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仙门当体修:守护四个道侣》 第1章 开局穿越,修为全废 “叶捷,我说过,正魔两道殊途!” “你既为魔修,便没资格做我未来的王后,你又何必偏执至此!” 男人无情斥责的话语,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叶捷的心上。 被唤作叶捷的女子双目紧闭,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然而,她紧紧捂着的却是自己的小腹。 疼! 怎么回事,她两天两夜没合眼,也没吃东西,应当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可一醒来腹部怎么这么疼? 她两眼昏黑,只听见耳边莫名其妙的话语,什么正道啊魔道的,难道疼出幻觉来了?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视野恢复清明。 待看清一切,叶捷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衣袍奢华,气质尽显尊贵,颇有种天家皇子的感觉。 旁边还有一位清丽绝美的女子,此刻正被他用一种明显维护的姿势护至身后。 男人皱着眉,一脸厌烦地看着她。 叶捷的表情逐渐凝重。 脑海中多出许多额外的记忆,正快速拼凑,构成一段完整的回忆。 不对…… 这里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灵根、功法、修为……仙门、修真国…… 她好像正处在一个修仙世界! 而她叶捷,正是这灵域七十二修真国之一——长湘国的公主。 原主可不仅仅是公主。 她的亲生母亲叶浔,正是长湘国的国君。 作为七十二修真国之中唯一的女性国君,叶浔坚持要把王位传给自己的独生女。 原主也算争气,在宗门海选之中测出上品灵根,回国正式受封为储君,一时间风光无限。 然而好景不长。 在原主的册封典礼上,邻国玄庆国太子齐钺前来道贺。 齐钺灵根资质优异,早就被名门大派看中成为内门弟子,天赋不错又容貌俊美,原主竟对他一见钟情!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原主萌生了不顾一切追随他的想法,向母亲请命联姻,自愿嫁给齐钺。 叶浔一听天都塌了,苦口婆心劝说这个为爱痴狂的女儿:“齐钺是玄庆国太子,你嫁过去给他当了妃,如何还能继承我国君位?” 原主却说,她愿意放弃继承权! 叶浔当场气晕,此事只好暂且搁置。 然而没有什么能改变原主的心,她痴恋心上人,没事就往外跑,展开苦苦追求。 长湘国君只有一个女儿,一直以来,叶氏旁系多少男子死死盯着储君之位,大臣也多次劝说叶浔早点在族中过继一个当儿子,将来好立储。 叶浔坚持立独女为储君,本就是力排众议。 这下好了,原主要当邻国太子妃的事闹得满朝非议,废储的声音开始酝酿,叶浔扛下了天大的压力。 为了让女儿清醒一点,叶浔甚至为她选了好几个俊美内侍官。 就是希望她多看看身边的繁花,不要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 可原主眼里只认齐钺一个男子,一众后院那是看都不看一眼。 此时一切还勉强稳得住,叶浔只盼着时间能冲淡一切,女儿会慢慢想通。 可她远远低估了女儿沦陷之深。 原主测出灵根后,曾被魔门选中,成为一名魔修弟子。 而齐钺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正道弟子。 正魔两道都是修仙,二者虽道不同,平时也多有摩擦,但千万年来灵域三十六宗与魔道七宗一直共存于修仙界。 可齐钺似乎极为排斥魔修,以“正魔两道殊途”为由多次拒绝原主。 最后,原主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自挖灵根,与魔道划清界限! 此时的叶浔正处在突破关键期,得知此消息气得一口老血喷出,突破失败遭反噬。 朝堂上下沸腾,百官奏请废储,隐有造反之势。 叶浔再也扛不住了,不得不下旨,另立新储。 此后,叶浔一病不起。 玄庆国却传来消息,齐钺即将迎娶一名正道女修为太子妃。 原主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要去找齐钺问个明白。 到此为止,回忆结束。 眼下的场景,正是齐钺与那名女修订婚的前日。 叶捷心中简直哭笑不得。 她已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这一出经典的渣男负心戏码跟她毫无关系,她无语的是,这老天开玩笑似的穿越时间点。 要穿早点不穿,刚没了灵根,老天就安排她穿了。 好好好,为了一个所谓正道男修连仙途都不要了。 是修仙不香吗? 是王位不香吗?! 这么多年耽搁的修炼时间,无比爱护她的母亲,白瞎了的上品灵根…… 受不了了,这个是真的痛!叶捷捂着腹部冷汗直冒,难怪她一醒来肚子这么疼,原来是魂穿了原主伤痛未愈的身体。 真难以想象原主是如何拖着这副身体,千里迢迢来找心上人。 原主当时还把挖出来的灵根双手奉送给了齐钺,就是为了向所爱之人自证决心。 只可惜,除了自己,没有感动到任何人。 眼下顾不得其他,她深吸一口气,根据记忆中的方法,开始进行简单的调息。 这是一种临时性的方法,修真者可在基本不影响对外感知的前提下,针对一些轻微伤、气息紊乱等小问题进行快速修复。 此刻被她用来缓解疼痛。 “叶捷,你听懂我说话了吗!” 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齐钺有些不耐烦。 当年叶捷追他的时候,他还真想过联姻,以此获取长湘国君的支持,为自己将来登上君位再添一份助力。 只可惜,长湘国君铁了心想把王位传给女儿,不恨他就不错了,更遑论把女儿嫁给他、给予他国力支持。 他深知,叶捷再怎么爱他也没用,必须要让国君承认他。 而他只要一直忽远忽近,消磨她的意志,让她的爱染上执念。 极度爱女的国君定然受不了女儿永远痛苦下去,终有一天,不得不妥协。 所谓正道不容魔道的说法,也只是他的一种话术,用来打压叶捷、降低她的身价罢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叶捷这个疯女人,竟然把自己的灵根挖了,装在盒子里送他! 那个染血的锦盒,极具冲击力,他至今记忆犹新。 但那又如何?挖都挖了,即便他还给她,她的修为也散尽了。 齐钺脸色愈发阴沉,他还不至于娶一个废了修为的废物。 况且她现在连储位也被剥夺了,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但是…… 齐钺幽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他要娶的那名正道女修虽然清雅美丽,但眼前的魔道更是摄人心魄,如今虽不再配得上他,收了倒也赏心悦目。 叶捷全然不知对方的想法,她调了会息,感觉自己好点儿了,便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看,她愣了。 齐钺的身后—— 不对,确切地说是他身后那名女修的头顶上,赫然出现了一行字! 这时,齐钺也想好了话术,开口道: “我的太子妃,将来就是玄庆国的王后,我不可能让魔修当王后,希望你能明白。” 他居高临下,语气放软了些,但格外咬重了“王后”二字。 意在提醒她,她只是不可能坐上后位罢了,但他身边还可以有侧室。 “不过,你的决心我也看到了,修为废了没关系,只要你以后不再和魔道有瓜葛,我也不是不能接纳你。” “我可以许你,侧妃之位。” 叶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那行突兀出现的字上。 那名女修,也就是齐钺如今的未婚妻,头上竟然是一句死亡倒计时! 【七日后,爆体而亡。】 第2章 算命系统 女修原本沉默不语,一听要纳侧妃,脸色差点挂不住。 身形一晃,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成拳。 她微微低着头站在齐钺身后,借他的肩膀掩匿自己,阴影之下,美目满含敌意,警告的目光直直射向叶捷。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见叶捷不知发什么呆,齐钺神色愈发笃定,料她是心动了,在考虑。 他很有信心。 今时不同往日,叶捷不仅失了修为,此举更是彻底得罪了魔道师门,从此正道不容,魔道更不容。 在自己的国家也被废了,就连唯一支持她的国君也一病不起。 她已经彻底失势,不怕她不向他低头。 于是乘胜追击:“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得想想你的母亲……” 然而,眼前人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太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母亲生病不便久留,如今贺也贺过了,告辞!” 毫无起伏的语气,毫无所谓的态度,说完就走。 此间遭遇谁看了都得替原主尴尬,可叶捷是真的没所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只想走。 修炼可以重新来过,损伤可以想办法慢慢弥补。 若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就在别的领域另辟蹊径,譬如体修,这条赛道没有灵根也能练。 仙门不容就不容了,大不了当一名散修,大不了从头开始。 齐钺脸色异常难看。 他想过对方会卑微地同意,也想过对方会如蒙受屈辱而拒绝,虽然哭闹一通最后大概率还是会同意。 总之,绝不是这个态度。 他们的身份早就不对等了,她已经回不去了,如今能庇护她的只有自己,她知道错过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吗? 叶捷转身之际,最后瞥了眼那行字。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亦不知是否真的会发生,并未多言。 眼下当务之急是调理伤势,然后赶紧回到母亲身边。 “你……”齐钺还想说什么,却没料到她今日如此决绝,愣是没等他说出下一个字就消失在大门口。 一句话堵在胸腔不上不下,恼怒至极,脸黑得吓人。 周围侍从大气也不敢出。 而一直站在他身后,全程未发一言的那名女修,此刻望着叶捷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长湘国使团住处。 原主刚到时,连下榻都等不及就跑去质问齐钺,以至于叶捷一时有点记不起她住的是哪。 只好凭着模糊记忆走向一个房间。 推门而入—— 猝不及防,一个男人直直撞进了她的视野。 只见男人噌地一下站起来,与她四目相对,神情无比错愕。 “殿下?你不是……” 她不是去找齐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回来找他干什么? 叶捷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在那个信息高速的时代,饶是她也算见过世面了,此刻也被惊艳得呼吸一窒。 男人容貌俊美至极,金瞳似曦光澄亮。 此刻房门被打开,日光照进来,微风吹拂,他的每一根发丝仿佛都泛着浅金色柔光。 神性,不似人间。 等一下。 这个人不就是母亲为她选的内侍官之一,凌珣! 她虽然继承了身体记忆,但毕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一遍,印象深浅取决于原主的在意程度。 譬如原主满心满眼只有齐钺,根本无视这几位,所以连她也没什么印象,乍一看差点没反应过来。 至于凌珣为什么会跟过来…… 她想起来了。 是原主不肯相信,非要亲自前来质问齐钺,母亲本来不同意,但拗不过她。 一个订婚礼而已,又不是继位大典,芝麻大点事母亲愣是以道贺的名义给她组了个正儿八经的使团。 高手护送不说,还生怕她想不开,特地把凌珣也一并派来跟着。 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安慰她,为此凌珣压力山大,想死的心都有了。 “殿下你还好吗……” 他知道,叶捷根本不喜欢自己。 眼下怕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叶捷:“……” 心想,就这儿吧。 再不赶紧坐下来疗伤,她真的会撑不住。 “你别紧张,我等下再跟你说。” 匆匆安抚他一句,叶捷冲向角落,按照记忆中的步骤,盘腿打坐、运气调息。 深度调息,疗伤效果更好,但会封闭部分感官,一般要找个清净安全的地方。 内视—— 神识沉入身体深处,她找到了自己原来灵根的位置。 空无一物。 灵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四周全是断裂的灵脉,再无回天之力。 情况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叶捷不死心,又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通。 忽然,她好似瞥见一点奇怪的东西。 目光锁定在那一处—— 一个小圆点,正悬浮着。 很小,很不起眼。 是失去灵根后才有的?还是一直都有,只是被灵根挡住了看不见? 她思考片刻,按照记忆中的修炼法门,感应天地灵气,很快,游丝般的一缕灵气,被她吸纳进身体。 灵根本用来接引灵气,可她现在没有灵根,根本储存不了一点。 修了半天,毫无效果。 唯一的变化,就是那小圆点如同被激活了,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然而,好像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叶捷只好先退出内视,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落在前方一脸莫名的男人身上。 忽然,眼前出现一行字—— 【一日后,自尽而亡。】 叶捷咯噔一下,又来了! 是跟刚才看见的一样的字! 慌忙揉了揉眼睛,字还在,男人却视而不见,疑惑的眼中只有她。 貌似只有她看得见? 难道自己觉醒了什么算命系统,能预知他人的死亡? 她忍不住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俊美非凡的男人。 这么惊艳的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回不再是不相干之人,眼前的男人好歹也是她的人,且时间如此紧迫,她实在不能不管。 是自尽,非他杀或意外,说明问题出在他的内心。 可惜原主对他的关注几乎为零,她搜遍了记忆也找不出凌珣究竟有什么心结。 眉头越皱越紧,正要直接开口问他——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叶道友,是我。” 第3章 有什么资格说她? 柔柔的女声响起。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道清丽动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来者正是刚才站在齐钺身后的那名正道女修,齐钺如今的未婚妻。 洛清颜。 再见洛清颜,她便又想到了那句七天后爆体的预言。 叶捷挑眉:“洛道友,你有事吗?” “我是来和你谈谈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自己注意点,最好七天内都不要修炼了,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洛清颜要嫁给齐钺,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现在正急着调查凌珣的心理问题,没空和无关人士纠缠,出于好心提醒一句,便下了逐客令。 可对方显然没把话听进去,非但不走,反而自顾自地走上前来,在她面前站定。 叶捷看着她,面色已然不悦。 洛清颜佯装看不见:“叶道友,你和太子殿下的事,其实我都知道。” “过去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今后不要再纠缠殿下。” 叶捷余光瞥一眼身后,凌珣不知何时已经识趣地躲起来了。 她心里那个急啊:“行行,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快点走吧你! 洛清颜见她如此敷衍不耐烦,认为她根本没听进去,脸色越来越沉。 “叶道友,我好言相劝,看来你是听不懂了。” 叶捷听得直皱眉,我才是好言相劝,你才是听不懂! 对方接着道:“既然如此不妨告诉你,殿下一直以来都对你厌恶至极,你知不知道,他因为你这个魔道多次受师门训斥!” “可你呢?如此自私,你可曾为他着想过一点?” “你也别痴心妄想当他的侧妃,你一日入魔道,便终身是魔道,就算殿下可怜你,你以为殿下的师尊会答应吗?你以为会有正道容你吗?”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你错在没有自知之明!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洛清颜说完,心中无比快意。 她扬起下巴,傲然注视着叶捷,等着看对方当场破防,或是恼羞成怒。 叶捷神色貌似平静,只是眼中彻骨的冷意,看得洛清颜有点发怵。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洛清颜一听莫名其妙,还以为是“他”,心想齐钺是自己的未婚夫,自己怎么没资格为他说话? 殿下最讨厌的就是魔道,若非她无耻骚扰,殿下怎么可能跟她有交集。 事实上,齐钺对原主的殷勤示好一贯是照单全收。 一边又满口不得已,碍于师门压力。 每当原主心灰意冷时,他又适时地说几句情话,给予她一点希望。 一番操作下来叫原主再也放不下他,直至酿成今日后果。 叶捷本来没打算过多搭理此事。 洛清颜想的是嫁给齐钺,而她只想回去抓紧修炼。 她们两个利益完全不冲突,本来就没必要相争。 但洛清颜有什么资格说原主! 原主之所以做出那些糊涂事,还不是因为齐钺让她严重内耗。 不可否认,她也认为原主是典型的恋爱脑反面教材。 但痴情本身有什么错? 错的是齐钺! 洛清颜凭什么指责原主! 房间内,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叶捷彻底没了耐心,正要再下一次逐客令。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清颜,你在里面吗?” 这个声音是齐钺。 他见门缝虚掩,便直接闯了进来。 “清颜!”他上前一步,揽过洛清颜的肩。 “殿下,我没事……”她轻声说着,冲男人摇了摇头,好似自己忍受着委屈,却要他不必为她动怒。 齐钺愤而看向对面的叶捷,语气暗含警告: “我会向父王请旨纳你为侧妃,你总该满意了吧,但你不许对清颜不敬,若是再像今天这样欺人,我不会坐视不理。” 叶捷听得都快吐了:“大可不必,你们两个能不能赶紧走。”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叶捷火冒三丈,这人有病吧,正想着如何丢掉素质骂得难听一点,余光却瞥见了角落的那个身影。 是凌珣,他什么时候出来了? 此刻,凌珣站在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角度,呆呆地望着她,一脸灰败,生无可恋。 那样悲伤的表情,看得她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忽然,叶捷福至心灵。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他会绝望到自尽了! 凌珣的家族是长湘国数一数二的贵族。 她想起凌珣刚来时,母亲曾对她说过,他似乎是个从小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而她贵为储君,只有做了她的男人,才算对家族有了一丝价值。 叶捷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凭他家族的显赫地位,他本人又有这样的姿容却这么多年默默无闻,她过去的记忆里都不认识他,足以说明他在族中过着怎样非人的生活。 在家里不受待见,若是在原主身边也被无视,如此一来,他便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但凡原主顺顺利利当好储君,再不济就算当个普通的公主,他身为公主的男人,勉强还有一个能容下他的身份。 可若是原主摇身一变成了齐钺的侧妃,嫁到邻国去了呢? 那母亲给她选的男人便尴尬了,包括凌珣,只能被遣散。 这世间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他跟在她身边许久,到头来一场空。 一朝遣返,难以想象他回去将面对什么。 本来听说齐钺正式订婚,跟原主应该是没可能了,凌珣刚松了一口气,此番前来就当是做个了断。 没想到,还能有纳侧妃这种厚颜无耻的提议。 叶捷想了想,等过会儿齐钺一走,按此人的迷之自信,可能真的以为她刚刚是在闹脾气,真的会去请旨纳妃。 今日,便是凌珣一切希望破碎之时。 此时,洛清颜突然开口:“殿下,你别生气,让我来跟叶道友说几句吧。” “你……”齐钺疑惑地看向她。 她却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她郑重地面向叶捷:“我知道你心中多有怨愤,都是因我而起,但殿下对你仁至义尽,希望你不要再对殿下恶语相向了。” “若你实在气不过,我就站在这里,要打要骂,随你出气!” 第4章 第一次改命 “清颜!你何必如此!”齐钺震惊不已。 叶捷一听来了主意:“你此话当真?” “当真。”她声音颤抖,却隐含倔强。 齐钺紧张得不行,怒瞪叶捷一眼:“好了,我说了会让你当侧妃,你别无理取闹!要撒气都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清颜!” 角落里的凌珣,伤心绝望得都快碎掉了。 再看看洛清颜,眼中似有泪意,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 叶捷唇角微勾,好啊。 她径直走上前,在洛清颜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活动活动手腕。 对方下意识偏过脸,闭紧了眼睛。 叶捷眼神一凛,扬起右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 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在空气中炸响。 一道红印,赫然出现在齐钺的脸上! 全场,死寂。 片刻后,男人回过神来,瞬间暴怒:“叶捷!你敢打我!” “怎么着,不是你说不要为难她,有事冲你来的吗?” “你……!” 他看向身边彻底傻眼的女人,脸色阴晴不定。 无话可说,脸气成了猪肝色。 叶捷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心。 她说过,洛清颜跟她没有利益冲突,在发现对方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之前,她暂不会把最尖的矛头对准另一个女修。 她一向分得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原主纵有不对,洛清颜也不是什么善类。 