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根?可我是全系法神啊!》 第一章 魔法少女身穿修仙界 高耸的洁白高塔下,巨大的白石台周围人头攒动,闹哄哄的。 “肃静。”更高处,一名骑士装的金发猛士把双手大剑往地上重重一杵,“魔女选拔最后一轮考核,魔法阵天赋测试,即将开始!” 高台周围的人逐渐安静下来。 “有请魔女候选人朱丽叶入场。” 一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沉稳地走上了一个刻满浮雕的华丽白色平台,白色小皮鞋落在石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值得注意的是,她蜜糖般的金色大波浪卷发越往下愈白,到发尾处竟变成了纯白,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她的神情平淡,周身却仿佛有一种天然的治愈力,看见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让人心生欢喜。 “有请魔女候选人朱莉入场。” 另一位同样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上台。 朱莉和朱丽叶长得很像,而朱莉是棕红色头发,比朱丽叶看起来更冷淡疏离些。 “接下来,你们需要用有限的材料,在限定时间……” 金发骑士在介绍规则时,台下一名吟游诗人打扮的年轻人用手肘戳了戳穿着围裙就出来凑热闹的铁匠老哥。 “你不知道吧?上一任魔女在迷雾中牺牲后,居然接连出现了两位既有资质又受神眷的魔女候选人。以前的两百零六届魔女死后,向来都只出现一位的。” 铁匠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低估了,瞥了他一眼:“这种事情谁不知道啊!要不是同时出现两位魔女候选人,干嘛约定十五岁选拔考核?再说了,她们都是拉斐尔公爵和上任魔女的女儿,有血脉天赋很正常吧?” “那我告诉你一点真的秘闻吧,”那吟游诗人压低声音,踮起脚靠高壮的铁匠的耳边更近了些,“朱莉是拉斐尔公爵和情妇生的女儿。” 铁匠大受震撼,嗓门一下子就高起来了:“我去!这么劲爆!你别骗我!” “请勿喧哗。”握着大剑的骑士高声提醒道。 “诶你小声点!”吟游诗人瞄了眼台上正构筑魔法回路的两位少女,把声音压得更低,“骗你干什么?你看,朱丽叶的头发是他父母的金色和白色相结合,朱莉的怎么就是棕红色?” 铁匠的目光在台上两位姑娘之间来回转了转:“好像……有道理啊!” 骑士身边的魔法师见他们不听话,举起魔法棒,念了一句简短的咒语。 一道浅蓝的光华射出,两人的嘴巴就张不开了,只能面面相觑两秒,安静如鸡地看台上的两位少女自创法阵。 朱丽叶那边更快一步。 当她将一块浅蓝色的晶体嵌入法阵最中央时,一道强大的魔力波动连绵不绝地席卷开来。 “轰——!!”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一道强烈的白光笼罩了整个高台,台下人无不下意识闭上眼睛,有的人甚至落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铁匠嘴上的魔法封印刚被这阵剧烈的波动冲开,就迫不及待地大声嚷嚷:“我去!怎么回事?朱丽叶好强啊,我们有救了!” 白光中,隐约听到有人呼喊着什么: “圣物被盗!” “谁把考核材料换成了圣物!” “朱丽叶居然能使用圣物?这是六百年来第一位吧!魔女非她莫属了。” 可这些混乱朱丽叶一概听不到,在法阵激活的那一刹那,她只听到朱莉一声轻笑,双脚就骤然离开了坚实的地面,四周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周身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撕扯与挤压,眼前只有白光,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魔杖在法阵考核上交给了考官,无法施咒,但她并未慌乱,调动所有魔力勉强抵御这股奇特的力量。 …… “下一位。” 只有稀稀拉拉十来个人的队伍里,又一个村民上前,将手轻轻触摸石柱上的一颗垫着黑色绒布的透明宝珠,这是检测灵根的法器。 宝珠上,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蓝光亮起。 负责登记结果的弟子麻木地在名单上画下又一个叉:“废灵根,下一位。” 两个小弟子在远处偷偷摸鱼。 身着纯白法袍的小弟子嘴里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和身边法袍上有细细金纹的弟子抱怨:“半个月,我们在这里呆了整整半个月!方圆百里的看门犬都快被请来测试了,掌门不会算错了吧?哪有天骄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世?” 法袍上有金纹的弟子扇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嘘嘘嘘!掌门是化神大能,方圆百里的虫子爬都听得到?快别说了。” 纯白袍弟子不以为然:“掌门在里面打坐呢,神识放那么宽,走火入魔怎么办?” “闭嘴,掌门的话是我们能过问的吗?难怪我们一起入门,你到现在还只是个杂役弟子。” 就在弟子们测完方圆百里最后一个人类,准备收拾收拾回宗门的时候,空间夹缝中,朱丽叶的魔力已经耗尽,再也无法抵御周身混乱的力量。 在一阵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移位的痛苦中,她被挤出了空间,凭空出现在弟子招募大会上。 方才还在摸鱼的弟子察觉到魔力波动,立刻抽剑警戒:“好强的魔气!谁走火入魔了?” 在场法袍上金纹最繁复的弟子则主动指挥民众疏散:“大家有序往家里走,不要慌乱,我们会保护好各位。” 大家直接注意到了那个凭空出现的金白卷发女子,包围住了她,小心翼翼地举剑靠近,如临大敌地呵斥道:“哪里来的妖女,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朱丽叶此时脑门上都是冷汗,脸色煞白,无暇理会周遭混乱。 眼前一阵阵发黑中,她下意识扶上了离她最近,能稳定身形的柱子,站直了身形。 刹那间!灵根检测法器红、金、蓝、绿、棕五色光芒亮起,轮转不绝,几乎照亮了丛林茂密的整片山谷。 树林中的飞禽扑棱棱地成片飞起,盘旋着朝这个小村落汇聚而来。 包围住她的弟子目瞪口呆,都忘了继续靠近。 他们在这个村子里呆半个月,这个村庄、附近所有村庄的村民加起来都没这人的亮! 这难道就是掌门说的天骄出世?掌门原来没算错! 就在这时,一位二十岁模样的男子悠悠地从后面的茅草屋里走出,此人身着白纹金袍,腰间挂着灵木掌门令,仙风道骨,神色沉静。 他平静地点评道:“五行杂灵根,修行极慢,往往在筑基前寿元就尽了,但五色均匀,光芒耀眼,天赋上佳。” 一名说得上话的弟子向掌门行了一礼,严肃道:“掌门,此女出现时魔气大作,必是妖孽,再有天赋也……” 光芒之中,朱丽叶终于喘匀了气,收回杵在柱子上的手。 强光消散,灵根检测的透明宝珠上多了数道裂纹,连下面垫的黑色绒布都被灼穿了,还在冒着黑烟。 裂……裂了! 那可是几千年前刚创宗之时,老祖亲手炼制的啊! 众人瞠目结舌,却暂时无暇顾及法宝损坏。 因为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耀眼的金色卷发,那棕色泛金的眼眸,明明虚弱得脑门上都是冷汗,却站得笔直。那超然的样子,简直就像故事里的画中仙。 她身上柔和的气息配上无辜的眼神……明明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邪魔外道? 朱丽叶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话,也愣住了。 当初,她和妹妹朱莉借着身份,偷偷去骑士团的禁书区看书,就看到过大量这片大陆相关的书籍。 她们还自学过这里的语言,当做她们秘密交谈的工具。 据说,那些书被禁前,许多人向往迷雾外的大陆,不管迷雾有多危险也要深入,最后全都死在了里面,于是就都被划为了禁书。 “再有天赋……”刚刚还义正词严的弟子心虚地说道,“呃……这么治愈的姑娘,也不至于是魔族吧?” 掌门瞟了这个弟子一眼,冷淡地对朱丽叶道:“说,你和魔族有什么关系?” 这些原则性问题不弄清楚,再天骄也不能带回去,就地格杀了最好。 第二章 从魔女到杂役 随着法宝光芒消散,空中盘旋的飞禽迷茫地又绕了几圈,各自散去。 在掌门冰冷的目光中,朱丽叶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全身上下除了面部,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她当魔女候选人这么多年,在外一直都需要压抑自己的本性,对众人展现出最圣洁的模样,因此伪装技能不弱。 既然换了个世界,那她可以脆弱、可以天真、可以做她自己,不需要再始终疏离地端着了。 朱丽叶有选择地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当时我眼前一片白光,随后就感觉全身要被撕裂,再睁眼就到了这里。现在我好难受……” 她的茫然不是装的,难受也不是装的。 掌门看她这虚弱的样子,满头的冷汗不像作假。 他上前两步,指尖在她眉心轻点。 朱丽叶感觉到他的指尖带着凉意,随即,一股更冰凉的气息从眉心流入。这股力量与自己的魔力无法融合,但两者之间没有很排斥,可以共存。 这股气息在她体内流转一圈,把她刚恢复的魔力全都赶了出去,朱丽叶更虚弱了。 掌门沉吟片刻:“体内没有魔种,也没有妖丹,并非妖魔两道,没有丝毫灵气,只是普通人。” 他说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她体内的魔气刚被驱散,怎么又自己冒出来了? “奇哉,为何你的体内明明没有魔种,还能源源不断地产生魔气?”以他的阅历,竟从未在现实和古籍中见到过这种体质。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 他们谁不知道,魔气入体,哪怕只是一丝,都会让身体昼夜遭到侵蚀,痛苦万分。 魔气所过之处,如果没有灵气抵御,只会留下一片焦土,十年内寸草不生。 而这个女子体内会自行产生魔气,岂不是随时痛苦万分? 难怪见她这么虚弱。 小小姑娘能撑着活到现在,这是何等坚强! 掌门结了个印,强行在朱丽叶体内设下一个封印阵法,阻断了魔气的产生。 看起来他也很怜悯这个小姑娘,语气柔和了些:“侵入你体内的魔气已经驱散,以后不会再产生了。现在还难受吗?” 朱丽叶当然难受!她刚恢复的魔力一点都没有了,还不能继续恢复! 没有魔力的魔法师要怎么活?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学习魔法十五年,难道到这里竟一点都用不上了吗? 但她识时务地乖巧回答:“好一点了,但还是很难受,谢谢仙长。” 掌门点点头,眼看就要转过身去,却突然抬手,快出残影地一掌打向她面门。 朱丽叶一动不动,掌风“呼”的一声,将她的金白发丝向后吹得微微飘起。 掌门收回手,问道:“为何不避?” 避?她的魔力刚被清空,面对这种强者,怎么避? 朱丽叶无语了,这人真多疑,居然三番五次试探自己。 她故作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呀!仙长,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我害怕。” 掌门点点头,看来她真的没有武学基础,这都会被吓呆。 不过,还不能排除她究竟是否与魔族有关,她的体质实在奇特,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名字?” “朱丽叶。” “好,朱姑娘,你可愿意加入我云曜宗?” 朱姑娘?她不姓朱,她姓斯特林……算了,入乡随俗。 她记得看过的禁书里有记载,云曜宗是和藏锋谷、玄天宗并列的三大正派宗门之一。 能加入,就能有更好的了解这片大陆的平台了。 朱丽叶没有拒绝:“可以。” “你……就不用从杂役弟子开始了,先留在外门磨砺心性,熟悉宗门。”掌门顿了顿,“如果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你能进入前十,我收你为亲传弟子。” 朱丽叶轻轻点头:“好。” 周围的杂役和外门弟子都羡慕地看向她,有眼力见的已经迅速收了剑,仿佛刚刚对朱丽叶剑拔弩张的另有其人。 掌门这么特殊对待她,能直接跳过入门测验、杂役和内门阶段,简直是天降大机缘,按理说这时候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她就这么不识抬举?旁边的弟子都恨不得替她跪下,感恩戴德地朝掌门磕几个头。 朱丽叶则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从小就是魔女候选人,从小被所有人捧到大,要是真不特殊对待一下,她还不习惯呢。 …… 朱丽叶站在雕梁画栋的飞舟边缘,扶着船壁。风呼呼地吹乱她的头发,她好奇地看着下方广袤的土地,时不时被掠过的云朵遮住视线,带来一阵湿润的凉意。 迷雾外的世界原来真的和书里说的一样有趣啊! 此时的朱丽叶还不知道,从这时起,她自己、她身边人、她的故乡、乃至这个世界的命运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掌门从船舱中走出,站在她身边,负手而立,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丽叶余光看到他,问道:“诶仙长,你叫什么名字?” 掌门也不追究她的不知礼数,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她随风乱舞的白色发尾,淡淡道:“莫长青。” 朱丽叶眉头一皱。 “莫”好像是不要的意思,这名字就是不要长青。 不吉利啊。 应该叫“莫老死”才好。 但她也知道说出来容易被打,又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当上掌门了?我看你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刚刚那些弟子都要比你年长些。” 莫长青从她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船外的景色,解释道:“容貌通常会定格在晋升金丹的那一刻,除非有意调整。” 他忽然有些恍惚,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经快千年了吧? 当年他也是一代天骄,若不是当初讨伐魔族时受了暗伤,按他的天赋也该飞升了。 朱丽叶隐约感觉气氛不对,不再多言,转身回了船舱。 只剩莫长青一个人看着飞逝而去的凡间景色。 …… 朱丽叶回到船舱里,热情的师兄师姐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她介绍新人注意事项。 左右还没得到心法,无法修炼,她决定下飞舟后,先去任务堂看看,做做任务,拿点灵石。 飞舟瞬行千里,神州大地再广阔,也很快到了宗门。 朱丽叶又走到了船舱外,数座峰峦之间云雾缭绕,隐隐能看见白鹤与御剑的弟子在空中盘旋。 一只硕大的白虎虚影显现,核对身份后,宗门大阵开启。 飞舟在主峰飞舟起降的高台前停泊,缩小,收入莫长青袖中。 朱丽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探索新世界了! 就在她打算跟着方才一位师姐给的地图去任务堂时,身后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朱师妹。” 朱丽叶端详着地图,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叫自己。 她回头,只见一名比自己大几岁的红发少年朝自己走来。 朱丽叶愣神了一瞬。 红发,像自己的妹妹朱莉,朱丽叶感觉很亲切。 朱莉……她想起自己被传送前,朱莉的那声笑。 她们俩其实都不想当魔女。 众星捧月又如何?所谓魔女,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替所有人牺牲,为迷雾大陆换来百年太平的祭品罢了。 她们从小享受迷雾大陆人民的供养,并不介意为之牺牲,只是不想让对方因此死去。 而自己的天赋比朱莉好几分,朱莉想要赢,就只有用些手段。 她们是这十五年来,彼此唯一的朋友。 念及此,她心中一痛,多了份紧迫感。 她必须尽快想到办法回去找妹妹,让她别轻易踏进迷雾…… 不行,她还是太弱,如果没有魔女在迷雾中牺牲,迷雾大陆很快就会被侵蚀殆尽。 她要找到双全之法! 而这片大陆整体实力比他们强的太多,修炼体系也与她的魔力没有冲突,她可以尽快修炼,或许变得足够强之后,就能打破迷雾大陆被诅咒的命运。 她回过神,看向怀瑾瑜,他的发色明明是十分张扬的丹红,眉眼却是柔和的,气质是很干净的。 如果要用禁书里的词来形容,这就是一位“翩翩君子”。 他眉眼微弯地对朱丽叶自我介绍:“我叫怀瑾瑜,掌门亲传三弟子,比你早入门两年。方才师傅和我传音,让我带你熟悉熟悉宗门。” 朱丽叶微笑点头:“现在我要去任务堂看看。”随后看着他,示意他带路。 怀瑾瑜失笑,这是哪家来的大小姐,这般骄纵?是该在外门吃吃苦头。 可她举止得体,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女很澄澈,周身的气场柔和。 那镶着金边的棕色眼瞳里,除了好奇与隐藏得还算不错的狡黠,似乎就没有别的了,很纯净。 “往左走就能看到任务堂了。”在分岔路口,怀瑾瑜往右走去,“你去看任务,我去弟子堂帮你登记。” 朱丽叶礼貌答谢。 此时已是傍晚,大批弟子忙了一天,回来交还任务。 她在大厅内绕了一圈,把代表主、丹、器、符、阵、灵植、灵兽七个峰的公告栏上的任务全都粗略地看了一遍。 她留意到灵植峰有一个照看灵仙草的任务,任务奖励除了灵石,还有十株灵仙草。 当初,在炼金和法阵领域里,她对动植物的相性比对矿物的好。 拿到灵植后,说不定能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炼药、布置魔法阵。这可以成为她修行的第一步。 正当她踮起脚,准备揭下这张高高的任务纸时,身后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新来的?纯白法袍……是杂役弟子?” 朱丽叶没理会,手刚碰到公告时,纸就被另一人扯了下来。 她回头,只见几个法袍边缘有细金纹的男弟子不怀好意地绕着圈上下打量她:“一个杂役弟子,不赶紧去清理兽栏,来和哥几个抢灵植峰的任务?” 另一个白袍的杂役弟子立刻会意,快步跑掉,狗腿地扯下灵兽峰清理兽栏的任务,跑回来塞到朱丽叶手中。 周围弟子没有多少关注这里的,似乎已经对这些小团体欺负新人的行为习以为常。 领头那个面容精致,脸上擦了些白粉,手里摇晃着个画满水墨山水的扇子,色眯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调油腻地说道:“不过……哥几个最近赚灵石赚累了,给我们按按肩,就把任务让给你,怎么样?” 他的小弟狗腿道:“就是,我们伟哥可是火土双灵根,不仅有天赋,还每天昼夜练习。他可是外门唯一一个筑基期修士,就连刚进内门的弟子,大都只是练气。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老大肯定能拿第一名,被大长老收为徒弟。” 这个小弟看起来像在以势压人,实际就是在拍马屁。 领头的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别瞎说,别瞎说。”但他声音里的笑意根本掩饰不住。 朱丽叶嘴角微弯,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抬头和这个被称为“伟哥”的男子对视:“是吗?” 第三章 论如何优雅地让师兄社死 被称为“伟哥”的外门弟子以为朱丽叶问“是吗”是要妥协了,虽然她表情有些奇怪……但能被这么好看的师妹服务,绝对是件美好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换上刻意的磁性声音:“当然,师兄我说话算话。” 如果按《魔女守则》要求的来做,那朱丽叶就要开始用温柔、包容与慈悲感化这些讨厌的人,让他们自发对无礼的行为忏悔。 但现在,她不是魔女了。 朱丽叶想尝试点新把戏。 她的笑容更加明艳。这样的笑容完全不符合《魔女守则》的规范,却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一瞬。 怀瑾瑜端着一套放着基础心法的外门法袍走到了任务堂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夕阳的余晖把她的白色发尾和白色长裙染成橘色。 似乎这一刻,她便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不过怀瑾瑜只是晃神了一瞬,修仙之人,容貌不凡的修士并不少,境界越高的人常常体内杂质越少,容貌更佳。 他站住了,想看看这位可能成为自己小师妹的姑娘会怎么做。 朱丽叶已经开始为即将发生的事而想笑了。 “只是……”她先柔柔弱弱地打了个预防针,“我以前经常被父亲嫌弃力气小,师兄别介意。” 这伟哥才不管她力气大不大呢,能让漂亮小女孩的小手帮他揉揉,就很舒服了好吧? 伟哥将扇子往手心一敲,“哗”地一声把扇子收了起来,试图用扇子勾起朱丽叶的下巴,被朱丽叶后退几步避开了,她的背也靠到了任务板上。 “师兄我很忙,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伟哥的表情愈发猥琐,要是她表现得好,以后把她收为小弟,让她天天给自己按,嘿嘿。 再过几年,等她长大了,再教她几招双修之法…… 当朱丽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时,他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伴随着剧烈的酸麻与疼痛,整条手臂开始跟着朱丽叶的动作而甩动。 但他看朱丽叶表情认真,完全没有各种不该有的小表情,是真的在认真为他服务。 