出来的青绿图案,一开始他们还觉得是不是师叔找错了位置,这里根本不是乾坤借灵阵的阵位,只是一个障眼之处,但仔细去看,墙柱上的青绿图案的确就是乾坤借灵阵坎位上应该画的阵图,且在阵图起点处还有灵气未耗尽的灵石。 所以位置并没有找错,而这个客栈的女掌柜,仅仅灵元一境的小灵修,只用符笔画出了每个阵位的阵图,再用几块普通的灵石,就布置成了这样一个多少大宗门也难以完成的灵阵。 简直不敢相信,难道宝物都堆砌在乾坤两阵位? 更不敢相信的是,这阵图的线条看起来都有些不太清晰了,但他们用了各种办法,那线条却像是刻进墙柱一般,与之融为一体,根本没法毁掉。 “既没法直接毁去,便将阵位移走,哪怕移走一寸,对整个阵法也是有影响的。” 玉能双眼阴沉,对于毁去阵法的心情,他比殷知守还要更加迫切几分。 毕竟可只有他,挨过这阵法启动之后的地火烘烤,从下午到晚上,再到夜间,那将他紧紧包裹着不透一丝空隙的火茧,成为坠在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让他无法顺畅的呼吸。 他知道,或许只有毁了这阵法,才能一解心头之恨,也才能击碎心中的那块巨石、 玉能双手掐诀,一道道法印打在阵图上,阵图闪了闪,有一层温润的青绿光芒自阵图上缓缓升起。 “好像浮起来了!”玉鑫心头一松,玉能更是精神大震,继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忽的,几道白光从他们眼前闪过,接着便是一声轻微的“咕咕”声,像是某种动物饱餐后发出的满足叹息声,而后玉鑫就看到那刚刚从墙柱上浮起的阵图就像被人从上一掌拍下一般,吧唧一下又严丝合缝的落回原地。 “是谁?”玉鑫反应过来,立刻回头去看,他以为一定是女掌柜发现找过来了,但来的并不是女掌柜,而只是一个胖墩墩的小娃娃,他知道这小娃娃,是女掌柜的侄子,他还有一个双胞姐姐还是妹妹。 他怎么来了? 此刻,玉鑫根本没想到刚才仅用几块灵石就将玉能费了半天功夫才移动的阵图归位的人,就是面前这个才三岁的小团子。 “姑姑说,你们胆子不小,竟然敢动她的阵法!”小孩开口了,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 “刚才是你……” 玉鑫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便直冲小孩眉心射去。 玉能已经出手了,管他是小娃娃,还是女掌柜,在他这里,他和这家客栈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大师兄!”玉鑫大惊,他并不想对一个才三岁的小娃娃动手,而且还是下如此一击毙命的狠手,但显然他已来不及阻止。 他本以为这小娃娃定要吓得面无人色,而后无声无息的死在剑光之下。 但小娃娃只“哼”了一声,迅速往旁边移动了几步,并连续甩出一堆符箓。 符箓在空中噼里啪啦的炸了起来,但没能阻止剑光,显然玉能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灭杀这个坏他好事的小孩。 但就在此时,他眼前又是一片霞光。 第十八章 :护阵(二) 玉能心下一惊,接着便是一凉,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这霞光简直成了他的噩梦。 他希望是坠在心间的那块巨石的原因,以致于让他在如此重要和紧张的时刻出现了幻觉,而不是真的噩梦重演。 但当连服三颗清心丹之后,眼前的霞光非但没有褪去,反倒越来越浓,越来越烈,接着那种浑身灼热的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大师兄,快……快防御……这次比下午的要凶猛许多!” 耳边传来玉鑫焦急甚至带着些微恐惧的声音。 玉能却忽然感到心头的巨石轻了许多,这次火茧中并不只有他一人,他不再是金平宗唯一一个在荒野小客栈中,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修用阵法包裹成一个人形火茧的人了。 “大师兄,下午那位秦掌柜只是略施薄惩,并没有下狠手,但这次……她似乎要杀了我们!” 玉鑫双手掐诀,飞剑在身周快速飞绕,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各种能用上的防御手段也都使了出来,也正因为此,即使他修为比玉能低,到了现在却还没受伤,而玉能……飞剑刚起,结印的双手就被从刚刚形成的火茧上迸射出来的火球灼伤了,剧痛之下法印根本没有办法结成,只得不停的扔防御符箓以及用飞剑阻挡。 但随着从火茧上迸射、坠落的火球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玉能根本没办法做到全方位阻挡,很快,全身几乎都被火舌吞咽了。 “玉鑫!”咬牙喊出这两个字,他心中的愤恨也达到了顶点。 玉鑫已自顾不暇,他很是想不通,修为比自己高,宝物比自己多的大师兄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他本不想理会的,毕竟在危难面前,首先要做的就是自保,但……他现在被火茧围住,看不到外面,也不知玉林和玉敏有没有成功将人带离客栈,他下午看过这火茧,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但从外面却是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的。 若是玉林玉敏恰巧看到他对大师兄的求救视若罔闻这一幕,师父知道了……师父对他很好,但他心里明白,师父更看重的是大师兄,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他并不想冒险,何况他和大师兄一起来的坎位,结果他无事,大师兄却死的惨烈…… 想到这里,玉鑫往旁边扔出几张符箓,将玉能靠近自己这侧的火球逼退片刻,接着递出一把伞,“大师兄,这是绝阳伞,接住!” 听到绝阳伞三个字,玉能刚刚伸出去的手本能的顿了一下,但看着那被逼退的火球再次卷土重来,他咬了咬牙,接了过来。 端坐在客栈大堂柜台后的秦若灵,双目紧闭,双手翻飞,一个个简单但却无比合和的法印自她手中结出,然后快速的飞向不同的方位。 殷知守的进度比那两个他认为很不成器的师侄要快的多,他所在的阵位上的阵图已经被他破坏了一角,秦向悠虽然赶了过去,但并没有找到机会补放灵石,她并没有上去硬碰硬,姑姑和见云师伯都告诉过她,遇强不敌,非到生死关头,不要以命相搏,或暂避锋芒,或伺机而动。 她现在便是要伺机而动。 殷知守并没有发现她,他关注着自己剑下的阵图,这阵图的坚固程度超乎他的预想,另外,他还需要关注着玄字号房和黄字号房的动静。 仔细查探过这家荒野小客栈的乾坤借灵阵之后,他不得不改变原先的打算,此阵只一个阵位的阵图就如此难以攻破,再想完全破坏阵法,并将布阵之人活捉,今夜怕是难以完成,只能待玉林玉敏将江千里带离客栈,他们立刻跟上,带着江千里尽快回到宗门为最妥。 心里明白这是最妥当的办法,毕竟他带着四人,玉能和玉鑫是掌门师兄的亲传弟子,玉林和玉敏是李步渊的弟子。 那李步渊一向自负修为比他这个师兄高一个大境界,而看不上自己,就连他的徒弟,本应该唤自己一声师伯的,却也被他吩咐只称呼自己师叔。 他自是与他不和的,但若是玉林玉敏死在这里……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殷知守的思绪。 他一惊,却见几道乌紫粗大扭曲的线条从上直坠而下,方向正对着自己的头顶。 “是……乾雷!”殷知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乌雷是什么,大惊,并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本来没想到此地的乾坤借灵阵会完成的如此完整。 对,就是完整。 下午在客栈大堂中将玉能包裹住的火茧,根本不是普通的阵火,而是乾坤借灵阵除了向天地借灵淬灵以外最重要的杀手锏,向上天借雷电之威,朝大地借地火之烈,人称乾雷坤火。 在蓬安,灵修们认为只要能达到第一步,即借灵淬灵,便是一个完整的乾坤借灵阵。 不是大家忽略了后面的乾雷坤火以及此阵更多的效用和手段,而是绝大多数阵法师连第一步都完不成,何谈之后的第二第三步乃至更多。 殷知守御起飞剑朝上挡去,同时抛出几件防御法宝,他刚刚将此阵位上的灵石全部取走了,现在在这里出现的乾雷所需的灵气,应该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布阵之人,一个是从其他阵位上挪借。 布阵之人他自是知道的,是这家客栈的女掌柜,年纪轻轻,修为已经到了灵元一境,可以说既是一个惊才绝艳的阵法师,也是修炼上的天才,但她太年轻了,所以即便是天才修为也只是灵元一境,这样一个复杂而庞大的阵法,若是没有灵石及时补充,以她的灵气坚持不了多久,至于从其他阵位上挪用灵气,挪用的越多,阵法内的灵气越不平衡,反倒加速了阵法的破裂。 所以他只需要坚持下去,熬下去,熬到秦若灵灵气耗尽,或者熬到阵法完全失衡,那么再厉害的乾雷,也会不攻自破。 