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先生,夫人不会再为你心动了》 第一卷 第1章 我们重新要个孩子吧 在婚姻中浮浮沉沉的女性,是否都是为了孩子而坚持? 当孩子不再是婚姻的纽带,坚持的勇气究竟还剩几分? - 夏夜,昏暗的主卧里,大床深深陷入。 窗纱卷着皎白的月光起起落落,呼吸交缠,身影摇曳。 男人喝了酒,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楚倾禾闭着眼,承受着男人的动作。 “小禾,睁开眼看着我。” 下巴蓦地被男人掐住,吃痛间,头顶传来男人低哑带着薄怒的声音。 楚倾禾缓缓睁开眼。 一缕月光正好照在男人刀削般的侧脸上。 楚倾禾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们在墓地不欢而散。 那天是他们一双龙凤胎的忌日。 只差一周就足月诞生的孩子因一场绑架案胎死腹中,她的世界自那天起崩塌了。 孩子的死像一道带着诅咒的枷锁,生生把她困在了那天。 五年间,她游离在现实和虚幻间,抱着龙凤胎的产检单对着空气说话,每一晚只能依靠安眠药入睡,又一次次从被绑架噩梦中惊醒,精神崩溃时自残过,也误伤过温羡聿……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悲痛灰暗一点点填满了这个家。 孩子忌日那天,温羡聿直到傍晚才出现,她没忍住质问他是不是根本不想来?是不是早就忘了他们的孩子? 温羡聿忍无可忍冲她怒喝,说她不可理喻,说五年的时间闹也该闹够了! 那是温羡聿第一次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她的情绪再次失控…… 他们在一双儿女的墓碑前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最后,男人只冷冷丢下一句‘我很忙没空陪你发疯’,转身离去。 天黑压压的,倾盆大雨落下,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锁骨蓦地一疼,楚倾禾思绪回笼,对上男人黑沉的眸。 “认真点。”男人嗓音沙哑,嗓音里的怒意更添了几分。 楚倾禾眼睫轻轻一颤,鼻尖蓦地泛酸。 她一度以为温羡聿不要她了,不要这个家了。 “阿聿,”她抬手,冰凉的指尖拂过男人微蹙的眉心,声音哽咽,“我们重新要个孩子吧。” 男人一顿,一双漆黑的眸染着欲念,深深凝视着她。 “你是认真的?” 楚倾禾没有说话,抬手圈住男人的脖颈,仰起头去吻他的唇…… 男人黑眸一眯,修长手指插入她发丝间,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 在楚倾禾唇贴上来的瞬间,男人薄唇轻启,气息炙热,声音却冰冷,“楚倾禾,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照过镜子了?” 楚倾禾怔住,睁开眼。 透过男人漆黑的瞳仁,她看到一张枯瘦蜡黄的脸蛋。 男人突然抽离,起身拉上一旁的浴袍披上,背对着她,一双漫画手随意系上腰带,“你如今这副样子,别说生孩子,想怀上都难。” 楚倾禾呼吸一滞,怔怔地望着男人。 男人肩宽腰窄,侧脸冷硬。 “即便是怀上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我也不认为你能当好母亲的角色。” 他没有看她,冰冷的言语像尖锐的冰刀,将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次生生劈碎! 不等她反应,温羡聿进了浴室,关门声之后,洒水声淅淅沥沥从浴室里传来。 楚倾禾像被掏空灵魂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盯着天花板,眼中一片死寂。 不多时,洒水声停下,浴室门打开,男人裹着浴巾走出来。 他没再看一眼床上的楚倾禾,径直进了衣帽间,穿戴整齐后,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楼下隐约传来汽车声。 温羡聿又走了。 满室寂静,楚倾禾扯过被单盖住自己枯瘦的身子。 她侧过身,月色洒在她背上,一节节背脊凸出,这的确是一副不具备为人母的身体。 五年来无休止的梦魇,她依赖上药物,每天吃进去的食物还没有吐出来的多,一米七的人,体重只有80斤。 楚倾禾缓缓撑着床起身,掀开被单走进衣帽间。 她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最小码的居家服穿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面黄肌瘦,眼窝凹陷,满目死寂。 她抬手轻轻拂过自己枯黄干涩的发丝。 以前温羡聿最喜欢她的长发,洗护用品都是他亲自从国外找的私人定制,亲手为她洗头吹发更是常有的事。 那时身边共同的好友无人不羡慕她,都说被温羡聿偏爱的她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可是,龙凤胎夭折后,一切的美好都被击碎了。 她真切地体会过温羡聿的宠爱,所以现在面对温羡聿的冷淡和敷衍,她知道,温羡聿嫌弃她了。 嫌弃她容貌枯瘦身材走样,嫌弃她郁郁寡欢自暴自弃…… 轻颤的指尖抚上凹陷的脸颊,楚倾禾蹲下身抱住自己枯瘦的身子,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夜里楚倾禾突然发起高烧,梦里她又看到一双儿女。 他们五岁了,男孩像温羡聿,女孩很像她。 两个孩子在梦里对她说:“妈妈,你要加油好起来呀,我们还在等着重新做你的孩子呢!” 楚倾禾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是家里的保姆丽姐发现她病了将她送到医院。 大病一场,住院一周,温羡聿从未出现。 楚倾禾想起那个梦,想起梦中一双儿女对她的嘱咐。 她又去了一次墓地,和一双儿女做‘最后的道别’。 从那天起,楚倾禾每天都会给温羡聿打电话。 尽管温羡聿每次都很久才接起电话,她依旧语气讨好,小心翼翼问他回家吗? 等来的只有他的不耐烦。 她甚至都来不及多说一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往后的半个月温羡聿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也不回家。 他每天只肯接楚倾禾一次电话,接了也永远只有冰冷的几个字:‘忙’,‘不回’。 她知道,温羡聿是故意躲着她。 但她不再闹了,停掉安眠药,听从医生建议开始练瑜伽调理身体。 她清空了儿童房,烧掉龙凤胎的产检单,也不再提起龙凤胎。 她的改变取悦了温羡聿。 渐渐地,温羡聿不再以工作应酬为由不归家,偶尔需要应酬不能马上回来,也会主动打电话跟楚倾禾说一声。 锻炼调理带来的身体改变日渐明显,楚倾禾的厌食症状减轻,体重也逐渐上升。 温羡聿到底还是关心她,看出她决心改变,亲自带她去找一位老中医调理身子。 经过两个月的调理,楚倾禾体重长到90斤,眼中的死寂逐渐散去,虽然人看着还是清瘦苍白,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日子仿佛一点点回到了他们新婚时的恩爱甜蜜。 三个月后,月事推迟,楚倾禾买来验孕棒。 测出两条红线时,她激动地当场落泪。 温羡聿上周去国外出差还没回来,楚倾禾便自己先去医院做检查。 … “恭喜你温太太,报告显示你已经怀孕7周4,胎儿很健康,B超显示胎心已经有了……” 从医生诊室出来,楚倾禾一手拿着孕检单,另一只手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时,她指尖微颤。 电话拨出去,楚倾禾下意识屏住呼吸。 熟悉的铃声从身后传来。 楚倾禾一愣。 下一瞬,电话被接通,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忙,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吧。” 声音从手机里和身后的拐角处同时传入楚倾禾耳中。 男人语气冷淡,不等楚倾禾再多说一句,电话已经挂了。 楚倾禾怔怔地立在原地。 男人冷漠敷衍的态度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他们过去三个月的恩爱甜蜜只是一场梦。 “辰辰,爸爸先带你去打针好不好?” 男人熟悉的嗓音继续从拐角后面传来,语气温柔,没有半点电话里的冷淡。 楚倾禾捏紧手机,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朝着拐角那边一步步走去。 她那个本该在国外出差的丈夫,此刻背对着她坐在道旁的候诊椅上,怀中抱着一个额头贴着退烧贴的小男孩。 “爸爸,我怕疼,我不想打针呜呜呜……” 小男孩说话时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男人,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蛋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 楚倾禾呼吸一滞,双目死死盯着小男孩的脸。 那张脸几乎和温羡聿长得一模一样! 他叫温羡聿爸爸? 温羡聿……出轨了?! 楚倾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疼得她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 第一卷 第2章 她快疯了 温羡聿十分耐心地哄着孩子,“辰辰乖,要打针病才能好,爸爸陪着你,我们勇敢点好不好?” “那辰辰乖乖打针,爸爸你晚上可不可以陪辰辰睡觉?妈妈说明天是辰辰五岁生日,辰辰想要生日这天张开眼就看到爸爸!” 男人修长的大手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好,爸爸答应辰辰。”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了,辰辰最爱爸爸了!” 男人勾唇,“爸爸也很爱辰辰。” 孩童稚嫩无辜的撒娇声,男人耐心的温哄声,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楚倾禾。 五岁生日,那个男孩竟然五岁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胡乱撕扯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楚倾禾捂着嘴狼狈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干呕声引起了小男孩的注意。 小男孩转头看向拐角,随手抬起手指着楚倾禾,“爸爸,那边有个阿姨好像也生病了,她看起来好难受。” 温羡聿眉心微蹙,听着那呕吐声,心里没来由生出一抹异样。 他抱着男孩起身,正准备走上前看看,身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聿哥!” 温羡聿一顿,转过头看向来人。 楚倾禾干呕的动作怔住!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来到温羡聿跟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红彤彤的脸蛋,神色焦急,“医生怎么说?” “体内有炎症才会一直反复高烧,需要输液。”温羡聿嗓音低沉,“我们先去缴费再带辰辰去扎针。” “好。”女人点头,满脸心疼的看着小男孩,“辰辰,对不起妈妈来迟了。” 小男孩摇摇头,“爸爸说妈妈工作忙,辰辰知道妈妈很辛苦,不怪妈妈的。” “我们辰辰最懂事了。”女人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转而看向温羡聿,“聿哥,我来抱吧?” “不用,孩子挺沉的……” 男人抱着孩子,女人陪伴在旁,一家三口,渐行渐远。 拐角处,楚倾禾扶着墙勉强站稳,一张脸惨白如纸,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今天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温羡聿会出轨,就像她从未想过慕卿微会背叛她。 一个是她青梅竹马十几年共患难相掏心掏肺爱着的男人,一个是她从大山里捞出来还亲自资助上大学、口口声声说拿她当亲姐的贫困生。 这两个她最信任的人,最后竟联手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 楚倾禾回过神时,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外的树荫下。 透过车窗,她看着温羡聿那辆迈巴赫驶入了别墅。 电动浮雕铜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楚倾禾的视线。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受控地颤抖,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封闭的车厢内,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呕——” 车门猛地推开,楚倾禾捂着嘴跑下车,扶着道旁的树干呕不止。 好一会儿,痉挛抽搐的胃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狼狈地站直身,擦去满脸的眼泪,扶着树干缓慢的转过身。 她环顾着这栋连建筑风格都无比熟悉的别墅,心脏处的疼痛已经几近麻木。 北城市中心一房难求的富人区,她和温羡聿的婚房‘星海苑’在A区,而这栋名为‘云溪苑’的别墅在B区。 两栋别墅之间只隔着一道一千多米的小区车道。 温羡聿和慕卿微背着她在这里安了个家,生了个儿子。 多久了? 那个孩子五岁,也就说她困在丧子之痛无法自赎的五年里,温羡聿背着她和慕卿微享受着一家三口的温馨美满。 怪不得温羡聿说她有病,说她无理取闹。 因为他有了新的家,新的孩子,又怎么会在意那对因意外而夭折的龙凤胎呢? 楚倾禾重新上了车,关上车门。 她坐在车里,自虐般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温羡聿的电话。 一通没接,她接着拨打第二通…… 她不记得自己拨打了多少通电话,像过去五年里她情绪失控时歇斯底里拨打着温羡聿的电话那样,明知道他不会接,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按下拨打键。 直到夜幕降临,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手机从楚倾禾手里脱落,她眨了眨酸胀的眼,泪滴砸落。 别墅区亮起灯,光照进昏暗的车厢内。 楚倾禾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二楼主卧的方向。 透过落地窗前,隔着窗纱,她隐约看到两道身影相拥在一起…… 楚倾禾双唇紧闭,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下巴还是止不住抖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把刀无情地搅割着,剧痛裹着绝望,她快疯了! 伸手握住把手,推开门的那一瞬视线瞥见中控台上的孕检单。 脑中回荡着梦里龙凤胎对她说的话。 最终,她松开了手。 既然温羡聿有了新家,有了新的孩子,那从今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 …… 楚倾禾回到家后,把孕检单收了起来。 这一夜,温羡聿没有回来,甚至一个回电都没有。 楚倾禾不再给他打电话,安静地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房间时,楚倾禾翻身坐起来,点开通讯里拨通律师电话。 律师秦妱是跟她大学好友,听到她说要离婚,有些无奈的叹声气,“倾禾,当初孩子没了温少心里也不好受,五年了,你放下吧,温少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这样劝说,五年来楚倾禾听过太多了。 身边共同的好友都是这样劝她的,可怜她丧子之痛,却总要她体谅温羡聿不容易。 以前她会反思自己,也会心疼温羡聿,甚至觉得自己的情绪问题带给了温羡聿很大的痛苦。 直到昨天撞见温羡聿和慕卿微一家三口,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温羡聿怎么会痛苦呢? 他在那个三口之家享受着天伦之乐,回来看到她,怕是只会觉得她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其实从他一次次以工作应酬为由不归家时,一切早已有迹可循,是她眼瞎看不清而已! 想起那个男孩,楚倾禾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她为自己一双儿女感到不值! 对温羡聿的怨和恨经过一夜的冷静,已经达到顶点,楚倾禾冷声开口,“秦妱,我要离婚,温羡聿是过错方,我要他净身出户。” “什么?!”电话那头,秦妱在惊得说话都结巴了,“温少是过错方?!他,他出轨了?这不可能!你冷静点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温少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 “他和慕卿微背着我同居,还生了一个儿子。”楚倾禾顿了顿,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妱妱,那个孩子今年五岁,和我的孩子一样大……” 第一卷 第3章 真要和温少离婚? 秦妱不信温羡聿会出轨,更不信温羡聿会和慕卿微一起背叛楚倾禾。 这两个人,一个是为楚倾禾以身挡刀过的男人;一个是楚倾禾从大山里亲自捞出来当亲妹照顾培养的贫困生! 秦妱不信,所以她亲自跟着楚倾禾来到了‘云溪苑’。 白色帕拉梅拉依旧停在昨天的位置。 车内,坐在副驾座的秦妱指着面前的别墅:“这建筑风格不能说像你和温少的婚房,只能说一比一复刻。” 话落,秦妱立马后悔了,捂着嘴小心翼翼地看向楚倾禾。 楚倾禾面无表情,只盯着窗外,“昨天婚姻法颁布了最新法规,明知他人有配偶仍与其同居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即涉嫌重婚罪。我不仅要温羡聿净身出户,我还要告慕卿微。” “你这离婚功课做得还挺足……”秦妱讪讪嘀咕着,“可是,你得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同居了。” “证据不就在眼前。”楚倾禾声音冰冷。 秦妱一脸为难,“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秦妱。”楚倾禾目光转向秦妱,“你若是觉得帮我打这场离婚官司有压力,那我不勉强。” “不是不是!”秦妱急忙摆手解释,“我就是无法相信温少会出轨。” “在昨天之前,我也和你一样,失去孩子的这五年里,我也想过他会累会厌烦我,所以我下定决心改变自赎,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背叛我,会在我刚失去一双儿女时就已经和慕卿微有了孩子。” 楚倾禾声音平静,爱和恨仿佛都死在了昨天。 心死了,人便冷静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妱怔怔地看着她,不等她再多说什么,楚倾禾指了指窗外,“你看,他们在那里,今天是那个男孩五周岁生日。” 秦妱闻声转过头。 二楼的观景阳台,孩童欢快的嬉笑声格外清亮。 楚倾禾摇下副驾车窗,点开手机录像功能,对着阳台的一家三口,按下录像—— 铺着法式桌布的圆桌前,温羡聿抱着小男孩,小男孩怀里抱着一个限量版的变形金刚,身穿米白色连衣裙的慕卿微坐在温羡聿身侧,一只手举着手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看着慕卿微手里的手机,小男孩调皮地比了个剪刀手,慕卿微歪着脑袋靠在温羡聿肩上,而惯来不喜欢拍照的温羡聿,此刻竟也对着手机笑得如沐春风。 多么温馨美好的一家三口啊! 楚倾禾按下暂停,保存好视频。 副驾车窗缓缓,她看向秦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现在你还觉得是误会吗?” 秦妱已经哭了,她看着楚倾禾,有种自己追了多年的cp突然be了的崩溃感。 “温少他怎么可以出轨啊?你们可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啊,你和他并肩对抗家族内斗,协助他坐上温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他为你以身挡刀差点没命……你,你们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我们这些好友都看在眼里的,我是打死都想不出温羡聿会背叛你啊!” 是啊,青梅竹马十几年,她陪着他从豪门内斗中一次次惊险脱困,他也曾为她拼过命,他们明明是那么坚定炙热地相爱过的。 可是,为什么最后温羡聿还是背叛她了呢? 是慕卿微比她好吗? 还是温羡聿的真心过于善变了? 楚倾禾最无法原谅的是那个男孩五岁,只比她那对龙凤胎小四个月…… 也就算说,温羡聿早在她孕期就和慕卿微搞上了,甚至在她一双儿女尸骨未寒时,温羡聿和慕卿微正庆祝着他们儿子的新生! 心口绞痛着,楚倾禾用力闭上眼,深呼吸。 哪怕是为了一双儿女,她都不能轻易认输! “秦妱,我问你,这场官司你接不接?” 秦妱哭得稀里哗啦,听到这话,她哭得更大声了:“对不起倾禾,和温少打官司我肯定是不行的!” 楚倾禾心下一沉,却也理解。 温羡聿继承温氏后,短短五年温氏的市值已经翻了好几倍,温氏的律师团更是北城赫赫有名的。 秦妱这样的私人律所要想与他们对打,确实有点吃亏。 “没事,我自己再想办法。”楚倾禾发动车子。 “倾禾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要和温少离婚?” 楚倾禾挂挡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你觉得我不应该离吗?” 秦妱被问住了。 “必须离,温羡聿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楚倾禾转过头,轻踩油门。 白色帕拉梅拉调转车头,朝前方驶去。 二楼阳台,慕卿微收起手机,扫了眼那道渐渐驶远的白色车影,低下头,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 秦妱虽然没有信心接这个离婚官司,但她给楚倾禾介绍了她的师兄季璟舟。 季璟舟大学时就是司法系的名人,楚倾禾自然也知道他。 楚倾禾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会再犹豫。 第二天上午,由秦妱搭线,三人约在市中心咖啡厅见面。 秦妱和楚倾禾到咖啡厅时,季璟舟还没到。 她们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来,门口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爸爸,辰辰想吃巧克力蛋糕!” 楚倾禾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口。 温羡聿牵着穿着牛仔吊带裤的辰辰走进咖啡厅。 辰辰指着柜台的蛋糕柜,一张酷似温羡聿的小脸蛋写满了童真。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婚,但看到这一幕,楚倾禾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秦妱已经傻了,瞪大眼睛看着温羡聿和辰辰。