但千错万错,都是齐钺的错。 齐钺这头猪,既然听不懂拒绝,这一巴掌下去,他就是再贱也不会去请旨了。 原主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几句口头上的拒绝,怕是没人当真,就连凌珣也不敢相信。 还是这一巴掌更有分量,能表明她的立场和态度,都是做给一旁的凌珣看的,应该能给他点信心。 忽然—— 【凌珣命运发生第一次改变,情报商城已开启。】 【奖励:淬体一次。】 几乎是同时,神秘文字又出现了,就像在立刻肯定她的行为,宣布某个阶段性的结局。 她下意识看向凌珣,对方也正望着她,眼中似有惊讶与不解,但已经没了那份让人揪心的绝望,想来应该不会做傻事了。 由于她过于激动,完全把另外两个人当成了空气,齐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凶狠的目光朝里看去—— “他是谁?!” 吼什么吼,叶捷回过神来,面露不悦:“关你什么事。” 说罢,她又跟变脸似的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笑意盈盈地向里面的男人走去:“快收拾收拾,我们回家去。” 凌珣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 她、她刚刚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她还向自己伸出了手。 ……他可以牵吗? 叶捷见他不知所措,想来是自己太唐突了,轻咳一声收回手。 凌珣见那只手又收了回去,眼中划过一丝急切,心头一空。 “叶捷,你是故意气我吗!”齐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里面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她当着他的面,她怎么敢?! 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从今往后,她再也别想得到他一丝好感! “你,别后悔!” 说罢,他气得一甩袖,夺门而出。 洛清颜终于收起那副弱势的姿态,一脸复杂地看了眼叶捷。 她原本是赌,赌对方被激上头,对她动手。 或能博得男人的同情,或能让对方更加被厌恶,怎样都好,她只是想让齐钺打消纳侧妃的念头。 她都豁出去,做好挨一巴掌的准备了。 就是没想到,叶捷没有打她,反倒打了…… 洛清颜只能暂且压下心绪,赶紧追出去。 这下碍眼的人终于都走了。 叶捷心情大好,看向凌珣:“好了,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变得惊悚。 【七日后,重伤而亡。】 不是吧! 又来? 她简直要抓狂,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还有?! “……殿下?” 凌珣满眼担忧之色。 说实话,他的这位殿下苦苦痴恋姓齐的那位已经太久太久了,他还是不太相信她能这么快就走出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可谓大起大落,他一直觉得她的精神多少还是受了点刺激。 比如现在,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可千万别是后悔了,又想追回那个姓齐的吧。 “殿下,国君陛下还在等我们回去,要不……我们现在就启程吧?”凌珣试探着劝道,还是早点离开此地为好,眼不见为净,免得她后悔。 “……哦!好,走吧。”叶捷定了定神。 得了她的允准,凌珣无比积极地开始集合使团众人,该收拾的收拾,不一会连赶路的飞船法宝都启动好了。 叶捷也不拖,痛快地第一个上了船。 这次的预知是七天,时间还算充裕,先回去再说。 飞船法宝升空,渐渐远离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地方,众人才终于松懈下来。 …… 回去的路上,她再次打坐运气,进入内视状态。 虽然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切修炼行为都是无用功,毕竟连灵根都没了。 但她清楚记得凌珣第一次改命成功时的那条宣告,分明还提到一个叫情报商城的东西。 她隐隐有种预感,再次内视,为了找到之前发现的那个小圆点。 还在,只是已经不能称之为圆点了。 不知何时,它已经扩大成了一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球体! 并且在它的周围,还有另一颗小小的球体,正围绕着它公转。 面对这一情况,叶捷并未迟疑,立刻吸收灵气。 没有灵根,灵气无法真正进入她的身体,但却一丝不落地被这一大一小双球系统给吞噬了。 随着能量注入,大球之上字幕浮现:【第一条免费情报,已领取】 与此同时,大球变得透明,真实的画面开始在其中播放。 她倒是没有太过惊异,修仙世界嘛,记忆中这类法宝不在少数,多为水晶球一类或是镜子,可以储存影像,或是监控画面…… 看着看着,叶捷神色渐渐凝重。 她看到了齐钺和洛清颜。 二人正在商量着什么。 随后,一个带血的盒子被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株灵根! 第5章 情报商城 若非内视状态,她已经要噌的一下跳起来了! 没人比她更熟悉了,这可不就是她的灵根吗! 叶捷死死盯着画面,只见齐钺附在洛清颜耳边,二人对话清晰可闻: “七天后,宗门海选会在我国境内设下场地,灵域三十六宗都会有代表到场。” “这株灵根品质极佳,你换上它,轮到你做天赋测试时,定能惊艳全场。” “届时举国上下皆是见证,证明你洛清颜,有资格做我玄庆国未来的王后。” …… 飞船内。 随行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叶捷已经没有灵根了,长湘国无人不知,就连他们这些不闻政事的侍从,也知道朝堂上对此事骂的有多难听。 可现在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在修炼。 她现在就是个凡人,也不知道在修什么,修空气吗?大概是不肯接受现实,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碍于她的公主身份,无人敢点破。 叶捷一睁开眼,就看见周围好几个侍从慌忙别过头去,假装很忙的样子。 叶捷:“……”都在看什么呢? 她茫然回头,一眼瞧见凌珣就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默默关注着她。 再次看呆了几秒。 再次感叹,凌珣是真好看啊。 谦虚一点,也就比齐钺帅了八百倍吧。 原主别的她就不说了,就是这眼光实在是……她高低得说两句。 还有,原主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她的灵根居然被换给了洛清颜! 灵根确实可以换,但仅限炼气期,一旦进入筑基,灵根与本体深度融合,只可一损俱损,再不可分。 她与洛清颜都是炼气期,系统影像显示得清清楚楚,齐钺是如何叫人护法、布阵,完成互换的过程。 也是,齐钺既然不肯接受她,收了她的灵根又不主动还给她,能拿去做什么? 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想到这,叶捷几乎要笑出声来。 该说齐钺是蠢呢,还是蠢呢。 他也不想想,原主爱他那么深,但凡有一点可能改修正道,他以为是原主不想吗? 原主乃是天生煞体,只要有灵气进入体内,就会产生难以忍受的疼痛。 要不是这个神秘系统把吸收进来的灵气都吞掉了,刚才修炼的那几下就足够她痛到打滚。 煞体生出的灵根,更是天生修魔的种子。 若只是体质问题,还能靠特殊丹药缓解疼痛,勉强维持修炼。 关键是这灵根只能修魔道,若是强行修正道,灵气吸收得越多就越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想换也不行,煞体根本无法容纳其他正常灵根,这也是为什么原主把它挖了,却没办法补一个回去。 洛清颜一个修正道的,换了这株煞灵根简直就是找死行为。 哦不,她已经快要爆体了,系统已经给她算过命了。 七日后,所谓宗门海选,便是一场公开的天赋测试,通过专门的阵法将大量灵力引入测试者体内,便能显现出测试者的灵根天赋。 但这对现在的洛清颜来说,不亚于一个引爆装置…… 叶捷冷笑,这可不能怪她啊,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呢。 当然,她并不是关心这对男女如何,而是专程为了凌珣才来找找线索。 这位可怜的帅哥,见面半天不到,已经出现两次生命危机了。 原本以为这什么系统能给点提示,可从影像上来看,给出的是她灵根的下落,和凌珣新的死亡预言貌似并无关联。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凌珣的预言也是七天,和洛清颜的日子一样。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还是单纯的巧合……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叶捷看向一言不发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 她能看出来,这一路上他都装着心事,尤其从她刚才打坐开始,他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凌珣嘴唇动了动:“我……”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没什么,殿下。” 他这一笑,令阳光都晃了眼睛。 说罢,他不再留在这多作打扰,转身退下。 叶捷并未开口阻拦。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不忍了,虽然跟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不想看到他如此悲凉又仓促的结局。 她自己都前路未卜,身边这几位暧昧的男人,或许都会慢慢遣散。 但是,至少在那之前,先确保他平安吧。 房间内,凌珣独自一人。 他微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方才在玄庆国,洛清颜准备好挨打时悄悄运转了灵力抵挡。 她的灵力一动,他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叶捷的灵根! 上天不肯眷顾他,让他从小就学不会任何功法,但唯独对灵力的气息极为敏锐。 不会有错。 要不要告诉她呢?那可是血肉一般的东西,既然送了去,齐钺好好收着也便罢了,可到头来被爱慕之人拿去送给了别的女人,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欲绝? 或许更妥当的做法是回去先告诉国君,但陛下刚遭到突破反噬不久,重伤在身,情况比叶捷还严重,怕是更受不得刺激…… 一路上,二人各怀心事。 这飞行法宝不愧出自修真国王室,又快又稳,再加上两国本就相邻,路上几乎没怎么耽搁。 次日,抵达长湘国境内。 见到自己的国土,叶捷忍不住呼吸加重,心脏怦怦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现上来,让她迫不及待想见到这一世的母亲。 记忆中长湘国君此刻应当重伤未愈,而她前世的母亲也是病逝的,她在灵前守了两天两夜未合眼未进食,昏厥醒来就到了这里。 在那个世界她没能来得及,但在这里,希望一切还能挽救。 进入王都时,她回来的消息早已传到宫中。 宫门之外,无数人列队迎接。 这热烈欢迎的排场,叶捷怪不适应的,几度不好意思探头。 她悄悄扫视一圈,众人之中似乎没看见国君的身影。这也说明国君伤势严重,已是不能起身的程度。 最后,她的视线缓缓落在一处。 整个迎接队伍的最前方,三个男人气质极其出众,就这么站在那,让人无法忽视。 好像是…… 对了,母亲曾为了开导她,给她选了四位“内侍官”。 凌珣是其中一位,而他们,正是另外三位。 第6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穆罗,你上哪儿去?” 三人之中,白发男人转身欲走,却被另一人叫住。 他并未回头,仍保持着背对姿势,反问道:“你们还站在这做什么?” 低沉冷漠的声音,森然可怕,叫人不寒而栗。 可叫住他的人仿佛听不出那话里的警告,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温和:“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自然是要在这迎接公主啊。” 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俊美无俦的脸上已有了一丝杀意,死死盯着面前这多管闲事之人。 那双瞳孔兽性凛然,此刻因极度不耐烦,愈发显得暴戾。 对方却丝毫不惧,仍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从容优雅道:“等一下再走,急什么。” 漆黑如墨的眼睛,深不见底,就这么意味不明地与那白发男人对视。 二人当场就对峙上了,一瞬间,空气中仿佛进行了无数交战。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最后一秒—— “纪年,穆罗,你俩差不多行了。” 第三个男人适时过来劝架,无比娴熟地隔开二人: “哎呀,何必呢?反正那个公主从来都不会多看我们一眼,就是走个过场,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等她一进门咱们就撤。” 闻言,纪年笑容愈盛:“对呀,我刚才也是这个意思。” 穆罗盯着这张笑脸,越看越欠,身侧的拳头紧紧捏住,忍得青筋直跳。 叶捷刚下船,一眼就看见这边三个男人一台戏。 几乎是同时,她感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躁动,是那个系统所在的位置。 心有所感,她径直朝他们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待她一靠近,系统便又自行启动了: 【穆罗:魔族。】 搜寻这具身体的记忆,叶捷依稀记得他刚来时似乎十分虚弱,性格偏冷,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暴躁。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不等她仔细回忆,吓人的又来了—— 【穆罗当前结局:气血逆冲,失控暴毙。】 她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勉强维持住淡定。 再看下一个,【纪年:妖族。】 和其他人不同,纪年是主动报名参选她的内侍官,凭借这幅惊为天人的外貌,他被母亲一眼挑中。 可惜原主从未关注过他,她也只记得他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对于原主的忽视毫不在意,更不曾争取,让人猜不透他当初报名的目的。 【纪年当前结局:遭受围猎,挖肉剔骨。】 天啊,这个听起来比上一个还惨…… 最后,【弥恒:人族。】 印象中这个人特别有意思。他也是主动报的名,但对原主不抱任何指望,有个地方给住着就行,每天都很开心,开心得像考上了铁饭碗。 原主为情所伤时,母亲有时会让他去劝慰。他也真的去,虽然每次都被原主没好气地赶走,但他从不生气,仿佛只是为了完成工作。 【弥恒当前结局:被囚禁炼魂,折磨致死。】 叶捷:“……” 她之前觉得凌珣已经够惨了,结果一看这几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她忍不住怀疑,究竟是某种神秘力量把这些倒霉的男人聚到了她身边,还是她自己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谁靠近谁倒霉? 实际上,此刻震惊的不止她一个。 从看见她往这边走时,那三位就已经有些僵硬了。 打死想不到她会来主动找他们,她不怕齐钺误会了? 叶捷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穆罗冷冷瞥了她一眼。 杀气倒是没有,但也毫无温度。 然后,他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咳……”弥恒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提醒他。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这样也太不给公主面子了吧。 然而这次,穆罗再也不曾停顿哪怕一秒,身影迅速远去,干脆利落。 就像一头强大的独行凶兽,根本不屑把人类的礼数放在眼里。 叶捷更是不在乎。 结局再惨又如何,是否相救决定权在自己手里。 敢对她态度不好的,她可不会上赶着帮忙。 回过头嘱咐一直跟着她的凌珣:“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吧,我要先去见母亲。” “好的,殿下。” 叶捷点点头,顾不上再多说,匆匆向记忆中国君陛下的寝殿而去。 留下在场的两个男人,一个如遭雷劈,另一个一改往日从容,那张脸上难得浮现出愕然的表情。 刚才她的语气那样温柔,没听错吧,居然是对着齐钺以外的人? 她去一趟玄庆国,是彻底想不开了吗,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弥恒有些慌了,这公主若是疯了,他的位子还能保住吗…… 纪年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这一趟路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他转向凌珣:“殿下在玄庆国遇到了什么,可否请你告诉我们?” …… 叶捷来到寝殿门口,侍从们一见她,二话不说立即引她入内。 没有任何禀报,也无需通传,这位母亲思念女儿至极,只盼一见。 “小捷……是小捷回来了?” 纱帘外,叶捷呼吸陡然加重。 光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便要落下泪来。 颤抖的手指掀开纱幔一角,直到再次见到这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已然泣不成声:“妈……娘亲!”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是妈妈没错。 只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叶浔声音哽咽,是真的高兴。 没有任何责怪,也没有第一时间问她在玄庆国做了什么,是不是还和齐钺有牵扯。 只是看到她好好的回来,便足够了。 母亲本是一位结丹期强者,如今躺在床上无法起身,脸色苍白虚弱,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味。 叶捷此刻无比坚定一件事。 或许从那个能预知命运的系统出现开始,就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她一定是为了要改变一些事情才来到这里! 第7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娘,我不喜欢齐钺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他。”叶捷握住母亲的手,想她此刻应该最想听到这句话。 “什么?是不是那齐钺又对你说了什么混账话!” 出乎意料,母亲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生气。 她清楚女儿有多喜欢那个男人,一定是被伤透了才会这样说。 那个男人千不值万不值,倘若女儿实在喜欢,她会努力相劝;若实在劝不动,她也可以妥协。 但无论如何,女儿一定不能受欺负! “不是的,娘,我只是想通了。”叶捷知道有些印象一时难以扭转,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套更贴近原主人设的说辞。 “我已经亲眼见到他即将成婚,知道他跟我再也没可能了,我会慢慢忘了他的。” “你这话当真!” 叶浔一听,激动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堪称医学奇迹,把叶捷吓一跳。 “娘你别激动……” 果然这么说,叶浔才堪堪相信她的决心。 但也没完全相信,叶浔迟疑道:“孩子,你……若你真能忘了他,自然是好事,但你要是觉得太痛苦,也不要一下子太勉强。” “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娘说,就算你过一阵子发现还是放不下他,也一定要告诉娘,娘是不会怪你的。” 这下轮到叶捷震惊了。 “娘你说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怪我?” 说句不好听的,母亲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说是拜她所赐也不为过。 骂她一顿她还能好受点,为什么…… “当然不怪你,你忘了娘跟你说过什么?”叶浔笑了。 说过什么? 叶捷含着眼泪,愣愣地想了会。 原主的记忆里似乎想不起来了,但妈妈确实说过一些话,是她前世的回忆。 那天晚上,她跟妈妈看电视,剧中的主人公爱上渣男爱得六亲不认,父母气得要跟主人公断绝亲子关系。 然后妈妈就十分郑重地对她说: “如果你以后也喜欢上了错误的人,妈妈会劝,就算最后实在劝不动你,也绝不会跟你翻脸。” “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算真结了婚,以后要是后悔了,随时欢迎你回来,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前世的妈妈,和这一世的母亲身影重叠,再重叠。 这个时空的母亲,也一定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可以有执迷不悟的时候,母亲永远是她坚强的后盾。 因为有母亲在,她的人生可以大胆试错。 叶捷擦干眼泪,几乎用发誓的语气:“娘你放心,我会从现在开始努力修炼。” 她一定要尽快强大起来,唯有实力,才可支撑起一切。 叶浔一听,更心疼了:“孩子,可是你的灵根……” 女儿很讨厌自己的灵根,因为让她不得不走入魔道,与心上人背道而驰。 但在她这个母亲看来,魔道不魔道倒是不重要,主要是修炼起来疼痛难忍。 本来那令她痛苦的灵根没了,福兮祸兮。 可若她还是想修炼下去,那就不能没有灵根。 想到这,叶浔安慰道:“你放心,娘会想办法再给你找一个合适的灵根。” “没事的,娘,不用找了。”她的问题出在体质上,不是换个灵根能解决的,她自己心里清楚。 紧接着,她对母亲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今后,我打算走体修这条路。” 叶浔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你莫开玩笑,你这条路选得也太偏了吧!” 体修?她没听错吧。 听说在下界,灵气稀薄,资源贫瘠,有灵根的人极其稀少,就算有也几乎不可能修到高境界。 但偏偏下界危机四伏,妖兽横行,那边的人为了在夹缝中生存,不得不走体修的路子。 