殷知守的想法是对的,眼下的情况恰是如此。 殷知守修为比她高数个小境界,又颇懂阵法,精准的找到了她隐藏起来的两个阵位,所以此时的秦若灵,心中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殷知守全力对付着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乾雷,他不停的挪动着位置,以避开从飞剑和防御法宝的防御墙中逃逸下来的雷电。 却没注意到一个小身影从一旁的拐角处悄悄出现了。 第十九章 :态度 悠悠往自己身上连拍了三张隐形符,便如一阵轻风一般从殷知守身侧绕了过去,看到被殷知守破坏了一角的阵图,她很是心疼,不过知道现在并不是心疼的时候,将储物袋口朝下朝着阵图起始位置倒了下去。 “哗啦啦”一阵连续的清脆声响,二百块灵石将阵图起始位置的凹口填满了。 但阵图并没有显现出熟悉的温润灵光。 悠悠知道,这是因为阵图已经不完整的原因,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以符笔迅速描补上。 符笔她有,阵图她虽然画的不太好看,但也是会画的,毕竟这是姑姑最擅长也是自觉最厉害的地方,所以一有空闲时间,就逮着她和弟弟学,弟弟有些笨,学的不如她,现在也只会画六个阵位的阵图,她可是将八个阵图全都都学会了。 但学会归学会,她可以自己单独画出所有的阵图,至于阵法能不能成……就算撞了大运果然成了,有没有效果,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但若要她在姑姑画的阵图上添笔描补,她是心虚的,她不知道经她的描补后,这阵图是会更好还是变得更坏,或是直接毁了,反倒帮了殷知守一把。 秦向悠的包子脸几乎皱成一团,很是有些犹豫和烦恼。 “嗬!” 秦向悠吓了一跳,胖胖的小身体灵活的一跃,避开了从她头顶直泻而下,差点将她一劈为二的剑光。 原来殷知守不知何时发现她了,即使正面临着乾雷的攻击,他也没准备放过这个小不点,而且显然,这个小不点是来要他命的。 他没有惊动她,等待着,伺机而动。 果然如他先前所料,乾雷就算威力再大,没有灵气它也坚持不了多久,即使这个小不点放了灵石,但阵图被他破坏了一角,显然这一角影响很大。 他心里更是安定了,这个已经不算非常完整的阵图之所以能引出乾雷来攻击他,靠的不是此地的阵图,而是其他七个阵位的力量……不,或许只有六个了。 如果玉能玉鑫他们也已成功的话。 “好险!”躲过一劫的秦向悠拍拍胸口,眼见着殷知守头顶的乌紫雷电越来越弱,对他虽尚有威胁,但应付起来却不像先前那般左支右绌危险重重了。 也因为如此,殷知守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她。 情况很不妙! 小小的人儿眼珠一转,呼啦啦扔出十数张火系雷系符箓,趁着符箓炸开的一瞬间,她呲溜一下跑了没影,逃跑的过程中,身后的剑光一直紧紧追着她。 得益于对客栈布局的完全了解,秦向悠小小的身体遇到每个拐弯、每个墙柱、每一道门,都跑的丝滑无比,偶尔还能让那剑光吃一下亏,打到客栈的法阵上。 是的,这客栈本就是仙元境界灵修炼制的法宝,上面自然刻有法阵,虽然比不上乾坤借灵阵的乾雷坤火,但本就已经受伤的殷知守,他的飞剑受到法阵攻击,这攻击自然也会反馈到他身上。 “嗬……嗬……” 秦向悠好不容易跑到大堂中,气还没喘匀,就见到大堂中已经多了不少人,有五六人站在正维持阵法的姑姑面前。 “你们要干嘛!”不等问清楚,她再次跑了起来,站在秦若灵面前,双臂展开,拦在那些人面前,如一头凶狠的小兽朝着那些人龇牙怒吼。 秦若灵面色有些苍白,刚刚在阵位发生的事她都看到了,她得为悠悠的逃生护航,所以并没有管大堂中的情况。 “我却不知,原来琼英城却是金平宗的属地,琼英城城主的嫡子,却原来早已是金平宗几个小弟子的走卒了!” 她淡笑的眼神看向范十一公子。 范十一公子脸色微变。 “远昔兄,你不要听那娘们的挑拨,我们师叔已经找到她这客栈灵阵的阵位了,用不了多久,阵法就会被攻破,你现在助我和玉敏一臂之力,掌门师伯一定会在范城主面前为你美言的。” 玉林见本就对此事不大热情的范远昔听了秦若灵这话,面色更为冷淡了,立刻劝道。 他们听从殷知守的吩咐,在他和玉能玉鑫三人去破坏阵法的功夫,趁客栈掌柜无暇他顾,跑到玄字号房将和安乙住在一间的江千里带出,迅速离开客栈。 “你们找到江千里后,如果能将他带离客栈便立刻带走,若是不能,直接灭杀,无论是哪种结果,事情只要一完成便立刻离开往师门方向走,待这边事了,我们会即刻赶上去与你们汇合。” 殷知守当时如此吩咐,为此,他还给了玉林玉敏二人不少防御保命之物。 玉林是灵元二境的修为,玉敏则只有初元三境,若是没有入魔前的江千里,合他们二人之力,也无法动江千里一分一毫。 但江千里入魔了,他经脉中有魔气,但可能因为刚刚入魔不久,尚不太熟悉魔道的修炼方法,且在凌云山中不知为何失了神智,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至于紫阳宫的那两个,修为比他们低,他们又听玉能说过,这二人的各种手段在凌云山都用过了,现在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厉害的宝物了,若不是安乙忽然拿出一张千里遁符,带着安丙和江千里逃到了客栈外,殷师叔又被赤尾蚺和失智之前的江千里伤了,现在也就没有这个大麻烦了。 基于以上种种,玉林觉得完成知守师叔的吩咐不在话下。 但谁料到,先是师弟玉敏,他因为和江千里的私交,并不愿意强行将之带走,他虽然没有阻止自己,却也不配合。 而那安乙虽然白日也受了伤,但神识却极为敏锐,他一靠近便被他发现了,后来安丙也来了,他仗着宝物多,并没有占下风,但一时却无法带走江千里,更没法灭杀他。 玉林立刻想到了下午在客栈大堂中的范十一公子范远昔,他是琼英城城主的嫡幼子,琼英城虽然不属于金平宗的管辖,但这些年范城主对金平宗态度很是恭敬,说的夸张一些,唯掌门师伯马首是瞻。 所以那范远昔肯定会帮忙的,下午他不就出面帮他们说话了吗? 范远昔的确过来了,但还没动手帮忙,客栈的阵法便发生了波动,大多数人都被惊动了,大家纷纷往大堂中去,说是要找掌柜的问情况。 他示意范远昔帮忙带江千里趁乱离开客栈,也似乎看到他点头了,但不知为何,走在最前面的他们却被后面的人超过了,大家挤着挤着,竟然将他们一行滞留在了客栈大堂。 结果他刚想趁着秦若灵无暇顾及的时候闯出去,李清姝出现了,她和安乙安丙一起拦住了他们。 悠悠已经平安回来,阿轩那里暂时不成问题,秦若灵没了后顾之忧,当前任务是尽快将阵位阵图描补完整,那么首先要钳制住殷知守。 “清姝,抓住玉敏!” 秦若灵轻喝一声,人随声动,只听一声极轻微的风声从耳边一闪而过,玉林忽觉后背一阵僵硬,他一动,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第二十章 :出手 李清姝手上忽然被塞了一张不知名符箓,同时听到了秦若灵的吩咐,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将那张符箓正面拍到了玉敏的额头上,而这一晚上一直有些神思不宁的玉敏丝毫没有防备的被符箓拍了个正着,可能用力过大,他额头立刻红肿起来。 玉敏有些愣愣的,玉林却是又是挣扎又是怒骂的。 “清姝,将这颗丹药给他服下。”秦若灵将一颗碧绿莹润的丹药递给李清姝。 李清姝也没问是什么丹药,一手接过丹药,一手掰开玉敏的嘴巴,干脆利落的将丹药塞了进去。 秦若灵则将另一颗同样的丹药喂进了玉林口中,玉林不似玉敏那般,从先前的神思不属到现在的紧张沉默,玉林自从被秦若灵以桎梏符出其不意的困住身体的活动之后,从质问到怒骂,嘴巴一直没停,不过这倒是便宜了秦若灵,她趁着他嘴巴张的最大之时,瞅准空将丹药直接扔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他就算想吐也是吐不出来。 玉林的怒骂戛然而止。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再次发声,不复之前的怒气,声音中却不免带着几分颤抖。 秦若灵却是有些惊讶,这玉林刚刚可是一直摆着高姿态,表现的临危不惧,怎么一粒小小的丹药就让他变成这般了,这却是有些奇怪。 不过她暂时也没有功夫去追究这些。 玉林见秦若灵没理自己,似乎更慌了,“远昔兄,你快救我,只要这次你出手了,我师父一定会有重谢的,我知道你最想要什么,我保证只要你救了我们,我师父一定会帮你得到想要的东西。” “十一公子?”其中一个随从低声道:“听说知机真人一向看重自己的弟子,知机真人虽然不管金平宗宗内事务,但以他的辈分和修为,若是帮您说几句话……” 范远昔淡淡看了那随从一眼,随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再说话,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秦若灵看到范远昔并没有插手的意思,甚至还很明显的往后退了几步,她暗自松了口气。 “殷知守,玉林玉敏二人中了我师兄炼制的散灵丹,一个时辰内若不服下对应的定灵丹,不但几十上百年的修为一朝散尽,之后是否还能继续修炼……得看运气,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 秦若灵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客栈中。 “大师兄,要不我们认输吧?”坎位上的玉能和玉鑫还困在火茧中,二人都受了伤,但玉能的伤要比玉鑫重的多。 “认输?”那他们折腾了这一夜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他这一身伤吗? “认输她就会放过我们?” “我觉得会!”玉鑫操控着飞剑挡去两簇射过来的火球,他已筋疲力尽,若不是一把一把的补灵丹往嘴里倒,早就倒下了,哪里能坚持到现在。 他和大师兄越来越虚弱,他也能察觉到围裹住他们的火茧威力也在逐渐减弱,他不知道是因为殷师叔成功破坏了阵法的一部分,使火茧威力减弱,还是控制阵法的人发现他们二人的状况,觉得并不需要用很多精力来对付他们,所以才减弱了对他们的攻击。 而大师兄显然并没有发现这个情况,玉鑫抿了抿嘴,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 一时没能听到大师兄的回答,玉鑫本想再问一下,却忽然反应过来,他立刻大声道:“秦掌柜,请不要伤害在下的两位师弟,我们现在立刻停手。” “这倒是个聪明的。”秦若灵感叹了一句,但她想听的并不是这二人的回应。 殷知守始终没有回应。 “看来你们的性命在你们师叔那里,没有他重要。” 秦若灵看了一眼江千里,对玉林玉敏道。 玉林脸色难看,玉敏则要平静许多。 “清殊,你看好大堂,悠悠、阿轩,就待在大堂中,不要乱跑。” “掌柜的,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 至于双胞胎,在客栈开业时就提前培训过,遇到这样的情况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们心里有数,所以并没有闹着也要一起去。 “嗖嗖”两声,只见两根青绿藤蔓迅速缚在玉林玉敏二人腰间,秦若灵一手提着一根藤蔓,将二人拉着往前走。 背后很安静,那些客人们看着这一切,竟没个喜欢看热闹的,真的很令人失望,她现在是非常需要观众的。 “秦掌柜,在下与你一道去吧!” 就在秦若灵觉得只能用掠影石将一切记录下来,再找机会放出来之时,就听到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是范远昔。 身后继续传来他两个随从的劝阻声,但显然他们的话并不能使范远昔改变主意。 “范客官是后悔刚刚的袖手旁观,想助殷知守一臂之力?” “不是,我只是……喜欢看人斗法,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些什么。”范远昔道。 “范客官既然想来那便来吧。”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我也去看个热闹。”一个女子的声音随之响起,是百里云渺。 “阿弥陀佛,既然遇到了,那便是缘法,贫僧也随秦掌柜去看看。”三勤大师念着佛号站了起来。 “我也去。” “在下也得去看看。” “这天都快亮了,今夜修炼是不成了,干坐着也无聊,走,都去看看,说不定我们也能从中悟出些什么呢。” 一时之间,客栈中的客人竟然都站起了身,跟在秦若灵以及她拉着的玉林玉敏身后,呼啦啦的往客栈后院墙西侧墙角处走去,那里正是灵阵的震位,看来今日过后,又要重新布置了,每个阵位的位置都得移动。 秦若灵心里想着之后的工作量,对殷知守一行更是气恨,手中的力道不免加大了许多,暂时失了灵气的玉能玉敏被她拽的直接跪倒在地,又很快被拽起来,然后再摔倒,就这般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殷知守面前。 秦若灵掐了个诀,直接将本来就威力大减的乾雷收了回去,至于坤火,且不说以现在的残阵,还能不能升起坤火,就算能,对殷知守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殷客官,你还管不管你的几位师侄了,这二人是金平宗知机真人的弟子,还有在坎位经受坤火烘烤的玉能客官和玉鑫客官,他们则是金平宗掌门知行真人的嫡传弟子,你……难道不管他们的死活?” 殷知守道袍上布满了焦黑,道髻松散凌乱,面色青白,口角还有血迹残留,显然刚刚乾雷的攻击,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一道剑光快如闪电、凌厉至极的朝着秦若灵的眉心射来,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小心!” “小心!” 耳边几乎同时传来范远昔和百里云渺的惊叫声,与此同时,二人纷纷扔出防御法器,但已然来不及,那些法器尚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就纷纷被剑光刺穿。 剑光使的周围亮如白昼,秦若灵只觉得眼前除了刺眼的白,还是白,白到最后,是一片虚无。 眉心似乎已有刺痛感,接着便是鲜血的热,然后是冰冷的凉,最后是死亡的静。 第二十一章 :投诚 这些在秦若灵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是个很惜命的人,即使早已预想到殷知守最有可能会做出的行为,当剑光直达自己眉心之时,她还是会些微的惧怕。 嗯,诚实一点,是很惧怕。 “呲”的一声,剑光与她及时横亘在面前的倾月刀撞上,剑光被削弱一部分,几乎能看到被剑光包裹在其中的飞剑本身,而倾月刀的刀身也黯淡了几分,一刀一剑相撞之力道,让操控倾月刀的秦若灵后退数步,殷知守亦往后趔趄了两步,但他丝毫不顾嘴角再次溢出的鲜血,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停的掐着法诀,那裹着剑光的飞剑并没有放弃,继续朝秦若灵的眉心而来。 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秦若灵轻摇手腕,其中一颗串珠幻化成一根玉简,玉简正要飞向前方,对那剑光迎头痛击,却见同时有两道剑光从她身后两侧而来,在她面前合二为一,那两道剑光本身的强度是不如已经被削弱了的攻击而来的剑光,但当这二者合在一起,却比对方要更亮一些。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秦若灵有些惊讶,但玄生的反应比她更快,那根原本已经腾起的玉简噌的一下又回到了她的腕上,变成一颗溜圆的串珠。 对面的殷知守更是大吃一惊,他虽然灵气已经耗损大半,还受了伤,但在准备一击灭杀眼前这个客栈女掌柜前,并没有放松周围,但他重点关注的并不是跟在秦若灵身后的那些客栈的客人们。 那些人中就算有修为和他相当的,他也不认为这些客栈中的客人,会为了客栈掌柜拼命,且不说他本人,只说他背后的金平宗,也会让他们却步的。 后来范远昔和百里云渺出手为秦若灵挡了一下,已经让殷知守吃惊了,但见他们二人的防御手段在自己的飞剑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便不再关注他们。 却将琼英城和莲城百里家记在了心里。 莲城百里家距金平宗甚远,或许暂时无法,但琼英城与金平宗可是一向走的近,按照修士的脚程,可以说比邻而居也不为过。 殷知守重点关注的是客栈外的动静,他是知道秦若灵出身石云门的,近百年石云门虽然破落了,但石云门如今的掌门章见云可是仙元二境的修为,虽然年纪和辈分都是他的小辈,修为却高他一个大境界,和他的师兄师弟们相当。 殷知守每每想到这个,心中总是觉得不平不甘,再听人说那个章见云还对外宣称,以他的本事不足以当掌门,现在也只是代掌门之责,等到那个真正掌门出现了,会立刻将掌门印移交出去。 殷知守闻听此事时,发出一声嗤笑,只觉得此人虚伪至极,是他最不耻之人。 但不耻归不耻,仙元二境的修为却是让他不得不却步的,他之所以出手如此之快,当然既是不想与秦若灵拉扯玉林玉敏之事,也是担心章见云会随时赶来。 但他的神识一直没有察觉到有修为比他高的人在周围出现。 他没想到的是,在第一次没能阻挡成功,范远昔和百里云渺会再次出手,且二人合力而为,竟然直接将他的飞剑击落。 当听到飞剑“当啷”落地的声音,飞剑上的剑光早已消失,躺在地上的飞剑看起来就像一柄最普通的铁器。 殷知守后退一步,身上的灵气护罩骤然见薄。 倾月刀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刃光,刃光直劈向殷知守。 殷知守甩出一物,却是一片鳞片,趁着鳞片阻挡刃光之时,他大喝一声,“玉能、玉鑫,上云舟。” 一艘云舟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从客栈东南角飞遁出两道人影,正是在坎位的玉能玉鑫二人。 自从秦若灵亲自来到震位,并与殷知守对战,坎位的坤火逐渐减弱,其实早在数十息之前,二人就已经脱困。 