而且她细胳膊细腿的,好像真没什么力气。 他完全不理解,他都筑基了,为什么还会被一个杂役弟子捏疼? 朱丽叶看到他的手开始抽动,表情却满脸无辜:“师兄,你……你怎么了?是我力气太小了吗?对不起,我这就更用力一点。” 说着,她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伟哥终于憋不住了,手中的折扇“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用走调的声音高呼:“麻筋、麻筋,你按到我麻筋了!” “呀!”朱丽叶惊呼一声,赶紧收回手,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他的小弟们何曾见过这无法无天的杨家大少吃瘪? 他们纷纷开始憋笑,还有两个没忍住,发出“噗嗤”的两声。 伟哥恶狠狠地训斥:“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不想混了是不是?” 小弟们赶紧噤声,满脸严肃,仿佛刚才笑的另有其人。 朱丽叶似乎鼓起了勇气,怯生生地抬起手:“我……我帮你揉揉。” 伟哥条件反射地避开了,他可不想再被朱丽叶这个愚笨的人形兵器碰哪怕一下! 眼看他要忘了刚才答应的事,朱丽叶眨着眼看他:“那个……我已经帮你按了,可不可以把任务给我了?” 伟哥不能在这么多小弟面前食言,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随后挥手指挥自己的小弟:“把灵植峰的任务给她,我们走!” “就这么走了?”怀瑾瑜看了一出好戏,慢悠悠走上前,似是不经意地提醒道,“折扇不要了?” 伟哥正在气头上,刚想呛回去,转头就见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那不是掌门亲传是谁? 他狼狈地抓起地上的折扇,紧张地躬身行了个礼:“瑾……瑾瑜师兄!!” 随后他大受震撼地偷瞄怀瑾瑜,又看看朱丽叶,小心翼翼地试探:“瑾瑜师兄,您是……来任务堂发布任务的?有什么要做的,我在所不辞!” 怀瑾瑜扬了扬下巴:“来给刚到外门的小师妹送心法和法袍。” 什么?小师妹!这小姑娘一身素白,不就是个杂役弟子吗? 怀瑾瑜居然不是路过!? 而且他们亲传和内门弟子不是最看不起外门的吗? 他为什么叫一个外门弟子小师妹?! 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跟掌门亲传搭上关系的?难不成,她也是什么大家族的天之骄女? 对!大陆北境的人就有这个女孩一样的金发,都是这样的骨相美人。 听说他们这几年要把王室公主送到宗门求仙…… 他踢到硬茬了? 不过没事,杨家基业深厚,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怀瑾瑜问:“你叫什么名字。” 伟哥报名字时,立刻有了底气:“杨伟。” 朱丽叶又想笑了,这人名字叫杨伟,却让人叫他伟哥。 怀瑾瑜平淡地地得出结论:“哦,你们杨家的家风原来是这样吗?” “不是……我……”杨伟一时语塞。 他贼眉鼠眼地向自己的小弟们瞄了一圈,周围向来跟着他吃香喝辣的狗腿们,这时候一个个像鹌鹑一样,居然没一个人帮他说话! 一群废物! 怀瑾瑜没再理他,转向了朱丽叶:“朱师妹,走吧。主峰的灵食味道不错,今晚你初来乍到,我请客。” 朱丽叶点头,拿着任务单走在了前面。 怀瑾瑜端着法袍和心法跟在朱丽叶后面,像个小弟,而这小姑娘依然觉得理所应当。 走到人少的地方,怀瑾瑜夸道:“有点手段。” 朱丽叶微微扬起脑袋:“那当然。” 怀瑾瑜又问:“你力气应该不大,手上没有茧,应该并非习武之人。方才是怎么做到的?” 好细致的观察! 朱丽叶狡黠一笑:“因为我聪明。” 魔女不被允许习武,这是从千年前传下来的规矩。 他们说,习武会用勇武冲淡神明对魔女赐福的纯度,会导致魔女一代不如一代,却又要让魔女去迷雾中战斗。 当魔力耗尽时,她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朱莉和朱丽叶在自己的房间隐蔽地学习发力技巧、人体构造、魔物身体构造…… 两人毫不留手地对练,又用治愈魔法相互治疗。 对外,她们依然伪装成只精通魔法的魔女候选人,但至少能让她们在失去魔力时,还能有反抗的力量。 方才,朱丽叶除了让杨伟疼痛抽搐之外,还试着学习莫长青的手法,沟通杨伟体内的灵力。 但为了不被发现,只引动了一丝丝,在他右肩处迅速用灵力构筑了一个小型封印阵。 如果成功,大家就能看到堂堂筑基修士,被她一个无修为的小姑娘按偏瘫的画面了。 可惜…… 朱丽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迅速转移话题,“瑾瑜师兄,我们云曜门的门规就这么随意吗?” 怀瑾瑜体会到方才杨伟的感觉了:“呃……和杨家对立,会给宗门带来很大损失。” 朱丽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带什么感情色彩。 怀瑾瑜突然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他不想让刚到修仙界的天真女孩对宗门失望,毕竟云曜宗真的很好。 他也不想她被污染、被同化,要是她看不到恶人被惩治,以后仗着自己是掌门弟子,像杨伟一样欺负别人怎么办? 而他现在有能力护住这份纯净。 于是,怀瑾瑜沉默片刻:“不过,我会让执法堂弟子按门规处置。” 这家伙,完全忘了自己半个时辰前还觉得这个小师妹应该在外门磨磨性子。 小姑娘走在前头,随意地应道:“嗯哼,那就好。” …… 两人走后,杨伟立刻用了张昂贵的传音符汇报家族,让他们动用人脉查查,这个姓朱的女孩到底什么来头,究竟是不是北境公主。 随后,他领着他的小弟们到了偏僻的湖边,训斥他们看到自己出丑,不帮自己说话就算了,居然还笑! 他的语言极尽羞辱,连湖中的白鹭都不想听,扑棱棱飞走了。 最后,他又薅走了小弟们这个月份例里的聚灵丹,这才善罢甘休。 就在他一肚子火气终于快要发泄完的时候……他的右臂突然失去知觉,手中握着的几瓶丹药咕噜噜滚落在地。 而他的小弟们则看到他方才还在骂人,右边脸突然口眼歪斜起来,纷纷咬住下唇,开始憋笑。 “&@¥#!”杨伟还想训斥什么,但说出来的话也含混不清。 此情此景之下,小弟们真的憋不住笑出了声。 话是不能训了,杨伟只好赶紧用左手捂着脸,连滚到地上的丹药都来不及捡,耷拉着右臂往宿舍跑。 姓朱的!他跟她没完! …… 直到朱丽叶和怀瑾瑜在膳堂包间相对而坐,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两张任务单。 一张是去灵植峰的药田给灵仙草浇水,另一张是去灵兽峰给灵鹿铲屎。 不会吧! 她,朱丽叶,堂堂公爵女儿、魔女候选人、炼金首席、顶级魔法师……明天不会真要去给灵兽扫便便吧! 她面露难色,把任务单推到怀瑾瑜面前:“瑾瑜师兄,这个任务我不想做。” 怀瑾瑜这次倒不帮她:“师兄当年也做过这个任务,挺好玩的,你也可以去试试。” 好玩?所以,这位风度翩翩的红发君子,背地里其实……其实喜欢铲屎? 不过朱丽叶倒真有些好奇起来,铲屎有什么好玩的? 要不明天去看看? 要是看了一圈,依然不想做,再想办法找人替自己做嘛。 第四章 谁说五行杂灵根不会飞? 第二天清晨,朱丽叶换上了绣着细金纹的白色外门法袍,但没人教她怎么穿道靴,就只能接着穿自己锃亮的白色小皮鞋。 她骑着普通弟子通行专用的白鹤来到灵兽峰,白鹤脖颈上用红绳系着叮铃铃响的铃铛,一路上喜庆极了。 她跟随任务单上的灵力指引,来到了养殖区。 养殖区围绕着灵兽峰弟子修炼区而建,从而每年都会有几头灵兽感悟大道,产生灵智。 整片区域没有她想象中的臭气熏天,反而有一种植物的清香。 入口处的工具间前,一个胖胖的管事高高举着一卷碧绿的玉简,遮住了晒到脸上的阳光,闭着眼睛惬意地躺在摇椅上晃啊晃。 他神识瞥见朱丽叶睁着大眼睛,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先开了口:“新来的?” 朱丽叶看向他,原来他没睡着啊,点点头:“嗯。” 管事一抬手,朱丽叶手中的任务单就飘了过去:“灵鹿兽栏……最近一位掌门亲传从秘境收了头野性难驯的灵鹿回来,我们驯了半年都没进展。还有两个负责驯服的金丹弟子现在都下不来床,暴躁得很。” “你别看鹿可爱就靠它们太近,修为最低的也能顶死筑基修士,捡了屎就赶紧出来啊!” “工具间里,扫帚、撮箕、无主储物袋,一样一个,用完归还原处……” 管事按照惯例提醒着,这套说辞背得无比熟练。 朱丽叶走进工具间,犹豫了好一会儿,嫌弃地从袖中抽出丝巾包住手,这才拿着工具走。 能把金丹弟子顶得下不来床的鹿? 该不会长得像迷雾中的魔兽一样,四支角、六只眼、还会从奇怪的地方长出蠕动的触手? 好可怕! 但来都来了,她想看看瑾瑜师兄说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一片长满银霜苜蓿的平地上,有八头大小不一的鹿,有白色有棕色。 有的啃草,有的喝水,还有的趴在围栏边,看灵兽峰长老训斥内门弟子,大耳朵呼扇呼扇的,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最大那头通体雪白……加上角,足足有两个朱丽叶高! 它的角是金色的,两角之间还时不时闪过电弧,发出“噼啪”的响声。 这应该就是管事的说的那头野性难驯的鹿了。 朱丽叶当然不是真来清理兽栏的,她将撮箕和储物袋放在一边,用扫帚扫开高到脚踝的草,确认下面没有“惊喜”后,踮起脚尖走进了草地里。 刚踏进去,几头天性亲人的小鹿就围了上来,蹭蹭她的手心,贴贴她的腿,围着她转圈圈。 最弱的都能顶死筑基,但奈何它们乖呀! 她算是知道瑾瑜师兄说的“好玩”指的是什么了。 朱丽叶摸摸这只又摸摸那只,一点都不厚此薄彼。 她突然发现灵兽就像元素精灵一样,并非无法沟通。 而灵鹿则更接近木系精灵。 只需要……向灵兽们释放善意,毫不收敛地展示自己的亲和力,再去感知,就能接收到它们想表达的情绪。 比如现在,小鹿们都在表示非常喜欢自己。 朱丽叶习以为常。 从小,周围的人和动物要么非常容易对她产生好感,要么非常容易对她产生厌恶。 是两个极端,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也是神明给她的赐福? 最大那头鹿突然看了过来,金角中间的电弧欢快地跳动着。 朱丽叶警惕地朝它甩了甩手:“瞪我干什么?去去去,啃你的树皮去。” 可这头大鹿却迈着优雅的小步子朝她凑了过来。 朱丽叶周围的小鹿们自觉避开,让出位置。 她察觉到大鹿没有恶意,把手背到背后:“把你的电收了我就摸摸你,不然我会受伤的。” 大白鹿用蹄子磨蹭着地面,垂下脑袋,大大的鹿角都快戳到了朱丽叶眼前,一副准备冲撞的模样。 它憋了好一会儿,“噼啪”的电弧变成“刺啦”的电火花,又憋了一会儿,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朱丽叶这才把手搭在了它垂下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这个力道对大鹿来说恰到好处,它湿漉漉的眼睛眯了起来。 朱丽叶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他们说你暴躁。” “呦呦~” 大鹿鹿叫了一声,传达出了极其委屈的情绪。 这只大鹿的灵智更高,朱丽叶不仅能读出情绪,还能理解意思。 它的意思是:“我当然要暴躁!在家里我可是鹿王,可在这里,他们居然把我当宠物驯,不听话就只给吃干草,只有按他们说的做才能吃到有灵气的零食!” “呦呦~” 它表达这些还觉得不够解气,又重申了一遍:“我当然要暴躁!” 朱丽叶站在它的角度帮它想办法:“可你呆在这里出不去,他们总有办法消磨你的气性呀。” 大鹿越想越气,一时没忍住,鹿角又爆出了电火花,随后赶紧收了回去。 朱丽叶拍拍它的脑门,发出“啪啪”的闷响:“要谈条件吗?我帮你和管事的带话。” 大鹿退了几步,把头抬起,焦躁地在原地绕了几个圈。 随后,它看向朱丽叶,“呦呦”叫了几声,意思是:“我要和你契约!” 朱丽叶疑惑,歪着脑袋问它:“你为什么不仅给我摸,还要和我契约呀?我昨晚才刚刚做到引气入体,现在一点修为都没有。” 大鹿回答道:“你是五行均衡的灵根,道韵天成,天生容易让生命亲近,和你契约对我有利。” 朱丽叶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自己亲和力的由来吗? 虽然和眼前的大鹿鹿契约对自己大有裨益,但她拒绝了:“我只是外门弟子,你那么强,肯定早有人‘预定’你了。我直接契约你会被惩罚,还可能直接被抹除契约。实力不够,怀璧其罪,我只能帮你和管事说条件。” 大鹿鹿失望:“那好吧。我要和我契约的人对我平等相待,不把我当奴隶、宠物、仆从……还要零食管够!” “好。”朱丽叶一一记下。 她又快乐地撸了一会儿大小鹿,欢乐确实是体验到了,至于扫便便的事…… 环顾四周一圈,她发现一个眼熟的面孔正躲在修炼区的一棵古树后,拿着留影石,刚好还和她四目相对。 是杨伟的一个小弟,昨天她见过。 杨伟想录下自己扫便便的一幕,看自己出丑? 但她看得出来,杨伟的小弟并非完全听信他,折腾听命办事的小弟没意义。 朱丽叶便假装没看到他。 而围栏外,灵兽峰长老训斥弟子时,正拿自己举例呢。 “你们都进内门半年了,怎么还有一半人飞不起来?” “御剑!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还学不会?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说着,他就指向了后面摸着大鹿鹿的朱丽叶:“你们再不努力,下次考核我们灵兽峰要是再垫底,我就把你们全都打回外门,和她一样,天天给灵兽清理大便!” 哎呀呀,这人力资源不就来了吗? 弟子们顺着长老指的方向回头看去,挺好看一小姑娘…… 不对!那个臭名远扬的坏鹿怎么就这么乖巧地由着她摸? 他们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 随后就见朱丽叶走到了栅栏边,随意地把手臂搭在栅栏上:“是啊是啊,谁还不会御剑呢?” 长老有些不满:“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别来打扰他们修行。” 连长老都这么说,不乐意的暴躁弟子也开始发声:“长老说我们,那是因为我们确实做的不够好,你一个外门弟子,连剑都没碰过,都有什么资格置喙?” 朱丽叶微微一笑:“是啊,我连剑都没碰过,但要是我飞起来……”她故意停顿了几秒,“尔等飞不起来的,无偿替我做完这个月的清理兽栏任务,如何?” 长老点头,觉得没问题:“我替他们答应了。要是连外门都比不过,他们是该受到惩罚。” 刚刚不满的暴躁弟子觉得不公平:“那你输了就给我们道歉!” 他旁边的弟子觉得不够:“要大声地说你是因为挑衅内门弟子,实际是个废物,当这整个灵兽峰的弟子道歉!” “好啊,一言为定。”朱丽叶随意地应下,用手中丝巾使劲擦了两遍扫帚柄,随后催动了心法。 微弱的五色灵力从她手中缓慢浮现。 暴躁弟子当场笑出声:“五行杂灵根?这也能修行,怕是走关系进宗门的吧?等她真能飞起来,估计都成老太太咯。” 他旁边的弟子摇摇头:“五灵根真的有修到筑基的吗?要我说,她变成老太太都不一定飞得起来。” 一个弟子抱着双臂,满脸鄙夷:“这么微弱的灵力,连练气都算不上吧?我筑基了都飞不起来,就凭她?” 一个弟子指指点点:“好拙劣的心法运转,她在装什么?” 长老也摇摇头,点评道:“能被灵鹿青睐,本是个御兽的好苗子,可以招揽进我灵兽峰。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引气入体不久的弟子,丹田内空无一物,灵气也是现场凝聚,不脚踏实地好好修行,反而……哎,心性不佳啊。” 树旁边,杨伟的小弟终于蹲到了到机会,激活了留影石,准备把朱丽叶出丑的影响录下来,好回去交差。 连大鹿鹿都担心起来,不说她的灵力微弱,就说她身上根本没带剑,就这还要和别人比御剑?她是不是傻? 第五章 天才,但是一次性 朱丽叶闭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五行灵气明明灭灭。 方才有些暴躁的弟子盯着她毫无变化的无趣动作,百无聊赖,很快没耐心了。 他啐了一口:“故弄玄虚。就这点本事还想让我们帮你清理兽栏?我看你还是直接道歉吧!”他顿了顿,大发慈悲道,“看你年纪小,给你点面子,在这里道歉就行,不用为了这点小事耽误整个灵兽峰的时间。下次记得别大放厥词……” 长老摆摆手制止道:“林珠,口下留德” 在大家都以为朱丽叶在闭着眼装死时,长老为弟子们讲解起了五灵根。 “你们应该都没见过五灵根修者,因为我们宗门从来都不招收四、五灵根的弟子。” “五灵根修者又被称为‘天道废体’,灵气无法在体内留存。” “七百年前,那个天骄频出的时代,曾出现过一位五灵根天才,他竟然一路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遗憾的是,就在他试图筑基的那天晚上,突然爆体而亡了,至今没人知道为什么。因五灵根修炼艰难,即便他只是一位炼气修士,也被尊称为‘五行真人’……” 围观的弟子们看朱丽叶的眼神中少了些嘲讽,多了几分同情和可怜。 没有正常人会对一个永远无法达到自己境界的人斤斤计较。 长老还没讲完,朱丽叶终于找到了某个平衡点,手中光芒逐渐稳定下来,从微弱到明亮。 搭在栅栏上平平无奇的竹扫帚被均匀的五行灵力包裹,“哒哒哒哒哒”敲着栅栏颤抖了好几下,逐渐横着飘起来,悬停在朱丽叶身边。 她身穿长袍,不方便跨坐,便侧坐在竹扫帚中间,双手撑在身体两边保持平衡,像在迷雾大陆出行时一样,稳稳地坐在扫帚上飞了起来。 在飞行中,五色华光从扫帚尾端洒落,留下一道彩色拖尾,像是下凡赐福的彩虹仙子。 少女衣袂翩翩,悠然地飞到了众人上空。 她的模样丝毫没有弟子们练习御剑时的吃力,还在悠闲地晃着腿。脚上没穿道靴,穿的是不符合中州风格的白皮鞋,在晨光下的反光格外耀眼。 树后,自以为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杨伟小弟愁眉苦脸。 留影石记录到这种场景……该怎么和老大交差啊? 老大一生气,他的月例又要被扣了。这个一定不能被老大看见! 不过,既然这小姑娘这么强,八成会是一个月后外门大比的黑马,到时候把这段留影当做情报卖出去…… 他一想到届时能赚的盆满钵满,甚至还有机会匿名从杨伟手里把他克扣的份例要回来,从而利用资源修为大进,就忍不住在心里嘿嘿地笑了起来。 那地上的十位内门弟子们只觉得是之前自己看走眼了,或许,她其实是故意留在外门扮猪吃老虎的化神老怪,不用费尽心思向上爬、获取更多资源、提升境界得到长生,为的就是能敲打看不起外门弟子的内门。 他们还没有完全理解五灵根能飞起来究竟代表着什么。 长老却大惊失色:“不对,这不可能!按理来说废……啊不,五灵根即便能做到引气入体,也很难进一步修炼。书里记载了,五行灵气同时出现在丹田,应该互相抵消,这也是五灵根修士无法修炼的原因啊!” “而且……而且她丹田里完全没有灵气,连炼气一阶都不是,为什么能飞?” 这完全违背常识啊!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朱丽叶只飞了一圈,就稳稳落回原地,五色灵光消散,扫帚失去光芒倒在一边。 她单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丝毫不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其实控制不住灵气了:“现在……该履行赌约了?飞不起来的,替我做这个月的清理兽栏任务,一个月哦。” “现在!你们几个飞不起来的领工具扫屎去!”长老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六名内门弟子这个月的命运。 而长老完全不管自己亲弟子的怨声载道,为自己发现了个好苗子而兴奋,屈尊降贵地走上前来,隔着栅栏问站在鹿栏里的朱丽叶:“你是如何做到的?五行灵气在你体内为何没有相克湮灭?” 朱丽叶笑盈盈地把下巴一扬:“因为我……聪明。” …… 其实一切完全没朱丽叶表现出的那么轻松。 昨晚,怀瑾瑜亲自把她送到了主峰的外门弟子院内。 他没有进朱丽叶的房间,就站在院子里简单给她开了个小灶,三言两语分享了引气入体的技巧。 “当初,我引气入体花了七天,这些是我的感悟。听说师尊只花了一天时间……” 怀瑾瑜说到一半顿住了。 朱丽叶终究是在古籍中被称为“天道废体”的杂灵根,即便天赋好,修行起来终究还是太困难。 自己总说天才的例子,让她焦虑怎么办? 他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许多杂役弟子十年半载也不见得能感受到灵气……” 怀瑾瑜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话又说了一半,觉得不能把朱丽叶和普通弟子比,万一她怠惰怎么办? 他的话锋再次一转:“但你的时间很紧,从引气入体到术法的熟练应用只有一个月,一定要尽快。” “嗯嗯!谢谢瑾瑜师兄!”朱丽叶乖巧地敷衍。 在两人分别前,怀瑾瑜又说道:“无法修行也不用怕,大多数五灵根修者都转修了炼体,办法总比困难多。” 朱丽叶不禁怀疑,难道瑾瑜师兄也是被家里要求温文尔雅的?不然怎么表面上温润如玉,背地里喜欢铲屎,还啰里啰嗦的? 来到她的小木屋,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她用指尖摸了下桌椅,干干净净,不染尘灰。 朱丽叶这才坐下,打开了心法玉简通读一遍后,细细研究着练了起来。 白天,从莫长青在她眉间轻点的一刻,她当场就能感应到灵气。 从模仿着莫长青的手法,在杨伟身上布阵时……虽然没有成功设下阵法,但也算能勉强控制灵气。 这主峰本就是云曜宗灵气最丰盈的地方,她感觉得到四周充沛的灵气。 现在,就差难倒大部分弟子的一步——把灵气引入丹田。 迈过这一步,才算正式踏入修行一途。 运转心法,先天亲近她的灵气便朝聚集而来,顺着百会穴涌入,沿着尚未开发过的紧涩经脉向下而去,被她用控制魔力的手法全都压进了丹田。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也没什么难度嘛,怀瑾瑜教的技巧她一点没用上。 轻轻松松。 能做到瞬间引气入体,这效率比掌门莫长青还高,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可下一秒,“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四声轻响,相克的灵气相互吞噬,转化成了纯粹的能量,只剩下最充足的木系灵气。 