因为体修门槛低,修的是肉身,没有灵根也能练。 而她们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可是资源优越的上界,灵气充沛。 其中又以灵域为最,滋养了正道三十六宗,与魔道七宗。 除开这些高深的世外宗门,灵域之外的普通人能享受到的灵气资源也不差,逐渐建立起了七十二修真国,几乎做到了全民修仙。 长湘国在七十二修真国当中实力排在中游,她身为国君,她的女儿就算资质再差,也是可以用资源堆起来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辈子都止步于筑基,那也比纯体修好上太多。 总之,只要女儿想修炼,她就一定能供得起,真的没必要搞体修。 “小捷,你再想想吧,体修娘是真的帮不上你,但无论你走正道还是魔道,我都不会让你太差的。” “娘你别担心,我倒是觉得可以先试试,毕竟我的体质特殊,兴许确实不适合修仙一途呢?” 补一个灵根正统修仙固然好,但那个神秘系统如今占据了灵根的位置,她有预感,这个系统很重要。 第一次改变凌珣命运时,这系统还送了她一个奖励——淬体一次,她还没来得及研究。 她对淬体一事并不陌生,知道是体修的基本修炼法,很多正统修仙者为了强化肉身,也会兼顾一点体修。 但无灵根的纯粹体修,在这一方世界,她确实从没听说过。 系统给出这样的奖励,或许也是一种指引。 体修没什么不好的,我身即宇宙,肉身成圣,一力破万法。 走的乃是极道流,练到极致,以力证道。 当然这都扯远了,她主要是决定维持现状。 既然系统占了灵根的位置,那就索性让它代替灵根,与她共存共生吧。 叶浔见女儿已经决定,不知为何安心了许多,不再劝阻。 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只要不再沉迷齐钺,但凡干点正事她都支持。 …… 与母亲达成一致后,叶捷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这一路她也累了,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叶捷正要回房间睡觉,却见一个侍从站在门口,一副苦瓜脸,也不知办的什么差事。 她正要开口询问,侍从一见她,扑通一声跪下。 “你起来!有什么话就说吧。”这大礼她还真是不习惯。 “殿下……殿下……”那人却支支吾吾。 “你倒是说啊!” 侍从眼一闭,心一横,豁了出去: “殿下!请您选一位内侍官,为、为您侍寝吧!” 第8章 第一次侍寝 叶捷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话可说。 那名侍从一口气说完,便把头深深埋下去,怕得浑身发抖。 他可真是倒了大霉,谁不知道这位公主心里只有那邻国太子一人,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提别的男人。 但今日不同,国君有令,让他们从今晚起为公主安排人服侍。 这差事落在他头上,从也不是,不从也不是,当下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叶捷想了想,心下了然。 谁敢提起侍寝,势必惹怒原主,她身边的人一般不会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只能是母亲安排的。 方才见过,看来母亲还是生怕她心里难过,想着给她治愈情伤来了。 “你先起来吧,容我想想选谁。” 侍从猛然抬头,一脸震惊,连起身都忘了:“您……您说什么?” 他居然没有挨骂! 叶捷懒得解释太多,她完全不介意,就当是让母亲放心了。 所谓“内侍官”,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她的专属后宫。 在这个世界,没有凡国,只有修真国,因而国家的架构和她原来世界的历史大有不同。 总体来说更开放,但有些方面还是相似的。 王室男子可拥有名正言顺的后宫,女子却通常只有一位夫君。 当然,若是某个女子足够强大,手掌大权,当然可以凭自己开心选上一群美男伺候。 可由于在律法层面并不存在女子的后宫制度,所以收美男可以,但不能搬到明面上,内侍官也好,叫别的也罢,必得掩饰一下。 对于此事,原主打小就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 原主还是少女时期便掷下豪言,等她以后掌权了定要娶三宫六院的男妃! 也正是因为她曾说过这样的话,母亲才会为她挑选了四位美男子。 可惜长大后变成恋爱脑,太诡异了,真的很难想象前后是一个人…… 叶捷托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 选谁好呢? 听说魔族和妖族都是体修,正好可以交流一下心得,说不定对她现在有助益。 穆罗是魔族,但刚刚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差,暴躁哥一位,她最不喜欢暴躁的男人了,排除排除。 “那就选纪年吧,你看着安排。”这位妖族看起来不错,别的不说,至少情绪稳定。 “是!殿下!”侍从如获新生,声音都带了激动,一溜烟跑去通知了。 目送侍从离开后,叶捷回了自己寝殿。 早有侍女备好热水,伺候她洗漱更衣。 氤氲的水汽散开,换上柔软的寝衣。 几名侍女手脚麻利地铺好床榻,又小心点燃了熏香。 甜暖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开来,几人交换着眼色,终是有人压低了声音: “听前头传话,说殿下今晚……真的选了人?” “嘘!小声点……我瞧着像真的,不然怎会特意让准备这些?” “可殿下不是一向只念着那位……” 细碎的议论声,叶捷只当没听见,自顾自掀开锦被上了床。 刚躺下不久,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响,接着是侍从小心翼翼的通报:“殿下,纪公子到了。” “进来吧。” 门扉被无声推开。 灯火被带进的风拂得微微一晃,光影摇曳间,一道修长身影步入内室。 男人似乎刚沐浴过,鸦羽般的黑发还带着湿润的潮意,几缕发梢贴着线条优美的颈侧。 他仅着一袭单薄寝衣,衣襟交叠得不甚严实,隐约可见底下流畅的锁骨轮廓。 白日里的他过于完美,此刻昏黄的光柔化了带着面具般的精致,水汽蒸得他眼尾微微泛着自然的薄红。 “殿下。” 他徐徐行礼,动作轻缓而优雅。 叶捷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纪年有一瞬间迟疑。 他已经从凌珣口中得知在玄庆国发生的事了,要不是知道凌珣老实人不会说谎,他断不会信。 直到现在。 但他面上仍保持着微笑,依言走上前来。 即使叶捷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还是在她的床边停下。 叶捷歪头看了看他。 这男人有什么顾虑吗? 不管怎样,这四个男人都已来到她身边。 事已至此,无论是有苦衷的、不得已的,还是纯混日子的,等她搞清楚所有事情,或去或留,她自会尊重他们的意愿。 当然,她没忘了他们个个结局凄惨。 如果在之后的相处里,他们没有令她生厌,愿意留下的,她也欢迎,并会尽自己所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只是今晚不行,她还有很多正事要做。 但既然把人喊来了,她就不会为难人,让人睡地板什么的,搞得人家多没面子。 想到这,叶捷很贴心地往里边挪了挪,再次指了指身边空出的位置。 纪年:“……”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随即再施一礼,从善如流地上了床榻。 男人一上来,原本宽敞的床榻瞬间显得狭窄许多。 她留出的位置貌似还小了,叶捷默默又往里缩了缩。 二人之间,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直到现在,纪年才真正意识到。 她是来真的。 但没有她的许可,他并未有下一步举动。 纪年坐在外侧,迟迟等不到她的反应,终于率先开口: “殿下,您喜欢什么样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一偏头,看见叶捷五心向天,赫然是打坐的姿势! 她!居然在打坐! “你……” 她还是不喜欢他吗?那叫他来干什么? 冷落式羞辱吗? 纪年突然觉得一阵好笑,他真是想多了,居然对她抱有一丝指望。 也是,人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呢。 看来凌珣的话不能全信。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得体的微笑就没落下过。 既然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索性躺下,合上眼,仿佛真的只是来就寝的。 可他不知道,叶捷此刻正被体内的景象深深震撼,内心翻江倒海! 内视之中,那取代了灵根的神秘系统,此刻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昨天,它还是一大一小双球系统的模样。 此刻,中央的大球仍在,只是更大、光芒更亮,表面隐隐有不知名的能量在燃烧。 而小球,却从最开始的一个,不知何时变成了四个! 四个小球色泽各异,正沿着固定的轨迹围绕大球公转,与宇宙中最常见的系统相呼应…… 一颗恒星,与四颗环绕的行星。 共同组成了一个微缩星系! 第9章 恒星系统 【情报商城,使用说明:】 【问出你想知道的事,花费灵力值购买情报。】 仿佛知晓她的到来,焕然一新的星系统立即给出介绍。 花费?叶捷愣了一下,敢情不是一直免费的啊? 紧接着,使用说明淡去,“恒星”下方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灵力值:16】 【未使用:淬体一次】 看到这个数字,叶捷算是彻底明白了。 她穿越以来,总共尝试过三次修炼,这个初始数值就是她的修炼成果。 看来从今往后,她依然可以修炼,但吸纳来的所有灵力都将喂给这个系统。 好嘛,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打工人,给这系统打工…… 另外,四颗色泽各异的行星上也有熟悉的信息,分别是: 红色行星:【气血逆冲,暴毙。】 黑色行星:【遭受围猎,挖肉剔骨。】 紫色行星:【囚禁炼魂,折磨致死。】 金色行星:【重伤而亡,倒计时6天。】 这些个星星都代表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叶捷搞不懂了,假设中央的恒星代表她自己,那这四个男人是跟她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关系吗? 她是非救不可吗?不救又会怎样? 只听说过太阳熄灭会毁灭地球,但从没听说过地球消失了会对太阳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四颗行星的结局都是毁灭,但现在只有代表凌珣的金星有倒计时,且到此为止已经减少了一天。 那她可就要问了: “系统,凌珣六天后为什么会死?” 恒星亮了亮,仿佛听见了她的话。 随即给出了价格: 【本条情报所需灵力值:30000】 天啊!抢钱啊! 叶捷两眼一黑,掰着指头数了数,按她现在大约一分钟能修一点灵力值算,接下来的日子里就算她不吃不喝不睡,也修不到这价格的三分之一! 这不对劲,肯定还有别的方法。 回想第一次救凌珣,她根本没问过这个系统,分明是她靠自己判断出来的原因。 看来不能直接这么问。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什么是‘淬体’?” 自己不是还有一个奖励吗?就问问奖励怎么用,这总不至于宰她一刀吧。 恒星再次亮了亮:【所需灵力值:10】 “买买买!”叶捷松了口气,这个便宜,算它还有点良心。 【情报已解锁,灵力值-10,剩余:6】 【淬体说明:淬体,乃体修者打破肉身桎梏、实现阶段性质变的核心修炼法。】 【体修者日常通过高强度训练锤炼筋骨气血,但每一次突破当前肉身极限,都必须完成一次淬体,如蝉蜕新生。】 【魔族、妖族等天生肉身强横的种族,可凭借血脉天赋自行完成淬体。】 【人族肉身相对孱弱,无法自行发动淬体,必须借助外物辅助,最常见的方式便是服用“淬体丹”。】 淬体丹!她知道这个东西很贵,凡是涉及到丹药都很贵。 纵使她贵为公主,还不是一般的公主,一颗淬体丹对她来说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系统直接送了她一次淬体,还挺大方的。 不过从这些情报内容来看,都算不上什么绝密信息。只要她想,还是有办法查到的,只是她从前从未关注过这个领域罢了。 看来越是容易获得的情报越便宜,越是要泄露天机的,就越贵。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灵力值了,先把奖励用了吧。 退出内视,结束打坐。 叶捷动了动身子。 腰不酸,腿也不疼。 系统给的淬体已经用了,她现在没什么感觉啊? 到底是淬了还是没淬。 “纪年?” 她第一时间唤了唤身边的男人。 对方眼睛都闭上了,听见她的声音,又疑惑地看向她。 不是在修炼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还以为她这一晚上都不会理他了呢。 “殿下,有何吩咐?”他立刻浮现出微笑。 “你能不能教教我体修的事?” 叶捷没想太多,直接把最关心的话问了出来。 淬体有什么反应、注意事项什么的她也不懂,这系统问一句就得花钱,那还不如问身边的男人呢。 妖族和魔族不都是专业体修吗。 然而,她话音刚落,对方突然变了脸色! 温和的微笑消失了。 纪年忽然直直盯着她,所有的笑意,都变作了冰冷的审视。 甚至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杀意…… 那双漆黑如墨,又无比蛊惑的眼睛,从未让人觉得这样可怕。 叶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大跳! 第10章 淬体 “你怎么回事!” 察觉到浓烈的危险气息,她很快反应过来,全身紧绷,压低声音警告。 这男人突然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她的寝殿周围可是有暗卫的。 千钧一发之际,纪年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又恢复了那副无害的模样。 好似刚才那瞬间的凌厉只是一场错觉。 “没什么,殿下。”他轻声说。 叶捷仍保持警惕。 别看他现在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汗毛倒竖,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和,只是笑容不再:“您为什么会这样问?” 什么为什么? 莫名其妙,她不就问了一句能不能教自己体修吗,教就教,不教就不教,这么凶干什么! “我问得哪里不对吗?”她面色不悦。 妖族擅长体修,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人人都知道,有什么问题。 纪年却沉默了,没有再回答她。 叶捷眉头越皱越紧,正要追问。 忽然,她意识到了不对。 她的问题,分明是在默认他是妖族的前提下问出的。 她怎么会知道他是妖族! 母亲给她选的男人,自然默认选的都是人族,原主虽漠不关心,但心底里也从没觉得他们之中谁不是人。 她又犯了一个错误,作为穿越者,她混淆了系统消息、原主记忆和自身记忆。 原主在宫中长大从小就没见过妖族,好不容易拜入宗门时间又尚短,还没来得及接触修真界残酷的资源争夺。 依稀记得妖族好像是那些修士热衷的猎杀对象…… 这下尴尬了。 她默默品了品自己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落在纪年耳中怕不是跟抓住了他的把柄,威胁他似的。 两人相处才多久,她绝不可能向他透露系统的事,于是硬着头皮找补道:“当时所有参选者,肯定都做过背景调查啊。” “我既然选了你,自然是了解你的。” 背景调查?纪年心中冷笑,他的背景要是这么好调查,他全族都别在三界混了。 至于她是否了解他,那就更是个笑话。 她要是知道他的原身是什么,能有这么好心让他躺在这,怕不是早把他卖了。 叶捷见他还是不说话,继续安抚道:“你放心,既然我早就了解你,要是真想把你的事说出去,早就说了。” “以前不说,以后也不会说,我保证不会让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痛苦地蠕动着,却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纪年眉头微蹙,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身体一软,直直朝他身上倒了下去!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个人都搞懵了。 叶捷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寝衣,她感觉胸腔里气血翻江倒海,头晕恶心,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想呼救,喉咙堵了半天,只猛地咳出一口血,意识逐渐变得涣散。 纪年眼神一闪,修长的食指迅速贴上她颈侧。 感知到她体内气血狂暴的奔流轨迹后,他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个状况,他太熟悉了。 她在淬体。 为什么她会突然开始淬体?人族根本不能自行淬体。她什么时候吃的淬体丹,他怎么没看见? 寝殿内寂静无声,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唯一的她也已经半失去了意识。 他终于完全卸下伪装。 此时若有接近他身侧的一切生灵,一定会被这股来自顶级血脉的压制力震慑地匍匐在地。 他低头看着床上痛苦蜷缩的女人。 人族孱弱的肉身,毫无准备独自承受淬体,太乱来了,不怕死吗? 看来她是真的不懂,是真心请教他,并没有威胁试探的意思。是他误会了。 但此刻有些晚了,纪年看着她,生怕她挺不过去。 思虑再三,做出了决定。 “唉……” 他轻叹一声,小心扶起还在痛苦中的女人,将她抱入怀中。 其实淬体和人族修士的境界突破一样,都有概率失败。后者准备不当有可能遭受反噬,前者更是危险,搞不好是要命的。 她还不知道,人族体修走的可是一条极端的路…… 叶捷的意识世界里只剩下疼痛,甚至唤起了她的身体记忆,曾经强行修炼灵气时也是这么痛。 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力量涌入她的世界里,将一切动荡都强势抚平。 恍惚中看见一个黑暗混沌的空间,有漆黑的巨龙在游动…… 慢慢地,气血也不翻腾了,骨肉也没那么疼了。 她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日光透过窗棂,照亮寝殿。 叶捷缓缓睁开眼睛。 咦,她好像还活着。 她试着动了一下:“嘶——”浑身酸疼。 勉强可以起身,就是全身像被碾过一般。 但骨子里却有种说不清的畅快,甚至想伸个懒腰。 她下意识真这么做了,胳膊一伸,不小心碰到身边的阻碍,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男人! 赶紧缩回手,她悄悄凑过去,俯身打量他。 纪年似乎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睡颜在日光下那么完美,看得人失了神。 目光忍不住向下,描过性感的锁骨窝,看见他敞开的…… 不对! 叶捷愣住,记忆回笼。 她昨晚好像突发什么恶疾,然后就晕了过去。 自己貌似没什么历史疾病吧,等等,不会是淬体吧!她就说怎么没感觉呢,原来还是个延迟生效。 草率了,她应该多做些功课再用这个奖励。 定了定神,轻手轻脚地从男人身边挪开,溜下了床。 候在外间的侍女们听见动静,悄声进来服侍。 外头日光有些晃眼,天已经大亮,显然时辰不早了,她意识到自己应该起的挺晚的。 洗漱,更衣,梳头。 整个过程里,床榻上的男人依旧沉睡未醒。 叶捷想到两人方才那凌乱的模样,脸颊有些发烫,也不知道她昨晚不受控干了什么,没吓到他吧。 总之就是,挺尴尬的。 她低声嘱咐侍从们别吵醒他,便深吸一口气,迎着有些刺眼的晨光,快步走出了寝殿。 第11章 劫数 一出门,叶捷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一个字,轻! 哇,她试着跑了两步,又轻又快,浑身都有劲! 忍不住就地打了一套广播体操拳。 这就是淬体的好处吗! 哪怕是瞎比划,她也觉得自己拳拳带风。 叶捷沉浸在忘我的世界里,压根没走出寝殿大门,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满院的侍女看在眼里。 侍女们看看精神倍儿棒的自家公主,再看看里屋沉睡不醒的男人。 面面相觑。 公主终于不再整日往外跑,终于想起她四个男人的好了。 就是……是不是一下子太猛了点。 殊不知她们的公主第一晚就榨干男人的名声,很快就要传了出去…… 叶捷舒展得差不多了,终于神清气爽地迈出大门。 第一件事便是叫人来,将一块手牌塞进他手里:“你现在就把这个交到凌珣手上,告诉他,天禄阁里所有功法随便看,修炼上要是缺点什么随时告诉我。” 她可没忘记,昨晚还有个问题没解决。 那条要三万灵力值的天价情报,她实在有心无力,关于凌珣的下一次危机还是没有头绪。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先提升自己,实力强一分,保命的机会就多一分。 长湘国王宫的藏书阁与藏宝阁,只有持特定的手牌才可进入,国君和她各持一块。 她反正不修仙了,那些功法对她也没用,那还不如分享给自己人。 凌珣天赋应该不差。她参加过上一届宗门海选,而与她同龄的凌珣却未曾参与,多半是家族不许。 但他现在是她的人了,只要他想入仙门,她一定帮到底。 交代完这些,叶捷打算去一趟青旗营。 青旗营,乃是培养叶氏王族亲卫的地方,整个王宫的禁军都出自此营。 营地一边是训练场,另一边是锻造场,有不少优秀的炼器师。 原主曾经的武器都是灵宝,需灵力驱动,不适合现在的她。 她想着能不能搞一把纯粹的冷兵器,好好适应一下这副全新的身体……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寝殿内,躺在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清明一片,毫无初醒的迷蒙。 纪年坐起身,姿态从容地更衣。外间偶尔飘来侍女们压低的窃窃私语和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恍若未闻。 穿戴整齐后,他步出寝殿,并未直接回自己的住处,反而转向一条较为偏僻的小道。 刚走到一处拐角,便见着一位老熟人。 穆罗抱着手臂,倚靠在墙边。 银白的发丝在阴影中依旧醒目。 好像专程在这等着他似的。 纪年笑着主动打招呼:“早啊。怎么在这儿?” 对方并未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落在那张比平日略显苍白的脸上。 纪年眉梢微挑,戏谑道:“看着我做什么?” “羡慕了?难不成你也想侍寝?” 听到这,穆罗终于有了反应。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却答非所问:“睡一次,就把自己的血脉天赋分给她了?” 