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镇狱塔》 第1章 血染婚袍,天骄授首 夜,凉如水。 月,寒如霜。 青阳宗,东洲七大玄门之一,宗门主峰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巨剑,直插云霄。 而在主峰之巅,离天穹最近的地方,有一座望月台。 此台以万年寒玉铺就,月华流转其上,宛若仙境。平日里,这里是宗门禁地,唯有宗主苏长河与几位太上长老方可踏足,参悟天道。 但今夜,此地为一人破了例。 秦绝。 这个名字,在整个东洲修真界,便代表着一个传奇。 青阳宗万年不遇的麒麟子,天生至尊灵骨,修行之路势如破竹。年仅二十,便已臻至金丹大圆满,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大道,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手持一柄名为“惊鸿”的三尺灵剑,败尽东洲同辈所有天骄,光芒万丈,压得无数人喘不过气来。 明日,便是他与宗主之女,东洲第一美人苏颜的大婚之日。这场被誉为天作之合的联姻,早已传遍了整个东洲,引来无数修士的艳羡与祝福。 此刻,秦绝正坐在这望月台上,身旁依偎着他此生挚爱苏颜,对面坐着他最好的兄弟,宗门大师兄王腾。 三人对月小酌,权当是为秦绝践行最后的单身之夜。 “秦绝兄弟,过了今夜,哥哥我再想找你这般痛饮,怕是难了喽!”王腾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粗犷,性格一向豪迈,他举起手中的青铜爵,对着秦绝朗声大笑,“以后你可是有家室的人,弟妹苏颜秀外慧中,肯定把你管得服服帖帖,咱们兄弟,怕是再难有这般清闲了!” 秦绝俊朗绝伦的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正为自己整理衣襟的绝色佳人,那双清澈如星辰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王大哥又说笑了,你我兄弟,十年交情,肝胆相照,岂是一场婚事能隔断的?无论何时,只要大哥想喝酒,小弟定当奉陪到底。” 他身旁的苏颜,的确无愧于“东洲第一美人”的称号。 她为明日大婚准备了一袭火红色的流仙裙,此刻穿在身上,衬得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愈发晶莹剔透,容颜绝世,一颦一笑都足以让天地失色。 她微微嘟起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对王腾道:“王师兄又拿我寻开心,我怎会管着秦绝?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是我要托付一生的人,我疼他、敬他还来不及呢。师兄再这般说,我可要生气了。” 说着,她素手执起一旁的紫砂酒壶,亲手为秦绝斟满一杯。那酒液呈琥珀之色,在月光下荡漾着奇异的光泽,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弥漫开来。 苏颜柔情似水地将酒杯递到秦绝唇边,一双美眸亮得像是盛满了整片星河,声音腻得能让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秦绝,这是我寻遍古籍,为你亲手酿制的‘三生合卺酒’,你尝尝看,喜欢吗?” 月光下,美人的眼波,比这美酒更醉人。 秦绝心中一片温软,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包裹。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他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任何设防,接过酒杯,对着苏颜温柔一笑,而后一饮而尽。 醇厚甘甜的酒液滑入喉中,初始还带着一丝暖意,可仅仅一息之后,一股阴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恐怖寒气,毫无征兆地在他丹田气海内,轰然炸开! “噗!” 秦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滚烫的逆血抑制不住地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寒玉地面。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决堤的万里洪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溃散、蒸发!而他一身修为的根基,那块让他冠绝东洲、引以为傲的至尊灵骨,在这一刻竟像是被万载玄冰彻底冻结,所有的神曦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与他的心神断绝了所有联系! 力量,在流逝! 修为,在崩溃! 秦绝猛地抬头,眼中写满了惊愕、痛苦与深入骨髓的不解。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苏颜。 “颜儿,你……酒里……” 苏颜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一个冰冷的距离。 她脸上那柔情似水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与漠然。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就在此时! “轰!” 一道刚猛无匹、势大力沉的拳风从侧面死角呼啸而来,携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秦绝的小腹丹田之上! 这一拳,来自他最信任的“王大哥”! 秦绝本就灵力溃散,根基被封,此刻更是心神大乱,毫无防备。他整个人如遭远古凶兽撞击,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望月台冰冷的地面上。 “咔嚓……咔嚓……” 全身骨骼碎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传遍四肢百骸。 王腾缓缓收回拳头,脸上那豪迈的笑容,早已变成了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显得无比扭曲和狰狞的狞笑。他一步步走到秦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久前还与自己称兄道弟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与毫不掩饰的嫉妒。 “秦绝,我的好师弟啊,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我告诉你,你的时代,从你喝下那杯酒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秦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百骸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在苏颜的身上,那双曾经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破碎、悲哀与质问。 “为……什……么?”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苏颜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这山巅之上最凛冽的寒风,还要伤人,还要刺骨。 “因为,你的至尊灵骨,配不上我这张脸。”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将秦绝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与侥幸,彻底劈得粉碎!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愿意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挚爱。 一个,是他可以为其两肋插刀,视为亲生兄长的结拜兄弟。 十年兄弟情,三载山海盟。 到头来,竟是一场为他精心策划、天衣无缝的……骗局! 一口混合着血与恨的浊气,从他破碎的胸膛中猛地涌出。 秦绝忽然笑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那轮冰冷的明月,笑得癫狂,笑得凄厉,笑得眼中缓缓流出了两行血泪。 “一杯毒酒,断送十年兄弟情。” “一件嫁衣,埋葬三载山海盟……” “好……好啊……真他妈的好啊!!” 第2章 生剥灵骨,脚踏天骄 秦绝那癫狂而凄厉的笑声,在空旷死寂的望月台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冲天的恨意。这笑声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钢针,刺得王腾眉头紧锁,心中那股因大计得逞而升起的快意,竟被冲淡了几分,转而涌起一股无名火。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王腾脸色一沉,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秦绝的胸口之上!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秦绝的笑声戛然而止,本就破碎的胸骨再次传来断裂的剧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将他苍白的脸染得更加凄惨。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好!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王腾蹲下身,一把揪住秦绝被鲜血浸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那张因嫉妒和兴奋而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秦绝的脸上,灼热的呼吸喷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你以为我王腾是真心认你这个兄弟?凭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王腾,三岁炼气,十岁筑基,二十岁金丹!我才是青阳宗上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可自从你来了,一切都变了!” “凭什么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一来就能得到宗主和长老们的青睐!凭什么所有最好的丹药、最强的功法、最优的资源全都给你!凭什么我苦修二十年,却只能沦为你的陪衬,成为你光芒之下的一道影子!” “我每天像条狗一样对你笑,说着那些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兄弟情义,你是不是很得意?看着我这个大师兄对你阿谀奉承,你心里是不是很爽?!” 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了十年的疯狂,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绝的心上。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马上就会变成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而我,王腾,将会移植你的至尊灵骨,成为青阳宗新的神话,成为东洲新的传奇,成为……苏颜真正的男人!” 秦绝的目光,艰难地越过王腾的肩膀,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静静站在月光下的女人。她美得如同九天玄女,圣洁不可侵犯,可她的心,却比魔渊最深处的万年寒冰还要冰冷。 苏颜迎着他那血泪交织的目光,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王腾口中那个与她私通,为她谋划这一切的男人,与她毫无关系。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却字字诛心。 “秦绝,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苏颜要嫁的男人,必须是东洲最强的天骄,未来的霸主。以前,那个人是你,但很快,就会是王腾师兄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继续说道:“成王败寇,物竞天择,这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道理。要怪,就怪你太天真,太容易相信别人,把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最想让你死的人。” “畜……生……”秦绝用尽所有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血丝密布,恨意滔天。 “骂吧,你尽情地骂吧!反正,这也是你在这世上,最后能说的话了。”