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我专业对口》 第1章 坟头KPI,提上日程 我,沈清墨,玄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公认的下一代掌门人, 在渡九重雷劫的最后一道天雷时……被劈岔了。 不是,等等。 天道老爷,咱们商量一下,我知道我偶尔(经常)钻规则空子, 偶尔(非常)不尊老不爱幼,偶尔(绝对)把祖师爷的训诫当耳旁风…… 但您至于直接把我扔出这个世界吗? 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混着雷电的酥麻和时空乱流的晕眩, 不知翻滚了多久。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和……廉价油漆木板的味道。 我睁开眼,一片漆黑。 身下硌得慌,空间逼仄,空气混浊带着一股……防腐剂和淡淡血腥气? 神识艰难地探出,瞬间,我“看”清了周遭。 一口薄皮棺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料子粗糙的裙子。 脑袋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属于另一个女孩的记忆碎片挣扎着涌上来。 女孩也叫沈清墨,十九岁,父母双亡,留了笔不算多但够她安稳度日的遗产。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叫陈皓的男人。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哄着她把钱“投资”到他所谓的大项目里,掏空了她最后一个铜板。 等她没了利用价值,立刻翻脸不认人,带着新欢登堂入室, 把她赶出家门,还拍下她崩溃哭求的不雅照四处散播,极尽羞辱。 三天前,这个才十九岁的姑娘,在这座城市边缘的廉价墓园里, 吞下了过量安眠药。没有遗书,没人吊唁,公墓管理处走了个最简流程,今天就给埋了。 而此刻,棺材板外头不远处…… “宝贝儿,看这地方,阴森森的,多刺激!” 一个油滑的男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蠢货就躺这儿呢。啧,死得好,死得干净, 省得以后还来烦我,惦记我那点钱。” “皓哥~你真厉害~”娇滴滴的女声附和着, “不过……在这儿会不会有点晦气啊?” “晦气什么?庆祝!”男人,也就是陈皓, 声音更高了些,好像非要让地底下听见似的, “庆祝我摆脱了这个累赘!庆祝咱们的新开始!来,音乐放起来!” 下一秒,节奏感极强的网络神曲透过不算厚的土层和棺材板,顽强地钻了进来。 咚、咚、哒哒咚…… 我躺在棺材里,吸收着这具身体残留的,微弱的绝望死气,和墓地里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阴气, 一点点修复着破损不堪的神魂。 很好。 雷劫没把我劈得魂飞魄散,倒是给我扔到了这么个……精彩纷呈的世界。 原主的记忆还在翻腾, 那些被欺骗、被掠夺、被羞辱、最终绝望赴死的画面,冰冷而清晰。 外头的音乐越来越响,还夹杂着男女调笑和……疑似蹦跳的震动? 我,玄门曾经横着走、连阎王殿门口都蹭过茶喝的沈清墨, 穿越开局,躺在棺材里, 听着害死原主的渣男在我的坟头……开派对? 行。 KPI这不就来了么。 第一个项目:超度人渣,送他直达地府vip通道,不用排队。 神识微弱,但这片坟地的阴气,还有原主残留的冲天怨气,勉强够我搓个小技能。 我闭上眼,集中那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魂力, 顺着新身体与旧主之间那点未断的联系,捕捉到了坟头上那个正嘚瑟的身影。 然后,艰难地,调动起一丝怨气,混着刚吸纳的阴气, 在心里对着那方向,轻轻“戳”了一下。 不是物理攻击,纯粹是精神暗示, 放大他内心深处对“鬼”的潜在恐惧,再送他一点小小的“视听震撼”。 棺材外。 陈皓正搂着新欢的腰,跟着音乐扭动,手机外放震天响。 忽然,他感觉后脖颈子吹过一阵凉风,激得他汗毛倒竖。 “嗯?”他停下动作,四下看了看。 暮色渐浓,墓园里只剩他们俩,远处管理处的灯早就灭了。 “怎么了皓哥?”新欢问。 “没……好像有点冷。” 陈皓搓了搓胳膊,强笑道,“这破地方就是阴气重……走,哥带你去吃大餐,庆祝……” 话音未落,他刚解锁屏幕、准备关掉音乐的手机,突然自己跳到了短信界面。 收件人:陈皓。 发信人:一串乱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怕鬼?」 陈皓瞳孔骤缩,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谁他妈恶作剧!”他厉声喝道,声音却在空旷的墓地里带上了回音,显得有点虚。 新欢也看到了短信,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陈皓的胳膊。 紧接着,陈皓觉得耳边响起一阵极轻、极细的哭声,幽幽的,好像就是……沈清墨的声音! “不是我……皓哥……把钱还给我……我好冷……” “闭嘴!幻听!都是幻听!”陈皓猛地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他拉起新欢就想跑,可一转身,却看见旁边光洁的大理石墓碑上, 隐隐约约映出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身影,正低着头,长发披散。 “啊——!”新欢彻底崩溃,甩开陈皓的手,尖叫着跌跌撞撞往墓园外跑。 陈皓也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他死死盯着那墓碑,影子似乎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了头。 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窟窿,正“看”着他。 “我……我错了……清墨……清墨你放过我……” 陈皓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墓碑上的影子似乎扯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慢慢淡去了。 棺材里,我“看”着外面那摊烂泥,撇了撇嘴。 这就吓尿了?才哪到哪。 今晚,才是正式开席。 不过在那之前…… 我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弱,太弱了。 经脉淤塞,气血两虚,神魂更是跟破渔网似的。 得先出去,找个地方安顿,恢复点力量。 坟头的音乐早就停了,只剩下陈赫压抑的抽泣和远处新欢越来越远的尖叫。 我凝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丝力量,抬手,抵住了头顶的棺材板。 “咚。”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 正瘫在地上哆嗦的陈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微微拱起一小块的泥土。 “咚!” 又是一下,更清晰了。泥土簌簌滑落。 “不……不可能……埋了的……埋了的啊!”陈皓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蹭。 “咔……嚓……” 薄薄的棺材板,从内部被一股力量直接掀开了一道缝。 一只苍白、沾着些许泥土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张开, 在昏暗的天光下,缓缓抓住了棺材板的边缘。 第2章 远程施法,专治人渣 那只从棺材缝里伸出来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然后,五根苍白的手指用力,扣紧了棺材板的边缘。 “咔……咔嚓……” 本就单薄的木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泥土簌簌落下。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一起用力。 “轰!” 不算厚重的棺材板被整个掀开,斜斜地滑到了一边,溅起一片尘土。 我,沈清墨,动作不算优雅甚至有点笨拙地,从那个狭小的木头盒子里坐了起来。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墓园。 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映出一片模糊的橙红,但这里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几盏半死不活的路灯。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尿骚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 沾满了泥土,脚上是双廉价的塑料凉鞋。 伸手摸了摸脸,触感年轻,但气血亏虚得厉害,皮肤冰凉。 “这开局……真是够接地气的。”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原主这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营养不良,情绪抑郁, 加上最后吞药自尽,魂魄离体时又带了滔天怨气,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 我那点残存的神魂住进来,就像把一头大象塞进老鼠洞,还得小心翼翼别把洞撑破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我撑着棺材边缘,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腿脚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我扶着旁边冰冷的墓碑,缓了好几口气,才慢慢适应了“用腿走路”的感觉。 神识艰难地铺开,范围只有可怜巴巴的周身几米。 但足够我“看”到坟头那片被踩乱的泥土,一个亮着的手机屏幕被扔在地上, 还有……一滩清晰的水渍。 啧,跑得还挺快。 我走到那手机旁边,弯腰捡起来。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短信界面。正是我“发”给他的那条。 手机有密码。不过,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有——陈皓的生日。 这姑娘以前用这个当密码,觉得浪漫。 我试了一下,解开了。 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通讯录。 置顶的“亲爱的皓”下面,就是原主自己的号码,备注是“烦人精”。 心头莫名梗了一下,是这身体残留的情绪。 “放心,”我对着空气,也对着这身体里最后那点残念说, “这口气,我帮你出。连本带利。” 我捏着手机,环顾四周。墓园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我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空气里游离的阴气,比我想象的要多,而且……很“杂”。 不像天然聚阴之地那种沉静阴凉,反而透着一种躁动、混乱,甚至带着细微“恶意”的感觉。 这个世界,果然不太对劲。 不过现在,没空细究。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落脚,恢复力气,然后……把今晚的KPI给圆满完成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陈皓跑掉的方向,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以我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状态,追上去物理超度他不太现实。但是…… 玄门手段,有时候不需要亲临现场。 我走到旁边一棵叶子快掉光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节省体力。 然后,双手捧着陈皓的手机,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一丝,附着在手机这个与陈皓密切接触过的“媒介”上。 同时,我调动起这具身体里刚刚吸纳的、微薄的阴气,混合着原主残留在此地、尚未完全散去的强烈怨念。 不是攻击,而是更精细的操作——定位,链接,以及施加一个持续性的、强化的精神暗示。 目标:陈皓。 内容:恐惧。对沈清墨的恐惧,对鬼的恐惧,对他所做一切的报应的恐惧。 场地:他的家。一个封闭的、他自以为安全的空间。 “以怨为引,以念为线……” 我低声念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残留的阴气随着意念被注入这小小的电子设备, 再通过无形的信号网络,飘向城市另一端那个特定的坐标。 “惊其神,扰其宅,镜中生妄,榻上见魇。” 成了。 我睁开眼,感觉脑袋更晕了,像是熬夜看了三天三夜的天书。 这身体,太拖后腿了。就这么点小术法,差点给我整趴下。 但效果嘛…… 我看向城市中心那片灯火璀璨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陈皓,今晚的‘惊喜套餐’,请查收。 第一项:鬼压床体验券。祝您……噩梦愉快。” 说完,我把陈皓的手机随手塞进裙子的口袋(这裙子居然有个口袋,好评)。 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得走了。墓园管理员虽然不怎么管,但天亮被人发现坟被刨了,总归是麻烦。 我辨识了一下方向,朝着墓园出口,步履蹒跚地走去。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冷冰冰的墓碑之间。 而在我身后,城市那头,某个高档公寓楼里,属于陈皓的“不眠夜”,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间,市中心“锦江雅苑”某栋楼,22层。 陈皓把自己死死裹在被子里,牙齿还在打颤。房间里所有灯都开着,亮如白昼。 新欢早就吓得跑没影了,电话也打不通。 他冲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了衣服,可总觉得那股尿骚味和墓地的土腥气还缠在身上。 他把所有镜子都用床单盖住了,连电视屏幕都不敢看。 “都是幻觉……自己吓自己……世界上没鬼……沈清墨已经死了……” 他神经质地碎碎念,灌下去大半瓶威士忌,试图用酒精麻痹恐惧。 酒精似乎起了点作用,困意渐渐上涌。 他眼皮沉重,终于扛不住,歪倒在豪华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感觉身体变得很重,非常重,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发不出声音。 眼睛睁不开,但奇怪的感官却异常清晰。 他“感觉”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裙子,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落在他的地毯上。 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拼命想挣扎,想醒来,却如同陷入最深最黑的泥沼。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很近,就在他耳边,带着潮湿的寒气: “皓哥……” “我回来了……” “下面……好冷啊……” “你来……陪我吗?” “啊——!!!”陈皓终于在内心爆发出无声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一挣! 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灯火通明,空无一人。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是梦……又是梦…… 他惊魂未定,浑身被冷汗湿透,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想去拿床头柜的水杯压压惊。 就在他的手碰到杯子的那一刻—— “哗啦!” 房间里所有被床单盖住的镜子、光洁的电视黑屏、甚至是他手机熄屏后黑色的表面…… 在同一瞬间,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 惨白,浮肿,黑发贴在脸颊,嘴角渗着暗红的血。 正是沈清墨!正用那双空洞的、流着血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 真实的、凄厉的惨叫,彻底划破了豪宅夜晚的宁静。 陈皓连滚带爬地摔下床,疯了一样用手边的一切去砸那些映出鬼影的镜面,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可无论他砸碎多少,那影像仿佛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崩溃地蜷缩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而在城市另一头,已经走到墓园门口、正准备融入夜间街道阴影的我,仿佛心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 “哦?反馈这么强烈?”我挑了挑眉, 感受着顺着那微弱链接传递过来的、精纯而新鲜的恐惧情绪,虽然隔着距离衰减了很多,但聊胜于无。 这点“恐惧念力”,勉强可以当个低级补品,润润我这干涸的识海。 “才第一道‘开胃小菜’呢。”我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叹了口气, “原主这身体,饿得真快……得先搞点钱,吃饭要紧。” 我抬头,看向远处灯火阑珊中,那些无人看顾的ATM机。 眼神平静无波。 今晚,还很漫长。 第3章 大师上门,秒变鹌鹑 我用陈皓手机里最后一点电,查了查附近的ATM机。 肚子叫得更响了。原主这身体,怕是饿了好几天。 得先搞点钱,吃口热乎的。 离墓园两条街外有个自助银行,24小时营业。 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慢吞吞挪过去。 夜风吹在身上,单薄的裙子跟没穿似的,激得我直打哆嗦。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晃悠悠的。 街道异常安静,偶尔有车开过,也是急匆匆的,像在躲着什么。 快到银行时,我脚步一顿。 路边绿化带的阴影里,蹲着个“东西”。 灰扑扑的一团,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被随意揉皱的脏抹布。 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带着潮湿霉味的恶意。 “虚影级……”我眯了眯眼。 这东西,在玄门归类里属于最底层的小玩意儿。 通常由一点点散乱的怨念或死气聚集而成,没啥智商,只会凭本能吓唬落单的、阳气弱的人,吸点恐惧情绪当零嘴。 搁以前,我打个喷嚏都能震散十个八个。 现在嘛…… 我感受了一下空空如也的丹田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绕开它,目不斜视地继续朝ATM走。 那“虚影”似乎迟疑了一下,大概觉得我不好惹(或者闻起来不好吃?), 慢吞吞地缩回阴影更深的地方去了。 “识相。”我嘀咕一句,推开自助银行的玻璃门。 里面亮着惨白的灯光,空无一人。很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路上捡的一张房屋出租广告,红色的单子,背面是空白的。 手指有点僵硬,但我还是勉强调动起一丝微薄的魂力,集中在指尖。 不用朱砂,没有毛笔。就用指尖沾了点刚才在墓园沾上的湿土,混合着这身体残存的一缕生气。 “天地借法,暂赋灵机……” 我在广告单背面飞快地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驱物符”,线条歪歪扭扭,灵力微弱得可怜。 画完最后一笔,我对着符纸吹了口气。 广告单动了动,边缘微微翘起。 “去,”我指着那台ATM机,报出原主记忆中的银行卡密码,“取钱。上限。” 巴掌大的广告纸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像只笨拙的红色小蝴蝶,扑扇着飞到ATM机的插卡口。 纸片边缘泛起微不可查的灵光,竟真的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喘了口气。就这么点操作,差点又给我整虚脱。 这身体,真是废材中的废材。 机器内部传来轻微的、有规律的按键声和点钞声。 过了一会儿,出钞口“唰”地吐出一小叠红票子。 紧接着,那张红色广告单也跟着飘了出来,颜色黯淡了许多,上面的符文几乎看不见了。 我走过去,拿起钱,数了数。两千。ATM单日取现上限。 又把那张耗尽灵气的广告单团了团,塞回口袋。不能乱扔,上面沾过我的气息和魂力。 钱到手,心里踏实了一半。 我揣好钱,走出自助银行。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找个地方过夜。 刚走出几步,口袋里陈皓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吓我一跳。 这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居然自己亮了,电量显示1%,正在接收一条新信息。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陈先生,你要找的人,明早九点可到。」 找的人?我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病急乱投医,去找“大师”了? 也好。我正愁KPI进度有点慢呢。 顺手把这号码存了下来,备注“送上门的外卖”。然后手机屏幕一黑,这回是真没电了。 我在路边找了个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水,蹲在马路牙子上狼吞虎咽。吃相不太雅观,但饿极了也顾不上了。 吃完东西,总算恢复了一丝力气。我在手机上用刚取的钱,找了个便宜的老式公寓短租,线上付了款。 房东说钥匙放在门口脚垫下面,自助入住。 公寓在一条老街上,楼房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 环境不咋地,但好在便宜,而且……我抬头看了看这栋楼的风水格局,虽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没明显的大凶之兆,凑合能住。 拿了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一室一厅,家具简单老旧,但还算干净。 我反锁好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整个房间。 窗户朝向,门的位置,屋角的棱线……嗯,问题不大。就是卫生间镜子正对着卧室门,有点小忌讳。 不过现在没力气折腾了。 我倒在硬邦邦的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几乎是秒睡。 睡得很不踏实。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这个陌生世界空气中躁动的阴气,都让我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透过老旧窗帘的阳光晃醒的。 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八点多。 肚子又饿了。但比起饿,更让我在意的是,从陈皓那边通过昨夜留下的微弱链接,断断续续传来的……情绪波动。 极度的恐惧,慌乱,还有一丝病急乱投医的期盼。 “哦?‘外卖’快到了?”我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但难掩清秀的脸。 得做点准备。虽然不认为这个世界的所谓“大师”能把我怎么样,但谨慎点总没错。 我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半盒可能上任租客留下的棉签,还有厨房里一点生锈的铁锅碎屑。 口红是没有的,原主不用那玩意儿。 将就吧。 我用铁锈混了点水,在房间几个关键位置 门后、窗台、墙角,用棉签蘸着,画了几个极其简易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敛息和防护符文。 主要是隐藏自身气息,防止被一些低级的探查手段锁定。 画完这几个鬼画符,我又累得坐在地上喘气。这破身体! 做完这些,我盘腿坐在客厅地上,闭上眼睛,将大部分意识沉入那缕连接着陈皓的微弱魂力丝线中。 像接上了一个信号不好的直播。 …… 锦江雅苑,陈皓家。 短短一夜,陈皓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眼眶深陷,头发油腻,胡子拉碴。 家里一片狼藉,全是砸碎的镜子和玻璃制品。 他花了大价钱,托了层层关系,终于请来了在本地“圈内”颇有名气的张道长。 张道长五十来岁,穿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留着山羊胡,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带着两个年轻徒弟,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好重的阴气!陈居士,你这是招惹了不得了的东西啊!”张道长声音沉痛,手指在罗盘上拨弄。 陈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道长!张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多少钱都行!是沈清墨! 那个贱人……她变成鬼回来找我了!” “稍安勿躁。”张道长示意徒弟在客厅布下简易的法坛,摆上香烛法器。 他手持罗盘,在房间里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罗盘指针起初只是轻微晃动,随着他走到卧室门口,指向墓园大致方向时,指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张道长脸色一变,加快了念咒的速度,手指掐诀,试图稳住罗盘。 但下一秒—— “咔嚓!” 那面陪伴他多年的黄花梨木罗盘,中心的玻璃罩毫无征兆地炸裂!指针“啪”地一声断开,崩飞出去! 张道长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报废的罗盘,又猛地抬头,惊骇地望向墓园方向。 “师……师父?”两个徒弟也吓傻了,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 张道长嘴唇哆嗦着,哪里还有刚才的半点从容。 他猛地转身,对着墓园方向,恭恭敬敬地、近乎九十度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发颤: “不知……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晚辈……晚辈无意冒犯!这就走!立刻走!” 说完,他一把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徒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往门外冲, 连法坛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了,桃木剑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 “道长!张道长!您别走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陈皓懵了,追到门口大喊。 张道长在电梯口回过头,脸上惊恐未消,冲他喊了一句: “陈居士!你惹上的那位……根本不是我能碰的! 你自求多福吧!那点定金我回头退你……不,不用退了!就当赔罪的香火钱!” 电梯门关上,张道长师徒逃也似的消失了。 陈皓呆立在满地狼藉的门口,浑身冰冷,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而在老旧公寓里,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的我,撇了撇嘴,收回意识。 “啧,还以为能来个有点意思的,结果就这?” 我有点失望,“罗盘质量也太差了,我都没发力,它自己就炸了……碰瓷啊?” 看来这个世界的玄学水平,有点堪忧。 不过,陈皓这副彻底绝望的样子,倒是让我很满意。恐惧的“食材”质量上升了。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 “行了,开胃菜上完,该办正事了。” 我拿起自己新买的便宜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推送了好几条本地新闻。 「深夜加班猝死事件频发,专家提醒注意劳逸结合」 「多名市民报警称看到“幻影”,警方已介入调查」 「近期天气异常,请市民减少夜间外出……」 我滑动屏幕,眼神慢慢凝重起来。 这个世界,果然不只是有个渣男需要处理那么简单。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能感觉到,在这明媚的光线下,城市空气中那些躁动不安的阴气,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增加。 诡异,真的在降临。 而我,得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先活下去,再……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第4章 破土而出,初窥异世 张道长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给我提供了足足一上午的乐子,顺便还补充了点零星的“恐惧营养剂”。 可惜,质量也就那样,聊胜于无吧。 我把陈皓那个没电的手机扔在出租屋的角落里。它的使命暂时完成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顾好自己。 我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尝试运转了一下这身体里那点微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 结果差点岔气——经脉堵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而且这世界的“气”,感觉……不太一样。 浑浊,躁动,还掺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杂质”。 跟我原来世界那种清灵平和的天地灵气相比,简直是地沟油和山泉水的区别。 “怪不得那张道长的罗盘跟抽风似的,”我揉着发闷的胸口,有点明白了, “这环境,正统修行怕是难上加难。得另辟蹊径。”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行吧,先从最基本的生存开始。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睡了一觉,吃了点东西,这破身体总算恢复了点行动力,至少走路不飘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老旧公寓楼的走廊光线昏暗,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隔壁传来的饭菜香。 现在是下午,楼里还算安静。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几个老太太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老刘家孙子,昨晚又做噩梦,哭喊着说窗户外头有影子……” “哎哟,可别说了!我家那口子昨晚起夜,非说镜子里的人影冲他笑,吓得一宿没睡!” “这阵子是不太平……新闻上老说有人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警察都管不了……” “唉,世道要变喽……” 我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阳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疲惫。 空气中那种躁动的阴气,在白天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依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城市。 比昨晚更明显了。 我找了个路边摊,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素包子,一边啃一边漫无目的地走。 