由于这点木行灵气和她的五行灵根不匹配,在其他四行灵根的消耗下,两秒后,发出了第五声轻响,很快消散。 一次吐纳的灵气太多,转化成的庞大能量几乎要把她的丹田撑爆。 朱丽叶赶忙对丹田里聚集得快要爆发的能量进行疏导,才堪堪免于反噬。 干枯的丹田再次空无一物。 朱丽叶呆呆地愣了好一会儿。 大小姐第一次开始修行就收到了打击,这甚至可以说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受挫,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不应该是这样的呀。”她茫然地小声喃喃。 为什么自然界的灵气就不会相互抵消呢? 都是同一团灵气,把它按照心法五行分离后,收到自己的丹田里,为什么却直接转化为难以利用的能量消失了? 朱丽叶不信邪,以为是方才自己一时失误。 她再次按照心法的指导,吸引周围灵气到体内,拆解成符合她灵根的五行灵气,吸收到丹田之中。 这次,她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可落入丹田后,灵气还是变成能量消失了。 清冷的月光已经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房间。 她皱着眉头,都忘了点灯,借着月光又翻了两遍心法玉简,上面完全没有提到过这种情况。 只说道“……将灵气按五行分离,择与自身灵根相合者吸纳,余者摒除,以求灵气与灵根契合,达平衡之境……” 平衡! 朱丽叶猛地抬头,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中,四周是木床、木蒲团、木桌椅,连房间都是木的。 是了! 外界的灵气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是根据周围环境形成的“势”,维持着动态均衡。 在这木气丰盈之处,自然由木系灵气主导。 而她将灵气吸入后,便相当于切断了它们与外界环境的联系,将其拉到一个孤立的小天地。 在丹田里,灵气失去了外部“势”的调和,在她均衡五灵根的影响下,不均等的五行灵气得不到平衡,立刻陷入了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的循环。 最终只会剩下无属性、无法利用的能量。 朱丽叶叹口气,如果她的魔力还在就好了,她就能用无属性的魔力把五行灵气隔离开来,直接解决问题。 不过也并非无解,只需要均衡地吸收五行灵力就好。 平常修士只用控制一到三种灵气,甚至不用刻意控制就能达到平衡,而她要控制五种。 她平心静气地打坐吐纳了大半宿,窗外隐隐传来了鸟叫声,丹田却里只留下了薄薄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 按这个进度,一个月……到外门大比的时候,她怕是连练气二阶都无法突破吧? 这还怎么打!? 或许,她可以利用自身对灵气强大的控制力,不把气纳入丹田,直接在体外控制,方有一战之力?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第六章 仙门第一氪金体质 灵兽峰的长老也不介意朱丽叶糊弄自己。 在修仙界,有个人的小秘密很正常,没人会想分享自己的底牌。 “我姓陈,灵兽峰二长老。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 陈长老捋着自己的胡须,眼神望向远方,一副高人模样。 他已经做好朱丽叶被惊喜砸中,随后痛哭流涕,对他感恩戴德的准备了。 朱丽叶暂时不想把“外门大比进前十,掌门收她为亲传弟子”的事搬出来。 因为昨天莫长青说要收自己为徒时,她看到周围师兄师姐们短暂地流露出了嫉妒的表情,到了飞舟上,才变成无可挑剔的热情。 “我叫朱丽叶。”她平等地自我介绍后,回绝道,“我刚来云曜宗,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宗门情况,之后再看看吧。” 见陈长老胡须抖了抖,显然还不死心,她补充道:“而且,五灵根的弊端依然在,我的丹田存不住灵气,修为几乎无法进步。” 听到这儿,陈长老又不想收徒了。 丹田存不住气,那不还是无法修炼吗? 炼气一层就能御剑又如何?几十年后一切终为土灰。 灵兽峰每年能分配到弟子身上的资源有限,没必要消耗资源培养这样的可怜人。 “哎,天妒英才啊!”陈长老抬头看天,不甘心地长叹一声。 这少女的灵兽亲和力明明属于顶尖,悟性也极好,怎么……怎么偏偏是天道废体呢? 那六名内门弟子已经去工具间拿了工具,绕进了鹿栏开始工作。 朱丽叶余光看了看站在身边听他们说话的大鹿鹿:“既然陈长老你在,我就不用费神和主管掰扯了。”她五指合并成掌,指向角间电流又开始闪烁的鹿,“它告诉我,它不是故意伤到弟子的,但它对你们的驯兽方式很不满意。它想要和它契约的人对它平等相待,还要零食管够,否则一切免谈。” 陈长老看向积极点头的大鹿,那放电的大鹿角都快打中他的脑门儿。 他悄悄挪远了两步,又神情复杂地看向朱丽叶,更觉天道不公:“谢谢你,朱姑娘,我会叫弟子注意的。” 大鹿听到此话,兴奋地朝朱丽叶蹭了过去,小姑娘趔趄几步,差点被挤得翻倒在地。 朱丽叶抬起手,扒拉住它的背,稳住身形,在它背上拍了拍:“要是你想感谢我,就给我几撮你的毛,好不好?” 鹿王的毛可是有大用处的啊!她炼金首席的眼光绝对没有问题。 大鹿明显传达出了乐意的情绪,支棱在原地,任由朱丽叶把它脖颈下最浓密的毛薅了个斑秃。 朱丽叶收好鹿毛,朝陈长老点头后,走到了那个叫林珠的暴躁弟子面前。 此时,林珠正弯着腰,用火钳捡起一颗颗黑球球收到储物袋里。 尽管没什么味道,朱丽叶依然下意识用手背挡在口鼻前,另一只手朝他伸了过去。 林珠疑惑抬头:“你干嘛?” “做一个月任务得到的灵石,三百零一枚,一次性给我,免得你们来回跑。” 林珠直起身,立刻比朱丽叶高出两个头,气愤道:“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找我要!” 朱丽叶没被吓到,依然伸着手:“看你面熟。怎么平摊是你们的事。” 刚刚嘲讽得最凶的就是他,她可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呢。 多出的一块灵石不痛不痒,他肯定不好意思和朋友商讨谁来出,只有默默自掏腰包。 让他多出一块灵石补偿自己被嘲讽后受伤的心灵不过分吧? 林珠气得是面红耳赤,三百零一块灵石,六个人怎么平摊?那多出的一块绝对是她故意用来恶心自己的! 这女孩儿表面看起来纯善天真,其实根本就是个恶魔! 他重重呼吸了几次,才从他自己的储物袋里扣出三百零一枚给她。 …… 朱丽叶握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跨坐到仙鹤的背上,飞往灵植峰给灵仙草浇水。 赚到了第一桶金,但她还是感觉有些沉重。 昨晚她算过,进步同样的修为,单灵根花一块灵石,而自己需要花五块,再加上其中逸散为能量的损耗,她还要额外再花五块,消耗资源的总量是单灵根的十倍。 缺钱,非常缺钱。 到任务堂交还浇水的任务,得到了十枚灵石和十株灵仙草。 她揣着311枚灵石来到了宗门内的坊市。 开设在入口处的是一家丹药铺子,此时正见两名外门弟子并肩走出。 一个弟子愁眉苦脸:“就算我们所有时间都用来做任务,辛苦整整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只够换六瓶中品聚灵丹。每天晚上吐纳用半瓶,也就只够用半个月!我都入门二十八年了,毫无盼头……还要修到猴年马月啊?” 另一个弟子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了命运,无所谓道:“咱又没有背景,就只有脚踏实地咯。”他拍拍愁眉苦脸弟子的肩,鼓励道,“好好干,说不定哪天长老看你勤奋,就破格收你为徒了呢?” 朱丽叶和他们擦肩而过,进店一看,来买丹药的弟子不少。 再一看标价,下品聚灵丹标价十灵石一瓶,每瓶十粒,中品五十灵石一瓶,上品居然是两百灵石……一粒。 这些都是最便宜的基础丹药,放在锦盒里的什么乾元避劫丹、延年益寿丹、燃血丹……颗颗几十万灵石。 太离谱了! 店员见她目光在这几枚丹药上停留,热情地介绍道:“这可是拍卖会抢着要的极品好物,我们店长舍不得让如此珍贵的丹药便宜别宗弟子,千万别错过了,每一粒都是百年难出一颗的好丹……” 她看起来像是买得起的人吗? 按照推算,她把手上的灵石全都换成聚灵丹,也只够吐纳三天的。 她忍住了在第一家店就把灵石全都花光的冲动。 现在财力不比当年,生活所迫,她必须精打细算。 先整体看一圈,说不定能找到更廉价的替代方案呢? 她走进一家法器店,店内法器散发着各色光芒。 相比丹药点这里的弟子就少了许多,形单影只的三两位在货架前转悠,没有买的意思。 “这把刀怎么卖?”朱丽叶问一位踩在椅子上擦拭青铜刀的高瘦店员。 “这把刀叫碧落。”他看了下面的朱丽叶一眼,“镇店之宝,还没蕴养出器灵就已经是玄阶上品了。这是展示本店实力用的,定价三百万灵石,但是不卖。” 说得好像朱丽叶这三百灵石能卖什么法器似的。 她又问:“你们这儿最便宜的法器是什么?” 店员把毛巾搭在胳膊上,指向柜台上蜷成一团睡觉的黑猫:“喏,那个黑色的同心结,两千块灵石。” ? 朱丽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猫脑袋旁边墙上挂了个和它一样黑的同心结。 为什么会有人拿同心结炼器?还是黑色同心结,这是什么她不知道的习俗吗? 店员早就觉得擦刀枯燥了,朱丽叶还没问,他就积极地讲解起来:“虽然它是最便宜的,但也不买,拿到手里没什么用……不过,这个法器有一段动人的故事。” 朱丽叶被勾起了好奇心,眨巴着眼睛等着店员讲故事。 店员失笑:“七百年前,有一位叫云瑶的姑娘和青梅竹马一起来云曜宗拜师。云瑶姑娘的天赋好,被收进了内门,她的青梅竹马的天赋却差得太多,留在了外门,成为一名炼器师。身份的差异并不能阻挡她们的爱情。” “直到有一天,魔族大举进犯凡间,引发了一场旷古绝今的仙魔大战。云瑶姑娘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临上战场前,她留给了炼器师一个白色同心结,‘我去帮帮忙,你负责筹备婚礼,以此物为证。等我回来,我们就一起把同心结染红,然后成亲!’” “半年后,婚礼已经准备好,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炼器师将她留下的白色同心结染成不会脏的黑色,炼成不会腐朽的法器,自己不告而别,到了仙魔大战的战场,找了个魔族最多的地方自爆了。” 他轻声念道:“红绡未结同心缕,玄佩长悬生死劫。” “哎……”他长叹一声,“当年魔族被打退,龟缩在魔界韬光养晦。最近几十年又蠢蠢欲动起来,不知道又会有多少这样的悲剧发生啊……” 朱丽叶沉浸在故事里,意犹未尽地走出店门。 虽然什么都没买到,但听了段凄美的故事,不亏。 朱丽叶绕了一圈,成品法阵、材料、符箓……几乎什么都买不起。 她转到了没有店面的自由摊位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探索秘境回来的师兄师姐们,常常会把用不到的天材地宝委托别人到这里兜售。 她远远地就注意到了一个最热闹的摊位,周围弟子围着一枚灵兽蛋,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朱丽叶本不想过去凑热闹,正想绕过去时,她的余光发现,在摊位的角落里,有一捆开线麻绳绑着的木材。 这捆木材粗细均匀,大概两指粗,深棕色,横陈在角落里,起到唯一的作用只是把想看灵兽蛋的弟子绊得踉跄一下。 而朱丽叶却眼前一亮,这可是上好的榛木! 她初学魔法的时候,用的就是榛木魔杖。 只要她有一根,就能打磨出魔法杖的主体,再用鹿王脖颈毛当做暂时的杖芯,做出一根勉强能用的魔杖! 再用灵气代替魔力施咒,就算没有修为,她也绝对能打遍外门无敌手! 她挤进了人群,在大家都在问灵兽蛋时,她指着递上那捆柴问道:“这堆木头多少一根?” 这声音不大,被嘈杂的灵兽血脉议论声盖了过去,没有人理她。 朱丽叶清清嗓子,提高了声音:“你好,这堆木头怎么卖?” 摊主终于听到了,抽空瞄了一眼:“五灵石,一整把柴火统统拿走。” 他正愁委托人的东西卖不出去,天天放在这里碍眼又占位置呢,这堆木头的存在都拉低了他摊位的档次。现在终于有人来当冤大头了。 朱丽叶则开心地觉得自己捡了大漏,正要付钱时,身侧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五十块灵石,这堆木头我要了。” 朱丽叶有点上头,继续加价:“一百块。” 一百灵石买一个得到魔杖的机会,绝对不亏! 身侧男子声音悠然,带着笑意:“两百。” 朱丽叶眉头紧皱,看向身侧那个肤色黢黑的高大青年,他身上穿的是内门法袍:“你谁啊?我们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我?” 男子眉毛一挑:“谁说我们无冤无仇?我是杨伟的哥哥,杨雄。” 第七章 宗门坊市免费导购 杨伟那件事的影响怎么无处不在的? 朱丽叶觉得杨伟不应该被他的小弟叫伟哥,他的哥哥杨雄才是真正的伟哥。 这样不行,要竞价斗资源,她根本比不过有家族势力的人。 不能把宝贵的修炼资源浪费到一时赌气上。 她转而高声问看好戏的摊主:“这人恶意竞价,影响您做生意。要是我买不起,退出竞争后他又不买了怎么办?” 摊主刚想开口说:“那这堆木头就当孝敬内门师兄的。” 杨雄却先急着抢了白:“我当然不会不要。”他看向朱丽叶,压低声音道,“我会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 杨家已经调查过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北境小公主,是前段时间掌门从偏远山村带回来的五灵根村姑。 可能看她是天道废体,掌门带她回来只放到了外门,并不受到重视,丝毫不用担心她有后台。 朱丽叶眉梢一挑,试探道:“我出两百零一块灵石。” 杨雄立刻接话:“两百一十块。” 突然,地上的木头一道微弱的绿光亮起,转瞬即逝。 摊主眼神一凝,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光芒他绝对没有看错。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能被两人不断争抢的,一定是好物! “都别争了都别争了。”他打断两人的竞价,“一千灵石,谁有钱,这堆柴……灵木就是谁的。” 朱丽叶一咬牙:“我能出一千块!” 杨雄也看到了那道绿光,觉得自己捡到宝了,难怪朱丽叶宁可花一千块灵石买这个,这小姑娘有眼光。 不过……她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正当他打算质疑时,朱丽叶看向摊主,跺跺脚:“我现在最多只能出三百,后续的做任务还你。” 杨雄更肯定了这堆木头是宝贝:“谁信啊?你做任务赚七百,怕是要十年后了吧?我出一千一百块。” 朱丽叶故作愤懑,瞪了杨雄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拂袖子,迈着气愤的步伐离开了摊位。 实际上,她的内心沾沾自喜,自己对自由灵气的控制真是越来越娴熟了。真棒! 杨雄满脸得意地付了一千一百块灵石,将一堆破木头收到了储物袋里。 随后,他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一路跟着朱丽叶逛街。 朱丽叶想买什么,他就会掏出灵石,加价买下。 这天,整个宗门的摊贩都赚疯了,还以为这是杨家大少带女友逛街来了呢。 “我要这个。” “加价一百灵石,买!” 一位女弟子羡慕地看着两人幸福的背影:“早知道杨家大少是宠妻狂魔,我就去试试了。” 旁边的清瘦女修淡淡道:“你以为他看得上你?” 羡慕的女弟子看了她一眼,不认识这人,语气酸酸的:“说不定呢?那小姑娘还没我厉害,一个劲地买些破铜烂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自己夫君花冤枉钱。” 话还没说完,她身边的女修就快步跟上了两人。 朱丽叶正调动灵气进行下一轮的“造假”时,突然察觉到手心里被塞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灵气化成的纸,上面写着:“亥时,后山竹林见。” 刚看完,灵气便消散了,杨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手心空无一物。 朱丽叶抬头寻找,熙熙攘攘的人群毫无异样。 她也觉得是时候停手了。 于是,她愤愤走到地走到坊市出口,不甘心地在刻着“云曜天街”牌坊的朱红色柱子下生气地踢了几脚,疼痛让她真情实感地红了眼眶。 她带着哭腔地回头质问:“你到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杨雄看到她这幅哭鼻子的小模样只觉得大快人心。 “之前欺负我弟弟不是欺负得很开心吗?”他仰天大笑了好几声,“这就是你让他下不来台的下场。下次要买什么,别忘了带上师兄我哦~” …… 回到内门弟子的小院里,杨雄把储物袋里的宝贝全都倒出来,一件又一件地铺陈在桌上。 宝物铺满了桌子,琳琅满目、闪闪发光,他陶醉在宝光中,只觉得自己的房间都快变成了宝库。 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玄妙之处,方才他亲眼看到的灵气闪光没有找到,便花高价请专家来鉴宝。 鉴定专家很快来了,看看宝贝,又看看杨雄,露出了关爱傻子的表情。 “杨少,这捆木头最大的用处就是当柴火烧。”他努力组织语言,手上比划着,“能……能让火烧得很旺。如果您想吃新鲜蜂蜜,这样一捆极品柴火必不可少。” 他又指向一堆晶莹剔透的宝石、闪耀的项链、温润的手环:“这堆是材质普通的首饰,灵气相性很弱,甚至无法炼成法器。”见杨雄要发飙,鉴定专家赶紧安抚,“不过您的眼光一流,这些首饰的设计极其精美,世间难得一见的极品首饰都被您找到了,您的运气真好。哇!我看到都想要。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杨雄终于无法不承认自己被坑,当场气炸了! 他一掀桌子,大吼一声:“滚!!” 珠宝首饰“叮铃当啷”散落一地,专家唯唯诺诺地赶紧溜走。 …… 夜晚,朱丽叶估摸着时间,中断了打坐进程,向后山走去。 今晚月色不错,月光将宽阔的上山路照得亮堂堂的。 这个点了,山脚下依然热闹,有勤奋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是在练习术法,或是“嗒”“嗒”地用木剑对练,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做准备,搏一个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朱丽叶看着他们,觉得自己空有天赋和技巧,却没有基础和体质,还应该更勤奋一些……不,不止一些,她必须争分夺秒。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脚步,打算尽快见了人,赶回去继续修炼。 从小路拐进竹林,茂密的竹叶遮挡了皎洁的月光,四周骤然变黑,狭窄的土路上只剩稀疏而模糊的光斑。 朱丽叶往竹林深处走,人声、对练声逐渐远去,耳边是“嘎吱~”“嘎吱~”竹竿晃动的响声,和偶尔风吹过时“沙沙沙沙”的竹叶轻响。 朱丽叶在心中默念驱魔时用的净化魔咒,也不知道在这片大陆有没有用。 随着周围变得寂静,逐渐能辨认出一阵隐约的箫声,在竹林的伴奏中显得格外孤独凄怆。 顺着箫声而去,朱丽叶来到了竹林中的一片空地。 月光毫无遮拦地撒入空地中,一名梳着高马尾的清瘦女修倚在灰白色的巨石边,指尖微动,化作哀伤的曲调流淌而出。 朱丽叶没有打扰,保持着安全距离静静地听着,很快就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一个既有刀光剑影又有儿女情长的世界。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开口:“找我来有事吗?” 第八章 灵草碎叶丹香成 女修手中的玉箫在微弱的光芒闪烁后消失,她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朱丽叶,眼中带着淡淡的愁绪:“还记得我吗?早上我们见过。” 朱丽叶略微回忆,很快就有了印象:“哦,早上灵兽峰的内门弟子,不在帮我清理兽栏的弟子之列,你是会御剑的那批。” 她眯起眼,又回忆了一会儿:“当时你一直没说话,站在人群边缘,只是抱着剑看着,挺低调的。” 要不是她观察力好,还真对这位女子没印象。 女修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因为朱丽叶对自己有所关注感到意外:“你说的没错,是我。我叫许霜鱼,天一阁阁主的长女。” 朱丽叶疑惑:“天一阁?” 许霜鱼见她反应平平,心里又是一阵讶异,这天下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他们天一阁的名号? 回头打听打听朱丽叶的背景,让家里派人去她的故乡好好宣传。 许霜鱼谦虚的介绍道:“‘天一生水’的‘天一’,是情报和宝物拍卖的地方,也作为大型交易所存在,仙凡两界都有开设不少分阁。” “关于我身份的事,还望朱师妹不要透露给别人。我是来修炼的,不想因为身份被人打扰。” 朱丽叶点点头,但心里疑惑。 搞拍卖的?搞拍卖的找她干什么?怎么一个个看她都觉得她很有钱?难道她现在还不够落魄吗?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 许霜鱼直截了当:“今早师妹御剑的事已经传出去了,‘五灵根炼气一阶修士御扫帚飞行’。我想要你的修炼方法,这能帮到许多五灵根修者。” 想要她的功法拿去拍卖? 朱丽叶顿觉出门这一趟简直是浪费时间:“承蒙许师姐厚爱,我没有什么修炼方法,我得赶紧回去修炼了。” 许霜鱼有些着急,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朱丽叶的手腕,又赶紧松了手。 朱丽叶回头看向她,她眼中那目光不是胁迫,却类似一个溺水者看向浮木,又眼睁睁看着浮木被流水冲开的眼神。 她不是内门弟子吗?没有五灵根修炼法,也完全不会影响什么吧? 