纪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举手之劳罢了,与你何干?” “举手之劳?”穆罗却从他的话中敏锐捕捉到潜在之意:“难不成她出了什么事?” 纪年抬眼看他:“怎么,你很关心她?” “轰——!” 穆罗突然暴起,霎时间,一道狂暴罡风裹挟着浓烈血腥气,毫无花哨地直冲纪年面门! 速度之快,眨眼便至,破坏力足以将寻常金丹修士重创。 纪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护体,就这么硬生生承下了这一击。 他面不改色,身形却没忍住晃了晃。 穆罗收回手,周身戾气未散:“你说话,真让人恼火。” 顿了顿,又道:“你好像变虚弱了不少。” 纪年不置可否。 他的血脉天赋虽然只分出去一丁点,也让他大受损伤,需很长时间才能修复。 他倒是不后悔。 昨晚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吃了淬体丹,不过他猜测,她应该是从玄庆国回来后幡然醒悟,但灵根已毁无法逆转,这才转体修之路。 她似乎变了,跟他印象中判若两人。 失去灵根,人族修士遭到这样的打击早就一蹶不振。 而现在,她应该是为当初的愚蠢之举感到后悔了,却并不消沉,心情这么快就走出来,甚至敢尝试体修。 就是太乱来了,她应该再多做些准备的。 人族淬体,凶险万分。 说到淬体的危险,他的目光幽幽落在穆罗身上:“话说你啊,还没死,真是奇迹。” 出乎意料,穆罗这次难得没生气,漫不经心道:“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他已经对此不抱希望,无论什么时候暴毙都不奇怪。这副身体早已失控,随时会发生剧烈淬体,每一次都是生死劫。 两年前长湘国君叶浔无意中救下濒死的他,问他愿不愿意留在她女儿身边。他本想拒绝,却在见到叶捷后,改变了主意。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第二个和他相同体质的人! 这让他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但这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同样的体质,放在她这个人族身上似乎弊远大于利,人族走的是灵修的路,这种体质是阻碍。 她还为了邻国那个太子命都不要了,真是没眼看。 算了。 他还是等死吧。 等下次身体失控前,他会彻底离开这里。 纪年看出了他的打算,但他爱莫能助。 他们都是劫数缠身之人,只能自己渡。 二人不再言语,在沉默中各怀心思,于这偏僻的拐角分道扬镳。 …… 青旗营。 “公主!您若是要巡视营地,末将可为您引路……”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叶捷有点头疼,“我不巡视,我说了要你把平时的训练项目拿来给我试试。” 那人欲哭无泪,他好不容易才当上一个小头领,不想招惹了这位脑子不太正常的公主。 自挖灵根没多久,谁不知道公主伤势未愈,现在这是要干嘛,可别在他这里出了事。 叶捷跟他说不清楚,索性直奔主题:“算了,你们兵器库在哪里,带我去挑一下,这总不会为难你吧?” 对方一脸疑惑,公主的法宝灵兵难道不比他们多吗,这又是想的哪一出。 “那是什么?” 叶捷瞧见他身后有个十分精致的架子,貌似是摆着一把剑。 和其他随意靠墙摆放的兵器比起来,待遇好极了。 那位头领循着她所指之处,定睛一看,这个? 这个确实不同,是弥恒公子留在这儿的。 弥恒公子的东西件件不凡,这个是他不要的,被他们讨了去,研究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出自弥恒公子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品,一定是他们境界太低用不上,只好先找个最好的架子供着。 公主是看上了这个吗? 正当他准备向公主介绍此物,突然,一名侍从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 没有经过通报,似乎是十万火急的事。 “殿下您在这!天禄阁有人打起来了!” “你说什么?”叶捷脸色一变。 天禄阁! 她早上刚把手牌送给凌珣,该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 第12章 凌氏公子 天禄阁作为叶氏王族的藏书阁,自有一套安防系统,平时并不归她这位公主直接管辖。 但此人明显是专程来搬请她的,说明并不只是她的人出事这么简单。 毕竟人人皆知,原主才不会管自己的内侍官呢,唯恐避嫌不及,哪里会主动过问。 一定出了更严重的状况! 叶捷沉下脸:“什么事,你说清楚!” 那报信的侍从连忙道:“回殿下,凌珣公子被好几个人围住了,说他……呃……” 在接触到叶捷吃人的眼神后,小心翼翼道:“凌珣公子他,好像偷了您的手牌……” 侍从说完,心中一阵忐忑。 殿下一听到那四位的名字就烦,他是知道的,按理说不该来触这个霉头。 但手牌乃是殿下的贴身之物,毕竟意义不同,这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总该要问罪吧。 果然,叶捷当场就炸了! “找死!” 公主突然发怒,身旁两人面面相觑,都不作声。 凌珣公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公主的一个男人吧。 怎么敢随便拿公主东西的,不受宠归不受宠,安安分分倒也罢了,却偏偏做这等糊涂事。 不过他一个小小的兵头,公主的男人做错事要完蛋了关他什么事。 叶捷顾不得这么多,当即便要动身。 先找件趁手的东西。 最近的目标就是那把剑,她并作几步冲了过去。 叶捷:“这……” 古怪的剑,静静躺在架子上。 方才是隔得远没看清,现在看清了,这不能称之为一把剑吧! 就是一个剑柄,上面杵着一根勉强被锻成剑形的条状铁疙瘩。 如果不是粗制滥造,那就是压根没锻造完的半成品。 算了来不及了! 只有它被摆放得最珍贵,就当它是全场最好的东西。 叶捷猛地抄起钝剑,正要走,却猝不及防双臂一沉。 剑尖无情下坠,在触地前的最后半尺距离堪堪停住。 她意外地皱了皱眉,没想到居然这么沉,虽然是半成品,但用的是什么特殊材质吗? 凭她现在的肉身,方才是出乎意料没怎么准备,此刻已适应了重量。 扭头冲那报信的侍从: “带路!” …… 天禄阁。 坪地上已围了一圈人。 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 “凌珣!你还敢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声怒喝。出声的是个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眉眼与凌珣有几分相似,正是凌家最受宠的幼子。 此刻的他恰如呼喝下人,语气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他从小就看得懂大人的眼色,这个庶兄根本无人在乎,跟他不用讲什么兄弟礼数。 当然,他自己也从来都看不起这位庶兄。 不仅出身不光彩,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从小到大连最基础的入门功法都学不会,简直是凌家的耻辱。 这种人居然也姓凌,也配和他一个姓! 四周的窃窃私语逐渐嘈杂。 “这个就是凌家那位送出去给公主当男宠的私生子啊。” “胆子也太大了吧,连公主贴身的东西都敢偷?” “不是说他根本就不得公主喜爱吗,怎么能拿到公主近身的东西……” “谁知道呢,公主府又不是没别的女人了,说不定是陪了哪个侍女……哈哈,这可不好说了。” “偷了东西还敢大摇大摆来天禄阁,蠢到家了。” 被审视的中心,凌珣胸腔剧烈起伏,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他脸色发白,却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右手死死攥着那块温润的玉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凌家小公子见他如此执拗,扭头朝某个方向高喊一声:“大哥!你看他还不肯招认!” 众人亦循声望去,视线纷纷落在一人身上。 被少年以长兄相称,一位衣着华贵的男子缓步上前,脚步沉稳,带动周身的灵气似无形之风环绕,器宇不凡。 凌家大公子,凌玦。 他走到凌珣跟前,居高临下,冷冷警告道:“把偷来的东西交出来,自己去宫中刑司领罚。” 凌珣身上的伤正是拜他所赐。 刚才他听说有人偷闯天禄阁,被当今太子妃的弟弟碰了个正着,那贼子竟是他凌氏之人,事关凌家脸面,他一时怒不可遏,当场就要来拿人。 谁知这个凌珣,从前在家时人人可欺,今日却跟个犟种似的抵死不肯认错,气得他动了手。 二人修为差距本来就大,这一击又动了怒,下手没个轻重。 凌珣吞下一口血沫,抬起头,金澄的眼眸直直看向他,声音异常坚决:“这是殿下送给我的。” “你还狡辩!” 凌玦眼底怒火腾起,灵力在周身汇聚,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宫人喘不过气。 真是可恨!当年这个私生子一来就惹得母亲不快,能容许他活到今天都算不错了。 他在修炼上就是废物一个,别的用处也没有,唯独长了一张举世无双的脸,一朝被陛下看中,做了公主的男人。 当时的公主还是储君,凌玦想他总算是有了点用处,能为家族换取利益。 谁知他还是这般没用,竟讨不到公主一丁点喜欢,白瞎了这张脸! 如今公主被废,太子新立,他彻底沦为家族弃子,这辈子最好都苟起来不要给凌家惹麻烦。 可他倒好,今日干出这等丑事,还被太子妃的弟弟抓了,这事要是传到太子、甚至陛下耳中……他都不敢想! 可凌珣态度依旧,即便受了伤也丝毫不肯避其锋芒:“我再说一次,这是殿下送给我的。” 第13章 埋没的天赋? 凌玦一听,差点气得仰倒。 凌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好好好,你还嘴硬是吧,自寻死路,谁都救不了你!” 见他还在心存侥幸,过路之人无不驻足,等着看一出自作孽不可活的好戏。 以为死不承认就能躲过去吗? 一个男宠,还是个不得宠的男宠。 却大言不惭说是公主送给他的,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众人皆是嘲讽之色,嘲笑声愈发不加掩饰,不管是纯胡扯狡辩,还是自欺欺人幻想得到公主垂爱,哪一个都好笑。 至于那公主,自降身份百般讨好邻国太子本就是长湘国最大的笑话,他给这样的公主当男宠,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凌玦微微眯起眼睛。说实话他有点不明白,明明是被抓现行的事,不承认也就算了,竟还敢忤逆自己! 那块玉牌现在还在他手中攥得死紧,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不管怎样,他的下场已定。 凌玦亲眼看着他受尽折辱,却不知为何,心里还是不够痛快。 盯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其实他平日里,每每一看到凌珣就会产生这种莫名的烦躁,所以方才听说凌珣偷了公主的东西时,他想都没想就信了。 况且,凌珣在修炼上还有个缺陷,也让他确实有理由这么做。 想到这,凌玦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偷学这里的功法。” “我们凌家的功法你学不会,以为宫里的就能学会?” “痴心妄想也就算了,还干出偷盗的丑事!” 凌玦的训斥,无疑又向围观之人爆出一个瓜。 有人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凌家那样的世家大族,修炼资源还不是多如牛毛,缺他这一份不成。” “是啊,就算地位低接触不到核心资源,也没必要冒这个险吧,原来是学不会家里的吗……” 他们当然知道凌珣是为了偷学,这儿可是叶氏王族的藏书阁,既然冒险来了,自然不可能是来玩儿的。 不过他们原本还猜测,可能是凌家排挤他,不给他修炼资源,这才让他铤而走险。 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原来是他自己太废,家里给了功法资源但学不会啊! 这还能怪谁呢? “这下被抓了个人赃并获,得定多大的罪?” “你说呢?这拿的既是公主的东西,更是陛下亲赐之物,至少是个死罪。” “说不定就连公主本人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 面对四周汹涌的恶意,凌珣依旧不作争辩,或许是争辩了也没用。 他的眼眶泛红,眼中却只余一片空洞麻木。 恶语中伤,他从小听得不计其数,早就习惯了。 唯有这两天像做梦一般,殿下从来不会给他半个眼神,但从昨天开始,她好像变了。 太突然了,她的好意,恍惚得就像错觉。 他甚至有些怀疑,或许这些人说的是对的。 这块手牌真是她送来的吗?背后承载的心意,真的是真实的吗? 不…… 一定是的。 就算不是真的,他的心也死了,反而再不惧一切。 凌珣对上那所谓凌家大公子的眼睛,语气平静:“天禄阁里的功法,我确实学不会,但殿下的东西我断不会交给你。” 或许她只是心血来潮。 或许她只是为了报复那位玄庆国太子。 她对他的好,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两天,再无下回。 即便如此,他也想抓住。 这些人随便拿他怎样,死也无所谓。 唯一的执念就是绝不交出手牌。 那是殿下给他的! 凌玦见他还是这套说辞拒不认罪,正要发火,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此刻的他太过陌生,不经意间勾起小时候最不想面对的回忆…… 内心深处的恐惧,一切莫名烦躁的根源。 凌家虽比不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外宗门,但也会挨个给小辈们安排族内的灵根天赋测试。 而凌珣接受灵根检测的那天,凌玦偷偷躲在门外,亲眼看到测试阵中爆出堪比太阳东出的惊人高光。 那是远超于他的神级资质! 而后他的母亲,凌家当前的主母夫人,当机立断,暗中买通检测之人修改了测试结果。 对此他从来默不作声,毕竟母亲是为了给他扫清障碍才这么做。 起初,他也曾心虚,觉得凌珣毕竟真实资质摆在那里,害怕他是金子总会发光,总有一天让母亲做的事败露,威胁他的地位。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不知为何,凌珣就是学不会任何功法。 灵气本无形,需有序运转才能形成法术。 而功法正是一种规束,教人控制自身灵气,按某一种特定的轨迹与规律运转。 大道无穷,灵气如何运转,本就有无数解。 前人发明一种轨迹,后人又在前人的轨迹之间排列组合,修真界千变万化的术法神通正是由此而来。 每一种功法的开创者,都是各自领域的宗师。 故而一个人是否算得上有天赋,也分两个层面:一是灵根资质佳,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二是悟性高,对功法的领悟能力强。 若是光有灵根资质,没有功法相佐,灵气不能有序运转,无法形成任何术法神通,再好的灵根也是毫无意义。 但由于功法的本质只是一种灵气的运转方式,因此功法的难度上限是无穷,下限也可以简单至极。 这世上只有没有灵根的废人,但凡有,就不存在学不会功法。 哪怕是灵根最驳杂的伪灵根,都可以修炼最简单的低级功法。 可凌珣,就是不行。 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但总归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天助他也。 这样凌珣便是绝对的废物,再也不会有人在意他本身的灵根如何了。 说不定那日阵中的光芒也是哪里出了故障,并非代表他的资质…… 没错,凌珣本来就是废物。 母亲只是把事实结果提前了。 免得他日后落差太大,再叫人失望。 凌玦这样想着,心中那点烦躁渐渐平息了不少。 他们之间,所谓云泥之别。 凌玦抬起下巴,声音带着凌氏长公子的威严: “凌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赃物,随我等去面见公主,陈情请罪。 “我会替你向公主求情,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第14章 谁干的 叶捷扛着自己临时征用的武器一路疾跑。 不出一刻便赶至现场,远远瞧见天禄阁前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场面比她预想的还大。 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该不会来晚了?他还好吗…… “凌珣!” 她先喊了一嗓子,围在前坪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回过头。 众人眯着眼睛辨认了半晌,终于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好像是公主?” 长湘国只有一位公主,不是叶捷还能是谁。 看清来人面容后,人群瞬间安静如鸡,片刻,压抑的议论声响起: “叶捷公主?她不是去玄庆国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人昨天就回来了,宫门口好大阵仗迎接呢,这你都不知道!” “已经有人告到公主面前了吗,这个凌珣直到刚才都不肯承认……” 凌玦也愣住了。 公主怎么会来?按她对这几个男人的态度,应该毫不在乎才对。 除非是她自己发现手牌遗失的事了。 可事情怎么传得这么快?这才多久,人都已经找过来了。 他狠狠瞪了凌珣一眼。 都怪这犟种死活不认罪,耽误了不少时间。 若是早点押着人去请罪,好歹算是凌家主动处置,面子上也好看些。 现在拖到公主亲自找上门来,性质就变了。 不过,也不算太晚。 他好歹已经教训过了,在公主面前也算有个交代。 只要别传到太子和陛下跟前去就行。 思绪飞转间,叶捷已到近前。 在场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凌玦迅速调整表情,理了理袖摆,上前一步,姿态恭敬地行礼:“见过殿下。” 长湘国刚出现易储的苗头时,凌家家主嗅觉敏锐,早已带着凌家暗地里倒向叶氏宗室的叶铭,并一举押宝成功。 待叶铭正式被推上太子之位,凌家也第一时间与公主府断了来往。 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正面碰上。 他凌玦在叶捷面前,自然是再也无需过于小心,但现在他还是作出恭敬的样子。 面上的礼数,无可挑剔。 叶捷的视线却直接越过他,落在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凌珣靠在石阶旁,唇边染着刺目的血迹。 他也看见她了,正呆呆地望着她。 瞳孔中映出她的影子,还留有一丝尚未破碎的期盼。 那抹红刺得她心脏一抽,顿时怒火中烧。 “谁干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这时,报信的侍从终于追了上来。 他本来是带路的,结果搞得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好不容易追上叶捷,忍着还没喘匀的气赶紧走到她身侧。 见公主面色不善,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赶紧扯开嗓子替主子宣告:“殿下遗失手牌,特来过问!贼人现在何处?还不速速——” 话没说完,叶捷猛地扭头盯住他:“住口!谁让你胡说的!” 侍从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说错什么了? 公主怎么连他也骂? 叶捷见他吓得发抖,没有再发难。 刚才在营地,他报信时也默认是凌珣偷了手牌。 她当时没计较,是因为她第一次听到这番表述,就已经意识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原主的人设太深入人心,而她的态度又转变太快,这帮人还不适应。 也罢,今天就让他们好好适应适应! 凌玦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公主火气这么大,他有点后悔自己打得太轻,不知道够不够她消气?不会觉得他包庇凌珣,连带着对整个凌家有意见吧…… 不过转念一想,凌家如今已站队新太子,这位失势公主的想法,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定了定神,从容接话:“回殿下,手牌确在凌珣手中,此等监守自盗之行,实在……” “我问谁干的!” 叶捷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是问,谁,伤了我的人!”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脑袋齐齐懵圈,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叶捷不再看任何人,几步冲到凌珣跟前,蹲下身。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唇角,动作小心翼翼。 “你怎么样?”她的声音柔了下来,“疼不疼?” 凌珣怔怔地望着她。 她的眉头拧着,眼睛里的关心那么真切,没有一丝作伪。 她真的在心疼他…… 为他这个人。 已经暗淡下去的眼眸,一点一点,重新亮起了光。 她终于来了。 她对他的好,还没有结束。 他还能再多贪恋片刻。 叶捷有些自责:“都怪我,不该直接把手牌丢给你,应该再多交代几个人跟着你的,是我考虑不周。” 什么?凌珣听得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她已经那么好了,天禄阁的资源都愿意推给他,还专程来为他解围,她怎么还要怪自己呢? 叶捷:“你怎么不说话?伤得重吗?” 凌珣如梦初醒:“我没事……”他声音沙哑,想对她笑一下,却扯痛了伤口,只能轻声道,“给殿下惹麻烦了……” 叶捷仔细看了看,确实只是皮肉伤,这才松了口气。 但火气又噌地上来了。 她站起身,转向众人,脸色冷得能结冰。 “我再问一次。”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茫然的脸:“谁干的?” 第15章 直接动手 没人敢吭声。 凌家小公子却急了,怎么回事?大家都傻了吗? 凌珣偷东西啊,人赃并获。 这公主是不是没看明白情况啊,这么多人也不提醒一下。 他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凌珣大声道:“殿下!他偷了您的手牌,我们都看见了!您是不是……” “闭嘴!”凌玦头皮发麻,声音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 这个蠢货,没看出来形势不对吗! 这里没一个人说话他跳出来干什么! 但已经晚了。 叶捷的目光唰地钉在了小公子身上,几步就逼到他面前。 少年被她眼里的寒意吓得倒退两步,却被叶捷一把揪住前襟。 “好你个死小孩,”叶捷凑近,几乎要把他拎起来,“就是你污蔑的他,是不是?” 这小子她有点印象,凌家那个被宠坏了的小公子。 刚才她不在场,没亲眼看见经过,但听这小子的口气,流言的推波助澜绝对少不了他这一份! “殿、殿下……” 叶捷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再蠢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谁被误会了。 