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极其微弱地铺开,感受着周围环境的“气”。 走过一个路口时,我眼神一凝。 对面街角垃圾桶旁边,蜷缩着一团比昨晚看到那个更凝实些的灰影。 它像一条被拉长扭曲的野狗,又不太像,正对着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发出无声的嘶吼。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牵着妈妈的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怯生生地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那灰影身上散发着贪婪、混乱的意念, 但似乎畏惧着女孩母亲身上还算旺盛的阳气,只敢在远处“吠叫”,不敢真正靠近。 “游魂级?带上了点怨念……”我几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光天化日就敢晃悠,这‘杂质’含量果然超标。” 这种级别的玩意儿,普通人阳气重点它都不敢近身,但若是体弱多病、时运低的,被缠久了难免精神萎靡,小病不断。 我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忍住了给它一下的冲动。 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魂力得省着点用。而且,这满大街的,类似的气息似乎……不止一处。 这个世界,果然在发生某种我不了解的变化。诡异,正在从阴影里渗透出来,变得越发常见。 得加快速度了。 我按照手机地图,找到最近的一家银行自助服务点。这次没再用纸人——太耗神。 我直接用陈皓手机里最后的余额(昨晚趁他崩溃,远程操作给自己转了笔小钱,不多,够用几天),在ATM取了点现金。 钱到手,心里踏实了点。接下来是找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 我在网上搜了搜,很快看中了一个地方——位于老城区边缘的一栋旧公寓楼, 租金便宜得惊人,房东直租,要求少,几乎就是给钱就住。照片看着是破了点,但格局方正,没什么大毛病。 不对劲。 我放大了照片,仔细看那楼的外部环境和内部结构。虽然照片模糊,但以我的眼力,还是能看出点门道。 那地方……风水有点意思。 不是特别好,但也不是特别差,关键是,隐隐有种“藏风聚气”却又“生机内敛”的感觉,像是个天然适合布置些简单阵法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么便宜,还没什么人抢,结合现在的世道……要么是凶宅,要么就是有点别的“问题”。 巧了,我最不怕的就是“问题”。只要不是穷得响叮当,啥问题都能商量。 我立刻拨通了房东留下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头,听说我要租,很痛快就答应了,约好半小时后看房。 地方比照片上还要旧一些,是那种老式的六层板楼,墙壁斑驳,爬满了枯藤。 但位置不错,不算特别偏僻,周围生活气息挺浓。 房东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眼神有点躲闪,递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 收了三个月房租后,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只丢下一句“有事别找我,自己处理”。 我拿着钥匙,打开三楼角落那间房的门。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得可怜,但还算干净。 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大半。 我关上门,仔细感受了一下。 果然。 房间里有非常非常淡的残留阴气,像是很久以前有过什么,但已经散了。 不是凶宅那种聚而不散的怨念,倒像是……曾经短暂地容纳过某种不属于阳世的东西,然后又离开了。 “有意思。”我走到客厅中央,脚下是老旧但还算结实的水磨石地面。 这里,可以暂时作为据点。 首先要解决的,是安全问题。这身体现在弱不禁风,随便来个厉害点的游魂估计都能把我当补品。 我在房间里翻了翻,找到半盒没用完的棉签,又在厨房角落发现一点生锈的铁屑。 朱砂是没有的,口红……原主穷得叮当响,更不可能有。 将就吧。铁屑属金,有破煞镇邪之效,虽然效果差很多。 我用矿泉水调了点铁锈水,沾湿棉签,走到门口。 先从大门开始。 我凝神静气,调动起一丝微弱的魂力,混合着指尖的气息,以棉签为笔,以门板为纸,开始勾勒。 不是画符——以我现在的状态和材料,画正经符箓是痴人说梦。 我只是在勾勒一个最简单的“辟邪”和“敛息”的意念场,类似于给房间刷一层薄薄的防护漆。 线条歪歪扭扭,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我最后一笔落成,首尾相连的瞬间,门板上那用铁锈水画出的、简陋到可笑的图案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不见。 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场”笼罩了门口,将房间内部的气息与外界稍微隔绝开, 同时对外界的阴性能量产生一丝微弱的排斥。 我喘了口气,额头见汗。就这么一下,差点又给我掏空。 休息了几分钟,我如法炮制,在窗户、卧室门、卫生间镜子(重点关照对象)等关键位置,都画上了类似的简陋“涂鸦”。 全部弄完,我累得直接瘫在硬板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效果是显著的。房间里残留的那点阴气,被缓缓驱散。 外界渗透进来的、那些无处不在的躁动阴气,也被微弱地挡在了外面。 虽然这防护脆得像层纸,随便来个猛点的“东西”一捅就破 但至少能防住那些无意识游荡的低级诡异,让我能睡个安稳觉。 更重要的是,它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属于我的“领地”。 在这个小空间里,我的气息会得到温养,恢复速度能快上那么一丝丝。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开始盘算。 陈皓那边,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慢慢发酵就行,暂时不用管。张道长那种水平的,估计也不敢再掺和。 当前主要矛盾,是穷,以及弱。 赚钱的门路……抓鬼驱邪?倒是个办法,但以我现在这状态,接活儿容易翻车。 而且太高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那个“异常事务调查局”什么的,听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部门。 得先稳一波,至少等身体恢复一点,摸清这个世界的“诡异”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想着想着,困意上涌。画那几个“涂鸦”消耗太大了。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耳朵微微一动。 隔壁传来极其轻微,但规律稳健的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门、关门的声音。 不是房东那种虚浮的脚步,也不是普通住户。那脚步落地很实,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节奏感, 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不同于普通阴气的“煞气”,不是邪煞,更像是长期接触……死亡之后沾染上的。 兵哥?还是……警察? 我瞬间清醒了一丝,神识竭力向外探去,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挺拔的背影进了隔壁房门。 有意思。看来这栋破楼,卧虎藏龙啊。 不过对方气息中正,没有恶意,暂时不用理会。 我翻了个身,把薄毯子往上拉了拉。 先睡觉。天大地大,恢复体力最大。 明天,再去仔细看看这个变得有点陌生的世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而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某些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更加活跃了。 第5章 纸人取款与街头诡影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我是被饿醒的,也是被隔壁隐约传来的、极其规律的早起洗漱动静给“叫”醒的。 那脚步声,一听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挺好,有个这样的邻居,至少这片治安应该差不了。 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昨天画的那些“涂鸦”。 嗯,还在,效果虽然微弱但持续,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罩着房间,把外面那股子越来越明显的“浑浊气”挡了大半。 舒服多了。 但舒服不能当饭吃。手里这点钱撑不了几天,得开源。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拿回原主自己的钱。 我记得她还有张卡,里头应该还有点生活费,虽然大部分被陈皓那渣男骗走了,但零头总该剩点。 问题是,卡在哪?原主记忆里,她被赶出来时几乎身无分文,卡估计落在原来租的房子里,或者……被陈皓拿走了? 我坐在硬板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直接去找陈皓拿?太麻烦,容易节外生枝。 而且我现在这状态,也不想多动弹。 有没有更省事的法子?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昨天收拾房间时找出来的旧报纸和广告单上。 有了。 我挑出一张相对厚实些的超市促销海报,反面是空白的。 又去厨房,找到一小截可能上任租客留下的红色蜡笔头,已经用得很短了。 朱砂是没有,口红更没有。这蜡笔,凑合吧,好歹带点红色,属火,有点象征意义。 我盘腿坐在地上,拿起蜡笔头。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魂力,混合着自身的气息,缓缓注入蜡笔。 然后,在海报背面,开始勾勒。 不是画符,是“赋形”。给这张纸暂时赋予一个极其简陋的“行动”指令,以及一点点承载我气息的“灵机”。 这比驱使纸人更低级,更省力,但效果也差得多,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而且持续时间很短。 我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轮廓,在小人的“手”和“脚”的位置,点了几个代表行动的意念符号。 最后,在“心脏”位置,写下原主的银行卡号和密码——不是用笔写,是用意念和魂力“印”上去。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多用了一丝力气。画完最后一笔,我额头已经渗出细汗,蜡笔头也彻底用完了。 海报上的小人图案微微闪过一抹极其黯淡的红光,随即隐没。 整张海报,似乎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像是……活了过来?不,更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去,”我对着海报,报出附近一个我知道的ATM机地址, “找到机器,取钱,上限,带回这里。” 海报上的小人图案又微弱地闪了一下。接着,整张海报无风自动,窸窸窣窣地飘了起来, 四个角微微卷起,像一只笨拙的红色大鸟,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口飞去。 它贴着门缝,竟然真的挤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身体又被掏空了一点。这比画房间防护“涂鸦”还累,因为要赋予其“行动”的指令。 “唉,虎落平阳啊。”我感叹一句, 以前这种小把戏,我吹口气能弄出百八十个,现在搞一个就跟跑了三千米似的。 趁着纸人(姑且这么叫吧)去取钱的功夫,我赶紧又啃了个昨晚剩的冷包子,喝了口水,缓了缓。 不能再这么被动恢复了。这个世界的“气”虽然浑浊,但量似乎不少。 我得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中提炼点能用的,或者找找别的恢复途径。 正琢磨着,忽然,我心里微微一动。 不是纸人回来了。是另一种感应——昨天留在陈皓身上的那道微弱恐惧链接,传来了新的、剧烈的情绪波动。 极致的惊恐,绝望,还有……崩溃边缘的疯狂。 哦?看来昨晚的“镜中惊喜”和今天早上的“大师跑路”双重打击,效果显著。 这家伙的心理防线,差不多要碎了。 我闭目凝神,将意识顺着那丝链接探过去一点。 画面模糊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视频。陈皓蜷缩在客厅角落,周围全是砸碎的玻璃和镜子碎片。 他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张照片?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嘶吼:“沈清墨!我知道是你!你有种出来!出来啊!我不怕你!!!” 吼完,自己先哆嗦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下一秒我就会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 链接那边传来的恐惧“养分”越来越浓烈,质量也高了些,从单纯的害怕,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即将癫狂的预兆。 “差不多了。”我收回意识,心里盘算。 再吓唬几下,这人估计就得彻底精神失常,或者自己把自己了结了。那倒省事。 不过,在那之前…… 我忽然想到一个点子。或许,可以废物利用一下?比如,让他最后再发挥点“余热”? 正想着,门口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我起身开门。 那张超市海报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落在门口地上。海报中间,整整齐齐地躺着一小叠红票子。 我拿起来数了数,两千。ATM单日取款上限。旁边还躺着那张属于原主的银行卡。 纸人任务完成。海报上的小人图案和红光彻底消失,又变回了一张普通的废纸。 我把钱和卡收好,心情好了不少。至少短期内饿不死了。 把用过的海报团了团,准备等会儿扔掉。这种沾过气息和魂力的东西,不能随便留。 看看时间,还早。我决定出门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或者……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诡异”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换了身原主箱子里最不起眼的旧衣服,我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个口罩(楼下小店买的), 揣上钱和手机,出了门。 下午的老街区还算热闹,买菜的老人,放学的小孩,充满生活气息。 但仔细看,很多人脸上都少了点往常的安逸,多了份警惕和匆匆。 路边闲聊的人,话题也总绕不开“怪事”、“噩梦”、“不敢走夜路”。 我买了个煎饼果子,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走,神识尽可能收敛,只留一丝灵觉感应四周。 走过两个路口,快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时,我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前方巷子口的阴影里,有东西。 不是昨天那种浑浑噩噩的虚影,也不是只有点怨念的游魂。 那东西更凝实一些,像一团不断蠕动、变化形状的深灰色雾气, 雾气中隐约有类似人脸的轮廓一闪而逝,带着一种黏腻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牢牢锁定了…… 一个正低头玩手机、毫无察觉走进巷子的年轻女孩。 女孩阳气普通,神情疲惫,精神有些涣散,正是这种低等诡异最喜欢的“猎物”。 那灰雾似乎发出无声的尖啸,朝着女孩的后颈缓缓飘去,带起一股阴冷的风。 女孩打了个寒颤,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句“怎么突然冷了”,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我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麻烦。 不管吧,这女孩被这东西缠上,少说倒霉半个月,重病一场都有可能。 管吧……我现在这状态,收拾这玩意儿也得费点劲,而且可能引来注意。 灰雾已经快要贴上女孩的后背了。 啧。 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包煎饼的、还带着点油渍的薄塑料袋。 手指飞快地将它撕成一个小人的形状,粗糙得不行。 然后,我对着那粗糙的塑料小人,无声地念了句什么,指尖极快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个代表“驱散”和“惊退”的简化符号, 将一丝微弱的、但带着锐利意念的魂力附在那塑料小人上,朝那团灰雾弹了过去。 塑料小人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穿过那团灰雾。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 那团灰雾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里面的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痛楚扭曲,恶意瞬间被打散大半。 它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了巷子深处更浓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阴冷感随之消散。 女孩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浑然不觉地走远了。 我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已经失去灵光变得普通的塑料小人,团了团塞回口袋。 脑袋有点发晕,像是低血糖。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看来,抓鬼驱邪这活儿,暂时还不能作为稳定收入来源。得想别的办法,或者……尽快提升实力。 我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离开这条巷子。 忽然,我感觉到一股目光。 不是来自诡异,是来自……人。 巷子对面的一栋旧楼二楼窗口,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那里,刚才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那目光……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是那个兵哥邻居?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心头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看来,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街区,水比我想的,要深一点。 而我这个突然出现的、有点“特别”的新租客,似乎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得加快速度了。无论是恢复实力,还是……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我摸了摸口袋里刚刚到手的两千块钱。 至少,今晚可以吃顿好的,补补了。 第6章 口红铁锈画平安 从外面回来,我手里多了几个塑料袋。 一管打折的、最便宜的红色口红;一小包绣花针和一卷黑线; 几个路边捡的、还算圆润的小鹅卵石; 还有最重要的——晚饭,一份加了双倍肉的炒面。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我满足地嗦完最后一口面,把垃圾收拾好。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街区路灯昏暗, 远处城市的霓虹映得天边一片模糊的光晕。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开了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我盘腿坐在客厅中央,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开。 口红,铁锈(从窗台刮下来的一点),绣花针,黑线,鹅卵石,还有一杯清水。 简陋得可怜。这要是在我原来的世界, 被同道看见我用这些玩意儿布防,估计能笑掉大牙。 但,聊胜于无。 我拿起那管廉价口红,拧开。颜色是艳俗的正红,带着一股浓重的化学香味。 我用小刀小心地刮下一些膏体,放在一个捡来的破瓷片里。 然后又用小刀,从窗台边缘刮下更多暗红色的铁锈屑,混进口红膏体里。 铁锈属金,破煞;口红(象征朱砂)属火,驱邪。虽然都是替代品,效力百不存一, 但两者结合,勉强能模拟一点“朱砂破煞符”的基础效果。 我再滴上几滴清水,用一根掰断的筷子,慢慢研磨,直到它们混合成一种颜色暗红、质地粗糙的“浆糊”。 “朱砂”有了。 接下来是“笔”。没有毛笔,绣花针凑合。 我在针鼻上穿了一根长长的黑线,线的另一端,系在其中一个最圆润的鹅卵石上。 这算是做了一个最简易的“悬针”,可以用来画一些需要稳定灵力引导的线条。 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心神沉静下来。灵觉如同水波,缓缓铺满整个房间, 感受着每一处气流、每一寸空间的“状态”。 然后,我睁开眼,拿起那穿着黑线、底下坠着鹅卵石的绣花针,蘸了蘸瓷片里暗红色的“浆糊”。 第一处,大门内侧。 这里是内外交接的关键,也是防护的第一线。我凝神静气, 指尖捏着针,以针为笔,以门为纸,开始勾勒。 不是画具体的符形——那太复杂,现在的材料和我的状态都支撑不起。我只是在勾勒一个“意”。 一个“拒”的意,一个“固”的意。 针尖带着暗红的痕迹,在老旧的门板上移动。我的魂力,也随着针尖的轨迹,一丝丝地注入其中。 线条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灵力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但我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尽力将那份“守护”和“隔绝”的意念灌注进去。 画完大门内框,我额角已经见汗。停下来缓了几口气,喝了点水。 接着是窗户。每个窗框的内侧,我都如法炮制,画上类似的简陋纹路,着重加强窗栓和窗角的位置。 然后是卧室门,卫生间的镜子(重点关照,画了个简易的“镜面反噬”意念符号),最后是房间的四个墙角。 每一处画完,我都感觉到魂力被抽走一丝,身体更疲惫一分。 但与之对应的,是房间里那股无形的“场”正在缓慢地、一点点地变得“坚实”起来。 就像给一个漏风的破屋子,糊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厚纸。虽然还是可能被捅破,但至少不再四面透风。 全部画完,我几乎虚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那瓷片里的“浆糊”也用得差不多了。 我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大口喘气。脑袋一阵阵发晕,眼前发黑。 这消耗,比白天驱使纸人和驱散灰雾加起来还大。 但效果是值得的。 灵觉感知中,房间内外仿佛多了一层极薄的、无形的膜。外界那些无孔不入的、躁动的阴气, 被这层“膜”过滤了大半,渗透进来的变得稀薄而温和。房间内部原本残留的些微陈旧气息,也被缓缓驱散。 一种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稳定”感,开始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虽然这防护,估计连个厉害点的游魂都防不住多久,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 已经是一处难得的、可以稍微放松喘息的“安全屋”了。 休息了足足半个小时,我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去简单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疲惫和汗味。 换上干净衣服,我把自己扔进硬板床。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精神却因为完成了“安家”的第一步,而感到一丝松快。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不是敲我的门,是敲隔壁,那个兵哥的门。 这么晚了,谁? 我屏住呼吸,灵觉提升到目前能达到的极限,小心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门开了。一个略显低沉、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哪位?” “秦锋同志是吗?楼下王奶奶说你家水管有点响,让我上来看看。” 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男声,带着点维修工常见的随意。 “水管?”被称为秦锋的兵哥语气没变,“ 我没什么感觉。麻烦你了,不过不用了,很晚了。”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者别家。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那维修工语气如常,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下楼了。 隔壁门关上。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但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那个“维修工”的脚步……太稳了。下楼的速度和节奏,均匀得不像个普通工人。 而且,他身上的“气”……虽然隔着一道门和墙壁,我的灵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常人的“味道”。 不是阴气,也不是兵哥身上那种略带煞气的阳刚气。而是一种更冷冽、更……有秩序的感觉? 还有,这老破楼,真有这么热心且晚上还上班的维修工? 我的目光投向自己刚刚画过“涂鸦”的房门。 刚才那敲门声响起时,门板上那些简陋的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触碰”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那“维修工”真的有点问题,甚至可能对这类防护性的能量有隐约感应? 兵哥秦锋,似乎也不是普通退伍军人那么简单。 我这邻居,好像有点意思。 不过,只要不惹到我头上,我也懒得深究。现在,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我重新躺好,拉过薄被。 外界的纷扰,暂时被那层脆弱的“膜”挡在了外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老街区的夜,寂静而深不可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那些简陋的“涂鸦”守护下,这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连梦都没有。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被一阵急促的、带着惊恐的尖叫声和纷乱的脚步声从沉睡中惊醒。 声音来自楼下,似乎是一楼或者二楼。 出事了。 我猛地睁开眼,迅速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上,已经围了好几个早起的老住户,正对着单元门入口指指点点,脸色惊恐。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被人扶着,正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哭喊: “……血……全是血……门缝里……渗出来的!!! 老张……老张他在里面没声音啊!救命啊!”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所指的一楼那户人家的门缝下。 果然,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门底的缝隙里,缓慢地……渗出来。 第7章 三声门响,镜中有“客” 楼下的骚动很快引来了更多人。 报警的电话打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老街清晨的颓唐。 我站在窗帘后,看着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疏散围观群众。 那个瘫软的女人被搀扶到一边,还在抽噎。穿着制服的人面色凝重地进出一楼那户人家,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我的灵觉虽然微弱,但依然能捕捉到从那扇渗血的门内逸散出的、 极其稀薄却令人不舒服的气息——混乱、痛苦,还夹杂着一丝非人的恶意残留。 不是刚死的魂魄,更像是某种东西“经过”后留下的污染。 有点麻烦。 这栋楼,看来是真的不太平。昨晚那个形迹可疑的“维修工”,今早楼下就出了事,是巧合吗? 我收回目光,不再多看。警察会处理现场,轮不到我现在这个身份和状态去凑热闹。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点自保之力。 昨晚画完那些简陋的防护,魂力消耗太大,一觉醒来还是感觉身体发虚,脑袋昏沉。 我检查了一下门框和窗沿上暗红色的“涂鸦”,纹路还在,效力……嗯,大概能防住蚊子? 开个玩笑,防住最弱的那种游魂虚影估计也勉强。 得吃点东西补补。 我用最后那点钱,去楼下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坐在屋里慢慢吃。边吃边琢磨着怎么快速“充电”。 这个世界的“气”浑浊,直接吸纳效率低还隐患大。原主残留的怨念倒是精纯的“恐惧念力”, 但昨晚吓唬陈皓榨取的那点,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杯水车薪。 难道真要出去“行侠仗义”,抓鬼驱邪,靠这个恢复?风险有点高,容易暴露。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本地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 《深夜加班又出事!腾飞大厦再现离奇猝死,本月第三起!》 腾飞大厦?有点耳熟。原主记忆里,好像是栋写字楼,离这儿不算太远。 点开新闻,内容很简略,只说一名程序员凌晨被发现倒在工位上,初步判断为心源性猝死,具体原因正在调查。 评论区已经炸锅,各种猜测都有,最多的是“过劳死”,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提及“怪事”、“不干净”、“之前也有人莫名其妙病倒”之类的。 我滑动屏幕,若有所思。连续的非正常死亡,地点集中, 时间都在深夜……这味道,不太对劲。 如果是“那种东西”作祟,倒是个机会。人多眼杂的写字楼,出了事肯定有官方介入, 说不定能接触到相关的人或信息,比我一个人瞎摸索强。 而且,处理这种事件,或许能吸收到比较“干净”的恐惧念力,或者别的什么? 风险同样存在,但值得一试。 不过,前提是,我得先有足够的力气走到那儿,并且应付可能出现的状况。 我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穷啊,弱啊,真是寸步难行。 …… 白天就在我琢磨怎么搞钱搞“能源”,以及暗中观察楼下警察办案中过去了。 