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秦妱都不得不感叹一句:那孩子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温羡聿! 温羡聿似是感受到楚倾禾的目光,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温羡聿神色一滞。 楚倾禾面无表情,只是捏着水杯的手还是不受控的握紧,指尖泛白。 秦妱压着声说了句:“卧槽,修罗场!” 楚倾禾本想着等证据收齐了,离婚协议拟好再和温羡聿摊牌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温羡聿。 既碰上了,她倒也想看看,当着这个孩子的面,温羡聿会怎么跟她解释? 第一卷 第4章 孩子不是亲生的? “爸爸,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啊?”辰辰晃了晃温羡聿的手,“辰辰想吃巧克力蛋糕!” 温羡聿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辰辰,嗓音低沉:“你刚退烧,还不能吃。” 辰辰有些失望,撅着嘴不说话了。 温羡聿揉了揉他的头,“等你感冒完全好了,爸爸再给你买。” “好吧!”辰辰乖乖点点头,没有胡搅蛮缠,一转头指着蛋糕柜说道:“那今天我们就先买妈妈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嗯。”温羡聿应了声,随后让服务员打包一块草莓蛋糕,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往楚倾禾这边看一眼。 楚倾禾就静静地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温羡聿耐心温柔哄孩子的样子,当真是好爸爸模范。 如果她的孩子活着,温羡聿也会这般耐心温柔吗? 若是换作从前,楚倾禾会第一时间冲上去质问温羡聿,但现在她不会了。 温羡聿的无视已经给了楚倾禾最直观的答案。 那个叫辰辰的孩子占据了温羡聿全部的父爱。 他早忘了龙凤胎,也早忘了那个从八岁就跟在他身后的楚倾禾。 而他也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她皱下眉头就紧张不已的温羡聿了。 他们的感情变质了,再多的质问和争吵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是,看着温羡聿如此温柔疼爱着那个孩子,她无法做到不怨不恨,她为自己一双儿女感到不甘! 温羡聿凭什么如此心安理得呢? 楚倾禾的怨和恨,温羡聿仿若毫无察觉。 他一手提着蛋糕,一手牵着孩子走出咖啡厅。 男人背影修长挺拔,在他身侧的辰辰迈着轻快的步子,父子俩沐浴着阳光一步步朝着道旁的迈巴赫走去。 这一幕无疑是养眼温馨的。 咖啡厅里年轻的女兼职工看着父子俩的背影,抬手捧着脸,感叹道:“找老公就是要找帅的,你看爸爸帅儿子也帅,无敌的基因啊!到底是哪个女人命这么好啊……” 咖啡厅的轻音乐掩不住女兼职工的声音,一字一句,在此刻成了对楚倾禾的嘲讽。 秦妱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倾禾,“倾禾,你还好吧?” 楚倾禾苍白的唇紧抿着,一只手紧握着,指甲陷入肉里。 八岁相识至今,整整二十年,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温羡聿。 他爱她时,她只是皱一下眉头他就紧张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不开心? 现在不爱了,她在他眼里便连一句解释都不配得到了吗? 他们十几年的情分加上一双夭折的龙凤胎,终究还是抵不过新欢的痴缠和那个孩子一声声的‘爸爸’!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楚倾禾拿出手机,是一条短信。 温羡聿发来的。 【晚上我会回去。】 简短的几个字,不是解释而是命令。 楚倾禾盯着那几个字,冷冷扯了下唇。 一声轻笑,道尽无数的心酸和血泪。 秦妱看着楚倾禾,再多劝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眼中全是对楚倾禾的怜悯。 这时,秦妱的手机响了。 是季璟舟打来的。 秦妱接了,“季师兄……什么?发烧了!没事没事,孩子最重要,你放心,我朋友这边我会跟她解释的……” 楚倾禾看着秦妱,待她挂断通话,她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秦妱放下手机,看着楚倾禾,无奈道,“我师兄说他女儿发烧了,现在他得先送孩子去医院,只能改天再约了。” “你师兄结婚了?” “没结婚,那孩子是他初恋女友的。”秦妱压低声,凑近道,“他初恋女友患癌离世前,把孩子托付给他的。” “你的意思是孩子不是季璟舟亲生的?” “当然不是了!” 说起季璟舟的事情,秦妱都止不住摇头叹气。 “他们毕业就分手了,我师兄出国,她嫁人。听说她是怀孕期间查出癌症的,生的又是女孩子,婆家人嫌弃,娘家人怕被拖累,我师兄念及旧情,花钱帮她治病,人死后,孩子没人要,我师兄领养了孩子。” 楚倾禾听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秦妱接着说:“小女孩是早产儿,先天不足比较难带,上次去我老师家聚餐我见过一次,都五岁了看起来像两三岁,太瘦小了,不过倒是个美人胚子,感觉也不像她妈妈啊……哎,总之,那孩子经常生病,医生说是不适应国外的水土,一番折腾,我师兄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孩子回国定居。” 能为了一个领养的孩子做到如此,楚倾禾是佩服的。 至少,听完秦妱这些话,她觉得季璟舟的人品是没话说的。 至于他的能力,更无需质疑。 楚倾禾决定就找季璟舟打这场离婚官司。 “妱妱,你跟你师兄说让他先照顾好孩子,我能等。” 秦妱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给他发信息。” … 从咖啡厅出来,楚倾禾和秦妱便分开了。 楚倾禾没有回家,她还有件事要做。 ‘YAH珠宝’大厦楼下,楚倾禾将车停好,提着包下车。 这是六年前楚倾禾和温羡聿一起创办的珠宝公司,楚倾禾持股百分之六十一,温羡聿百分之三十,剩余的百分之九的散股由其他股东持有。 楚倾禾作为创始人,在公司创建第一年就带领公司创下惊人业绩。那一年‘YAH珠宝’以黑马之势冲上了国际珠宝排行榜。 怀孕后,她手把手培养慕卿微,在孕期五个月时,她把慕卿微提拔为公司副总,自己退出职场居家养胎。 那天,慕卿微热泪盈眶地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倾禾姐,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和栽培!你安心在家养胎,我会和大家把公司守护好,我和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带领我们再创辉煌!” 而现在,她站在一楼大堂,被两名的保安拦住,大声呵斥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楚倾禾冷眼看着两名保安。 五年时间到底还是太长了,该变的不该变的,都变了。 楚倾禾刚想说话,大堂内的电梯门开了。 以慕卿微为首的一行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径直朝这边走来。 第一卷 第5章 鱼死网破 慕卿微一身高定职业装,身形纤瘦,一头冷棕色波浪卷长发披着,脚踩着细高跟步伐从容,微微偏着头与她侧后方的年轻女助理交代着什么,颇有职场女强人的气势。 如今的慕卿微确实有足够的资本让男人着迷。 慕卿微交代完一转头,目光猝不及防与站在大门口的楚倾禾对上。 脚下猛地一顿,慕卿微眉心微蹙。 她没想到楚倾禾竟会直接找到公司,亦或者说,她没想到楚倾禾动作会这么快。 但慕卿微很快镇静下来。 这五年楚倾禾因为丧子之痛一蹶不振,公司都不管了,‘YAH珠宝’早没有楚倾禾的位置了! 思及此,慕卿微抬步朝着大门走去。 两名保安看到慕卿微,立即换上一副恭维讨好的笑脸,冲着慕卿微躬身讨好道:“慕总!” 慕卿微看着两名保安,“怎么回事?” 其中一名保安讪讪笑着解释:“慕总,是这样的,这位女士想进我们公司,我们正在排查她的身份呢!” 慕卿微闻言,并未言语,而是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助理林安晓。 林安晓是慕卿微的心腹,慕卿微一个眼神她就懂了。 “这位大姐看着也不像业内人士啊?”林安晓上前一步,轻蔑的目光将楚倾禾上下打量一遍,毫不掩饰地鄙夷:“大姐,我们这里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公司,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楚倾禾冷眼看着林安晓。 慕卿微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她了? 楚倾禾没有搭理林安晓,直视着慕卿微,嘴角勾起,冷嘲道:“慕卿微,狗咬了主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慕卿微面色一僵。 就在这时,大厦外面驶来两辆豪车。 车停稳,从车内下来的正是公司另外的三名股东。 看到三名股东,慕卿微脸色骤变。 楚倾禾看着慕卿微渐渐发白的脸色,声音平静,“我以公司第一股东和创始人的身份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慕卿微,这个会议是为你开的。” 话落,不等慕卿微和林安晓等人反应,楚倾禾已经带着三名股东径直朝总裁专属电梯走去。 那两名保安都傻了。 慕卿微身后的一行人此刻也都懵了,纷纷向慕卿微投去求助的目光。 慕卿微冷冷一笑,随后侧头,对身旁的林安晓低声道:“马上给聂特助打电话,就说楚倾禾带人来公司闹。” 林安晓立即点头,“好的,我马上打!” …… 楚倾禾本来作为第一股东联手其他三名股东,完全有资格把慕卿微从公司踢走。 可她还是低估了温羡聿对慕卿微的偏爱。 温羡聿把他手里百分之十的股权转给了慕卿微! 转让时间是五年前。 慕卿微不仅成了公司股东,五年里更是仗着温羡聿的偏爱,将楚倾禾亲自挑选培养的人才一个个挤走! 这个她亲手创立的珠宝公司,如今倒成了慕卿微的战利品。 楚倾禾捏着股权书的手,指尖泛白。 会议室里安静无声,气氛诡异。 三名股东坐在位置上你看我,我看你,对眼下这个局面也是一头雾水。 慕卿微站起身,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楚倾禾。 “倾禾姐,我知道你生气聿哥把股份转给我,但聿哥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当初你留下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肯服我,聿哥是怕我受委屈才给我股份。我拿着股份也是为了才能更好地管理公司,你这五年在家什么都不用做有聿哥养着,我理解你无法体会职场女性的不容易,但你没有资格开除我,聿哥也绝不允许你这样胡闹。” 话里话外全是对楚倾禾嘲讽和挑衅。 楚倾禾冷冷的看着慕卿微。 片刻后,她放下股权书站起身,走到慕卿微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扬起手毫不犹豫地给了慕卿微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在场每个人都看呆了! 慕卿微被打得猝不及防,捂着脸怒瞪着楚倾禾,在情绪失控的瞬间,她又及时反应过来,眉心一皱,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倾禾姐,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那我也认了,可这里是公司,你当着股东们的面胡闹,要是聿哥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了……” “慕卿微,”楚倾禾打断慕卿微,声音冰冷,“知三当三等同重婚罪,不要以为温羡聿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慕卿微脸色一沉,死死盯着楚倾禾。 一旁聂承神色复杂,上前道,“少夫人,您冷静点,这件事温少他……” “你告诉温羡聿,股份怎么给出去的怎么还回来。”楚倾禾转头看着聂承,态度十分强硬,“如果他想继续护着慕卿微,我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 聂承神色一僵,张了张嘴还想说话,楚倾禾不再给他机会,转身径直走出会议室。 这个股东大会终是草草了之。 聂承从公司出来,拨通了温羡聿的电话。 “温少,少夫人看到股权书发了很大的火……慕小姐?她被少夫人打了一巴掌……我想帮您解释,但少夫人没给我机会直接走了……” …… 楚倾禾从公司出来直接回家了。 到家后她直接回房,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是我,你准备一下,我需要你回国帮我……” 夜幕降临,丽姐做好晚餐上楼喊楚倾禾吃饭。 楚倾禾下楼,刚走进餐厅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温羡聿。 男人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白皙的小臂,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汤勺,正慢条斯理地舀着鱼汤。 头顶的水晶餐灯洒下暖橘色光圈,映照着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容。 五年的时光并未在男人身上留下任何影响,他依旧英俊夺目,只是眉宇间更添了几分深沉。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头,目光扫过来,眸色如墨,嗓音低沉:“丽姨炖了你最爱的鲫鱼汤,趁热喝一碗。” 楚倾禾脚步一顿。 男人的态度惹得她怒极反笑。 “温羡聿,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吃饭?” 温羡聿把装着鱼汤的碗放到楚倾禾的位置,拿起擦手巾擦了擦手。 随后,他撩起眼帘,目光再次扫向楚倾禾,姿态依旧从容,“小禾,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好好谈一谈。” 第一卷 第6章 温羡聿的解释 若换成过去,楚倾禾早就忍不住冲到他面前一通质问。 但现在她不会了。 她在‘云溪苑’亲眼看过温羡聿是如何宠爱着慕卿微和那个私生子。 她很清楚,温羡聿变了,他们之间即便再有孩子也回不到从前了。 变了心脏了身的男人,她也不要了! 只是即便要离婚,她也绝不会便宜了慕卿微和那个私生子! 楚倾禾冷着脸走过来,在温羡聿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她没有去碰那碗鱼汤,只是冷冷盯着温羡聿。 “温羡聿,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我不同意你把股份给慕卿微。”她声音冰冷,“我不想过多纠缠,你出轨属于过错方,我们离婚,除了温氏原有的资产,其他所有属于我们共有创造的资产,不管婚前婚内,我全都要。” 这番话,楚倾禾一口气说完。 她态度坚决,那双美眸里再次流露出久违的锐利。 温羡聿看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从前那个陪着他在商场上明争暗斗的楚倾禾。 但五年的时间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温羡聿面不改色,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粒递到楚倾禾面前的空碗。 “吃饭的时候不适合谈这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钟老说过,三餐要按时吃,别让过去几个月的努力白费。” 楚倾禾扫了眼碗中的牛肉粒,气笑了。 “温羡聿,我现在看着你都觉得恶心,我吃不下。” 闻言,温羡聿一顿,撩起眼帘看过来。 四目相对,男人狭眸黑沉,微微蹙起的眉心隐约露出几分不耐。 楚倾禾与他对视着,半分示弱妥协的样子都没有。 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不必再让自己委屈求全。 气氛僵凝,这顿饭注定是没办法好好吃下去了。 温羡聿放下筷子,抬手捏了捏眉心。 “当年那些高层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不信服小微,你当初把公司交给小微,不就是希望她能独当一面?我给她股份只是为了让她在公司更有话语权,能更好的帮你管理公司。” “确实是很充分的理由。”楚倾禾冷嘲道,“结果慕卿微拿了股份,转头就将我一手栽培起来的人才踢出公司!” “你离开公司五年了。”温羡聿皱眉,“一个公司不可能五年内没有任何人员变动,你不要情绪一上来就是非不分。” “到底是我是非不分?还是慕卿微仗着有你撑腰对我恩将仇报!?”楚倾禾怒吼着站起身,忽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小禾!” 温羡聿大步上前接住楚倾禾往地上倒去的身子。 楚倾禾感觉自己被人抱起。 意识浮浮沉沉间,她听见温羡聿喊丽姨去叫司机开车准备去医院。 她想到自己怀孕的事情,心下一沉,强撑着意识抬起手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 温羡聿往门外走去的脚步一顿,低下头,“醒了?” 楚倾禾虚弱的睁开眼,脸色苍白,紧拧着眉看着他,“我不去医院……” “都什么时候你还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楚倾禾抓着他衣襟的手收紧几分,“我只是有点低血糖,老毛病了,不用大惊小怪……” 闻言,温羡聿神色稍缓。 迟疑片刻,他抱着楚倾禾转过身往楼上走去,顺便嘱咐一句:“丽姐,把晚餐热一热端到房间。” 丽姐,“好的!” …… 二楼主卧。 温羡聿将楚倾禾放到床上。 楚倾禾靠着床头坐稳,抬手压了压太阳穴。 刚才是因为情绪过激加上起身太快才会一时眩晕,现在已经缓过来,只是身上还有些无力。 温羡聿在床边坐下来,黑眸里映着她苍白的脸,“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了?” 楚倾禾按压太阳穴的手一顿。 她抬眼,对上温羡聿的目光,冷嘲道,“丈夫出轨并有了私生子,哪个妻子知道了还能吃得下饭的?” 温羡聿一怔。 “你说去国外出差,其实是去了云溪苑,你在那里和慕卿微陪那个孩子庆生!” 温羡聿皱眉,“你怎么会知道云溪苑?你查我?” 楚倾禾冷笑一声,“你都敢把你的情人和私生子养在云溪苑了,还会怕我查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楚倾禾就该是一个被你蒙骗一辈子的蠢货?!” “我没有打算瞒你一辈子。”温羡聿神色复杂,“这件事比较复杂,以后我会跟你解释……” “解释?那孩子喊你爸爸,喊慕卿微妈妈,那孩子和你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这还不够吗?你还要解释什么?解释你不是故意瞒着我?还是解释你不是故意在我们一双儿女刚夭折时就和慕卿微搞到一起?!” 楚倾禾越说越激动,扬起手给了温羡聿一巴掌。 温羡聿被这一巴掌打得脸偏向一边,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楚倾禾,你疯够了没有!”他用力扼住楚倾禾的手腕,黑眸里翻涌着怒意:“辰辰和我们那两个孩子不一样,他是无辜的……” “温羡聿,那个孩子五岁!”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温羡聿,“他只比我的一双儿女小四个月!你陪那个孩子过生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他是无辜的?那我们的孩子就该死吗?!你是不是忘了他们是因为你才夭折的!是因为你啊——” 最后那句话,楚倾禾是吼出来的。 那是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的控诉。 五年前那场绑架案是冲着温羡聿来的,可最后是她的一双儿女承受了一切! 五年间,楚倾禾怨过自己,无数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她哭得声嘶力竭,一次次在脑中复盘着自己该如何做才能避免那场绑架案,又或者在那场绑架案中,她要如何自救才能改变一双儿女的结局? 她疯魔过,自残过,唯独没有怪过温羡聿。 因为她亲眼看过温羡聿躲在书房独自痛哭扇自己巴掌的样子,因此她深信温羡聿和自己一样深爱着他们的孩子,深信温羡聿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发生那样的事情。 直到她亲眼看到温羡聿抱着那个孩子温柔宠爱的样子,她才惊觉原来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是她愚蠢可笑! 和过去五年一样,他们的争吵总是以温羡聿的冷漠离开被迫‘结束’。 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在温羡聿转身那一刻,楚倾禾红着眼盯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宣布:“温羡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和你离婚,你和慕卿微,我一个都不会原谅!” 温羡聿只顿了一秒,随后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这一晚过后,温羡聿又连续三天没回来。 楚倾禾对此并不再关心。 既下定决心离婚,那肚子里的孩子温羡聿就没必要知道了。 她将孕检单藏起来,计划着离婚后去国外生产,往后余生,她自己带着的孩子重新开启新生活。 第一卷 第7章 夫人她走了 温羡聿不归家的三天里,楚倾禾没有闲着。 她把这个家属于她的东西一一整理出来,该是她的一分不留,全部打包好,叫来搬运公司帮忙运走。 丽姐看楚倾禾这架势,意识到楚倾禾这次并非赌气,急忙给温羡聿打过电话,但温羡聿没接电话。 温羡聿不接电话,丽姐只能去劝楚倾禾,只是楚倾禾态度坚决。 第四天,丽姐看着拉着行李箱从二楼下来的楚倾禾,神色紧张地走上前,“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丽姐,这几年辛苦你了。”楚倾禾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递给她,“这五年我状态不好,没少给你增加工作量,这算是我一点心意,你收着。” “不不不,这个我不能要!”丽姐急忙摆手,“夫人,夫妻之间闹矛盾难免的,先生还是在乎您的,您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丽姐,您要是真心为我好,就不要再劝我了。”楚倾禾将纸袋塞到丽姐手里,“我走了,你保重。” 楚倾禾说完,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夫人!夫人您等等,这个钱——” 丽姐拿着纸袋追出来时,楚倾禾已经上了一辆白色超跑。 开车的女人戴着墨镜,一个漂移,引擎轰隆带起尾气,绝尘而去。 丽姐没办法,只能拿出手机给温羡聿发信息:【先生,出大事了,夫人她走了!】 …… 半小时后,白色超跑驶入市中心高档小区‘御尚尊宸’地下车库。 