玉能提出要去帮殷知守,但他的伤势比玉鑫重,自己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拖后腿,他是让玉鑫去帮忙,但玉鑫以自己也伤重,若不及时疗伤,还继续斗法,会损伤根基为由拒绝了玉能的提议。 玉能对此很不满,但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质问。 那云舟也不知是何等宝物,倾月刀连发几道刃光也只是让云舟晃了晃,外表出现几道比较深的刀痕,并未能打破云舟的防御,自然也未能让藏身舟内的殷知守如何。 眼见着玉能玉鑫两道身影就要遁进舟中,秦若灵刀风一转,倾月刀连发几道刃光,直朝着那两道身影而去。 “师弟,救我!” 玉能被刃光击中,直朝下坠落而去。 玉鑫艰难的避开刃光,遁至舟尾预备上舟,烈烈风声中夹杂着大师兄的求救声,而他并没有回头。 看着云舟消失在天际,秦若灵叹了一口气,还是自己修为太低,有倾月刀和六玄书二宝在手,还是让殷知守跑了。 不过想到殷知守那一身伤,她心情便又不错起来,他的伤现在看起来与一般的伤并无不同,只要花上几个月最多一两年的时间调养便好,但乾雷劈出来的伤,可没有那般简单。 再一看被她一刀劈中而坠落下来的玉能,她心情便又更好了几分。 玉能和玉鑫,她自然更讨厌玉能。 范远昔走上前,探了探玉能的脉门,道:“虽还活着,但丹田几乎全毁,就算能救下来,修为尽失,以后也无法修炼了。” 本来还因为直接被师叔放弃而愤恨不甘的玉林玉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何要救?”秦若灵问道。 救下一个随时准备毁她客栈并要杀自己的人吗? “我又不傻,也不是要渡一切恶人的佛修。” “秦掌柜误会了,贫僧只渡可渡之人。” 意思是玉能并不是可渡之人了。 秦若灵不管三勤评判可不可渡的标准是什么,对于他的话,她很满意。 “救……救我!”玉能看着蹲在自己上方的范远昔,断断续续的说道。 范远昔摇头,叹息道:“玉能道友,以你的情况,活下来更难受。”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自他指尖弹出射入玉能的眉心,下一瞬,玉能气息全无。 第二十二章 :大师兄 秦若灵微讶,她没想到范远昔会直接出手,这和他之前出手助她可完全不同,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金平宗掌门的大弟子最后是死在他手里这件事肯定会被金平宗知道的。 这样一来,和金平宗交好的琼英城城主对他这个儿子会如何?会不会将他交出去平息金平宗宗主的怒火?那个家他还能回得去吗? “秦掌柜,客栈内还有很多事要忙,这里被破坏严重,至于阵图我虽然不会画,但修缮一下地面墙壁还是可以的。” 秦若灵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她颔首,“那便有劳范道友了。” 范远昔心下一松,神色也越发从容起来,拱了拱手,“请!” 秦若灵又拉着玉林和玉鑫回到客栈大堂,在回去的短短一段路,她先向刚刚出手帮忙的百里云渺道谢。 “秦掌柜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百里云声音爽朗,语气轻描淡写。 回到客栈大堂,秦若灵便让李清姝取出一张玉牌,递给百里云渺道:“凭着此帖,在见春客栈可享七折优惠。” 百里云渺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玉牌,问道:“除了食宿,还包括其他吗?比如我听说客栈内有时会售卖一些符箓、丹药、法器以及阵法图。” 秦若灵点头,“自然也包括这些,但这些也只是偶尔售卖,而且种类很有限。” 毕竟她忙,大师兄也忙,她画符和阵法图,大师兄炼丹和炼器,客栈内售卖的东西,即使只是普通的补灵丹和火球符,也是要比别处好的才会拿出来售卖,走的是精品路线。 “我知道我知道,碰到什么买什么。” 百里云渺自然知道客栈售卖的东西很好,前日她就买了一瓶补灵丹,一瓶比其他地方要贵个十至十二块灵石,但是品质高的却远远不止十二块灵石,物超所值。 百里家族在莲城也算是灵修世家,她不是很缺灵石,但也没有钱到不在乎灵石的程度,之前出手也只不过是不想自己欣赏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现在既然有了这等回报,她不接才是傻子。 “还有,以后如果百里道友想做御灵榜上的任务,结算任务时给客栈的佣金也是七折。” 秦若灵这话却是提醒了百里云渺,她朝外看了一眼,“天都亮了!哎呀,都辰初了!” 百里云渺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大堂中除了还在收拾桌椅的元宵和不知是在帮忙还是在捣乱的双胞胎,以及坐在客栈角落里一张桌子上的安乙安丙和江千里三人,其余再不见一个客人,哦,还有被秦若灵捆住的玉林玉敏二人。 “他们人呢?都走了?” 秦若灵看向李清姝,她还真没注意到其他客人去了哪儿。 刚刚镇上的屠户来送了肉,李清姝称好又付了银钱,现在正在记账。 闻听此言,她回道:“在掌柜还没回来之时,一部分客人就回到了大堂,也有一部分人是跟掌柜一起回的,还有几个客人昨夜一直待在自己屋里,这几位客人最早过来,也没坐下用朝食,只买了些干粮带着走了,后来的那些客人有的买了干粮,有的直接走了,现在客栈中除了那边三个客人和百里客官,还有后院外的范客官和他的两个随从,并无其他人了。” “他们肯定都急着去做任务了,我也得走了,秦掌柜,我先告辞了,不用多久我们应该就又能见面了!” “百里道友,一路保重。” “姑姑,这位百里客官是好人吗?”双胞胎登登的跑过来,秦向悠扯过秦若灵的裙角问道。 “嗯,我觉得她是个侠女!” “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侠女吗?” “对,她就拔刀……不,拔剑助了我。” “那她是个大大的好人啊!下次再见到她的时候,我请祖母做灵果糕送给她。” “那我送她什么?”双胞胎弟弟听着姐姐要送礼,在脑中想了几个方案,无论是弹弓、小剑等玩具,还是灵石符箓等姑姑和见云师伯给的东西,他都有些舍不得。 “笨,肯定是我们俩一起送啊,你要是觉得一盘灵果糕少了,就送两盘,反正祖母做的灵果糕味道好极了,吃多少都吃不厌的!” “咦?悠悠知道我今天来,要送灵果糕给我吃?” 双胞胎正说的热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下子三个人都动了,秦若灵腿长,跑的最快,一下子冲到前面,拉着来人的袖口,委屈道:“大师兄,你怎么才来?” 几乎带着哭腔,这一夜累死她了。 “见云师伯,昨夜有五个大坏蛋,将我们阵法破坏了!”秦向悠抓住来人的一侧袍脚跟着道。 “五个人,跑走两个,是坐云舟走的,云舟飞起来的时候我出去看了,可大了,姑姑的倾月刀都劈不坏,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在那里!” 秦向轩指着被秦若灵扔在楼梯口的玉林玉敏二人。 玉林玉敏本来就因为玉能的死,以及自己二人被抛弃而感到惶恐不安,现在他们体内是一点灵气也没有,简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典型场景,又想到秦若灵威胁殷知守时说的若是一个时辰内没有服下定灵丹,他们以后就不能修炼的话,而现在似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心里就更觉得惶惧了。 要早知道这个只有灵元一境的年轻女掌柜这般厉害,他们就不该听殷师叔的话。 以为她能让见春客栈开了这么长时间,招待了这么多修为比她高的灵修,还如此平静无事,只是因为乾坤借灵阵。 他们只要破了阵法,拿下她便是手到擒来之事。 但结果呢,他们太小看对方了。 现在却又来个高大威猛的男子,其体型与毓城执事官马傍野几乎不相上下,虽然在修士中,并不会因为某人体型高大,便被认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但此人不仅体型高大,他一进客栈,给人的感觉便是气势惊人,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来人绝对不是灵元境的修为,起码……起码到了仙元境界。 得出这个结论,玉敏简直绝望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若灵的大师兄,石云门的代掌门见云真人,名章宸。 第二十三章 :师兄妹 章宸看了一眼面前一个揪着他衣袖的大龄少女,两个各拽着他一侧袍脚的小豆丁,看完后便拖着这三人一起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悠悠,去给我倒杯茶,阿轩,去厨房给我拿点朱婶做的好吃的,对了,你刚刚说灵果糕,山门里的灵果树又结了果,我带了一筐过来,一会你拿去给朱婶,师妹,你不是要清毒丹吗?诺,拿去!” 章宸拖着大小挂件三个一起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极为熟练的吩咐了下去,同时还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子上。 