他们一直忙到傍晚才撤走,尸体被抬了出来,用裹尸布盖得严严实实。 整栋楼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住户们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惶恐。 夜幕再次降临。 我早早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台灯,继续尝试用呼吸法缓慢调理这具身体。 效果微乎其微,这个世界的“气”就像掺杂了沙子的水,难以提炼。 时间接近午夜。 忽然—— “咚。” 一声轻微的、但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不是敲我的门。听起来像是……从楼梯间方向传来的? 或者说,是敲响了这层楼某户的门? 我立刻警觉,灵觉提升。魂力恢复了一点点,感知比白天清晰了些。 “咚。” 第二声。更近了点。似乎……在移动?从楼梯间那边,朝着走廊里面而来? 这敲击声很怪,不疾不徐,间隔均匀,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不像人的手在敲,倒像是……用关节在叩击? 楼里其他住户似乎也听到了,我隐约听到隔壁有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起身到了门后。是秦锋。 “咚。” 第三声。这次,几乎就在我的门外响起!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漫过门缝,渗透进来! 我昨晚画在门上的那些简陋纹路猛地一烫,发出极其微弱的、 只有我能感知到的红光,死死抵住了那股试图侵入的阴冷。 但压力很大!纹路在剧烈波动,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规则型的诡异! 我瞬间明悟。这敲门声带着一种近乎规则的强制性力量:“三声门响,必须开门”。 这不是物理上的强制,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契约或者诅咒,一旦在它敲门时“听到”并“确认”了(哪怕是无意识的),就会在第三声后,被强行建立一种脆弱的连接。 拒绝开门,会引发未知的反噬;开门,则正中下怀! 而此刻,这诡异的第三声,是敲在我的门上!因为它感知到了我这间屋子里有“活人”的气息, 并且,我“听”到了! 不能让它继续! 几乎在第三声门响余韵未消的刹那,我动了。没有时间去取什么材料画符布阵,魂力也所剩无几。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面房东留下的、边缘有些锈蚀的小圆镜——这是我白天特意检查过,没什么问题的普通镜子。 指尖在镜面上飞快地划过,魂力混合着自身一缕气息, 在镜面上瞬间勾勒出一个极其简易的、代表“反射”和“禁锢”的符文! 与此同时,我对着门口,用尽目前能调动的全部心神和微薄魂力, 低喝一声,不是言语,而是一道凝聚的意念指令,混合着对“门”这个概念的轻微扰动: “转!” 门外,那刚刚凝聚、试图通过“第三声规则”强行建立连接的无形阴冷力量, 以及那正在显形、准备穿门而入的诡异本身,被我这仓促间、却精准针对“规则节点”的干扰猛地一带! 就像水流遇到了突然出现的岔路,那无形的诅咒连接和诡异的“存在”, 在规则层面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转! 偏转的方向,正是我手中那面镜子——镜面上,刚刚画下的简陋符文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波动, 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指向明确的“错误出口”。 “吱呀——” 我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感应灯因为声响亮了起来,发出惨白的光。 但就在我开门的前一瞬,借着门缝,我眼角的余光瞥见, 楼梯间转角处那面布满灰尘的、老旧破裂的仪容镜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穿着老旧睡衣的黑影,正僵硬地抬起手,做出敲击的动作。 而镜面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了进去,荡起一圈涟漪, 随即镜子表面迅速凝结了一层白霜,将内部的景象完全模糊。 成功了!!! 镜面阵勉强起效,利用“开门”这个动作本身和规则的微小扰动, 配合那面临时处理的镜子作为“错位锚点”,将那个“敲门鬼”的大部分力量和它自身的“存在”, 暂时困在了楼梯间的那面镜子里!而不是我的房门! “砰!”我迅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额头冷汗涔涔。 就这么一下,魂力又见了底,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门外,那阴冷黏腻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感应灯因为刚才的声响还亮着,投下苍白的光。 但我知道,那东西没走。它被暂时困在了楼梯间的镜子里。 这困不了太久,那镜子太普通,我的封印也太简陋。但至少,今晚是安全了。 “呼……” 我滑坐到地上,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太险了。 但凡我反应慢一点,或者对规则的理解偏差一丝,现在恐怕就要正面硬刚一个完整的规则型诡异了, 就凭我现在这状态,凶多吉少。 “咔哒。” 隔壁传来极轻微的开门声。 我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灵觉提升到极致。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我门外的走廊里,是秦锋。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 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然后目光落在了楼梯间方向那面结满白霜、显得异常寒冷的破裂镜子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未必清楚具体是什么。 他没有贸然靠近那面镜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我的房门。 停留了几秒。 我听到他似乎在门外轻轻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后退一步,轻轻关上了他自己的房门。 脚步声退回屋内,但我知道,他肯定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看来,这位兵哥邻居,不仅警惕性高,可能……感知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他刚才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可能嗅到了残留的阴气。 不过,他似乎没有进一步探究的打算,至少今晚没有。 我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门上的“涂鸦”。纹路比之前黯淡了一些, 但核心结构还在,缓缓吸收着空气中微薄的能量进行自我修复。还能用。 暂时安全了。 我走回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手机。午夜十二点刚过。 楼下白天才出了渗血的命案,晚上就有规则型诡异摸上门…… 这栋楼,或者说这片区域,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被困在镜子里的“敲门鬼”……得想办法彻底处理掉,不然等它破封, 或者被其他东西触发,还是麻烦。 头疼。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越来越浓的迷雾。 这个世界,正在加速滑向未知的深渊。 而我,得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腾飞大厦的连续猝死事件,或许是个切入点。 但首先,我得能安稳地活到天亮,并且……想办法应付可能再次上门探查的兵哥邻居。 我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躺了下来。睡觉,恢复精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走廊感应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一片黑暗中,只有楼梯间那面覆满白霜的镜子, 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冰冷的光。 第八章 退伍兵哥与“懂点”玄学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外加昨晚魂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 脑袋像被门夹过一样闷疼。 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门和窗户上那些暗红色的“涂鸦”。 还好,虽然光芒又黯淡了些,但结构还算完整,像电量不足但还没关机的手机屏幕。 楼梯间那面镜子……昨晚的波动已经平息,但残留的阴冷感还在,像个定时炸弹,不过暂时安全。 得抓紧时间了。我灌了杯凉水,压下胃里的空虚感。 腾飞大厦的事,还有这栋楼本身的“问题”,都不能再拖。 正想着怎么弄点像样的“朱砂”或者别的材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稳健,有力,停在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是秦锋。 我挑眉。这位邻居,果然没打算把昨晚的事当没发生过。 我走过去,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了句:“谁?” “隔壁的,秦锋。”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点事,方便聊聊吗?” 我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确认没什么扎眼的东西,这才打开门。 秦锋站在门外,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身姿笔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寸头,五官轮廓硬朗,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但并不过分咄咄逼人。 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包子和豆浆? “早。” 他朝我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快速扫过,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身后的房间, 尤其在门框和窗沿的位置略微停留了一瞬。 “刚搬来?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 我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淡, “找我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还带着早饭。 秦锋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我那简陋的小桌子上。“顺手买的,多了一份。” 他言简意赅,然后转向我,目光变得直接而探究, “昨晚,走廊里有点动静。你听到了吗?” 来了。我点点头:“听到了,敲门声,挺怪的。” “只是听到?” 他追问,眼神紧盯着我, “没看到别的?或者……感觉到什么不对?”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这人身上有股很淡的煞气, 不是邪煞,是长期接触生死、甚至可能亲手结果过生命后沾染上的,混合着一种刚正的血气。 这种人阳气旺,一般邪祟不敢近身,但同样,他们对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感知也比常人敏锐些。 “感觉?” 我歪了歪头,故意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警惕, “秦先生,你这话问得……好像知道点什么?昨晚那动静,不太像普通的邻居串门吧?” 我把问题抛了回去。 秦锋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评估我的反应。然后,他指了指我房门内侧边缘——那里, 我用铁锈和口红画的纹路虽然隐晦,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暗红色的、不规则的痕迹。 “这个,” 他语气肯定,“不是普通的装饰吧? 昨晚那东西……最后好像被引到楼梯间的镜子那边去了。我早上看过了,镜子结了层很厚的霜,现在都没化。 这栋楼最近不太平,一楼昨天刚出了事。” 他果然注意到了,而且观察得很仔细。不仅发现了我的“涂鸦”,还推测出了昨晚“敲门鬼”的结局。 我耸耸肩,走到桌边,拿起还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道: “嗯,懂一点。老家跟人学过几手乡下把式,防身用的。”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记忆里,她老家确实有些关于风水鬼神的民间传说。 秦锋显然没全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话锋一转: “你懂这个,那你看出来我有什么问题吗?” 他问得直接,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 我咽下包子,喝了口豆浆,这才抬眼仔细打量他。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印堂也没有黑气。但是……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后背发凉,特别是夜里?有时候睡到一半会莫名惊醒,感觉喘不过气? 白天容易疲惫,注意力不太集中?” 我慢慢说道。 秦锋眼神微微一凝:“有点。” “不是‘有点’。” 我摇摇头,指向他左侧肩膀偏后一点的位置,“这里,是不是受过伤?旧伤。 而且,你最近应该频繁出入过……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比如医院停尸房、或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的现场? 回来没好好处理,沾上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跟你本身的煞气混在一起,堵在旧伤附近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久了会损耗阳气,让你对某些‘东西’的感应变得模糊,甚至容易被趁虚而入。” 秦锋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左肩后确实有一处旧伤,是早年出任务留下的。 而他最近因为一些私事,确实多次出入市殡仪馆和几个非正常死亡案的现场。 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眼前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刚搬来的年轻女孩,仅仅看了他几眼,就点破了。 “怎么处理?”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态度明显认真起来。 “简单。” 我三两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午的时候,找个阳光好的地方,晒半个小时太阳,重点晒背。 晚上睡前,用高度白酒擦一擦伤处周围。别去那些地方了,至少最近别去。 你本身血气旺,煞气重,这点阴气时间长了也能自己化掉,就是人吃点亏。” 秦锋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褪去大半,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凝重。 他点了点头:“明白了,多谢。” 顿了一下,他又问:“那楼梯间那镜子……” “暂时没事。” 我打断他,“东西被我暂时困在里面了,普通人不靠近就没事。 不过得尽快处理,困不了太久。” 我没说自己现在虚得根本没力气处理,只是暗示需要点时间和……嗯,材料? 秦锋显然是明白人,他立刻道:“需要什么帮忙吗?或者,需要什么……工具?”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朱砂最好,没有的话,年份足的公鸡血,或者烈性白酒也行。” 我也不客气,“另外,如果有渠道,帮我留意一下城西腾飞大厦的消息,特别是晚上加班的。” 我主动抛出了饵。 秦锋眼神一动:“腾飞大厦?连续猝死那个?你怀疑不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去看看才知道。” 我模棱两可地说,没把话说死, “我觉得那里可能有点问题,想去瞅瞅。不过,得等我先解决了眼前这个。” 我指了指门外楼梯间的方向。 秦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朱砂不好弄,公鸡血和白酒没问题。 腾飞大厦的事……我打听一下。你……小心点。” 他最后这句话,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告诫。 “放心,惜命着呢。” 我笑了笑。 秦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回头道: “对了,昨晚好像有个修水管的在楼下转悠,问东问西的,不像普通人。你也注意安全。” 修水管?我立刻联想到昨晚那个脚步声沉稳的“维修工”。果然有问题。 “谢了,兵哥。” 我冲他摆了摆手。 秦锋点点头,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我看着桌上剩下的那份豆浆,拿起来喝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这个邻居,比想象中有意思。警惕性高,观察力强,身上有故事, 而且……似乎对“异常”事件有一定认知,甚至可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是个可以有限合作的对象。 最重要的是,他主动提供了“弹药”(公鸡血和白酒),还答应帮忙打听腾飞大厦的事。 这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阳光驱散了晨雾,但城市上空那层无形的、躁动的阴气, 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 陈皓那边,恐惧的“发酵”应该差不多了,今晚可以收个尾,了结这段因果。 楼梯间的“敲门鬼”需要处理,不然是个隐患。 腾飞大厦的事要尽快介入。 还有那个神秘的“维修工”……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我捏了捏还有些发软的胳膊。 “得抓紧恢复啊……” 低声自语,目光却渐渐锐利起来。 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风格。 既然这个世界妖魔鬼怪都开始蹦跶了,那我也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就从今晚,了结旧账开始。 第9章 初闻异常局 傍晚时分,秦锋敲响了我的门。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玻璃瓶, 装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血腥味被白酒味盖住了大半。还有一瓶没开封的高度白酒。 “你要的东西。” 他把袋子递给我,言简意赅, “鸡是现杀的,酒是60度。” 效率挺高。我接过来,点了点头:“谢了。钱……” “不用。” 秦锋打断我,目光扫过我略显苍白的脸,“需要帮忙吗?对付楼梯间那个。” 他显然不认为我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能单独处理那面结霜的镜子。 “不用,” 我也干脆,“你阳气太旺,站那儿容易打草惊蛇。我自己能处理。” 秦锋眉头微皱,但没坚持:“我在隔壁,有事喊一声。”顿了顿,他又补充, “那个‘维修工’,我查了下,不是物业的人。楼里其他住户也没人叫过维修。” 果然。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送走秦锋,我把东西拿到屋里。公鸡血混合了白酒,虽然不如纯阳鸡冠血,但加上高度白酒的烈性,勉强够用了。 我找了个干净的小碟子,倒出一些混合液体,又掺了点水调匀(没办法,太浓了画不开)。 然后,我撕了张作业本的纸,裁成巴掌大小的长方形。 没有毛笔,就用那半截红色蜡笔的尾端,蘸着调配好的“墨水”,在纸上缓缓勾勒。 这次画的不是门口那种简陋的“涂鸦”,而是一张相对完整的“破秽符”。 虽然材料低级,我魂力也弱,但符形和神意是实打实的玄门正统。 对付一个被暂时困住的低级规则诡异,足够了。 画完最后一笔,纸张上的暗红纹路微微一亮,旋即内敛。成了。 我将这张简陋的符纸折成三角形,塞进贴身口袋。 接下来,是陈皓。 我坐到床边,闭上眼睛,心神沉入那缕连接着陈皓的、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恐惧链接。 一天一夜的持续惊吓,加上张道长被吓跑后的彻底绝望,陈皓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链接那头传来的情绪混乱而稀薄,充满了自我毁灭的倾向。 差不多了。该收尾了。 我没有再制造新的幻觉。对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人来说, 有时,寂静和等待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 我仅仅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终结”与“审判”的意念,顺着链接轻轻推送过去, 像一片羽毛,落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神上。 然后,切断了链接。 从此,他与“沈清墨”最后的因果联系,断了。 他会活着,但余生都将活在自我臆想的鬼影和无穷尽的噩梦里, 这比简单的死亡,更适合他。 做完这一切,我长出一口气,感觉魂力又消耗了一些,但心头却莫名一松。 原主残留的那点不甘和怨念,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这具身体,与我神魂的契合度,悄然提升了一丝。 很好。 休息了半小时,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楼道里安静下来。 我揣着那张三角符纸,拿着一小碟剩余的“墨水”,打开门,走向楼梯间。 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那面布满灰尘的仪容镜依旧覆盖着厚厚的白霜, 在夏夜中散发着不合时宜的寒意。 镜面仿佛蒙着一层不化的冰,模糊了背后的景象,只能隐约看到自己的轮廓。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就越明显。 镜子周围的地面和墙壁,都似乎比别处温度低了几度。 我停在镜子前约一米处,将小碟子放在地上。然后,用指尖蘸了点“墨水”, 凌空对着镜子,快速虚画了几个符文。 没有魂力大量外放,只是引导。指尖划过空气,残留的“墨水”痕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构成了一个简易的“引”和“镇”的组合。 “镜中囚影,听吾敕令。” 我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仿佛直接响在镜面之内,“阴秽散尽,归尔本来!” 话音落下,我掏出口袋里的三角符纸,两指夹着,对着镜面中心,轻轻一贴! 符纸并未直接接触镜面,在距离镜面还有寸许时,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附, “啪”地一声,紧紧贴在了那层白霜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一阵剧烈的白气猛地从符纸与镜面接触的位置升腾而起! 覆盖镜面的白霜以符纸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迅速消融、褪去! 镜子里,那道模糊的、穿着老旧睡衣的黑影骤然扭曲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它似乎想挣脱,但符纸散发出的、混合了公鸡血阳气和白酒烈性的破秽之力, 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它牢牢钉在镜中! 白气越来越浓,黑影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几秒之后,随着最后一丝白霜消散, 符纸上的暗红纹路也彻底黯淡下去,化作飞灰飘落。 镜面恢复了原本的模糊和肮脏,只是那层寒意和阴冷感,已然消失无踪。镜子深处,空空如也。 搞定。比预想的还顺利。 主要是这“敲门鬼”本身不算强,又被镜子困住,成了瓮中之鳖。 我弯腰捡起小碟子,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一转身,却见楼梯拐角处,秦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探究。 他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白气升腾,符纸自燃, 虽然过程很快,但绝对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我耸耸肩,没解释,只是冲他扬了扬手里空掉的小碟子:“解决了。暂时安全了。” 秦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刚才那是……” “一点乡下把式,见笑了。” 我打断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对了,兵哥,腾飞大厦那边,有消息了吗?” 秦锋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把许多疑问压了下去,回答道: “打听到一些。最近一个月,那里已经发生了三起员工深夜加班猝死事件,死状类似, 都是心脏骤停,但尸检没发现器质性病变。大楼物业封锁了消息,但私下里人心惶惶, 尤其是一家叫‘星辉网络’的公司,据说他们那个楼层,已经有两个员工出事了。” 星辉网络?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 秦锋补充道,“我托朋友问了问,这种连续的非正常死亡事件,好像……不归普通警察管了。 据说上面派了专门的小组下来,很低调,但已经在调查了。” 专门的小组?我心中一动。看来这个世界应对“诡异”的官方机构,反应速度不算慢。 这倒是个接触的机会。 “多谢。” 我真诚地道了声谢。这些信息很有用。 “你……” 秦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打算去那儿?很危险。” “去看看。” 我没否认,“总不能一直躲着。” 我指了指已经恢复正常的镜子,“这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秦锋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我……以前在部队,处理过一些……特别的情况。” 他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他并非对这类事件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有相关经验。 “会的。” 我笑了笑。有个靠谱的临时队友,总比单打独斗强。 回到房间,我靠在门上,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陈皓的因果已了,楼梯间的麻烦暂时解除。秦锋提供了关于腾飞大厦和“特别小组”的关键信息。 下一步,就是去腾飞大厦看看。 那个“低语鬼”,听起来像是以吸食活人精神气、诱发恐惧乃至死亡为生的类型,正好适合现在的我“进补”。 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接触到官方的“异常事务调查局”, 或许能获得更多关于这个世界“诡异”的情报,甚至……换取一些资源?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钞票。 嗯,一举多得。 不过,去之前,得做点准备。至少,得多画几张像样的符。 指望秦锋每次都能弄来公鸡血不太现实,得想想别的替代材料…… 还有,得好好“吃”一顿,恢复下魂力。 我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夜色中,城市另一端那栋高耸的、据说最近不太平的腾飞大厦。 明天,就去会会那只“低语鬼”。 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官方“专业人士”,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十章 初遇异常局 第二天晚上九点,我和秦锋站在了腾飞大厦楼下。 这栋二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夜色中依旧灯火通明,不少窗户后还晃动着加班狗的身影。 但整栋楼的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连门口保安都耷拉着脸,没什么精神。 “17楼,星辉网络。” 秦锋低声说, “我托朋友问了,他们最近项目紧,天天加班到后半夜。出事的两个员工,都是那个楼层的。” 我抬头望了望17楼的方向。灵觉放开,能隐约感觉到那层楼弥漫的阴气比别处更浓, 还混杂着一种细微的、令人烦躁的低频“杂音”,像坏掉的收音机。 “低语鬼……” 我低声自语。这东西喜欢藏在人多、压力大、负面情绪浓的地方, 像寄生虫一样,悄无声息地吸食活人的精气和恐惧。 “怎么上去?” 秦锋问,“保安不会随便放人进。” “不用上去。” 我摇摇头,“它要‘进食’,就得散播它的‘低语’。我们等。” 我们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我慢悠悠地喝着关东煮的汤,秦锋则一直注意着大厦的出口。 接近午夜,加班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个个面色疲惫,眼神空洞。 当第N个挂着黑眼圈、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女走出旋转门后,我放下了纸杯。 “差不多了,该‘上工’了。” 我站起身, “秦哥,你跟我进去,还是……” “一起。” 秦锋毫不犹豫,“有个照应。” 经过楼梯间镜子那事后, 他对我的“乡下把式”显然有了新的认识,但让他完全放心我一个女孩深夜进这种地方,还是做不到。 我点点头。有个阳气旺的兵哥在身边,确实能省不少事,至少能镇住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 我们很容易就混在最后一批下班的人里进了大厦——秦锋不知从哪儿弄了两张临时门禁卡,刷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深夜的写字楼,白天的喧嚣褪去,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安全通道指示灯幽绿的光。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玻璃门,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工位上一片狼藉。 越靠近星辉网络所在的区域,那种阴冷感和隐约的“低语”声就越明显。 不是真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精神上的干扰,让人莫名心慌、焦虑,后背发凉。 秦锋皱紧了眉头,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应该藏了家伙。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不适。 “就是这儿了。” 我在星辉网络公司紧闭的玻璃门前停下。 门内没开主灯,只有几盏电脑的休眠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阴气最浓的点, 在……里面办公区的深处,靠近复印机和茶水间的位置。 门锁着。我看了看锁孔,又看了看秦锋。 秦锋会意,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工具,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手法熟练得让我侧目。 我们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公司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机箱风扇偶尔的转动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快餐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 那种精神上的“低语”干扰更清晰了,像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喃喃, 听不清内容,却让人昏昏欲睡,心底发毛。 我的目光锁定了办公区角落那台大型复印机。阴气的源头就在那里,那“低语鬼”的本体, 应该就藏匿在机器内部,借助电子设备散播它的影响。 “它躲在机器里?” 秦锋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硬物上。 “嗯,这类东西喜欢藏在有规律电磁场和人类情绪残留的地方。” 我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着周围的办公用品。 订书机,曲别针,文件夹,马克笔,A4纸,还有茶水间旁边的……盐和醋? 材料倒是比昨天丰富。 “秦哥,帮我个忙。” 我快速吩咐, “去把那边几个金属文件架挪过来,围在复印机旁边,不用太近,隔开两米左右,围成个圈,缺口朝向我们这边。 再把能找到的订书机、曲别针这些金属小物件,均匀撒在圈子内侧。” 秦锋没有多问,立刻照做。他力气大,动作快,几个沉重的文件架很快被挪了过来, 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将复印机半包围起来。 他又从各个工位上搜罗来一堆订书机、长尾夹、回形针,均匀撒在文件架围成的圈子内缘。 我则走到茶水间,拿了那半瓶醋和剩下的食用盐。 又从一个工位笔筒里,抽了几支红色和黑色的马克笔。 材料齐了。 我走到文件架围成的“阵圈”缺口处,蹲下身。先用红色马克笔, 在地砖上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代表“困”和“显形”的复合符文——当然,是极度简化版,主要靠意念引导。 然后,我将盐和醋混合,沿着文件架围成的圈子,撒了一圈。盐属净,醋带酸(属木,克阴土), 虽然效力微弱,但聊胜于无,主要是给这个临时“阵法”一个明确的范围界定和属性偏向。 最后,我拿起几张A4纸,用黑色马克笔,在上面飞快地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代表“静心”、“破妄”的符文。 画完,我将这几张符纸分别贴在围成圈子的几个文件架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秦锋在一旁看着,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再到凝重。 他虽然看不懂符文,但能感觉到,随着我这些看似儿戏的动作,周围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低语”干扰, 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局限、压制在了那个文件架围成的圈子里,不再无差别地扩散。 而圈子中央的复印机,似乎……“醒”了过来。 机器表面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 内部传来“咔哒咔哒”的异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一股更浓的、带着怨恨和贪婪的阴冷气息从机器散热口弥漫出来, 但被那圈盐醋和文件架符纸形成的微弱“屏障”挡住,只能在圈内翻滚。 “现形吧。” 我站起身,对着那台躁动的复印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命令感。 这不是言灵,以我现在的状态用不了真正的言灵。这只是将自身一缕精纯的意念, 混合着对“阴秽”的天然压制,顺着刚才布下的简易阵法通道,直接轰了过去! “吱——!” 一声尖锐的、仿佛指甲刮过玻璃的嘶鸣骤然在精神层面炸响! 复印机上方,空气扭曲,一团灰黑色、不断变幻形状、表面浮现着无数张痛苦模糊人脸的雾气被迫显形! 正是“低语鬼”!它被困在阵中, 疯狂冲撞着无形的屏障,那张张人脸张开嘴, 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嚎叫和絮语! 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恐惧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若是普通人, 哪怕只是看到这景象,听到这精神嘶鸣, 恐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陷入癫狂或猝死! 秦锋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他意志极其坚韧,硬是扛住了, 只是额头青筋暴起,手紧紧握着腰后的东西。 而我,则微微闭上了眼睛。 不是害怕,是在“品尝”。 这“低语鬼”散发出的、精纯的恐惧和痛苦念力,对我来说,正是大补之物! 我悄然运转起一丝魂力,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滤网, 将那些混乱的负面情绪中相对“纯净”的恐惧能量剥离、吸纳。 一丝丝清凉(对魂体而言)的气息融入我干涸的识海, 疲惫感迅速消退,魂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爽!比吓唬陈皓那种粗浅的恐惧质量高多了! 几秒钟后,我感觉“吃”得差不多了,再“吃”就要消化不良了。 这“低语鬼”不算强,但“食材”很新鲜。 我睁开眼,看着阵中那团愈发狂躁、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灰雾。 “散了吧。” 我抬手,对着那团灰雾,凌空一握。 贴在文件架上的几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缕青烟!地上用马克笔画的符文红光一闪! 圈子内的盐醋混合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微微发烫! “嘶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那团灰雾剧烈扭曲,构成它本体的无数痛苦人脸齐齐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尖啸, 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猛地向内塌缩、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 被地上残留的盐醋和文件架的金属气息中和、净化,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复印机停止了异响,指示灯恢复了正常待机的绿色。 办公室里那股阴冷、压抑、令人烦躁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安静。 只剩下我和秦锋轻微的呼吸声。 “结……结束了?” 秦锋松开紧握的手,声音有些干涩, 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刚才那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嗯,暂时干净了。” 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感觉神清气爽,魂力恢复了差不多两成。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然从公司门口的阴影处传来。 我和秦锋同时一惊,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利落黑色西装套裙、扎着马尾、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目光在我和秦锋身上, 尤其是地上残留的盐醋痕迹和文件架上烧尽的符纸灰烬上扫过。 “精彩。” 女人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用办公用品和调味料布阵,引鬼显形,一举驱散。沈清墨小姐,还有秦锋同志, 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认识我们?秦锋立刻上前半步,隐隐将我护在身后,沉声问:“你是谁?”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朝我们亮了一下。证件很简洁, 只有一个徽章和一行字,秦锋看到后,瞳孔微微一缩。 “异常事务调查局,外围调查员,林薇。” 女人收起证件,笑容不变, “二位,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聊聊?”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关于今晚的事,以及……这个正在变得越来越有趣的世界。” 第十一章 官方邀约与私立鬼校 林薇的黑色轿车很普通,内部却异常干净整洁,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 她开车很稳,一路上除了简单的方向指示,没再多说一句话。 秦锋坐在副驾,身体微微紧绷,保持着一种习惯性的警戒姿态。 我则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实际在默默消化刚才吸收的那点“恐惧念力”,同时感应着车行方向。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任何显眼的政府机构,而是驶入了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居民区, 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单元楼前。 “临时安全屋之一,比较清静。” 林薇停好车,简短解释了一句,带着我们走进单元门,上了三楼。 房间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得像样板间,但该有的都有。 林薇示意我们在客厅沙发坐下,自己从冰箱拿出几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 “正式自我介绍一次,”林薇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腰背挺直, “林薇,异常事务调查局,华东分局外勤六组副组长。秦锋同志的资料我们之前有过备案,退伍前隶属某特种大队, 参与过几次涉及非常规因素的边境肃清任务,因伤退役。至于沈清墨小姐……” 她目光转向我,锐利中带着探究:“户籍资料显示你是本地人,父母双亡,近期经历……有些波折。 但一周前,你突然出现在城郊墓园,随后租住在秦锋同志隔壁,行为模式、能力表现与过往记录存在显著差异。”她顿了顿, “我们暂时不对你的‘变化’做定性,但昨晚楼梯间镜面异常能量消散, 以及今晚腾飞大厦17楼的能量波动被清除,都与你的活动轨迹高度吻合。” 开门见山,信息掌握得还挺全。我拿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秦锋眉头微皱:“你们在监控我们?” “例行观察。”林薇语气平静,“近期异常事件频发,所有显露特殊能力或行为异常的个体,都会进入我们的视野。区别在于态度和危害性。” 她看向我,“沈小姐今晚的处理方式,高效、克制,并且消除了一个持续性的公共威胁。 这为我们之间的对话奠定了良好基础。” “所以,聊什么?”我放下水瓶,直接问。 “合作。”林薇也不绕弯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有限度的互助与信息交换。 我们注意到你似乎需要接触、处理这类‘异常’来恢复或增强自身状态。 而我们有情报,有渠道,也有一些你目前可能需要的资源,比如相对稳定的‘特殊物品’供应渠道, 以及官方身份带来的便利。” “条件呢?”秦锋替我问了出来。 “第一,在非紧急情况下,处理类似事件前,尽量通报。我们不干涉你的方法,但需要评估影响和控制信息扩散。 第二,在某些特定事件或区域,当我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协助时,希望你能提供咨询或直接帮助。 相应的,我们会支付报酬,包括金钱和一些对你有用的‘物资’。” 林薇语速平稳,“作为初步诚意,我们可以共享一部分不涉密的情报,并且……”她顿了顿, “为你和秦锋同志今晚的行动做一个‘合理’的备案,比如见义勇为协助警方阻止了一场因电路问题引发的潜在事故。” 这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宽松。 看来这个“异常事务调查局”目前人手和手段都有限,对于有能力且守规矩的“民间人士”, 倾向于拉拢和合作,而非强硬管控。 “可以。”我点点头。有个官方背书,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比如解释我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案发现场,还能用办公用品“跳舞”。 “很好。”林薇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 划动几下,调出一份资料,将屏幕转向我们。 “那么,作为首次合作的意向展示,这里有一个我们正在评估的案子,或许你会感兴趣。”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所看起来有些年头、环境不错的学校大门,上面写着“明辉中学”。 “城南私立明辉中学,三个月内发生了四起学生失踪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场没有暴力闯入痕迹,监控拍到失踪学生最后都独自进入了校内西北角一栋废弃的老实验楼,再也没有出来。 警方和我们都派人进去搜查过,没有任何发现。那栋楼……”林薇调出另一张阴森的老楼照片, “磁场异常,进入者普遍会产生心悸、幻觉,待久了甚至会昏厥。我们怀疑里面有东西,而且不弱。” 她看向我:“我们的人尝试过几次,损失了一些设备,一名外勤人员精神受创,至今还在接受心理干预。 常规手段效果有限。如果你愿意去看看,我们可以提供基础的后勤支持和情报共享。 当然,危险性需要你自己评估。” 明辉中学……老实验楼……连续失踪…… 我仔细看着那栋老楼的照片,虽然只是平面图像,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沉郁的、不祥的气息。 这地方,阴气汇聚的程度恐怕比腾飞大厦那个“低语鬼”要厉害得多, 而且可能涉及更复杂的规则或者……人为因素? “失踪的学生,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我问。 林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四名学生,两男两女,成绩中等偏上,家庭背景普通,性格相对内向,但都不是会主动惹事或离家出走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我们回溯他们的社交记录发现,他们在失踪前一周内,都曾在学校的匿名论坛上, 参与过一个关于‘老实验楼深夜钢琴声’的讨论帖,并且都表达过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有人约伴想去探险。” “钢琴声……”我若有所思。 “我们对那栋楼进行过声学监测,没有记录到任何异常声波。 但附近宿舍楼有学生坚称,在深夜确实听到过断续的钢琴声,像是……老式的脚踏风琴。”林薇补充道。 有点意思。不是简单的阴气聚集地,似乎还牵扯到某种“规则”或者“仪式”? 需要特定条件(好奇心,讨论,甚至可能是某种“邀请”)才能触发? “报酬呢?”我直接问。光有兴趣不够,得看看官方的诚意。 林薇早有准备:“五万基础行动经费,如果查明原因并解决问题,视情况追加奖金,上不封顶。 过程中消耗的特殊物资可以报销。另外,我们可以为你和秦锋同志提供一次全面的、包含特殊项目的体检和必要的安全防护建议。” 她特意看了秦锋一眼,显然知道他被阴气侵扰旧伤的事。 秦锋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风险肯定有,但收获也可能很大。这种规模的“异常点”,里面蕴含的“能量”恐怕不是“低语鬼”能比的, 对我恢复实力大有裨益。而且,官方渠道的情报和资源,正是我现在急需的。 “我需要那栋楼和失踪学生的详细资料,越全越好。包括建筑图纸、历年事故记录、甚至当地传说。” 我提出要求,“另外,进入前,我需要一些东西:上好的朱砂、黄纸、桃木钉,年份越久的越好; 纯铜的镜子;还有高能量的电池或者便携电源。” 林薇迅速在平板上记录:“朱砂黄纸桃木钉可以安排,纯铜镜和高能电池需要一点时间调拨,最迟后天上午可以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资料今晚就可以发给你。”她顿了顿,“你打算单独进去,还是需要支援?” 我看了一眼秦锋。他立刻道:“我跟你一起。” 语气不容置疑。 “秦锋同志可以作为你的临时搭档和联络员。”林薇也点头, “他的经验和身体素质在某些情况下很有用。我们会为你们准备通讯和记录设备。” “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资料发我,东西备齐了联系。进去的时间……等我研究完资料再定。” “合作愉快,沈小姐。”林薇也站起来,伸出手,“希望这次,我们能揭开明辉中学的秘密。” 她的手干燥有力。 我轻轻握了一下:“尽力而为。” 离开安全屋,秦锋开车送我回老街区。路上,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那个学校,听起来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危险,也意味着机会。”我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而且,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正在变得…… 越来越需要有人去做这些事吗?” 秦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最终嗯了一声:“我跟你去。 以前在部队,也处理过一些……没法解释的事情。至少,我能帮你看着背后。”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林薇给的资料里可能隐藏的信息。 官方机构,效率不低,态度也算务实。这对目前势单力薄的我来说,是个不错的开局。 明辉中学……老实验楼……深夜钢琴声……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看来,我的“兼职”生涯,要从抓小鬼升级到探索鬼校了。 第12章 “看见颜色”的技术宅 林薇的效率确实高。第二天一早,我刚啃完馒头,手机就收到了加密邮件。 里面是明辉中学和老实验楼的详尽资料,从建筑蓝图、历年维修记录,到失踪学生的家庭背景、 社交账号分析,甚至还有学校地下管网的老图纸,一应俱全。 我抱着手机看了大半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所学校选址就很怪,建在一片老坟场边上,几十年前还是个乱葬岗。 学校整体布局,乍看没问题,但结合地势和周边环境细看,隐隐形成一个天然的“聚阴池”, 尤其那栋老实验楼,正好处在“池眼”的位置。这要说是巧合, 鬼都不信。 失踪学生的共同点也印证了之前的猜测:内向,对超自然话题好奇, 在特定时间(深夜)被“钢琴声”吸引。这像是一个精心筛选的“仪式”。 更麻烦的是,资料显示那栋楼在二十年前出过一次严重事故, 化学试剂泄漏,当时在里面做实验的一名老师和两名学生没能跑出来。事故记录语焉不详, 但后续那栋楼就被废弃了,学校也渐渐从公立转成了私立。 “看来不是简单的闹鬼,是地缚灵加上人为布局,可能还牵扯旧怨。”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摊子水有点深,光靠我和秦锋两个人,有点不够看。 秦锋能打,阳气旺,对付实体或者煞气重的有用, 但对一些规则性的、精神层面的玩意儿,专业不太对口。 得找帮手,至少得有个能提前预警或者从别的角度提供支援的。 我想到林薇提过的“特殊物品供应渠道”,但那是官方的, 用起来未必顺手,而且人情债欠多了不好还。 或许……可以自己找? 我打开手机,开始浏览本地的一些灵异论坛、都市传说贴吧,还有同城兴趣小组。 这类地方,有时候会藏着一些真正有“本事”或者有“特质”的人。 翻了半天,大部分都是猎奇吹水的帖子,没什么价值。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 一个标题不起眼的帖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有人跟我一样,能“看见”声音和情绪的颜色吗?最近颜色越来越乱了,求助!》 发帖人ID叫“码农不秃头”,帖子内容很短,描述了一种奇特的通感体验: 听到噪音会“看到”刺眼的灰色,安静时是柔和的蓝色,愤怒的情绪是炽热的红色等等。 但最近,他声称在自己家附近和一些公共场所,“看到”了越来越多污浊的、不断翻涌的“暗紫色”和“灰黑色”, 伴随这些颜色会出现心悸、头晕的症状,严重时甚至会产生幻听。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又隐约觉得这些“颜色”是真实存在的某种“东西”。 下面回帖基本都是调侃或者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的,只有零星几个回复提到 “最近是有点邪门”、“我好像也有点感觉”。 直觉告诉我,这人可能不是精神病。他描述的“暗紫色”、“灰黑色”,很像是阴气、怨气等负面能量的外在显化。 这种天生的、强烈的能量感知体质,万中无一,虽然未经训练可能负担很重甚至导致精神崩溃, 但如果引导得当,会是个极佳的“预警雷达”和“能量探测仪”。 我记下了这个ID,尝试通过站内信联系,但显示对方已设置不接收陌生人消息。 有点麻烦。 我盯着那个ID“码农不秃头”想了想,技术宅?程序员? 我切换页面,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社交小号(原主留下的),在个人简介里非常隐晦地加了一句: “专业处理‘异常颜色’、‘杂音’等感知干扰问题,非诚勿扰。” 并附上了一个临时注册的、经过几层加密转接的电子邮箱地址。 能不能钓到鱼,就看运气了。 做完这些,我去隔壁找了秦锋,把资料里关于学校布局和“聚阴池”的分析跟他说了。 秦锋脸色凝重:“你是说,那地方是人为搞成这样的?为了养鬼?” “不确定是不是为了养鬼,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那栋楼是个麻烦,需要准备充分点。” 我顿了顿,“我跟林薇说了,需要搭档。你……” “我去。” 秦锋毫不犹豫,“这种地方,不能让你一个人闯。 我虽然不懂那些玄乎的,但开枪、打架、侦查地形还行。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按你说的晒了太阳,感觉松快多了,那点阴气估计快散了。” “行。” 我点头,“那就算你一个。不过还得找个能‘看’的。” “看的?” “嗯,类似侦察兵,能提前发现不对劲的那种。” 我没细说通感者的事,毕竟还没影。 秦锋若有所思:“我以前队里有个观察手,眼神特别好,直觉也准,可惜退役回老家了。 这类人才,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所以只能寄希望于那个“码农不秃头”能上钩了。 下午,林薇派人把我需要的物资送来了。东西用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包装着,放在老街区的快递柜里。 我取回来打开一看,眼前一亮。 朱砂品质不错,颜色正,颗粒细腻。黄纸是特制的,韧性强,浸染朱砂液均匀。 一盒桃木钉,入手沉甸甸,纹路清晰,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年份绝对够。 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纯铜八卦镜,做工精良,背面刻着简易的辟邪纹。 高能电池是军规级别的,续航和稳定性都没得说。 官方渠道,果然靠谱。这些玩意儿,靠我自己折腾,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我用新到的朱砂和黄纸,正儿八经地画了几张符: 护身符、破煞符、镇宅符、还有一张比较复杂的“破妄清心符”, 专门应对幻觉和精神干扰的。 画符的过程也是恢复和练习的过程。用着好材料,感受着笔尖流淌的顺畅灵力, 我心情都好了不少。画完符,感觉魂力又稳固了一丝,大概恢复到了接近三成的水平。 秦锋则忙着检查林薇一并送来的装备:强光手电、战术手套、 有摄像录音功能的微型通讯耳麦、急救包,甚至还有两把特制的、弹头似乎掺了料的甩棍。 “这东西,” 秦锋掂了掂甩棍,“里面加了料,对那种‘东西’有效?” “掺了朱砂和桃木粉,物理伤害附带一点破邪效果,聊胜于无吧。” 我瞥了一眼。对付实体化的或者低级灵体有点用,但对上厉害的,主要还是得靠符箓和阵法。 我们各自准备着,期间我又查看了一次邮箱,还是没动静。 看来那个“码农不秃头”要么没看到,要么不信,要么……已经出事了。 就在我以为这条线断了的时候,傍晚时分,邮箱提示音突然响了。 一封新邮件,标题只有一个字:“救!” 点开,内容也很简短:“你能看到我的留言?我‘看见’的颜色快把我淹没了! 我在家(地址附上),不敢出门!那些暗紫色的东西……好像越来越近了!救救我!多少钱都行!” 后面附了一个详细的住址,离老街区不远,在一个程序员聚集的科技园区公寓。 鱼儿上钩了,而且情况似乎很紧急。 我和秦锋对视一眼。 “去看看?” 秦锋问。 “嗯,如果是真的,这趟就值了。” 我抓起刚画好的几张符,塞进贴身口袋,又把那面小铜镜揣上, “走吧,去看看我们未来的‘侦察兵’。” 希望他还没被那些“颜色”逼疯。 也希望他看到的“颜色”,真的对我们有用。 夜色渐浓,我和秦锋再次出门,这次的目标,是科技园区某栋公寓楼里, 一个可能拥有特殊眼睛的濒临崩溃的程序员。 第13章 初探鬼校,,,, 科技园区的公寓楼比我想象的还新,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加班福报”的味道。 按照邮件地址,我们找到了“码农不秃头”的家。 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然后是带着颤音的询问:“谁……谁啊?” “处理‘颜色’的。”我对着门缝,压低声音说。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条缝,一只布满血丝、充满惊恐的眼睛从门缝里望出来,扫过我和我身后的秦锋。 秦锋今天换了身便装,但那股子硬朗沉稳的气质是藏不住的,多少给了对方一点安全感。 门开了,一个头发凌乱、眼袋比眼睛还大、套着件皱巴巴格子衫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平底锅?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典型的程序员模样,只是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浑身透着长期缺乏睡眠和极度紧张的虚弱感。 “你……你们真能……”他声音干涩,目光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 尤其在秦锋身上停留更久,似乎想确认我们不是坏人。 “周锐?”我直接叫出了他在论坛的ID。 他猛地一震,点点头,让开身子:“快……快进来。” 房间不大,典型的单身程序员窝,电脑屏幕还亮着,代码界面,旁边堆满了泡面盒和能量饮料罐。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灯光调到了最暗,几盏小夜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合了电子元件发热的味道。 “你在家里布了屏蔽磁场的东西?”我扫了一眼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小设备, 以及墙上贴着的几张……电路板改造的、画着奇怪符号的贴纸? 有点意思,试图用科技手段干扰能量场,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 周锐把平底锅放下,搓着手,语速飞快:“对,我自己改的,勉强能过滤掉一部分……但最近越来越没用了。 那些颜色,特别是暗紫色和灰黑色,像雾一样从窗户、门缝渗进来,堵都堵不住! 晚上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好多人同时在耳边低声说话,根本睡不着!我是不是要疯了? 还是真的……有鬼?”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眼看又要陷入恐慌。 “冷静点。”我上前一步,手指迅速在他眉心虚点了一下,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心静气的意念。 不是法术,只是简单的精神安抚技巧。 周锐浑身一颤,像被泼了盆冷水,狂乱的眼神稍微清明了一些,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你刚才……” “你看到的颜色,不是幻觉。”我直接切入正题, “那是某种能量场的显化。暗紫色通常代表阴性能量淤积,灰黑色往往与怨念、死亡相关。 你天赋异禀,只是自己不会控制,被这些信息冲垮了。” 周锐张大了嘴,愣了几秒,随即脸上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和“那我该怎么办”的复杂表情。 “我能帮你暂时屏蔽掉大部分干扰,让你恢复正常生活。” 我继续抛出诱饵,“但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的能力帮个忙。放心,不是白工,有报酬, 而且比你写代码赚得多,风险……可控。” 秦锋适时补充:“我们是正经处理‘特殊事件’的,这位……沈小姐是专业人士。 我们需要一个能提前‘看’到危险的人。” 周锐看看我,又看看秦锋,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屏蔽装置”上,咬了咬牙: “干!只要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别说是看颜色,让我去给鬼修电脑都行!” 典型的程序员式幽默,虽然声音还在抖。 成了。。。 我让他找来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用朱砂混了点水,快速画了一张简易的“守神符”。 这符不能长期屏蔽他的天赋,但能帮他过滤掉大部分杂乱的、低强度的能量信息,让他至少能正常休息。 把符折好递给他:“贴身带着,别沾水。能保你一周清静。 一周后,看表现,我再给你画新的,或者教你怎么控制自己的能力。” 周锐接过符纸,刚一入手,他整个人就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眼圈竟然有点发红: “……真的,安静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淡了好多……谢谢,真的太谢谢了!” “先别谢。” 我打断他,“收拾点必要的东西,跟我们走。带你去实地‘看看’。” “现在?去……去哪?” 周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城南,明辉中学。” …… 一个小时后,我们三人站在了明辉中学紧闭的锈蚀铁门外。 夜色深沉,废弃的校园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 教学楼轮廓模糊,只有远处几盏残破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晚风吹过空旷的操场,带起呜呜的声响,像低泣。 “就是这儿?”周锐抱着他的宝贝背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改装过的探测设备,声音有点发虚, “我……我隔着这么远,就已经‘看’到里面一大片不祥的暗紫色了, 还夹杂着很多……很多细碎的、不断变化的灰黑色斑点,像……像是有很多人在里面痛苦地扭动。” 