许霜鱼垂眸,声音低落地解释道:“对不起,只是……我的妹妹也是五灵根。” “入门一年,如今我已经筑基,寿元已是凡人不可及的地步。” “可我的妹妹是五灵根,她连进宗门的资格都没有,我每年回去一次,只能……只能一次次看着她长大,随后独自在人间老去……” 朱丽叶完全理解做姐姐的感受,立刻对许霜鱼的心理深有同感。 她一把这件事代入自己和朱莉,一想到自己能得长生,却只能看着朱莉的头发却由红转白,心头就痛得不行。 她怀疑了一瞬,许霜鱼有可能是在打感情牌,让她主动交出修炼方法。 可她看许霜鱼的愁绪与不甘又不似作假,叹口气:“我只是气感好,能够不凭丹田灵气就使用法术,不一定能推到其他人身上。具体怎么修炼,我也在研究。” 她主动展示了修为,炼气一阶并非作假,丹田里只有薄薄一层灵气,根本不足以御剑。 许霜鱼看得出她没有骗自己,失望地叹口气。 朱丽叶有些不忍,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主要是太缺资源。要是我筑基了还没爆体而亡,就说明这方法可行,届时可以给你等价交换的机会。” 许霜鱼像是看到了救星,真诚地握住朱丽叶的手:“谢谢你,朱姑娘。”她递出一块玄色令牌,上面有水波花纹,“注入灵气,可与我联络,当晚亥时在这里相见。” 她还说道:“既然你气感好,缺资源的话,可以试着学习炼丹。许多弟子炼丹不成功是因为灵气控制能力不足,导致火候调控出问题……” 朱丽叶听进了许霜鱼的话,第二天就接了炼丹童子的任务。 …… “灵仙草八钱,赤血参一钱,铁线兰两钱,称好后,按顺序放在我右边的架子上,至少保证有十份材料。” “好的,张师姐。” 炼丹房内,浓郁的草药气息溢满整个空间。 丹炉下,地火的声音轰鸣着,两人需要大声说话才能正常交流。 朱丽叶小脸热得红扑扑的,站在配药台前,用夹子夹起或干燥或新鲜的药材。 她没有直接称量,而是先使用炼金中魔药学的手法,用小刀沿着纹路的走向,将灵仙草草叶分割成数缕,梳理能量紊乱的部分,保证药效的均质与协调。 她梳理着,时不时抽出一块昨晚新买的丝巾擦擦额上的汗珠。 刚把将精选出的部分称出八钱,就听到张师姐不耐烦地催促:“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快点!” 可赤血参和铁线兰还没加工过!作为炼金首席的她,实在有些难以忍受把品质不完美的草药用于炼制…… 但每种灵药的处理手法不同,要获得赤血参的精粹,这里的工具还不够。 她就只有努力忍下来,只梳理灵仙草的能量,另外两味药材正常称量。 配够十五份备用的草药,她站在张师姐身侧,观摩炼丹的整个过程。 张师姐是丹鼎峰长老的亲传,正在炼制的正是最基础的聚灵丹。 她坐在大半个人高的青绿色丹炉前,效率很高,基本每半个时辰都能出丹一炉,区别只在于每炉出中上品丹药的数量。 师姐看向被划得破破烂烂的灵仙草皱了皱眉,瞪了朱丽叶一眼,向丹炉里倒了进去,以小火炼制。 朱丽叶来得早,师姐来之前,她在丹房门口简单翻阅了《丹道基础》,很快看懂了张师姐炼制的门道。 书上说,这个步骤是为了使灵草内的灵气缓慢析出,避免用火过度使灵气逸散,成为一炉废丹。 如果按前两天她自己得出的那套理论分析,灵仙草属木,地火的火行灵气过于强大,小火能激发灵气,也能留出空间,缓慢吸引环境中其他属性灵气聚集,得到五行均衡的灵丹。 用火过猛则会使火行灵气直接与木行灵气相克,化为纯能量,能量堵在丹炉内,造成的结果即常说的炸炉。 这个阶段耗时最长,需要近一炷香的时间。 接着,师姐控制着丹炉上腹处的小窗口打开,飞速用灵气控制着药盘,将赤血参投入其中,又将窗口关上。 朱丽叶算是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药盘边缘都是焦黑的了,原来是这个步骤中被烫的。 书上说,投入赤血参这步是为了给服用者补气健体,更大程度地容纳丹药中的灵气。 朱丽叶则发觉,由于赤血参的灵气属火,能将炉内灵仙草的药渣中的最后一丝灵气逼出,最大化利用灵草材料。 最后,师姐从小窗口投入铁线兰,只需大火炼制数十秒,便开炉取丹。 书上只说,这一步是为了稳定丹性。 在朱丽叶的观察中,这是用金行灵气压缩并锁住丹药中的灵气,防止丹药在存放过程中灵气逸散而降品,确实是在稳定丹性。 丹成,丹炉盖子打开,又是一阵热浪袭来,即便丹香怡人,呼吸时却伴随着热气灌进肺里,朱丽叶毫无嗅闻的欲望。 毫无修为的她只觉得自己快被蒸熟,环境中的水灵气稀少,她甚至没办法利用周围的灵气给自己降温。 张师姐没起身,用灵气控制丹药从丹炉中飞出,一颗颗光滑圆润的丹药落在左手边的玉盘上,由朱丽叶分装。 为了避免药性流失,朱丽叶立刻忍着热上前,用品质温和的灵木夹夹起滚烫的丹药,装入特制的瓶内。 这炉一共十枚聚灵丹,其中有两枚上品,四枚中品。 她懂炼丹的原理了,和炼金比起来,简简单单嘛。 一天结束,朱丽叶刚出丹房,没了地火持续的轰鸣声,耳朵还有些不习惯。 正要去交任务的时候,就听见张师姐边走边兴奋地催动符咒和人传音。 “师尊,好消息!今日我炼制出了三十六枚上品聚灵丹,平均每炉出三粒,从无失手!申请四品炼丹师考核。” “什么?上品率这么高!”灵符另一边,苍老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赞许,“好,好,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做好准备,明天,我召集所有在宗门的丹峰长老一起考核你。” 朱丽叶听得心惊,方才她在丹房里,脑子都快被蒸熟了,没能聚集精神细数。 一天三十六枚上品聚灵丹,再加中下品丹药,少说也能净赚七千二灵石了吧! 不愧是丹鼎峰亲传,就是厉害。 随后就听张师姐喜笑颜开地应和着:“多谢师尊,就是今天的炼丹童子一直在我身后无所事事的,活没干多少,还把灵仙草都剪坏了才给我。” “知道了,告诉我名字,以后不允许这弟子接我丹鼎峰的任务。” 可第二天考核时,张师姐怎么也想不通,昨天平均每炉都能炼出三枚上品聚灵丹的她,为什么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十炉出一粒的状态了呢? 而正当张师姐困惑的时候,朱丽叶把所有的灵石都用于买灵草、租丹房,就在她隔壁炼丹。 昨晚,朱丽叶估摸着自己已经学会了炼丹,便买了灵草,连夜用魔药学的手法处理,得到一堆灵仙草碎叶,一瓶赤血参精粹和一袋铁线兰绒絮。 浅眠了一个时辰,天刚亮,她就骑鹤来到了丹鼎峰,租用一丹房开始炼丹。 虽然弟子可以用自身的灵火来炼丹,但更多弟子为了省力,选择用丹房的地火。 有了地火的存在,即便是修为低下的弟子、没有火灵根的弟子也可以炼丹。 地火大小可以通过灵力控制,也可以手动控制。 但真的亲自开始炼丹时,朱丽叶发现远没有昨天看到的那么简单。 头一次炼丹,虽然没炸炉,但炉盖一开,一大股黑烟喷出,成了朵蘑菇云。 浓烈的焦糊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冲出丹房,扶着墙直咳嗽,来炼丹的的弟子路过这儿都绕着走。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失败,但接受起来比上次快得多。 开着门通了一会儿风,朱丽叶又坐回蒲团上,开始思考原因。 丹炉的炉壁很厚,隔绝了她意识的探查,她对炉中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按昨天记下的各阶段的时间投放药材、加火、出炉。 昨天张师姐又是凭什么判断出该进入下一阶段了呢?真的只是凭经验吗? 对了! 她想起许霜鱼叫她来时说,自己气感好,适合炼丹。 可这里有地火,完全用不到什么“对灵气的感应”,那么她的气感应该别有用途。 她又开了一炉,这次她不再试图将意识探入丹炉,而是凭借她对灵气的感应,感受炉内的灵气。 在她的感知中,地火开启后,丹炉内原本平静的灵气变得活跃起来,木行灵气源源不断地从丹炉底部放置药材的区域涌出,逸散在整个丹炉内部。 当析出的木行灵气越来越少时,她用控制小窗口打开,向其中滴入两滴赤血参精粹。 精粹刚落入炉中,木行灵气再次涌出,甚至在炉中形成了小型气旋,不断吸收外界其他属性的灵气作为补充。 就在五行最平衡的那一刻,朱丽叶迅速往丹炉里投入铁线兰,大火炼制十来秒,待炉中灵气再次归于稳定后,关火,开炉。 丹香四溢,成功了! 朱丽叶松了口气,数了数,只出了一粒上品聚灵丹,和师姐的比起来还差得多。 这对高傲的她来说,依然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失败,她咬咬牙,忍着闷热再开一炉。 她完全不知道,能炼出上品丹药的丹修已经完全可以跳过七、八、九品炼丹师考核,直接步入六品炼丹师行列。 第九章 聚灵丹品质好吧?宗门至宝炼的 从早上炼丹一直到下午,朱丽叶一整天都没吃饭,她把手上所有灵石都用来买灵草了,连去膳堂的都没留下。 从每炉一粒上品,到两粒、三粒……三个时辰后,逐渐在一炉出五粒上品聚灵丹的水平稳定下来。 上品率达到二分之一后,她又炼了两个时辰,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却一直没有更进一步。 她看了看最后一份材料,暂停了炼制。 她总结了规律,丹房的环境和聚灵丹的材料都缺少水系灵气,在平衡五行的阶段,常常需要为了补充水行而延长炼制时间,甚至会因为缺少水行灵气使丹药品质降低。 或许,可以加一味含水行灵气的动植物材料,以提高炼丹的效率。 灵石没了,东西是买不到的。 她记得莫长青的灵气好像就是水属性的,比普通的水行灵气还多了些许冰寒,要是能扯几根他的头发丢进炉子里……不行,他的水属性太强了,会破坏平衡的。 那……还有什么能适当调节水灵气的呢? 朱丽叶一拍大腿,站起身,悄悄来到了丹阁门口防走水的大石缸前,假装欣赏那含苞待放的睡莲。 四下张望一圈,趁人不注意,摘下几片花瓣攥到手心里带走。 可能是在这灵气汇聚之地生长,连这睡莲都带上了灵气。 她用最后一份材料,加上处理过后的睡莲花瓣,在太阳落山前,炼制最后一炉聚灵丹。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多投入了几片花瓣而已,这却炉炼得极为艰难。 一开火,强大的水系灵气就从花瓣中爆发出来,几乎压过了八钱灵仙草的木行灵气,朱丽叶来不及思考到底怎么回事,不得不聚精会神,大量引动丹房周围的灵气注入丹炉,保证平衡。 明明应该提高效率的炼制方法,竟硬生生炼了接近一个时辰,时刻保持用她炼金首席十成十的意识精密控制,才达到五行平衡。 可出丹时,朱丽叶自己都震惊了,充斥着灵气的丹香溢出,仅仅只是闻到一口丹气,竟能抵这三天苦修! 朱丽叶看向成品,十枚聚灵丹,粒粒皆上品! 甚至每一枚上都暗生浅蓝色纹路,泛着淡淡的光华……这真的只是上品吗?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丹药收起来。 这时的她已经快虚脱了,四下无人,她在蒲团上瘫着,一边休息,一边将丹房内剩余的丹气吸收,化为稳固的境界。 等到丹房内只剩下闷热,没有多余的灵气,她这才往外走去,走路都飘飘的。 又累又饿,但她做了一天喜欢的事,此刻精神百倍,兴冲冲地往管事房走,准备把今天炼制出的聚灵丹交订单换灵石。 路上,她看到丹阁外,好多弟子嘴里念叨着“祥瑞”、“极品”之类的词,就呼啦啦地涌进来了。 丹阁内原本还算宽阔的走廊,已经挤了不少弟子。 有人问:“长老炼丹不在这里,是谁家弟子炼出的极品丹药?” 身边人指向朱丽叶隔壁的丹房:“一位长老亲传今天升阶四品考核呢。” 有人羡慕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四品炼丹师就能炼出招来七色祥云和灵气潮的丹药,前途无量啊!” 还有人指向刚开门出来,脚步虚浮,手被烫的通红的朱丽叶:“有没有可能是旁边房间的弟子?” “不可能不可能。今早我来丹房的时候,还看见她把灵草烧糊了,冲出来咳嗽呢。” “也是,她的丹房一点丹气都没有,估计炼了一天白费功夫。” 朱丽叶懒得理会,径直往前走。 张师姐这时也打开了丹房的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脸色阴沉的长老。 如果能把他们的脸色投到丹炉里,朱丽叶再也不用担心丹房缺水灵气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不会看人脸色的弟子凑上前恭维道:“恭祝张师姐炼出极品丹药,从今往后定能平步青云!” 有人带头,便有人争先恐后地跟着夸奖起来,生怕说得慢人一步,这位天才就记不住自己。 每人一句,句句不重样。 直到被堵在丹房内不耐烦的长老呵斥了一声:“她考核了一天,根本没通过,都给我散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众弟子面面相觑,让开了路。 “朱丽叶是吧?”管事房前,一精明的管事捻着小胡须,远远睨了一眼朱丽叶的递来的弟子令,“三长老说了,以后丹鼎峰的任务,你不许做,这订单……是交不了了。” …… “啪。” 怀瑾瑜微微皱着眉,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莫长青盯着局势焦灼的棋盘,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哦?有意思。” 怀瑾瑜在棋盘上认真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下出什么妙手啊。 难道是自己误打误撞,连师尊这么厉害的人都被他难住了? 莫长青没有长时间思考,看起来随意地在棋盘上落子:“你那小师妹遇到了难处,去帮帮忙。” “嘶……”怀瑾瑜的一大片白子马上就要被合围,他一边思考,一边问,“师尊不是说,要等外门大比进前十之后再收她为徒吗?怎么现在就成我师妹了。” 莫长青淡淡瞥了他一眼:“比你入门晚的都是师弟师妹。” “但您明显就是特指某人。” 怀瑾瑜找不到生机,十步内必败,但还是认真落子。 万一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莫长青早就料到他会下在这一步,毫不留情地把气封死了。 他的师尊棋道还是以攻伐为主,完全没有掌门该有的沉稳模样。 胜负已分,莫长青抬手,黑白棋子“哗啦啦”各自飞进了棋盒中:“快去吧。叫她以后别用丹阁门口的睡莲炼聚灵丹了,那是……丹鼎峰大长老掩盖了气息,特意种的金莲。” 怀瑾瑜震惊了一下:“金莲居然不在藏宝阁,而是种在丹阁门口?她还用宗门至宝炼聚灵丹?看您这意思,还炼成了!?被人知道了,少不了说她暴殄天物。” 莫长青轻笑一声:“被人知道了,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金莲被盗。金莲放在藏宝阁只会凋零,还会遭人觊觎,只有种下才能存活,甚至能长出又一朵金莲。至宝在‘生’不在‘藏’。” 年纪大的人就这样,说话非要暗中加几句大道理。 对莫长青来说,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苍生和宗门了吧? 怀瑾瑜摇摇头,行礼告退:“我去帮忙了。” 第十章 袖拭飞剑,云间问心 被管事拒绝后,朱丽叶皱起眉头,炼丹成功后的喜悦被冲淡了些:“你难道不怕我往上告?” 管事都懒得正眼看她:“这可是三长老的命令,你能告到哪去?告诉大长老?还是告诉掌门?你见得着他们吗你就告?” “又仗势欺人?”余光看到一位熟悉的红发青年从丹阁门口走了进来,她提高声音,试图引起那人注意,“这就是我们云曜宗的门风?” 果然,那青年朝她走了过来。 管事房窗口内的管事视线被遮挡,边翻看账本边回答:“这和门风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有错在先。” 朱丽叶假装才看到他:“瑾瑜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尊叫我来帮……”耳边听到莫长青的传音,他立刻改了口,“来帮他炼丹。” 朱丽叶看看外面西沉的太阳:“炼丹?这么晚才来?” 怀瑾瑜一时语塞:“呃,不是,已经炼完了。” 奇奇怪怪,朱丽叶明明看到他方才是从丹房外走进来的呀。她也不深究,毕竟谁都有小秘密。 她指指里面的管事:“他说三长老不让我交任务。” 怀瑾瑜带着凉意的目光扫了过去。 管事见是怀瑾瑜,感觉背后一凉……虽然亲传弟子见到长老还要恭恭敬敬地问声好,但这人可是真能把状告到掌门那里的! 他连忙喊冤:“不是啊!昨天三长老说,她不做正事,还损毁张师姐炼丹的药材,这才不让她接任务的!” 怀瑾瑜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朱丽叶:“是吗?” 朱丽叶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管事立刻理直气壮:“你看她!我就说!” 朱丽叶正想解释些什么,怀瑾瑜却严肃道:“那他作为云曜宗的长老,理应按门规报给执法堂,经调查后由执法堂裁决!他问起来,就把我的原话告诉他。” 管事哑火了。 怀瑾瑜不打算为难一个管事,摸出自己的亲传弟子令:“朱师妹,你想卖哪些丹药,以我的名义卖吧。” 那十枚蓝纹聚灵丹她收得好好的,拿出来的都是上中下品聚灵丹。 她只卖了两枚上品聚灵丹和所有中下品聚灵丹,只留出新一天要花费的灵石,剩下的全都给她自己修炼用。 收丹时,管事愣了愣,外门弟子能炼出上品丹药?!难怪能受到掌门亲传的青眼。 要是朱丽叶把今天炼成的所有丹药都拿出来,准能惊掉他的下巴。 管事偷摸瞄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这朱丽叶明明有这等水平,干嘛破坏张师姐的材料? 难道是为了……引起三长老的注意,以后好进丹峰当弟子? …… 怀瑾瑜御剑比灵鹤快,回主峰时,打算顺便带朱丽叶一程。 朱丽叶欣然答应,看到长剑出鞘,横空悬浮,她扯起怀瑾瑜的袖子擦擦剑尾,嘴里一边说着:“用你自己的袖子擦你自己的剑没问题吧?” 御剑飞行,要踩在自己的剑上,那剑得多脏啊? 她可不想用自己的丝巾擦,回头还得再换一块新的。 至于洗?她没洗过,不会洗。 怀瑾瑜呆愣了几秒,没想到她会有这种离谱操作,随后就抬着手由着她擦,并连说了一长串,试图找点话题:“你居然这么快就能引气入体,真的很厉害。然后,你用丹阁门口睡莲炼丹的事被人察觉到了,以后别这样。还有,杨伟已经按门规处置,要去灵矿山挖矿半个月……” “好,之后我会自己买水行灵草的。谢谢你。”朱丽叶应着,难怪杨雄要来找自己麻烦。 她认真把剑尾擦了个遍,自觉地侧坐上剑,看向怀瑾瑜:“我比较喜欢坐着。” 怀瑾瑜还以为她恐高站不稳,但不好意思说出口,飞的时候刻意放低了高度,放慢了速度。 朱丽叶见他飞得又低又慢,还以为他功夫不到家。 她背对着夕阳,看着山峰山谷的风景,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是那种……老好人呢。” 她感觉他的处理方法不错,既没有以势压人,又没有当和事佬。 在前面刚好能给她挡风的怀瑾瑜回答道:“没生气,管事不过只是听命行事,不该受太多责难,但该有的威严要有,否则之后就会有人轻视掌门亲传乃至轻视掌门了。” “你倒是通透。”朱丽叶随意地晃着腿,“我才来几天,这种事就出现了好几次了,掌门不管管?” 怀瑾瑜沉默了。 当朱丽叶以为他没听见,准备再问一次时,他终于回答道:“修仙界就是这样,资源有限,理应分配给更有天赋、头脑更灵活、更有背景的人。如果被宗门保护得太好,一离开却没有生存能力,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对此,师尊是默许的,只在有人把事情捅到他面前,他才会出手解决。” 朱丽叶不认可,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她的故乡同样把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了她和朱莉身上。她是受益者,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她皱着眉:“像杨伟那样的弟子,脑子不大好使,还以掠夺资源为乐,难道他看起来生存能力很强吗?” 怀瑾瑜淡淡地回答:“他有背景,离开宗门后,他的家族也能保护好他。” 朱丽叶的指节敲了敲身侧的剑柄,敲击声消散在风中:“那……没有天赋和背景的弟子,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浪费了吗?” 怀瑾瑜又沉默了好久,只剩耳畔呼呼的风声。 他没想到朱丽叶的问题越问越深刻,这里的环境竟逼得一个十几岁小女孩思考这个。 他思考着回答:“我父母说,修行天赋不足者,可以去炼丹、炼器、驯兽……总有一个职位适合他。他们依然可以创造价值,从而供养更有天赋的人。如果在所有位置都没有天赋,当个普通人种种地,做点买卖不也挺好?” 真的好吗? 来这里几天,朱丽叶已经看到了,普通人就是要被所有人瞧不起,就是要被许多人欺负。 若不是她真的有能力,可要被欺负惨了。 她又问:“那你呢?我是说……不是掌门和你父母的观点,是你自己的观点。” 怀瑾瑜被问及自己的想法,语调稍稍轻快了一些,并不明显:“我觉得……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天赋不足就努力,总要往前走,说不定能搏得一线生机。因自身‘品质’高低被分配命运,那是傀儡的一生,而不是人的一生。”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的天赋、家境、机缘都不错……说来轻巧,却如云端观火,难感灼身之痛。” 至于朱丽叶,她对此有些茫然,现在还没有自己的答案。 …… 两人终于以怀瑾瑜刻意放慢的速度飘到了主峰,落地后各自分别,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聊过一样。 朱丽叶揣着灵石,去膳堂打包了晚餐和明日三餐,又去坊市买了明日份的草药,通通塞进储物袋里。 月色中,她为了节约时间,小跑回宿舍,竟发现怀瑾瑜正往她宿舍隔壁的木屋走。 朱丽叶打了声招呼:“这么晚了,亲传弟子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怀瑾瑜温和道:“最近一个月,我会住在外门,有事可以来找。” 朱丽叶问得直截了当:“哦?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吧?” “当然不是!”怀瑾瑜下意识就否认,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失礼,他轻咳一声,“抱歉。是师尊!是师尊让我监督外门大比的操办。” 