双胞胎一得令,便登登登的跑了,一个去倒茶,一个去拿吃食,殷勤的不得了。 李清姝原本还在震惊于掌柜的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完全推翻了她对自己老板的初印象,看的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当听到清毒丹三个字她眼睛立时一亮。 “这么快!”若灵有些吃惊,松开大师兄的胳膊,拿起桌上的玉瓶打开,倒出一颗丹药看了看,的确是清毒丹,品质也是上好的。 “怎么?师兄还能骗你!”章宸气道。 “那自然不能,只是我昨日才传讯,今日大师兄就炼制好了,我有些震惊,震惊而已!” 秦若灵讨好道,她的确是因为太过震惊,而习惯性的检查。 章宸轻哼了一声,“姑且再信你一回。” 只这一个“再”字,便可窥这对师兄妹平日相处的情形了。 “清姝,快来!”若灵朝眼巴巴看着这边的李清姝招了招手。 李清姝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诺,这三颗丹药给何前辈送去。” 若灵倒出三颗丹药拿了一个新玉瓶装了交给李清姝。 “掌柜的,只差两颗了。”李清姝以为秦若灵记错了。 秦若灵道:“何前辈需要用五颗清毒丹是我的预测,但很有可能五颗丹药用完,还有少量妖毒残留,多给你一颗,若是还是不够,你再找我。” 李清姝感激的接过玉瓶,“多谢掌柜的!” “这位就是你在传讯符中说的新招的账房?” 秦向悠已经将茶水送来了,乖乖的站在章宸身侧,章宸啜了一口茶水,又赞了一句“悠悠斟的茶水就是好喝”,将小家伙哄的乐滋滋的,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李清姝。 “就是她,大师兄,她叫李清姝,她祖母姓何,因为受伤正在休养中,清姝,这位是我大师兄,石云门的代……掌门,人称见云真人。” 秦若灵为二人做着介绍,对于大师兄一直强调他只是代掌门一事,秦若灵非常不理解,难道加个“代”字,他哪天就能不做掌门了,那是不可能的,反正她是不干掌门的,大师兄想要偷懒,没门! 但为了他高兴,她每次跟人介绍,还是加了个“代”字,反正就多了一个字嘛,也不费功夫,无所谓的。 “见过见云前辈!”李清姝行礼。 章宸颔首,并不再多问什么,这让李清姝松了一口气,这位前辈气势惊人,威压更是强大,即使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人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但她站在他面前,仍有些透不过气来,根本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 不一会儿,秦向轩也将吃食端过来了,秦若灵和双胞胎也没吃朝食,便陪着章宸一起吃。 同时,也让元宵为安乙安丙江千里,以及处理完事情的范远昔和他的两个随从上了朝食,至于暂时失去了灵气被扔在楼梯口的玉林玉鑫二人,先饿着吧。 “昨夜到底怎么回事?”吃了几口,章宸便问道。 秦若灵便将昨天下午到夜间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待她说完后,章宸扫视一圈大堂,问道:“既然预想到金平宗那几个人夜间要起幺蛾子,为什么不早些传讯给我?” 他是半夜收到传讯的,虽然觉得区区一个灵元五境的修士,师妹有客栈、阵法和玄生,应当是能对付的,但又想到对方最高修为虽然只有灵元五境,但他们不是普通的灵修,他们背靠金平宗,师妹身怀宝物,焉知那几人没有更厉害的宝物。 所以一接到传讯,便立即出发,即便他将云舟的速度提到最快,等赶过来也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石云门在林北镇更北的一座不高不矮的山中,那山本无名字,因石云门在此立山门,遂被称为石云山。 “我又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起了坏心,万一我猜错了,师兄你到时又要骂我耽误事!再说,师兄你为何不走传送阵?” 她可是特意在宗门和客栈之间建了传送阵法,就是为了遇到危险情况,能紧急召唤援手。 章宸无奈道:“灵石不够。” 秦若灵一梗,传送阵的确方便,但很费灵石,非常费灵石,启动一次,要数千灵石到上万灵石,每次所用的灵石并不相同,与当时天地间灵气情况、阵图与天地之间的感应深浅以及被传送修士自身的修为都有关系。 “你那张桎梏符用了?”秦若灵想着还要花一笔灵石重新布置阵法,正心痛着,就听到大师兄又问道。 她下意识的摇头。 章宸便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最终没能赶来,但那殷知守并没有将她逼到最后一步,他是知道师妹手中有一张极品桎梏符的,仙元境以下修为,都逃不过极品桎梏符的桎梏,只是随着修为和实力的提升,桎梏符桎梏的时间有长短而已。 “好了,事也说完了,你不是还要添几间房吗?我就在这里炼制,你也赶紧去将阵法重新布置一下,不是还有一部分客人没退房?要是有新的客人,见到客栈这般,还以为传言夸大了,我们好不容易传出去的客栈名声,可就一朝尽毁了。” 章宸说的严重,但他神色倒是颇为轻松,给人的感觉就是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章宸说着,站了起来,拍拍这个比她小了几百岁的师妹的脑袋,哄道:“好了,别嘟嘴了,快去干活吧。” 秦若灵跟着站起身,问道:“大师兄,你没带慧增慧添过来,谁给你帮忙?” 章宸嗤了一声道:“有他们反倒添乱。”看了一眼双胞胎,“悠悠和阿轩来给我帮忙吧!” 双胞胎一听,立刻欢呼着跟了上去。 “那我呢?”秦若灵傻眼了,双胞胎一向可是她布阵的好帮手。 “那不是有更好的帮手吗?”章宸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桌子始终注意着他们这边的范远昔三人。 第二十四章 :又多了一个干活的人 范远昔目光炯炯的看着秦若灵,忽的站了起来,朝章宸一揖到底,“晚辈见过见云真人!” 章宸朝他点了点头,对秦若灵道:“就让他帮你吧,我看他很不错,虽前有微瑕,但当机立断。” 秦若灵听懂了师兄的话中之意,范远昔也听懂了,其他人却都一头雾水。 章宸带着双胞胎潇洒的去了后院,那里有一间房专门辟出做了炼丹炼器室,嗯,也是他的起居兼打坐室。 看着大师兄就要走出门去,秦若灵想到什么,连忙喊道:“师兄,等一下。” “还有事?” “大师兄,你要不再多炼制两间房,我将它们放到后院去,要是再招人就不需再特地炼制了。” 秦若灵有些心虚,本来已经要增加四个房间了,现在她又要求增加两个房间,一下子要炼制六间房,虽然灵筑实际上比真正的房屋小,随后用阵法增加空间,但是这也是很大的工作量,她觉得师兄就算答应,在答应之前也要吼几嗓子的。 却没料这次他却相当好说话,“行,反正这次我会在客栈多住几日,这几日就专门炼制灵筑吧!” “大师兄,你竟然要多住几日?”秦若灵惊讶。 “怎么?不愿意?” “愿意,太愿意了!”秦若灵有些激动,以往大师兄都是来去匆匆,事情说完办完就走。 “我和阿轩也愿意,见云师伯你不如一直和我们一起住吧!那样再有坏蛋我们就不怕了!” 秦向悠仰着小脑袋道。 “我要是一直住在这里,你慧增和慧添师兄在山门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好吧!”悠悠有些沮丧。 “范道友,我们也去干活吧!”现在可以按照新的房间布局来布置阵法了,短时间内应该不要再做二次修改,她心情大好,连喊人的声音都带着轻快。 “秦掌柜,你就像喊李道友那样喊我,我……我以后想在客栈里当伙计,不用付我工钱,只管吃住就行。” 这话在他嘴里转了几圈,终于说出来了。 “公子?”两个随从急了。 “你们现在可以回琼英城了,告诉我爹,那个位置我不争了,是给大哥二哥还是七哥,或是其他哥哥,我都不管了,我过我自己的活,修我自己的灵,那个家里、城里,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只要他以及那个家里的人不要来打扰我就行了!” 两个随从一脸的为难,“你们修为都不低,回去之后不会被为难的。” 说不定他爹还觉得轻松了许多,起码不会再因为他一直找大哥他们的麻烦,而需要一直找理由将他远远的支走,还搭上两个灵元二境的门人。 “按照新的房屋布局,御灵一号二号三号房会安排在这里,我们在最后一间房的外面画上阵图。” 此刻,秦若灵带着范远昔在楼梯背后,这里本来是没有房间的,她现在准备将后院往侧面挪一下,再将御灵一号至三号房间安排在这里,那根据整体阵法布置,这里就是艮位。 “用符笔在这里画上乾坤借灵阵的艮位阵图,好了,在阵图起始处放灵石。” 范远昔忙从秦若灵交给他的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放到指定位置,只见阵图灵光一现,这就成了? 