小公子吓得腿都软了,想跪下,又被叶捷拎着,姿势别扭极了,浑身直哆嗦,“我错了……我还以为……” 叶捷突然松手。 他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都忘了要赶紧爬起来跪好。 还没等他缓过神,叶捷又揪住他的后脖领。 只觉得一股莫名无法反抗的力量,难以想象是从那只纤白的手下传来的,他像被拎鸡似的,直接拖到凌珣面前。 “道歉。” 小公子懵懵地抬头,看了眼刚才还被他指着鼻子骂的凌珣,又看看叶捷,对着她嗫嚅道:“对、对不起……” “我让你道歉,”叶捷厉声喝道,“你在跟谁道歉!” 小公子一个激灵,赶紧转向凌珣:“对不起……” 哪知叶捷还是不满意: “说清楚!跟谁!因为什么事!” 少年咬紧了嘴唇,眼圈都红了,带着哭腔道:“兄长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偷、偷东西……” “误会?”叶捷挑眉。 误会是吧,好啊。 忽地又把他拖开,让他面朝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好,既然是误会,那你指认一下,是谁让你误会的?” 小公子彻底傻眼了。 叫他指认?指认谁? 大家不都这么认为吗?硬要说,他就是看见大哥过来教训人,才跟着帮腔骂了几句…… 他委屈得不行,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家大哥,无声哭诉:大哥,救救我啊! 凌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打死他也想不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他也知道自己今日之举确实越界了。 公主的人犯了错,理应交由公主处置,凌家最多只是把人扭送过去。 若是别的事,他或许还能保持冷静,可偏偏凌珣出现在天禄阁。 这里放着叶氏王族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修炼资源,怎会给一个男宠这般优待? 又想起小时候的测试结果,既然已经盖棺定论是废物,那就一辈子安安心心当个废物好了,他就不该还想着别处的功法资源。 不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失控…… 他承认,那一刻他冲动了。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叶捷已经松开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凌小公子跌坐在地,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在家千娇万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叶捷没再管这没用的熊孩子,谁给凌珣的伤害最大,很明显了,她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凌玦。 刚才凌小公子的眼神往哪儿瞟,她可是全程盯着的。 随便施点压,他下意识看的是自己那位大哥,如此,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凌玦,在场之人属他身份最尊,也只有他可以顶着凌氏长子的身份欺负凌珣。 凌珣就是被他所伤! 场面发展到这一步,众人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发了。 若公主只是教训个小孩,那还不算大事。 可若摊上事儿的是那位大公子呢? 人群下意识开始往后退,个个眼神躲闪。 他们之前敢在这里看热闹、说闲话,敢这样公开讨伐公主的人,不过是笃定公主不会管。 可现在,他们只想赶紧把自己撇干净。 于是纷纷屏息,默默后撤…… 转眼间,凌玦周围竟空出了一圈。 他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央,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凌玦:“……”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又看向明显要找他麻烦的叶捷,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解释: “殿下恕罪。是在下未曾调查清楚,见殿下重要之物落在此人手中,实在反常,一时心急为殿下不平才贸然出手。没想到是个误会,但在下本意绝非……” “少说这些没用的。”叶捷冷冷打断他。 一步踏前,目光如炬,就是揪住一点不放:“他的伤是你打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第16章 双倍奉还 凌玦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想说自己是为了维护她,只是做过了而已,结果她的重点实在是…… 叫他无话可说。 只能放弃:“是我动的手,不过我……” “不过什么?”叶捷又逼近一步。 凌玦喉咙发干,还想再挣扎一下:“在下只是……” 话音未落。 叶捷突然动了。 没有预兆,她猛地抬起右手,照着凌玦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声音极其沉闷,动静却不小,炸响在寂静的坪地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凌玦整个人僵在原地,脑袋偏向一侧,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无比僵硬地试图把头转回来。 可脖子不知为何,转也转不动,他也分不清是肌肉僵化了,还是他已经丧失了部分知觉。 很快,视线出现一片模糊的红色,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简直不真实…… 他踉跄了一下,茫然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湿的。 指尖沾上了从嘴角溢出的血。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其他人可是看得清楚,不止嘴角,耳朵里也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公主这一巴掌,不知蕴含了什么神通,竟直打得筑基期的凌家大公子眼盲耳鸣,嘴角流血、耳朵流血、眼球充血! 叶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东西,但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同样是扇脸,她突然觉得齐钺运气也太好了。 齐钺也是刚刚筑基的修为,她上回打他,重在侮辱性,威力却不强。 简直太便宜他了,以后有机会得好好补上…… 而凌玦这边,意识总算缓了过来。 或许是太丢面子,又或许是人都被打蒙了,他一时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发狠地瞪向叶捷: “你……你居然……” 手上暗暗掐诀,灵气汇聚,本能地就要反击。 周围人见此情形,都吓得不轻。 不知道叶捷偷偷用了什么法宝,居然可以伤到凌玦,但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彻底失控了。 凌玦年纪轻轻便能筑基,即使放在那些宗门里也是被抢的好苗子,在哪个国家不是座上宾? 凌家也底蕴深厚,不乏金丹高手。若是长湘国不容,他完全可以借凌家的人脉,以散修身份拜入宗门,不愁没有容身的地方。 就连国君陛下也曾多次赞赏他,可以说他是凌家的骄傲,在叶氏王族面前也颇受礼遇。 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此刻的凌玦,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 当然,他还不至于理智全失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公主下重手。 但叶捷毕竟修为已废,若真惹急了他,他一个不小心,叶捷怕是连一丁点灵气余波都遭不住! “天啊,我为什么要来看这种热闹……” 有人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叶捷本人却丝毫不慌。 她早料到这种可能性。 不等凌玦的法诀彻底成型,她先发制人:“凌玦!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的人?” “你禀报我了吗?敢越过我打伤我的人,你要反了不成?!” 禀报? 身份的强调,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凌玦一下子清醒了。 “我……” 是啊,这件事他才是完完全全的理亏!指尖的灵气刚刚凝聚,倏地散了个干净。 叶捷从头到尾直视他的眼睛,捕捉到那一丝躲闪与清醒,便知他终于认清了错处。 面对筑基修士,以她现在的实力硬碰硬绝对吃亏,但她的身份可以死死压他一头,只需一个发难的理由。 她出现在这里,便能证明凌珣的清白。 而有人竟敢越过她,对她的人动私刑。 还敢大放厥词,扯什么自己是为了维护她?他冒犯的分明就是她! “你是要反吗?回答我!” 凌玦简直想不通她今天是怎么了,只能压下所有不甘,躬身服软:“在下绝无此意!对殿下不敬,甘愿受罚!” “当真甘愿受罚?” 什么意思。 凌玦抬起头,眉心突突直跳,她还想如何? 说话间,叶捷却再次抬起左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给足了反应时间。 他瞬间明白过来叶捷想干嘛了。 还没完? 她还要打?! 回想起刚才那一掌的威力,足以给他造成内伤,他再也不敢小觑。 立刻运转心法,调动灵力,形成防御。 果不其然,第二个巴掌无情落下,狠狠扇在他的左脸! “啪!” 声音依然清脆。 万万没想到。 众人已经不知道震惊两个字怎么写了。 凌玦紧紧闭着眼,咬牙忍耐。 这次他防御到位了,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有些脸皮上的疼。 既是忍着疼,也是忍着屈辱。 他自知误会凌珣事小,冒犯王族事大。 他以为叶捷不会在乎那个人,她从来就没在乎过,这次也该一样。 失算了。 被扣下这么大的罪名,他为了自证心迹,亲口说了甘愿受罚,那就不管什么都得受着。 还得替她叫好:“殿下教训得是!” 叶捷冷哼一声,就此收手。 凌家是厉害,可在叶氏面前还是有差距。 叶氏的金丹高手有两位,母亲巅峰时期更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凌珣被伤的是脸,她要给他出头,偏要打在一模一样的地方。 可只打一次怎么够? 若只是单纯一还一报,你打一下,我也只打一下,那就不是上对下的惩罚了。 但考虑到凌家在长湘国的影响力、她如今的实力,以及母亲大不如前的境况,她还是打算留一丝余地。 至少,暂时是如此。 所以第二次,她才给他反应时间,让他调动灵气防御,不至于造成二次严重内伤。 叶捷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清晰冷冽: “都看清楚了?手牌,是我亲手交给凌珣的,谁再敢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凌玦知道这事儿算是过去了,松了一口气,顺势道:“是我仅凭一句流言便误会了阿珣,望殿下恕罪。” 哪知他刚说完,叶捷的眼神便刮了过来:“你说什么?” 凌玦张着嘴,愣住了。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他刚才的话没什么错处吧? 叶捷眯起眼,意味深长:“如此说来,你也是被流言蒙蔽了,倒也算情有可原。” 是啊,凌玦愣愣点头,没错啊。 “那么,流言是从哪儿传来的?” “你说仅凭一句流言,是听谁说的?是谁,第一个污蔑我的人?” 第17章 一个都不放过 凌玦:“……” 好了,现在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多这一句嘴干什么! 真是言多必失。 不对,叶捷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她还有完没完了,到底想追究到哪一步啊! “这……我、我也不太记得了……”凌玦含糊其辞。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要说这一切的起因,便是当今太子妃的弟弟,声称在天禄阁当场抓获了贼人,消息传到他耳中才匆忙赶去。 可这话能说吗? 这可不兴说啊! 谁不知道太子妃有多惯着这个弟弟,凌家如今已是太子一党,实在不好当众把人家拉下水。 他暗暗祈祷,公主不要再追究了,越挖牵连的人越多…… 反正他打也挨了,罚也认了,就让这出闹剧断在他一个人这吧! “不记得了?”叶捷笑了,“没事,这儿这么多人,总有人记得的。” 她想干什么!凌玦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叶捷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 随机逮住一位幸运路人:“是你吗?” 她问得直接,“是你最开始胡说八道的?”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否认:“不、不是我!是……是他!”手忙脚乱地指向旁边另一个人。 叶捷顺势望去。 被指到的人脸都白了,噗通跪下大呼冤枉:“殿下明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是、是他……”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又指了一个。 凌玦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一个头两个大。 疯了疯了,她今天是疯了! 江湖传言她在玄庆国受了刺激,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不出五个回合。 叶捷便在众人的轮番指认中确定了谣言的真正源头。 太子妃的弟弟,林屿。 林屿本人还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叶捷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时,他才后知后觉地瞪圆了眼睛。 ……怎么回事? 他是有麻烦了吗? 确实是他第一个在此地发现的凌珣。 他和姐姐依附新太子一步登天,压根没把这失势的公主放在眼里,更别说她手下这个不得宠的男宠。 一个没人管的男宠,怎么可能被允许出现在天禄阁?他当时随便就嚷嚷了一句有贼人偷闯。 他如今地位水涨船高,欺负一个随手就能捏死的小人物,怎么了? 看,甚至不需要他亲自下场,只需起个头,自然有凌家的人冲在前面接下去,他只要像个幕后大佬一样躲在人群中看戏便好。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全程未出一言。 可这火怎么就烧到他身上来了?! 不等他理清楚,叶捷已经站定在他面前,一副“你完了”的表情。 “你……你想如何,又不是我伤的他,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知为何,他居然感觉自己气势上矮了叶捷一头。但转念一想,储君之位现在在他们这边,他姐姐可是太子妃啊! 底气瞬间又回来了,话也硬气起来:“误会既然已经解除了,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揪着不放!” 叶捷废话不多说,把武器放在手心掂了掂。 就在刚才,她第一眼见到凌珣受伤时,便已经悄悄查看过系统。 中央恒星依旧,四颗行星也依旧。 金色行星:【重伤而亡,倒计时5天。】 除了凌珣的金星随着时间流逝正常减少一天外,其他并无异状。 说明没有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 天知道那一刻她都快吓死了! 都说了下一次是“重伤”,而凌珣又突然受伤,她差点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的劫难提前了。 虽是虚惊一场,但那股潜在的危机却再次提醒了她。 凌珣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了。 她却还没有找出原因,他的心灵又比较脆弱,她真怕下一次会来不及救他。 为何会重伤? 是之后又有人像今天这样欺负他吗? 就像现在这样,不把他当回事,随手就伤了他。 她只能参考上一次的解决方案,大闹一场,向所有人宣告她有多护短。 别说动手了,连一句坏话都说不得! 但愿这次也能蒙对答案。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淬体,是她第一次救下凌珣时,系统给的奖励。 淬体的好处她已经真切体会到了,如果想获得第二次淬体,很可能需要再次成功救下凌珣。 所以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尽快提升实力护母亲周全,不惜一切代价她也一定要救下他。 改命。 林屿刚才可是亲眼看见,叶捷怎么一巴掌把凌玦扇得七窍流血。 凌玦好歹是个筑基,都被打成那样,他一个炼气期怎么扛得住? 察觉到她眼中杀气的刹那,他反应极快,飞速掐诀。 “铮——!” 一声清越剑鸣,一柄流光熠熠的青色飞剑自他背匣中窜出,悬于身前。 这是他温养多年的本命宝剑,虽品阶不算顶尖,但与他心念相通。 他的身份毕竟和凌玦不同。 凌玦是臣子,就算叶捷这辈子只能当个吉祥物公主,君臣有别,凌玦表面上的恭敬也得做足。 可他凭什么? 他姐姐是太子妃,长湘国未来的王后! 他凭什么站在这里等着挨打?! 第18章 太子叶铭 叶捷见状,冷笑出声。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林屿居然敢还手。 林家不比凌家底蕴深厚,运气好攀上了当时还远在封地的叶铭,一朝鸡犬升天,撑死了算个新贵,她还不至于对林家有什么顾忌。 以为只是随口说了句话,就能当没事发生? 谣言张口就来,伤起人来比刀剑更甚,他敢乱嚼舌根,就得付出代价。 “什么叫误会已经解除了?解除了又怎样,不清算到你头上,不是叫你白看戏这么久。” 凌珣从小到大承受过多少恶语中伤,搞得人家求生欲都那么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回这种事! 今天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敢再说他一句,这就是下场! 林屿并指控剑,如临大敌。 叶捷却能一眼看出他防守的破绽。 对方灵力的运行轨迹、飞剑的角度……在她眼中清楚得很。 这具身体,还留有修炼的痕迹! 原主巅峰时期的修为也是筑基,远高于这个林屿。 虽然升得很勉强,借助了母亲几乎倾其一生积累的资源。 但原主体质特殊啊,灵修十分痛苦,若说正常人的仙途是在大道上跑,那原主就是在泥沼里深一脚浅一脚。 都这样了还能年纪轻轻筑基,可见是个称得上恐怖的天才。 真是可惜了…… 不,未必。 发现身体保留了修炼痕迹,这算是意外之喜,但修真界却从没听说过还有哪个被废的也是这样。 可见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淬体。 刚才在凌玦身上已经试出了自己现在的肉身底子,再结合一眼看出的破绽。 顷刻间便完成了判断。 她有把握对付一个炼气期! 不过手中的钝剑压根没有锋,不如当个棍棒好使。 她腰身一拧,非常简单粗暴,朝着那一点狠狠砸下!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 紧接着,“咔……” 林屿一脸错愕,眼睁睁看着剑身的裂纹逐渐扩大。 根本无力阻止,下一刻,剑身四分五裂! 碎片迸溅开来,青光星点如雨。 他温养多年的宝剑! 满心顾着惋惜,竟忘了自己如此不堪一击,根本没能挡下。 叶捷攻势未尽,那钝器当场穿透飞舞的碎片,结结实实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啊!” 林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带得向后仰倒,又跌坐在地,捂着嘴蜷缩起来。 四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叶捷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屿,不慌不忙解释:“第一个乱嚼舌根的是你,我这叫以牙还牙。” 她话音刚落,林屿捂着嘴的手微微隆起,好似吐了什么东西。 他颤抖着摊开手,两颗牙齿赫然躺在手心。 林屿整个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心那两颗牙。 一旁的凌玦更是看愣了。 她管这个叫以牙还牙? 叶捷拍拍手,正要拉着凌珣潇洒走人。 就在这时,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危机感窜上头皮。 说不清这感觉从哪里来的,她想都没想,身体近乎本能地做出反应—— 整个人向后急撤数步! 几乎是刚刚退开,一道刺目的银色流光便破空而来。 没有任何声音,快得只在视野里留下一道残影。 “铛——”狠狠钉在了她刚刚位置的地面上! 又是一口飞剑,通体银白,寒光凛冽,散发着远比林屿那柄强悍数倍的气息。 剑尖没入石板,细长剑身犹自嗡鸣震颤。 若她刚才没有后退,这柄剑此刻的位置,几乎就是擦着她的鼻尖! 这可不是失手,而是精准的威吓警告! 紧接着,慢了一拍的通报声,这才从外围堪堪响起: “太子殿下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慌乱移动的脚步混作一团,但仅仅片刻,所有骚动又平息下去。 众人齐刷刷躬身低头,表情严肃恭敬,不敢有丝毫错处。 不像她到来时,只做动作但表情敷衍,两种态度有本质区别。 就连一句多余的议论都没有,全场噤若寒蝉。 “阿屿!” 一道满是急切的呼唤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却并非太子,而是一道女声。 身着宫装的倩丽身影从后方快步奔出,径直跑到林屿身边,惊慌失措地扶起还在发懵的弟弟。 叶捷看向来者,心中了然。 当今太子妃,林泠。 她美目慌乱,含着一层水光泫然欲泣,看到自家弟弟的惨状,更是心疼得眼泪直掉。 她忽然抬头,先是狠狠瞪一眼叶捷,然后扭头望向某个方向。 声音带着哭腔与控诉:“太子殿下!您看看,阿屿他……他伤得好重啊!” 太子妃目光所指之处,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人缓步而来。 太子叶铭。 身着玄底金纹的常服,身量颇高,步伐不疾不徐,气场摄人。 他面容冷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淡淡扫过全场,唯有看向梨花带雨的林泠时柔和了几分。 