朱丽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就不是,急什么?” 院中年岁不大的银杏疏影间,漏下几许月华,将怀瑾瑜流火般的红发镀上一层清光,许是这发丝反光映在了他的耳尖,耳廓微微泛红。 第十一章 资源不够?换个方法破局 朱丽叶十分庆幸没把那几颗蓝纹聚灵丹卖出去,除了效果比上品聚灵丹还好数倍,她隐隐感觉自己对水行灵气的亲和力增加了,具体有什么好处,她暂时还没有探究出来。 只是,那天之后,无论她怎么调整药方,再也炼制不出药效这么好的蓝纹聚灵丹。 那睡莲绝对不是凡品! 好在确实如她所料,加入水属性灵草,的确能略微提高上品率和出丹效率,并不算无用的猜想。 十日后,朱丽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四天。 她白天炼丹,晚上处理灵草、吸收丹药修炼,一刻都不敢浪费,睡觉时间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但还是太慢了! 每天平均能炼制出四十粒上品聚灵丹,根据她得到的情报,四百粒上品聚灵丹足够让一位单灵根修士从炼气一层扶摇直上到炼气巅峰。 可她有了大量资源的堆砌……也才刚突破到炼气二层! 她确实能够凭借惊人的气感控制体外的灵气,可如果对手境界超出自己太多,在打斗的过程中,把环境灵气全都吸走,她就会陷入无气可控的窘境。 体外控气的方法太不稳定,她不能一直依赖这种方式,只能藏在关键时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唯有提升境界才能提高硬实力。 还有半个月,她必须打败或是苦修几十年、或是有背景有资源的其他外门弟子,进入外门前十,才有资格拜到掌门门下,获得最多资源的倾斜,以最短的时间回到迷雾大陆。 如果拖的时间太长,即便她真有了足够的实力回到故乡,朱莉却可能已经死在了迷雾中。 清晨,她没像往常一样去丹阁炼丹,而是主动敲响隔壁的院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朝里打开。 怀瑾瑜似乎刚结束晨间吐纳,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火行灵气,红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比平日多了些随性。 看到门外的朱丽叶,他温和笑道:“朱师妹,早。” 朱丽叶开门见山:“我有提高聚灵丹上品率和炼制效率的方法要卖,能造福宗门。” 怀瑾瑜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小院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棵银杏树,两人在院内相对而坐,怀瑾瑜问:“炼制聚灵丹的新法?我要这个有什么用?” “不是卖给你,”朱丽叶和他对视,“我需要你帮忙和丹鼎峰大长老谈谈,把方法在宗门内推广。这样,聚灵丹的价格能便宜很多,即便是没有背景的外门也能相对轻易地得到资源。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一个月内,我能免费使用宗门的聚灵丹。”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帮我和他谈,把我引荐给他也行。” 怀瑾瑜眉梢一挑:“这方法普及开来,会动摇丹峰的盈利根基、降低丹修的地位,你觉得大长老为什么会同意?” “?”朱丽叶感觉受到了冲击,“丹峰为什么要盈利,它的存在不是为了造福弟子吗?” 怀瑾瑜微微摇头:“这么大一个宗门,要维持运转,靠的主要就是丹、器两峰。” 大师兄生病的时候,他就会学着替大师兄帮师尊分担宗门事务,因此对这些也算了解。 朱丽叶在石桌上敲了敲,狡黠地笑了起来:“他只能答应,和我交易只有门内知道这心法。拒绝了我……我就要去找别人做生意咯。” 天一阁大小姐可是她朋友呀! “哈,不愧是你,朱师妹。”怀瑾瑜轻笑一声,没有恼怒,反而带着欣赏,“我验证了你的方法,自会帮你去和师尊谈谈。” 朱丽叶点头,也觉得和掌门谈比和大长老谈更有效,她站起身:“走吧,丹房。用我的方法炼制试试。” 怀瑾瑜没有动,一道红光闪过,一个半个人高的小型丹炉变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他贴心地为朱丽叶解释:“我是火单灵根,不用丹房的地火也可以炼丹。” 朱丽叶见状,变出聚灵丹原本的材料一份,自己处理过的材料一份,加上水系灵草并处理后的材料一份,共三份。 怀瑾瑜也不多言,投入材料开始炼制。 朱丽叶看着他输出的灵力,有些惊讶:“才金丹?” 她还以为怀瑾瑜和莫长青一样,是那种百年化神老怪呢。 怀瑾瑜脸色一黑,但手中灵气继续稳定输出:“虽然我是天赋最一般的掌门亲传,但我也才拜到师尊门下两年,比你大不了几岁。” “嘻嘻。”朱丽叶糊弄地笑了两声,不再打扰他炼丹,坐在一边服丹打坐。 一个多时辰后,三份丹药出炉。 很明显,新法上品率比原法高上两成,效率高了半柱香。 “我现在就去和师尊谈谈,明天前给你消息。”怀瑾瑜收了丹炉,把成品给朱丽叶,好奇地多问了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自己也经常炼丹,怎么他就没发现呢?现在他十分实在好奇她的过去。 朱丽叶依旧没有透露的打算:“都说了我聪明。” 第十二章 福兮祸所倚 当晚,炼丹一整天,刚回到主峰的朱丽叶就得到了“聚灵丹随意取用,仅限自己,一个月内用不完的需上交”的掌门口谕。 朱丽叶长舒一口气,全身轻松起来,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和时间都投入修炼中了! 她立刻转身回到丹鼎峰,把宗门现存的所有上品聚灵丹领走,也才五百枚,对她来说完全不够用的,又领走了大半中品聚灵丹,总共数千枚,具体多少她没数。 丹鼎峰大长老看着被搬空大半的聚灵丹库存,心里直流血啊! 莫长青和他说这位弟子领的丹药会有一点点多,可……可这哪里是一点点!? 这些丹药卖出去,都够全宗门运转一个月了吧! 看这小姑娘的神情,明显是还嫌不够?这到底是哪里请来的吞金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莫长青给出了丹鼎峰新的盈利方法——从赚自家弟子的灵石,转变为用更低的成本、更低的价格挤占宗门外的市场,赚更多的灵石给自家宗门用。 算啦,把资源倾斜给这样的炼丹奇才,没什么不好的。 要不是莫长青那小子预定了这个小姑娘当徒弟,自己可要去抢人了。 朱丽叶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老爷子,这人一会儿痛心疾首地看她,一会儿嫌弃地看她,一会儿又欣慰地看她,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丹峰的人表情都那么丰富的吗? 离开丹鼎峰后,她又顺路买下半个月分量的馒头,馒头不容易变质,啃起来还不花时间。 她打算把剩下的半个月都用来闭关突破炼气五层和战斗训练。 可才过了仅仅七天,朱丽叶突破了炼气四层,却感觉浑身不适,有些头晕,灵气运转滞涩。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朱丽叶仔细回忆,好像是从用完上品聚灵丹,开始大量使用中品聚灵丹的时候,就逐渐有了症状,当时还以为是睡眠太少导致的。 本就慢的修炼速度雪上加霜,效率实在太低,还在日渐减慢…… 她给自己用了几道治愈术,却毫无效果。 这样下去不行,她决定去藏经阁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法。 她的睡眠时间也不受控制地变长了,本想清晨出发,这一觉却睡到了接近中午。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了外面有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 “我可是你的未婚妻诶!三年了,你都没有联系过我。就因为当初我去了玄天宗?可我的确和玄天宗更有缘啊。” 男子的声音礼貌而疏离:“沉雁姑娘,我早就已经说过多次了,所谓婚事,只是父辈年轻时的玩笑话,那时我们尚未出生,这并不是我的意愿。这和你去哪个宗门无关。” “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呀!我从小就把你……就把你当……看待。”女子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羞涩。 男子声音平静:“我只把你当儿时玩伴,一直如此。” 朱丽叶拉开院门,隔壁院门口面容姣好的蓝衣女修和脸上难得露出不耐神情的怀瑾瑜齐齐看向了面色发灰的萎靡少女。 她时间紧迫,左右事情与自己无关,便假装没看见,径直离去。 沉雁看到那少女虽然脸色不好,底子却生得格外好看,还有着中州人没有的发色,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明明有亲传的居所可以住,却偏偏住在外门弟子院,莫不是因为……” 沉雁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对着快走远的朱丽叶的背影愤愤道:“你站住!” 朱丽叶本不想理会,却猝然被一条飞来的蓝色丝带扯住了手腕,无奈地转过身。 怀瑾瑜见她把无辜人牵扯进来,还不等朱丽叶出招,他就先抬手烧断了沉雁缠住朱丽叶的丝带。 他略带愠怒地解释道:“我住在这里,是师尊让我监督外门大比举办,顺便照看着这新来的小师妹!” 怀瑾瑜一急,把莫长青不让他说的也说了。 “哦~”沉雁指尖卷了卷散落肩头的发丝,娇羞地扭了扭,捏着嗓子说,“是掌门叫你这么做的?那也就是说你心里爱的还是我咯?我就说嘛,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哪能……” “我从来都没这么说过。”怀瑾瑜对她的胡搅蛮缠烦不胜烦,“况且,她并非什么区区外门弟子,玄天宗派你来,不就是为了打听聚灵丹炼制的新方法吗?”他抬手用“请”的手势指向朱丽叶,“就是她改良了聚灵丹丹方。” 朱丽叶被迫留在这罚站也不觉得窘迫,反而抱着手看得津津有味,本来昏沉沉的脑子似乎都清醒了三分。 居然见到有人能把向来温润有礼的怀瑾瑜惹急,难得一见。 她微微笑着应和道:“是啊是啊,还得多亏了瑾瑜师兄,否则我这方法就要明珠蒙尘了。” 沉雁一个眼刀扫过来:“瑾瑜师兄也是你能叫的?” 朱丽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宗门里不都这么叫他的吗? 她又和满脸心累的怀瑾瑜对视,默契地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用管她,她就这样,别往心里去”的意思。 而在沉雁眼里,朱丽叶不仅给了自己一个挑衅的眼神,还当着她的面用眼神勾她的人! 她气冲冲地走上前,抬手就要打在她脸上:“你个小贱蹄子,还敢勾引人?” 怀瑾瑜愣了一瞬,没想到自己曾经玩得很好的朋友竟然会变成这样。 但他反应很快,裹挟着灵力,疾步上前,握住了沉雁的小臂。 两人实力相当,怀瑾瑜勉强控制住她:“你作为玄天宗亲传,在我云曜宗的地盘上打我云曜宗的弟子,是想要两宗开战吗?” 见怀瑾瑜把事情说那么大,为了一个外人上纲上线,沉雁委屈得要掉眼泪:“我是你的未婚妻!收拾一个贱货怎么了?” 朱丽叶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么脏。 她本想继续挑衅,把事情闹大,上升到宗门层面,让沉雁吃不了兜着走。 刚想开口,却觉得一阵反胃,一口黑血从嘴角渗出,眼睛和脑子都像是被一块黑布蒙住,失去了平衡。 恍惚间,只感觉被人接住,模糊中,听见沉雁意识到事情闹大,被吓坏了的声音:“不是我啊!瑾瑜哥哥,我只是想……想吓吓她,是她自己不中用……” 第十三章 祸兮福所伏? 莫长青接到怀瑾瑜的汇报后,悄悄出现在外门弟子院内,亲自察看了朱丽叶的情况,得出结论。 “这孩子过于勤奋,在身体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丹毒,阻塞了心脉。等感觉到不对时,已经在丹毒爆发的边缘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莫长青看着她血色浅淡的脸,轻声自语道,“心性不错,可惜了。” 旁边的怀瑾瑜一惊:“可惜?什么可惜?难道……她以后不能修炼了?” “没什么。”莫长青轻轻摇头:“这只是聚灵丹的丹毒,中下品丹药杂质过多,总体影响不大。让她去藏经阁里找吧,里面有丹毒解法。”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接着道:“丹毒问题解决之前,她的境界无法再进。近几天,把丹毒的影响减轻到不影响正常活动就好,不建议在大比前花大量时间在这里。” 怀瑾瑜见问题不大,试探地问:“既然她的心性不错,要不直接把她收进门吧?” 莫长青检查无事后,为朱丽叶简单梳理了一遍气息,瞥了怀瑾瑜一眼,转身往外走:“这么急着让我食言?” 怀瑾瑜跟在后面回答:“当然不是,只是她这么个天才,为了进前十都努力吐血了,之后要是再拼命出个好歹怎么办?” 莫长青不打算接话:“那位玄天宗女弟子已经扣下了。你那么闲,现在就去叫你大师兄联系玄天宗掌门,让他亲自来赎人。” “您怎么不亲自联系?” 怀瑾瑜疑惑得很,让他联系大师兄,又让大师兄和玄天宗掌门交涉? 这不是多此好几举吗? 莫长青耐心地解释:“他的亲传来纠缠你,试图乱你道心,还要打我未来的徒弟,把人气成这样……轻轻放过就好像我们怕了他玄天宗似的。可若我亲自联系,就上升到宗门之间的对话,显得我们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怀瑾瑜若有所思。 …… 大气恢宏的议事厅里,只有两人。 莫长青坐在首位,一身玄青云纹道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客座第一位,他高束的墨发中掺杂着几缕白丝。 这男子先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我们的仙盟盟主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叫来了?” 他看起来是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烦,但他横跨半个大陆,当天就从玄天宗赶到了云曜宗。 莫长青端起白玉杯,不紧不慢地刮了刮浮沫,轻抿一口清茶,才说道:“好久不见,决明前辈,我不过是请你来聚聚而已。” 他话语中虽然尊称眼前的石决明为前辈,但姿态和神色却是平等以待,完全是在用“前辈”回敬对方的“仙盟盟主”。 石决明轻哼一声:“不和你打这些弯弯绕绕,我徒弟呢?” “事情原委你应该都知道了。”莫长青脸上带着笑意,眯起眼睛,“先说说看,你们玄天宗打算怎么给我们个交代?” 石决明自知理亏,讪讪一笑:“先让我和我徒弟单独聊聊。” 莫长青十分好说话地让他去见沉雁。 门一开,沉雁见到了石决明就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师尊,我可什么都没干,是她自己吐血的。” “快闭嘴。”石决明赶紧抬手布了个隔音阵,在她后脑上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净会给我惹事。” 沉雁不满地小声道:“师尊!那个莫长青只是个化神,你都合体期了,怕他干什么!?” 石决明叹了口气:“他只是化神,那是因为他曾经伤了根基,修为难有寸进。但他七百年前可是冠绝一时的天才!我敢说,天下没有大乘以下修士能打得过他的。” 沉雁眼睛一亮:“我们玄天宗不就有大乘老祖吗?” “你以为就我们玄天宗有老祖?还是说你要以这种破事中断老祖的飞升计划?” 沉雁闻言,眼中失去了神采:“难道我们就要吃这个哑巴亏?” 石决明沉默思考片刻,突然笑了几声:“不仅要吃这个哑巴亏,你还要诚恳地和那个叫朱丽叶的小姑娘道歉,和她搞好关系。” 沉雁不可置信:“师尊?!” 石决明严肃地在她耳边小声念叨了几句。 …… 朱丽叶在一阵口干舌燥中醒来,虽然还有些浑身无力,但比昏迷前好了一些。 一睁眼,却见方才还咄咄逼人的沉雁,此刻正用看怀瑾瑜一样的温柔眼神看她。 见朱丽叶醒了,她还柔声道歉:“对不起啊,当时是我想岔了……” 说着便端着碗,凑上来给朱丽叶喂水! 正当朱丽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为自己和怀瑾瑜身体互换的时候,透过纱帐,瞥见某红发男子正靠在门框上,冷淡地监督着沉雁的一举一动。 门外,天已经黑了。 见怀瑾瑜盯着,朱丽叶这才喝下沉雁递到嘴边的水。 温度正好,这沉雁还挺会照顾人。 润润嗓子后,她勉强开口:“怎么回事?” 沉雁赶紧解释:“你们掌门和我师父都说我了,我需要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她再次道歉:“对不起,朱师妹,现在我已经清楚了,你和瑾瑜之间清清白白。” 这话怀瑾瑜听得不舒服,微微皱眉。 朱丽叶怀疑自己还没醒,毫不掩饰地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她,试图让她露出破绽。 但沉雁真的很真诚。 这姑娘,似乎在一夜之间,完全从被宠坏的小姐,变成了一个老实姑娘,就像被当初效忠于朱丽叶的骑士夺舍了似的。 看着沉雁恭敬的姿态,朱丽叶都快忍不住向她伸出手,等待一个吻手礼了。 这时,怀瑾瑜开口了:“已经很晚了,之前请人来看过,你这是丹毒,藏书阁有解法,最后七天不建议死磕修为。” 莫长青依旧不让怀瑾瑜说出自己来过的事。 朱丽叶轻轻点头,之前她也打算去藏经阁看看来着:“谢谢瑾瑜师兄。” 沉雁积极道:“我陪师妹一起去藏经阁。” 怀瑾瑜简单提醒:“你并非云曜宗弟子,没有进入藏书阁的权限。如果无事可做,可以专心修炼。” 沉雁居然没有反驳,反而乖巧点头:“知道了瑾瑜哥哥,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第十四章 中毒?可爱光球推荐您药浴哦! 朱丽叶揣着怀瑾瑜借她的亲传弟子令,跟随地图指引来到了藏经阁。 这弟子令还是怀瑾瑜主动借她的,反正莫长青都说朱丽叶是他未来的徒弟了,提前享受亲传特权有何不可? 这藏经阁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层精致雕花木塔,并不大,最底层也就十米见方。 朱丽叶看看塔,又看看地图,再三确认这真的是藏经阁,而不是什么装饰建筑。 这里面真的有藏书吗? 她持怀疑态度踏进塔内,周遭景色突然一变,塔内宽敞明亮,木质书架一排排向后延伸,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漂浮着纸张与墨汁的气息。 刚踏进这奇妙的空间,近乎透明的屏障突然笼罩在她周身,一个发着白光的浮空小光球凭空出现。 下一秒,这小光球竟眨巴着眼睛,发出了可爱孩童的声音:“呀,来新面孔咯!”它在朱丽叶周身扫了一圈,“亲传弟子令,有借阅一到四层典籍的权限哦。有你想看什么书?” 朱丽叶大受震撼,但没有时间惊奇,直截了当:“解决丹毒问题的书。” “知道啦,跟我来。”光球说着就往前飘去。 朱丽叶跟着它往里走,边走边四下张望。 经过一片借阅区,有免费提供的宣纸、毛笔、竹简、刻刀…… 坐在桌前的弟子们周身也有屏障笼罩,旁边同样有悬浮的光球陪伴。 有的弟子在和小光球交流,但并没有声音传出,看来这屏障起到的是隔音作用。 这小光球长得和光元素精灵一模一样,但气息又毫不相同。 朱丽叶忍不住问:“你是什么?” 几乎每次有新面孔都会问小光球同样的问题,小光球不厌其烦地回答:“这藏经阁是空间法宝,我叫归藏,是藏经阁器灵的分神哦。” 朱丽叶越发觉得神异,能把这么大的塔炼制成法宝的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一人一光上到二楼,停在一个靠外的书架前。 归藏可爱的孩童音响起:“到啦,这个区域都是解丹毒的,你是吃什么丹攒的丹毒?我给你指适合的书。” “聚灵丹。” “噗……咳咳。”归藏人性化地被逗笑了,随后保持专业地清了清嗓子,落到了一本书的书脊正上方,光芒明明暗暗,“就这本吧。里面有五种简单易学的基础方法,解聚灵丹丹毒够用了,自己看着选哈。” 朱丽叶拿着这本《五方化清秘要》来到借阅区,书中记载了消除丹毒影响的五种方法,她边看边在心里评估。 用精纯灵力冲刷经脉,需要求助修为更高的人,被她下意识排除。 用火行灵气煅烧丹毒,见效快,但过程痛苦。 用药浴,材料简单,但见效慢。 以毒攻毒,风险太大,排除。 用珍稀灵草中和药性,太浪费灵石,还不一定能求到,排除。 整个过程中,只要朱丽叶不说话,归藏就不出声,发出的光都暗了许多,生怕影响到别人。 遇到问题时,朱丽叶下意识想抬起书和身边那位常一起看书的女子探讨,可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黯淡的光球。 她书都抬起来了,直接放下不免会伤到小归藏的心,便还是问道:“我觉得我适合煅烧和药浴,你觉得呢?” 归藏见她问自己,又亮了起来,说出自己观察的经验:“煅烧可痛苦了!好些大老爷们儿来这里,信心满满地抄录煅烧法,第二天就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抄录其他方法。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还是别这么折腾自己,我都舍不得想象你痛苦的样子!” 它又评价起药浴法:“用药浴虽然慢,但泡一个月,你就能发现身体状况在改善,慢慢地就好起来了……而且,好多书里都说,每天晚上泡泡热水澡,真的很舒服!要是我有身体,我一定要去试试。建议你用药浴法。” 一个月才改善!?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终,朱丽叶抄录下火灵煅烧法和药浴法,正要离开前,她随口多问了归藏一句:“有没有五灵根修行相关的书籍?” 归藏恍然大悟:“你是五灵根啊!难怪会想用聚灵丹堆修为。”归藏很快回答道,“前段时间还有个女弟子冷着个小脸问过同样的问题呢,不过她只是内门,没有上四楼的权限。四楼有本《五行真人手记》要不要看?” 朱丽叶猜测归藏说的女子是沈霜鱼,她点点头:“带路。” 