这是楚倾禾婚前自己购置的房产之一,楼王最顶层,三百多平的室内面积附带一个空中花园,足以俯视整座城。 一梯一户的户型,私密性极高。 白色超跑停在私人车位停好,驾驶座的女人摘下墨镜,侧头看向副驾座上的楚倾禾。 “你真想好了?” 楚倾禾迎上高美一带着审视的目光,淡淡一扯唇,“怎么?你也觉得我在赌气?” “倒也不是。”高美一摸了摸鼻子,“只是觉得你为了温羡聿付出那么多,就这么离婚成全他和慕卿微,实在不像你的性子。” “离婚是为了和温羡聿做分割,至于成全?”楚倾禾冷呵一声,“我可没打算成全他和慕卿微。” 闻言,高美一松口气,“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绝对支持到底!” “谢谢。”楚倾禾对高美一笑了笑,“幸好我还有你。” “那可不,我可比慕卿微那个恩将仇报的强太多了!”高美一皱眉,“不过我到现在都没想到她居然会背叛你,看来在演技这方面我们俩都太嫩了!” “我们只是低估了人性。”楚倾禾推开车门,声音冰冷:“但我可以把她从大山里捞出来,也能再把她送回去。” 高美一跟着下车,甩上车门,对楚倾禾挑了挑眉,“哪里来哪里去,挺好的。” …… 搬运公司的人分了几趟才把楚倾禾的东西全部搬完。 三室一厅动静分离的格局显得客厅活动区尤其宽敞,轻法式风格是楚倾禾最爱的。 装修图纸是楚倾禾亲手绘制的,温羡聿当时看过图纸,还笑着问她设计得这么用心,是打算用来当他们的婚房吗? 当时他们正处于热恋期,楚倾禾笑着说婚房也可以。 也因为有了温羡聿那句话,从装修到家具电器,这个家一帧一幕全是楚倾禾当初精心挑选的。 她幻想着自己和温羡聿在这里一起生活,一起养育他们的孩子。 只是后来温羡聿购置了‘星海苑’当婚房,她这套房子便空置下来了。 现在再回想起来,楚倾禾才恍惚意识到,或许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如今再次踏入这套房子,她不禁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用心设计布置了这个房子。 至少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处都是她按照自己喜好布置的,是完完全全,独属于她楚倾禾的一方天地。 …… 搬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楚倾禾怀着身孕,高美一不让她动手,只让楚倾禾站在一旁告诉她东西怎么归纳摆放。 从早忙到暮色降临,新家终于收拾好。 楚倾禾叫了餐,和高美一在空中花园一起吃晚餐。 高美一问她,“你怀孕的事情打算一直瞒着温羡聿吗?” “嗯,他已经和慕卿微有了孩子,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肚子大了以后也瞒不住吧?” “所以在显怀之前,我必须把一切都处理好。”楚倾禾喝了一口鱼汤,顿了顿,又道:“现在协议离婚都要一个月冷静期,如果温羡聿愿意配合倒还好,如果他不愿意配合,就只能走诉讼。” “告他重婚罪啊!”高美一说,“那私生子还有云溪苑都是他出轨犯重婚罪的证据啊!” “我知道,只是现在敢接我这个离婚案的律师还没时间和我细谈,明天我再问问秦妱。” “行,你心里有计划我就放心了。” 楚倾禾应了声,“明天你和我去一趟公司。” 高美一点头,“好!” … 第二天,楚倾禾起床时,高美一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楚倾禾换了身职业装,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着气色好一些,人也会显得更精神点。 只是精致的妆容与她那头枯黄的长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楚倾禾摸了摸发丝,心中做了个决定。 两小时后,楚倾禾从理发店出来,一头齐腰长发剪成了锁骨发。 高美一举着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么收拾一下,那个明艳大杀四方的楚倾禾又回来了!” 楚倾禾勾唇,指尖穿过发丝,只觉得浑身轻松。 失了营养的枯黄发丝用再多昂贵的护理也挽救不回,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一刀切。 只有割舍才能更好地重新开始。 头发是这样,人,也该是这样。 … 上午十点,楚倾禾带着高美一进了公司。 这次,保安不敢再贸然拦下楚倾禾。 楚倾禾和高美一直接乘坐电梯抵达总裁办。 慕卿微结束一个会议,刚从会议室出来,一名年轻女秘书急匆匆上前,神色为难道:“慕总,上次那位楚小姐又来了。” 闻言,慕卿微一顿,眉心微拧,“她在哪?” 女秘书头压低,声音压得更低了,“在,在您办公室里。” 第一卷 第8章 双胞胎夭折的真相 慕卿微带着林安晓推开门时,正巧看见高美一把属于她的座位牌丢进垃圾桶里。 而楚倾禾站在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姿态从容地俯视着窗外的景象。 高美一拍拍手,对上慕卿微带着怒意的目光,“碍眼的垃圾我顺手清理了,不用感谢我。” 慕卿微脸色一沉,“这是公司,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楚倾禾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扫慕卿微。 “慕卿微,我这是在清理门户,这间办公室,这个位置,乃至于整个公司从来都不属于你,现在我回来了,你也该滚回你自己的位置了。” 慕卿微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气愤变得有些扭曲。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办公室门没有关,外面秘书部的人都在吃瓜。 慕卿微眼神一闪,看着楚倾禾,故意提高声音。 “倾禾姐,你误会了,我从没有想过要和你抢公司,但时隔五年,公司也在往前走,我听聿哥说你这五年一直在吃药,我和聿哥只是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管理公司。” “我今天就算躺在床上不能动了也不是你恩将仇报、鸠占鹊巢的理由!” 楚倾禾扫了眼办公室外,冷笑一声,“你不用特意拿温羡聿压我,在我这里,你和他都一样,都该被清理。” 慕卿微皱眉,“倾禾姐,我知道辰辰的事情对你打击不小,我理解你心里有气,但这些是私事我们应该私下说,你不应该一次次跑来公司闹,这样聿哥也会很难做的。” “就是!”林安晓在从慕卿微身后站出来,怒指着楚倾禾和高美一,“这是我们慕总的办公室,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出去!” 高美一看着林安晓,微微挑眉,“该滚出去的人是慕卿微,还有你这只认不清谁才是主人的智障哈巴狗!” “你——” “小林。”慕卿微及时出手拉住了还要上前的林安晓,叹声气道:“别这样,倾禾姐的确是公司大股东,我们确实没有资格赶走她。” 闻言,林安晓依旧不服气,更是一副替慕卿微愤愤不平的样子。 “慕总,她是大股东又怎么样!要不是你公司哪能在五年间发展得这么好,她就是仗着自己是大股东在这里胡作非为!” “闭嘴!”慕卿微皱眉,严肃地看着林安晓,“倾禾姐只是这几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导致情绪出了点问题,她以前不是你这样的。” “自己生活不如意就跑到公司撒泼!这种人就是有病,有病就该去精神病院治疗啊!跑来这里撒泼欺负人!” 林安晓越说越气愤,“反正那天开完股东大会我们私下就讨论过了,我们都是慕总你一手带出来的,我们只认你,如果是楚倾禾回来做这个CEO,那我们所有人就离职!” “林安晓!”慕卿微呵斥道,“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我们公司全体上下所有员工的心里话!”林安晓声音拔高,“慕总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大家!” 慕卿微闻言,一副无奈至极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楚倾禾,“倾禾姐,你也看到了,大家对你还是比较不信任,这样吧,我们单独谈谈好吗?” 楚倾禾冷眼看着慕卿微。 她和林安晓一唱一和,真当傻子了?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楚倾禾走到大班椅前坐下来,“我从今天起正式回归公司,这是通知。” “你不能辞退我。”慕卿微看着楚倾禾,“我现在也是公司股东,我手里还有合约,你若是无故辞退我需要付我违约金!” “谁说我要辞退你了?”楚倾禾看着她,冷冷勾唇,“五年前是我把你从总监的位置提到副总,现在我回来了,各归其位。” 慕卿微不甘心,“这五年我为公司带来多少利益,你凭什么降我的职位?!” “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决定,也可以辞职。”楚倾禾看了眼高美一。 高美一立即会意,上前驱赶慕卿微和林安晓。 “出去出去,这是我们楚总的办公室,以后要进来请先敲门!” 慕卿微被高美一推得踉跄一步,高跟鞋一歪,脚踝传来疼意,她倒抽一口。 “慕总,你没事吧?”林安晓及时扶住慕卿微,转头冲着高美一怒吼:“你这人到底有没有素质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扇在林安晓脸上。 林安晓被打得踉跄跌倒在地,嘴角破了,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她缓过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喊道:“慕总,她们简直是疯子,公司交给她们迟早要被毁掉——” 慕卿微瞪着高美一,“你凭什么打人!” “她说我动手打人,我只是有求必应啊!”高美一转动着打人的那只手,冷锐的视线转向慕卿微:“怎么?你也想试试?” “你……”慕卿微高美一的眼神吓得不禁后退一步。 高美一身高一米七二,刚扇林安晓那巴掌力道十足,显然是练过的。 硬碰硬没好处。 慕卿微弯下身扶起哭泣不止的林安晓,“小林,我先带你去擦药。” 林安晓捂着脸哭,“慕总,她们太过分了,我要告她们蓄意伤人……” “先出去再说吧。”慕卿微叹声气,俨然一副被人欺负的无助感。 当她扶着林安晓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秘书部的人立即围上来关心。 高美一把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那些冷嘲热讽。 转过身,她冷哼一声,“这个慕卿微就这点实力还想和你斗呢?” 楚倾禾神色冰冷,“她是在以退为进博人心。” “那个林安晓就是她调教的一条狗,还是没脑子的狗!”高美一走过来,语气不屑:“公司那些人要真为了慕卿微不惜赌上自己职业生涯和你对抗,那都可以炒了,一群眼神不好小脑还萎缩的蠢货,不配给你打工!” 楚倾禾被她这番言论逗笑,“总不会整个公司都是拎不清的,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硬仗,如果只是慕卿微一个人我倒不怕,但慕卿微背后有温羡聿给她撑腰,我想把慕卿微从公司踢出去,还需要更充足的理由。” “你打算怎么做?” “先排查一下,看看这公司里到底有多少慕卿微的狗。” “嗯,确实需要先从内部拉拢几个靠谱的人过来,这样我们办事方便。” “从财务部开始吧。”楚倾禾说道。 高美一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 高美一从办公室出去后没多久,楚倾禾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片刻,还是接通电话。 “楚倾禾,是我。”慕卿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我们单独见一面吧,我们谈谈。” 楚倾禾冷漠拒绝,“我没兴趣和你谈。” “是有关你那对龙凤胎夭折的真相。” 楚倾禾一顿,还未等她反应,慕卿微的声音又传过来:“其实聿哥当年骗了你……” 第一卷 第9章 她舍不得和他离婚 上午十一点,温羡聿结束一场会议,刚从会议室出来,聂承便上前,压着声说:“夫人来了。” 温羡聿脚步一顿,“在哪?” “在您办公室。” 温羡聿墨眉微挑。 那天争吵离开家后,他就连夜去国外出差了。 期间,楚倾禾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这些年楚倾禾的情绪问题一直是温羡聿最头疼的。 每次吵架她也只会在家打电话催他回去,这还是楚倾禾第一次主动找到公司。 “她状态如何?”温羡聿低声问道。 聂承回想了下楚倾禾今天的样子,“夫人看着挺好的!” 换了发型还化了妆! 闻言,温羡聿紧蹙的眉心微微舒展开来。 看样子楚倾禾是想通了。 她这是来求和的。 也是,她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舍得跟他离婚? 思及此,温羡聿薄唇轻勾。 “我知道了。”温羡聿嗓音低沉,神色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淡漠,“让人去对面买块夫人爱吃的海盐蛋糕。” 聂承颔首:“好的。” …… 办公室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温羡聿迈步走进来。 楚倾禾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她缓缓站起身,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温羡聿先是被楚倾禾的新发型惊了下。 “怎么剪头发了?” 楚倾禾没理会他的话。 她看着温羡聿,脑中不断回想着慕卿微说的那些话…… 拼命压制的情绪在撕扯着她不堪一击的理智。 “温羡聿,我有事问你。” 她声音沙哑,说话间,眼眶更红了,泪水一点点模糊了她的视线。 温羡聿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楚倾禾这个精神状态明显比他那天离开家时还要糟糕。 原来不是来求和的。 心里那点愉悦被一股烦躁取代,温羡聿眉心下意识皱起,朝着办公桌走去。 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随手翻开一份文件,审阅着,头也不抬:“有事可以打电话,这是公司,不是让你随意找我发泄情绪的地方。” 楚倾禾却不管不顾,一步步朝他走近。 走到办公桌前,她停下来,垂眸时,眼泪滴落。 啪嗒。 豆大的眼泪落在书桌上。 温羡聿翻阅文件的动作一顿。 不等他反应,头顶传来女人哽咽的质问:“我的孩子在哪里?” 温羡聿猛地抬起头,对上楚倾禾泪水浸湿的双眼,他脸色阴沉,“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楚倾禾双手撑住办公桌,死死盯着他的脸。 忽地,她冷笑一声,“是啊,我是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楚倾禾突然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向温羡聿! 温羡聿避之不及,文件夹的边角擦着温羡聿的脸颊飞过去。 脸颊传来一阵细微的疼意。 一道细细的红痕瞬间浮现。 温羡聿猛地站起身,一双狭长的眸怒视着楚倾禾。 “楚倾禾,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楚倾禾崩溃大吼,冲过去揪住温羡聿的衣领,“那个墓地里根本没有我的孩子,你骗我,你骗了我整整五年——” 温羡聿愤怒的神色蓦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倾禾。 而他的反应也给了楚倾禾最直观的答案。 原来,慕卿微真的没有说谎。 她的孩子……真的,连最后一点骨灰都没留下…… 当初她给他们找了一个极好的风水宝地,还找了法师超度他们,她原以为自己至少还做了一个母亲最后能做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温羡聿带给她的谎言不仅是背叛!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楚倾禾愤怒的看着他,那双泪水浸透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对不对?这五年里,你看着我痴守着一个空墓,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蠢货?!” 温羡聿抬手,大手握住她揪着自己衣领剧烈颤抖的手。 他皱眉,神色凝重,“当时的情况太乱了,你的身体又还没恢复,我不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会更受打击,我是为你好……” “你为我好?”楚倾禾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为我好,所以在我的孩子尸骨无存后你迅速和慕卿微有了孩子!为我好,所以你在我抱着墓碑痛不欲生时,你在和慕卿微在庆祝那个孩子的新生……”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辰辰他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不应该迁怒一个孩子。” “我不该迁怒那个孩子……”楚倾禾点点头,哭着笑了,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那我的孩子就活该夭折吗?!” 温羡聿怔住。 “温羡聿,你知道吗?在我发现你出轨在外有了别的孩子时,我只是怨你,但现在,我真的恨你,我恨你!” 温羡聿瞳仁轻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你恨我?” “对,我恨你!”楚倾禾看着他,眼中只剩冰冷的恨意,“我要和你离婚!你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我的孩子,也不会认你这样的父亲!” 说完,楚倾禾转身往门外走去。 只是刚走出几步,眼前蓦地一黑—— “小禾!” 温羡聿冲上去接住了楚倾禾瘫软的身子。 … 楚倾禾做了个梦。 梦里有人在喊她妈妈。 可是这次,她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孩子了。 梦境都是迷雾,那一声声‘妈妈’回荡着,她四处奔跑寻找,却只是徒劳。 “孩子——” 楚倾禾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 房门被推开。 温羡聿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 看到他,楚倾禾眼底瞬间浮上恨意。 第一卷 第10章 温羡聿,你别碰我! 楚倾禾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往外走去。 温羡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又闹什么?” 楚倾禾厌恶地挥开他,“别碰我。” 温羡聿皱眉,“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楚倾禾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温羡聿的眼睛,“这是我五年来最冷静最清醒的时候了,温羡聿,你听好了,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空墓的事情我说了,我是为了你好才隐瞒你。” “为我好?”楚倾禾嗤笑一声,“是不是还要说你瞒着我在外另外安了一个家,也是为了我好?” “这是两件事。”温羡聿眉心紧蹙,“你冷静点,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楚倾禾定定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这个男人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在他眼里,她一双龙凤胎的夭折只是一个意外,她陷在丧子之痛苦苦挣扎的五年也只是她一个人的情绪问题。 他或许愧疚过,但愧疚比起慕卿微和那个孩子带给他的美满之家,愧疚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倾禾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了。 爱与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她瞎了眼看错了人。 她闭眼深呼吸一口,再次睁眼,她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温羡聿,你是不是觉得不论你做什么,我永远都会无条件接受?” 温羡聿被她问得一愣。 还未等他回答,楚倾禾再次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温羡聿皱着眉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于楚倾禾而言,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你错了。”楚倾禾声音冰冷,“我八岁认识你,我自认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我也曾无比坚信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永远都会是生死与共的伴侣,我曾经为了你可以不顾我父母的威胁,坚决与当时全世界都不看好的你站在一起,当然,那时的你也没有辜负我,你也曾为了我以身挡刀……” 话说到这里,楚倾禾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声音里已有些哽咽:“我从不质疑你的真心,只是,你的真心过于善变了。” 楚倾禾说完,收回目光越过他往外走。 温羡聿怔怔地站在原地。 被楚倾禾甩开的那只手,掌心空荡荡的。 视野里,女人的背影纤瘦,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咚! 玻璃杯碰撞桌面,那杯温牛奶重重落在床头柜上,奶白的液体因为晃动溢出几滴。 门把转动,楚倾禾打开房门,刚迈出一步,手臂猛地被握住! 她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温羡聿打横抱起! 砰! 刚打开的房门被男人长腿一踢,再次关上。 “温羡聿!你放开我!” 楚倾禾挣扎着,又因为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太大幅度地挣扎。 温羡聿沉着脸,直接把楚倾禾放到床上,高大的身躯直接朝她压了下来。 楚倾禾呼吸一滞,双手下意识抵住男人的胸膛,怒瞪着他,“温羡聿,你别碰我!” “不是想要孩子吗?”温羡聿双手撑在她双侧,冷峻的面容不显情绪,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楚倾禾。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你放心,辰辰的存在永远不会威胁到我们的孩子。” 楚倾禾被他这话恶心到了,扬起手再次给了温羡聿一巴掌。 这巴掌温羡聿本可以制止,但他没有,不闪不躲,硬生生接下了。 “打够了?”温羡聿脸色阴沉,“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楚倾禾满脸厌恶和抵触,双手再次推搡他,“你离我远点!” 温羡聿眯了眯眸,“如果你还是不能好好听我说话,我不介意用强硬的手段。” 