他自己也试着布置过几次乾坤借灵阵的阵图,而且用的都是各种灵气浓郁的宝物,阵图是摆成了,却根本无法勾动天地灵气,那些宝物摆在那里,与孩童用石头搭建成的各种造型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再补上隐形阵就可以了。” 秦若灵随手又布置一个隐形阵,地上的阵图瞬间消失在二人眼前。 两个时辰后,八个方位阵图全部布置好,整个客栈中的灵气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纯正清和。 “好了,也到该吃午食的时候了!” “掌柜的,我现在已经算是客栈的人了吧?” 范远昔有些不确定。 秦若灵回头看他一眼,“放心,不会少你工钱的,明天算是正式上工,你就跟着元宵一起跑堂,顺便再招待客人、处理一些客人之间的小纠纷!不过在上工之前,先换下你这一身宽袍大袖,客栈里虽然不规定穿什么衣裳,但……你这也太不方便了?” 范远昔神色松快下来,应道:“我一会回去就换。” 又多了个干活的人,秦若灵心情非常不错。 下午陆陆续续有老客人回来了,也有新客人进店。 老客人们感受着客栈中与昨日一般无二的纯正清和的灵气,震惊于秦若灵布阵的速度,新客人们则觉得自己得到的消息果然不虚,在这小小的林北镇竟真的有一家将乾坤借灵阵布置的如此完美的客栈。 有人进店,穿着一身短打提前上工的范远昔便立时迎了上来,“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现在还剩下五间房,分别是天字一号房,一百块灵石一晚……进店之前麻烦客官看下店规,对了,这是御灵榜,毓城城主府张贴在客栈中的,任务和规则上面写的都有,客官若是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除了第一位客人进店时有些磕巴之外,之后范远昔的说词既顺畅又亲切,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伙计的人。 对于范远昔忽然成了见春客栈的伙计,自然有人惊讶,但范远昔并不在乎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觉得今天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秦若灵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终于不用一边招待客人,一边又要仔细去听大堂中那些客人们在说什么,从中找到自己有用的消息。 他们二人轻松,有两个人却一点也不轻松。 “现在你满意了没?啊?满意了吗?你那个所谓的好友现在好端端的住在灵气浓郁的客房里,我们呢?我们以后就是凡人了,你说不能修炼我们能干嘛啊,师父肯定不会要我们了!” 客栈柴房里,玉林从愤懑到绝望,又从绝望到愤懑,不停的循环着,玉敏却始终不发一言。 “大师兄今天还不出来用膳?” 章宸昨天一进去炼器便在里面待了两天一夜,夜里倒是将双胞胎放了出来,不过一大早双胞胎又兴致勃勃的进去了。 秦若灵转到章宸门前,忍不住嘟囔道,“不饿难道也不馋吗?” 修炼到灵元境界的灵修,按理来说就可以辟谷了,但真正什么都不吃的灵修很少,而她这个灵元一境的灵修,更是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 第二十五章 :第一个送灵种的人 正想转身离开,就听到门吱哑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章宸带着双胞胎走了出来。 “姑姑!”双胞胎欢快的喊了一声。 秦向悠道:“姑姑,房子已经炼了一半了!” 秦若灵微讶,这么快,“大师兄,你是不是偷学哪本秘籍?” 她调侃道,若不是偷学秘籍了,怎么水平涨得这般快。 “那还不是这里的灵气好,这次材料又准备的充足。” 炼器材料他带的是不够的,没想到客栈这段时间收了不少适合炼制灵筑的矿石和灵木,这也是他们卖丹药符箓等物虽然挣钱,但却一直缺钱的原因。 心底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她想抓住,就听阿轩说:“姐姐,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悠悠不高兴了。 “哼,你说大师伯速度快是因为有我们帮忙。” “是大师伯说的。” “但他和姑姑说的原因,没有我们。” 额…… 秦若灵拔腿就走,“大师兄、悠悠、阿轩,现在正是上客的时候,前面忙不过来,我得赶紧过去了。”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听两小儿辩论,到时肯定还要拉着她评理。 一进客栈大堂,果然每个位置上都坐满了人。 两个肩膀上各架着一个小孩的章宸几乎和她前后脚进来,他将两个小孩放下来,道:“你们去玩吧,晚上再带你们出去玩。” 秦若灵便知道他又用老办法哄小孩了,对于小孩,没有一次出门玩是哄不好的,一次不行就两次。 将小孩支走,章宸道:“算着时间,明天紫阳宫的人应该快到了。” “大师兄,你是不是也觉得江千里不是真的入魔,愿意多住几日,就是为了等紫阳宫的人。” “不止是紫阳宫,柴房里的那两个人你准备如何处置?” 他不说,秦若灵差点将人忘了,道:“那就看他们的运气了,殷知守和李玉鑫驾着云舟跑了,他们肯定是要回金平宗的,只要他们能平安回到金平宗,金平宗又足够重视玉林玉敏,满足我的条件,人是可以让金平宗带走的,就是不知道殷知守二人有没有那个好运回到金平宗,回去了又会不会及时将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 就算殷知守没受伤,因为御灵榜上的第二个任务,只要他们一离开客栈应该就会有人跟上去打听消息,打听消息的方式有很多种,最后结果如何自然要看哪方的本事更大,殷知守修为不低,但也耐不住人多。 但经历过前夜那一战,殷知守和李玉鑫虽然成功逃出了客栈,但二人都受伤颇重,不过他们乘坐的那艘云舟倒是难得一见的宝物,或可躲过一劫活着回到金平宗也未可知。 “你给他们服的是七日时限的散灵丹?”算了一下金平宗与林北镇的距离,再结合一下灵元境修士操控云舟飞行的速度,章宸推算出了来回往返的时间。 “知我者,大师兄也!唔……痛!” 秦若灵刚嘚瑟一句,就被章宸敲了一下脑袋,“你胆子越发大了,那金平宗可不是普通的小宗门,你就不怕他们真来人,直接铲了这家小客栈?” “掌柜的,有人过来交种子了,城主府的人还没来。” 眼见着大师兄似乎还想再敲,秦若灵缩着脑袋就要躲,就听到范远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喜,忙道:“大师兄,我知道你今日为何出来,一是想去查探一下江千里的经脉,二是去柴房看一下玉林玉敏,震慑一下他们,这两件都是顶顶重要的事,关系到这小破客栈会不会被人给铲了,你去忙吧,我也有事要做!” 语速极快的说完,她登登连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转身就站在了范远昔身边。 “掌柜的,这位是储易道友,这位是姜珊道友,他们二人是道侣,灵种就是他们带来的。” 范远昔身边站了一男一女两位灵修,二人都是灵元境修为,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都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色道袍,男子面容严肃,女子则要显得温和许多,但与其夫君相同的是,她的眼中也含着一股忧虑之色。 “姜道友、储道友!” “秦掌柜!” 双方见了礼,储易递给秦若灵一个布袋,道:“秦掌柜,这里面便是灵种了,极耐寒,产量虽然算不得特别高,但比现在毓城属地凡人种植的灵种要高一些,从播种到收获没有阵法加持的话需要四至五个月。” 秦若灵接过布袋,掂了掂,大概不到半斤的量,她从中取出几粒种子仔细查看起来。 储易则往客栈里张望了一下,有些失望的问道:“城主府结算任务的执事不在吗?” 之前连房子都没有,徐啸或徐声来了也没地方住啊。 “明天上午应该能到。”反正大师兄已经完成三间灵筑了,晚上她就用须弥阵将房子布置好。 “明天才能到啊!”姜珊很失望,她看了一眼储易,储易并没有看她,只僵着脸站在那里。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帮着估一个价,将灵石先付给你们,等明天城主府执事过来我再将灵种给他们,你们明日若是有时间可以再来一趟,多退少补,若是没有时间的话,我若是多给了就是我吃点亏,若是少给了,就是你们吃点亏?二位道友觉得如何?” “就按秦掌柜说的算……” “这一袋灵种,秦掌柜大概估价多少?对了,是不是还需要用测虚镜测一下我们二人的虚实?” 储易打断了姜珊话,他这话说的硬邦邦的,神色又严肃,就像在故意找茬嘲讽一般,范远昔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就要上前理论,秦若灵拦了他一下,“自然是要测一下的,这样我们都放心。” 储易点头,“好,现在就测。” 