归藏带她到在四楼深处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找到了《五行真人手记》。 引言写着:“挚友陨落前,将其平生心血至于匣中。今我为之整理遗物时,见此笔记,墨迹如新,人已千秋。不忍其道绝,故略作校录,以托付后来有缘者。” 朱丽叶通读一遍,发现五行真人对灵气的理解其实还不如自己。 他是通过把环境布置成契合自身灵根的环境来修炼。 他不知道原理,但这么做很有用。 朱丽叶觉得这个方法有道理,环境改变后,直接吸收灵气就行,不用再费心思控制平衡,达到他所说的“天人合一”之境。 她推测他最后爆体而亡,是筑基时引来灵气波动改变了天气,破坏了周遭环境的五行平衡。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没有刻意平衡五行就大量吸收……于是炸了。 不过,平时的修炼可以确实参考五行真人的方法,能大幅减少修炼中的资源损耗,是个好办法。 她拿了纸笔,写下融合自己和五行真人的经验的“五灵根修行法(第一版)”,详细注明修炼途中各种风险,又写下自己所需要的药浴材料、改善环境五行的材料,以及制作魔杖的材料和工具。 收获满满的朱丽叶准备离开,归藏热情地在半空跳跃,把朱丽叶送出藏经阁前,还亲昵地在她颈间蹭蹭:“期待你下次再来哦~” …… 刚出藏经阁,一抹熟悉的蓝色身影就迎了上来:“朱师妹,你还没吃饭吧?” 沉雁手中拎着个品质不错的餐盒,自然地和朱丽叶并肩而行:“今早我特意下山给你买了老母鸡汤,你今天脸色依然不好,该喝点补补。” 朱丽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是朱丽叶,不是怀瑾瑜啊!” 沉雁偏头看着朱丽叶笑:“我知道呀,朱师妹” 她这名字还真没取错,她确有沉鱼落雁之姿,两位姿容不凡的女子走在一块儿,简直是宗门一大风景线。 朱丽叶的宿舍院内,沉雁给自己和对方各自舀了一碗汤,还以灵气化刃,把大鸡腿分给了朱丽叶。 朱丽叶则静静地看着她先喝下汤,才端起来喝。 沉雁叹口气:“不是师姐不想给你买门内的灵兽汤喝,但我想,你刚入仙门,一定非常想念家乡味道吧?” 这么一说,朱丽叶确实有些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不过!迷雾大陆的肉食以烤制为主,炖菜大都会被煮成糊糊,这么鲜美的鸡汤……真的很好喝! 朱丽叶不由真心感叹:“你真的很会照顾人诶。” 无论沉雁是什么目的,无论她是不是装的,这点着实无法否认。 走到门口的怀瑾瑜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把带来的灵食收回储物戒中,准备悄悄走掉。 和怀瑾瑜同境界的沉雁怎么会察觉不到,立刻招呼:“瑾瑜哥哥快来,你也有份!” 看着这笑容,怀瑾瑜犹豫地站在门口。 倘若没有昨天的事,没有看到沉雁对朱丽叶毫不掩饰的恶意,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以及那仗着有背景就胡作非为的样子,他或许真会以为这还是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 直到朱丽叶也笑着朝他招招手:“一起呀,沉雁特意下山带的老母鸡汤。” 怀瑾瑜终于走进院子,三人其乐融融但各怀心思地喝起了汤。 第十五章 玩火自焚,但于灰烬中新生 亥时,后山竹林,朱丽叶把今天藏经阁里归纳总结的《五灵根修行法(第一版)》给许霜鱼。 “如果信得过我,便让你妹妹按这个修炼。后面是我想要交换的东西,你看看可以换吗?” 残月当空,光线不佳,许霜鱼凝出一团散发着浅蓝光的水行灵气作为照明,冷光映照在宣纸和两人身上。 许霜鱼看遍这修行法,觉得没问题,至于后半部分的需求,她结合现实就能明白个大概,甚至还能推断出朱丽叶现在面对的困境。 唯独最后的“冬青木、接骨木、榛木其中之一、砂纸、刻刀……”一类莫名其妙又不值钱的东西,她想不通朱丽叶要这个干什么。 “之前就看见你在宗门坊市和人争着买榛木,你要这些做什么?” 朱丽叶如实回答:“制杖。” “?”许霜鱼愣了愣,抬手揉揉她的头发:“不可以骂人哦。” 朱丽叶突然被一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二十岁模样的女子揉头发,体会到一种被姐姐关爱的感觉。 她十分无辜,偏头看许霜鱼:“我没骂人呀。” 许霜鱼轻笑一声,并没有揪着不放:“你要的这些东西,在修仙界基本找不到,即便是天一阁在凡间的分部,也没有收购过这种东西……”她沉吟两秒,“可以搞到,不过需要时间。” 朱丽叶点头:“尽快。” 两人本该就此分别,可许霜鱼和她并肩走了几步,又站住了,她犹豫不决地开口:“你……想不想和天一阁一起创办一个五灵根宗门?你出修炼法,天一阁负责人力、物力与运营。” 怕听到朱丽叶的拒绝,她赶紧补充:“我知道,让人分享自己的修炼方法是很冒昧的请求,也知道你愿意把这个方法分享给我,已经是仁至义尽,可……我的妹妹有了修炼的办法,别人的妹妹、父母、孩子呢?难道他们就要这样庸庸碌碌地老去吗?创办宗门,天一阁不会以盈利为目的,只是为了帮助愿意修行的五灵根修士。如果真能赚到钱,你也会得到技术分成。” 朱丽叶倒不觉得分享自己的修行方法有什么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五灵根的人都是她这样有基础的小天才。 但她果断拒绝了:“这和偷了宗门功法,拿出去自己开宗立派有什么区别?这种事我们不能做。” 许霜鱼有些失望,但知道朱丽叶说得在理,她也并非不择手段之人。 朱丽叶见她失落,抬起手,本来也想揉揉对方的头发,可许霜鱼的发髻梳得规规整整,只有几缕随风飘动的碎发,揉乱了不好。 她只好拍拍对方的肩:“宗门不收四、五灵根修士,是因为五灵根是‘天道废体’,四灵根修行太慢。可现在我来了,我能证明五灵根也能修炼得又快又好,那以后宗门是不是就可以收四、五灵根弟子了?” 她提出了与许霜鱼殊途同归的提议。 “谢了,朱师妹。”许霜鱼看向朱丽叶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情绪,有感激、有欣赏,似乎还有丝丝敬意。 她郑重对朱丽叶说道:“如果有需要,就用老方法联系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 …… 回宿舍的路上,朱丽叶隐隐约约又开始头晕了,丹毒堆积影响实在太大。 宿舍里,她在蒲团上盘膝而坐,简单做了心理准备之后,便开始调动体内的火灵气,按照书中之法将其激活。 原本安静运转的火行灵气在其主人的调动中活跃起来、燥热起来、滚烫起来,燃成了跳动的灵气火焰,似乎要将她的丹田灼穿。 朱丽叶紧紧皱起了眉,额前渗出冷汗……小归藏果真所言非虚。 她忍着痛,控制着那团滚烫的灵气火焰顺着经脉运行。 那火焰沿路灼烧着堵塞经脉的丹毒,也一并灼烧着她的经脉。 灵火经过之处,经脉的疼痛并未消失,反而持续地带来灼痛。 从丹田出发,沿着督脉向上,仅仅净化了六寸,便痛得她几乎失去意识,差点控制不住灵气,让这灵火暴动乱窜。 她咬紧牙关,继续推动灵火,前进至第七胸椎下方的至阳穴,终于支撑不住,停止了煅烧。 灵火恢复安静,乖巧地落回丹田后,她呼吸颤抖着,意识空白地缓了好一会儿。 直到经脉的疼痛逐渐减轻,她这才感觉到嘴唇的疼痛,以及口中隐隐的一阵血腥味。 原来她的嘴唇在方才的过程中被自己咬破,血液已经顺着唇边流淌到了下颌。 她抽出丝巾,把血擦了个干净,只觉得身上也黏糊糊的,要是这时候能泡个热腾腾的澡就好了。 一身的汗,她越想越难受,不立刻洗一洗,她感觉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 现在已是丑时,外门弟子没处接热水,她只能自己烧。 她来这儿快一个月,还没来得及学法术,只能念动长长的魔咒,用吟唱术士的方法,把灵气当魔力使,直接用魔法加热浴桶中的水。 没有魔杖施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很快,她发现用煅烧法祛除丹毒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除了丹毒,经脉中的其他杂质也被灵火灼烧殆尽,灵气在净化过的经脉运转,比原本还要顺畅几分。 也就是说,等灵火将经脉全都烧一遍,她原本用魔杖释放火球术的频率能从三秒三连发,提高到三秒五连发,超级大增强! 但一想到要经历那种痛苦……算了,能变强,也算是值得吧。 她闭着眼,舒舒服服泡在浴桶中,口中念动长长的治愈术魔咒,治好了嘴唇的伤,疲惫地泡在热水里睡了过去。 第十六章 骄阳在上,一剑凌空 外门大比前的最后五日,朱丽叶白天和沉雁对练,晚上煅烧经脉,睡前则舒舒服服地泡个药浴。 沉雁和朱丽叶用训练铁剑对练,沉雁偶尔会教她几道简单的术法,朱丽叶则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底牌。 沉雁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发力技巧和出手的狠辣程度都与她外貌严重不符。 第三天对练时,朱丽叶在丹毒的影响下出手迟滞,被沉雁一剑刺破了手臂,鲜血在白色法袍上洇开。 沉雁似乎被吓呆了一瞬,立刻用自己攻击常用的蓝色丝带给朱丽叶包扎:“抱歉朱师妹,我这去给你找伤药。”说着就快步跑出院外。 一个时辰后,她带着一瓶上好的伤药回来,给朱丽叶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一抹,温和的灵气逸散,伤口恢复如初。 “送你了,朱师妹。”沉雁不由分说地把伤药往朱丽叶手里塞。 朱丽叶对她火急火燎又不听人说话的举动是叫都叫不住。 而这之后,沉雁对练时就时时收着力,再也没伤到对方。 至于为什么是和沉雁对练…… 因为怀瑾瑜忙着亲自验收擂台的布置,检查观众席是否有安全风险,环境是否被人动过手脚,规则是否有疏漏等,每天早出晚归。 沉雁闲着也是闲着,在想方设法和朱丽叶拉近关系时,就被抓来当起了临时导师。 朱丽叶得到了练手对象,沉雁也能顺理成章地靠近目标,皆大欢喜。 晚饭他们三人会聚在一起吃,似乎真吃出好朋友的感情来了。 许是为了照顾朱丽叶吧?这两位都是金丹修为,而修士在结丹后能做到吐纳平衡,不必沾染凡食。 随着大比时间接近,外门气氛逐渐火热起来。 云曜宗七个峰,外门弟子有接近三千名,今年报名的将近一千人,能被选入内门的仅七十人。 大多数弟子报名是想争一争,搏个进内门的机会;一部分弟子只是想凑个热闹,积累经验;小部分弟子是来碰碰运气,万一运气好,局局轮空,直接晋升了呢? 如果朱丽叶离开她的小院,会发现自己也是受到热议的对象。 和她刚来时不同,一个月前,她无人问津,谁有点身份实力都想来踩她一脚。 而现在,短短一个月过去,她的事迹已经传了出去,甚至成了本届外门大比的黑马。 弟子们对她的讨论层出不穷: “掌门感应到天骄出世,亲自带队招募弟子,只为将此女收入门中。” “炼气一层就能御剑的天才。” “七百年来,第二个能修炼的天道废体,一个月竟到炼气四层。” …… 当然,也不乏八卦的讨论。 “入门三天成杨家大少女友。天骄?不过是势利眼。” “云曜宗外门最美女弟子,不服来辩。” 甚至还有偷偷有传卖她的画像的,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就收获了一群迷恋她的人。 杨伟的小弟通过贩卖她御扫帚的留影,赚得是盆满钵满。 不仅参赛的弟子买,迷恋她的弟子买,就连听到风声觉得难以置信的长老也会买下来,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细细研究。 然而,并非所有声音都朝着她。 内门弟子院内,杨雄桌面上放着画工精致的朱丽叶画像,对着身边因挖矿壮实了许多的杨伟道:“都安排下去了?” 杨伟阴鸷地盯着画像中巧笑倩兮的少女,咬牙切齿道:“按那个女人提供的情报,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她对上我,绝对会输得很!难!看!” “我相信你的实力,弟弟。你都筑基了,打一个炼气四层一定很简单。”杨雄拍拍他的肩,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的法宝、符箓、丹药随便你选。如果你能失手就最好了,让她变成残废,以后只有求着我们才能活。” 杨伟想象到了那美好的场景,猖狂地“哈哈”笑起来,杨雄见他如此有信心,和他一起放声大笑。 …… 大比当日,三人于晨曦中一同出发。 怀瑾瑜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走在朱丽叶身侧。 两人发色与常人明显有异,在晨光中实在鲜艳 沉雁穿的是与周围白金法袍格格不入的蓝色广袖长裙,正主动搂着朱丽叶的手臂以示亲密。 三个现眼包出现在场地时,引起了一阵不大的骚动。 朱丽叶已经习惯了关注,将弟子们对她的挥手与欢呼视若无物。 她与身边两人分别,来到参赛弟子席,闭眼隔绝了周遭喧闹,在脑海中预演可能遇到的对手以及应对方法。 没过多久,九声浑厚的钟声响起,执法长老的灵气裹挟着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了宽阔广场的每个角落:“大比首轮,混战筛选!每座擂台五十人,最后站立的一位晋级。” 一轮只有一位弟子晋级,基本断绝了合作共赢的路子。 五十人……朱丽叶看向那十座古朴石台,石台并不大,五十个人均匀地站上去,相隔距离不会超过两米。 也就是说,站在边缘的弟子虽然应对的对手少,却是最容易失足落下的。 在其他参赛弟子还在观望时,朱丽叶已经登记好信息,随意选了一座石台,站在了正中央,这是混战中最稳妥的站位。 看不懂的人还以为朱丽叶此举是在挑衅众人。 有位弟子见朱丽叶单站一个擂台,立刻开始呼吁身边人组队:“有没有和我一起讨伐朱丽叶的?先把她淘汰,之后个人战就不会碰到她了!” 他这话一出,几十个弟子立刻就从参赛席涌出,排队登记上台。 趁他们登记的功夫,朱丽叶看起来闭着眼在擂台中央发呆,实则已经做好时刻调动环境灵气的准备了。 当五十名弟子到齐,石台周围屏障亮起,防止观众席受伤,但不会防止弟子从擂台上掉落。 朱丽叶被围在中间,轻笑一声,朗声道:“一座擂台只能有一个胜利者……你们为了淘汰我,谁出的力最多,谁就会是继我之后,第二个被淘汰的人哦。” 带头的人眼见军心不稳,周围弟子甚至开始互相提防,便趁他们反应过来,在临时联盟彻底瓦解之前,高声指挥道:“别听她花言巧语,我们一起上!” 弟子们一拥而上,而带头那人话刚说完,自己就躲到了擂台边缘。 朱丽叶不慌不忙,轻巧地坐上宗门专门为无武器弟子提供的比试用剑,径直飞上了天。 一拥而上的弟子们扑了个空,有几名弟子完全没展现自己的实力,就在一团乱中被挤得掉下擂台。 观众席有人惊呼:“我的天,居然不是谣言!炼气竟然就能御剑!我还以为那个‘御扫帚留影’是骗傻子灵石的。” 这人方才还因为自己没被坏人骗到灵石而沾沾自喜。 有的人则疑惑:“五灵根弟子御剑为什么还带五色拖尾的?其他师兄师姐御剑就很正常啊。” 朱丽叶飞到了擂台边缘正上方,背对太阳而坐。 这个角度,她自己的视线不会被阳光影响,而擂台上的弟子们要看她,就只能直面清晨的太阳和她神圣的剪影。 大多数筑基初阶的弟子都不会御剑,更别说擂台上的弟子都只有炼气境了。 一群弟子有力无处使,拎着剑,抬着头,望着天上那看不清表情的人儿,却无能为力。 会法术的则试着对着天上用法术,几团火球和冰柱呼啸着从不同角度飞来,或是因为阳光的干扰,或是本就不够熟练,大都发射得不准,蒙对位置的却被朱丽叶一一灵巧避开。 有背景的弟子则直接激活几张五雷符,数道天雷凭空产生,轰鸣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下来,朱丽叶避无可避。 第十七章 外门大比 闪电的速度当然不是朱丽叶比得上的,但她不打算避,她早已掌控擂台上的环境灵气,在雷云聚成的前一刻,她控制环境灵气缠绕住了擂台上所有人的剑,一并往上扯。 而她本人则找了个安全的落点下降。 所有想把剑控制权抢回来,依然紧紧握着剑的弟子,被数道雷劈了个正着,倒在地上手脚抽搐。 “五十把剑!她同时控制了五十把剑!她炼气就能做到神识外放!”阵枢峰大长老两眼放光,把这神识强大的好苗子好好培养一番,估计可以做到控制整个阵峰都没人能掌握的一些上古法阵。 但他还不知道莫长青对朱丽叶的承诺,夸下海口,“不管她有没有晋级,我都要收她为徒,你们都别跟我抢!” 有的长老开始争抢:“这不公平,她凭什么去你阵峰,还是来我灵植峰种地最好。她浇过的灵仙草长得都特别茂盛,如果让她负责灵植峰的浇水任务,我们就再也不用去其他宗门采购灵食,甚至未来还有可能让云曜宗门下管控区域没有饥荒!” “她明明该来剑峰!她对剑的亲和能力大家都看到了,我敢保证,收她为徒后,‘万剑归宗’绝对不只是藏剑阁独有的招式!”剑峰大长老差点兴奋得老泪纵横,赶紧用手抹了抹。 知道内情的丹峰大长老悄眯眯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也想收朱丽叶为徒,奈何天才已经被人预定了,也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一些长老越看越凝重,一言不发。 擂台上,还站着的弟子不超过十个,朱丽叶也已经降落在地,挽了个剑花,反手将长剑收到背后,淡淡地看着他们:“降?还是打?” 一米五的个子,说出了两米八的气势。 讨伐朱丽叶临时联盟的领头人此刻毫发无伤,见有人踌躇,他又鼓舞道:“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们一起上!” 朱丽叶笑着看向他,脚步一边轻轻挪动:“哟,你没事啊。刚刚你鼓动大家上,你自己却远远地躲起来,我都看到了哦。” 那领头人退了两步:“瞎说什么呢!我需要观察全局,好布置战术!” “布置战术?我看是保存体力背刺盟友吧?”朱丽叶话音刚落,一直被当枪使的弟子也反应过来。 只有一个人能晋级,他们打赢朱丽叶,大概率已经消耗严重,势必会被这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的人淘汰。 就在这时,朱丽叶拖够了时间,已经挪到方才激活五雷符的弟子身边。 她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弯腰从他怀里摸出了厚厚的一沓五雷符,毫不犹豫地激活,把在场的七人全都劈倒在地。 还贴心地再次弯下腰和那弟子说道:“借我七张符,大比结束找我,按市场价还你。”随后在“三号擂台,朱丽叶胜出”的通知声中走下擂台。 也不知道这个被他自己劈倒在地的弟子听不听得到她说话。 这持续两天的混战赛,朱丽叶不觉得有看的必要,十个擂台,近千人的对战,她看一整天也不一定能看到后续对手的弱点,还不如多进行实战练习。 这一场战斗的操作还是太吃力,控制那些剑的时长不超过两秒,意识就觉得很疲惫,她还需要继续练习。 她抽了签后,就在沉雁句句戳到点上的夸夸声中,平静地离开场地,继续和沉雁对练。 …… 两天后的单人对战,云曜宗充沛的环境灵气给朱丽叶带来了不属于炼气期的能量储备,她的战斗可以说是场场碾压式胜利,越打越顺手。 “她不过是凭运气”的说法逐渐消失了,崇拜她的人越来越多。 有一场对战中,她的对手是一个叫秋生的弟子,他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她记得这个人,当时她第一次去宗门坊市的时候,这名弟子从卖丹药的铺子走出来,和身边人抱怨:“我都入门二十八年了,毫无盼头……” 自从他知道对手是朱丽叶之后,眼里就失去了光。 擂台上,他颓丧地垂着脑袋,毫无进攻的意图。 朱丽叶很疑惑,也没进攻,而是问道:“干嘛失望呢?明年努力努力,再战一场就行了呀。” “说得轻巧……”秋生叹了口气,“我已经老啦,从六年前的外门大比我就感觉到,我的身体啊,一年不如一年。最巅峰的时期没成功,进内门的希望就越来越渺茫咯……之前我就决定,这是我最后参加的一次外门大比,之后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来,死在擂台上怎么办?谁知道直接和你对上了?” 朱丽叶觉得他能从五十人混战中脱颖而出,还能连胜好几轮,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她点头,没有选择省事地劝降,而是拔出剑来:“既然这是最后一场,就不要留遗憾。” 她没有进全力进行碾压,而是保证自己不被打败的前提下,与之周旋,让秋生发挥全部实力。 这样宗门长老或许能看到他的闪光点,从而把他收入门下呢? 直到秋生尽致淋漓地展示了自己毕生所学,剑术、法术、灵气控制,最后气喘吁吁地举手投降。 下台前,他对朱丽叶拱了拱手,轻声道:“谢了,小姑娘。” …… 十六进八的抽签中,她的对手是杨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杨伟是这期外门唯一的筑基期修士,她不知道在大境界的差距下,还能不能利用环境灵气碾压过去。 胜,则进前十,成为掌门的徒弟,败……她不想再想失败的后果,她必须赢。 第十八章 冰莲绝境镇火,此女断不可留 本届外门大比中,朱丽叶和杨伟两大最可能夺冠之人对决的消息很快传开。 二人擂台周围,观众是十个擂台中最多的,有不少朱丽叶的熟人——怀瑾瑜、许霜鱼,林珠,以及在杨伟耳边说悄悄话的杨雄。 今日,宗门高层席间还多了个莫长青。 上台前,许霜鱼给朱丽叶塞了一小沓符咒,三张防御用,三张进攻用:“不是交易,这是……对朋友的关心。不多,一点心意,希望可以帮上忙。” 灵兽峰来围观的内门弟子都有些惊讶,这一向独来独往的霜霜,居然会主动和人说话,还这么温柔地送符咒? 她不会喜欢女的吧? 朱丽叶旁边的沉雁看向许霜鱼,一脸敌意:“你谁啊!” 许霜鱼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朱丽叶简单介绍:“我好朋友……” 许霜鱼在她说出自己名字前接话:“我叫霜霜。” 这么个冷脸美人叫这么可爱的名字? 沉雁轻哼一声,正想嘲讽点什么,擂台上的裁判又念了一次朱丽叶和杨伟的名字,沉雁转而拍拍朱丽叶:“加油,师姐相信你!” 朱丽叶朝她点头,走上擂台。 怀瑾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杨伟吃过了苦头,上台后,阴沉地盯着朱丽叶,完全没有口嗨。 “比赛开始!”裁判话音刚落,杨伟不给朱丽叶任何机会,一拍腰间葫芦型法宝,将其激活,便迅速掐诀,狠厉的法术朝朱丽叶攻来。 而当杨伟将葫芦激活的那一刻,朱丽叶再也感知不到擂台上的环境灵气了,因为整个擂台上的环境灵气全都被吸入葫芦之中。 她只能依靠丹田内炼气四层的灵气和杨伟这个筑基初阶对抗,这怎么打? 