楚倾禾呼吸一凝。 她和温羡聿相恋多年,所谓强硬的手段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敢再和温羡聿硬碰硬。 她深呼吸一口,压着怒火说道,“行,你先放开我。” 温羡聿见她妥协,微微挑了下眉。 楚倾禾的服软他管来受用。 他神色稍缓,放开楚倾禾,起身坐到一旁。 楚倾禾撑着床坐起身,下意识拉了拉衣摆。 温羡聿侧过头看着她。 楚倾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坐下来,面色冷淡的看着他,“现在你可以说了。” 温羡聿不满她这个态度,但也了解楚倾禾的脾气。 若不是意外失去龙凤胎,她本该是一个十分鲜活,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女孩…… 回忆起从前的楚倾禾,温羡聿情绪有些复杂。 他曾将楚倾禾当做照亮他生活的小太阳,也曾发誓会给她一辈子的宠爱和保护。 只是,造化弄人…… 温羡聿收回思绪,抬手捏了捏眉心。 “五年前,护送龙凤胎去墓地的殡仪车在半路上和一辆货车发生碰撞,殡仪车当场起火,火势太大,等到救援人员到场,殡仪车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司机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也没能幸存。” 闻言,楚倾禾眼眶再次泛红。 她紧握着双拳,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的孩子…… “那时候你在ICU还没有脱离危险,我怕你知道真相无法承受,所以我只能将丧礼继续举办完,给两个孩子立了衣冠冢。” 楚倾禾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着牙,努力控制着情绪。 可是心口还是好痛。 她可怜的一双儿女到最后都没能真正落土为安。 而这一切,皆是因为温羡聿! “温羡聿。”楚倾禾睁开眼,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直直盯着温羡聿。 温羡聿与她对视着,被她此刻的眼神刺痛。 心口莫名地浮上一股恐慌感。 “我曾经告诉过自己,那场绑架虽然是因为你而起,但你孩子的父亲,你肯定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断告诉自己,孩子没了你作为孩子的父亲,你肯定也很难受,我得理解你。可是,你知道那种感受吗……” 温羡聿看着她,喉结艰难滚动。 楚倾禾声音低了下去,“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就是绑匪拿着棒球棍狠狠朝我肚子砸下来的画面,然后是刺目的红……” “别说了……”温羡聿垂眸,不敢再与楚倾禾对视,“孩子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不,你对不起的是你的一双儿女。”楚倾禾站起身,抬手抹去眼泪,“你知道吗?你哄那孩子的样子真的很温柔,曾经,我也幻想过你像哄那个孩子一样哄我的孩子。” 温羡聿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倾禾。 这一刻,他眼里真切闪过一抹痛楚。 楚倾禾却不在意了。 “离婚协议拟好后我会让律师送到公司,这套房子我不要,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属于我们共同创造的资产我全要,反正你还有温氏,这点夫妻共同资产对你而言算不了什么。我不会让慕卿微和那个孩子享受我的成果,如果你真的觉得愧对我的孩子,那就干脆利落地把字签好。” 第一卷 第11章 你这张嘴就该堵住 温羡聿站起身,盯着楚倾禾。 “你是认真的?” “难道你觉得都这样了,我还在对你玩欲擒故纵?” 温羡聿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温羡聿,在你这里,我已经找不到可以说服自己原谅你的理由了。”楚倾禾深呼吸一口,“我已经搬出去了,我认为我的态度非常明确了。” 温羡聿皱眉,下意识扫了眼房间。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房间变空了。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衣架上的披肩,还有沙发上楚倾禾常看的那几本书,全都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搬走的?”温羡聿皱眉看着她。 “温先生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 温羡聿一噎,随即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国外出差,今天早上才回到公司。” “那温先生真是日理万机,也是,毕竟温先生有两个家要养。”楚倾禾冷冷评判道。 “楚倾禾!”温羡聿脸色阴沉,“我说了,小微和辰辰的存在不会影响到你。” “呵。”楚倾禾被温羡聿这话气笑了,“温羡聿,你想享齐人之福是你的事情,但脏了的男人,我楚倾禾不会再要,我嫌恶心!” “楚倾禾!”温羡聿上前一步,直接扼住她的下巴,“你说我脏?” 下巴传来疼意,楚倾禾微微拧眉,倔强地与他对视着,“对!我嫌弃你,温羡聿,你好脏!你再也不配当我的丈夫,更不配当我孩子的父亲——” 男人便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唇。 楚倾禾呆住一瞬,反应过来,剧烈挣扎起来。 唇齿纠缠,楚倾禾根本不是温羡聿的对手。 混乱间,她被男人压制在沙发上,衣领传来撕裂的声响! 楚倾禾惊恐的瞪大眼睛,更加剧烈地反抗起来。 温羡聿一只大手握住她纤细的两只手腕,将其举高至头顶,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朵上。 男人嗓音低哑,“之前是谁求着我说要再生个孩子的?楚倾禾,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之前是我蠢!”楚倾禾闪躲着温羡聿的吻,满眼厌恶,“你不是觉得我不配当一个母亲吗?现在又在做犯什么贱?!” “你这张嘴就该堵住!” 温羡聿一只手卡住她的下巴,无视了楚倾禾满目的气愤,低头再次狠狠堵住她的唇。 楚倾禾整个人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反抗无果,最后干脆狠狠咬了他一口! 男人闷哼一声。 舌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意,男人高大的身躯僵了一瞬。 下一瞬,他动作越发凶狠,搅得楚倾禾唇舌生疼,一嘴的甜腥味。 哪怕是过去糟糕的五年,他们也从未这样互相较劲过。 原来心死了,曾经觉得无比甜蜜的事情便会觉得无比恶心。 身上传来凉意时,楚倾禾意识到自己逃不过了,浑身止不住颤抖起来,眼角滚出泪水。 胃里突然一阵痉挛,翻山倒海般翻滚着。 “呕——” 温羡聿动作猛地一顿,还未反应过来,楚倾禾已经推开他,捂着嘴冲进浴室。 “呕!呕——” 浴室里,女人趴在马桶前止不住呕吐不止。 温羡聿起身走到浴室门口,看着因为呕吐脸色发白的楚倾禾。 楚倾禾早上吃的早餐全吐了。 至于是情绪过激引起的胃部反应,还是正常孕吐她也懒得去分辨了。 反正她吐了,扫了温羡聿的兴致,也算歪打正着。 待她漱完口收拾好自己,转身时才发现温羡聿正站在门口盯着她看,面色阴沉。 “我就让你这么恶心?” “对。”楚倾禾毫不留情,“所以希望你能识趣点,收到协议就签字,离了婚,我们互不相干。” “我不同意离婚。”温羡聿冷声道,“我不会再强迫你,但离婚不可能。” “随便你。”楚倾禾冷笑一声,“你愿意配合,我们就协议走正常的离婚程序,不愿意就诉讼离婚。” 温羡聿却是冷呵一声,“北城没人会接我的离婚案。” “温羡聿,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楚倾禾懒得和他再废话,“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交给律师。” 温羡聿皱眉,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起。 是照顾温老夫人的保姆打过来的。 温羡聿接起电话,“江妈,怎么了?” “少爷不好了,老夫人突然昏倒送医抢救了!” 闻言,温羡聿怔住。 …… 私立医院。 VIP病房。 温老夫人急性心梗送医抢救。 好在送医及时,经过抢救,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 温羡聿和楚倾禾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只有江妈守着。 温家其他人都还没有人来。 这已经是常态,温羡聿和楚倾禾早已见惯不怪。 主治医师看到温羡聿,主动与他汇报道:“老夫人心脏有问题,等她身体稳定一点,我建议做个微创手术,虽然不是什么大手术,但她这个年纪风险会比年轻人高一些,具体方案,还需要好好讨论一下。” “我知道了。”温羡聿说,“我会让助理联系几个专家过来一起参与会诊。” 主治医师闻言顿时大松口气,笑道:“那自然是最好了。” …… 温羡聿和主治医师聊完,直接去病房看温老夫人。 此刻,老夫人已经醒了。 他进门时,楚倾禾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颗苹果正在笑着苹果皮。 温老夫人看到温羡聿,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阿聿来啦。” 温羡聿走过来,“奶奶,您现在感觉如何?” “看到你和小禾,奶奶病都好了!”温老夫人苍白的脸上笑容十分灿烂。 有她最疼爱的孙子和孙媳陪着,再大的病她都不怕了。 看到老人家这么精神,温羡聿也稍稍放下心。 温老夫人目光在温羡聿和楚倾禾脸上转了一圈。 随后,她看着温羡聿轻叹一声,“不过今天晕倒的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害怕自己这一倒下就撒手人寰了,其实活到奶奶这个岁数也够了,奶奶就是希望可以再等等,至少等到你和小禾的孩子出生,这样奶奶就没有遗憾了。” 闻言,楚倾禾削皮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着头,没有吭声。 温羡聿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楚倾禾。 温老夫人见小两口这反应,以为他们还没彻底从龙凤胎夭折的伤痛中走出来。 她语气无奈,“奶奶知道你们心里苦,但你们还年轻,总不能一直拖着不要孩子,换个角度想想,兴许孩子还愿意回来找你们呢!” 楚倾禾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收紧。 “奶奶,您说得对。”温羡聿一只手轻轻搭在楚倾禾肩上,嗓音温沉,“我和小禾已经在调理身体了,所以您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和小禾争取来年让您抱上小曾孙。” 楚倾禾眉心一拧,用力抿紧唇,压制着胸口翻涌的怒意。 温老夫人目光转向楚倾禾,“小禾。” 楚倾禾一顿,随后抬起头,对上温老夫人充满期待的目光。 “阿聿刚说的话可是真的?”温老夫人盯着她,眼中写满了期待。 楚倾禾抿了抿唇,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第一卷 第12章 楚倾禾,我不同意离婚 楚倾禾抿了抿唇,陷入纠结。 她很想穿戳温羡聿的谎言,很想告诉温老夫人温羡聿已经出轨了。 可又怕这会刺激到温老夫人。 温老夫人从小就很疼她,对从小在楚家这种利益至上的豪门家族长大的楚倾禾而言,温老夫人的疼爱让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当初她和温羡聿都不被所有人看好,只有温老夫人支持他们,鼓励他们。 在楚倾禾心里,温老夫人比亲奶奶还要亲。 “小禾。” 老人的手轻轻握住楚倾禾的手。 楚倾禾从思绪中回过身,再次对上温老夫人的目光。 温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声音亲切:“奶奶知道当年的事情你受了很大的伤害和委屈,可是,你要学会走出来,不要把自己困在伤痛里,你总是放不下,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也会不舍得重新投胎的。” 楚倾禾鼻尖一酸。 “奶奶,我明白……”她反握住温老夫人的手,“您放心,我现在挺好的。” 温老夫人看着她比上次见面时明显要圆润些的脸蛋,笑着点点头,“奶奶看出来了,阿聿说你们在调理身体准备重新要孩子,这是好事。” 楚倾禾心情复杂。 但面对温老夫人满怀期待的样子,她无法说出自己和温羡聿已经在谈离婚的事情。 这时。 病房门被敲响。 门推开,护士推着医护车走进来,“老夫人,换药水咯……” 楚倾禾立即起身,“奶奶,我出去给我朋友回个电话。” “好,你忙你的,奶奶这边有护士还有阿如呢!” 楚倾禾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 楚倾禾刚出病房,温羡聿就跟着她出来了。 “楚倾禾。” 楚倾禾不想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温羡聿身高腿长,三两步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我有正事和你说。” 楚倾禾皱眉,转过身瞪他,“温羡聿,我没有在闹脾气,我说离婚是认真的!” “这里不适合说话。”温羡聿扫了眼病房,随后看着楚倾禾,神色严峻:“奶奶现在的身体不能遭受任何打击。” 闻言,楚倾禾挣扎的动作一顿。 …… 医院天台。 傍晚时分,天际被夕阳染红。 楚倾禾望着天边的朝霞,听着温羡聿说温老夫人的病情。 “程主任说奶奶最好是做手术。” 楚倾禾安静听着。 温羡聿看她一眼,继续道:“心脏搭桥手术其实不算什么大手术,但因为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各项指标都远不如年轻人,所以手术的危险系数会提高很多。” 闻言,楚倾禾眼睫轻颤了下,终于转过头看他。 “温羡聿,以你如今的能力,这种程度的手术,以你如今的能力肯定能找到靠谱的专家来操刀。” “我确实可以。”温羡聿看着她,眸色幽深,“但在手术之前,奶奶必须先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心理上更不能受半点打击。” 楚倾禾抿唇。 她看着温羡聿。 温羡聿这话里的意思她很清楚。 可她,还是不甘心。 “温羡聿,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拿奶奶道德绑架我?”楚倾禾死死盯着她,胸腔里翻滚着不甘的怒火,“是你背叛我在先!我明明是受害者,我要和你离婚有什么不对?!” “你当然可以现在就去跟奶奶说你要跟我离婚。”温羡聿神色冷沉,“我不拦着你。” 楚倾禾捶在身侧的手握紧,深呼吸一口,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用激我。” 闻言,温羡聿微微挑眉。 “我还是会坚持和你离婚,只是为了奶奶考虑,我可以暂时配合你不公开离婚的消息,等到奶奶做完手术身体恢复好,我会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说。” 温羡聿刚缓和的脸色因为楚倾禾后面这句话再次变得阴沉。 “我说过,我不同意离婚。” “你一个出轨的渣男,你说不离婚我就得顺着你?” 楚倾禾冷笑一声,瞪着温羡聿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温羡聿,我最后说一次,你能配合我们就协议离婚,就算是为了奶奶好聚好散,但你如果不愿意配合,那我们就法庭见。” 楚倾禾说完,不再与他纠缠,转身离开。 女人背影纤瘦却带着决绝。 温羡聿定定地看着,眉心紧紧蹙起。 …… 楚倾禾刚从电梯出来,远远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温父温延辉的第二个老婆柳澜,以及温羡聿同父异母的妹妹,温家四小姐,温俏。 在温羡聿成为温氏总裁前,柳澜明里暗里没少针对算计温羡聿。 后来楚倾禾和温羡聿站到统一战线,柳澜连楚倾禾一起针对上了。 柳澜对温老夫人偏爱温羡聿颇有怨言,这种时候来医院,多半也是温延辉逼她们来的。 楚倾禾迈步朝病房走去。 柳澜和温俏刚吃了闭门羹,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一转头看见楚倾禾,瞬间换上一副讥讽的神情。 柳澜,“呦,这不是我们那位要死要活的温家少夫人吗?” 楚倾禾不打算在这里和她们正面起冲突,怕影响到温老夫人休养。 她只是冷冷扫了眼柳澜,越过她们就想往里走。 可柳澜偏要找事。 她上前拦住楚倾禾,冷哼一声,“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俏俏都和我说了,温羡聿和你资助的那个慕卿微搞到一起了,还生了个儿子,你说你多冤啊,同为女人,我都替你觉得不值!” 楚倾禾扫了眼紧闭的房门。 虽然她痛恨温羡聿的背叛。 但这件事若是传到温老夫人耳中,温老夫人肯定会大受打击。 她深呼吸一口,看着柳澜,冷冷警告:“柳女士,我这人情绪不稳定你是知道的,现在就滚,否则别怪我动手。” “呦,你难不成还想打我?”柳澜冷嗤一声,“我看你是病傻了,就你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还怕……”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柳澜脸上。 “妈!” 温俏急忙扶住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的柳澜,怒瞪着楚倾禾,“楚倾禾,你不想活了,你怎么敢打我妈?!” “我打的就是她!”楚倾禾活动着打人的那只手的手腕,看着温俏气恼的样子,冷冷勾唇,“当然,我不介意多打你一个。” “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温俏狠狠地瞪着楚倾禾,表情扭曲:“疯女人!怪不得温羡聿背着你和小微姐在一起!你就是活该!活该死孩子!活该被丈夫背叛!” 第一卷 第13章 拿到孩子的亲子鉴定 ‘活该死孩子’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楚倾禾。 脑中仿佛有根弦霎时间崩断了! 楚倾禾盯着温俏,那眼神像看死物一般阴冷。 “温俏,人是要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付出代价的。” 温俏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下意识退了一步。 楚倾禾大步上前,在温俏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啊!”温俏吃痛,脖子后仰,呈现一个扭曲的角度,疼得眼泪顿时飙了出来,“啊啊啊!好痛!妈,妈我好痛!这个女人疯了,妈你快救我……” “楚倾禾你这个贱人,放开我女儿!” 柳澜上前一把揪住楚倾禾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 楚倾禾一时不备,被拽得吃痛,还未反应过来,温俏抬起脚狠狠踹向她的肚子! 楚倾禾瞳仁一缩,及时躲开温俏的脚,却被身后的柳澜狠狠推了一把! 前后夹击,她不胜防备,踉跄着往前扑倒—— 撞进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她。 熟悉的松香气息。 是温羡聿。 楚倾禾抬头,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不敢想如果温羡聿没有出现,这一摔下去,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出事…… 已经失去龙凤胎,这个孩子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被怒意冲昏的脑子此刻已经冷静下来。 她又情绪失控了…… 这是她停药下定决心改变备孕以来,第一次失控。 心里突然一股迷茫不断弥漫开来。 明明下定决心要做个情绪稳定的合格好妈妈了,为什么还是会失控? 难道,她过去几个月的努力都是无用功吗? 楚倾禾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怕,怕自己怀着身孕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怕自己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怕自己的情绪会伤害到孩子。 温羡聿察觉到怀中人在发抖。 过去五年间,楚倾禾每次情绪失控都会出现躯体反应,他很清楚,她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缓解情绪。 温羡聿看向柳澜和温俏,带着骇人的寒意。 “看样子你们最近的日子是太好过了。” 一句话直接让柳澜和温俏当场白了脸。 温羡聿将楚倾禾打横抱起,看着柳澜,冷声道:“回去告诉温焕羽,他在海外的产业我会找人帮他清算。” “不!温羡聿你怎么能这样!焕羽好歹也是你大哥啊!你把他逼到国外,现在还要毁了他唯一的产业,你这是要逼死他啊!” 柳澜大喊着想上前,暗处跑出来两名黑衣保镖,拦住了柳澜。 温俏不甘心,红着眼瞪着温羡聿:“我大哥在海外的产业是合法的,温羡聿你有什么权利干涉!” 温羡聿薄唇轻勾,“你们欺负我老婆,我欺负温焕羽,以牙还牙,很公平不是?” “你——”柳澜愤恨地瞪着温羡聿,“你这么做你爸只会更恨你!” “一个每月需要靠我打钱养老情人和私生子女的老东西,你觉得我会在意?” 柳澜脸色一僵。 温羡聿懒得再与她们废话,对其中一名保镖命道:“把她们撵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能来打扰老夫人。” “是!” 温羡聿收回视线,抱着楚倾禾转身径直离开。 …… 电梯直达负一楼,温羡聿抱着楚倾禾走出来。 聂承从迈巴赫下来,快步绕道后座,打开车门。 温羡聿抱着楚倾禾上了车。 “你先别进来。” 聂承一顿,随即颔首:“好的。” 车门关上,聂承背过身。 …… 密闭的车厢里,温羡聿轻轻抚着楚倾禾的后背,“没事了。” 周围安静下来,楚倾禾耳鸣的症状才渐渐缓解。 从刚才颤抖不止的身体也一点点慢慢放松下来。 大概十分钟,楚倾禾才彻底缓过来。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黑沉的眸。 她如梦惊醒,眼中的迷茫迅速被厌恶取代。 “我没事了,你放开我。” 温羡聿无动于衷,一只大手依旧牢牢掌着她的腰。 他对楚倾禾躯体化反应已经能从容应对。 只是看到她此刻厌恶的眼神,他微微叹息一声,抬起手帮她捋了捋被柳澜扯乱的头发。 楚倾禾厌恶他的触碰,挥开他的手,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 温羡聿没再强迫她。 楚倾禾伸手握住车门的把手,却掰不动,车门被锁了! 楚倾禾皱眉,冷声道:“我要下车。” 温羡聿皱眉,“你现在这种状态确定能一个人走?” “何必惺惺作态?”楚倾禾冷嘲道,“这五年你不是早就受够了我的情绪吗?现在我识趣了,学会不再依赖你了,你应该高兴。” 温羡聿被她这话噎了下,眉心的折痕皱得更深了。 楚倾禾实在没办法再和他独处一个空间,今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她已经精疲力尽,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温羡聿,离婚我是认真的,如果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在闹脾气,那我只能说,你从未真正用心了解我,甚至,你都没有真正爱过我。” 