最后,才落在了叶捷身上。 有种自然而然的压迫感,与凌玦世家公子的傲然、林屿骤然得势的张扬截然不同。 更从容,这是手握实权才有的。 视线相触的刹那,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叶捷无声上前一步。 她的母亲叶浔乃是国君,而她是独生女。 也就是说,原始继承人只有她一个。 但叶氏旁系不乏优秀的男子,叶铭正是其中之一。 尚未立储时,就有大臣多次劝母亲过继旁宗的男子,被提名最多的便是叶铭。 母亲力排众议,在女儿成年的当日便立她为储。 储位已定,昭告天下,不可更改。再加上原主这么多年无论是修炼天赋还是心性,都一点不差,大臣倒也是无话可说。 直到齐钺的出现。 原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痴心至此。 自此朝堂、民间,传得最多的风凉话便是:王位要是落到公主手里,还不是连人带国都白白送给别人了。 她是被满朝文武群起奏请废储的,引起全朝公愤,谁来也保她不住,母亲真的尽力了,落到如今境地她对母亲毫无怨言。 储位空出,需另择优者,如此一来自然就落到了叶铭头上。 叶铭也是没想到,自己命中注定还有这等好事! 第19章 国君是我妈 太子的目光落在叶捷脸上。 那双沉静的凤眸里看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 “叶捷。”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储君的威仪流露。 “你做得太过了。” 叶捷迎着他的视线,没躲也没闪,反而挑了下眉:“你指的什么?” 她一脸无谓,反问了回去。 一旁被太子妃搀扶着的林屿,捂着嘴发出含糊的痛哼,血丝还从指缝里渗出来。 这画面无疑是最好的控诉。 果然,没等叶铭再开口,林泠已经按捺不住。 美目含泪,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尖利:“这还用问吗!你都把人打伤了!阿屿他……他的牙都……” 她说不下去了,仿佛不忍再看弟弟的惨状,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我见犹怜。 叶捷听着,不怒反笑。 她没看林泠,目光依旧定在叶铭身上,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向身后一直沉默站着的凌珣。 他唇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目。 “伤?”她重复了一遍。 “是这个不叫伤,还是他不是人?” 林屿是太子的小舅子,多金贵啊。 那凌珣还是她的男人呢! 谁比谁高贵?谁又比谁碰不得? 林泠一口气堵在胸口,俏脸涨红:“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就算阿屿之前言语有失,无意中得罪了你,你身为公主,怎可如此不顾身份,私下动手伤他?你应当先禀明太子殿下,由殿下定夺才是!” 这番话林泠说得又快又急,甚至有点冒失,乍一听像是气极了脱口而出。 可那双含泪的眸子微微闪动,分明划过一丝算计。 她不是傻子。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刚才赶来时周遭那些窃窃私语她也听了些,多少能猜到,自家弟弟这顿打,八成是踢到了铁板。 但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故意要这么说。 表面上是斥责叶捷行事不合规矩,实际上句句都在抬高叶铭的地位。 今时不同往日,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叶捷就算还是公主,动她弟弟,也得先问问太子同不同意! 果然,叶铭虽然面上不显,但眉宇舒缓,心中受用极了。 此为一计,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激怒叶捷。 让她继续冲动犯错,最好再闹大些,闹到朝臣中去,再招来一轮讨伐,她便再无翻身之日。 林家门第不高,她将来若能当上王后,那可真是这辈子都值了。 可她实在没有安全感,谁不知道陛下多宠爱女儿,若是过一阵子后悔了,又想把储君之位换回去,那可怎么办! 她的利益完全依附于叶铭,只有叶铭当上国君她才能贵为王后。 若是叶捷当上国君,她便什么也不是。 阴差阳错,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一半。 叶捷确实动了气。 却不是冲着林泠对她身份的刻意贬低和羞辱。 冲着这话本身,简直就是大型双标现场! 什么私下伤人、什么应该先禀告谁谁,这抢的全是她的词儿啊。 那他们搞群体霸凌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要先禀告她这个公主殿下?这帮人围着凌珣喊打喊杀,肆意污蔑的时候呢? 她扫了一眼对面,叶铭气度沉凝地站在那里,虽然没有立刻表态,但那姿态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压力。 林泠依偎在他身侧,眼圈红红,满是委屈和依赖。 林屿被人扶着,惨兮兮的样子俨然一个弱者。 其余人更是无形中渐渐向叶铭靠拢,立场一目了然。 形势明摆着对她不利。 叶铭的修为,肯定不是林屿这种半桶水能比的,应该已达筑基中期。 现在的她比起叶铭还是有些差距,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她。 硬碰硬显然不明智。 但以为她就没办法了? 打不过,她还不能告状吗? 叶捷忽然笑了,这次多了点别的意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她看着还在抽泣的林泠:“好啊,先禀告是吧,这话可是你说的。” “真这么喜欢事事禀公,那不如到陛下面前公道一番如何?” 陛下两个字一出。 在场所有人,包括叶铭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这么说可就太吓人了,他们这点事算什么,至于闹到国君面前吗! 叶捷清楚地看到,这位太子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正要继续放狠话,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 回头,是凌珣。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那双金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还有一丝恳求。 他对着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别再为了他,继续跟太子硬碰硬了。 不值得。 叶捷看懂了他的意思,安抚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小声道:“怕什么?” 开玩笑,国君是她亲妈! 不管这事在别人看来是多小的鸡毛蒜皮,她都能理直气壮地跑去告状。 这就是她的底气。 最原始,也最管用。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与叶铭的地位颠倒,其实对她而言并非她的劣势。 恰恰相反,只要母亲在一天,她就永远地位超然,现在的情况就是底线。反倒是太子才要小心谨慎。 她光脚不怕穿鞋,不该吃的亏她是一点都不吃。 果然,叶铭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叶捷。 过往种种事迹,足以看出她任性至极,储君之位都被喂到她嘴边了,还说不要就不要。 他确信,她真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会去找陛下告状。 而陛下偏心谁,还用想吗? 搞不好还给自己落个约束不力,纵容亲戚跋扈的名声。 叶铭心里飞快掂量。 几个呼吸间便有决断。 “咻——” 银色流光一闪,插在地上的那柄长剑迅速飞回,落到他身边,归剑入鞘。 这是止战的信号。 叶捷看在眼中,却并没觉得轻松,反而表情愈发凝重。 同样是控剑,林屿就比划来比划去。 叶铭连个手势都没有,全程一动不动站在那,连气息都没什么波动,那长剑就像自己有生命似的乖乖飞回去。 此等控剑术,已是相当高的境界。 好像听说他不久前拜了位师尊,源自流光剑派…… 第20章 各退一步 “够了。” 他沉声开口,打断了空气中的无形对峙。 “今日之事,原是一场误会,因口舌而起,继而惹出祸端。” “林屿言语失当,损人名节,凌玦则行事冲动,伤及无辜,二人皆有过错。 “而叶捷你……” 他说到一半,叶捷直接打断他—— “我怎样?” 叶铭嘴角抽了抽,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斟酌了几秒才道: “你……你护卫身边人,情有可原,但手段过激,亦有失分寸。” 叶捷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动作毫不掩饰。 叶铭有点没面子,但他觉得自己只能这么说,只好装作没看见。 最后,他一锤定音:“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提,更不必惊扰陛下静养。”目光扫过凌玦和林屿:“往后行事,需谨言慎行,莫再生事。” 凌玦立刻躬身:“谨遵殿下教诲。”他巴不得这事赶紧翻篇。 林屿捂着嘴,含糊地应了一声,眼里还有不甘,但在太子面前不敢再多言。 林泠却急了。 这就完了?那可是她的亲弟弟啊,牙都掉了两颗! 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既然说他只是言语失当,那他凭什么要受这么重的惩罚,反观叶捷那嚣张的样子,连句软话都没有! “殿下……”她忍不住开口,满眼委屈。 “泠儿。”叶铭看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不是商量,是命令的口吻,让她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林泠咬住下唇,指节紧紧攥住,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敢再争辩。 叶捷挑了挑眉,没说话。 一直以来,她对叶铭本人,其实没什么意见。 原主被废,是自己作死。 把朝臣及宗室的容忍都作没了,大势所趋,怪不到叶铭头上。 他是捡了个便宜,但客观来说,能在叶氏全系子弟中脱颖而出被选中,本身也说明他能力、心性都不差,至少担得起。 既然今天他也退让了,那就不必撕破脸。 毕竟,她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攒实力。 最关键的是,叶铭无论如何不会对母亲不利。 母亲一脉是大宗,叶铭为了继位的合法性,是被归并到了母亲名下的。 想保着储君之位就得严格按宗法的孝道来,奉叶浔为母。 只要明确这一点就行了,别的事她跟叶铭都没有冲突。 见叶捷没有不依不饶,叶铭神色稍缓。 “后面的事,公主自行处理吧,我等先走一步。” 林泠搀着弟弟,凌玦则跟随太子左右,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叶铭转身欲走之时,他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才注意到什么。 目光一闪,落在了叶捷手中那柄钝剑之上。 打量了片刻。 “你手上这个……是什么品级的法宝?不像是长湘国所能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随口一问。 叶捷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了。 在太子的认知中,她修为已废,怎么能战斗? 跌落为一届凡人,却能拳打筑基,脚踢炼气。 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当然体修不是什么稀罕事,她倒不是不能公之于众,可天下哪个体修能一夜之间锻炼到这种程度! 甚至体修的提升比灵修还要慢得多,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手上这把神秘武器,众人可是亲眼见证林屿为之骄傲的宝剑,在它面前脆得像个蛋壳。 叶铭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必定是一件常人无法想象的古宝! 不得不说,叶铭起了一丝贪念。 凭他现在的修为和眼界,还看不出这东西的名堂,但凭直觉就很想收入囊中…… 叶捷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若非知道自己的秘密,方才的事在常人看来确实难以想象,她也低头重新审视了下这随手顺来的东西。 除了反常的沉重,真没看出什么花来,连个疑似符文印记的刻痕都没有。 叶铭在意的不过是她不合常理的战斗表现,但更深处的真相,关乎到系统…… 那就更危险了,决不能透露分毫。 孰轻孰重一拎便清,她还是宁愿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到这把破剑身上。 心思急转间,叶捷面不改色:“路边捡的,看着结实就拿来用了,你要抢我的不成?” 叶铭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捡的,他要是连这话都信就有鬼了。 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淡淡道:“随口一问罢了。” 当下不再纠缠,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人群也渐渐散去。 坪地上,很快只剩下叶捷和凌珣。 凌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殿下……谢谢您。” “客气什么。” 她语调轻松:“我们也走吧,先回去,你伤得虽不重,也得处理一下。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天禄阁你随时可以来,这块手牌就先放在你那,任何时候都有效。” 凌珣看着她明朗的笑容,也发自内心笑了,绝世的容颜舒展,看得叶捷都晃了神。 可他手上动作却不由分说地,把那块手牌塞回了叶捷手里。 叶捷回过神时,东西已经在手上了,愣了愣:“怎么了?你不想要吗?” 他是怕之后再出现刚刚那样的事吗?可她都已经表态到那种程度了,那么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今天的事传出去再也不会有人敢怠慢他,他有什么好怕的啊。 “不是的,我给殿下添麻烦了。” “哎呀你!”她恨铁不成钢,这男人真是的,这么卑微做什么,她给他的东西只管拿着就是啊! 凌珣看出了她的急切,微微一笑,解释道:“殿下误会了,并非我不愿领情,其实……” 他舒了口气,坦然平和地说下去:“殿下有所不知,我从小到大,什么功法也学不会,天禄阁的好东西给我取用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还是还给殿下,给殿下身边的其他人吧。” 一开始收到叶捷给他的手牌时,他心中的确生出一丝侥幸,他渴望修炼,他想再试一次。 可结果仍旧无情,他的灵力还是老样子,根本运转不起来,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 但有叶捷今天为他做的一切,他又释然了,这辈子就这样吧,再没什么想不通的了。 不管今后如何,他会永远感恩她。 第21章 心火 叶捷觉得难以置信。 “为什么?学不会功法是什么意思?” 她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从没见凌珣展露过什么修炼成果。 但他有灵根啊,也有修为,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灵气。 相处下来也不像毫无悟性之人,除了命不太好,实在没别的缺点了。 “我不是不能领悟那些记载。”凌珣进一步解释,“而是我的灵力一运转起来就失控肆溢,连最基本的凝聚都做不到。” 与其说他不能修习功法,倒不如说他是不能指挥自己的灵力。 听完这番说明,叶捷抵着下巴思考起来,她记得凌珣是火灵根。 火属性在五行之中最狂暴,火灵根威力相对较大,但控制起来确实更难。 可那也不至于像他这么严重吧! 凌珣见她沉思,便静静等着。 她感到难以理解很正常,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若她因此对他感到嫌弃,他也无话可说。 忽然,叶捷抬起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凌珣疑惑地望着她,并不觉得她能有什么办法,他的问题从小便做过无数尝试了,从来都是无解。 她直直看向他,眼睛亮亮的:“你想不想参加宗门海选?”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凌珣听愣了。 他已经把自己的情况毫无保留告诉了她,本以为会收到她的怜悯。 结果她却在说什么?他一个注定无法寸进的人,那些宗门圣地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你听我说。”叶捷正色道,“你的问题虽然听起来没办法,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我不知道不代表世上就没人知道。” 大道无穷,衍生万象,什么千奇百怪的体质、五花八门的天赋、数不清的变异灵根……说不定凌珣便是其中一种,只是够稀有,才至今无人知晓。 万事万物都有解法,没有真正无解的东西。 他的问题暂时无解,不过是因为长湘国太小了。 修真界有多大?就算在中洲七十二国之中,长湘国也才排在中游,更遑论辽阔无边的世外灵域,他只有走出去才有希望。 而宗门海选有一点好,只看重天赋,可以不论当下实力。 当然更大的机遇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他是想留在这井底一辈子,还是去更开阔的地方找希望,全凭个人选择。 她的话点到为止。 凌珣听罢,久久回不过神。 她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浓烈渴望。 他如何不向往! 从小到大,做梦都想! 渴望修炼,渴望踏上仙途,小时候的那场天赋测试是他心中最后一颗火星,就算这么多年心如死灰也一直不肯彻底熄灭的。 曾几何时,他何其骄傲自己测出来的天赋,何其不甘心啊…… 现在,她问他想不想参加宗门海选。 他嘴唇嗫嚅着,一个“想”字呼之欲出,却始终不敢说出来。 看他这个反应,叶捷却欣慰地笑了。 如此便好。 她不需要他给出明确的答案。 她能看出他的内心,能感受到他的不甘,便足够了。 至于别的事,她会为他安排好。 “每一届宗门海选,长湘国都会在年轻一辈宗室和贵族子弟中选出一支队伍参选。” “阿珣,只要你想,我会去告诉母亲,正式让你参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牌收起来,既然天禄阁的功法确实对他没有帮助,那她也不强求。 但她立刻又拿出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装着曾经的她所有修炼资源。 母亲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各种辅助修炼的丹药、能大大提升效率的法宝…… 只把一些与他灵根属性不符、不能为他所用的聚灵丹单独挑了出来,其他都连着储物袋一并打包塞到他手中。 怕他推辞,叶捷特意道:“你千万别客气,我已经没有灵根了,留着这些也没用,你得替我好好修炼。” 凌珣怔怔地望着她。 手中的储物袋沉甸甸的,片刻后,他五指渐渐收拢。 这一次,他收下了。 她的心意,如此珍贵。 他怎能辜负。 “还有几天时间,可别浪费了呀。”叶捷展颜一笑。 “嗯……”凌珣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她分毫,无比郑重地点头。 此刻,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想报答她。 她刚才说自己没有灵根了,但他知道她的灵根在哪里! 从玄庆国回来的路上,他没敢把这个残酷的消息告诉她。 如果这一次真的有希望,那他此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替她夺回灵根。 “多谢殿下,我现在就回去闭关。” 凌珣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心中却悄然以道心立誓。 他一定会报答她的! 最后深深看她一眼,跟她在此别过,相约出发之日再见。 …… 许久。 凌珣已经离开了。 叶捷却还一个人站在原地。 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会不会害了他……” 她有点纠结,系统预言他五日后重伤而亡,可五日后正好是宗门海选。 她也不知道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不大可能呀,到时候各宗各派,那么多大佬聚集,谁还能闹出事来不成? 况且凌珣直到今天都几乎困在长湘国,更没跟谁结过仇。 当然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五日后关在家里哪都别去。 可一旦错过,又不知要等上多少年! 机会不等人,她也参加过宗门海选,深知一瞬间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道理。 思量再三,她做出了决定。 去还是得去,但她会全程陪着他。 说不定他的危机其实在别处,去了海选现场反而能规避呢? 大不了找母亲多要些防御的宝物,有她全程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打定了主意,叶捷转身朝国君寝殿的方向走去。 先把这些打算告诉母亲! 她一路小跑,很快便来到母亲殿外,刚要进去,却与一名侍女撞了个正着。 “殿下!您怎么在这,太好了!” 侍女见到她眼中并非惊喜,而是有些慌乱,看得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母亲身体还好吗?” “殿下,我正要去寻您呢!” 侍女神色焦急:“陛下突然伤情恶化了,她有些话要交代您。” 什么! 叶捷顿觉天旋地转。 怎么会?! 第22章 母亲的安排 叶捷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越过还在说话的侍女就往内殿冲。 “母亲!” 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冲进内室,却不见想象中的忙乱场面,医师、药味统统都没出现。 房间里异常安静。 母亲叶浔靠坐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昨日见到时还要好些。 床边不远处还多了两张坐垫,两位须发皆白、面容严肃的老者盘坐在此,气息都深不可测。 叶捷脚步猛地刹住,愣在门口。 什么情况? 