范远昔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个老实的,只是这也太不会说话了,难得他还能修炼到灵元境,没在半途就被人打死。 “秦掌柜、范道友,实在不好意思,他这人就是这样,心善但面黑,我说过他多少次,但就是改不了这说话硬邦邦的样子。” 姜珊连忙道歉。 得,原来人家有个好道侣,范远昔仔细打量了一下储易,这长得也不俊啊,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像是身家丰厚的,不过用穿着打扮来看修士身家如何有些片面,脾气还不好,看来人总是有优点的,或者就像姜珊说的,心善?或者还有一点,那就是运气,他运气不错,才能找个一直帮他找补的道侣。 秦若灵和储姜二人自然不知范远昔都想到哪儿呢,此时,秦若灵已经取出测虚镜,为二人测试了。 第二十六章 :紫阳宫宫主 测虚镜的结果并无异常,“耐寒,产量较之现在毓城属地的大部分灵植稍高,城主府定下的最低标准是一千块灵石,因为这是第一次收,没有对比,所以如果明天你们有时间最好还是来一趟,我给你们……算五千块灵石,这个任务客栈不抽成,所以五千块灵石全部结算给你们,二位道友觉得这个价位能否接受?” “能。”储易只一个字,倒是干脆利落。 姜珊面上却出现犹豫纠结之色。 “姜道友若是觉得这个价位不太合适,可以等明日……” “不不,不是的,秦掌柜误会了。”姜珊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是想问秦掌柜,不知店里还有没有续脉丹,我们想将灵石全部换成丹药。” “只换续脉丹?全部都换?” “对,全部都换成续脉丹,能换九瓶是吗?还没涨价吧?” “涨价倒是没有,但……续脉丹好像不剩几瓶了。” 自从李清姝做了账房之后,秦若灵也就昨晚翻了几下账本,还真的不知道续脉丹还有几瓶了。 李清姝捧着账册过来道:“掌柜的,续脉丹只剩四瓶了。” “那要不你们就买四瓶,其余的拿灵石去其他地方买,其他地方的丹药比我们这便宜……” “不用,就在这买,我们先买四瓶,剩下的……什么时候会有丹药?” 这次说话的是储易。 秦若灵这下可真为难了,大师兄的灵筑还只炼制了一半,她再催着他炼丹,想不被骂都难。 “时间没法确定,丹师最近比较忙,如果你们急着用丹药,就先去别处买,如果不急,过几日再来看看。” 秦若灵只能这般回答,好不容易将夫妻二人送走,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他们赶在第一个送了灵种过来,应该是自看到御灵榜后,就一刻不停的去寻找符合要求的灵种了,续脉丹的作用是接续断裂的经脉,品质上好的能治疗丹田的伤情,见春客栈卖的就属于品质好的那一种,所以卖五百块灵石一瓶,比其他地方的贵上一两百块灵石。 但即使这样,一开始或许有人会喊贵,只要用过一次,便再不会嫌弃贵了,起码比有价无市的专门治疗丹田和神识的筑元丹要便宜和好买太多。 “他们要买那么多续脉丹,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人受了重伤,可惜丹药不够。” 秦若灵有些惋惜。 “见云没时间,你现在不是有时间了吗?你可以去炼丹啊!” 脑中传来玄生的声音,这是又嫌弃她懒了。 “我炼丹水平不如大师兄,不能损了客栈的招牌。” 秦若灵振振有词。 “你……” “大师兄,你看过江千里了?”秦若灵转头正巧看到走下楼的章宸,忙迎上去问道,“你觉得他那是怎么回事?” 顺便打断了玄生继续劝她干活的话。 章宸摇头,“他的情况有些奇怪。” 秦若灵也觉得奇怪,她本想继续追问,却见大师兄说过这句话后,脚步不停的直直往客栈大门处走去,她慌了,忙亦步亦趋的跟着。 “大师兄,你不是说这次要多住几日吗?现在就要走了?灵筑还没炼完呢?还有,客栈里剩下的四瓶续脉丹刚刚都卖了,现在是一粒也不剩了,也要补充一些,是不是山门有事,慧增慧添处理不来,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处理完了早去早回…… 章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也太缠人了,但一想到见春在辈分上虽然是自己师妹,但年纪委实还小,比慧增慧添还小呢,一个人要带着母亲和两个只有三岁的侄儿侄女,开着这样一家危机四伏的客栈,着实为难她了,她也只不过是想自己多住几日,给她撑撑腰而已。 只是自己也是着实命苦,现在师门中一串小的,就自己一个老的,简直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想到这里,他更想师弟了,若是有师弟在,以他的颖悟绝伦和超乎常人的温和耐心,眼下这些情况在他那里根本不算什么事。 唉,当年该进阵眼压阵的就该是自己,那就没有如今的烦恼了,只是自己连御风术也是不如他的,没能追上。 “大师兄,你……不回去?” 跟着章宸走到客栈门口的秦若灵,见大师兄只是站在这里,一脸的若有所思,甚至面上还出现了惋惜和遗憾之色,她不禁问道。 她哪里知道自家大师兄这是嫌他们这一串小的太过麻烦,想甩手也甩不掉,正在暗自烦恼兼懊恼着。 “我不走,我在这里等人,等月栖真人。”章宸看着前方回道。 月栖真人?秦若灵在脑中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了,“紫阳宫宫主?” “嗯。” “她这么快就来了,我以为起码要三日之后呢!”秦若灵对大师兄的能力非常肯定,既然大师兄说紫阳宫宫主来了,那一定是她。 几乎话音刚落,不远的天空中,一艘云舟踏雪而来,倏忽间,降落在客栈门前,从中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一身华丽的宫装,眉间翠钿、髻上凤钗在寒夜风雪中,闪烁着夺目的光彩,那光彩随着女子的走动,缓缓的往近处移动着,一直走到距师兄妹二人不足十步之处。 “见云道友,多年不见,可还记得我?”一道轻柔的嗓音传进耳中。 章宸笑道:“沈宫主,别来无恙!” “见云道友莫不是觉得我如今修为不如你,所以得尊称您一声前辈?” 月栖真人轻笑道。 章宸从善如流,“月栖道友,别来无恙,这位是我师妹秦若灵,道号见春,也是这家客栈的掌柜,紫阳宫的三位弟子现在正在客栈中,道友请!” 章宸说着,往旁边让了让,颇有种速战速决的意思。 月栖真人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三位弟子?”也没了继续与章宸叙旧的兴趣,几乎是一阵风的就杀进了客栈。 师兄妹二人赶紧跟进去。 安乙安丙带着江千里正坐在大堂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此时,他们三人已经站了起来,由话最多的安丙向师父汇报近期发生的事。 秦若灵这才知道,原来这师兄弟二人传讯时只说了遇到江千里之事,并没有将安甲安丁已经陨落的消息传回师门。 她也听明白了,甲乙丙丁四人都是月栖真人的弟子,而江千里虽然跟着排序为安戊,却是紫阳宫另一位长老月离真人的弟子。 第二十七章 :他没入魔 “笑话,你凭你?别你为你练过几招就很厉害了,既然如此,我让你看看什么人外有人。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婊子,那今天哥就当着你的面和她乐乐。”段维笑道。 原来是青霜剑上10%的石化几率触发,无法移动,无法攻击,这个还不错,可是物理防御提高400%,岂不是说哥特现在的防御已经上万了? “为什么?”大卫不解的看着儿子,他这个儿子是一个脑袋瓜子很精明的人,以后必定比他还能干,常常说出的话总是别有见地,连大卫都很是佩服。 杀遍全球原本队伍里的一个骑士忽然在附近的丛林中尖叫一声,然后倒了下去,挂了。 可惜也只有对24、25组队来杀的新人有点威胁。对于楚天他们这种过30的人物,轻轻松松一个移步就躲开了。想被打中都难,除非自己故意往上面撞。 黄起坤大吼了一声,双手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脑袋,猛得一拧,咯嘣一声,中年男人的脖子就被拧断了,歪倒一旁没气了。在刚才这一瞬间,另外几人也都被黄起坤带来的人击毙。 时间一秒一秒的在流失,高飞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看着络绎不绝的信使,以及沮授对待工作的那种认真劲,心里对沮授就更加的敬佩了。 “喂,那个你能到我这边来吗?”苏苏这时低声,有些不好意思道。 但夏明珠突然这么一问,周子言还是有些吃惊,自从自己确定要回来找江百歌报仇之后,也就是在吴美仪的生日宴会上才见到大俊,没想到当日一谈,居然让夏明珠起了疑心。 韩国人和法国人的面子之战,因为没有升降级压力,打得都很放得开。最终法国人拥有坐骑,又有冲锋优势,韩国人空手在早期的局限再次暴露了出来,法国人取胜。 吴凯带着队伍走进城,直奔城主府,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原来如此!”梦想了一下,觉得这发展符合万毒魔窟的一贯作风。 狼头首领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毒兽,他的毒是后天形成的。