他的描述比林薇给的资料更直观,也更瘆人。能量淤积严重,而且怨念不止一股。 秦锋检查了一下装备,低声道:“我看了地图,老实验楼在西北角,从侧面翻墙进去最近。 行动时保持通讯。” 他递给我和周锐一人一个微型耳麦。 我点点头,看了眼高耸的围墙:“走。” 翻墙对秦锋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先上去,放下绳索把腿脚发软、但咬牙硬撑的周锐拉上去,最后是我。 落地时,校园里的阴冷感立刻包裹上来,比外面低了至少好几度。 “跟紧我。”秦锋打头,我和周锐居中,朝着西北角摸去。 越靠近老实验楼,周锐的脸色就越白,呼吸也越重。 “颜色……越来越浓了……暗紫色快变成黑色了……那些灰黑色的斑点也更清晰了,好像在……在看着我们。” 他声音发颤,但还在坚持描述,“楼里有几个特别亮的‘红点’, 不太稳定,在移动……不对,是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破败的花坛阴影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几个人影。 不,不能说是人影。它们穿着破旧的中学校服,但身体僵硬,动作扭曲, 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嘴巴大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共四个,从不同方向,以一种不协调但速度不慢的步伐,向我们包围过来。 “傀……儡?” 我眯起眼睛。不是活人,也不是纯粹的鬼魂,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尸体或者残念凝聚体。 身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怨气。 秦锋已经拔出了特制甩棍,挡在我们身前。周锐则死死盯着那几个“红点”,语速飞快: “能量反应很强,但很混乱,核心在它们的胸口偏左位置!像……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塞进去的!” “知道了。” 我快速抽出三张破煞符,递给秦锋和周锐一人一张,“贴身上,能挡一下阴气侵蚀。 秦哥,打它们胸口左面!周锐,离远点,用你的设备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能量源,特别是地下!” 秦锋接过符纸往胸口一按,低喝一声,主动迎向最近的一个傀儡。 他身手极好,动作干净利落,躲开傀儡僵硬挥舞的手臂,甩棍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对方左胸! “噗!” 一声闷响,不像打在肉体上,更像击破了某种充满气体的皮囊。 那傀儡动作一滞,胸口冒出一股黑气,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有效! 我这边也迎上了一个。这些傀儡力量不小,但动作迟缓,智商低下。 我侧身避开抓挠,指尖夹着一张破煞符,灌注一丝魂力,直接拍向它左胸! “嗤啦!” 符纸接触到傀儡身体的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瞬间烧穿了校服,露出了下面干瘪发黑的皮肤, 以及皮肤下一个微微鼓动、散发着暗红微光的诡异肉瘤! 肉瘤被符火灼烧,剧烈抽搐,傀儡也发出无声的嘶吼,更加疯狂地扑来。 果然有“核心”!!! 我脚步一错,避开攻击,反手又是一张破煞符拍在同一个位置!这一次,符火直接引燃了那个肉瘤! “嘭!” 一声轻微的爆裂,肉瘤炸开,黑血和脓液飞溅,傀儡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液体。 另一边,秦锋也解决了一个。剩下两个傀儡似乎感应到了同伴的消亡,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沈姐!地下!地下有很强的能量反应,在……在实验楼正下方! 像……像是个漩涡,在吸扯周围的颜色!” 周锐抱着一个改装过的平板,声音带着震惊, “还有,楼里……楼里还有更多那种‘红点’,在往门口聚集!” “先解决这两个,进楼!” 我当机立断。 看来这学校地下果然有东西,而且这些傀儡是受地下那个“漩涡”控制的。必须进去看看。 我和秦锋联手,很快解决了剩下两个傀儡。粘稠的黑液溅在杂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顾不上恶心,我们快速冲向老实验楼那扇半掩着的、布满铁锈的大门。 周锐紧跟在后面,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专注,紧紧盯着手中的屏幕: “能量读数在升高……小心!门后有东西!”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破旧的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 更多穿着校服、动作僵硬、眼眶空洞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数量足足有十几个! 它们挤在门口,堵住了去路,无声地张开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而在它们身后,实验楼黑洞洞的门口深处,传来了隐约的、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音调扭曲怪异,不成曲调,仿佛一个初学者的胡乱敲击,但在死寂的废弃校园里, 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秦锋握紧了甩棍,我捏住了剩下的符纸,周锐的呼吸也屏住了。 看来,今晚想进这个门,得先过这群傀儡,还有那不知藏在何处的“钢琴手”这一关。 第14章 地下室里藏玄机 十几个空洞眼眶的傀儡挤在门口,像一道无声的墙壁。 扭曲的钢琴声从楼内深处传来,敲得人心头发慌。 硬冲肯定不行,数量太多,秦锋的甩棍和我剩下的符纸不够用。得换个法子。 我目光飞速扫过门口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又看了看旁边教学楼一层的窗户。。 大部分玻璃都没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窗洞。 “秦哥,帮我争取十秒!” 我飞快地抽出三张黄符,不是攻击性的破煞符,而是更偏向于“牵引”和“迷惑”的简易符箓。 同时,我脚下开始移动,绕着门口这片区域边缘快速行走, 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上,手指凌空虚划,留下微不可查的灵力轨迹。 秦锋二话不说,挥舞甩棍主动上前,并不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 在傀儡群边缘游走,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为我的行动创造空间。 周锐则紧盯着他的设备屏幕,语速飞快地报点:“能量反应在向门口集中! 那个‘漩涡’的吸力好像变强了,在抽取这些傀儡身上的‘红点’能量! 它们在……在变得更活跃!” 果然,这些傀儡的核心能量来自地下那个东西! 十秒钟转瞬即逝。我完成了最后一步,将手中三张符箓分别射向三个不同的方位。。。。 门口左侧的花坛石墩、右侧的半截路灯杆,以及正对着门口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 “八门金锁,困!” 随着我一声低喝,那三张符箓无火自燃! 同时,我刚才踏过的地面,隐约有淡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以门口那片区域为中心, 一个极其简陋、但勉强成型的“八门金锁阵”被瞬间激活! 这不是真正的奇门阵法,以我现在的魂力和材料,只能模仿其一丝“困锁”的神意, 结合周围环境(花坛、灯杆、槐树)作为临时的“阵基”。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躁动着试图冲出门口的傀儡群,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仿佛撞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又像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动作变得迟缓、不协调,彼此冲撞, 无法再顺畅地向前移动,空洞的眼眶茫然地转动,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钢琴声在这一刻也骤然变得尖利急促,充满了烦躁的意味。 “阵法最多坚持三分钟!”我喘息了一下,刚才强行布阵消耗不小, “快,找地下室入口!周锐,能量源最清晰的方向在哪?” “直走!穿过大厅,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能量反应最强,地面下有空洞回音!” 周锐指着黑洞洞的楼门。 “走!”秦锋率先冲向门口,我和周锐紧随其后。 我们从被阵法暂时困住的傀儡群旁边快速穿过, 它们徒劳地伸手抓挠,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冲进实验楼大厅,一股更浓重的霉味、灰尘味和淡淡的化学试剂残留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积满灰尘的地面、散落的课桌椅残骸, 还有墙壁上斑驳的、早已褪色的标语。 大厅尽头,是一面看起来普通的墙壁。但周锐的设备屏幕上, 显示那里的能量读数高得异常,地面下确实有空洞。 秦锋上前,用甩棍柄敲击墙壁和地面,发出“空空”的闷响。 “有夹层,或者暗门。” 他仔细摸索着墙壁,很快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被灰尘覆盖的消防柜后面, 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生锈的金属把手。 “找到了。”他用力一拉,“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墙壁上一块约一米见方的墙板被拉开,露出后面向下的、黑洞洞的狭窄楼梯,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土腥和腐烂气息的风从下面涌上来。 “就是这里!”周锐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下面的能量反应……强得离谱! 那个‘漩涡’就在下面!还有很多……很多细碎的、痛苦的‘颜色’。” “我打头,沈清墨中间,周锐断后,注意脚下和头顶。” 秦锋拔出强光手电,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陡,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越往下,阴冷感越重,空气也越发污浊。 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两侧是粗糙的水泥墙面,挂着黏腻的蛛网。 大约向下走了两三层楼的高度,楼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半开着的、锈蚀严重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更加浓郁的黑暗,以及……隐约的、压抑的啜泣声? “下面……有人?”周锐声音发颤。 “不一定。”我捏紧了符纸,灵觉全力放开,感应着门后的气息。 混乱,痛苦,恐惧,还有一种……奇异的、被束缚的纯净感? 秦锋用甩棍轻轻顶开铁门。手电光立刻照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看格局像是以前的储藏室或者小型实验室。 此刻,里面一片狼藉,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实验器材。 而在角落一堆破桌椅后面,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正抱着膝盖, 将头深深埋进去,肩膀不住地抖动,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的灵性波动,与周围污浊混乱的能量场格格不入, 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弱荧光。 似乎感觉到光亮和我们的到来,女孩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满是泪痕和惊恐的脸。 看到我们三个陌生人,尤其是拿着武器的秦锋,她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大大的, 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别……别过来!你们……你们也是被那声音引来的吗?它……它就在下面! 它会把我们都抓走的!”女孩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我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这女孩身上的纯净通灵体质太罕见了,难怪能在这鬼地方活下来,恐怕也正是这种体质, 让她被这里的“东西”盯上,却又暂时无法完全吞噬。 “我……我叫林晓晓,是……是隔壁师范学院的学生。” 女孩抽噎着,“我……我和几个同学听说这里的怪谈,上周偷偷翻墙进来探险…… 他们……他们听到钢琴声,好奇进了那栋楼,然后就……就不见了! 我害怕,没敢进去,想跑,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最后躲到了这里……下面,下面有东西,一直在叫我……我好怕……”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精神显然已经濒临崩溃。 失踪案的幸存者?或者说,是被特意留下的“饵”? “下面有什么?”我追问。 “不……不知道……像是个很深的大洞,有光……很冷的光……还有声音,很多人在哭,在喊……钢琴声也是从下面传来的……” 林晓晓指着地下室更深处,那里被一堆沉重的破烂家具堵着, 但依稀能看到后面似乎还有空间,以及……微弱的光线? 就在这时,周锐突然低呼一声:“不好!上面的阵法快撑不住了! 那些‘红点’的能量在暴动!地下那个‘漩涡’的吸力在增强,它好像……在召唤它们下来!” 他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清晰的、沉闷的撞击声和木板碎裂声! 显然,楼上的“八门金锁阵”时限到了,或者被强行突破了!那些傀儡正在下来! “没时间了!”秦锋当机立断,上前几步,开始用力搬开堵在深处的破烂家具, “先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我和周锐也赶紧帮忙。林晓晓吓得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我们。 家具很沉,但三个人合力,很快清理出一条通道。 后面果然不是墙壁,而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人工开凿的通道,边缘很不规则。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奇异腥甜味的气息从洞中涌出。而那微弱的、冰冷的光源,正是从洞内深处传来。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残破的、表面布满裂痕的黑色石碑,半截埋在土里。 石碑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我的目光一接触到那些符文,心头猛地一震! 这符文……不属于这个世界常见的任何体系!它透着一种古老、混乱、充满恶意的气息,虽然残缺,但其核心结构, 分明是一种极其邪门的、用于“锚定”和“献祭”的阵法基座! 而石碑的裂缝中,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又不像。 “这石碑……”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手指在距离石碑寸许处感应着那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 “ 是镇物,也是‘门’的钥匙。它在吸收这片土地和那些傀儡的怨气, 同时……也在向地下那个‘漩涡’输送着什么。” “输送什么?”秦锋问。 “活人的精气,还有……灵魂的碎片。”我看向瑟瑟发抖的林晓晓, “她这种纯净的通灵体,对下面那东西来说,恐怕是大补。 之所以没立刻抓走,要么是时机未到,要么……是需要她自愿走进去?” 林晓晓闻言,吓得浑身一抖,拼命摇头:“不!我不要!我不要下去!” 头顶的撞击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腐朽楼梯不堪重负的**。 傀儡快到了! “现在怎么办?”周锐急道,“上下夹击!”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黑黝黝的洞口,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残破石碑。 “下去!”我做出了决定,“上面傀儡太多,被堵在这里更危险。下面虽然是源头,但未必没有生机。 林晓晓,跟紧我们!不想死就别掉队!” 秦锋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率先钻进了洞口。 我紧随其后,然后是连拉带拽、几乎腿软得走不动的林晓晓, 周锐端着设备断后。 就在周锐也钻进洞口,我们刚向下走出几米时,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地下室入口的铁门似乎被撞开了! 与此同时,那块残破石碑上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一亮! 地下深处,那扭曲的钢琴声,骤然变得高亢、急促,仿佛带着某种恶意的……欢欣? 黑暗的通道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狱的阶梯。 第15章 邪影初现 地道比想象中更长,也更曲折。 手电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动的碎石,空气里那股腥甜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 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扭曲的钢琴声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痛苦**汇聚成的背景音, 直接往人脑子里钻。 林晓晓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抖得跟筛糠似的。 周锐则抱着他的宝贝平板,屏幕幽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他时不时低声报着能量读数的变化: “暗紫浓度在增加……灰黑色斑点更密集了,像在朝我们这边汇聚…… 下面那个‘漩涡’的能量反应在波动,不太稳定……” 秦锋打头,脚步沉稳,但握着手电和甩棍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显示他同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向下走了大概又两三分钟,通道开始变宽,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 不是手电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的磷光,像是某种真菌发出的。 “到了……”周锐声音发紧。 我们走出通道口,眼前是一个比上面储藏室大得多的地下空间, 看起来像是多年前挖掘后又废弃的防空洞或者地下室扩建部分。 洞壁粗糙,渗着水,长满了发出磷光的诡异苔藓,提供了微弱照明。 空间的中央,正是那惨绿色光芒最浓郁的地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与我们在地下室入口见到的那块相似,但更大,更完整,上面刻满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 此刻正如同呼吸般,明暗不定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石碑的基座周围,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延伸出几条沟槽,连接着周围几个……坑洞?不,那是几个明显是新挖的浅坑, 里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怨气。 而在石碑正前方,站着三个人。 他们都穿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袍子,戴着兜帽,背对着我们,正对着石碑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狂熱。 在他们脚边,还倒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看衣着也是个年轻人,胸口微微起伏,但脸色死灰。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源头正是那几个浅坑和地上绘制的图案。 “他们在进行某种血祭仪式!”我瞬间明白了。 地上的图案是一种极其邪门的召唤阵,那几个浅坑里埋着的, 恐怕就是之前失踪学生的部分残骸或遗物,用来作为祭品和“锚点”,而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是下一个准备献祭的活人! 林晓晓也看到了那个昏迷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用气音颤抖着说: “是……是李浩……和我一起进来的同学……” 就在这时,那三个念咒的邪教徒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诵经声戛然而止。他们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是三张异常苍白、眼窝深陷、写满狂熱与麻木的脸。 居中一人看起来年纪稍大,眼神浑浊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专注,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漆的、像是用人骨雕成的碗, 碗里盛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另外两人则眼神空洞,更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又有……祭品……送上门了……” 居中那个邪教徒,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纯净的灵魂……主上……会喜欢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晓晓身上,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显然,林晓晓这种纯净的通灵体质,对这些走邪路的家伙来说,是上好的“材料”。 “退后!” 秦锋低喝一声,横跨一步挡在我们面前,甩棍斜指前方。 周锐脸色更白了,但还强撑着操作设备:“能量读数飙升!那个‘漩涡’……就是石碑下面! 它在吸收这些血祭的能量!这三个家伙身上也有‘红点’,但很暗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寄生或者控制了!” “打断仪式,毁掉石碑!” 我快速说道, 同时从包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符纸。魂力消耗很大,必须速战速决。 “亵渎者……死!” 年长的邪教徒怪叫一声,将手中的骨碗猛地往地上一砸! “啪嚓!” 骨碗碎裂,里面粘稠的液体飞溅,落在地上的? ?血图案中。 整个图案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与此同时,石碑上的暗红色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石碑下方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的阴气、怨气,还有那几个浅坑中散发的血腥死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石碑! 更骇人的是,倒在地上昏迷的李浩,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一缕缕淡白色的气雾从他七窍中被抽出,投向石碑! 他在被强行抽取生机和魂魄! “救人!” 秦锋动了,目标直指那个年长邪教徒 但另外两个眼神空洞的邪教徒却以一种不似活人的敏捷扑了上来, 他们的手指乌黑尖锐,带着腥风! 我甩出两张破煞符,符纸化作两道红光射向那两个傀儡邪教徒,试图延缓他们的动作。 同时咬破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混合着朱砂,快速在掌心画了一个简易的“镇”字。 “秦哥,逼他离开阵法范围!” 我喊道,***光微闪(只是虚张声势,现在根本用不了雷法), 朝着年长邪教徒虚按一下。 年长邪教徒果然被我这虚晃一枪吸引了注意力,动作微微一滞。 秦锋抓住机会,甩棍带着风声直击对方手腕,逼得他后退了一步,恰恰离开了血图最核心的区域。 就是现在! 我没去管那两个被破煞符暂时阻了一阻的傀儡,而是猛地前冲几步, 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阴气和吸力,将掌心那个用血和朱砂画出的“镇”字, 狠狠拍向了地面上发光的血图案的一个关键节点! “以血为引,以念为基,邪秽阵法,给我——断!” 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地面上发光的血图案剧烈闪烁了几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强大的吸力也为之一顿!李浩身上被抽出的白色气雾停止了逸散,但他已经气若游丝。 “你!竟敢破坏主上的仪式!” 年长邪教徒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不再理会秦锋,而是从袍子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浓重不祥气息的匕首, 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抹在额头,口中念诵起更急促、更邪异的咒文! 随着他的咒语,石碑上的暗红光芒再次暴涨,甚至压过了周围苔藓的磷光。 石碑表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扭曲!一股更加强大、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 顺着石碑与下方“漩涡”的连接,隐隐要投射过来! “他在强行召唤石碑下面镇压的东西!” 周锐惊叫道,“能量读数爆表了!” “打断他!” 秦锋再次扑上,但这次,年长邪教徒身上爆发出一层薄薄的黑气, 竟然勉强挡住了甩棍的抽击,只是踉跄了一下,咒语没停! 两个傀儡邪教徒也摆脱了破煞符的影响,嘶吼着朝我扑来! 我手头可用的符纸已经没了,魂力也所剩无几。看了一眼光芒大盛的石碑和状若疯魔的邪教徒, 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李浩和吓得快晕过去的林晓晓。 只能冒险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提所剩无几的魂力,不再试图攻击邪教徒, 而是将全部心神,灌注到脚下这片土地,灌注到那个刚刚被我破坏了一角的血色阵法, 以及……那块作为核心的黑色石碑本身! 我感应着阵法残留的脉络,感应着石碑与地下“漩涡”那脆弱的连接点。 我的力量不足以摧毁石碑或下面的东西, 但我可以……干扰!扰乱这个不完整的召唤仪式! “地脉虽浊,亦有其序!邪法逆乱,当受其扰!” 我用尽力气,将一缕精纯的、带着“破法”意念的魂力, 混合着对这片土地地脉的微弱感知(虽然浑浊,但依然存在其自身的“节奏”), 狠狠“撞”向了那个召唤仪式的核心连接点! 不是硬碰硬,而是像一根尖刺,扎进了运行不顺畅的齿轮里! “呃啊——!” 年长邪教徒的咒语骤然走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七窍中渗出血丝! 他强行建立的与石碑下方存在的联系被我的干扰打断,遭到了反噬! 石碑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接触不良的灯泡。 地下传来的那股恐怖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愤怒嘶吼,然后迅速减弱、远离——强行召唤被打断了! “就是现在!” 秦锋抓住机会,甩棍狠狠砸在年长邪教徒的后颈,将其击晕。 同时转身,两记精准有力的侧踢,将扑到近前的两个傀儡邪教徒踹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旁边的林晓晓下意识扶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干扰,几乎抽空了我恢复不多的魂力,脑袋针扎一样疼。 周锐赶忙跑过去查看李浩的情况,松了口气:“还活着,但很虚弱!” 秦锋迅速检查了三个邪教徒,确认他们都昏迷了,然后用他们的破袍子撕成布条,将三人手脚牢牢捆住。 危机暂时解除。 我缓了口气,走到那黑色石碑前。石碑上的红光已经彻底熄灭,恢复了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 只有那些扭曲的符文,依旧透着一股邪性。 我伸手触摸石碑表面,冰凉刺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涌入脑海:痛苦哀嚎的灵魂被强行撕扯、投入黑暗;古老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一个庞大而破损的封印网络,节点遍布各处,这块石碑正是其中之一; 以及……一个模糊的、位于更深处地下的“池子”景象,里面翻滚着粘稠的黑暗…… 我收回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 秦锋走过来问。 “这东西是个‘锚点’,也是‘转化器’。” 我指着石碑,“它在吸收这片区域的阴气、死气,以及……活人生机, 转化为某种能量,输送给地下更深处的一个东西。同时, 它也是某个更大封印的一部分,不过现在破损了,被人反过来利用了。” 我看向地上昏迷的邪教徒:“他们不是什么高明的修士, 更像是被蛊惑或者用邪法控制的普通人, 负责用血祭维持这个‘锚点’的运行,并试图召唤地下的东西。” 周锐心有余悸:“那……那下面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类。而且不止这里一处。” 我踢了踢石碑的基座, “这玩意儿是个节点。类似的东西,恐怕别的地方还有。” 秦锋眉头紧锁:“官方知道这些吗?” “未必清楚细节,但肯定察觉到异常了,不然不会把这里列为重点关注。” 我揉了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先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安全,那个被打断的玩意儿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变化。 带上他们俩。” 我指了指昏迷的李浩和惊魂未定的林晓晓。 “那……那他们呢?” 林晓晓小声问,指了指被捆起来的三个邪教徒。 “留在这儿,会有人来处理。” 我想到了林薇。 这事已经超出了普通“闹鬼”的范畴,涉及邪教仪式和古老封印,必须交给专业(相对)人士。 我们搀扶起虚弱的李浩,带着林晓晓,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离开前,我将最后一点朱砂混合唾沫,在石碑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封印符号,暂时阻隔它对外界的联系。 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足够我们离开了。 爬出洞口,回到地下室,上面已经安静下来,那些傀儡不知是失去了控制还是能量耗尽, 全都瘫倒在地,化为了真正的朽骨和腐肉。 