温羡聿蹙眉,盯着她。 楚倾禾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任何怨恨,也没有任何情绪。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她这样的目光里,莫名感到一阵恐慌。 楚倾禾知道跟他说不通,索性拿出手机,拨通聂承电话。 车外的聂承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起电话,“少夫人?” “聂承,解锁,如果你不解锁,等下你开车的时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聂承:“……” 温羡聿看着态度异常决绝的楚倾禾,脸色阴沉,“你这是要拿命威胁我?” 楚倾禾挂了电话,再次对上温羡聿的目光,“是,我就是彻底不想和你过了,如果你继续逼我,那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楚倾禾,你现在就这么恨我?” “对。”楚倾禾一字一句,“我恨你害死我的孩子,恨你玷污了我的爱情,恨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更恨,你有了别的孩子!” ……… 楚倾禾顺利上了高美一开来的白色超跑。 黑色迈巴赫内,温羡聿注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车影,眸色幽暗。 驾驶座上的聂承小心翼翼开口,“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回公司。”温羡聿声音冷沉,顿了顿,又道:“派几个人暗中盯着夫人。” 聂承应道:“我知道了。” …… 温老夫人的手术定在一个月后。 楚倾禾知道在这一个月内,温羡聿不会轻易答应离婚。 秦妱把季璟舟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楚倾禾。 楚倾禾已经和季璟舟先通过电话。 季璟舟那边的建议是尽量协议和平离婚,但也要做好走诉讼的准备。 这个想法和楚倾禾一致。 所以,在温羡聿和慕卿微有所防备之前,她要先把证据收集齐全。 首先要拿到那个孩子和温羡聿的亲子鉴定! … 周一上午,市中心贵族幼儿园。 白色帕拉梅拉在幼儿园外停下。 车内,副驾座上的楚倾禾解开安全带,“你在这边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高美一有些不放心,“你可以吗?要不我去?” 第一卷 第14章 她要单独见那个孩子 楚倾禾微微勾唇,带起一抹无奈的自嘲,“虽然我没办法接受那个孩子的存在,但我自己也是母亲,我不至于把气出在一个孩子身上。” 高美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以为我是担心你对那个孩子动手?” 楚倾禾一愣,“不然?” “拜托!”高美一翻了个白眼,随即扫了眼楚倾禾的肚子,叹声气:“我怕贱人生贱种,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我还能叫一个孩子欺负了不成?”楚倾禾无奈安抚道,“你是短剧看太多了吗?” 高美一:“……”是看了不少。 …… 楚倾禾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 她是以温夫人的身份前来参观幼儿园的。 温羡聿五年前给幼儿园捐了一笔钱,所以园长听说温夫人要来参观幼儿园,十分热情亲自出场接待她。 “温夫人,您看,这些游乐设施,还有孩子们的儿童床餐具那些都是用温先生的捐款置办的。” 此时孩子们都在教室上课。 园长带着楚倾禾走在设备绿化一应俱全的操场里。 楚倾禾默默听着园长的吹捧,神色平淡。 园长见她从进来就一直没说话,生怕自己哪里介绍不到位,便问道:“温夫人,您觉得我们幼儿园还有没有需要改善加强的地方?或者,您还有哪方面想要了解?” “幼儿园各方面看着都很不错。”楚倾禾停下脚步,扫了眼教室的方向,转而看向园长,“那个孩子在这里一切都适应吗?” 园长迟疑一瞬,反应过来,笑道:“温夫人您是说辰辰吧?您放心,辰辰是您和温先生领养的孩子,我们肯定不能亏待的,而且辰辰既聪明还很有礼貌,很讨人喜欢呢!幼儿园的小朋友和老师们都可喜欢他呢!” 领养? 温羡聿对外居然声称辰辰是他们领养的孩子? 尽管她早已心寒,却还是被温羡聿这波无耻的操作刺痛了。 不愧是温羡聿,如此一来,辰辰可以名正言顺叫温羡聿‘爸爸’,也能光明正大以温家小少爷的身份出席任何场合! 温羡聿可真是把每一步都计算到位了! 她陷在丧子悲痛的五年里,竟不知道自己在外已经有了个五岁的养子! “温先生之前说您身体抱恙不便出门,现在我瞧着您脸色也还有些憔悴,可您还亲自过来关心辰辰,可见温夫人您也和温先生一样,对辰辰都是当亲儿子宠爱着呢!” 楚倾禾握紧双手,指甲陷入掌心,只有疼意才能让她保持冷静和清醒。 她深呼吸,面色依旧平静,“现在是上课时间,我就不打扰其他孩子学习了,我想单独见见辰辰。” 园长立即道,“好,没问题,我马上让老师把辰辰带过来。” …… 很快,一名年轻的女老师牵着五岁的辰辰朝着这边走来。 园长看到他们,立即招手,喜笑颜开的,“辰辰,快过来,看看谁来看你啦!” 辰辰看到楚倾禾时,惊讶的瞪大眼睛! 他这反映在园长看来就是惊喜的表现。 园长上前,牵起辰辰,对着年轻的女老师说:“甜甜老师,你回去上课吧,辰辰等下我会亲自送回你们班。” “好的。”女老师转身往教室走去。 园长牵着辰辰来到楚倾禾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辰辰,这是你妈妈第一次来幼儿园看你,你是不是很高兴?” 辰辰呆呆的看着楚倾禾,眉头皱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倾禾。 那眼神既有震惊,还有些无措。 楚倾禾此刻就与辰辰隔着几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看着辰辰,只觉得更像温羡聿了。 尤其是他们皱眉时的神态…… 园长见辰辰完全呆住了,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但想着人家温夫人特意来幼儿园看孩子,总不能叫温夫人失望而归。 于是,园长更加卖力哄着辰辰,“辰辰,高兴傻啦?快喊妈妈啊?” 呆愣中的辰辰被园长轻轻往前推了一下,他小小的身子往前踉跄几步,眼看着要撞上楚倾禾。 楚倾禾及时出手握住他的手臂,避免他撞上自己的腹部。 辰辰站稳了,她才收回手。 随即,她看向脸色尴尬的园长,“王园长,你去忙吧,我和这孩子说说话。” 园长点点头,起身走了。 空旷的操场只剩下楚倾禾和辰辰。 辰辰小小的脸蛋紧绷着,两只小手揪着衣摆,低着头不敢看楚倾禾。 楚倾禾垂眸打量着他。 男孩低着头,她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头顶中央有两个旋。 和温羡聿一样。 据说长着两个发旋的人脾气又硬又犟。 可王园长说这孩子聪明有礼貌,很讨人喜欢。 可见温羡聿对这个孩子的教育有多用心。 楚倾禾冷淡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辰辰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般。 楚倾禾听不清,“抬起头,说话大声点。” 辰辰缓缓抬起头,看着楚倾禾,怯生生道:“我叫温锦辰。” 温锦辰。 姓温。 楚倾禾压下心头的情绪,再次冷声问道:“你认识我?” 闻言,温锦辰后退了几步,“我,我不认识你。” 这反映,怎么会是不认识? 楚倾禾刚想开口,眼前却蓦地一阵晕眩,耳鸣阵阵—— 她强撑着意识让自己缓缓蹲下来,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满头细汗。 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低血糖犯了! “阿姨你没事吧?” 辰辰见楚倾禾难受,急忙跑过来蹲下身,小小的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 楚倾禾一愣。 “我妈妈低血糖的时候也会难受,阿姨你要不要吃颗糖?” 辰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拆掉包装纸递到楚倾禾面前。 楚倾禾模糊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晰。 孩子小小的手指头捏着一颗橘皮糖。 “阿姨,这个糖果很好吃的,你吃了它就不难受了~” 说话间,那颗橘皮糖已经触碰到楚倾禾的嘴唇。 楚倾禾皱眉,看着面前的孩子,一时间竟有些反应无能…… 第一卷 第15章 她的孩子去哪了? “阿姨,你放心,这糖果很好吃的,我每天都会偷偷带几颗悄悄吃呢,难受吃了就不会难受了,心情不好吃了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哦~” 稚嫩的童音具有抚慰人心的神奇力量。 楚倾禾看着面前的孩子,清楚地从那双稚嫩的眼睛里看到真切的关心。 楚倾禾心头微微触动。 “你……” 她刚张口,辰辰就趁机把糖塞进她嘴里。 带着橘皮香酸甜味瞬间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楚倾禾拧了拧眉,心头的触动更深了几许。 其实,她是很喜欢橘皮糖的…… 糖果含了一会儿,楚倾禾缓了过来。 垂眸时,猛地发现辰辰一只小手一只牵着她的手。 她眉心一拧,瞬间抽回手,站起身,紧拧着眉。 温锦辰跟着她站起身,仰着下巴,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她,“阿姨,你的脸还是好白,需要我帮你叫人送你去医院嘛?” “不用。”楚倾禾冷着脸,嘴里还含着糖,心里的触动却已经消散。 这是温羡聿和慕卿微的孩子,是温羡聿背叛她和一双儿女的产物。 她怎么能对他心软? 楚倾禾看着温锦辰,再次冷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在今天之前,你见过我吗?” 温锦辰不懂楚倾禾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凶? 但他感觉楚倾禾不是坏阿姨,也记得爸爸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所以,他诚实的点点头,“我在爸爸的手机见过阿姨你的照片,照片里阿姨你比现在要胖,肚子圆鼓鼓的,肚皮上还画着可爱的小脸蛋,还有照片里阿姨你的头发这么……这么长呢!还卷卷的,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漂亮呢!” 温锦辰说着用手比划到自己腰间的位置。 楚倾禾怔住。 如果她没有记错,那是她拍的孕妇照。 温羡聿的手机里还存着她的孕妇照?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边和私生子享受着天伦之乐,一边还假惺惺的缅怀着那对夭折的儿女? “阿姨,你的眼睛好红,你是不是还很难受?” 楚倾禾回过神,看着温锦辰,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爸爸跟你提过我吗?” “没有哦!”温锦辰摇摇头,“那张照片是有次爸爸喝了酒和我一起睡觉,我拿他手机玩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什么了,然后有个东西自己弹出来我就看到阿姨你的照片了,第二天我问爸爸照片里漂亮的阿姨是谁?爸爸不告诉我。” 原来是这样。 “你爸爸不是不告诉你,而是不敢告诉你。” 温锦辰皱眉,“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为什么你自己回去问你爸爸,或者,你也可以问问你妈妈。”楚倾禾说着伸手摸了摸温锦辰的头,眸色冰冷,“孩子,你知道吗?阿姨曾经也有两个孩子,如果他们还在,现在也像你这么大了。” “啊?”温锦辰不太理解楚倾禾这话的意思,小脸写满了疑惑,“那阿姨你的孩子去哪里了?” “他们啊……”楚倾禾手一下一下抚着温锦辰的发丝,“他们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 温锦辰听不懂,刚想追问,蓦地觉得头皮传来一阵细微的疼意。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楚倾禾已经收回手,“回教室找老师吧,我走了。” 楚倾禾转身径直往外走去。 温锦辰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刚刚有点疼的地方,“阿姨看起来不像坏人啊,可是她好像很不喜欢我……” …… 楚倾禾上车后,把从温锦辰头上拔下来的几根带着毛囊的发丝递给高美一。 “你亲自找个靠谱的检验机构。” “放心,这种事情我最在行!”高美一取出样品密封袋,将发丝仔细存放起来。 “现在马上出发去云溪苑吧。” “我说姐妹你要不要先照照镜子,你现在脸色像鬼一样,不!比鬼还白,云溪苑咱还是改天再去吧?” “我今天来幼儿园的事情温羡聿肯定很快就知道了,他会猜到我来幼儿园的目的,所以我们要赶在他知道之前,把他和慕卿微同居的证据拿到手。” 高美一‘啧’了声,感慨道:“不愧是患难与共的青梅竹马啊,你们都很了解彼此!” “是啊,”楚倾禾冷嘲道,“因为足够了解彼此,所以他的背叛才更加不配被原谅!” … 云溪苑这种级别的私人别墅,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但这难不倒高美一。 半小时后,高美一乔装成公司职员,胸口别着‘YAH'秘书工牌,顺利进入云溪苑。 大约十分钟,高美一从别墅出来。 别墅的保姆亲自送她到门口,看着高美一上了车,调转车头离开,这才转身回屋。 大门关上,保姆拿出手机,拨通慕卿微的号码:“太太,如您所料,真的有人来家里了,我按您吩咐布置了主卧……有,您交代的我都说了……” …… 白色帕拉梅拉内,高美一摘下胸口的‘工牌’,递给副驾的楚倾禾,“都录下来了,主卧和儿童房,中间还有我和保姆的对话,全都能证明他们是以伴侣一家三口形式同居的关系!” 楚倾禾接过胸牌。 这其实是一个特制款的微型摄像机。 “录像录音这类证据在法庭上具有争议,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最好不用,免得到时候温羡聿还要反过来告我们侵犯个人隐私。”高美一提醒道。 “我知道。”楚倾禾捏紧胸牌,抬头看向窗外。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 高美一开着车,侧目看她一眼。 “你从幼儿园出来脸色就很差,那个孩子……”高美一顿了顿,叹气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他长得真的很像温羡聿。”楚倾禾看着窗外的风景。 飞快闪过的景象她没有看清,眼前依稀浮现出温锦辰那张稚嫩的小脸。 “一一,你知道吗?王园长说温羡聿告诉她,那个孩子是我和他一起领养的。” “你说什么?”高美一声音拔高,“胡扯呢,这像话吗?!” “他不仅背叛我,还算计了我,温锦辰对外是我和温羡聿以夫妻名义领养的孩子,他不是私生子,甚至将来他可以用温家小少爷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 “我去!我不行了,我现在好想爆粗口!不行,我先停车……”高美一扫了眼后视镜,轻打方向盘,缓缓踩下刹车。 白色帕拉梅拉在道旁停下来。 高美一打开双闪,转头看向楚倾禾,“温羡聿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和你离婚却算计着让私生子名正言顺成为温氏继承人?” 第一卷 第16章 小女娃喊她麻麻~ 楚倾禾没说话。 高美一的话虽然听着很离谱,但现在的她相信温羡聿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换个角度想,温羡聿如此看中温锦辰也是好事。” “好事?”高美一直接伸手探她额头,“你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楚倾禾面色依旧平静,“我的意思是,温羡聿这么在意温锦辰,他肯定不舍得温锦辰受半分委屈。” 高美一皱眉,很快反应过来了,“我懂了,你可以用温锦辰拿捏温羡聿,让他配合签字离婚!” “嗯,如果他不配合,那我不介意让全北城的人知道温锦辰是一个私生子。”楚倾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知道稚子无辜,但这都是温羡聿逼我的。”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高美一说着又问:“季律师那边离婚协议要多久才能好?” “应该是这两天。”楚倾禾解释,“季律师的女儿刚回国定居,身体还不是很适应,他这段时间要照顾女儿又要工作,我也不好催他。” “这个季律师又当爹又当妈,也是不容易。” 楚倾禾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 两天后,季璟舟给楚倾禾发来离婚协议电子版。 楚倾禾看过后,给季璟舟打电话,说里面还有几条条款需要修改。 季璟舟说他正好下午有空,如果楚倾禾方便,可以到他的律所当面详谈。 楚倾禾正有此意。 正好,今天下午也是亲子鉴定的报告也能出来了。 …… 下午两点,楚倾禾驱车抵达季璟舟的律所。 年轻的助理带着她来到季璟舟的办公室外。 助理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温沉的声音,“请进。” 助理推开门,“季律,楚小姐到了。” 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资料的季璟舟闻声抬头看向门口。 助理侧身,对楚倾禾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倾禾从助理身后走出来,往里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看着季璟舟,微微点了下头,“季律师,麻烦你了。” 季璟舟合上资料站起身,大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楚倾禾面前,绅士递出一只大手,笑容温润,“楚小姐,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 “不会。”楚倾禾与他轻轻握了下手。 随后,季璟舟招待她落座,让助理去准备茶点。 助理将茶点送进来后便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 没人再打扰。 楚倾禾从包里取出那份协议,递给季璟舟,“我把需要修改的条款做了标注,我的需求也都写出来了,季律师你看看。” “好。”季璟舟接过协议,打开翻看。 片刻后,季璟舟合上协议,抬眼看向楚倾禾,“条款都能改,你若是着急要,我现在就可以修改好打印出来。” “好,那就麻烦季律师现在帮忙修改下,我想尽快拿去签字。” “没问题。”季璟舟拿着协议站起身,“可能需要点时间,楚小姐你先用点茶点,我尽快。” “没事,我下午没有别的安排,时间还算充裕。” 闻言,季璟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找出协议原文档,找到楚倾禾批注的那几条开始进行修改。 这时,楚倾禾手机响了。 高美一打来的。 楚倾禾起身,边朝着门外走去,边接起电话,“一一,我刚到律所,现在有空,你说……” 她打开办公室门,顺手带上门。 办公室内,季璟舟敲打键盘的手停下来,抬眼看着刚被关上的办公室门。 若有所思。 …… 律所外面有个小花园,楚倾禾走到一张长椅前坐下来。 电话里,高美一声音严肃:“如你所料,财务部主管汪娟和慕卿微互通一气,估计这些年也拿了不少赃款!” 楚倾禾并不意外,只道:“不用和她们过多废话,直接用我的权限调取这五年的资金流水。” “我就是这么做的,但是那个汪娟很不配合,一开始说没有收到慕卿微的调取指令,后来我把慕卿微的降职任命书拍她脸上,她才改变说法,说五年流水账调取要点时间,我让她今天下班之前必须给我,到现在都没动静。” “她们今天肯定交不出来,但也不用逼太紧,只需要给他们制造紧张恐慌感,这么大一个公司,账上作假肯定不会只有汪娟一人参与,总会有心理素质差的先沉不住气,到时候我们再顺藤摸瓜揪住慕卿微就可以了。” “懂了。”高美一顿了下,又道:“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我觉得公司新来的那个小叶人还不错,挺勤快单纯的一个小姑娘,我觉得可以拉拢培养一下。” “嗯,你再观察一下,确认可以用再找机会私下联系她。” “好。你那边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好?机构给我打电话了,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出来了。” “只修改几条条款,应该马上好了。” “那要我陪你取报告吗?” “不用。”楚倾禾说:“我这边拐过去不用十分钟的路程,拿了亲子鉴定时间如果还早,我会直接去温氏找温羡聿。”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高美一很不放心,“还是等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你帮我盯着公司就行。” “好吧,那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啊,有任何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你放心吧,我休息三天身体情况好多了。”楚倾禾摸了摸肚子,“为了龙凤胎和我现在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会善待自己。”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楚倾禾!加油,姐妹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楚倾禾微微勾了下唇,挂了电话。 起身时,突然被一双白藕似的小手臂抱住了。 隔着轻薄的连衣裙料子,她清晰地感觉到一具软乎乎的小身子正贴着她。 她微微一顿,低下头,对上一双漆黑的葡萄眼。 是一个小女娃,粉刺玉雕的。 楚倾禾微微拧眉,扫了眼周围,没看到大人。 她只好伸手揉了揉小女娃的头,语气温柔,“小朋友,你是不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小女娃眨了下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楚倾禾软糯糯地喊了声:“麻麻~” 楚倾禾一愣。 第一卷 第17章 你们真般配 “嘻嘻!” 律所里传来大人的呼喊声。 楚倾禾闻声望去,正巧看见一个中年妇女面色惊慌地朝着她们跑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呦!” 中年妇女走过来,蹲下身叹气道:“我就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小女娃依旧抱着楚倾禾,一双无辜的葡萄眼看着中年妇女,不吭声。 楚倾禾见状,开口询问:“你是这孩子的家人吗?” 中年妇女站起身,看着楚倾禾解释道:“我只是这家律所的清洁工阿姨,这孩子是我们季律师的女儿,她比较粘季律师,每天都会跟着季律师来律所,季律师忙工作的时候,我们律所其他人会帮忙照看孩子。” 原来是这样。 楚倾禾提醒道,“这个阶段的孩子好奇心重又没什么危险意识,一个疏忽就容易乱跑走丢,你们以后多注意点。” “好,我记住了,不过嘻嘻这孩子平日里比较认生,所以我才想说久上厕所这一会儿应该没事。”中年妇女说着再次抚了抚心口,长叹口气,“是我疏忽了,还好嘻嘻没丢,否则我就是把命搭进去都不够赔给季律师!” 闻言,楚倾禾低头看着小女娃。 