那两位老者闻声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一位面目看起来就挺严厉,另一位稍微和缓些,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叶捷搜索记忆,认出来了。 都是叶氏宗室里辈分极高的长老,一位叫叶峯,一位叫叶岭。 山字辈,那可是母亲的长辈! 平时深居简出,连朝会都很少露面,只在涉及宗室根本的大事上才会现身。 那位面目严厉的叶峯长老,一见叶捷,眉头就拧成了疙瘩,张口便是斥责:“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另一位长老则冷哼一声,直接把脸别过去,话都不想说了,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嫌弃之意再明显不过。 叶峯长老似乎还想再骂几句,床榻上的叶浔适时开口:“罢了、罢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看向叶捷,眼神里带着安抚,对两位长老缓声道:“小捷她已经知错了,往后再不会犯糊涂,还请两位长老,看在她年少,又已悔悟的份上,今后能重新支持她。” 听到这话,叶捷心头猛地一跳。 母亲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今后重新支持? 结合这两位轻易不露面的长老突然出现的档口,一个猜测冒了出来。 难道母亲打算…… 没等她细想,叶浔已经朝她伸出手,语气如常:“小捷,过来。” 叶捷压下纷乱的思绪,赶紧几步走到床边,伏在母亲身侧。 仔细打量母亲的脸色,她急切问道:“母亲,您身体到底怎么样,听说您伤情恶化?” 她是真的怕。 前世没能留住妈妈,这一世,她绝不能再失去。 叶浔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但力道很稳。 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别慌,母亲没事。” 叶浔继续解释道:“我之前突破失败遭了反噬,调养了这些时日,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如今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需要闭一次长关,尝试彻底修复金丹,若能成功,修为不仅能恢复,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她顿了顿,看向叶峯、叶岭二位长老:“此次闭关非同小可,不能有丝毫打扰,故而特意请了二位长老出山,为我护法。” 原来如此。 叶捷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只是要闭个关。 “吓死我了……”她忍不住小声嘟囔。 咦,不对啊。她突然反应过来,闭关就闭关,为什么要对外宣称伤情恶化呢? 就在这时,她耳朵里忽然响起母亲的声音,清晰无比,却并非从空气中传来—— “小捷,我有话问你。” 是灵力传音! 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叶捷心中一肃,知道母亲有极重要的话要说,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专注地看着母亲。 叶浔正色道:“你告诉母亲,现在……你还想不想当这个储君?” 果然! 她刚才的预感没错,母亲请来宗室长老,又在此时单独问她这个问题,意思再明白不过。 只要她点个头,母亲就敢在她刚刚被废不久,乃至朝局未稳之时,再次为她运作,甚至不惜再次动摇叶氏的根本! 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沉甸甸地,让她鼻子都有些发酸。 难怪母亲要对外宣称伤情恶化。 原主一心想嫁给齐钺,但齐钺已经正式宣布了太子妃人选,嫁到邻国一事是不可能了。 她昨日从玄庆国回来,落在旁人眼中,便是再次回归储位之争。 这种敏感时候,母亲单独传问她,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唯有母亲不适女儿探望天经地义,可稍微掩人耳目。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却坚定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 “母亲,不必了。”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神色平静,表明自己是认真的。 叶浔眼中闪过一丝急色,传音追问:“难道你还……” “不是因为他。” 叶捷知道母亲想说什么,立刻否认。 她凑近些低声道:“母亲,我真的放下了。您还记得我昨天说的体修一事吗?我已经摸出些门道,想先专心把这条路走下去。” “之前是我糊涂,犯下大错,惹得朝野非议,被废也是应该承受的结果,您若再为我强行易储,不知又要承受多少压力。” 被废是原主造成的后果,储位动荡对国本不利,这个结果她愿意承担。 原主犯下的错,她全都认下。 况且一国之君最忌朝令夕改,母亲愿意为了她再度承受非议,她却不愿让母亲难做。 尤其现在母亲即将闭关,怎可因自己让母亲闭关都不安生? 她诚恳道:“您好好闭关,早日康复,比什么都重要,女儿会顾好自己的。” 叶浔静静地听着,看着女儿清澈坚定的眼神,里面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痴迷和偏执。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和坚韧,女儿真的变了,变得更有主见。 她心中感慨万千,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女儿说的不无道理。 储位岂是儿戏?短短时间内废立再立,朝堂必然震动,女儿如今名声未复,实力又大损,自己一旦闭关,无人能在明面上全力支撑她,到时她的处境恐怕比现在更难。 或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 女儿既然有志,便让她先去闯一闯。 一切自有缘法。 也罢,叶浔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 悬着的心放下,叶捷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忙道:“对了母亲,还有件事,五天后不是宗门海选吗?我想让凌珣也参加。” 第23章 神秘的男人们 “凌珣?”叶浔有些意外。 那孩子的底细她清楚,灵根资质似乎不错,但好像有些古怪,一直无法修炼。 女儿怎么突然对他这么上心?还要为他争取这么宝贵的机会。 不过这是好事,女儿总算把心思放到自己人身上了。 “好啊,”叶浔爽快答应,“你想让他去,便让他去。这次大选,王室和几个世家都有推荐名额,名单我已经拟好,回头让人拿给你,你若还想添上谁,自己加上去便是。”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语气里带上点过来人的意味深长:“你身边……不是还有几位么?也莫要厚此薄彼,忘了他们。机会难得,若是他们自己愿意,也可一并考虑。” 叶浔心里琢磨着,女儿这性子,感情上头就容易孤注一掷。 以前是齐钺,现在看样子是转移到凌珣身上了。 虽然后者比前者强了千万倍,但对她的身份来说,感情之事太偏颇,这不好。 那几位都是她精挑细选来的,无论品貌都不差,就算不谈感情,平衡之道也很重要。 叶捷一听母亲这话,再看她那眼神,顿时哭笑不得。 母亲这是提醒她要雨露均沾。 不过为了让母亲安心闭关,她还是乖巧地点头保证:“母亲放心,女儿知道了,会妥善安排的。” 说到另外三个男人,叶捷眼神闪了闪,趁机试探道:“母亲,除了凌珣,其他几位都是什么来历?” 叶浔听了,倒没起疑。 女儿以前一颗心全挂在那小子身上,对她塞过去的这几个人正眼都不瞧,不了解太正常了。 她便耐心地介绍起来:“弥恒那孩子,不是咱们长湘国的人。他年少时家门遭遇不幸,跟着一队流浪的炼器师四处漂泊,后来才到了我国。” “可那队炼器师也是命运多舛,卷入了门派争斗,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我看他流落街头,在工匠铺里做工维持生计,人倒是生得极好,心思也干净简单,便为你招了来,想着至少能让你身边多个赏心悦目,又没什么野心的人。” 叶捷仔细听着,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他这份纯粹的心态,就连原主也对他的排斥最小,相关的记忆片段也最多。 他的脸和气质跟凌珣有几分相似,充满了神性光辉。 但弥恒的存在感强得多,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为了低调,他总爱穿一件宽大的斗篷,用兜帽遮住那头显眼的紫发。 结果反而因这身打扮,更添了几分神秘的气质,回头率不减反增。 弥恒的躺平心态,倒是和这颠沛流离后只求安稳的经历对得上。 “纪年么,”叶浔想了想,“他出身一个走南闯北的商贾家族,家道尚可。” “我见他容貌气度都是上上之选,言谈举止也从容得体,便也选了他。商贾子弟,见识广些,或许也能陪你解解闷。” 叶捷听到这里,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纪年?商贾子弟? 不对,系统明明白白写着,他是妖族。 母亲居然没看出来?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暂未出声打断。 叶浔说到这里,神色稍稍严肃了一些:“至于穆罗……小捷,母亲之前见你心思不在此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穆罗他,并非人族。” 叶捷适时地露出惊讶表情:“不是人族?” “嗯。”叶浔点点头,“他是魔族。” 叶捷继续表演震惊,心里却想,母亲居然是知道的! “我当初遇见他时,他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叶浔回忆道,“魔族修炼的路子与我们人族不同,更为凶险霸道,而他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肉身却濒临崩溃,维持不住了。” “我用丹药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但治标不治本。” “魔族之中有一种契约秘术,叫影仆契约,若能与另一人缔结,首次成功时,契约之力可以反哺肉身,修复损伤。” “但若是跨种族缔结,成功率会变得极低,尤其要求双方的体质必须有一定程度的契合。若是强行契约失败,非但不能修复,反而会加速肉身崩溃。” “你的体质不是修炼起来一直很痛苦吗?再加上你走的是魔道,我就觉得,或许你们有可能契合。” “我便问他,愿不愿意做你的影仆,一来可救他性命,二来,你也能得到一个绝对忠诚的护卫。” “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叶浔看着女儿,缓缓道:“而且契约竟然成功了,他便成了你的影仆。” “影仆契约,顾名思义是一种肉身的从属关系,他必须保护你,若主人身死,影仆也会立刻随之消亡。” 叶捷听得目瞪口呆。 难怪他明明看起来那么不耐烦,却还是留在了她身边。 叶捷:“我看他们个个神秘兮兮的,还以为都是来历不明的。” 叶浔慈爱地笑了:“母亲帮你选的男人,怎会不摸清楚底细就塞到你身边。” 就连穆罗这个意外,他身为异族,若非影仆契约可以保证他绝不会对女儿不利,她也断然不会答应。 “所以,”叶浔语重心长地嘱咐,“对于穆罗,母亲希望你能尽量善待他,即便不那么喜欢,他也是你最忠诚的护卫,永远不可能背叛你。” 永不背叛吗? 叶捷听得有些汗颜。 这可不好说,她跟他打过照面了,摸不准他现在对她是个什么态度,若是哪天厌恶到宁愿同归于尽…… 不过母亲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会记在心里:“母亲放心,我明白的。” 还有一点,叶捷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她已经通过系统先一步知晓了每个男人的身份,刚才之所以问母亲他们的事,就是好奇母亲的背景调查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结果让她心惊。 母亲身为金丹修士,又是一国之君,眼力和见识果然不凡。不仅早就看穿了穆罗的魔族身份,还对魔族的修炼之道和秘术都如此了解,考虑得妥妥当当。 可是,母亲仍然说错了一个人。 那就是纪年。 他是妖族,哪来的什么商贾之子? 他混入宫中,目的不明。 这么一对比,这个纪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居然瞒过了母亲的眼睛! 第24章 小人之心 叶浔靠在床头,把要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储君的事,女儿既然有自己的态度,她自然尊重。 女儿说得对,叶铭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做太子这些时日也稳当。 那就这样吧,维持现状。 另外,她闭关期间朝政总得有人主理,不如就正式令太子监国,一来名正言顺,二来此举也能暗示天下她对太子是满意的,可稳定朝堂之心。 想到这儿,她心里最后那点纠结也散了。 路是女儿自己选的,她这个当娘的,能托底时就托底,该放手时便放手。 “该说的都说了,你既已拿定主意,母亲便安心闭关了,外头的事多留心,但也别太逞强。” 叶捷用力点头。 道别的话不多,万千不舍,最终都归于信任。 叶捷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寝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她余光一扫,就看见廊下、院中,不少宫人来来往往。 立刻作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好像母亲的情况真的很严重,不让人看出端倪。 一路回到自己宫中。 叶捷开始仔细考虑母亲的话。 譬如参选的名额。 她身边另外三个人么……穆罗是魔族,魔族又不等于魔道,估计没有哪个宗门适合他。 至于纪年,水太深,她就不安排他了。 况且这两个外族怕是都不会对人族的宗门感兴趣。 那就只剩下弥恒了。 此人心态极好,别说自卑了,就连进取心都没有,还不如凌珣呢。 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 正好晚些时候把他叫来,当面一问。 …… 太子宫中,灯火通明。 一名侍女脚步匆匆,来到太子妃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泠正端起茶盏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溅湿了袖口。 “你确定?陛下当真只见了她一人?说了多久话?” “回太子妃的话,千真万确,公主进去约半个时辰才出来。”侍女小心回话。 “下去吧。”林泠挥退侍女,手里的茶却再也喝不下去,重重嗑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坐在那,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来。 对陛下来说叶捷再怎么胡闹也是亲女儿,而她和太子只是两个外人。 叶捷刚当众打了她弟弟,半点面子没给太子留,转头就和陛下单独见面。 岂会不趁机哭诉,岂会不添油加醋! 万一叶捷在陛下面前哭,说自己受了委屈,说太子妃娘家跋扈,说太子纵容,陛下心一软,会不会又想把储位换回去? 她怎么都心神不宁,越想越惊惧。 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直奔叶铭处理公务的书房。 “殿下!殿下!” 叶铭刚从外面回来,正在看几份奏报,闻声抬头:“你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殿下,大事不好!”林泠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方才得到消息,陛下单独召见公主,密谈许久!您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叶铭听了,眉头微皱,不以为然道:“她们是亲母女,单独见面不是很正常吗?” “您怎么还不明白!”林泠见自家夫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得几乎失态。 “天禄阁刚刚发生那样的事,公主是什么性子?她定然会在陛下面前颠倒黑白,陛下本就宠爱她,您好不容易坐上太子之位,就不怕又被废了吗!” 叶铭吓了一跳:“住口!你乱说什么!” 林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言语失当。 但她仍坚持仰着脸,泪水滑落:“夫君,您不能不防啊!” 叶铭被她哭得心烦意乱。 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愁得直敲后脑勺。 怎么可能呢,叶捷被废是众心所向,哪里那么容易翻身。 况且易储才多久,怎么可能又要换? 可林泠一直哭,他也没办法:“好了,你先起来。” “此事我知晓了,会留心的。” 他唤来宫女:“来人,扶太子妃回房休息。” 林泠被搀扶起来,深深看了叶铭一眼。 见他神色敷衍,不像是会有什么打算。 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指望不上,根本指望不上。 太子还是太正统,太讲究规矩和脸面,低估了那个女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也低估了那个女人为了夺回一切可能使出的手段。 林泠背过身离开之际,她擦干眼泪,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意。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叶捷,绝对会央求国君把储位还给她。 明明是她自作自受,现在又想讨要回来,简直不要脸! 真是可恨! 太子不上心,她就自己来。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未来的王后之位! 得想个法子,让叶捷再无翻身的可能…… …… 天色将暗。 叶捷随手招来一个侍从:“你,去把弥恒叫来。” “是……” 侍从等待着,等叶捷进一步的指示。 然而她再未多说什么,交代完这一句话就打坐入定,进入了修炼状态。 侍从挠了挠头,只好独自揣摩起公主的意思。 应当没猜错。 看来今晚侍寝的是弥恒公子了。 不敢耽误时辰,他立即去请人。 “什么?!” 此时的弥恒正在自己屋里打发时间,手上拿着一把锤子,地上散落一堆不知名材料。 公主选了他? 昨晚不是刚选了纪年吗? 昨晚公主突然转性了,居然叫了人侍寝,这件事早就在宫中传开,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事出反常,他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没想到第二天就轮到了自己。 公主兴致这么好的吗? 怎么办,太突然了,他完全没准备。 弥恒纠结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他只想在宫中混一个容身之地,公主不喜欢他正合他意。 反正内侍官的份例每月按时发放,既不用伺候公主,又能生活无忧,有什么不好呢? 他要求又不高。 反倒是现在,公主喜欢被怎么伺候,功课他是半点没做的,若是表现令她不满…… 但事已至此,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照例被引到偏殿沐浴更衣。 早有负责人在此等候:“请公子除去斗篷与外衫,殿下面前,不可遮蔽过甚。” 第25章 炼器师 弥恒看了眼自己几乎从不离身的宽大斗篷。 明白了,这是怕他行刺。 “……”无妨。 他干脆地换上睡袍,收拾妥当,走向公主的寝殿。 “殿下,弥恒公子到了。”门外传来通报。 “进来。” 侍从禀报完便识趣地退下。 弥恒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公主盘腿坐在床上。 叶捷正在打坐修炼,纳入的灵气依旧一点不剩地喂给了系统。 【灵力值:186】 一个半时辰,这就是她全部的修炼成果了。 听见声音,她收功结束修炼。 抬眼看向来者,叶捷顿时惊呆了! 弥恒?他这是一副什么打扮! 对方穿着睡袍,她第一次看见这个样子的弥恒。 他的容貌很年轻,分明是少年的模样,看着比凌珣还显小些。 看得她不免怀疑,他到底多大了? 入宫时成年了吗? 视线再往下,更是看得她脸红,他的身材居然很壮,这件睡袍小了,覆不住一身饱满的肌肉。 他之前总爱穿斗篷,掩盖住了这完美壮硕的身材……偏偏还顶着一张年轻的帅脸,要命,看了真要命。 不对啊,气氛不太对。 叶捷开口询问:“你来了多久了?” “殿下,我刚到。”弥恒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叶捷看了看外面不早的天色。 她修炼得太忘我,不知不觉都过了这么久了。 弥恒却到这个时辰才来,还穿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手底下的人理解偏了。 她当时的意思是说,马上就把弥恒叫来,她要问他参加宗门海选的事! 结果呢,这是安排成侍寝了! 叶捷顿时哭笑不得,她可不是这个意思…… 事已至此,她轻咳一声,示意他过来。 弥恒正要上前来。 他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瞥,突然愣住了。 床榻不远处的案上摆着样东西,似乎是把剑的形状。 粗糙的轮廓,和精致的公主寝殿格格不入。 这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弥恒眼睛微微睁大,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扔掉不要的吗! 一块废料,怎么出现在公主这里? 他的反应尽数落在叶捷眼中。 “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案。 “你能看出这是什么?” 弥恒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我扔掉的啊。” 说完就后悔了,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 他赶紧补救:“不不不,我是说,这东西看着眼熟,很像我之前处理过的一块废料,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叶捷却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哦?仔细说说。”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慢慢说。” 床幔垂落,隔出一小片私密的空间。 叶捷突然道:“你是炼器师吗?” 弥恒沉默了。 叶捷也不急他。 这把钝剑,不靠任何灵力加持,仅靠本身就能一举击碎林屿的本命宝剑。 她原先还以为这副半成品的样子只是假象,说不定是古宝呢,年代久远才看着粗糙的。 