王腾狞笑着站起身,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柄造型诡异的短刃。 那并非金铁所铸,而是一截不知名妖兽的腿骨打磨而成,刃口泛着幽幽的绿光,刃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倒钩,散发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腥臭气息。 淬了剧毒的骨刃! “对了,忘了告诉你。”王腾用骨刃那冰冷的刃面,轻轻拍打着秦绝的脸,享受着秦绝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愤怒,“你喝下的那杯酒,名为‘化灵蚀心散’。它不仅能瞬间封印你的灵骨,更能让你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但最妙的是,它会把你的五感,尤其是痛觉,放大十倍!” “我要让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你的根基,你的骄傲,你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亲手……剥离出来的!” 话音未落,王腾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骨刃再无半分犹豫,对准秦绝的胸膛,狠狠地刺了下去! “嗤啦——!”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剧痛! 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一时间扎进了秦绝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而粗糙的刀锋,是如何切开他的皮肤,割断他的肌肉,然后重重地、带着摩擦声地,刮在他的胸骨之上。 他想惨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漏风声。 他想挣扎,身体却被那恶毒的药力彻底麻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王腾那张兴奋到扭曲、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像个最拙劣的屠夫一样,用那柄带毒的骨刃,一刀,一刀,粗暴地剖开自己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秦绝的白衣,染红了王腾狞笑的脸,也染红了身下这片象征着纯洁与神圣的寒玉地面。 苏颜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她静静地看着这血腥残忍的一幕,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让她身心愉悦的戏剧。 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后,王腾用骨刃撬开了秦绝的胸骨,露出了那块深埋在胸腔之中,正虚弱地流转着最后一丝神曦的……至尊灵骨! “哈哈哈!是它!就是它!我梦寐以求的至尊灵骨!”王腾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状若疯魔的光芒。 他粗暴地扔掉骨刃,竟是直接伸出自己的双手,十指如钩,狠狠地插进了秦绝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扣住了灵骨的边缘! “啊——!” 这一次,那超越了人体承受极限的痛苦,终于让秦绝冲破了药力的部分桎梏,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足以让厉鬼都为之颤抖的惨嚎! 那是比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还要痛苦无数倍的酷刑!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源,自己的道基,自己的未来,正被人用最野蛮、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强行从自己的身体里撕扯出去! “噗嗤!”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血肉撕裂声,一块足有巴掌大小、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灵骨,被王腾血淋淋地、连带着无数血筋,从秦绝的胸腔中硬生生给挖了出来! 失去了灵骨,秦绝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他的惨叫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如同死鱼一般,只有一双眼睛,还死死地睁着,倒映着王腾和苏颜的身影,那里面,是足以让九幽冻结的怨毒。 而苏颜,在这时缓缓走了过来。 她没有再看秦绝一眼,而是当着他的面,亲手脱下了身上那件为婚礼准备的、此刻却已沾染了秦绝鲜血的火红嫁衣,然后,随手扔在了秦绝的脸上,盖住了他那双充满无尽怨毒的眼睛。 “这件衣服脏了,我不要了。” 紧接着,一只穿着金丝绣凤鞋的脚,隔着那件曾经象征着他们爱情誓言的婚袍,狠狠地踩在了秦绝的头上,然后,不带一丝感情地,碾了碾。 “记住,”她用一种轻蔑到极点,仿佛神明在宣判蝼蚁罪行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轰! 这极致的羞辱,成了压垮秦绝心神和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痛苦与仇恨中迅速沉沦,彻底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最后听到的,是王腾将那块温热的灵骨按入自己胸膛后,发出的痛苦而又畅快的嘶吼。 “从今往后,我王腾,才是青阳宗的麒麟子!才是东洲的王!” “砰!” 一只大脚重重地踹在秦绝那残破的身躯之上。 他,曾经的东洲天骄,青阳宗的麒麟子,被这对狗男女,如同一袋垃圾般,一脚踹下了万丈深渊——青阳宗禁地,魔渊! “魔渊之下,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第3章 魔渊堕魔,古塔为引 风。 是魔渊唯一的语言。 它像是无数厉鬼在耳边尖啸,又像是亿万冤魂在低语。风中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一种能侵蚀神魂的阴冷魔气。 秦绝的身体在飞速下坠。 万丈,又万丈。 仿佛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永无尽头。 