知道她主要依靠环境灵气,才能越阶战斗的,只有许霜鱼、怀瑾瑜和沉雁! 来不及细想,三条火焰形成的巨龙自杨伟面前浮现,朝朱丽叶飞来,一条直逼她腰腹,两条封住她左右行动范围。 朱丽叶毫不犹豫地催动一道许霜鱼给的防御符,随即拔剑,迎着火龙疾步向杨伟逼近。 她决定在三张防御符的时间内,靠剑术把杨伟打败。 火龙落在防御符形成的屏障上,朝四周散去,把朱丽叶吞没。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众人仿佛已经闻到了焦糊味。 有人感叹:“不愧是杨家二少,居然能做到火焰化形了,这是何等高超的控制力!” 有的弟子声音颤抖:“他……他在杀人啊!” 怀瑾瑜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紧紧盯着擂台中央那被火焰持续灼烧的位置。 下一秒,朱丽叶从火焰中冲出,侧身将长剑送出,朝杨伟刺去。 剑尖在符咒保护之外,已经被烧得通红。 她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住三张攻击符,同时激活,五把闪着寒芒的匕首、一道拖着烈焰尾的陨石、密密麻麻的银针凭空浮现,瞄准杨伟从天而降。 怀瑾瑜松了半口气。 观众席看不懂了:“他们俩这是在互相下死手吗?” 他身边的人迅速把线索关联起来:“杨家二少可能爱上了他哥的女朋友,但他爱而不得……得不到的就要彻底毁掉!” 杨伟嗤笑一声,他的道具只会比朱丽叶更多。 他一边后退,一边将双手向上虚抬,石台一阵震动,道道石笋升起,不高,只到朱丽叶的脚踝,却在擂台上形成一片石林,将她的攻势成功阻拦。 至于那三张攻击符幻化出的东西,他正眼都没瞧过去,激活一盾状法宝后,这强大的攻击只让盾前光屏泛出道道涟漪,连大的动静都没有。 朱丽叶观察到,杨伟神情不变,但脸色却白了几分,身形晃了一下,使用这法宝对他消耗不小! 但她的灵气用一点少一点,必须最大化利用。 杨伟继续后退,与朱丽叶拉开距离,按照那个女人的信息,朱丽叶的近战能力不俗,最好不要被她近身。 与此同时,他身前火海蔓延为了减少消耗,火焰只在地上铺下薄薄一层,只烫朱丽叶的脚,让她没有立足之地。 防御符在火龙中碎了一张,朱丽叶手中还有两张,她立刻激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观众席有事一头雾水,只觉得这是他们看过的最迷惑的大比:“她怎么开始唱歌了?唱得什么听不懂啊。难道是想用歌声迷死对手?” 有人沉醉其中:“听不懂怎么了?不愧是我女神啊,唱歌就是好听。这空灵清亮的嗓音,我爱死!” 见朱丽叶不动,杨伟缩小了火海的范围,他不知道朱丽叶在做什么,但第六感告诉他,一定要打断对方。 他将带来的,比方才朱丽叶三张攻击符的阵势打了数倍。 怀瑾瑜紧紧皱眉,那两张防御符绝对扛不住这样的攻击! 他立刻挤出人群,挤到了宗门高层观战席,向莫长青的礼还没行完,就开口道:“师尊,他这是在杀人,该叫停了!” “我看得见,”莫长青端坐着,平淡回答,“你不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吗?” 怀瑾瑜还想说什么,就被莫长青扯着袖子轻轻拉到一边,似乎是嫌弃他挡视线:“有事我会出手。” 怀瑾瑜这才完全放心下来,往擂台上看去。 护住朱丽叶的最后一道防御符屏障在各式各样的攻击中,开始发出“咔嚓嚓”脆响,蜘蛛网般的裂纹从各个角度蔓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朵浅蓝色莲花虚影浮现,逐渐凝实,缓缓旋转着将所有物理攻击弹开、将灵气攻击吸收,就连她脚下的火焰也一并被这冰扑灭。 朱丽叶自己都愣了,当初她的屏障术不会幻化出莲花啊,也没有冰属性……这莲花强度比屏障术好了许多。 难道是当时那几枚用睡莲炼制的聚灵丹的作用? 她没有多想,立刻开始第二段吟唱。 杨伟急了,试图用火焰烧穿这冰莲。 冰与火的碰撞中,没有红蓝的碰撞,这火焰仿佛点燃了冰莲的莲心,整朵莲花透出晶莹的橘色光芒。 火克制冰,但冰融化成的水会克制火焰。 他灵气耗尽,也只是让石台上多了一滩水渍。 这真的是练气四层能释放出来的法术强度吗? 他不甘心,提剑攻来,他这把剑是杨雄借他的法宝,他就不信破不开这破莲花! 而朱丽叶此次吟唱短了许多,她没有选择再次释放高阶魔法。 声音停止时,在杨伟震惊的神色中,一股神秘力量将他手中长剑弹飞,就连腰间葫芦也“咕噜噜”飞到了擂台外。 环境灵气回归,朱丽叶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除掉他的武器和法宝,看他还怎么克制自己。 结局已定,杨雄不想继续看下去,愤而离席。 沉雁惊呆了,朱丽叶竟然会这等妙法! 更让她不开心的是,她都对朱丽叶那么好了,朱丽叶居然还在她面前藏着掖着! “七号擂台,朱丽叶胜……” 裁判还没宣读完,莫长青身边的长老抓破头皮都想不通,喃喃自语:“她这是……音修?炼气期……音修?” 莫长青轻轻摇头:“不,音修是通过声音释放能量,她这是用声音引导和……构建能量。” “哦。”那长老安静了几秒,突然拔高声音,“那不是更夸张了吗?!” 莫长青轻笑一声当做回应,站起身就要直接去收徒。 而主峰、丹峰、符峰、器峰共八名长老齐齐站出来,联名反对:“我们听说,当时她带着强大的魔气凭空出现。为了宗门安全,此女断不可留。”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五灵根无法修炼,就连五行真人晋升到炼气四层,也足足用了十年!她突破这么快,一定是用了什么邪修的法子。” 莫长青背着手,踏空而下的脚步未停,淡淡道:“她可以。” 第十九章 使唤掌门,从入门到精通 莫长青平淡的一句话,暂时将所有质疑都挡了回去。 朱丽叶所有能量消耗一空,对四周的嘈杂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躺在擂台上,两腿交叠,金白卷发随意散落。 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一时间,她竟连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至于杨伟,在朱丽叶接管环境灵气的那一刻,就被打飞出了擂台。 此刻正被杨家带来的好几名医者包围得密不透风,现场就对自家少爷展开了会诊。 结果是除了摔到了尾椎骨之外,毫发无损。 洒在朱丽叶身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住了一部分,她的目光从天上落回了人间。 看到是莫长青,想必是履行约定来了。 她抬起手:“起不来了,拉一下,谢谢。” 莫长青一动不动,但一股带着寒意的灵气柔和地托了她一把,将她扶起。 朱丽叶站起来似乎就恢复了精神,她一想到自己方才躺在被一群人踩过的石台上就浑身难受:“快,给我道清洁术,控制不住灵气了……谢谢师尊。” 她总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生硬,上次见面还是仙长呢,一个月之后就成师尊了。 离他们最近的裁判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想笑、惊讶、听到劲爆消息又努力憋住的神情。 不是,掌门还什么都没说呢,她怎么就直接叫起师尊了,还使唤上起来了? 她以为他是谁?这可是掌门!是仙盟盟主啊! 莫长青并没有否认她的称呼,看着她又似乎没在看她,也不知道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真就依言给朱丽叶一道清洁术。 一阵灵气拂过,带走了她身上的尘埃,朱丽叶可算舒服了。 裁判大受震撼! 莫长青将早就准备好的亲传弟子令递了出去:“以后,你就是我的第四名亲传弟子,拜师礼就不必举办了。” 朱丽叶接过令牌,将腰间的外门弟子令换下。 她也觉得不必搞那些虚的,她有更要紧的事,只要资源管够,一切都好说。 观众席见外门大比还没结束,掌门就亲自来收徒,立刻热闹起来:“一个月前,她入门还是我登记的呢,现在变亲传了!” 声浪中竟有人和他攀比起来:“她手里的宗门地图还是我给她的呢。” 有人与有荣焉地高呼:“当时她还甜甜地叫我师姐! 当然,也不乏感到疑惑的人。 莫长青的首徒司马晨、二弟子陆开阳、三弟子怀瑾瑜,他们的拜师礼无一例外,都是直接放到仙盟大肆举办,办得是天下皆知,礼物收得是盆满钵满。 之前还有仙盟成员质疑莫长青以权谋私,张扬太甚,简直是演都不演了。 结果莫长青闻言,只抬眼一扫,一句话就压了下去。 他说:“本座偏要给我徒儿这天下最好的,你待如何?”众人摄于他的实力,无人敢反驳。 而朱丽叶的拜师礼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看来,莫长青对她并不上心啊。 观众席还在为朱丽叶欢呼,有心人已经盘算着利用这件隐秘谋划些什么了。 给完令牌的莫长青,留下一句:“换住处的事让你三师兄帮你。”就踏风走了,似乎完全不想和朱丽叶多接触一点。 剩下的对决朱丽叶直接弃权了,左右奖励也一般,没有争第一的必要。 众弟子因此少看几场美少女精彩打斗,只觉得十分遗憾。 …… 沉雁一把勾住朱丽叶的手臂:“师妹,一起庆祝一下吗?” 朱丽叶冷淡地甩开她的手,看向她,直接把事情挑明:“你告的密?” 要不是有沈霜鱼送的符,以及她自己还藏了底牌,这场比试必败无疑。 怀瑾瑜和沈霜鱼,朱丽叶不觉得他们有对自己不利的动机。 沉雁又无辜又委屈道:“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她似乎是赌气般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我以我的道心起誓,我,从未找杨家人告密。此言有假,身死道消。” 她当然没有找杨家人泄露信息。 她只不过是听说杨家和朱丽叶不对付…… 不,她只不过是在给朱丽叶买伤药时,恰好正在和自己的朋友用灵符传音,和朋友分享遇到的一位奇女子,又恰好被路过的杨伟听到了,仅此而已。 朱丽叶见她果真没事,皱起眉头,沉雁则继续试探性地引导:“是不是……我们练习的时候,被人偷偷看去了?” 朱丽叶陷入沉思。 怀瑾瑜之前按门规办事,把杨伟送执法堂处理,没有理由转头出卖自己的信息。 许霜鱼还等着自己的五灵根功法,不会拿到第一版就卸磨杀驴。 朱丽叶想了一圈,还是觉得沉雁最可疑。 不管她是真是假,也不管有没有证据,都不能把这个会爆炸的隐患放自己身边:“我身体已经大好,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你可以回玄天宗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丹毒只清除了督脉的,任脉还没开始。 沉雁似乎被这冷酷的话刺伤了心,她眼眶一红:“我舍不得你,朱师妹。” 朱丽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脸嫌弃地连退好几步。 沉雁更受伤了,也踉跄地退了几步:“那……五年后,仙盟大会见。”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退场也没什么问题。 七日前,石决明单独叮嘱沉雁道: “这段时间你就以‘赔礼道歉’的名义留在云曜宗,既可以从那几个亲传口中套取聚灵丹新丹方,还可以继续和你那未婚夫培养感情。” “既然你未婚夫对那个小姑娘不同,你就别触霉头了,和他一起对那个小姑娘好,让他发现你的贤惠和容人之心,他就会更喜欢你了……男人嘛,都这样。” 石决明已经替沉雁决定了:“如果你还是不甘心……五年后,仙盟试炼之时,众人生死由命,为师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石决明一拍手:“对,就是这样!当你那花心的未婚夫关注的其中一个人死了,他是不是就只剩你了?那时你再好好安慰安慰,趁虚而入,不就手拿把掐了?” 沉雁在听到这话,已经完全愿意留下。 这未来想想就美妙,和朱丽叶打好关系便完全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她这七天,每天晚上朱丽叶在煅烧丹毒的时候,她就去丹峰晃。 还找到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亲传,她每天晚上都对着月亮喝酒。 沉雁陪着喝了两天,就套到了话。 她叫张美玉,这一个月似乎把一辈子的霉运都走了。 半个多月前,四品炼丹师晋升考试上,不仅自己丢了人,还给师傅三长老丢了人。 当天,他的师傅被一个掌门亲传指责动用私权,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没过多久,上面居然让亲传学聚灵丹药材处理手法和新丹方。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当初炉炉出上品,居然是因为那个被她打压的弟子,她那看似随意的药材处理手法。 沉雁趁她越伤心越喝,越喝越醉,安慰了几句便把丹方套到手中。 宗门的任务完成了,怀瑾瑜对她似乎也回到了各自拜师前的那样,看不出任何嫌弃,师尊说的果然没错。 唯一遗憾的就是那杨伟作为赫赫有名的杨家人,却实在废物,都知道这么多对手信息,居然还打不赢。 她就只有等五年之后亲自上阵了。 …… 朱丽叶弃权,怀瑾瑜依然要留在外门督办外门大比,直到大比圆满结束。 但他晚上还是抽出空来帮朱丽叶办手续、搬家。 在朱丽叶的新居所,“云霞居”的院门口,她突然脚步顿住:“师尊住哪?我有事要找他问问。” 怀瑾瑜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有问题也可以问我”在这时候说出来并不合适,会不会显得他太自大? 对啊,现在朱丽叶也是亲传了,有事可以直接找师尊……他好像不再被需要了。 他想操心,但又找不到可以操心的地方,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他还是耷拉着脑袋,给朱丽叶指了路。 朱丽叶摸黑来到莫长青住所门口,屋里光线不亮,但传来一阵古琴声。 这琴声并不悠长辽远,也没能令人心境开阔,反而充满了短促急切和干涩不畅的调子,似乎这弹曲子的人,此刻心绪不宁。 既然心绪不宁,那就不用怕被打扰了,她敲敲门,屋内琴声戛然而止。 隔了两秒,才听到莫长青的声音:“请进。” 朱丽叶感觉得到,莫长青并不是坏人,推门进去,便直接问了:“你也知道我是凭空出现的,我想问问有没有穿越空间的方法,需要什么材料。我想变强后回去找我的妹妹。” 莫长青在屏风内沉吟片刻:“有传送阵就可以穿越空间。你的故乡有传送阵吗?” 朱丽叶摇头:“没有。” 莫长青解释道:“需要两个地点都设有传送阵,才能在二者之间传送,否则做不到。” 朱丽叶偏头:“那我是怎么过来的?” 莫长青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出现的:“古籍里有记载,有一块被称为‘神泪’蓝色的晶体,激活后就能传送到任何地方。但它最后一次现世,是在两千年前的魔界。据说只有它认定的主人才能使用。” “蓝色晶体!”朱丽叶立刻联想到圣女考核当天,她激活那同样是蓝色晶体的圣物,痛苦了好长一会儿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所谓“神泪”,最后现世是在魔界,为什么又会变成圣物出现在他们迷雾大陆? 而且,她传送到这里后,圣物就不见了,那她该怎么回去? 自己能使用,说明它认主了?那自己是不是能在变强后,铺散开神识感应到它? 正陷入沉思着,莫长青突然开口:“以后有事去找你师兄。我……有事,你少来找。” “哦……”朱丽叶感觉莫长青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对别人明明就很正常啊……他之前不会喜欢过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吧? 她又问:“我想尽快变强,这也要找师兄吗?” “嗯,去找你师兄,找哪个都行。过两天你二师兄游历回来,我让他教你。我也希望你尽快变强。”莫长青最后半句话有些犹豫,似乎既希望、又不太希望朱丽叶变强得太快。 朱丽叶想问的问完了:“嗯嗯,我会很努力的。” 她感觉自家师尊真是奇奇怪怪,像……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竖着刺,背对着外面的刺猬。 第二十章 自家师兄太啰嗦怎么办? 几日后,外门大比顺利结束,怀瑾瑜从外门搬回了原本的住处——梧桐院,依然在朱丽叶的云霞居隔壁。 朱丽叶估摸着怀瑾瑜结束清晨的吐纳,大清早又来敲门了。 怀瑾瑜开门开得很快,依然是头发随意笼起,部分发丝散落,是旁人见不到的随性模样。 朱丽叶开门见山:“你是火灵根,有空的话帮我烧烧丹毒?就今天,一把火烧干净。我的督脉已经烧完了,差任脉的大半部分。” 这一刻,她心底竟突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当初,她作为魔女候选人,迟早要为迷雾大陆牺牲,那享受优待是理所应当,可这片大陆的人并不欠她的…… 她眼神不自然地看向院内的梧桐,补充道:“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怎么会嫌麻烦?”怀瑾瑜感觉自己依然有被需要,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真好,在她心里,自己依然是第一求助对象。 但他还是指出一条更好的路:“你可以直接找师尊,让他直接用更精纯的灵力帮你祛除丹毒,火灵煅烧太痛苦了。” “既然不嫌麻烦,那就快来帮忙。”朱丽叶不由分说地扯着正莫名其妙傻笑着的师兄的袖子,把门一带,就往自己那被种满一大片金霞花的院子里走:“烧一烧虽然难受,但能把经脉里的杂质烧掉,灵气运转更顺畅,可以很有效地增强实力。” 怀瑾瑜表示尊重。 两师兄妹在昏暗的修炼室内相对而坐,亲传弟子的居所才有修炼室,法座下方,还设有泛着淡光的聚灵阵。 朱丽叶刚坐到法座上,又站了起来,将修炼室的窗户打开,清晨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随后招呼怀瑾瑜一起把外面的桌椅搬进修炼室。 怀瑾瑜边搬边问:“大比结束了,你为什么还急着变强?” 朱丽叶简单回答:“为了回家找我妹。难道你不着急吗?” 怀瑾瑜点点头:“对我来说,稳扎稳打地进步,实力能保护重要的人和事物就够了。” 人各有志,朱丽叶对他说的也挺赞同,他们修炼的目的……本质上区别不大。 她坐到椅子上,看向怀瑾瑜:“来,打晕我就可以开始了,中途醒了就再打一次,争取一次性烧完哈。” 她觉得自己真是小天才,失去意识当然就感觉不到痛咯。 怀瑾瑜犹犹豫豫地抬起右手:“这不好吧?” 一是舍不得伤害小师妹,二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了,还要把朱丽叶打晕? 万一自己是坏人怎么办! 怀瑾瑜觉得自己作为师兄,有义务教育她提高防人之心。 朱丽叶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见怀瑾瑜下不去手,不等他组织语言说些什么,左手垫着脑袋,侧躺在桌上,凝聚灵气就把自己打晕了过去。 怀瑾瑜看着躺在桌上,失去意识的金发少女,愣了半天都没有下一步举动。 直到听见窗外的灵雀叫了几声,他才终于回过神,将朱丽叶搭在腿上的右手扯出来放在桌上,在她的手腕上垫上一块丝巾,右手食指中指化为剑指搭在她手腕上,淡淡的暖意从丝巾下透了上来。 可还没开始运功,若有若无的金霞花的淡雅香气就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了修炼室,萦绕在他的鼻间。 趁着少女失去意识,他稍稍僭越了一下下,顺着手臂一点点把眼神挪过去,多看了她安静的睡颜一小会儿。 紧接着,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一遍清心诀,开始聚精会神地运功,将自身灵气探入,认真替她煅烧经脉。 整个过程一切顺利,怀瑾瑜还发现朱丽叶体内有一道强大的封印,这熟悉的灵气,应该是莫长青的手笔。 在煅烧结束后,他收回灵火,试探着往透过那封印,往下方看去,封印里魔气涌动,似乎还随着朱丽叶修为的增长而缓慢增加。 怀瑾瑜一阵惊异,但他没在她体内发现魔种,也就是说,朱丽叶并不是魔。 那……在没有这道封印之前,她每天遭受魔气侵蚀,活得该有多痛苦啊!难怪会有这么坚强的性子。 好在有师尊的封印,她终于不用继续受苦了。 …… 朱丽叶刚睁开眼,意识还没回笼,耳边就响起了自家师兄啰啰嗦嗦的念叨:“以后,不管是对谁,不管男的女的,都不能像今天这样轻易放松警惕,包括对我、对其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对师尊、对……” 朱丽叶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晕乎乎地看向发髻已经梳理整齐的怀瑾瑜,打断了怀瑾瑜念着的这些她完全懂的道理:“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这人没什么坏心眼,我认可你。再说,你要是做什么不好的事,就等着被师尊收拾吧!” 怀瑾瑜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脸红了几分,眉头却一皱,声音依旧严厉:“人的判断是会出错的,人心是会变的,坏人也是会伪装的,有人会为了一时的……那什么不计后果的!” 朱丽叶只想赶紧跑路,她把被子一掀,接过怀瑾瑜递来的温蜜水,光脚踩在她的皮鞋上,来不及整理,就“哒哒哒”地冲出了房间。 怀瑾瑜无奈地跟了出去,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方才为朱丽叶写的修炼安排递过去。 从此,朱丽叶就按照怀瑾瑜的安排生活。 清晨去各峰跟着内门弟子一起上基础课,综合学习仙道诸条道路,打好基础,全面发展。 这样一来,若是有朝一日遇上困难,也能了解其原理,有应对之策。 下午,她则在怀瑾瑜的指导下,学习掌门亲传才能学的修炼心法。 怀瑾瑜说,这是当初莫长青修炼时自己改的,更适合他们这些天赋本就优异的弟子。 晚上,朱丽叶便用新学到的心法修炼。 这几天,她每天从早到晚如饥似渴地学习、修炼。 聚灵丹只磕上品的,没有就不磕。 配合着聚灵阵和新心法,她很快突破到了炼气五层。 二师兄陆开阳游历回来,正打算休息几天,看看灵兽峰有没有帮他把鹿驯好,然后接着跑去外面玩。 