走出老实验楼,重新呼吸到外面(虽然依旧阴冷)的空气,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周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摆弄着他的设备,记录数据。 林晓晓扶着昏迷的李浩,小声啜泣,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茫然。 秦锋警惕地环顾着寂静的校园,手里还握着甩棍。 我则靠在一棵枯树上,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魂力和隐隐作痛的脑袋,但心情却不错。 虽然消耗巨大,但收获也不小。 解决了明辉中学的事件,救下了幸存者,摸清了部分邪教和古老封印的线索, 还初步验证了周锐和林晓晓的能力——一个能“看”能量,一个能“感”危险,都是好苗子。 最重要的是,吸收了刚才阵法反噬和石碑残留的一些能量(虽然驳杂,但总量可观),我的实力应该能恢复到接近四成了。 掏出林薇给的加密手机,我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过去: “明辉中学,老实验楼下,邪教血祭未遂,石碑节点,三个活口,两个幸存者。派人处理。” 几乎是秒回:“收到。干得漂亮。支援二十分钟内到。” 我收起手机,看向惊魂未定的林晓晓,和刚刚悠悠转醒、还一脸茫然的李浩。 “还能走吗?” 我问, “ 能走的话,跟我们去个地方,有些事需要问你们,也有些事……得跟你们说清楚。” 林晓晓看着地上那些化作枯骨的傀儡,又看了看昏迷的邪教徒, 最后望向远处城市隐约的灯火,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李浩虽然虚弱,但在周锐的搀扶下也勉强站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疑惑。 看来,我们的“团队”,又要多两个临时成员了。 夜空依旧昏暗,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曦光。 天,快亮了。 第16章 残阵困伥鬼,初试合击术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薇派来的人就到了。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下来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利落的人,快速接管了现场, 将三个捆成粽子的邪教徒和那滩令人不适的傀儡残骸清理带走。 一个看起来像队医的人给虚弱昏迷的李浩做了简单检查和应急处理, 然后连同惊魂未定的林晓晓一起,被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请上了另一辆车, 说是送去安全的医疗点观察和问询。 临上车前,林晓晓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 李浩则还在半昏迷状态。 周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宝贝设备跟着“证物”一起被收走,一脸肉痛。 带队的那个小平头男人(林薇的同事之一)拍了拍他肩膀,递给他一张名片和一个小巧的加密U盘: “周锐是吧?你的改装思路很有创意,数据我们会分析,设备用完还你。 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聊聊‘技术合作’。” 周锐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宝贝似的收起名片和U盘。 秦锋简单跟对方交流了几句现场情况,重点是石碑和邪教徒的供词(虽然那三人还没完全清醒)。 对方听得很认真,记录下关键信息。 处理完交接,我们三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街区时,天色已经大亮。 街边早点摊飘出香气,这才感到饥肠辘辘,昨晚那点能量补充早消耗光了。 我们找了家刚开门的小店,要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外加一堆包子油条。 没人说话,都埋头苦吃,直到胃里有了底,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这次……真够劲。”周锐灌下半碗面汤,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但眼底还残留着惊悸, “那石碑下面的东西,感觉比腾飞大厦那个‘低语鬼’邪门多了。” “不止邪门,而且是有组织的。”秦锋放下筷子,眉头紧锁, “那几个邪教徒,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们懂得利用那石碑,布置血祭阵法,背后肯定有人教, 或者有更完整的……体系。” 我慢慢喝着汤,没说话,脑子里回放着石碑上感应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庞大的封印网络, 破损的节点,翻滚的黑暗……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诡异降临或许不完全是自然现象,背后可能牵扯到更久远的秘密,甚至……人为的阴谋? “沈姐,”周锐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你最后打断那个仪式,用的是啥原理? 我看你也没用符,就按了一下地面,那阵法就哑火了!太神了!” 秦锋也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好奇。 “取巧罢了。”我放下碗,擦了擦嘴,“那血祭阵法本身就不完整, 靠邪教徒的精血和邪物强行驱动,根基不稳。我只是找到了它能量流转的一个脆弱节点, 用自身意念混合对地脉的微弱感知,扰乱了它的‘节奏’,就像往不稳定的发动机里扔了颗小石子。 真要对付完整的阵法或者更强的存在,这招就没用了。” 解释得很简单,但实际操作对时机的把握、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以及自身意念的精纯度要求极高。 也就是我经验丰富,加上魂力特殊,才能勉强做到。 “那也够厉害了!”周锐满脸佩服,“对了,林姐给的U盘里, 会不会有关于那些石碑和封印网络的资料?” “有可能,等回去看看。”我点点头。林薇那边应该能挖出更多信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锋问。经过昨晚并肩作战,他显然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可以信赖的队友。 “先休整,恢复状态。”我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这次消耗太大。 然后,研究一下林薇给的资料,看看那个封印网络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得想办法搞点更靠谱的装备和资源。” 总不能每次都靠办公用品和临场发挥。 “嗯,”秦锋表示同意, “我这边也可以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类似的异常地点或者相关传闻。” “我……我可以试着优化一下我的探测设备!”周锐积极表态, “昨晚有些数据波动没来得及记录清楚,如果能加强灵敏度和抗干扰能力, 下次应该能提供更准的预警!” 看着两人迅速进入状态,甚至开始规划“下次”,我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这就是有队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行,那就先这么定。”我站起身,“各自回去休整,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沟通。” 回到我那间简陋的出租屋,我反锁好门,检查了一遍门框窗沿上那些简陋的“涂鸦”, 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在起作用。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几乎是秒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下午才被饿醒。随便煮了包泡面填饱肚子, 我感觉魂力恢复了一些,大概到了四成半左右。明辉中学那波“食材”质量确实高。 打开周锐带回来的那个加密U盘,插在电脑上。里面是林薇那边初步整理的资料, 包括对那三个邪教徒的初步审讯摘要(他们精神受创严重,语无伦次,但提到“圣碑”、“回归”、“净化”等词), 对黑色石碑碎片的初步检测报告(材质特殊,非现代工艺,含有未知能量残留), 以及……一份加密等级更高的文件,标题是《全国异常能量节点初步筛查报告(内部参考)》。 我点开这份报告,越看心情越凝重。 报告里罗列了近期全国各地上报的、经初步确认存在异常能量波动的数十个地点, 其中部分标注了“已介入”、“持续观察”、“危险等级评估”等。 这些地点分布很广,城市乡村都有,类型各异,有废弃建筑、古墓、山林、甚至还有个别正在使用的公共场所。 而在这些地点描述中,我看到了好几个关键词与明辉中学的情况类似: “古老石碑/石柱”、“阵法残留”、“非正常死亡聚集”、“精神干扰/幻觉”、“疑似仪式痕迹”。 报告最后附了一张简略的全国地图,将这些地点用不同颜色的点标注出来。 乍看之下分布似乎很随机,但当我凝神细看,尤其是结合记忆中一些山川地势的走向(原主记忆里的地理知识加上我自己的认知), 隐约能看出,这些点的分布,似乎隐隐契合着某种……脉络? 不是风水龙脉那种祥瑞的脉络,而更像是大地之下某种沉寂的、破损的、 如今却被异常能量侵蚀激活的“伤痕”或者“通道”。 封印网络……节点…… 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除了明辉中学,附近还有两三个被标注为“待核实”的浅色点。 其中有一个,离老街区不算太远,是一个废弃多年的老纺织厂, 标注原因是“夜间常有不明光源及声响,附近居民反映睡眠障碍、噩梦频发”。 “又一个‘节点’候选?”我摸着下巴。危险等级不高,但或许可以作为下一个“练手”和“进补”的目标? 顺便验证一下关于“节点”和“网络”的猜想。 不过不急,得等状态完全恢复,也得等周锐把设备优化好,还有秦锋那边可能的情报。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我大部分时间窝在屋里调息恢复,偶尔用新到手的朱砂黄纸练习画符, 成功率和对魂力的掌控明显提升了。周锐沉迷在他的“技术升级”中,据说拆了家里好几个旧电器。 秦锋则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每天会发个信息报平安。 林晓晓和李浩那边,林薇传来消息,两人身体无大碍,但精神受创需要心理疏导。 关于那晚的经历,他们能提供的有效信息不多,主要是恐惧和混乱的记忆。 林薇已经安排他们暂时住进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尝试画一张复杂些的“雷火符”(依然是低配版),手机响了,是秦锋。 “沈清墨,我这边有点发现。”秦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严肃, “关于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形迹可疑的‘维修工’。” “哦?”我放下朱砂笔。 “我托以前的战友,查了一下最近进出我们这片老街区、尤其是我们这栋楼附近的陌生面孔。 有个开着一辆普通银色面包车的男人,最近一周在这附近出现过三次,行迹有些可疑。 最后一次出现,就是我们来往腾飞大厦那晚的凌晨。车的登记信息是假的, 人脸比对也没有结果,像是‘黑户’。” “能确定是‘维修工’本人吗?” “时间、地点、体型都对得上。而且,”秦锋顿了顿,“我战友在交管系统里模糊比对了一下, 这辆车在前两个月,曾出现在城西那个废弃的老纺织厂附近,也是深夜。” 老纺织厂?我眼神一凝。又是那里? “还有,”秦锋继续说,“我打听到,那个老纺织厂,大概半个月前,有个流浪汉失踪了, 没引起什么重视。但巧合的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厂区里晚上开始出现那些‘怪事’。” 线索似乎隐隐连起来了。神秘的“维修工”,可疑的老纺织厂,新的“节点”嫌疑,失踪事件…… “看来,我们得去那个纺织厂看看了。”我说。 “嗯,我也这么想。什么时候?” “就今晚。”我当机立断。夜长梦多,既然有线索指向那里, 还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活动,不如主动去探一探。 “好,我来准备车和装备。周锐那边?” “我叫上他,他的‘眼睛’应该能用上了。” 傍晚,我们三人再次集合。周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比之前专业了不少的改装背包,眼睛里有熬夜的红血丝,但精神亢奋。 “新升级的‘灵能探测仪2.0’!抗干扰能力加强,多了频谱分析功能,还能临时存储能量波动样本!” 秦锋开来的是一辆半旧的SUV,不起眼,但性能应该不错。 车里除了之前的装备,还多了两把装了***的手枪和几个弹夹,弹头颜色有些特殊。 “掺了料的,”秦锋简短解释,“林薇那边特批的,对付‘那种东西’效果未知, 但对付人或者有实体的,应该比甩棍好用。”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画好的符箓,分给两人几张护身和破煞的,又揣上那面小铜镜和几枚桃木钉。 夜色渐深,SUV悄无声息地驶向城西废弃的工业区。 老纺织厂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和瓦砾中,巨大的厂房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厂区外围的围墙倒塌了大半,锈蚀的铁门半掩着。 停好车,我们戴上微型耳麦,检查装备。 “能量读数有异常,但比明辉中学弱很多,主要是低频的暗紫色波动,集中在主厂房区域。” 周锐盯着他的平板屏幕,“没有发现明显的‘红点’或强烈怨气反应。 不过……厂房东南角有个地方,能量读数有点怪,像是有个……小型的屏蔽区?” 屏蔽区?人为的? “小心点,保持通讯,按计划行动。”秦锋打了个手势,率先下车,身影迅速隐入阴影。 我和周锐紧随其后。 夜晚的废弃厂区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窗和铁皮的呜咽声。 空气中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东西发霉的阴冷气息。 我们避开正门,从一个倒塌的围墙缺口进入,朝着主厂房摸去。周锐不时低声报着方位和能量读数变化。 靠近主厂房巨大的侧门时,走在最前面的秦锋突然停下,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潮湿的泥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轮胎印,还有几个杂乱的脚印,看大小和花纹,不属于我们三个。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秦锋低声道。 是那个“维修工”? 我们更加警惕,闪身进入厂房。内部空旷高大,只剩下一些生锈的机床框架和散落的线缆。 月光从破碎的屋顶和高窗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能量源在那边!” 周锐指向厂房深处,一个用废旧铁皮和木板隔出来的、像是以前办公室的区域。 我们屏息凝神,小心靠近。隔间没有门,门口挂着一块破烂的帆布。 秦锋轻轻掀开帆布一角,手电光迅速扫入——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几张破桌子,桌上竟然有……几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和一些扭曲的波形图! 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电子仪器、线路,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便携式储能装置的东西。 而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粉末(像是朱砂混合了别的东西)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阵法, 阵法中央插着三面黑色的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阵法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浑身脏污、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男人, 双目紧闭,脸色发青,胸口微微起伏,但气息微弱。他的手腕上,各有一道浅浅的、已经凝结的伤口。 又是血祭?!但规模小得多,更像是……某种实验或者抽取仪式? “这是……”周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用活人做能量抽取实验?!”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厂房角落里一堆废弃的纺织机械后面,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几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不是人,也不是昨晚那种傀儡。它们身形矮小佝偻,四肢着地,动作快如闪电,皮肤是青灰色的, 在月光下泛着油光,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咧开的嘴里是细密的尖牙,发出“嗬嗬”的怪叫。 “是伥鬼!”我瞳孔一缩。这东西通常是惨死之人的怨魂所化,或者被邪术炼制, 依附尸骸或阴物行动,凶狠嗜血,爪牙带毒! 一共四只,从不同方向扑来,腥风扑面! “开火!”秦锋低喝一声,抬手就射!装了***的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子弹精准地打在当先两只伥鬼身上,爆出两团微弱的火光——是掺了料的弹头起作用了! 那两只伥鬼惨叫一声,动作顿了一下,身上冒出黑烟,但竟然没立刻倒下,反而更加凶悍地扑来! 另外两只则直扑我和周锐! “周锐后退!”我一把推开吓呆的周锐,同时甩出两张破煞符! 符纸打在伥鬼身上,燃起幽蓝火焰,烧得它们皮开肉绽,吱哇乱叫,但依然顽强。 这些东西比明辉中学的傀儡难缠!怨气更重,有一定灵智,而且似乎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一定抗性! 秦锋那边已经和两只伥鬼缠斗在一起,他身手极好,借助废弃机床闪转腾挪, 不时开枪点射,但伥鬼速度太快,子弹难以命中要害,只能暂时牵制。 我和剩下的两只伥鬼也陷入了近身缠斗。它们爪风凌厉,带着腥臭,我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桃木钉勉强招架, 偶尔用铜镜反射月光晃它们的眼睛,争取喘息之机。魂力消耗很快。 “沈姐!那个阵法!能量在波动,好像在给这些伥鬼‘充能’!” 周锐躲在角落,抱着平板急喊,“得先破坏那个阵法!” 我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运行的邪门阵法,又看了看昏迷的流浪汉和仍在苦战的秦锋。 必须破坏阵法,切断伥鬼的能量来源!否则耗下去我们肯定吃亏! 我躲开一只伥鬼的扑击,眼角余光扫过这个隔间。空间狭窄,到处是废弃机器和桌椅…… 有了! “秦哥,把它们往阵法那边引!”我朝秦锋喊道, 同时自己也开始有意识地将面前的两只伥鬼往阵法方向逼退。 秦锋会意,且战且退。 很快,四只伥鬼被我们有意无意地逼到了那个血色粉末绘制的阵法边缘。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几张符纸,不是攻击符,而是之前练习画的、效果最弱的“清风符”和“聚灵符”, 原本是用来清新空气和微弱聚集灵气的,此刻被我当作扰乱能量场的“杂物”! 我将这几张符天女散花般朝阵法中心扔去!同时,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微弱魂力和破法意念的鲜血,混合着唾沫,喷向那三面黑色小旗! “敕令!灵机紊乱,邪法自溃!” 噗噗噗! 几张低级符纸落入阵法,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阵法中平稳流动的暗红能量瞬间一滞,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而那三面黑色小旗,被我的血唾沾染,旗面无风自动的规律被打断,发出了“嗤嗤”的仿佛漏气的声音! 阵法对伥鬼的“充能”效果瞬间中断! 四只伥鬼的动作齐齐一僵,身上的凶戾气息肉眼可见地衰退了一截! “好机会!”秦锋眼神一厉,抓住一只伥鬼僵直的瞬间, 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射入其眼眶!掺了料的弹头在它颅内爆开, 这只伥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仰面倒地,抽搐几下,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另一只扑向秦锋的伥鬼也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枪打碎膝盖,跟上一步,甩棍带着风声砸碎了它的天灵盖。 我这边压力骤减,瞅准一只伥鬼因能量中断而迟钝的瞬间,将手中一枚桃木钉狠狠钉入它的后颈要害! 另一只则被我用铜镜反射月光直射眼睛,惨叫后退,被我紧随其后的一张破煞符贴在额头, 幽蓝火焰燃起,很快也步了同伴后尘。 战斗结束,隔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和地上几滩迅速蒸发消失的黑水痕迹。 “都没事吧?”秦锋收起枪,快速检查了一下我和周锐。 “没、没事……”周锐脸色发白,但眼神兴奋, “刚才……刚才那是团队配合!成功了!” 我点点头,走到那个昏迷的流浪汉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 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腕的伤口,只是皮肉伤,失血不多,但似乎被抽取了某种“生机”。 “他还活着,但很虚弱,需要立刻送医。” 我快速说道,同时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还在运行的电子设备。 屏幕上的数据和波形图依然在跳动,似乎记录着刚才的能量变化和伥鬼的反应。 “这些仪器……”秦锋也走了过来,皱眉看着,“像是在做某种监控和记录实验。 那个‘维修工’,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在这里用活人喂养和测试这些伥鬼?” “恐怕不止是测试。” 我指着屏幕上几个不断跳动的参数和一张简化地图, 地图上除了这个红点,远处还有几个闪烁的、更暗淡的光点, “他们在监测能量流动,寻找……‘节点’?或者说,适合他们‘实验’或者‘布置’的地点?” 周锐凑过来看:“这波形……有点像昨晚石碑的能量衰减曲线,但平缓很多。他们在模拟? 还是在尝试……激活什么?” 我心里一沉。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不仅仅有利用古老破损封印的邪教,还有利用现代科技手段研究、 甚至可能试图控制“诡异”的第三方势力? 那个神秘的“维修工”,到底属于哪一边?还是说,他背后的人,两者都有所涉猎? “带上这个流浪汉,还有尽可能多的设备和数据。” 我当机立断, “这里不能久留,对方很可能还会回来。” 秦锋点头,和我一起小心地拆下几台核心设备的主硬盘和存储卡。 周锐则用他的设备尽可能扫描记录现场残留的能量信息。 我们抬起昏迷的流浪汉,迅速撤离了厂房。临走前,我一把火将那邪门阵法和小旗烧了个干净。 回到车上,将流浪汉放在后座,设备塞进后备箱。秦锋发动车子,迅速驶离这片废弃的工业区。 夜色中,SUV如同融入黑暗的游鱼。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昏迷者微弱的呼吸声。 今晚的发现,看似只是解决了一个小型的邪术实验点, 但背后牵扯出的信息,却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古老的封印网络,利用网络的邪教,研究诡异的科技组织…… 这个世界,正在滑向深渊,而推动它的手,似乎不止一双。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消化着今晚的信息,也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魂力。 无论幕后黑手有多少,路总要一步步走。至少今晚,我们救下了一个人, 摧毁了一个实验点,还获得了宝贵的数据和……一次成功的团队作战经验。 接下来,就是看林薇那边,能从这些新线索里,挖出多少东西了。 还有那个神秘的“维修工”…… 第17章 石碑之谜,网络初现 从废弃纺织厂回来后,我们没敢回老街区,直接去了林薇提供的另一处安全屋—— 这次是在城郊结合部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农家小院, 但内部设施齐全,甚至有个小型的医疗室。 那个被救的流浪汉被迅速送去正规医院,但我们留下了从他体内提取的微量残留能量样本和初步的血液分析数据。 至于那几台笔记本电脑和存储设备,秦锋用他的技术手段做了初步隔离检查, 确认没有追踪程序后,交给了林薇派来的技术人员连夜分析。 我们三人则在小院里休整了一天一夜。周锐抱着林薇让人送来的、性能更好的新设备眉开眼笑, 埋头搞他的“灵能探测仪3.0”优化。秦锋在院子里练习枪械拆解和保养, 顺便教了我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和枪械知识(虽然我现在用不上)。 我则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用新送来的、品质更好的朱砂黄纸,一口气画了十几张各类符箓备用, 第二天下午,林薇亲自来了,还带着一个人——林晓晓。 林晓晓看起来比上次见到时好多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眼神清亮了不少,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头发也扎得整整齐齐。 看到我们,她有些拘谨,但还是鼓起勇气朝我们点了点头,小声打招呼。 “晓晓经过我们的评估和问询,心理状态基本稳定,对自身能力的认知也更清晰了。” 林薇示意林晓晓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她坚持想为之前的经历做点什么, 也希望能更好地控制和使用自己的能力。而且,”她看向我, “她的通灵体质,在你们处理某些特定事件时,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当然,是否接纳她加入你们的临时团队,看你们的意见。” 秦锋没说话,看向我。周锐也从他的设备上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林晓晓。 我看向林晓晓:“你想清楚了?跟着我们,可能会遇到比那晚更危险的情况。 而且,这不是玩游戏,会死人的。” 林晓晓抿了抿嘴唇,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但眼神很坚定: “我想清楚了。沈姐姐,秦大哥,周锐哥,是你们救了我。 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遇到事情只能害怕、躲藏。 我……我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虽然有时候很可怕,但也许……也许能帮上忙。而且,” 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清晰了,“我想知道我那些失踪的同学,到底遭遇了什么。我想……做点什么。” 她说得很朴实,但那份想要面对而非逃避的勇气,以及想要“做点什么”的心,我能感受到。 这种纯净的通灵体质,如果引导得当,确实能成为团队里极其重要的“预警雷达”和“情绪感应器”, 在某些场合甚至比周锐的设备更直接。 “可以。”我点点头,“不过有个条件。你得先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至少要能主动开启和关闭一部分感知, 否则遇到强烈的负面能量场,你会第一个崩溃。这几天,我会教你一些简单的法门。” 林晓晓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我会努力学的!” 秦锋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周锐则友好地笑了笑: “欢迎加入,以后‘看’到啥不对劲的颜色,记得及时说啊!” 林薇见我们没意见,也露出一丝微笑:“很好。那么,说正事。 明辉中学那边的后续处理,需要你们再去一趟。”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调出资料:“我们对石碑碎片和地下那个未成形的‘能量池’进行了深入分析,也审讯了那三个邪教徒。 综合来看,那块黑色石碑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镇物’,材质特殊,能够吸收和转化特定范围内的负面能量。 它原本应该是某个庞大封印阵法的一部分,用来镇压地脉深处某些不稳定的‘东西’。” “但如你们所见,这个封印破损了。石碑本身也受到了侵蚀,从‘镇物’变成了‘放大器’和‘能量转换器’。 邪教徒利用它,试图将吸收的阴气、怨气和活人生机,转化为一种更精纯的、可供他们驱使或者献祭的黑暗能量, 输送到地下的‘池子’里,试图唤醒或喂养某个存在。” “你们摧毁了仪式,打晕了主持者,但石碑的‘转化’功能还在缓慢运行,地下的‘池子’也没有完全干涸。 我们必须彻底摧毁那块石碑的核心,净化那片区域,否则时间久了,阴气重新汇聚, 可能又会催生出新的麻烦,或者吸引其他不轨之徒。” 秦锋问:“需要我们怎么做?” “彻底摧毁石碑,尤其是它的核心符文。常规爆破可能会引发能量泄露或未知变故。 我们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林薇看向我,“沈小姐,你对能量和符文的了解最深,这件事需要你主导。 我们会提供必要的场外支持和安全保障。另外,摧毁石碑时,可能会释放出其中蕴含的部分信息和能量, 需要有人能够‘读取’或‘记录’,这对我们了解这个封印网络至关重要。” 读取石碑信息?这确实是我的强项,上次只是匆匆一瞥就得到了不少信息。 但这次要彻底摧毁,释放的信息可能会更庞杂,也需要更稳定的环境。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不能被打扰。”我说。 “没问题。今晚就可以行动,现场我们已经完全控制。 晓晓可以跟去,她的通灵体质或许能在石碑能量逸散时,感应到一些我们设备无法捕捉的细节。” 林薇安排道。 “我也去!”周锐举手,“我的新设备加了能量波动捕捉和灵频录音功能,说不定能录下点‘声音’!” 秦锋:“我负责警戒和安全。” “好,那就今晚。”我拍板。 夜幕降临,我们再次来到明辉中学。这次校园里多了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将老实验楼附近照得亮如白昼。 林薇手下的几个外勤人员穿着防护服,守在各个出入口,气氛肃穆。 我们直接下到发现石碑的地下空间。那块黑色石碑依然矗立在原地, 但表面的暗红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死寂的黑色,周围的血色阵法也被彻底清理干净。 但站在它面前,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令人不适的阴冷。 地下那个被浅浅掩埋的“池子”已经被挖开,里面是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腥甜味的黑色泥浆, 正在被专业人员小心地抽取和封装。 “开始吧。”我对林薇点点头。 林薇做了个手势,所有无关人员退到通道外,只留下我们小队四人, 以及两个负责记录和应急的技术人员留在稍远处。 我走到石碑前,盘膝坐下。周锐迅速在周围架设好他的各种探测设备。 林晓晓有些紧张地站在我侧后方,按照我白天教她的方法,努力平复呼吸,尝试主动去“感受”石碑的能量。 秦锋则手持装有特殊子弹的手枪,站在我们和通道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我闭上眼睛,灵觉缓缓铺开,如同无形的触手,包裹住整块石碑。 这次不是粗略的感应,而是细致的、深入的探查,寻找着它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 以及那些最古老、最根本的符文结构。 很快,我“看”到了。