没想到搞了半天,居然是件被弥恒扔掉的垃圾? 哈哈,这就有意思了,再联系到母亲说过他跟着炼器师流浪,她便已有八成确定。 沉默了几秒钟。 弥恒肩膀松懈下来,坦言道:“我不能算是炼器师。” “我没有师门,之所以会这些,都是从别的炼器师那里偷看到的。” 此言一出,叶捷大为震撼。 偷学? 以为是做菜呢!这是能偷学的吗? 炼器师是什么概念?修真界三大极道领域之一,跟炼丹师、阵法师并列,哪个不是需要正经师承,海量资源,再经无数岁月的苦学才能有所成就。 如果弥恒说的是真的,那他得是什么级别的鬼才? 原主曾经的魔道师尊,她可是亲眼见他因为没能拉拢到一位天才炼器师,为了不让其他势力得到,当场就将其灭杀。 而母亲说弥恒跟随的那队炼器师卷入门派争斗,大概率就是这么死的。 修真界的炼器师和炼丹师一般分两种,一是生在修真世家,被家族专门培养出来的。二是天赋异禀被发掘,绝大多数都紧紧依附一个门派。 他还真是万幸,或许也多亏了他不是真正的炼器师才能逃过一劫,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叶捷看着他,眼神复杂,多了一丝更深的考量。 她身体微微前倾:“弥恒,我问你个事。” “你想不想参加宗门大选?” 烛光下,弥恒那双紫色眼眸里第一次翻起陌生的波澜。 他是没有师门传承,但叶氏作为王族,培养一个炼器师的资源是有的。 他以为叶捷会想动用叶氏的资源,把他变成叶氏专属的炼器师。 为何不想占有他? 为何要把他推出去,给他更好的前途?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叶捷继续引导:“凌珣想去,我已经替他安排好了,只要你也想,一句话的事。” 她定定看着他,心想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去了,被宗门选中,今后的人生天翻地覆。 就算没选中,那也没什么损失,试一试总无妨。 弥恒忽然笑了,躬身行一礼:“多谢殿下,弥恒今生铭记。”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叶捷的意料:“可我并不想参加,还望殿下成全。” 为什么? 叶捷想不通,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她有些焦急,随口一问。 没想到他竟然点了点头:“算是吧。” 具体是什么顾虑,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脑海中有一个认知,不是后天从哪里得知的,而是与生俱来,就像被某种天道力量写进了魂魄中。 这个认知告诉他,他只要顺利活到二十五岁即可,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拂了殿下的好意,他有些过意不去。 但这种飘渺抽象的东西,他实在不知如何解释。 叶捷沉默了一会,并没有追问。 “好,既然这是你自己的意思,我就不勉强了。” “不过,若你今后还有什么打算,比如想离宫,或者想自行修炼,都可随时告诉我,我会给你资源。” 弥恒听着她的话,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何等的善意。 他觉得有些无以为报。 不知道以身相许她感不感兴趣? 第26章 我是认真的 金刺风狼王原本那颓废的心情也是骤然的好转了,想到龙辰将已经是没有生机的漠儿都能够救活,更何况是魔兽之主呢!他对龙辰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秦天连声说是,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宋巡抚似乎比上次见到时客气了很多。 “好在现在天气暖和了,喝碗姜汤下去发身汗,应该不会得病。”张妈妈说。 显然,鸿钧对血皇并不看好。他脑中出现一道身影,却又摇摇头,暗道此人还不具备冲击的资格,时间还是太仓促,不然以往的布置都可用得上。 叶沐在那边下得正欢,天雷滚滚101的老三寝室这边,可是已经炸开锅了。 杨若兮闻言,终于露出一丝笑。其实像钱如意这样的无脑公子她以前见过不少,偏偏这时才知道无脑也有无脑的可爱。 穆钟正犹豫着,就听扑通一声,河边的方向传来巨响,穆婉秋凄厉的呼叫声跟着传来,再没多想,他纵身向河边跃去。 袁帅听明白了司机的意思,看样子他对潼巷湾的情况很熟,于是袁帅递给司机一支烟边走边聊。 乱世如斯,天下无一处净土,修仙者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求证大道,因而大多数修仙者会低调做人,在灵气枯竭、气息纷乱中苦苦求索,还有二仙门这样的门派以帮助普通人为己任。 秦天笑道:“现在谁还会去管那件衣服!”那件衣服上的破洞,从此就会烂在某些人的心里,再也不会被提起。 “那剩下的三篇难道就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了吗?”朱九九很是好奇的问道。 不死火鸟焚焰的落脚点是一条干涸的岩浆河流,在干涸的河床旁边有一个用树枝搭建的鸟窝。那就是它的家,也是狄阴出生的地方。 王天雄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感慨,夏长风上校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老大!不好了!”萨依木的声音突然从舱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还有他的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 所以,他们,清醒地意识到,他们现在必须要抓住这一次机会,乘胜进攻,而且,对方的增援作战部队,看上去似乎,已经不可能到来,这是他们非常愿意看到的。 他的脸色也有些黯然,甚至眼里还含着泪水,不过脸上却更多急色。 “总指挥,我们已经知道,在这一座凯迪亚特星球之上,瓜葛那板块是最强悍的一个板块,而其他方面,萁他的那些地儿,相对来说,综合战斗能力应该说,远远不如这一座瓜葛那板块。这一点,我们基本上已经证实了。 各国神话中年龄最大的应该是太上老君,估计全世界神话中年龄最大的人也非他莫属了。 七岁的儿子好像听出了什么,死死地抓住爹的臂膀。此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陡然使整个房间及我们的心坍塌了。 叶风的精神力暂时还无法直接进入别人体内,必须有导体引导,而银针就是最好的选择。 已经狠狠被城主府宰了一刀的家伙们,一个个如丧考妣,悔不当初。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们宁可没来过。 “穆恩,布兰登跑了,他带着所有的实验数据还有狼蝠和狼蛛跑了!”听到这话的凯西说道,语气显得十分着急。 “你向她透露我的行踪了?”君狂从车里钻出来,挑眉睨了九剑一眼,丝毫不掩饰不满的情绪。 ‘灵龙霸体果然非凡……’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君狂不惜费心费力,也要给她找最难得的龙帝心血来洗髓。 今天,将有这一批实力倔强的弟子脱颖而出。而他们将和以往一样,得到门派重视,甚至成为核心弟子的可能,这对这些没有背景,资质又普通的弟子来说,简直就是鱼越龙门的机会。 “当得,当得,田师妹不仅修为精深,而且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为我林师弟求情,当真是让我这个当师兄的都有些羞愧!”齐昊没有注意到田灵儿皱起的眉头,反而继续说着。 他自然就猜测到了,自己如今的实力,以及分身,肯定逃不过贝鲁特的眼睛。 在哈德利与林雷冲进已经毁坏的光明神殿中时,天空之上,十几个圣域魔兽凌空而立。在这些圣域魔兽前面,还有一个刚刚被他们称为‘王’的妖异青年。 本以为今生想要再和潘万有交集,也要等到大学之后的一段日子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能够尽早的和这个前世最大的敌人见面了。 这回宁拂尘嘴角的笑容可就消失了,刚才八成力道打不动,现在九成力道还是拿着家伙没有任何办法,那不用说了,就是用尽了全力,多半也最多能够让这家伙对自己眨眨眼。 “赵老弟,有好心是好事,但是他家的情况是还有两个病人,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有个万一……”黄启明作为商人特有的趋利避害的性格,让他始终想要远离麻烦。 第27章 弥恒的身世 “可恶,这是什么眼神?”那位死神,看着弥彦着藐视的眼神,心中大怒,居然在此时,还敢如此高傲,太狂妄了。 人多就是力量,各个山头黑压压的一片,让那些正规妖军们产生了怯意。 铁木辛首先发怒,大吼一声便纵身跃下了火山口,看起来他竟丝毫没有将这数百米高的山崖放在眼中。 浇过水之后,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米多眼皮底下生根发芽,片刻之后长出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一堆绿色的藤蔓上,结着一个巨大的好像瓜一样的圆球,圆球上面墨绿色的花纹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是一张人脸的形状。 夏天额头冒汗,听九姑娘这话,怎么好像在催促自己去推到胡媚娘一般,可胡媚娘的元婴中期修为是那么容易推到的吗? 但见他抬起的右脚,不退反进,向前猛跨一步,顿时主动走入了这些汉子的包围圈中。 山峰竟然猛然收缩,眨眼之间已经变成一口大鼎,大鼎的鼎身有绿色,其上刻着无数的花草树木,只不过这种绿色比起兑泽鼎的绿色有所不同。 全部吃完之后午休时间告一段落,新一轮的对峙再次开始,似乎是看到人数又增多了,丧尸的幕后操控者又十分阴险的按兵不动。那架势像及了古时候的围城,誓要把他们围个弹尽粮绝。 特琳艾娜非常高兴,因为她看到昨晚的烤肉居然被佣兵们吃了个精光。厨师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客人会把他做的所有食物吃个精光,这比当面夸他一百句还要让他开心。 “那你还不多拜拜,别人家可是专程来让你拜的。要磕头磕出个血莲花来歌颂人家的清幽高雅。”牧牧偏头。 唯一忙不迭的的点头:“喜欢,很有诗情画意的名字,非常好听。”清澈的眸里满是欢喜。她的宝贝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她沒想到,大叔已经想好名字,这让她感动的又想落泪了。 去后院那些伙计们住的地方做什么?一来条件差,二来,也不合规矩的。 方一走近,一股禁忌,森严,死寂,阴冷,种种负面情绪,扑面而来。 一瞬间,浩荡的诵经声响起,数千僧佛开始念经,迎接佛祖的现身。 拥抱过后,裴若雅看着老了许多的爸妈,轻声问道:“爸妈,你们好吗?”这句话她在电话里都吝啬得不曾问出口过。 林惜月本来只是好奇。可见管事的态度如此暧昧,她便不由得生出了更强烈的好奇心。 虽然衣柜里只有两套衣服,但是衣架倒是不少,如果全部挂上衣服的话,恐怕这个柜子都不一定能装得下来。 “大叔……”唯一吸了吸鼻子,直接从床上爬起跪在床边,扑倒在东方翼怀里,这个时候的她哪里还会想到疼痛,只想紧紧抱着他,贴着他,近距离的感受他的爱。 听着晏辰这么说,甄甜才反应过来,她是个一旦工作就顾不上其他的人,前世经常做事做到废寝忘食的,要不是有天天坚持锻炼,怕是身体都要撑不住的。 这人来了,他如果就自己做主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直接交给两人,如果一切顺利还好,若是不顺利,到时候他承担不起甄甜的愤怒。 叶言眼下刚好缺少修炼的机会,正准备去那聚妖塔,修炼一会儿,看看效果。 无需面对整个世界的异样眼光,她在现代到二十三岁,那么多年的时间里,她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的,可是疏离整个世界的人,却也是她。 听到举办婚礼之类,其他人虽然有些吃惊,但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爱情不分年龄,不分国界,也不分性别。 不过从前他都没有帮过她们,如今他也不会,赫哲是他的得力助手,凌雪是他放在云汐身边,保护云汐生命安全的助手,帮谁都对另一个不公平。 “哼!我相信你会说的。”陈天秀脸上露出一抹狰狞,随手捡起了一个锋利的木棍,直接朝着山丘的眼睛靠了过去。 叶言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异火,从叶言身上爆发而出。 不过她的拳头刚到陈天秀的面前,就被陈天秀给抓住了。任凭陆婷婷如何运劲,却是动弹不得。 “怎么?还要不要在玩两把?我这人从来不嫌钱多!”郭念菲靠在兰博基尼上看着一脸丧气的赵斌嬉笑着。 “不知道,但有件事很让我在意。凶手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刀具?而且还是在桥上那么显眼的地方行凶。”林鹏看向窗外,忽然想起了罗琴在咖啡店对自己说过的话。 “打就打谁怕谁?”盖亚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子龙一脸茫然的被郭念菲带到篮球场,用着一脸天真的眼神注视着郭念菲。 “是我干的么?”屠舒声音低沉,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最近几天跟在我身边就好,权当作我的保镖兼职司机好了!”走到车前,温侯便坐到了主驾驶,郭念菲也跟着上了车。 第28章 体修的境界 刘海生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他必须清楚就算是他把我扣起来了,如果我想要传个消息出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也许就是世人眼中的姐弟关系,来到了柜台处,挤满了人,“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票。”八神庵指了指摆放在一边的长凳,微笑道。 咸阳宫内,荆轲作为燕国的使者终究还是到了,这宽阔的宫廷内,一派严肃之色,四周秦军守卫。 下一刻,拳头翻转了过来,张开成手掌,轻轻地落在了秦天的面前,好像是一条路一样。 板子给我了我联系方式之后我给了他一万块钱,我就算是再没有钱可是还是比他强点,可是板子啥都不要,可是在我的一再坚持之下他还是手下了,而且把他感动坏了。 徐荣不是不知道刘哲手下有骑兵,昨天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用来应付刘哲起兵的冲锋。可惜昨天刘哲一天都没有动用起兵,以至于徐荣都忘记了这么一出。 她虽然傻,但是在感情方面却不是傻子,她隐隐感觉到爹娘不要她了,因此才将她托付给了师尊。 给了吹雪一个眼神,洛修轻笑着离开了观望台,被工作人员们带领着,朝着场中走了下去。。 “这不过是合作共赢的事情,不是吗?”罗格走了过来,走到了卡布里的旁边,一脸的得意。 板子把刀拿走以后,我随手把一张被子从炕上扯了下来,仍在了二炉子的身上,可是二驴子却一动不动的,就跟没有了魂是的,坐在那里。 孔丘也没有计较,转身便入内,而王灿跟着孔丘入内,在后院的亭子内落座。 一声闷响传来,只见周仓左臂上Cha着一支弓箭,箭尾还在不停地晃动。 庞山民紧咬嘴唇,低头不语,他不知道父亲说得是江东,还是江夏? “如此便叨扰了,只是南后……”黎翊炎话还未说完,便被南皇打断了。 这对父子行路,简直就像合为一体的猛兽!这种默契,或许来自心神和感应,绝非寻常的训练所能做到。 皱了皱自己的眉头,龙傲天愤怒的说道,要不是顾全了一点大局的话这个时候龙傲天就直接带领着这边的人杀进去了,还会理会这几个下人。 “你看你还是当校长的人吗?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说赌,你说你……还得请一顿饭,还不能让你嫂子知道。”老吕义正言辞的谴责着彭校长并修改了赌约。 刘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所谓冒充黄勇打伤刘琮,就是暗指自己,刘表在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呢!幸亏自己先有准备。 周瑜又笑道:“其实我来,是想和吴侯商议进军江夏之事,曹操专心平定河北,无暇南顾,扬州刺史刘馥练兵淮南,根据顾徽探查敌情,刘馥专于防御,无心南下,可见曹军重心在河北。 “谈判?”御花园里微风拂过,二人在亭中对坐,黎翊炎面露诧异之色。 要知道他们有的时候买都不可能买到,而天幕上竟然有的地方免费发放。 随着时间,珍珠贝会逐渐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神奇珍珠,并将神奇珍珠作为礼物送出去。 “皇爷爷,熞儿来了。”看到老朱这般,朱允熞主动上前打招呼。 周然:拉鲁拉丝说了,不用太破费,马马虎虎来顿‘大葱鸭’牌的烤鸭配大葱就行了。 作为一支突然崛起的东部球队,雄鹿在大肆拆分东决阵容后,将战绩从40胜提升到63胜。 “莲子要回归莲台吗?”朱瞻墡看着完全闭合的莲花,心中明悟,也顿时明白了四大禁忌的打算和想法。 注意到了暴噬龟的异状,露璃娜跟着看向周然的手心,淡蓝色的清丽眸光,微微凝视在宝芙蕾上。 同时进入咨政处,权力也远没有想象中的大,和他们心中的顾命大臣,甚至丞相之权相距甚远。 人是俞厌舟自己带回来的,他不可能让她走,姜喜晨当时那个状态又一触就炸的,再经不了什么磋磨了。 她捏了一颗放到嘴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甜,但味道适中吃上一个别有一番滋味。 叶君瑶呆了一下,这么带有侮辱性的建议男人都能答应?难道他真的很怕自己的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需要连续一周维持秘法的修力流通路线,期间一旦受干扰停下来,就会前功尽弃。 卖完就可以收摊了,今天收益不错,除开明天需要印刷的钱,剩下的钱林绵绵按照之前说好的比例一一分开。 这让刘安心中也是明白,这对于情绪值的提供,完全是看这人的身份地位。 “叔叔……你给我们开玩笑吧!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林娇不可置信的问道。 虽然算不上花魁但也和花魁差不多,是那时候数一数二的红姑娘,不然赵四也不可能看上她,让她当了几十年的情人。 第29章 血魔 “嘿嘿,听了我那一声惨叫,周子明,不知你可还敢进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无为道人的法坛下,百姓们看不到的内部,刘二一边卖力的将手中的木棍向上捅去,一边在咒骂着。 搞定之后,他去往洗手间洗漱,拉了一大泡屎,方才换上衣服出门。 回到家中,苏茜已经准备了满满一桌饭菜,都是她亲手烹制出来的。 他正打算再试试联系苏茜时,却见通讯器同时亮起,显示为苏茜的来电。 寻到一处没什么人的角落,李灿纵身而起,一个金属圆盘在他脚下成型,带着他冲天而起。 “你杀我父母,与我有杀父之仇。虽然全力栽培于我,但你的心思,以为真的能够瞒得住我不成?”腾哲嘲讽道。 在沈世魁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汉莫森舀了一大勺火药倒进炮口中捣实,又拿了个五六斤的炮弹装了进去。 “你是谁?怎知道我先祖的名字?”英耀身子一抖,双手紧握猛虎巨剑,双目紧紧滴盯着亡魂骑士,目光中带着一股不敢相信。 萧晗暗中尾随,到达乾元山金光洞的时候,太乙真人已经跟石矶娘娘交上了手。 现在刘顺身边有了二个高手护卫,一般的古武者已经不大容易威胁到他的安全了,所以齐飞阳让他们一起回到了市里,住在刘顺开发的松源御府的一栋别墅里。 “莎莎,你忘了吗?今天是我出狱的日子呀!”陈骁满怀期待道。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除了刘顺和阿信,谭雪和苏芷萱也来了,还有孙志轩也在。 “就是她的第二个晶魂技,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只要能给她一击造成致命伤就能解除这个状态了。”李飞秋说道。 不过这条主动跳上岸的鱼,不从他嘴里面撬出来什么消息,那可就太遗憾了。 原爵胡子拉碴的坐在沙发上,手撑着的头神色悲伤,开口嗓音沙哑。 齐飞阳心里一软,答应明天就坐飞机到西川省城,苏芷萱大喜,说到时候去省城机场接他。 她说话的声音像千年寒冰般冷冽,又带着几分铿锵有力,听起来很有气势。 “先生,是我……”孔路颜心里很是高兴,二十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自己的恩人。 “圣光荆棘刺。”一条条布满倒刺的金色荆棘条从莉可后发生长出来,那一个个锐利的倒刺,让人看着心生丝丝寒意。 但是东泽等熟悉韩狼的人却知道,韩狼这是在强行按捺心中的怒火,就要爆发。 “乐天伦新来个营销副总,各部门经理搞了个接风宴,我顺便作陪,”潘明一简单的说了个大概。 声波形成的冲击力,冲进烈火的耳朵,窜入大脑,使烈火一阵眩晕。 他感觉到这里比最开始来时的灵气还要稀薄了很多,他心中了然,恐怕此地再也不会有其他灵石了,甚至也不会产生灵石了。 此时各地聚集来的江湖豪客济济一堂,见到盟主终于出现,都一窝蜂地拥挤上前。有的询问李亦杰一个月来前往何处,有的向他禀报京城中诸般变故,有的抱怨盟主怎能在紧要关头抛下众人,一走了之。 后面,易湿就揽住菲菲纤细柔软的腰肢,慢悠悠的朝我们走了过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对了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就带着菲菲走到他的破旧二手自行车面前,易湿上车,菲菲坐在后面。 传入我耳朵中的竟然是心跳的声音,声音从轻变向重,最后宛若战鼓在耳边轰鸣。 可是,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别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是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还是会去抢婚。 而每天半夜准时出现在树枝上的两只猫头鹰,表面看似稳如老狗,但从其打颤的爪子来看,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忽然之间,韩卿像是知道耶合华,会谋朝篡位的原因,原来暗地里一直有人挑拨关系,借北寒陌的名义伤害耶合华,不由眯起了双眼。 “去吧。”说完这句,高台再无声音传出,侯虓却依旧趴伏着不动。又过了一刻钟,侯虓试探性喊了一句“主公”,确定高台上的人已去无踪。方才起身,熄灭了石壁上的两盏油灯,退出石殿。 上车前,周南回头看了眼王伟龙,这个冰冷刺骨的眼神,让后者遍体生寒。 长长饭桌,很有英式风格摆放,也就头尾设置餐具,两边腾空出来啥东西都不摆放。 高见想都不用多想就答应上,在一边的林东儿,本身是困意满满,听到高见这话,宛如被闪电劈中样。 “就是!等大哥当了副市长,我看其他几脉就不会对云峰当董事长有什么觊觎了。 高胜一向以冷酷肃穆示人,唯独在花惜欢面前暖阳罩身,仿佛一个温暖的邻家大哥哥。 他们随时都可以,覆灭一个这样的家族,也可以随时扶持出,这样一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