小女娃也抬头看她,眨了眨眼睛,再次软糯糯地喊她:“麻麻~” 楚倾禾:“……” “哎?”中年妇女震惊地看着小女娃,“嘻嘻这是喊你妈妈?” 楚倾禾有些尴尬,“应该是孩子小发音不标准。” “是吗?”中年妇女抓抓头,“就算不是喊妈妈,她愿意开口说话也是很令人意外的事情了!” 听着中年妇女这话,楚倾禾也突然想起秦妱之前提过季璟舟这个女儿。 说是先天不足导致后天发育迟缓。 思及此,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小女娃。 五岁的孩子看着像三岁左右的,皮肤很白,除了脸上圆润点,身子有些瘦弱。 不过,从她身上的穿着还是能看出季璟舟对这个女儿十分重视宠爱。 粉色的公主裙穿在小女娃身上,倒真像个童话里的小公主。 楚倾禾看着面前的女孩儿,不知为何,心里软软的,总觉得和她挺投缘的。 她想大概是孕激素作祟再加上女孩儿那软糯糯的两声‘麻麻’。 这么漂亮软萌的小女娃,没有谁会不喜欢的。 “你叫嘻嘻对吗?”楚倾禾看着小女娃,声音轻柔,眉眼温柔。 嘻嘻点点头。 楚倾禾试着让她再开口说话,“嘻嘻是乳名吧?” 嘻嘻再次点头。 楚倾禾弯了弯眼,继续问道:“嘻嘻喜欢阿姨吗?” 嘻嘻这次直接把头点得跟小米鸡似的。 楚倾禾被她可爱到了,一颗心软得不行。 她再次伸手揉了揉小女娃的头,“那嘻嘻这么喜欢阿姨,可以告诉阿姨你的大名叫什么吗?” 嘻嘻盯着楚倾禾,小小的眉头皱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好像又不会,小脸露出几分急色。 楚倾禾点了点她紧蹙的眉心,“没关系,慢慢来,阿姨可以等你,嘻嘻不要着急,一个字一个字说,慢慢的,阿姨相信你可以的。” 嘻嘻听了楚倾禾的话,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然后,她张了张小嘴儿,笨拙的,缓慢的吐出几个字:“季、星、嘻~” 发音不标准。 楚倾禾没听懂,“什么?” “季、心,喜。” 这次又和刚才发音不太一样了。 楚倾禾顿时有些尴尬。 一时间,一大一小,你看我,我看你,相对无言。 “季星晞。” 身后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楚倾禾转过头。 季璟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对上她的目光,季璟舟再次开口,“她在说她叫季星晞,只是她发音不标准。” “粑粑~” 嘻嘻看见季璟舟,眼睛霎时一亮,直接转身朝着季璟舟跑去。 季璟舟弯下身将女儿抱起来,看着楚倾禾:“楚小姐,嘻嘻没给你添麻烦吧?” 楚倾禾站起身,看着季璟舟,“不会,嘻嘻很可爱。” 小女娃竖起一根小手指,指向楚倾禾,“麻麻~” 季璟舟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楚倾禾。 楚倾禾抿了抿唇,是有些尴尬的。 “嘻嘻,这是阿姨。”季璟舟耐心的女儿解释,“爸爸不是说过吗?看见年轻的女生要叫阿姨或者姐姐,妈妈不可以乱叫的。” “麻麻!”小女娃依旧坚定地指着楚倾禾,“麻麻~” 季璟舟:“……” 楚倾禾见状,无奈一笑,“嘻嘻还小,季律师,你也别太在意,她可能是觉得我亲切所以才这样叫我。” “嘻嘻认生,除了我,她几乎很少开口说话。”季璟舟看着楚倾禾,眸色温润,“看样子嘻嘻是真的很喜欢楚小姐。” 楚倾禾点头,并未多想,笑着附和道,“我也很喜欢嘻嘻。” “那真是缘分啊!”中年妇女突然拍手笑道:“说不定这就是缘分!楚小姐有对象没有?要是没有,你可以考虑下我们季律师啊,我们季律师年轻有为,嘻嘻也很乖的!” 楚倾禾:“……” 季璟舟轻咳一声,“张姐,你别乱点鸳鸯了,楚小姐是有家室的人。” “啊?这样啊……”张姐尴尬地挠挠头,嘀咕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瞧着你们是真般配呢……” 季璟舟无奈叹声气,“张姐,嘻嘻我来带,你去忙吧。” “哦,好的。”张姐点点头,转身溜了。 …… 回到办公室后,季璟舟把嘻嘻放到沙发上,随后把打印好的协议递给楚倾禾,“楚小姐,你看看,有没有需要再修改补充的?” 楚倾禾看过协议,点点头,“没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后续还有问题我会再跟你联系。” “好的,我送你。” 律所外,季璟舟抱着女儿送楚倾禾走到车旁。 小女娃看着楚倾禾,伸手依依不舍的样子,“麻麻,麻麻……” 季璟舟看女儿一直对着楚倾禾伸手,知道她这想要跟着楚倾禾走的意思。 带了女儿这么多年,除了自己,季璟舟还是第一次见女儿这么主动想要亲近一个人。 他有些无奈,看着楚倾禾解释道:“嘻嘻以前都不会这样,很抱歉给楚小姐造成困扰。” “季律师这话严重了,我觉得嘻嘻很可爱,我个人也很喜欢她。” 闻言,季璟舟暗暗松口气,“楚小姐不嫌我们嘻嘻烦人就好。” “嘻嘻很讨人喜欢的。”楚倾禾看着嘻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放软语调,“嘻嘻乖啊,阿姨今天有事要先走了,等改天阿姨不忙了再来看你好不好?” 嘻嘻虽然舍不得楚倾禾,但还是乖乖点头。 楚倾禾和他们道别,上车驱车前往鉴定机构。 拿到亲子鉴定书后,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她给聂承打电话,确认温羡聿人在公司,直接开车前往温氏。 第一卷 第18章 辰辰的真实身世 温氏集团。 聂承守在电梯口。 电梯双门打开,楚倾禾走出来。 聂承姿态恭敬,“夫人,先生在开会,您先到办公室稍等下。” 楚倾禾淡淡点头。 进了办公室,楚倾禾一眼就看到茶几上的蛋糕和奶茶。 都是她喜欢的。 “先生知道夫人您要来,特意嘱咐我准备的。”聂承笑着说道。 楚倾禾没有没什么反应,神色冷淡,“温羡聿还要多久?” 聂承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应该再半小时就可以结束了。” “我知道了。”楚倾禾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抬眼看着聂承,“我等他,你忙你的去吧。” “好的,那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就先出去了。”聂承微微一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一室安静。 楚倾禾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小游戏,打发时间。 桌上的蛋糕和奶茶没有再看一眼。 不是不喜欢了,只是以后再喜欢的东西只要是温羡聿买的,她都不会再要。 喜欢什么,她都可以自己买。 …… 说是半小时,但到会议结束已经过去一小时。 温羡聿从会议室出来,聂承立即上前,压低声:“先生,我刚问了,夫人先去了律所,从律所出来后她又拐去鉴定机构。” 闻言,温羡聿并不算意外。 三天前他得知楚倾禾去了幼儿园,就料到会有这天。 温羡聿什么都没说,迈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门推开。 楚倾禾抬起头。 温羡聿走进来,关上门。 他朝楚倾禾走来,目光扫过桌上原封不动的蛋糕和奶茶,转而落在楚倾禾平静的脸上。 男人眸光幽深,嗓音淡漠,“我稍后还有一个海外视频会议,时间不多。” “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楚倾禾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看着温羡聿,“协议我找专业律师拟定的,你看看,没问题现在就把字签了。” 温羡聿扫了眼协议,面不改色。 而后,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后背靠在真皮大班椅的靠背上,温羡聿抬手捏了捏眉心。 “楚倾禾,我没时间陪你闹。”温羡聿抬眼看着楚倾禾,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我说过,小微和辰辰的存在不会影响你。” “你知道我去过幼儿园。”楚倾禾并不想他争辩,又从包里拿出刚刚从机构拿到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鉴定报告丢到桌上,冷冷看着温羡聿,“这是你出轨背叛婚姻的证据,也是我离婚的理由。” 温羡聿看都没看那份报告,一副早已预料到的表情。 “小禾,这份报告做不了我出轨的证据。” 楚倾禾没想到报告都拿到他面前了,他竟还能厚着脸皮说这种话! 她深呼吸一口,直接打开报告,翻开,指着报告结果那一处。 “温羡聿你自己看看,亲子关系成立!这是拿你和温锦辰的样本去检验的!” 温羡聿淡淡扫了眼。 报告上确实写着‘亲子关系成立’。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内。 他抬眼,看着态度强硬的楚倾禾,淡淡挑了下眉,“是不是只要辰辰不是我的儿子,你就不再提离婚?” 楚倾禾被他这个反应气笑了! “亲子鉴定报告就摆在这里,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很可笑吗?” 温羡聿看着她气愤的样子,似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把资料拿进来。” 电话放下,不多时,聂承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步履匆匆地来到办公桌前。 “先生,资料都在这里了。”聂承将文件袋递上。 温羡聿后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给夫人看看。” 聂承将文件袋方向一转,送到了楚倾禾面前,“夫人,您看看。” 楚倾禾没接,扫了眼文件袋,拧眉问道:“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温羡聿不冷不淡的说道。 楚倾禾迟疑片刻,还是接过文件袋。 …… 文件袋里的资料很齐全,附带着一份亲子鉴定和一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和温羡聿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蛋,只是他的眼尾有一颗蓝痣。 那份鉴定报告,依旧是显示亲子关系。 样本1是父亲温砚新。 样本2是儿子温锦辰。 楚倾禾皱眉,“温砚新是谁?” “他是我同卵胞兄。” 楚倾禾一怔。 她从未听说温羡聿还有个同卵胞兄。 “另一份资料是我大哥个人的档案,从他出生到他去世,清清楚楚记载着他短暂的27年人生。” 出生到去世…… 楚倾禾拧眉,“他,死了?” 温羡聿应了声。 楚倾禾抿唇,一时间无言。 “当初我母亲难产去世,我大哥被查出先天心脏病,我父亲第一个反应就是放弃他,是我舅舅不顾我父亲的反对,坚决带走我大哥去国外治疗。” 温羡聿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父亲认为我大哥活不了,所以对内外都声称我母亲只生了我。我也是五年前舅舅联系我时,才知道我还有个大哥。” 楚倾禾震惊不已。 她低头翻开温砚新的资料。 温砚新患先天心脏病,送到国外救治后侥幸存活下来,但各大专家依旧断言他活不过20岁。 令人意外的是温砚新生命力顽强,加上舅舅宋伦坚持不懈的努力,18岁那年他做了一个换心手术,身体大有改善。 后来,温砚新不仅活过了20岁,还在25岁那年遇到他的妻子桑颜,两人很快陷入热恋,并在国外领证结婚。 温砚新26岁那年,桑颜查出怀孕,温砚新却突遭车祸,不治身亡。 来年春天,桑颜诞下温锦辰,却因为丧夫之痛加上产后抑郁,精神一度崩溃,她被送入专业的机构进行治疗,无法再抚养温锦辰。 “我和大哥是同卵胞兄,在医学上,我们是一套基因组合,所以你拿我和辰辰的样本去做鉴定,普通的亲子鉴定手段当然会出现‘亲子关系成立’的结果。” 温羡聿的声音低沉平静,看着楚倾禾的目光深沉。 “小禾,这件事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当时你刚流产身体情绪都很不好,如果直接把辰辰抱回去给你养,我担心你不接受。” “怕我不接受?”楚倾禾被他这套说辞气笑了,“所以你就以我们夫妻的名义领养了温锦辰,我作为养母,外人都知道我有个养子,唯独我自己不知情!还有,温锦辰叫你爸爸,叫慕卿微妈妈,你们以一家三口的名义住在云溪苑,这你又怎么解释?” 第一卷 第19章 流了很多血 闻言,温羡聿脸色一沉,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眼聂承。 聂承了然,轻咳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了。” 说完,转身溜了。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温羡聿站起身,看着楚倾禾,眉心紧蹙,“楚倾禾,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理解你什么?”楚倾禾冷嘲道,“理解你在我刚流产就用我的名义领养了温锦辰,理解你和慕卿微打着给你大哥养孩子的名义暗度陈仓?” 男人神色不耐,“我说过,我和慕卿微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羡聿,你真的好恶心!”楚倾禾怒视着他,“难道非要我亲自抓奸在床你才肯承认你和慕卿微的奸情吗?!” 温羡聿脸色阴沉,呵斥道,“楚倾禾,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去过云溪苑了。” 温羡聿一愣。 “那天我不止去了幼儿园,我还让高美一冒充职员的身份去了云溪苑。”楚倾禾看着他,眼中除了失望,再没有昔日的爱慕。 一想起从云溪苑录到的那些证据,她只觉得恶心,胃里翻涌着。 “云溪苑的主卧里挂着你和慕卿微的婚纱照,浴室里的情侣洗漱用品,甚至垃圾桶里还有用过的避孕套!床头柜上放着的备孕书籍,还有保姆称呼你先生,称呼慕卿微太太,这些还不够吗?” 闻言,温羡聿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薄唇轻启,刚想说话,楚倾禾突然捂着嘴转过身,直接冲进办公室的休息室—— “呕!” 休息室的洗手间里传出女人呕吐的声音。 “小禾?” 温羡聿脸色一变,疾步走向休息室。 洗手间里,楚倾禾刚吐完。 水龙头开着,哗啦啦的流水声。 楚倾禾漱完口,胃里才觉得舒服些。 抬起头,透过镜子猝不及防对上温羡聿审视的目光。 楚倾禾一愣,背脊微微僵直。 温羡聿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腹部。 现在是夏季,楚倾禾今天穿着一件杏色连衣裙,不收腰,并看不出什么。 但温羡聿的目光还是让她不由绷紧了神经。 温羡聿朝她走来。 楚倾禾猛地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别靠我这么近,我恶心!” 温羡聿不理会她的话,在她面前停下来,一双黑沉的眸盯着她。 四目相对,楚倾禾眉心微拧,刚吐过,脸色苍白,眼尾还泛着红,瞧着有几分柔弱。 温羡聿脸色缓和下来,“你最近总是反胃?” “被你恶心的!”楚倾禾语气急切。 可就是越急切的回应,越叫温羡聿起疑。 男人盯着她,眸光犀利,“楚倾禾,你是不是怀孕了?” 楚倾禾呼吸一滞。 不行,在离婚之前,她不能让温羡聿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 这个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思及此,楚倾禾深呼吸一口,重新镇静下来。 她冷冷看着温羡聿,“不要说我没有怀孕,就算我怀了,以我们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会毫不犹豫将孩子打掉!” “楚倾禾!”温羡聿蓦地掐住她的下巴,脸色阴沉,“辰辰的身世我已经跟你坦白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算辰辰不是你亲生的又如何?你出轨慕卿微是事实!” “我说了我和慕卿微……” 温羡聿话说一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他的专属私人手机。 楚倾禾扫了眼他的口袋,冷冷勾唇,“温先生不接电话吗?说不定是你的小微找你呢!” 温羡聿蹙眉看她一眼,收回手,拿出手机。 是云溪苑的座机打来的。 温羡聿接起电话,“怎么了?”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刚不小心割伤了手,流了好多血……” 温羡聿脸色大变,再顾不上其他,转身直接往外冲去。 楚倾禾刚和他离得近,自然也听清了电话里保姆说的话。 她说不上自己什么感受。 就算温锦辰是温羡聿大哥的儿子,但温羡聿和慕卿微同居也是事实。 她一样不会原谅温羡聿。 至于温锦辰…… 楚倾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温锦辰已经比她的孩子幸运很多。 起码,他的世界里有爱他的爸爸妈妈,他至少是在一个父母双全充满宠爱的家庭里成长的。 而她的孩子以后只有她。 楚倾禾不知道将来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怪自己? 但她现在真的无法原谅温羡聿的欺骗和背叛。 所以哪怕是有了孩子,她也无法让自己继续在这段婚礼里委曲求全。 …… 楚倾禾从洗手间出来,直接下楼离开。 她给聂承打了电话,“聂承,你帮我转告温羡聿,协议签好后直接让委托律师联系我就行。” 聂承还没说话,楚倾禾就挂电话了。 黑色迈巴赫内,聂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举着开着免提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后视镜。 后座里,温羡聿脸色阴沉,周身气压极低。 不需要他转告了,免提模式,楚倾禾刚刚的话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尤其清晰! 聂承不敢吭声,把手机放下,专心开车。 半分钟后,温羡聿突然开口,“查查云溪苑。” 聂承不解,“先生,您的意思是?” “保姆有问题。”温羡聿声音冰冷。 闻言,聂承懂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 … 儿童医院里。 温羡聿赶到儿外科时,医生刚给温锦辰缝合包扎好。 慕卿微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温锦辰从诊室走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温羡聿。 “聿哥。”慕卿微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温羡聿面色冷沉,走过来从她手里抱过温锦辰,嗓音温柔的哄道,“辰辰不怕,爸爸来了。” 温锦辰本来没哭了,现在看到温羡聿,眼泪又没忍住掉了下来。 “爸爸,辰辰好痛……” 辰辰趴在温羡聿肩头,嗓子都哭得沙哑了。 这孩子从小就比较乖巧懂事,很少哭闹。 会把嗓子哭哑,肯定是疼极了。 温羡聿心疼不已,大手轻轻抚摸着温锦辰的头,“辰辰乖,疼就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就不疼了。” 辰辰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蔫蔫地趴着,小小的身子还在时不时抽泣一下。 到底这一路哭过来是哭累了,辰辰在温羡聿怀中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慕卿微看着温羡聿,眼睛挂着愧疚的泪,瞧着楚楚可怜,“聿哥,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辰辰。” 温羡聿看着她,神色严肃:“辰辰怎么受伤的?” 慕卿微闻言,垂下眼,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心虚。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他,自己趁着我不注意拿水果刀玩,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第一卷 第20章 对辰辰恨之入骨 “那你当时在做什么?” 慕卿微擦泪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温羡聿的目光。 温羡聿黑眸冷沉。 慕卿微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寒。 “辰辰从来不是调皮的孩子。”温羡聿看着她,声音冰冷,“小微,你应该没忘记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慕卿微脸色一变,皱眉语气急切道:“聿哥,你放心,我一直记得我答应你的事情,对不起,今天辰辰受伤确实是我失职,当时赵妈在厨房做饭,我和辰辰在院子里吃点心,中途我接了个电话,是公司那边的事情,我一时聊得太投入,没发现辰辰自己拿走了放在桌上的水果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低头掩面自责地哭泣起来。 温羡聿看着她,那深黑的眸里没有半分波动。 “既然你公司忙,那我会让聂承再找一个育儿师。” “育儿师……”慕卿微抬起头,还站着泪水的双眼震惊的看着他,“聿哥,我知道这次我没有照顾好辰辰是我不对,但是辰辰毕竟也喊了我五年的妈妈,我对辰辰也是真心当儿子对待的,你别把我们分开好不好?” 温羡聿面不改色,“辰辰现在大了,需要更专业的育儿师,过去五年你对辰辰的付出我看在眼里,你放心,就算请了育儿师,在辰辰心里你还是他的妈妈。” “可是……” “我已经决定了。”温羡聿声音冷沉,“既然公司忙,你就先回公司吧,辰辰这两天我来带。” 温羡聿说完,抱着辰辰转过身径直离开医院。 慕卿微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男人颀长的背影渐行渐远。 垂在身侧的双手收紧,她抬手抹去泪水,眼中尽是不甘。 她步步为营,费尽心机,压着脾气耐心扮演了五年的贤惠,到了这最紧要的关头,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既然温羡聿如此重视辰辰,那她就让楚倾禾对辰辰恨之入骨! … 温羡聿把辰辰带回星海苑。 回来的路上,温羡聿提前打电话给丽姐,让她熬粥,再炒几道清淡的小菜。 这是自从楚倾禾离家出走后,温羡聿第一次打电话回来让她准备晚餐。 丽姐猜测先生应该是把夫人哄好了,夫妻俩和好如初一起回家了。 这么想着,丽姐心情都不由轻快多了,兴冲冲地跑进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找食材。 二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星海苑庭院。 温羡聿抱着还在熟睡的辰辰下车。 聂承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调转车头驶离。 丽姐听见车声,立即出来迎接。 “先生夫人你们回……” 丽姐声音愕然止住,看着抱着孩子的温羡聿,嘴角扬起的弧度慢慢落了下来,有些悻悻地问道:“先生,这孩子是……” 辰辰脑袋趴在温羡聿肩上,背对着丽姐。 丽姐看不清孩子的脸,只大概看出孩子怎么也四五岁了。 “这是辰辰,我和小禾的领养的孩子。”温羡聿声音低沉,语气平常得好像在说‘今天还不错的’的样子。 丽姐却震惊得说不出话。 先生和夫人领养的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在星海苑工作六年,她很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什么养子啊! 丽姐的反应温羡聿并不关心,他淡淡瞥了眼厨房的方向,“粥熬了吗?” “熬了熬了!”