谁知道他前脚刚到宗门,连从秘境带回来的各种收获都还没有妥善处置,后脚就被莫长青抓来,和怀瑾瑜一起指点朱丽叶。 第二十一章 “谋杀”黑心师兄未遂 一位身着亲传弟子法袍,将头发梳成高马尾的少年走在路上,满脸愤愤不平,脚上踢着杂草,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烦死了,师尊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待在门内,还偏要让我来带那劳什子小师妹!” 已经换上量身定做亲传弟子服的的朱丽叶,刚从云篆峰骑着仙鹤回到主峰。 她低垂着眼帘,脑海里复盘着今日授课长老讲解的符眼处的运气方式。 突然,她的后脑勺被一块石子打中。 “啪”的一声,路人听了都幻痛。 陆开阳可没有因为这师妹长得好看就手下留情。 朱丽叶神色一冷,激活了方才课堂上画的利刃符,化成数近二十把匕首,朝石子来源飞射而去。 这正合陆开阳的意,他抽出佩剑,随意地挽了几个剑花,匕首就被叮叮当当地弹飞出去。 他收剑,兴高采烈地走到朱丽叶身边:“宗门斗殴,谋杀师兄,跟我去一趟执法堂。” 这时的他,还以为把朱丽叶送进执法堂关起来,就可以不用带师妹,美滋滋地出去玩。 再不济……把他关起来也行啊,他还没蹲过大牢呢,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被神秘高人传功之类的。 谁知,他的好师尊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俩会这么做,刚进执法堂,管事就公事公办地说道: “你们二人的冲突我们已经知晓。掌门有令,罚,挑事者陆开阳指导朱丽叶,直到她学会宗门基础剑术《曜青九式》、亲传剑术《荡尘决》;罚,扩大冲突者朱丽叶耐心向陆开阳学习。” 陆开阳瞪了朱丽叶一眼,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嘛。 他依然要留下来带师妹,还是从师尊口谕变成了执法堂下令! 朱丽叶挑眉:“就你是我二师兄?” 陆开阳感觉受到了挑衅,更气了:“呵,现在就跟我去修炼。” 他没把朱丽叶带到演武堂,而是来到了外门,让她打了两桶水。 随后,他把扁担往两装得满满的水桶把手下一穿,单手举起搭在了毫无准备的朱丽叶肩上。 如他所料,朱丽叶这小身板完全扛不住,肩一斜,水桶落到了地上,两人的衣摆被凉水溅湿。 朱丽叶沉默两秒,她只是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而已,力气完全是够的。 她抽出剑:“我觉得可以不用练基础,直接教我吧。” 陆开阳剑都没出鞘,便轻易把朱丽叶的剑挑飞:“你不行。挑水,练!” 朱丽叶也意识到自己基础确实不太够,确实该练。 她扶起水桶,重新挑水,一边放狠话:“你等着,等我学会了这两种剑法,我要挑战你。” 陆开阳嗤笑一声:“师兄我可是元婴,你才炼气五层,学点我早就会了的剑法,就以为能打败我?到时候可别被打得哭鼻子哦。” 朱丽叶放狠话,他就放更狠的话,朱丽叶又确实打不过他,只感到一阵气闷。 好了,现在她变强又多了一个目的——揍陆开阳! 她挑起水,被陆开阳带着往山道上走。 越走路越窄,山道越陡峭。 一路上,陆开阳无聊到化灵为刃,斩下路边杂草编起了花环,又摘几朵野花当做点缀,最后臭美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见朱丽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无语地看向他,他还对她的眼神表示不满:“看什么看?走你的路。” 其实朱丽叶已经累了,但为了不让陆开阳看笑话,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步伐保持稳健,呼吸平缓。 而陡峭到脸都能和阶梯对上的山路,并不是训练的终点。 山路延伸到断崖边就到此为止了,再往前走,便是云雾缭绕的万丈悬崖,踩空一步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直到陆开阳信步向前,朱丽叶才发现,山壁上延伸出来一根根木钉,长不超过半米,直径不足她半个脚掌宽,木钉间距离少说有半米,还在以一个上升的幅度向峰顶蔓延。 她把水桶换到了左肩,让自己的脚能落在木钉上,但重心外移,她踩上去摇摇欲坠。 这木钉好像还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晃动。 走在前面的陆开阳亲切地提醒道:“不许用灵力啊,自己走。” 木钉间间隔太大,她只能迈着大步子,尽可能不看深不见底的山涧,在一根木钉上稳稳落脚后,再发力挪到下一根木钉上。 不过她带了佩剑,落下去大不了御剑飞上来,死不掉。 这么一想,她完全不怕了。 没有了心理负担,登梯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稳定性竟提高几分,陆开阳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个少女没走两步就会哭着闹着要往回走,他还得麻烦地把人拎回去,没想到还真有点东西。 而朱丽叶已经逐渐习惯扛着水桶在木钉上行走,开始盘算着怎么报复下这位二师兄。 她调动环境灵气,在陆开阳下一步即将踏上的木钉上凝出一层薄冰。 反正他实力那么强,不会出事,最多只是吓得心脏抽一下而已。 果然,当陆开阳踩到下一根木钉上时,脚底打滑,身形微晃,他立刻跃起,斜斜踩着岩壁,稳稳踩到了下一根木钉上。 他回过头,瞪了朱丽叶一眼,但又觉得一个炼气期修士做不到这种事,便紧紧地盯着她的神情。 朱丽叶一脸无辜:“怎么了师兄?这里很高的,你一定要小心呀!” 陆开阳只觉得带小师妹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他一边笑,一边咬牙切齿道:“等下山,你就完蛋了。” 顺着木钉登上峰顶,云曜宗的美景尽收眼底。 万仞青山拥抱下落的红日,天边成群归巢的燕雀在空中盘旋,如同将一幅传世水墨搬到了现实。 朱丽叶上山顶时,陆开阳已经欣赏一会儿了。 他瞥了朱丽叶一眼:“这么好看的风景让你看到,真是便宜你了。” 朱丽叶抿着唇,没有说话,借着看风景缓解疲惫的感觉。 下山依然要踩着木钉,朱丽叶脚滑,正准备用灵气稳住之时,竟立刻被一道不属于她的灵气扶稳。 前面的陆开阳一脸嫌弃:“弱死了,但你要是真死了,师尊估计会想让我和你一起死。” 朱丽叶应道:“嗯!嗯!” 第二十二章 活不过化神 像昨天一样,朱丽叶扛着两桶水,被陆开阳带着绕了主峰一圈,天已经黑了。 陆开阳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在山崖上放的狠话,摘下脑袋上的花环,往远处一扔,花环便旋转着落到了山中草丛里,随后他就高高兴兴直奔自己居所整理历练收获去了。 朱丽叶已经腿脚发抖,不想再多走几步去膳堂。 刚好,在外门时,她买的馒头还没吃完,放在储物袋里也没坏。 她和着水啃完,就坐到了修炼室打坐。 窗外响起了“咚咚咚咚……”的动静,就像是有只飞蛾撞击窗沿的声音。 朱丽叶没有理会,甚至没有从内视的专注中抽离。 可窗外的“咚咚”声越来越密集,比暴雨打屋顶的频率都快,就像是有几十只飞蛾一起撞窗户一样。 朱丽叶觉得吵吵的,站起身,不耐烦地打开窗户,打算用一道灵气的光把飞蛾吸引走。 窗一开,一群长着蝴蝶翅膀的人脸就密密麻麻地朝朱丽叶飞了过来,只有拳头大小,人脸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双眼无神,或痛苦,或绝望,或惊恐……神情各异,却眼神空洞,僵硬得没有丝毫变化。 朱丽叶懵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念驱魔祷文。 可这群人脸竟贴到了她的身上,大大张开了嘴,从口中缓缓吐出口器,似乎是要在朱丽叶身上吸血! 她看得一阵恶心,实在受不了了,原地跳了几下,抖落身上的怪东西,激活一张防御符,抽出剑就直接开砍。 她没用利刃符把这群东西钉在墙上,也没有用火烧,硬砍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这群密密麻麻的人脸劈落在地。 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残肢,有的人脸被一分为二,有的翅膀还时不时抽动一下。 有的只被斩落了翅膀,朱丽叶观察到这群东西并不是长着翅膀的人脸,而是一只只大蝴蝶,身子、腿、触角一应俱全,只是脑袋的位置是人脸的模样。 当时看到人脸的冲击力太大,忽略了后面黑乎乎的身子。 她也没有修行的心境了,把修炼室的门关上,一觉睡到清晨,又去隔壁找来了怀瑾瑜。 她指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奇怪东西:“师兄,这些是什么?” 怀瑾瑜紧紧皱眉:“人面蝶,群居生物,以吸食人血为生。被它们杀死的人,会从尸体中孵化出人面蝶的新成员,长出的脸就是死者最后的模样。只有南陆有……” 话说到这儿,他完全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他抬手,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了,地上连灰灰都不剩。 他神色不虞地走出房门,果然看到了扒拉在墙头,探出脑袋准备看热闹的陆开阳。 怀瑾瑜看向他:“师兄,小师妹并不是坏人,你这么对她,是不是应该赔礼道歉? 陆开阳故作痛心,一副被负心人背叛的伤心模样:“师弟,你居然为了别人给我甩脸色!?师兄我真是太受伤了!难道你忘了之前我们一起给灵兽铲屎,然后被踹的青春了吗?” 怀瑾瑜脸色更差了,不过这次是羞耻的:“你快闭嘴!然后道歉,这样恐怖的东西飞进修炼室,把人吓得走火入魔怎么办?” “这不是给她练练胆嘛,让她体验一下我当时凶险和精神冲击的万分之一,顺便让她练习剑法而已。我在南陆砍了一晚上人面蝶,可是悟出了一套新剑法。” 陆开阳索性得意地直接从墙头翻了进来,嘿嘿一笑,“再说了,是她先谋害我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法,居然在主峰山壁木钉上抹冰。要不是我强,现在已经躺在山脚了。” 朱丽叶反驳,委委屈屈、柔柔弱弱地要怀瑾瑜评理:“明明是你,还没见面就用石头打我,还嘲讽我。你都跟我炫耀你是元婴了,谁家掌门亲传元婴都不会飞?我也只是吓吓你而已。” 怀瑾瑜思索片刻:“师兄,你欺负了她两次,她报复了你一次。师妹,你可以再报复他一次,然后此事一笔勾销,你们不要再互相针对了。” 陆开阳一脸难以置信:“我只是出去了大半年,你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还是不是我师弟了?我是在认真教她剑法啊!” 朱丽叶则心满意足地上前,扯下陆开阳腰间的剑,连着剑柄在他大腿上抽了好几下,嘴里还一边说着:“不许还手!不许碰瓷!一笔勾销啊!” 陆开阳虽然一点都不疼,但“嗷嗷”地大声嚎了起来,仿佛被朱丽叶一碰就骨折了似的,让朱丽叶恨不得多抽几下。 怀瑾瑜脸色终于好了起来,甚至还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 夜晚,朱丽叶腰酸背痛地回云霞居时,看见怀瑾瑜一个人站在门边,抬起手,似乎是要敲门,但又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蹑手蹑脚,刻意在灵气辅助下放轻了脚步,陷入思索的怀瑾瑜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突然,朱丽叶“啪”一下,拍在他的肩上:“师兄?站门口干嘛呢?” “哦,我在看月亮。”他回过神,看向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 朱丽叶指向他身后的夜幕:“月亮在这边。” 怀瑾瑜轻咳一声:“师尊让我出去历练,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和你道别。” 朱丽叶点头:“行啊,你可不许带怪东西回来吓我!” 怀瑾瑜轻声答应,转身离去。 就在今日,陆开阳对朱丽叶开始新一轮训练时,怀瑾瑜被莫长青叫了过去。 他陪师尊下了半盘棋,莫长青突然开口:“你不该对她动心。” “我没……”怀瑾瑜下意识反驳,可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没有,他第一反应应该是问“对谁?”,而非默认是朱丽叶。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手足无措,但看着依旧平静的莫长青,他也逐渐平静下来:“为什么?” 莫长青用力捏了捏手中棋子,又缓缓松开:“她一定会死,在化神之后。你应该尽可能减少对她的感情投入,日后才不至于伤心。” 怀瑾瑜反驳:“那不更应该一起想办法,搏出一条生路吗?”他想到了什么,问道,“是因为那些魔气?” 莫长青似乎不想聊深,摇摇头,转移了话题:“你拜师两年,还没有正经游历过吧?开阳说,南陆魔族最近很活跃,你现在实力还不足,去调查,但别硬碰硬。” 第二十三章 泪目:为何刚契约的鹿王要反水 翌日,陆开阳趁着朱丽叶去炼器峰上早课的时候,契约了自己的本命灵兽。 朱丽叶回到主峰,就见陆开阳骑在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角白鹿背上,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过来。 他就这么走在人群里,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不,被周围弟子崇拜的神情中包围,他只觉得享受。 朱丽叶还没下灵鹤就看见这个显眼的家伙了。 这鹿实在眼熟,角间的电弧依然在跳跃着,老熟人了,不是灵兽峰那头顶得金丹弟子下不来床的那个鹿王是谁? 不过它当初被薅秃的脖颈毛已经长了出来。 原来管事的说从秘境中带回鹿的掌门亲传,就是这陆开阳啊! 陆开阳见朱丽叶眼睛都看直了,乐呵呵地骑着鹿走到朱丽叶身边,得意道:“我的本命灵兽,鹿小阳,帅吧!” 谁知道下一秒他就震惊地看见鹿小阳收了电弧,低下头亲昵地蹭着朱丽叶的手心。 他大惊失色地拍拍鹿背:“你在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带回来的鹿王,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契约,才带过来给这坏师妹炫耀的! 而它!转头就这么轻易地给朱丽叶摸!这将他的尊严置于何地? 陆开阳生气,朱丽叶摸他灵兽的脑袋,他就以牙还牙,摸朱丽叶的脑袋!这么想着,他就弯下腰在朱丽叶的金发上揉搓。 可下一秒,鹿小阳脑袋一甩,居然就这么用角把他的手挑开了! 他更气了!自己才是鹿小阳的契约者啊!他仅仅出去半年,师尊也是,师弟也是,灵兽也是,怎么一个二个全都胳膊肘往外拐! 他只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痛心。 陆开阳面子没处放,通过契约和鹿小阳沟通:“你是我的鹿,不是她的!你不是鹿王吗?快拿出你鹿王的威严来吓吓她。” 大鹿鹿傲娇地回应:“要不是她,我才不和你契约呢。” 陆开阳瞪大双眼,突然反应过来……所以契约鹿小阳之前,灵兽峰长老和他说的:“一个御兽天才替鹿王传了话,它需要平等相待、零食管够才愿意契约。” 他当时觉得简简单单,一挥手就答应了。 敢情这御兽天才竟是他小师妹!? 原来她是真的有实力,原来大家对她的照顾不是莫名其妙。 他原以为契约鹿小阳靠的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没想到居然是在这讨厌的小师妹的帮助下成功的。 这下陆开阳真真感到十分失落,鹿也不骑了,跳下来赌气道:“什么破鹿,我不要了!” 朱丽叶察觉到陆开阳的情绪,也不再故意气他:“方才小阳和我说了,它很喜欢你。它亲水,而你属金,能生水,和你契约很舒服,对修行也有利。” 鹿小阳见她说出自己的心声,有一种被扒光了的感觉,急得“呦!”地大叫一声,一大头鹿往她身上蹭……虽然这鹿本来也没穿什么东西。 陆开阳骄傲碎了一地,有气无处使——她居然还能不通过契约,直接和他的灵兽沟通! 但小师妹和鹿小阳态度都软下来,他又没那么气了。 他哼了一声,勉勉强强算是被安抚下来:“快点吃饭去。下午正式教你剑法。” …… 下午,亲传弟子居所附近灵池的千年垂柳下,陆开阳在朱丽叶面前展示了一遍《曜青九式》。 他认真起来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藏锋已久、终于出鞘的剑,周身泛着凌冽的剑意。 法袍随着他舒展的动作自在翻飞,“呼啦啦”地响,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将每一式挥出的金色剑气,都打入身前灵池中卸力。 伴随着爆鸣声,在湖中炸出一串又一串高高的白色水幕。 省的对着山挥剑,把山头炸了,又要被师尊罚去做什么弹琴、下棋之类奇奇怪怪的事。 打完一套,他收剑,和朱丽叶分享经验:“我们云曜宗的基础剑法大开大合,主打一个释放自我,爽就完了。” 朱丽叶偏头:“释放自我?不是每个人的自我都像你这样……狂放吧?” 陆开阳挠挠头:“那就……主打一个,一人一剑,横扫千军!” 朱丽叶若有所悟,刚抽出剑准备练习,就被陆开阳嫌弃:“你就用一把训练用的铁剑?太寒碜了吧!就算拿给师尊用,估计还是连剑气都挥不出来。” 朱丽叶耸耸肩:“法器买不起。” 她觉得依靠外力还不如买丹药,用丹药至少能实实在在地提高自己的实力。 “师尊怎么也不送你一把?小气。”陆开阳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从储物戒里一抹,三把气息各异的细长剑浮于空中。 “我珍藏的那堆宝剑里,只有这三把女修用的,挑一把。” 朱丽叶看了一圈,指向一把气息最柔和的,用起来应该会很舒服的一把剑。 “它叫羲和。”陆开阳收起另外两把剑,满脸不舍地把羲和递过去,“只是暂时借你啊,以后你有本命剑,得抹掉契约全须全尾地还我。” 朱丽叶接过:“知道了,谢谢师兄。你的剑又叫什么名字。” 陆开阳拍了拍腰间长剑:“它叫,‘专治不服’。” 朱丽叶:“?” 长剑微微嗡鸣着抗议,显然很不爽。 陆开阳赶紧安抚器灵:“它叫碎玉。” 朱丽叶和羲和契约,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器灵没有丝毫抗议,但也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听到了陆开阳只是暂时把剑借她,便没有设下什么考验。 朱丽叶根据背下来的剑谱招式开始练习,感觉好剑用起来真的不一样。 她凝聚心神,将羲和当做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下一刻,竟挥出了人生中第一道剑气,在湖面上激起些许水花。 尽管如此,陆开阳看着她的招式,嫌弃道:“别太秀气了,用点力,放开了打……你不会学过玄天宗的剑法吧,怎么这么秀气呢?” 朱丽叶依言加大力度,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确实有个玄天宗的师姐指点过我剑法。” 陆开阳觉得自己的经验就是靠谱,他又盯了一会儿,觉得她学得很快,只需要再多练练就行。 “一遍遍练,我不说停就不许停。”他丢下这么句话,转身就用碎玉把湖面上被剑气打得飘起来的鱼穿成一串,就地生火开烤。 …… 烤鱼的香气随着青烟飘散,鱼皮下滋滋冒油。 陆开阳熄了火,拎着剑靠在树上,翘着腿,悠哉游哉地一边啃着香脆的鱼,一边看朱丽叶练剑。 小姑娘有点天赋,真是越练越像样了。 少女的发丝披散,随着她上下翻飞的动作,发丝会时不时扫在脸上,实在遮蔽视线。 陆开阳看不下去了,将串着鱼的剑往地上一插,叫停了朱丽叶的动作,走到她身后:“这么长的头发练什么剑?来,师兄给你换个新发型。” 说着就拢住了她的头发,要给她也扎个高马尾。 朱丽叶随着他手的动作,闻到一股烤鱼味,她立刻嫌弃地跳开了:“油!” 陆开阳搓了搓指尖,好像确实挺油的,他嘿嘿一笑,几步走到灵湖边,用没沾到油的小指勾起法袍下摆,蹲下身洗手。 朱丽叶则赶紧给自己来了一道清洁术,把自己头发上可能沾上的油渍清理干净, 眼看陆开阳洗了手,滴着灵湖水的魔爪又要向她伸来,朱丽叶彻底忍不住了,抽剑指向他:“你快离我远一点!” 陆开阳举起双手:“那你自己把头发束起来,这样披散着不适合练剑。” 朱丽叶沉默两秒:“不会……” 陆开阳无奈地给自己也来一道清洁术,展示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我帮你。” 朱丽叶这才把剑收起,转过身背对他,示意他搞快点。 陆开阳熟练地把她的头发拢起来,固定到后脑勺高高的位置,左手握着,转到朱丽叶正前方上下打量。 她的周身气息太温和,扎高马尾似乎有点不太匹配。 陆开阳松开左手,思索片刻,想出了和朱丽叶绝配的发型——双马尾! 他一边帮朱丽叶分发,一边问:“你的发色为什么这么独特?” “继承我爹娘的,至于为什么下半部分逐渐变白……可能是没墨了?” 陆开阳被逗笑了。 他没有多余的发绳,只能先用自己的金色灵力固定着,暂时充当发绳。 扎好发辫,他又一次绕到朱丽叶正前方打量,年轻人头发就是多,加上她发丝本就是卷的,显得格外蓬松。 他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这就精神多了嘛,以后练剑就用这个发型!” 朱丽叶还没来得及得意,又被陆开阳督促着练剑。 夕阳把湖水染成橙色,被放到山里自己玩的鹿小阳主动回来了,嘴里还叼了一株品质不错的芝草。 在陆开阳期盼的眼神中,它朝两人走了过来,随后把芝草放在了朱丽叶的手心。 陆开阳对鹿小阳伸出手:“我的呢?” 鹿小阳通过契约和他沟通:“我们都契约了,应该是你给我灵草才对。” 陆开阳十分痛心:“我给你灵草,你转头就给她是吧!” 鹿小阳晃晃脑袋,像是为了驱赶什么不存在的苍蝇,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假装没听见。 “哼,今天就到这了。”陆开阳愤愤地抽出插在泥土里、还串着几条冷鱼的碎玉,打算拿给莫长青尝尝。 结局自然是被莫长青嫌弃地连人带剑一起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