在石碑内部偏下的位置,有一个由几十个最扭曲、最复杂的符文交织而成的“结”, 它像心脏一样缓慢搏动,维持着石碑最基本的“转化”功能, 也是整个石碑结构最坚固、信息保存最完整的地方。这就是核心。 同时,我也感应到,随着我的探查,石碑内部沉寂的能量似乎被微微触动, 开始有极其微弱、杂乱的信息碎片试图沿着我的灵觉反向渗透——那是它漫长岁月中吸收、转化的各种能量所携带的“印记”, 有痛苦的哀嚎,有无声的嘶吼,也有零星的、更古老的画面。 “找到了,它的核心。”我低声说,同时手掐法诀,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清心净神的咒文, 帮助稳定心神,也引导周锐和林晓晓做好准备。 “周锐,准备记录能量峰值和频谱变化。 晓晓,尝试感受能量逸散时的‘情绪’和‘画面’,但别深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明白!”“好、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指尖在空中快速虚划,用自身魂力勾勒出几个极其复杂的、 代表“崩解”、“净化”、“返本归元”的符文,然后猛地将这几个符文凌空印向石碑的核心位置!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物蒙尘,灵光不存!今以正法,破尔邪根!敕令——崩!” 最后一个字喝出,我指尖凝聚的魂力混合着刚刚画好的几张“破邪符”、“净化符”的力量, 化作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光束,狠狠击打在石碑核心的那个“结”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从石碑内部传来! 紧接着,以我击中的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石碑表面! 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的、混杂着暗红、漆黑和惨白的光芒! 一股庞大的、混乱的能量夹杂着海量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石碑内部爆发出来! “能量读数爆表!”周锐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震惊, “频谱乱掉了!有很多……很多不同频率的波动混杂在一起!” 我首当其冲,灵觉瞬间被这股混乱的洪流淹没! 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嘶鸣、痛苦的呐喊、癫狂的呓语……疯狂地冲击着我的意识! 有穿着古装的人在举行某种宏大的祭祀,有地动山摇、天空开裂的景象,有无数扭曲的黑影从地缝中涌出,有巨大的、布满符文的锁链横贯天地,然后崩断…… 最后,是无数个类似明辉中学石碑的黑色柱体,分布在大地各处,有些完好,有些破损,有些正被黑暗侵蚀…… 它们之间似乎有着无形的联系,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破损不堪的巨网…… 信息太过庞大杂乱,我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要炸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我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引导着体内魂力,如同中流砥柱, 在信息洪流中艰难地“打捞”和“梳理”着最关键的部分——关于那“封印网络”的结构、 节点分布、以及破损状态的记忆碎片。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林晓晓压抑的惊呼和抽泣声,显然她也感应到了大量痛苦的负面情绪。 周锐那边则是设备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石碑彻底崩碎,化为一地失去光泽的黑色碎石。但那些爆发出的、混杂的能量并未立刻消散, 而是在空中短暂凝聚,形成了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幻形状的暗影! 暗影中似乎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却直刺灵魂的尖啸! 这东西……是石碑长久以来吸收转化的负面能量和残魂碎念的聚合体!失去了石碑的束缚, 它本能地想要寻找新的载体,或者……吞噬活物的精气! “小心!”秦锋的警告声响起。 那团暗影猛地一缩,然后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我们这边——确切地说,是朝着灵觉最强、正在梳理信息的我——扑了过来! 它似乎感应到我魂力的特殊,将其视作了“大补”! 我想躲避,但此刻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梳理信息洪流上,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沈姐姐!”林晓晓惊恐的叫声响起。 就在暗影即将触及我的瞬间,旁边的林晓晓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冲前一步,挡在了我和暗影之间! 她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但她张开了双臂,口中无意识地念着什么,身上那股纯净的通灵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那团扑来的暗影,在接触到林晓晓散发的纯净灵光时,竟然猛地一滞! 暗影中那些痛苦的面孔似乎浮现出一瞬间的茫然,狂乱的尖啸也停顿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的停顿! 秦锋的枪响了!不是普通子弹,而是一枚特制的、弹头刻满细小符文的“破魔弹”! 子弹精准地射入暗影核心,轰然炸开!银白色的光芒混合着破邪之力瞬间扩散,将暗影撕裂、净化! “呀——!”林晓晓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后退几步,跌坐在地,脸色更白了,但似乎没有受伤。 暗影发出一声不甘的、迅速衰弱的嘶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地下空间里狂暴的能量乱流也随之缓缓平息。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碎石落地的声音和我们粗重的喘息。 “成……成功了?”周锐心有余悸地看着一地的碎石和空气中逐渐消散的残余能量。 我缓缓睁开眼,抹去嘴角的血迹,感觉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但那些关键的信息碎片已经被我强行“拓印”在了识海中。 我转头看向跌坐在地、惊魂未定的林晓晓。 “没事吧?”我走过去,伸手拉她。 林晓晓抓住我的手站起来,手冰凉,还在抖,但眼睛看着我,小声问: “沈姐姐,你没事吧?我刚才……我刚才好像感觉到它很痛苦,也很饿……我……” “你做得很好。”我拍了拍她的手,真诚地说。 刚才那一下,若非她纯净的灵光让那暗影怨念产生了瞬间的迟疑,秦锋的子弹未必能那么轻易命中核心。 这女孩的勇气和天赋,超出了我的预期。 秦锋也走过来,对林晓晓点了点头,难得地说了句:“谢了。” 林晓晓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摇了摇头。 “信息记录得怎么样?”我看向周锐。 周锐兴奋地摆弄着他的设备:“能量峰值和频谱都记录下来了!虽然最后那一下有点过载,但数据基本完整! 我还……我还好像录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语,但听不清内容,得回去分析!” “嗯。”我点点头,看向地上那摊已经彻底变成普通顽石的碎片。 明辉中学的节点,算是彻底解决了。这片区域的阴气会逐渐自然消散,虽然速度不会太快, 但至少不会再有邪祟滋生了。 更重要的是,我从石碑核心中解读出的信息…… “林薇,”我通过耳麦联系外面的负责人,“石碑已毁,现场能量反应正在平稳下降。 可以让人进来做最后清理了。另外,我需要立刻见你,有重要情报。” 片刻后,林薇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石和安然无恙的我们,明显松了口气。“成功了?” “嗯,节点摧毁了。但更重要的是,”我看着她,脸色凝重, “我从石碑里,得到了关于那个‘封印网络’的部分信息。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这不仅仅是几处闹鬼的地点那么简单。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覆盖全国、甚至更广范围的、正在崩坏的系统。 而有些人,正在利用这种崩坏。” 林薇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详细说说。”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秦锋、周锐,还有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的林晓晓。 “回去再说。这件事,可能需要我们,还有你们局里,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 夜色中,我们离开明辉中学。身后,废弃的校园依旧沉寂, 但笼罩其上的那股无形阴霾,似乎正在随着夜风缓缓散开。 然而,我们都知道,解决了一个明辉中学,只是掀开了更大迷雾的一角。 那个破碎的封印网络,那些神秘的节点,利用网络的邪教,研究诡异的科技组织……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我们的团队,又多了一个可靠的伙伴。 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人,似乎……也没那么令人畏惧了。 车子驶向城郊的安全屋,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而在那星河之下,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第18章 直播驱邪,初露锋芒 明辉中学的后续工作花了几天时间。林薇那边忙着处理石碑碎片、分析数据、审讯邪教徒,忙得脚不沾地。 我们小队则在农家小院休整,顺便消化之前的收获。 我花了不少时间,将从石碑核心读取到的关于“封印网络”的零碎信息整理出来,绘制成一张简略的示意图。 那确实是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结构极其复杂的古老阵法,节点众多,明辉中学的石碑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已经破损的边缘节点。 阵法的作用似乎是镇压和疏导地脉中某种不稳定的能量, 但如今多处破损,导致能量外泄、紊乱,形成了各种“异常点”,也给了邪祟和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林薇拿到这份示意图时,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城市、甚至一个省份的异常事务范畴。 她立刻将情况向上汇报,据说引起了高层震动,相关的专项调查和应对措施正在紧急制定中。 对我们小队而言,除了多了一份责任和压力,最实际的变化是——林薇送来了之前承诺的报酬,以及一份新的、更宽松的“顾问合同”。 报酬很丰厚,明辉中学和纺织厂两次行动加起来,扣税后到手有十几万,还有一笔额外的“情报贡献”奖金。 林薇隐晦地表示,如果我们以后“独立”处理了某些不在官方名单上、但确实有危害的“小事件”, 只要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他们也可以“视情况”提供一些资源支持和“信息费”。 简单说,我们这支“民间小队”,算是半合法化了,还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钱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换地方。农家小院虽然安全,但毕竟不方便。 周锐第一个跳出来提议:“咱们得有个正经据点啊!沈姐画符需要安静, 我折腾设备需要空间,秦哥练枪也得有地方吧?还有晓晓,总得有个能安心住下来的地方!” 林晓晓自从加入后,一直很安静,努力跟我学习控制感知能力,进步很快。 她对“据点”的提议也默默点头,眼中带着期待。经历那些事后,她显然不想再回学校宿舍了。 秦锋没意见,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地方要相对僻静,结构结实,最好有独立的院子。” 行吧,那就找。 我们在郊区找了个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带个不小的院子,位置不算太偏,但邻居不多。 房子有些旧,但结构还行,稍微修缮一下就能用。租金不便宜,但我们现在负担得起。 搬家、收拾、置办基本家具和用品,又花了两天。 期间,周锐网购的各种电子元件和工具也陆续到货,他直接把一楼一个房间改造成了“工作室”, 里面很快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设备和闪烁的指示灯。 秦锋则在院子里收拾出一块地方,摆了几个简易靶子,每天雷打不动地练习。 林晓晓包揽了大部分家务,空闲时就跟着我学习简单的静心法门和符箓辨认。 我则占据了二楼最安静的房间,作为画符和修炼的静室。 有了稳定的环境和更好的材料,我的魂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已经稳稳恢复到五成以上,能绘制的符箓种类和威力也提升了。 小院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有了点“团队基地”的样子。 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虽然林薇那边的“顾问费”定期发放, 但要维持这个小院的开销,购买更高级的材料和设备,还是需要额外收入。 这天吃晚饭时,周锐一边扒拉着林晓晓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一边眼睛发亮地提议: “沈姐,秦哥,晓晓,咱们是不是得开拓点‘业务’啊?光靠局里那点固定经费,买点好设备就紧巴巴的。 我看了几个灵异论坛和直播平台,最近这类话题热度可高了! 好多人遇到怪事,又不敢报警或者报警没用,就在网上求助。” 他放下碗,拿出手机划拉给我们看:“你们看,这个帖子, 楼主说自己家老房子半夜总有脚步声,镜子老是莫名其妙起雾,还拍到过模糊的影子。 下面回帖要么是让他搬家,要么是推荐不靠谱的‘大师’,要么就是瞎起哄。 还有这个直播回放,一个探灵主播去了个据说闹鬼的废弃医院,结果设备失灵, 人吓个半死,直播中断,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秦锋皱了皱眉:“你想让我们也去搞直播?太招摇了。” “不是那种博眼球的探灵!”周锐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嗯,用更‘科学’、更‘专业’的方式介入。 比如,接一些民间的、确实有问题的委托,在保护事主隐私的前提下,适当记录处理过程,然后以……嗯, ‘超自然现象科学调查’或者‘民俗文化研究’的名义,做个剪辑版的视频或者图文报告,发到网上。 既能帮人解决问题,又能赚点外快,还能……扩大咱们的影响力,让更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知道我们。” 他越说越兴奋:“沈姐的本事那是实打实的!比网上那些装神弄鬼的强多了! 咱们不搞故弄玄虚,就展示真实、有效的处理过程,当然,敏感信息和核心手段要打码或者剪辑掉。 这年头,真实的力量反而更有吸引力!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一些有真才实学或者特殊能力的人加入咱们呢?” 林晓晓小声说:“可是……会不会很危险?万一被坏人盯上……” “所以我们才要更谨慎。”周锐早有准备,“匿名,用虚拟身份,不露正脸,声音处理,地点模糊。 只接经过我们初步筛选、确认有一定真实性的委托。 太危险的、牵扯复杂的,或者明显是精神问题的,咱们不接。 咱们的目标是那些危害不大、但确实困扰事主的‘小麻烦’,顺便……嗯,给咱们的‘研究’积累案例和数据。” 我听着周锐的侃侃而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小子,脑子确实活络。 他说的不无道理。我们现在需要钱,也需要更多了解这个世界各种“异常”的形态和规律。 以民间“专业人士”的身份活动,确实比完全依赖官方更灵活,也能接触到一些官方渠道覆盖不到的角落。 至于曝光度……只要操作得当,未必是坏事。 有时候,隐藏在聚光灯下的阴影里,反而比完全隐匿在黑暗中更安全。 “可以试试。”我最终点了点头,“但有几个原则: 第一,安全第一,事主和我们自身的安全都要保障。 第二,委托必须经过我们三方(我、秦锋、周锐)共同评估,晓晓可以提供感知参考。 第三,处理过程记录由周锐负责,最终发布内容必须经过我和秦锋审核。 第四,收入透明,按劳分配,留出团队发展和应急资金。” 秦锋见我同意,也没再反对,只是补充了一句:“行动时,必须听从统一指挥,尤其是现场。” “没问题!”周锐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我这就去注册账号,设计虚拟形象和‘人设’!咱们团队叫啥名字好? ‘异常现象调查研究组’?‘民俗事务处理中心’?还是酷一点,‘暗夜清理者’?” 最后,我们定了一个相对低调的名字——“非自然现象咨询与处理小组”,简称“非自然组”。 周锐注册了相关的社交媒体账号和一个小众的付费咨询平台, 简介写得很模糊,强调“基于科学态度与民俗方法,处理特定困扰,需初步评估,不保证结果,费用面议”。 账号刚弄好,还没来得及宣传,后台就收到了几条私信咨询。 大部分是猎奇或者恶作剧,但有一条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发信人是个年轻女性,语气焦急,说自己和男友租住在一个老小区的一楼, 最近半个月,男友行为越来越古怪,经常半夜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自言自语,眼神呆滞,白天则精神萎靡,脾气暴躁。 她自己在夜里也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睡眠极差。 她偷偷在卫生间镜子上方装了隐蔽摄像头,结果拍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深夜,镜子里她男友的倒影, 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露出诡异的微笑,嘴唇开合, 像是在说话,而现实中的男友就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 她试过换镜子、用布盖住镜子、甚至请了所谓的“大师”来看,都没用,反而感觉那双“眼睛”的注视感更强了。 她偶然看到我们新注册的账号,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发了私信, 并附上了一段剪辑过的、让人看了后背发凉的监控视频片段。 周锐把视频放给我们看。画面是夜间红外模式,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一个年轻***在洗手池前,直勾勾地看着镜子。 几秒钟后,镜中他的倒影,嘴角极其缓慢地、不自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绝非真人能做出的僵硬笑容, 同时,倒影的嘴唇确实在动。 而现实中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是‘镜中影’。”我只看了一遍就确定了,“一种依附于镜面、以吸食活人精神气和负面情绪为生的低级诡异。 通常是因为镜子长期对着不洁之物,或者所在位置阴气较重, 加上宿主本身精神低落、气场虚弱,才被趁虚而入。时间久了, 宿主的魂魄会被慢慢侵蚀,最终可能被拉入镜中,或者变成行尸走肉。” 秦锋问:“危险等级?” “不高,但处理起来有点麻烦,需要找到它依附的镜面本体,并且将其与宿主之间的连接切断、净化。 对宿主有一定损伤,需要后续调理。”我评估道,“可以接。地点在市区,容易撤离。 事主是普通人,麻烦不大。” 我们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了事主,约定第二天晚上上门, 费用按我们的标准收取(不便宜,但承诺无效退款)。 事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看来确实被逼得没办法了。 行动前,我们做了充分准备。我画了几张专门的“破镜符”和“安神符”, 秦锋检查了装备,周锐调试好了他的拍摄和记录设备(保证不拍到我施法的核心过程和正脸), 林晓晓也要求跟着去,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感应到那东西的“情绪”。 晚上九点,我们按照地址来到那个老小区。 事主是个眼圈发黑、神色憔悴的年轻女孩,叫小雅。 她男友小王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神涣散,对我们的到来没什么反应。 我让周锐和林晓晓留在客厅,陪着小雅,同时用设备监测整个房子的能量波动。我和秦锋则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很旧,那面出问题的镜子就挂在洗手池上方。 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带着淡淡霉味的窥视感。 镜子表面似乎比别的镜子更暗一些,像蒙着一层擦不掉的薄灰。 秦锋警惕地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我走到镜子前,灵觉放开,仔细感应。 镜面深处,有一股微弱但顽固的阴寒气息盘踞着,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探,镜中我的倒影,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嘴角似乎也扯动了一下。 “找到你了。”我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破镜符”, 用朱砂在符纸上快速补了一个代表“定位”和“禁锢”的符文,然后两指夹着符纸,缓缓贴近镜面。 就在符纸即将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镜中我的倒影猛地扭曲,五官变得狰狞,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与此同时,客厅里传来林晓晓的惊呼和小雅的尖叫! “小王!你怎么了?!” 我心中一动,但没有回头,手中动作更快,“啪”地一声将符纸贴在了镜面中央! “嗤——!” 符纸与镜面接触处冒出白烟! 镜中的狰狞倒影剧烈挣扎,整个镜面都嗡嗡震动起来! 一股更强的阴冷气息试图顺着我与符纸的连接反噬过来! “镇!”我低喝一声,魂力灌注,符纸上朱砂光芒一闪, 瞬间压制了反噬,并且如同烙铁般,在镜面上“烙”下了一个淡金色的符文印记! 镜中的扭曲倒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迅速变淡、消散。 镜面恢复了正常,但那层阴冷感和窥视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禁锢在了镜子里。 “客厅!”我转身和秦锋冲出去。 只见客厅里,原本呆坐的小王此刻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正嘶吼着试图扑向小雅,被周锐用特制的防暴叉(秦锋准备的)勉强挡住。 林晓晓脸色发白,挡在小雅身前,紧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发光,散发出一股柔和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竟然让疯狂的小王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他被镜中影影响了神智,现在镜子被镇,它狗急跳墙,想完全控制宿主!” 我快速说道,同时甩出一张“安神符”,精准地贴在小王额头。 符纸生效,小王浑身一震,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动作也僵住了,脸上露出茫然痛苦的神色。 “晓晓,用我教你的方法,想象温暖的光,安抚他,引导他找回自己的意识!”我对着林晓晓喊道。 林晓晓咬着牙,努力集中精神,身上散发的柔和光芒更清晰了一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笼罩向小王。 小王眼中的茫然逐渐被清醒取代,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的“安神符”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好了,连接切断了,宿主暂时安全。”我松了口气,看向惊魂未定的小雅, “镜子里的东西还没彻底解决,带我们去你放旧镜子的地方。” 小雅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阳台角落一个盖着布的旧镜子: “之、之前换下来的镜子,我一直没敢扔,就放那儿了。” 我走过去掀开布,那是一面更老旧的、边缘有锈蚀的方镜。 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痕,中心处有一块不起眼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此刻,这面旧镜子正散发着比卫生间那面更强的阴气,镜面微微波动,仿佛水面。 “这才是本体。”我示意秦锋和周锐退开, 然后用朱砂在这面旧镜子周围画了一个简易的净化阵法, 将那面从卫生间取下的、贴着符的镜子放在阵法中央,与旧镜子相对。 “以新为引,以旧为媒,阴秽显形,净!” 我点燃一张“破镜符”,火焰落入阵法。 两面子镜子同时剧烈震动,旧镜子表面的暗红污渍如同活了过来, 扭曲着化作一张模糊痛苦的人脸,发出尖细的嘶鸣,试图挣扎。 但净化阵法光芒亮起,将其牢牢锁住,而贴着符的新镜子则像吸铁石一样, 将旧镜子中的阴寒气息一丝丝抽取过来,通过符文中转,导入阵法之中净化、消散。 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旧镜子上的污渍彻底消失,镜面“咔嚓”一声裂成无数碎片, 再无任何异常气息。新镜子上的符纸也燃烧殆尽,镜子本身恢复了普通。 “解决了。”我拍了拍手,“旧镜子碎片用红布包好,明天正午阳光最烈时,埋到郊外人少的十字路口下面。 新镜子没事了,可以用。你男朋友被吸了不少精气神, 接下来一周多晒太阳,吃些温补的食物,好好休息,别熬夜,少看负面东西。 这个护身符给他随身戴一个月。”我递给小雅一张叠成三角形的普通护身符(批量画的)。 小雅千恩万谢,付了费用。我们婉拒了她留我们吃夜宵的好意,迅速离开。 回到车上,周锐抱着他的宝贝摄像机,兴奋得手舞足蹈: “太清晰了!能量波动的变化,符纸生效的过程,还有晓晓安抚时的灵光…… 虽然关键部分打了码或者用了替代镜头,但整体效果绝对真实震撼!我今晚就加班剪辑出来!” 林晓晓则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沈姐姐,我……我好像真的能做到。 刚才我感觉到那个小王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像掉进了冰水里。 我就想着你教我的,想象温暖的光,然后……然后就好像真的有一点温暖流过去了, 他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赞许地点点头:“做得很好。 你的能力很特殊,善加利用,以后会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力量。” 秦锋一边开车,一边说:“处理过程干净利落,没留下尾巴。这种程度的委托,可以作为常规业务。” 第二天晚上,经过精心剪辑、配音和打码处理的视频——《老旧小区镜中诡影,科学民俗联合处理实录》, 以“非自然组”的名义,在周锐挑选的几个小众但氛围不错的超自然论坛和视频平台发布了。 视频强调了前期评估、科学监测、民俗手段结合、以及事主隐私保护, 全程没有露脸,只有经过处理的配音和文字说明。 发布时,我们都没抱太大希望,只当是个尝试。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视频发布后不到两小时,播放量和点赞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特效?不对,这镜头不像演的!” “能量探测仪的数据变化好真实!UP主真搞到专业设备了?” “那个安抚的小姐姐(虽然没露脸),身上好像真的有光?是我眼花了还是后期?” “镜子里那张脸……我特么今晚不敢照镜子了!” “比起那些故弄玄虚的探灵,这个硬核多了!有点东西!” “同城?求联系方式!我家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只有我注意到UP主的处理手法很专业吗?符文的画法和摆放位置都有讲究,不是瞎画的!” 转发、分享、讨论……视频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甚至被几个知名的灵异科普博主转发推荐。 我们的账号粉丝数一夜之间暴涨了好几万! 无数私信和咨询涌入后台,有求助的,有合作的,有质疑的,也有纯粹好奇的。 周锐乐疯了,抱着电脑筛选有效信息。秦锋则提醒我们要保持冷静,注意甄别。 林晓晓看着暴涨的关注和好评,既高兴又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心里明白,我们这只“小蝴蝶”,已经轻轻扇动了翅膀。 “玄学姐”这个称呼,开始在部分观众口中流传。 而“非自然组”,也正式进入了更广阔的网络视野。 名气,既是助力,也可能带来麻烦。 但无论如何,我们踏出了扩大影响力的第一步。有了更多潜在委托和资金来源, 也有了更广阔的舞台,去接触这个诡异世界的更多侧面。 而我知道,随着我们越来越活跃,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迟早会聚焦到我们身上。 不过,那又如何? 我关掉电脑,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越来越有趣的世界,正等待着我们去探索,去解决,或许……去改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信息:“视频看了,处理得不错,影响力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是好事。 不过,以后类似行动,提前通个气。另外,有个新情况,可能和你们有关,方便时联系。” 我笑了笑,回复:“明白。明天联系。” 看来,官方那边,也有新动静了。 第19章 打假上门,快递单镇场 “非自然组”的视频热度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后台的私信和咨询像雪片一样飞来,周锐筛选得两眼发直, 不得不制定了更严格的初筛标准——只接同城、有初步证据(照片、视频、音频)、描述相对清晰合理的求助, 而且优先选择危害性不大、位置不偏远的。 饶是如此,每天的“业务”也排得满满当当。大多数确实只是些小问题, 比如家里老人去世后总觉得有影子,小孩夜啼说看见“阿姨”,或者某些角落阴气较重让人不舒服。 这些问题,往往只需要我上门看看,画张镇宅符或者净宅符,指点一下家具摆设,再教事主一些简单的安神静心方法就能解决。 偶尔遇到一两个稍微麻烦点的,比如被低阶游魂缠上或者家里有地缚灵的,也能比较轻松地处理。 处理过程依旧会被周锐有选择地记录,剪辑成短视频或图文报告发布。 我们的账号粉丝数稳步增长,“玄学姐”和“非自然组”的名气在特定圈子里越来越响。 收入也相当可观,足够支撑小院的日常开销、设备升级,还能有不少结余。 林晓晓的进步很快,在我的指导下,她已经能比较自如地控制自己的通灵感知, 开启时能清晰感应到周围的情绪波动和能量场异常,关闭后也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她在团队里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仅是“预警雷达”, 在安抚事主情绪、特别是那些被轻微灵异现象惊吓的普通人时, 她温和的气质和纯净的灵光往往能起到奇效。 秦锋则负责所有的外勤安全和后勤保障,他身手好,警惕性高,有他在,我们处理委托时心里踏实很多。 他还在继续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消息,特别是关于那个神秘的“维修工”和可能存在的第三方组织。 