丽姐回过神,连忙点头,“熬的白米粥,再十分钟就好了。” 温羡聿淡淡应了声,“你把儿童房收拾一下,这几天辰辰会住这边。” “儿童房……”丽姐表情有些尴尬,“先生您忘了吗?几个月前夫人让我们把儿童房清理了,现在那房间是空的,连一张床都没有了。” 闻言,温羡聿微微一怔。 丽姐这么一说,他才猛地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也是这时,他才隐约意识到,为了重新要一个孩子,楚倾禾当时下了多大的决心。 那个儿童房是楚倾禾当年亲自布置的,里面全是给龙凤胎准备的东西。 温羡聿没再说什么,抱着辰辰迈步朝楼上走去。 二楼主卧隔壁就是儿童房。 龙凤胎去世后,楚倾禾经常一个人待在儿童房。 那五年里,楚倾禾在儿童房待的时间最长。 温羡聿走到儿童房门外,腾出一只手握住门把,拧了拧,拧不动。 锁了。 温羡聿微微蹙眉。 这一刻,他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沉闷感。 这时,趴在他肩上的辰辰动了动。 温羡聿回过神,收回手,轻轻抚了抚辰辰的背,“醒了?” 辰辰抬起头,刚睡醒还有点迷糊,抬起手想揉眼睛,但一提起来看到自己包着厚纱布的小手,愣了愣,然后小嘴一瘪,眼眶顿时又红了。 “爸爸,辰辰手好疼。” 温羡聿耐心哄他,“辰辰是男子汉,坚强点,几天就好了,嗯?” 辰辰点点头,“爸爸你不要怪妈妈,妈妈也不想辰辰受伤的。” 闻言,温羡聿抿唇,看着辰辰的小脸,他压低声,“那辰辰跟爸爸说实话,你是怎么受伤的?” “辰辰看视频里的小哥哥用水果刀削苹果皮很厉害,辰辰想学。” 温羡聿皱眉,“从哪里看到的视频?” “妈妈的平板。” 闻言,温羡聿并未多想。 现在的app各种短视频多种多样,孩子小都有点模仿欲,跟着学也正常。 温羡聿揉了揉辰辰的头,“知道了,爸爸不会怪妈妈,但辰辰以后要记住,刀是危险物品,以后不可以再拿。” “爸爸放心,我记住了!” “爸爸带你下楼吃饭好不好?” 辰辰乖乖点头,“好。” …… 到了一楼,丽姐看着和温羡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温锦辰,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这说领养的谁信啊? 丽姐再结合这段时间楚倾禾离家出走的态度,一下子就懂了! 先生这是背着夫人在外有了私生子! 把私生子说成养子……怪不得夫人会被气走! 丽姐内心暗暗心疼楚倾禾,也替楚倾禾感到不值。 但她毕竟是一个佣人,面上依旧恭恭敬敬地伺候着温羡聿父子。 丽姐把熬好的粥盛出来先放凉,转身回厨房炒菜去了。 温羡聿把温锦辰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来。 辰辰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随后看向温羡聿。 “爸爸,这是哪里?” “这是爸爸家。”温羡聿看着他,嗓音低沉温柔:“也是你家。” “啊?”辰辰疑惑地眨了眨眼,“那这里也是妈妈的家吗?” 温羡聿一顿,看着孩子童真的小脸,他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是聂承打来的。 “先生,夫人那边查到了一些东西,对慕小姐十分不利!” 第一卷 第21章 我们终究还是走散了 五年的时间,慕卿微和财务部暗度陈仓,前前后后转走了公司上千万的资金。 高美一和叶敬宜明暗配合,终于将证据全部掌握。 财务部汪娟见证据确凿,再也沉不住气,直接指认了慕卿微。 慕卿微和汪娟当场就吵起来了。 狗咬狗的戏码在会议室里显得尤其精彩。 高美一让叶敬宜举着手机好好录下来,后面传上网,再买个热门,免费送慕卿微出道成名。 楚倾禾坐在主席位上,抱着手臂看着慕卿微和汪娟撕逼。 高美一已经报警了。 慕卿微和汪娟涉嫌商业贪污罪,涉嫌金额上千万,够她们余生在里面蹲上十年以上了。 警方人员赶到后,高美一将证据递交,很快,慕卿微和汪娟被带走。 至此,整个公司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 慕卿微突然倒台,那些曾为了巴结慕卿微站队和楚倾禾对着干的员工彻底慌了! 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 职员们一个个陆陆续续回了家,但公司的几个群里,各个部门都在讨厌慕卿微倒台的事情。 叶敬宜的微信快卡死了,一个个都是来探口风的。 毕竟,她现在可是楚倾禾的助理,是这段时间来协助楚倾禾和高美一调查慕卿微的大功臣。 大家都觉得叶敬宜肯定多少知道点什么。 但叶敬宜没有理会他们。 且不说楚倾禾的想法她真的不知道,就是知道她也不会告诉他们。 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小人,叶敬宜觉得楚倾禾这么干脆利落的性子,肯定瞧不上他们。 果然,就在慕卿微和汪娟被带走一小时,公司内部系统下达了人事通知。 那些曾经站队慕卿微的,一个不漏,全都被开除了,其中,林安晓还涉嫌多起职场霸凌事件。 林安晓和慕卿微还有汪娟的‘光荣事迹’同时间在行业内公布,这三人从今起沦为行业黑名单。 自此,‘YAH’珠宝公司结束了这场大清算。 慕卿微和汪娟被拘留。 楚倾禾委托季璟舟为代理律师,以公司创始人的身份告慕卿微和汪娟商业贪污罪,同时,也以个人名义告慕卿微重婚罪。 季璟舟正式接受了这两个案件。 三天后,一批高层精英入职,他们正是这些年被慕卿微针对挤走的那批人。 楚倾禾从决定清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与他们取得了联系。 这些人都是楚倾禾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对楚倾禾十分信任,得知楚倾禾重回公司,他们都表示愿意继续回来跟着楚倾禾。 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女性,且有一部分都是因为结婚怀孕被慕卿微借题发挥逼走的。 离开公司,这些女性有些回归家庭,有些被迫放弃这个行业改行了。 可以说大家现在的处境其实都不太容易。 楚倾禾能在这时候找到他们,对他们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女性在职场上本就比男性要显得被动弱势,楚倾禾自己经历过五年消极人生,因儿她更明白身为女人,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是多么重要。 她很庆幸自己还有选择,还能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域。当然,她也庆幸那些曾与她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也都还记着她,愿意再次信任她。 ‘YHA’创立初期是以女性审美和女性自我价值为核心展开创作出品的,深受广大女性认可和深爱。 但在慕卿微管理公司的五年里,‘YHA’的创作渐渐与初衷背道而驰,这几年出的新品越来越商业化,甚至有几次新品还被爆涉嫌抄袭某私人工作室设计款。 楚倾禾重回公司第一天就看清了,若是公司继续由慕卿微管理,不出一年,公司就必将倒闭。 慕卿微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这两年转移资金的动作越来越频繁。 也因为这样,才叫楚倾禾如此轻易揪住了证据。 总之,这场仗打得顺利又干脆,一切都在楚倾禾的计划之内。 …… 第四天,公司基本恢复正常运作。 上午十点,楚倾禾结束公司大清算整顿后的第一场高层会议。 从会议室出来,她深呼吸一口,缓缓吐气。 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时隔五年,她终于再次找回自己。 那个鲜活的,自信的自己。 过往悲痛,仿佛也在慢慢从她生活里一点点淡去。 她低下头,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 接下来就只等和温羡聿办好离婚手续。 等手续办好,她就可以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出国了。 …… 楚倾禾走进办公室。 高美一跟在她身后走进来,关上门。 “我刚收到消息,慕卿微被保释了。” 楚倾禾走向办公桌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高美一,神色平淡,“是温羡聿对吗?” “你怎么这么淡定?”高美一神色凝重,“温羡聿坚持保她,我觉得告慕卿微这事情可能有点棘手了。” “我猜到了。”楚倾禾声音冷淡,“商业贪污罪温羡聿会动用一切手段保下慕卿微,他应该会拿他手里的所有股份跟我谈判。至于重婚罪,温锦辰那孩子不是他和慕卿微所生,那就只剩下那些视频和录音能作为辅助证据,这个胜诉率多少要问问季律师那边。” 高美一皱眉,愤愤不平道:“他也太欺负你了!你为了他付出这么多,最后他为了慕卿微那个贱人完全不顾你的脸面和感受,他是被夺舍还是魂穿了,怎么能干出这种畜生事!”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人早就变心了。” 楚倾禾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看着高美一叹声气,“一一,永远不要和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谈过往的情分,也永远不要和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谈道德和良心,如果他看重这些,他就不会变心。” 楚倾禾说着垂下眼眸,尽管已经彻底死心了,心口却还是会忍不住泛起酸涩。 “他要保慕卿微,那我就要他拿离婚来换。” “那也太便宜慕卿微了!” “就现在,我只想尽快离婚,我的孩子等不了太久。” 高美一叹气,“也是,再拖着你这肚子都要显怀了。” 越想越气,她烦躁的抓抓头,“啊!我真怀疑当初那把刀是扎在了温羡聿脑子上,他脑子被扎坏了才会放着这么好的你不要,偏偏选了慕卿微那种恩将仇报只会装腔作势的贱女人!” 楚倾禾苦涩的扯了下唇,“其实刚发现他出轨时,我真的恨极了他,直到那天我做了个梦,梦里他挡在我身前,尖锐的刀刺破他的心脏,他流了很多血,在我面前停止了呼吸。” 高美一怔怔地看着她。 楚倾禾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醒来后我才发现自己满脸泪,一只手捂着心口,那时我挫败地发现,原来哪怕是恨极了他,我也无法接受他的死亡。” “所以一一,我开始试着跟自己和解,我告诉自己就当那个爱着楚倾禾的温羡聿死在了那个梦里。” 高美一皱眉,看着楚倾禾的目光流露出心疼。 楚倾禾声音渐渐哽咽,释然地勾起唇角,泪滴落下。 高美一听见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们曾相爱过,我也曾坚信我们会白头偕老,只是真心瞬息万变,相识二十年,夫妻五年,再算上一对夭折的龙凤胎,我们终究还是走散了。” “就当是我们缘分太浅,而人的一生太长,我累了,从今往后,我想去看看没有温羡聿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第一卷 第22章 离婚协议签字(名场面) 当天下午,聂承带着两份股份让渡书来公司。 “夫人,这是先生和慕小姐手里的股份,全部都转到你名下了。”聂承双手递上股权书,态度恭敬。 办公室里,楚倾禾坐在办公桌前,淡淡扫了眼面前的股权书。 随后,她看向聂承,眸色清冷:“你告诉温羡聿,光这点股份就想要我放过慕卿微,不可能。” 聂承面露为难,“夫人,我也是听命行事。” 楚倾禾淡淡一扯唇,“这五年里他没少让你出面帮慕卿微助威吧?” 聂承一噎,求饶地看着楚倾禾,“……夫人,我就是一个打工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聂承,我不是为难你,是温羡聿欺人太甚。”楚倾禾声音冰冷,尽管面上平静,但心口依旧不可控地泛起酸涩。 尽管早已料到,可真的面对时,心里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那种被辜负的不甘像一把燃烧的熊熊烈火,一次次灼烤着她那颗早已心寒死寂的心。 她不会退让,无法退让。 “你告诉温羡聿,想要我放弃告慕卿微,就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亲自过来和我谈。” 楚倾禾态度这么坚决,聂承没办法,只能给温羡聿打电话。 …… 半小时后,温羡聿到了。 办公室门推开,叶敬宜侧身恭敬道:“温先生,您请进。” 一身黑色西装的温羡聿迈步走进来,身形颀长,周身气压极低。 男人面容冷峻,狭长深黑的眸不显情绪,只淡淡扫了眼聂承。 聂承秒懂,转身立即溜了。 办公室门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霎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 楚倾禾坐在大班椅上看着温羡聿,眸色冷淡,“温先生,离婚协议带来了?” 四目相对。 女人面色冷淡,眼中更是没有一点温度。 温羡聿盯着这双熟悉的眼睛,猛然惊觉,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双眼睛里再看不到昔日痴迷爱慕。 楚倾禾真的不爱他了? 不!不可能! 楚倾禾有多爱自己温羡聿是知道的。 曾经为了与他在一起,哪怕是楚家与断绝关系要挟她,她都坚定不移地选择他。 温羡聿比任何人都清楚,楚倾禾为了爱他,为了与他在一起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这样非他不可的楚倾禾,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她只是在赌气。 亦或者是,欲情故纵。 “楚倾禾,你想要资产,我可以请人公证,但你不该拿离婚威胁我,欲擒故纵这套对我没用。” 楚倾禾都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温羡聿,我现在跟你已经无话可说了。”楚倾禾站起身,冷冷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说我欲擒故纵?那你现在把字签了,看看我说的离婚是不是认真的?” 温羡聿面色冷沉,微微蹙眉,“楚倾禾,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闹得难看?” 楚倾禾气笑了,“温羡聿,先不要脸的人是你啊!你背着我,用我们夫妻的名义领养了温锦辰,却带着他和慕卿微住在云溪苑,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温夫人被你们蒙骗了整整五年!温羡聿,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温羡聿薄唇抿成一条线。 片刻后,他才开口,“是不是我签字了,你就不再追求慕卿微的责任?” 楚倾禾看着他,目光冰冷,“对。” “好。”温羡聿冷呵一声,“楚倾禾,你最好不要后悔。” 楚倾禾冷嗤一声,“温羡聿你听好了,我不会后悔,等我拿到离婚证的那天,我会放一场盛大的烟火庆祝,而且会比当初我们结婚的那场还要盛大,到时候,我不介意温先生和你的新欢一起欣赏。” 温羡聿下颌线紧绷,一双黑沉的眸死死盯着楚倾禾。 “楚倾禾,说气话也要有个度,无理取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首先,这不是气话,是我的真心话。至于你说的无理取闹,” 楚倾禾深呼吸一口,盯着温羡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温羡聿,自从失去龙凤胎后,我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更冷静的时候了。” 温羡聿一怔,薄唇张了张,却是无言。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识趣签字,纠缠不休不是你温先生的风格,也显得,很掉价!” “你……“温羡聿脸色霎时一沉。 ‘很掉价’三个字彻底激怒了他。 “楚倾禾你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他冷着声,“离婚协议我早签好了,但在公司律师那边……” 话还没说完,楚倾禾突然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新的协议书。 啪! 离婚协议直接甩在温羡聿面前的桌面上。 温羡聿一愣,低头看着两份协议。 “一模一样的协议,一式两份,我不介意温先生当场签字。” 温羡聿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沉默几秒后,他抬眼看着楚倾禾,眉心紧缩,黑眸冷沉。 楚倾禾丝毫不示弱,“温羡聿,签吧,别让我瞧不起你。” 温羡聿薄唇用力抿着,下颌线紧绷,眸底翻涌着怒意。 楚倾禾犟,温羡聿也犟。 此刻他们谁也不退步。 但真看到温羡聿为了慕卿微在离婚协议上签上他的名字时,楚倾禾心脏还是不受控地抽痛了下。 十几年患难与共的情分,五年的丧子之痛,最终换来这个结果。 原来爱错一个人的代价真的很惨痛。 楚倾禾深呼吸,压下眼眶涌上来的泪眼。 …… 温羡聿签完字,刚放下笔,楚倾禾立即抽走了协议。 “我怕温先生贵人多忘事,所以这两份原件必须保留在我这里,稍后我会让小叶复印一份给你带回去。” 温羡聿看着楚倾禾,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楚倾禾把协议放回抽屉里,抬眼看着温羡聿,眼中再没有半分情绪。 “股份和协议我都收下了,温羡聿,从今起,我们恩断义绝。” 温羡聿黑沉的眸映着楚倾禾的脸。 她那么的平静,就好像谈的不是离婚,而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交易。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心口闷闷的,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他冷呵一声,语气嘲讽:“楚倾禾,你现在后悔求我,我可以当这份协议不存在。” 楚倾禾回他一个不屑的眼神,“明天我会委托我的律师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登记表。温先生,30天后离婚冷静期结束,我们民政局见。” …… 温羡聿裹着一身寒气离开了。 楚倾禾让叶敬宜将离婚协议复印一份,直接同城快递到温羡聿公司。 至于30天后温羡聿去不去民政局,她其实也没什么把握。 反正协议签了,30天后如果温羡聿不愿意配合,她可以直接让季璟舟拿着协议去法院提交离婚诉讼。 楚倾禾给季璟舟打电话,将情况跟他大概说了下。 季璟舟说只要温羡聿签过字了,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个婚,楚倾禾离定了。 … 第二天上午,楚倾禾接到楚母吴梦娴的电话。 电话里,吴梦娴态度十分强势:“马上回家一趟。” 说完,不等楚倾禾回应便挂断了。 惯来都是这样。 楚倾禾放下手机,抬手压了压太阳穴,疲倦的叹声气。 她不想回那个家,但若是不回,以母亲不依不饶的性格,下午就该找上门了。 楚倾禾不想吴梦娴到公司找事,再不情愿也只能回一趟。 …… 半小时后,白色帕拉梅拉驶入半山腰一处私人庄园。 楚倾禾停好车,熄火下车,扫了眼停在一旁的黑色幻影。 连号的幻影在北城只有一辆。 楚倾禾眉心微拧。 “小姐回来了!”保姆从屋里出来,看到楚倾禾立即高声道:“小姐快进屋,夫人和温先生都在等你呢!” 闻言,楚倾禾粉唇抿紧。 第一卷 第23章 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楚倾禾看着这个自己五年没有回来过的‘家’。 倒不是吴梦娴不让她回,是她自己没想过要回来而已。 而这五年里,吴梦娴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她们虽是母女,却比陌生人还陌生。 回来的路上,楚倾禾还在想,吴梦娴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了? 现在她懂了。 是温羡聿来了。 吴梦娴看到金龟婿终于想起自己的女儿了。 当初整个北城都认为,温延辉偏爱二夫人柳澜,柳澜所生的温焕羽一定会是温氏未来继承人。 而从出生就没了生母庇护的温羡聿,是完全被温家边缘化的废少爷,温家的权势与他注定无缘。 所以当年楚父楚启宏也和大多数豪门一样,根本不看好温羡聿。 楚启宏一直想和柳澜温焕羽这对母子搞好关系,但楚倾禾偏是不配合,甚至宁可和楚家断绝关系也要选择温羡聿。 后来,温羡聿成为温氏总裁后,楚家人对温羡聿这个一开始不看好的女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结婚后,楚氏名下许多项目甚至都需要依靠温氏支持着。 所以,于楚家人而言,楚倾禾的婚姻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婚姻,而是关乎着整个楚家命运的婚姻。 楚倾禾淡淡扯了下嘴角。 觉得有些可笑。 身在这种利益至上豪门家族里,亲情和爱情都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吴妈领着楚倾禾进了别墅。 “夫人,温先生,小姐回来了。”吴妈笑盈盈地说道。 楚倾禾在玄关处换了鞋,往客厅走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 客厅沙发上,除了吴梦娴和温羡聿,还有一个她想不到的人。 温锦辰。 楚倾禾提着包的手蓦地收紧。 温羡聿居然把温锦辰带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温锦辰坐在吴梦娴身旁,手里正拿着一颗青提,看到楚倾禾,他眼睛微微一亮,“漂亮阿姨!” 清亮的童声,本该是最治愈人心的声音。 可楚倾禾却觉得无比疲倦。 她不想牵连一个无辜的孩子。 但也没办法接受这个孩子。 楚倾禾深呼吸一口,没有理会温锦辰,看向温羡聿,“你不该把他带来。” “辰辰手伤还没好,这几天比较粘我。”温羡聿声音低沉,“辰辰是我们的孩子,岳母算是他的姥姥,带他来也没什么不对。” “我从未同意领养这个孩子!”楚倾禾忍无可忍,指着温锦辰怒道:“他只是你和慕卿微的孩子!” 温羡聿面色一沉,“楚倾禾,当着孩子的面你有必要这么刻薄吗?” “我就是这么刻薄!你忘了吗?是你说的,你不认为我会是一名合格的母亲。” 温羡聿神色一愣。 “现在你马上带着这个孩子离开这里!”楚倾禾指着大门,“请你带着这个孩子回去找慕卿微,我们已经在走离婚程序,现在你们一家三口可以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楚倾禾你给闭嘴!” 一声怒喝,吴梦娴已经站起身走向楚倾禾。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吴梦娴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楚倾禾脸上! 坐在沙发上的温羡聿猛地站起身,却在脚步迈出时,又生生停下了。 他站在那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眉心紧蹙。 楚倾禾没想到吴梦娴会一上来就动手,毫无防备的她被打得踉跄几步,差点撞上一旁的红木雕花椅背。 好在她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椅背,另一只手下意识护着腹部。 稳住身子,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吴梦娴责备的目光。 “一点小事就吵着闹着离婚,我是这么教育你的?” 小事? 楚倾禾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勾唇笑了。 那笑,冰冷,讽刺。 “是啊,相比较楚氏和温氏的合作,我这点个人的屈辱确实是小事。” “你!”吴梦娴下意识又想扬起手,但想到温羡聿在这里,她深呼吸一口,收回手。 她以一副严母的口吻教育道:“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阿聿现在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已经够忙了,你作为妻子应该要体恤他,至于辰辰这孩子,阿聿都和我说了,既是温家血脉,你作为温家儿媳就该大度贤惠点,和阿聿一起担起抚养辰辰的任务。” “他喜欢给别人养儿子,他自己养。”楚倾禾态度强硬,“至于孩子的妈妈,这个更不用操心了,他有的是人选!” “楚倾禾!”吴梦娴气得脸色铁青,“你是存心想气死我吗?” “您叫我回来就是为了教育我不要离婚对吗?”楚倾禾看着母亲,冷笑一声,心里早已麻木,“现在您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既然他们不走,那我走。” 说完,楚倾禾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楚倾禾你给我站住——” 身后是吴梦娴气急败坏的呼喊声。 楚倾禾不理会。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楚倾禾!” 温羡聿追出来时,楚倾禾那辆白色帕拉梅拉已经调转车头驶离—— 第一卷 第24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吱—— 白色帕拉梅拉驶出庄园没多远,突然一个急刹! 车刚停下,驾驶座车门猛地被推开。 楚倾禾捂着嘴跑下车,跑到路旁吐了。 黑色幻影在白车后面一个急刹停下。 车内,温羡聿解开安全带,推开门时不忘嘱咐后座安全座椅上的温锦辰:“辰辰,你乖乖的不要乱动。” “爸爸我会乖乖的,爸爸你快去看看漂亮阿姨吧,她好像很难受!” 温羡聿应了声,下车关上车门。 温羡聿从车后箱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她身旁,拧开瓶盖递给她。 楚倾禾一愣,但还是伸手接过水。 漱完口,她淡淡说了句:“谢谢。” 她这几天有点轻微孕吐反应,但情况不算严重,就是隔两天会突然吐一次,或者闻见什么气味才会反胃。 现在吐完了,胃里舒服多了。 她不想和温羡聿过多接触,冷着脸准备上车。 温羡聿伸手扼住她的手腕。 “你别碰我,放开我!”楚倾禾厌烦地挣扎着,但温羡聿力气太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温羡聿视线从她的小腹扫过,落在她脸上。 男人眉心微蹙,喉结滚动一下,低声问道:“楚倾禾,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怀孕了?” 闻言,楚倾禾一怔。 但很快她便皱眉怒斥道:“温羡聿有完没完!我说过我没有怀孕,就算怀了我也会打掉!” “我不信。” 温羡聿盯着楚倾禾,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仔细回想过,你现在的症状和刚怀上龙凤胎时很像。” “你还敢跟我提龙凤胎!”楚倾禾愤恨的瞪着他:“温羡聿你没有资格提他们,你也不配让我再成为我孩子的父亲!你放开我,放开我——” 温羡聿看着剧烈挣扎的楚倾禾,眉心越蹙越紧。 楚倾禾过去五年因为情绪问题,身体亏虚得厉害,更因为厌食体重严重不达标。 之前几个月的调理虽有所好转,但体重还是没有达到标准。 此刻,她脸色苍白,衬得脸颊上那个巴掌印尤其清晰。 温羡聿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眸色晦暗。 片刻后,他抿唇叹息一声。 “你冷静点,别激动。” 楚倾禾吼他,“你放开我!” “好。”温羡聿松开手。 楚倾禾抽回手,揉了揉泛红的手腕,怒瞪着他,“先是用奶奶道德绑架我,现在又打算拿楚家威胁我?温羡聿,你好卑劣!”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因为辰辰才要离婚,那就把辰辰的身世解释清楚,楚家作为你的娘家,他们有权知道事实。” “呵。”楚倾禾轻扯了下嘴角,“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温羡聿抿着唇看着她。 楚倾禾与他对视着,忽然觉得好荒谬。 相爱相知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 她摇摇头,深呼吸一口,实在是失望极了,想故作坚强地一笑而过,可是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悲凉:“温羡聿,在今天之前,我以为就算你变心不爱我了,但看在我们患难与共的十几年的情分上,你至少不会对我做得太绝。我自认为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有天你用来对付敌人的那些手段,最终也用在了我身上。” 温羡聿怔住。 “小禾,我……” 他想上前,楚倾禾立即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温羡聿停下脚步。 隔着几步的距离,他听见楚倾禾说:“我们离婚的事情等奶奶手术顺利完成后,我会自己去跟她说。至于楚家,我当初可以为了你跟楚家断绝关系,现在也可以为了跟你离婚再次和他们断绝来往!” 话说完,楚倾禾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 引擎轰隆,白色车影朝着山脚下驶去。 温羡聿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车影。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聂承的号码:“查一查医院的记录,尽快。” … 晚上六点半。 星海苑。 门铃响起,丽姐出来开门。 门外一席名牌连衣裙,打扮精致的慕卿微看到丽姐,露出温柔大方的笑容:“你好,我来接辰辰回家。” 丽姐懵了。 接辰辰回家? 难道…… “妈妈!” 不等丽姐反应,客厅里的温锦辰已经跑了过来,张开双手扑过去抱住了慕卿微。 慕卿微搂住辰辰小小的身子,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红唇勾起,声音温柔,“辰辰想妈妈没有?” “辰辰当然想妈妈啦,但是爸爸说妈妈工作很忙,让辰辰要听话不要吵妈妈。” “我们辰辰真懂事。”慕卿微牵起辰辰的手,抬起头看着丽姐,“你就是丽姐吧?我听聿哥说过你,他说你做事细心,人也很好,辰辰这几天在这里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没有,小少爷很乖很懂事。”丽姐讪讪回道。 辰辰居然是先生和这个女人生的?! 所以是先生背着夫人在外和情人生了个私生子,然后又对外声称私生子是他们父亲领养的孩子? 这,这像话吗?! 怪不到夫人会气得离家出走! 换成谁忍受得了! 这明摆着作践人啊! 丽姐心中暗暗吐槽一波,但也没忘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住家保姆,主人家的事情她吃瓜归吃瓜,哪敢真插嘴。 “那个,先生还没回来。”丽姐看着慕卿微,尽量保持着微笑,“你现在是要带小少爷走吗?” “聿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慕卿微说着牵着辰辰走进来,“我和辰辰等他回来再看看。” 丽姐:“……” 人不请自来,她一个保姆也不好拦着。 慕卿微带着辰辰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目光扫向还站在玄关处呆愣着的丽姐。 她红唇轻勾,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开口,“丽姐,麻烦你帮我拿下拖鞋。” “哦,好的。” 丽姐弯身打开鞋柜,暗暗翻了个白眼,取出一双客拖。 “小姐,你的拖鞋。” 丽姐走过来将客拖放到慕卿微脚边。 慕卿微扫了眼脚边的客拖,随后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丽姐。 “丽姐,我姓慕。” 丽姐点头,“好的,慕小姐。” 慕卿微又道:“麻烦帮我换下鞋,我这两天腰酸,不太方便。” 丽姐一愣,对上慕卿微的目光。 慕卿微柳眉微挑,“丽姐这是不愿意吗?” “好的,小姐。”丽姐走过来在慕卿微面前蹲下,低着头,一边翻白眼一边帮慕卿微把鞋换了。 “谢谢。” 丽姐提着慕卿微的细高跟,露出官方微笑:“小姐,客气了。” 说完,丽姐转身朝玄关走去。 心里暗暗腹诽:这个女人可比夫人差多了,先生真是糊涂啊! 慕卿微目光冷冷的看着丽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接着,她低头看着温锦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辰辰,给爸爸打电话,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好。”温锦辰乖乖点头,拿出电话手表拨通温羡聿的号码。 第一卷 第25章 深夜的爆料—温先生出轨了! 前两天,高美一通过家政公司帮楚倾禾找了一名高级保姆。 四十多岁的独身女性,她们都叫她彩姐。 彩姐厨艺极好,得知楚倾禾怀孕,更是用心为楚倾禾准备各种食补。 楚倾禾这几天胃口不是很好,虽然孕吐不算严重,但嗜睡和反胃的症状比较明显。 彩姐考虑到楚倾禾的情况,这几个晚上都是熬的白粥,再做些各种荤素搭配的清淡小炒。 也亏有了彩姐这么负责用心的保姆,楚倾禾每餐都能多吃进去一点。 餐桌前,高美一和楚倾禾面对面坐着用餐。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楚倾禾一顿,放下筷子。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是慕卿微发来的。 她还没拉黑慕卿微,是因为她很清楚,一个靠怕身体和肮脏手段上位的三儿,会以不断挑衅原配为荣。 慕卿微就是其中一个。 楚倾禾点开慕卿微发来的微信视频。 画面里,温羡聿坐在餐桌前,而他的身旁,温锦辰正握着儿童筷低头自己乖乖吃着饭。 “辰辰,这个房子和我们一直住的那个房子,你更喜欢哪个?”慕卿微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 “房子都一样大也都很漂亮呀,唔……只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住,辰辰都喜欢!” “我们辰辰小嘴儿真甜,那晚上我们就住在这边好不好?” “好呀好呀!” …… 视频停止。 楚倾禾面色平静地将这段视频保存下来。 下面还有慕卿微发来的几条文字信息。 慕卿微:【楚倾禾,聿哥说你搬走了,让我和辰辰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呢!不过我刚看了一眼,我还是更喜欢云溪苑,这里你住过的,还死过孩子,我觉得不吉利啊!】 慕卿微:【听丽姐说你的东西都清空了,看样子你也不打算回来了,这样也好,聿哥早就跟我说他受够你了,你能这样识趣,我很感动呢!】 慕卿微:【你放心,你曾经帮过我和聿哥,我和聿哥说了,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以后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们说,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我们肯定会帮你的。】 楚倾禾看着,内心一片平静。 再没有起初那种不甘和憎恨了。 对于慕卿微这个人,她给过经济上的扶持,也曾真心拿她当妹妹。 但这些在得知慕卿微背叛自己那一刻起,都成了一个笑话。 既然真心错付,那就利落收回。 至于经济上的扶持,那更是要双倍讨回! 楚倾禾将这些视频和信息保存好,随后将慕卿微拉黑。 上次云溪苑拿到的录像和录音,再加上今天慕卿微发来的这些,足够了。 最后就算和温羡聿真闹到法庭上,那份协议和这些证据,足够法官判离了! 楚倾禾放下手机,看向高美一,“慕卿微那边,可以开始行动了。” 闻言,高美一顿时来了精神。 像慕卿微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女孩,明明可以靠知识和能力改变命运,但她却偏要选择靠争宠爬男人床这条路。 最可恨的是,慕卿微恩将仇报,完全忘了当年她从山区到北城这条路是楚倾禾亲自为她铺好的! “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高美一说起慕卿微,筷子差点给咬断,“恩将仇报的人渣,她多快活一天我就多难受一天!” 楚倾禾夹起一颗青菜,声音平淡,“没事,她现在被捧得越高,以后摔下来才会越疼。” “好吧,你这样说我就好受点了。”高美一看着楚倾禾,叹声气:“希望一个月冷静期到了,温羡聿能好好配合你把离婚证领了,这样你就可以直接出国安心待产了。这个宝宝,一定要平安顺利生下来!” “嗯。”楚倾禾伸手摸了摸肚子,“这次,我一定会保护我的孩子,一定会让ta平安来到这个世界的。” …… 凌晨三点半,网上突然爆出温氏集团总裁出轨的热帖。 #爆!温氏总裁竟出轨原配资助的贫困生!# #爆!现实版农夫与蛇,贫困生恩将仇报插足资助者婚姻!# 这两条帖子以惊人的速度在网上发酵。 慕卿微作为事件女主角,关于她的照片和各种详细信息很快就传开! 一夜之间,她沦为全网咒骂的对象。 第二天清早,慕卿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林安晓打来的。 慕卿微有些烦。 她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了,林安晓对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一点都不想花心思与她接触。 但林安晓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慕卿微烦死了,不耐烦的接通电话,“怎么了?” “慕总,网上出事了!你和温先生被人爆料了!” 慕卿微一愣,“什么意思?” “你现在打开网页就知道了……” 林安晓话还没说完,慕卿微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直接点开网页,根本不用特意去查,全是她和温羡聿的消息。 若只是她和温羡聿的绯闻,那都算好事了。 她巴不得全北城人都知道她是温羡聿的女人。 可是,爆料者把她所有的信息都爆出来了。 她的出生,她是受楚倾禾资助才走出山区的这些事情都抖出来了!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一定是楚倾禾,肯定是她! 慕卿微气得不轻,第一时间给温羡聿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聿哥……”慕卿微声音瞬间染上哭腔,“怎么办啊,网上那些帖子都在骂我,聿哥,倾禾姐打我骂我都可以,可她不能这么做啊,这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啊……” …… 温氏总裁办公室。 门打开,聂承拿着平板,步履匆匆来到办公桌前,递上平板。 “先生,查到了原发帖了,是境外的IP。” 温羡聿接过平板,看了看,放下平板。 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随手丢在办公桌上,捏了捏眉心。 “先生,这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聂承说:“我们的新能源人工智能即将投放市场,这个时候爆出这种新闻,对我们十分不利,今早股市已经开始跌了。” 温羡聿面色冷沉,只淡淡问,“你觉得是谁?” “我……”聂承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你想说是楚倾禾?”温羡聿抬眼看着聂承。 聂承抿唇,点点头,“夫人的脾气我觉得她能做出这种事情……” “是她。”温羡聿顿了下,又道:“但也不全是她。” 聂承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温羡聿,“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温羡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奶奶还没手术,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出我出轨的新闻。” 他声音低沉,语气笃定:“所以,针对慕卿微的那些帖子是楚倾禾做的,但我和慕卿微的绯闻,另有其人。” 第一卷 第26章 送医抢救 ‘YAH’珠宝。 高美一敲门,推门而入。 楚倾禾坐在办公桌前,正翻看着文件。 高美一走到她面前,“我查过了,另一个爆料帖子IP是境外的,不过我再想往下查,线索就断了。” 楚倾禾一顿,抬头看着她,“应该是冲着温氏去的。” 受绯闻影响,今早温氏股市动荡,这对于整个北城商界而言,是十分惊人的消息。 “时间也太赶巧了。”高美一顿了下,笑了:“不过这样也好,给我们省了不少买热搜的钱呢!” 楚倾禾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高美一皱眉,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只是担心新闻闹得这么大,奶奶那边……” 话还没说完,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是温羡聿打来的。 楚倾禾眉心一跳,立即接通电话。 “奶奶晕到送抢救室了。” 楚倾禾瞳仁一缩,猛地站起身。 …… 二十分钟后,医院。 楚倾禾疾步朝着抢救室小跑而去。 身后,高美一气急败坏地喊:“你慢点啊!” 温羡聿等在抢救室外,听见动静转过头,正好看见楚倾禾朝他跑来。 楚倾禾来到他面前,气息微喘,神色紧张,“奶奶怎么样了?” 温羡聿目光从她腹部一扫而过,面色如常,“你先冷静,还在抢救。” 闻言,楚倾禾抿唇,转头看向关闭的抢救室门。 好一会儿,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你和慕卿微的新闻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 楚倾禾一愣,抬头看他,又很快反应过来,“也是,你肯定早就查清楚了。” “没查之前我就知道不是你,你再怨恨我也不会拿奶奶的身体做赌注。”温羡聿看着她,眸色深沉,“对方是冲我来的。” “是境外的IP。”楚倾禾微微蹙眉,打量着温羡聿,“你有怀疑对象吗?” 闻言,温羡聿抿了抿唇,“如果是温焕羽,那两年时间,他长进了不少。” 楚倾禾拧眉,“他有这个能耐?” “不确定,爆料帖IP追踪困难,肯定是暗网那边的,前几天我清算了他在国外的产业,他目前应该拿不出这个钱。” 闻言,楚倾禾神色凝重,“那你爸呢?虽然现在温家是你说了算,但你爸也是曾经的温家掌权人,境外说不定还藏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产业?总之,这件事你要好好查清楚,解决掉这个暗敌。” 温羡聿看着楚倾禾,微微挑眉,“小禾,你这是在关心我?” 楚倾禾一怔。 她刚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陪着温羡聿明争暗斗的那些年,她早已习惯和他一起面对分析各种突发情况。 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有些习惯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想戒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尽管是这样,她也要拼尽全力,努力去习惯没有温羡聿的人生! 楚倾禾皱眉避开温羡聿的目光,语气冷淡,“我只是提醒你。你为了成为温氏总裁,这一路过来得罪的人不少,你该好好想想是不是那些人中的某一个。” “我知道。”温羡聿看着她,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明显感觉他周身的气压暖和了不少。 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门缓缓打开。 程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 温羡聿和楚倾禾立即上前。 程主任松口气,对两人说道:“老夫人脱离危险了,不过这两天还是要密切观察,切忌再情绪激动。” 闻言,楚倾禾终于松口气。 温羡聿看向她,“奶奶没事了,我们谈谈。” 楚倾禾抿唇,点点头。 …… 住院部走廊外面有个小花园。 楚倾禾走到一处长椅坐下来。 温羡聿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走到他身旁坐下来。 他看着楚倾禾,眸色黑沉,“真的非要离婚吗?” 闻言,楚倾禾深呼吸一口,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温羡聿,我现在为什么愿意跟你坐在这里谈话,你心里没点数吗?” 温羡聿抿唇,沉默片刻,他应了声,“知道了。” 楚倾禾也不想和他多待,直接问,“奶奶手术什么时候?” “本来是定在下周三,但现在又出了这个情况,需要重新调理评估。” 闻言,楚倾禾不说话了。 再这样拖下去她的肚子真的快藏不住了! 温羡聿又道:“这段时间我需要你配合我,等奶奶醒来,我们一起去跟奶奶解释那是公司竞争对手耍手段,绯闻是假的。等奶奶顺利做完手术,我们的离婚冷静期也差不多结束。到时,我会如期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楚倾禾有些意外,斟酌片刻,她问:“你确定你能说到做到?” “需要我给你签一份协议?” 楚倾禾迟疑片刻,说道,“不用,你很清楚我不会不答应,至于你说的配合,你能守信配合自然最好,你要是耍赖,那就是直接领离婚证和诉讼判离而已。” 说着,她起身,垂眸看着他,“温羡聿,我希望这次之后,我们真的可以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温羡聿没有回应,一双黑眸深沉,定定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楚倾禾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温羡聿看着楚倾禾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晦暗。 …… 温老夫人这一次晕倒,身体又变得虚弱了些。 一直到第二天才苏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楚倾禾。 楚倾禾接到消息,当即赶到医院。 病房里,温老夫人拉着楚倾禾的手,急得眼睛都红了,“小禾啊,奶奶看到新闻了,怪不得上次我觉得你情绪不太对,你这傻丫头,你怎么不知道跟奶奶说啊!” “奶奶,新闻那些都是假的。” 楚倾禾看着她,软着声安抚,“最近公司要上一个新项目,绯闻都是竞争对手故意买黑稿抹黑阿聿的。” “真的?”温老夫人盯着楚倾禾,迟疑片刻,又道,“小禾,你可千万别帮着阿聿瞒着奶奶,他要是真的敢对不起你,你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教训他!” 楚倾禾鼻尖泛酸,内心感动不已。 她也很想像小时候一样,受了委屈就扑到真心疼爱她的奶奶怀里哭诉,可是,现在的她不能了。 奶奶也老了。 不该再让奶奶继续为他们操心了。 “奶奶,我和阿聿真没事,绯闻都是捕风捉影,恶意写稿。” 闻言,温老夫人看了看温羡聿,又看向楚倾禾,突然说:“既然是这样,那我要出院回家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