所以他从未接触过毒兽间的传说,更不知晓夙禅毒为何物。 制造台III的效果,加强的坚固外壳,这技术要是放在末日之前,绝对是爆炸性的突破了。 管理员大爷汗都下来了,这话说的,还不如直接无视他走人呢,只得无奈的挥挥手让人赶紧离开。 此时的她这才明白,叶辰刚才之所以故意不起床,其实也是为了她好。 罗炜其实跟何大师不算太熟,虽然犯嘀咕,也没太往心里去,找营业员问了问三到五岁孩子衣服的位置,就径自往那边的货架走去。 他看着眼前说话的人族少年,和他们军营中私下传言的相对比,十三四岁的模样,乌黑的头发,乌黑的双眼,古铜色的皮肤,完全吻合。 听了质监局的检查结果之后,她不放心叶辰,赶紧又开车过来询问情况。 不得不说,顾真一刚才的三个问题让他紧张了。废话,若对方的实力真的不止“天上忘情”,碾死自己不是如同碾死蚂蚱? 这一年冬天来得特早,一场罕见的大雪突然降临,部队的给养无法跟上。当地百姓又对孔有德他们这些辽东士兵抱有成见,他们一到,就闭门罢市,这些辽东的士兵挨冻受饿,怨声载道。 元宗谅也曾暗中查探过红莲教的底细,只觉得司马重城下一代弟子中并无什么出色人选,如此匆匆传位实在不妥。 “这不可能!”这一刻,不仅寒魄道君和紫竹道君大为震惊,就是那些后来者也一个个震撼的瞪着张狸,五行源珠,他竟然独得其三了? 魏汛长老那冷漠的眼眸直接盯向张狸,张狸感觉眼前就是一条紫色大河奔腾而来。 只可惜就连德纯和德馨也不知道此事,所以,麟族之人现在都只知流风不知李运,当然,那些已经投入李运门下的火麟族之人是知道此事的,但他们并没有发送信息回族中去告知过此事。 回到京城后,去了一趟法师协会,向白老汇报了一下情报,然后和龚冷月聚了一聚,回到龙盛国际大酒店,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好好睡了一觉。 宿舍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打手电的,有口头上劝架的,胖子、孔宝才和崔天柱则下了地上前拉仗。胖子和孔宝才一起按住赵玉江,让叶良辰趁机找回点便宜,崔天柱见赵玉江已被控制住,他也赶忙架住叶良辰让他不得动弹。 如果真是这样,不仅李显十余年的筹谋化为流水,就算是少林寺也会跟着遭殃!这样的结局他是万万承受不起的。 “不是我们,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叶良辰一边纠正道,一边抽回自己的手,带上了手套。 当然,这都是谢无畏吩咐的,这样的话,若是里面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便冲进来。 玉简上的内容是南国圣帝的下一代,会是储君,不过需要圣帝亲自去西凉找到那个有缘人。 “不用,就让视频继续下去,这是真事,并且通知河蟹他们,不要干扰。”郑队命令道。 第二十八章 :百年之前 她也是当年参加过那场封魔大事件的灵修之一,只不过因为修为等原因,只算是外围辅助的,当时魔祖舛幽及手下一众魔修被引至布置封魔阵的迟雾谷,但没想到舛幽却提前得到消息,在即将要进入大阵范围之时,忽然调转方向,引众魔修攻击布阵之人,从而引发一场数百年以来规模最大的灵魔大战。 对于灵修而言,大阵已经布置完成,只差最后的封阵了,若是此番不能将舛幽封住,那么之后……谁也不敢想这世间会变成何等模样。 到时怕是无力也没那么多的天材地宝再布置一次封魔阵了,所以当时众灵修做出决定,引天地之灵,借天道之威,以灵修压阵,追踪舛幽,并就地布阵,其实这算是一种禁阵,虽然古籍上有过记载,却无人真正看过更别提布置过这样的阵法,那时众灵修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却没想到,舛幽生生取出魔元,并将之一分为三,分三路逃窜,众修既惊且绝望,以为阵法必然会失败,就算舛幽死了又如何,魔元逃出,不久之后会有更多的舛幽出现。 但阵法成了! 只是七位布阵之人并没有成为压阵之人,大阵或者更明确的说,应该是天道在三路追踪魔元的灵修中各择一人,那三人与魔元到底被封在了何处,七位布阵的前辈以及在迟雾谷为布阵之人输送灵气的一众灵修皆不知道,阵法之力被传送到了三个方向,大家虽极力跟随着阵光追踪,却无一人能追踪到阵光降落之地。 想到这里,月栖真人心中一动,“当时魔元一分为三,如今应该没有合体,三分之一的魔元,力量定然是会大大减弱的,何况被封魔大阵压了百年,肯定是远远不如当初的……” 章宸摇头,“不对,就算是三分之一的魔元之息,以他灵元三境的修为,也是无法对抗的。” 江千里经脉中并不是魔元,而只是魔元所释放出来魔气,但这魔气的强弱与魔元本体的强大与否关联紧密。 “魔元当初虽然被一分为三,又经百年镇压,这百年镇压虽然大大削弱了其力量,却也让当初一分为三的魔元,各自适应了新的本体,所以现在每个魔元都是完整的魔元,你觉得一个完整的魔元所释出的魔气会被一个灵元三境灵修体内的灵气压制住?” 章宸这一问,月栖真人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魔元若是如此不堪一击,百年前那场灵魔大战就不会发生。 他们二人的对话却让客栈中大多数灵修刷新了认知。 “原来当初的封魔大阵没成?” “那舛幽是如何提前得知消息的?” “一定是有人告密。” “哼,和魔修勾结,天打雷劈!” “就是不知当初被天道选择去压阵的三位前辈是谁?现在如何了?” “听说封魔大阵常年会释放出列缺之火,不停的轰击和炙烤魔元,就是不知压阵的灵修会不会也被波及,若是有的话,哪怕只是很少一部分,但百年时间,日日不停……” 后面的话没人说下去,就算修为能撑得住,心境很难不会在那日复一日的轰击和炙烤中垮塌。 “师父、见云前辈、秦掌柜,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一下五师弟?” “对,千里现在正和体内的魔气对抗,神魂内收,无暇外放,所以才是一副呆滞状态,但我方才查探他经脉,灵气并没能完全压制住魔气,二者力量相当,若是一直如此下去,就怕最后虽然将魔气全部绞杀驱除,他也会因神魂长久内收,而无法恢复到正常状态。” 安乙的话提醒了月栖真人,她眼带期盼着看向章宸。 “当年舛幽手下魔修众多,他几乎不用亲自动手,就算动手,对手也是我师父、无涯寺主持那般的大能灵修,所以一般灵修就算被魔修所伤,其经脉中魔气也不是魔元释放出来的魔息,一般的魔气侵袭,如同妖毒一般,及时服用清毒丹大多数都能恢复,而我师父他们那般修为的灵修,受伤之后如何疗伤……” 章宸停顿了一下,月栖真人面上立时露出失望之色,就听章宸继续道:“我的确不知师父他们是如何治疗被魔元侵袭的伤,但我师妹或许知道。” “啊?”秦若灵惊住了,大师兄为何好端端的将问题抛给她。 月栖真人看向秦若灵,有些不太相信。 秦若灵心道,你不相信就对了,谁知道大师兄发什么疯,竟然胡言乱语起来。 “哼,在这儿等着我,我又不是一直不说,竟然用这种手段,卑鄙!” 正暗自腹诽着,脑中传来玄生不满的声音,她立刻反应过来,六玄书中肯定记载的有如何驱除魔元的方法,大师兄这是逼玄生将方法说出来呢。 “你知道就快告诉我,没看到月栖真人正一脸期盼的看着我吗?” “这般重要的信息你们就准备如此仓促如此大方的广而告之了?” 玄生不敢置信。 “魔元已出世,江千里只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被其侵害之人,谁知道下一个是谁,谁又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和江千里一样了,若是将驱除魔元之息的方法广而告之后,就能顺利驱除魔元,不仅是救人,更是救世,何乐而不为!” 玄生沉默了一瞬,才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也很好。” 说着,一根玉简在她识海中出现,玉简上浮出金色字体,正是她师父玄鹤真人的字迹,因为月栖真人正看着她,她没有酌字斟句的看上面的字,而是快速的扫描了一遍,精准的找到了关键之处。 “我记得师父好像是说过。”秦若灵做回忆状,“我想想啊,师父说被普通魔气所伤,用清毒丹可以驱除甚至绞杀魔气,但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损伤根基,而若是被魔元直接释放出来的魔息所伤,不仅需要上好的清毒丹,还要同时服下筑元丹,为的是保护丹田,甚至是在灵气与魔气对抗中,丹田完全损伤之后,能够重筑丹田,延续经脉。即使如此,能不能成功驱除,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要看机缘。” 月栖真人皱眉,她已经猜到就算这位小道友知道驱除魔元之息的方法,那方法恐怕也不太容易办到。 筑元丹,并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章宸摆摆手,“不要看我,无论是石云门,还是见春客栈,都没有筑元丹。” “师父,凌云山脉第二峰有一株银丝藤!”安乙忽然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