日子似乎走上了正轨,忙碌但充实。我们都清楚,这种处理“小麻烦”的状态不可能一直持续, 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阴影迟早会找上门。 但至少,我们正在积累经验、人脉和资源,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这天下午,我们刚处理完一个委托回来——一家新装修的loft公寓, 业主总觉得阁楼有异响,晚上睡觉不安稳。 我去看了,是装修时不小心在承重墙里留了个小空隙,形成了不规则的共鸣腔, 加上那位置恰好对着一条老旧的地下电缆,电磁场有点异常,混合作用下让人产生轻微的心悸和幻听。 我调整了一下家具位置,在墙脚贴了张镇宅符隔绝异常电磁干扰,问题基本解决。 回到小院,周锐照例抱着笔记本整理素材,林晓晓去准备晚饭,秦锋检查车辆和装备。 我坐在客厅,翻看着周锐筛选出的明天待处理的几个咨询。 突然,周锐“咦”了一声,抬头看向我们,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秦锋问。 “有个……比较特别的‘挑战’。”周锐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我们。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平台的界面,一个ID叫“真相侠-王超”的博主发布了一条最新动态。 这人在网上有点名气,自称“职业打假人”、“科学斗士”, 专门揭露各种伪科学、骗局和网络谣言,风格以犀利、不留情面著称,拥趸不少。 他这条动态标题很抓眼球: 《打假“玄学姐”和她的“非自然组”:是民俗科学还是新型骗术?》, 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核心观点是质疑我们视频的真实性, 认为那些“能量波动数据”可以轻松伪造,“符纸生效”是特效和剪辑,“灵异现象”是自导自演。 他宣称,为了揭露真相,他将亲自前往“非自然组”所在的地区(我们的IP地址被扒出来了大概范围), 并公开进行一场“招灵实验”,用科学仪器全程监控,邀请“玄学姐”到场监督或对质, 看看到底能不能召唤出所谓的“诡异”。视频末尾,他还@了我们“非自然组”的账号。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支持他的和为我们辩护的吵成一团,热度极高。 “这家伙,流量密码玩得挺溜。”周锐撇撇嘴, “估计是看咱们最近火了,想来蹭热度,顺便树立他‘打假英雄’的人设。” 秦锋皱眉:“不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林晓晓有些担心:“他不会真的乱来吧?招灵……听起来很危险。” 我扫了一眼视频,没太在意。这种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说的人,网上多了去了。 他所谓的“招灵实验”,大概率是些哗众取宠的把戏,或者根本不敢真做。 “不用管。”我合上手里的咨询记录,“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 他要是真敢乱来,自己惹出麻烦,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我们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个网络喷子而已,不值得浪费精力。 然而,我们低估了这位“真相侠”的行动力和……作死程度。 两天后的晚上,我们正在小院吃晚饭,周锐的手机突然疯狂弹出推送提示。 他拿起一看,脸色变了。 “那个王超!他真来了!就在西郊那个有名的‘鬼楼’——丽华公寓!正在直播! 说是要现场进行‘午夜招灵仪式’,还一直喊话让‘玄学姐’去见证!” “什么?”秦锋放下筷子。 周锐赶紧把直播投屏到客厅电视上。 画面有些晃动,是在一个废弃的、看起来就很破败的老式公寓楼里,环境阴森。 王超那张辨识度很高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件印着“科学万岁”的T恤, 脖子上挂着个运动相机,手里还拿着个自拍杆, 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扛着一些看起来挺专业的摄像设备和几台像是磁场探测仪、温度计之类的仪器。 他正对着镜头口沫横飞:“……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网上传得很邪乎的丽华公寓!据说以前死过人,晚上常有怪声! 今天,我‘真相侠’王超,就要在这里,用最‘经典’的招灵方法——四角游戏,来验证一下,到底有没有鬼! 所有设备全程记录,数据公开!我也再次呼吁那位‘玄学姐’, 如果你有真本事,敢不敢来现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直播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几十万,弹幕刷得飞快,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也有觉得他玩过火的。 “这家伙疯了!”周锐骂道,“丽华公寓那地方我知道,以前是出过事,阴气很重, 虽然没形成明辉中学那种规模的‘节点’,但绝对不干净! 他在这种地方玩招灵游戏,还是四角游戏这种容易出岔子的,简直找死!” 秦锋已经起身去拿外套和装备包:“地址发我,我去看看。不能让他真搞出人命。” 我也站了起来。 虽然懒得理会这种挑衅,但万一他真招来什么东西,伤及无辜 (包括他自己和看直播的观众,如果直播内容引发大规模恐慌的话),也是麻烦。 “一起去。”我快速吩咐,“周锐,你留守,用你的设备远程监测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随时告诉我们。 晓晓也留下,如果我们那边需要支援,听周锐指挥。” “我也想去帮忙……”林晓晓小声说。 “这次情况不明,可能混乱,你先留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没事。” 我们开车赶往西郊。路上,周锐不断在耳麦里通报情况: “能量读数在缓慢上升……那个公寓楼本身就有基础阴气,现在随着他们搞什么仪式,波动更明显了。 王超直播间热度太高了,平台都没敢掐,估计是流量太大……” 等我们赶到丽华公寓楼下时,外面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还有几个闻讯而来的自媒体在直播。 公寓楼黑漆漆的,只有三楼某个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是王超他们的直播光源。 我们没理会下面的人,直接上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来到三楼那间房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超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还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秦锋对我点点头,轻轻推开门。 房间是个空置的一室户,没什么家具,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王超和两个助理正站在房间四个角落中的三个,空着第四个角。 他们面前摆着一个小型祭坛似的东西,点着几根白蜡烛,放着个破旧的洋娃娃,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纸(看着就像是旅游景点买的纪念品)。 几台摄像机和探测仪器对准房间中央。 王超正对着镜头说:“……好,我们现在四个人,分别站在四个角落。 游戏规则很简单,A走向B,拍一下B的肩膀,然后留在B的位置;B被拍后走向C,拍C,以此类推。 当走到空角落时,就咳嗽一声,然后继续走……据说,玩到后来,会发现没有人咳嗽,因为多了一个‘人’……” 他看到我们推门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把镜头转向我们: “哟?真来了?‘玄学姐’?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正好,来做个见证!看看科学是如何戳破迷信的!” 他故意把“玄学姐”三个字咬得很重。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我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能量场。阴气确实比外面浓,但还在可控范围。 不过,随着他们这个不伦不类的“仪式”进行,加上这么多人聚集的生气和情绪扰动, 房间里的能量正在变得活跃而不稳定。 那个洋娃娃和蜡烛摆放的位置也有问题,无意中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吸引阴性力量的“场”。 “停下你的游戏。”我淡淡地说,“这里不太干净,你们这么玩,容易惹麻烦。” “麻烦?”王超夸张地笑了,“什么麻烦?鬼吗?我巴不得它出来呢! 出来让我用科学仪器检测一下啊!家人们,听到没? ‘玄学姐’说这里有鬼,让我们别玩!这是怕我们拆穿她吗?” 他身后的两个助理也跟着哄笑,但眼神里明显有点发虚。直播间弹幕更是各种嘲讽和起哄。 秦锋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冷眼看着王超:“立刻停止,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嘿!还威胁我?”王超来劲了,“我今天还非玩不可了!不仅要玩,我还要直播玩! 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有没有鬼!兄弟们,准备,开始!” 他不再理会我们,示意助理站好位置,自己站到了起始角。 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晃动,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我皱了皱眉,灵觉感应到,随着他们开始走动、拍肩, 房间内原本散乱的阴气,真的开始顺着他们行走的路径和那个简陋的“场”缓慢流转、汇聚! 虽然速度很慢,汇聚的能量也很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在被引动! “能量读数在升高!”周锐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焦急, “虽然幅度不大,但频率在变化!沈姐,那房间里的能量场变得活跃了!有什么东西在被吸引过来!” 我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那里似乎比别处更暗了一些。一种细微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隐约传来。 王超和他的助理们还在无知无觉地进行着游戏。A拍B,B走向C……空角,咳嗽,继续…… 几轮之后,因为人数的固定和路径的重复,加上心理暗示和环境的阴森, 参与者的呼吸都开始加重,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连王超自己,脸上的兴奋也慢慢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取代。 “咳!” 又一轮走到空角,一个助理咳嗽了一声。 但就在他咳嗽声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房间中央那几根蜡烛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同时变成了惨绿色! 地上的影子疯狂扭动,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那个破旧的洋娃娃脑袋“咔吧”一声, 自己转了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玻璃眼珠“看”向了王超! “啊——!” 一个女助理最先崩溃,尖叫起来。 几乎同时,房间角落那片最深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不成形的灰黑色雾气猛地膨胀开来, 雾气中隐约有类似小孩哭泣的声音,朝着离它最近的那个男助理扑去! 冰冷的阴风瞬间席卷房间!温度骤降! “鬼!真有鬼啊!” 王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却腿一软瘫坐在地。两个助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头尖叫。 直播镜头剧烈晃动,但依然捕捉到了蜡烛变绿、娃娃转头和阴影膨胀的恐怖画面! 弹幕瞬间被无数的“卧槽!”“真的假的!”“妈妈我怕!”刷屏! 灰黑雾气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扑到那个男助理身上! 以这雾气的浓度,虽然不算强,但普通人被扑中,少说也要大病一场,精神受损! 电光火石之间,我动了。 没时间掏符纸,也没必要。我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一个破快递纸箱(不知是谁扔在这的), 脚尖一挑,一片巴掌大的硬纸板飞入手中。指尖在纸板上划过, 魂力混合着一丝破邪意念瞬间注入,凌空虚画了一个极其简易、却直指核心的“镇”字符文! “定!” 一声低喝,我手腕一抖,那片简陋的硬纸板如同飞镖般射出,精准地嵌入那团扑向男助理的灰黑雾气中心!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纸板与雾气接触处爆发出微弱的金光! 雾气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刮玻璃的嘶鸣,猛地收缩、溃散,化作几缕黑烟,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惨绿色的烛火恢复了正常的橙黄,疯狂扭动的影子也平息下来。 只有那个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洋娃娃,还歪在那里,显得格外诡异,但已无灵异。 房间里的阴冷感和窥视感迅速消退,温度回升。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 从灰雾出现,到被我随手用快递纸板“拍”散, 快得让王超和他的助理,乃至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都没完全反应过来。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几个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王超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我, 又看看地上那张已经变成普通废纸片的快递纸板,再看看恢复正常的蜡烛和那个诡异的娃娃,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彻底炸了! “我看见了什么??快递单杀鬼??” “刚才那绿火、那影子、那雾……不是特效吧??” “王超脸都吓白了!演技这么好?” “谁家特效这么牛逼实时渲染??” “玄学姐牛逼!(破音)” “刚才说骗子的出来走两步?”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我走到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助理身边,捡起地上的快递纸片, 随手团了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看向惊魂未定的王超,语气平淡: “玩够了?可以走了吗?以后做节目,记得选个安全点的地方。” 王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了看还在忠实记录一切的直播镜头,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那几根已经熄灭的蜡烛上,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盘,精彩纷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在手下的搀扶下,连滚爬爬地离开了房间,连那些昂贵的设备都忘了拿。 秦锋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关掉了还在运行的直播设备。 我们离开丽华公寓时,楼下围观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剩下的一些人看着我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回到车上,周锐兴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太帅了沈姐!直播我都看了!干净利落!王超那小子脸都绿了! 哈哈哈!你们快看,现在网上彻底炸了!‘玄学姐快递单镇鬼’已经冲上热搜了!” 我揉了揉眉心。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不过,也好。经此一役,“玄学姐”和“非自然组”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而且是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 以后再有人质疑,就得先解释解释今晚的直播录像了。 “回去吧。”我对开车的秦锋说。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王超这事,看似是个插曲,但背后未必没有推手。他来得太巧,行动太急切,挑衅的意味也太明显。 真的是单纯为了蹭热度博出位?还是……有人希望我们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更显眼的靶子? 林薇之前提到的新情况,会不会和这有关? 我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信息:“丽华公寓的事,看到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看到了。处理得漂亮。王超这个人,我们查了一下,背景有点复杂, 近期和某个境外背景的‘超心理学研究基金会’有过接触。明天见面详谈。” 果然。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树欲静而风不止。随着我们越来越出名,隐藏在暗处的各种目光,也开始按捺不住了。 也好。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第20章 基地成型 和王超那场闹剧般的“对质”过后,我们“非自然组”和“玄学姐”的名声算是彻底出圈了。 那段“快递单镇鬼”的直播片段被无数人剪辑转发,配上各种“卧槽”“666”“大师我悟了”的弹幕, 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 质疑的声音不是没有,但相比起之前,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毕竟,几十万人同时观看的直播,王超团队自己带的专业设备记录, 加上事后王超本人删号跑路、神隐不出的怂样,都让“特效说”和“剧本说”显得苍白无力。 名气带来的最直接影响,就是后台的咨询和委托数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而且质量明显提高——至少很少有纯粹猎奇或恶作剧的了。 周锐不得不再次提高了筛选门槛,优先选择那些情况紧急、危害性明确, 或者能提供更多关于“异常现象”信息的委托。 收入水涨船高,我们的小院据点也终于有了余钱进行一番像样的改造。 在秦锋的主导下,我们加固了院墙,更换了更安全的门窗锁具,安装了隐蔽的监控和报警系统。 周锐把他的“工作室”升级成了一个小型的数据分析中心,添置了更多专业设备。 林晓晓把院子一角整理出来,种了些花花草草,还弄了个小小的暖房, 说要试试培育一些可能有安神静心效果的植物。 我的静室也重新布置,用上了更好的香炉、蒲团,甚至搞到了一个颇有年头的黄杨木画案,用起来顺手多了。 实力稳步恢复,已经接近细纲里说的“一成左右”,能绘制的符箓种类更多,效力也更强, 甚至开始尝试研究这个世界的“灵气”性质——虽然稀薄浑浊, 但似乎与地脉、国运隐隐相连,若能加以引导利用,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团队运转越来越顺畅。周锐是技术核心和信息官, 林晓晓是感知预警和后勤保障,秦锋是武力担当和行动指挥, 我则是主要负责处理“异常”的技术支持兼半个导师。 我们四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处理起各种委托来越发得心应手。 当然,树大招风。名气大了,盯着我们的目光也多了。 除了那些潜在的麻烦,也有不少是带着善意或好奇而来的。 比如,林薇的正式邀请,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就在“快递单”事件过去三天后的下午,林薇亲自开车来了我们的小院。 这次她没穿制服,而是一身利落的休闲装,看起来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多了些干练。 “环境不错。”她打量了一下我们修缮一新的小院,点了点头, “比上次那个农家院像样多了。” “林姐,喝茶。”林晓晓乖巧地端上刚泡好的清茶。 “谢谢晓晓。”林薇接过,在客厅坐下,开门见山, “我这次来,是代表局里,正式向你们‘非自然组’提出深度合作邀请。” 我们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深度合作?”秦锋问,“具体指什么?” “首先,信息共享等级提升。”林薇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 “你们之前提供的关于‘封印网络’的示意图和信息,价值极大。 局里经过评估,决定向你们开放部分内部数据库的查询权限, 包括已确认的异常事件档案、可疑人员及组织动向、特殊物品记录等。 当然,涉密核心内容除外。” 这无疑是个重磅利好。有了官方数据库的支持,我们获取信息和甄别委托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也能更好地了解全局态势。 “其次,资源支持升级。”林薇继续道, “局里可以为你们提供额度更高的‘特别行动经费’,用于采购必要的装备、材料和支付情报费用。 同时,我们可以为你们协调一些特殊渠道,获取市面上难以买到的‘合规’物品, 比如特定年份的药材、经过处理的特殊金属、某些古籍的复制权限等。” “第三,身份备案与便利。”她看向我们, “你们四个人的‘特殊顾问’身份将正式备案,在必要时,可以调用部分地方警力或行政资源进行辅助, 比如封锁现场、疏散群众、调用公共监控等。当然,使用这些权限需要提前报备和事后说明。” 条件非常优厚,几乎是把我们当成了编外的“特种小队”来培养和支持。 “我们需要做什么?”我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官方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所求必定不小。 “三件事。”林薇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优先处理局里指定的、或与‘封印网络’、境外异常势力相关的重点事件。 第二,定期提交工作报告,包括处理的委托详情、发现的异常规律、对‘灵气’或‘诡异’的研究心得等。 第三,在必要时,服从局里的统一调度,参与一些联合行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局里尊重你们的独立性。 非重点事件和日常委托,你们可以自主决定接或不接。工作报告的详细程度可以协商。 联合行动也会充分征求你们的意见,不会强行命令。 我们的目标是合作共赢,借助你们的力量和灵活性,弥补官方在一些领域的不足。” 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尊重我们。看来官方经过观察, 认可了我们的能力和价值,也愿意用一种更灵活的方式与我们绑定。 “可以。”我代表团队点了点头,“具体细节,可以再拟一份协议。” “没问题。”林薇脸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另外,还有一份‘礼物’。”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 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颜色暗沉、表面有天然云纹的椭圆形石头,看起来像是未经雕琢的玉石原石。 但我的灵觉刚一接触到它,就感到一股温润醇和、中正平和的气息, 与我之前感应到的、稀薄却庞大的“国运”之力隐隐呼应。 “这是……”我小心地拿起这块石头,入手微温。 “龙脉石,或者说,蕴含有微弱地脉与国运之力的灵石碎片。” 林薇解释道,“是勘探队在某处废弃矿洞深处偶然发现的,全国目前发现的不超过十块。 它对修炼‘正统’功法、温养神魂有奇效,也能作为一些高级阵法的核心。 局里经过讨论,决定将其中一块交给你使用,希望能帮助你更快恢复,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这份礼物的分量可就重了。这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一种高度的认可和投资。 我没有推辞,将龙脉石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流淌的、与这个世界本源相连的温和力量。 “多谢。这份礼物,很贵重。” “希望它能物尽其用。”林薇正色道, “沈清墨,秦锋,周锐,林晓晓,这个世界正在经历剧变,我们需要所有有能力、有担当的人站出来。 官方力量有限,民间潜藏的高手和奇人异士,是我们必须团结和依靠的对象。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能为这片土地和生活在上面的人们,多做点事。” 她的话说得很诚恳。我们也都严肃地点了点头。 送走林薇,我们回到客厅,看着桌上那份合**议和那枚温润的龙脉石,心情都有些激荡。 “咱们这算是……有编制了?”周锐摸着下巴,表情古怪,“虽然是不坐班的那种。” “算是深度合作伙伴吧。”秦锋纠正道,“责任也更重了。” 林晓晓则看着那块龙脉石,小声说:“这石头……感觉好温暖,让人心里很安稳。” 我摩挲着龙脉石,感受着它对我神魂缓慢而持续的温养。 “这是机遇,也是考验。以后我们接触到的,可能不仅仅是民间的小打小闹了。” 有了官方的支持和更明确的身份,我们这个小团队,算是真正在这个诡异降临的世界里, 站稳了脚跟,有了发挥更大作用的舞台。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边处理日常委托,一边熟悉林薇开放的内部数据库权限, 还抽空拟定了详细的合作细则。 有了官方数据库的信息,我们筛选委托和评估风险更加精准,处理效率也更高了。 这天,我们刚完成一个委托回来——帮一个被“画皮鬼”(低等幻形精怪,靠模仿他人样貌吸食jing气)纠缠的独居老人解决了麻烦。 回到小院,周锐照例去整理素材,林晓晓准备晚饭,秦锋检查装备。 我则回到静室,将龙脉石放在画案上,尝试引导其中温和的力量,辅助修炼。 效果比预想的还好,魂力的恢复和凝练速度明显加快,对周围“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就在我沉浸在修炼中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沈姐姐,”是林晓晓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 “有你的快递,刚送来的。寄件人信息……是空的。” 快递?我没网购什么东西。官方那边有东西要送,林薇会提前打招呼。 我走出静室,看到林晓晓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包装得很严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只写了“沈清墨(非自然组)”,地址是我们这个小院。 秦锋和周锐也围了过来,神色警惕。 “检查过了吗?”秦锋问。 “用设备简单扫了一下,没有金属、爆炸物和常见有害物质残留。”周锐手里拿着个探测器, “但能量读数……有点怪,很微弱,很隐晦,不像普通的物品。” 我接过文件袋,入手很轻。灵觉探出,仔细感应。 文件袋本身很普通,但里面装着的东西,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带着某种窥探意味的能量波动, 而且这波动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我小心地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背景是一个灯光昏暗、像是实验室或者手术室的地方。 照片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看不清面容的人,正站在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前。 容器里充满了淡绿色的、冒着气泡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那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肉块, 表面布满粗大的血管和疑似神经的白色纹路,肉块中心镶嵌着几颗浑浊的、仿佛在转动的眼珠。 肉块延伸出许多细长的、如同触手般的末端,正在液体中缓缓摆动。 容器连接着许多管线,另一端接入各种精密的仪器。 照片一角,还能看到半张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和几个贴着外文标签的瓶子。 只看了一眼,一股强烈的恶心、混乱和邪恶感就扑面而来!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生物实验照片!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周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 林晓晓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捂住了嘴,身体微微发抖:“好……好痛苦……好混乱……它在叫……” 秦锋眉头紧锁,盯着照片:“像是某种……生物与诡异的缝合体?非法的人体实验?还是……”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照片上那个模糊的白大褂身影,以及容器里那团令人极度不适的肉块。 那股冰冷的窥探感,以及照片背后隐约透出的、对生命和灵魂的肆意玩弄与亵渎之意,让我心头火起。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团肉块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中, 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与之前在明辉中学石碑、纺织厂邪术实验点感应到的某些能量特质, 有相似之处,但又更加扭曲、人工化。 是那个神秘的第三方组织?那个研究诡异、甚至试图“制造”诡异的机构? 这张照片,是警告?是挑衅?还是……别的什么? 翻过照片,背面用印刷体写着两行小字: “礼物喜欢吗?真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收藏家’” 收藏家? 新的名字,新的谜团。 我看着照片上那团在培养液中蠕动的可怖肉块,又看了看背面那行冰冷的留言,缓缓将照片扣在桌上。 看来,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这个世界的暗面,那些藏在最深处的阴影,也开始按捺不住, 主动向我们亮出了獠牙的一角。 “盛宴?”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成为谁的盛宴吧。” 我将龙脉石握紧,温润的力量流入四肢百骸,驱散了照片带来的冰冷阴霾。 团队基地初步成型,官方合作升级,实力稳步恢复。 而新的挑战和敌人,也已经悄然浮现。 很好。 这个世界,果然不会让人无聊。 我看向神色凝重的队友们。 “把照片扫描存档,原件妥善封存。周锐,尝试追踪快递来源,但别抱太大希望。 秦锋,通过林薇那边的渠道,查查‘收藏家’这个名号, 以及近期有没有类似的、涉及非法生物或灵异实验的线索。” “至于我们……”我站起身,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