最初,他还能感受到胸口那血肉模糊的空洞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能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骨骼在与岩壁的碰撞中寸寸断裂。 但渐渐地,这些痛楚变得麻木了。 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回忆旋涡。 他看到三年前,自己初入青阳宗,意气风发,于宗门大比上一剑惊鸿,败尽所有对手。那个时候,苏颜就站在台下,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看着他的眼神,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画面一转。 他看到自己与王腾在后山禁地,偶遇一头千年妖虎。两人背靠背,浴血奋战,王腾为他挡下了致命一爪,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却依旧咧着嘴对他豪迈大笑:“兄弟,有哥在,死不了!” 画面再转。 是望月台上,苏颜为他亲手酿制的“三生合卺酒”,是他与王腾最后一次称兄道弟,对月高歌…… “啊——!” 秦绝猛地睁开双眼,那无尽的温情回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最恶毒的刀刃,将他的心脏凌迟得千疮百孔! 假的! 全都是假的! 那含情脉脉的眼波,是淬毒的蜜糖。 那肝胆相照的豪情,是伪装的獠牙。 十年兄弟情,三载山海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他精心编织的,天大的骗局!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地心深处积压了亿万年的岩浆,轰然爆发! 他恨苏颜的无情,恨王腾的背叛,恨宗主苏长河的冷眼旁观,恨那些长老们的趋炎附势! 他恨所有人的虚伪! 他更恨!恨自己识人不明,恨自己天真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只有愈发凛冽的阴风,和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知又下坠了多久,秦绝的生机,终于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渐渐变得模糊。 死亡,原来是这种感觉。 冰冷,孤寂。 也好…… 死了,或许就不再痛苦了…… 就在他最后一缕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归于永寂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古老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只有九寸来高,一直以来都静静悬浮在他识海角落,被他当成某种普通神魂异物,从未在意过的黑色小塔。 在这一刻,这座沉寂了二十年的古塔,苏醒了! 只见那黑色小塔微微一震,一股磅礴浩瀚、霸道绝伦的滔天魔气,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魔龙,从塔身之中席卷而出! 这股魔气,与魔渊中那些阴冷污秽的魔气截然不同。它更纯粹,更古老,更霸道!仿佛它才是世间一切“魔”的源头与君王! 魔气瞬间包裹住秦绝那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缕心火,将其牢牢护住。紧接着,这股霸道的魔气以秦绝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些原本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肉身的阴冷魔风,在接触到这股魔气的瞬间,竟像是奴仆见到了帝王,发出了恐惧的呜咽,纷纷退避三舍! 秦绝下坠的速度,在魔气的托举下,竟诡异地变缓,最终,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坚硬而冰冷的渊底。 “吾……乃镇狱塔……” 一道古老、沙啞、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直接在秦绝的心火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霜,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岁月的腐朽与大道的冷漠。 “汝之身,将死。” “汝之魂,将散。” “然,汝之心……尚存一念。”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此念,名为‘恨’。” 秦绝残存的意识,被这声音强行凝聚。他“看”着自己识海中那座散发着滔天魔气的古塔,用尽所有力气,传递出一道意念。 “你是谁……能……救我?” “救?” 镇狱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讥讽的情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魔无情,视众生为蝼蚁。在这世间,从无救世主。” “吾,不能救汝。” “吾,只能与汝……做一场交易。” 秦绝的心,沉入了更深的冰窖。 “以汝之滔天恨意为引,开启魔道。” “以汝之残破肉身为炉,重铸魔躯。” “从今往后,汝将踏上一条以杀戮为食,以神魔为粮的饕餮之路。” “欲求生,需献祭!” “欲复仇,需以更强者之血肉魂魄,为吾之祭品!” “汝,可愿?”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连思考都没有。 当“复仇”两个字响起时,秦绝那即将熄灭的心火,如同被泼上了一整桶滚油,瞬间燃起了熊熊的黑色烈焰! 只要能复仇! 只要能让那对狗男女,让那些背叛他、羞辱他的人,尝到比他此刻所受的痛苦,惨烈万倍的下场! 别说化身为魔! 就算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他又有何惧! “我……愿……意!!” 秦绝躺在冰冷刺骨的渊底,碎裂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睁开。在那一片漆黑的深渊底部,那双曾经清澈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一片血红,里面再无半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凝结成实质的、足以让九幽冻结的……疯狂与怨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镇狱塔,需要祭品来为他续命,为他重铸根基! 可这鸟不拉屎的魔渊之底,除了石头,就是阴风,哪里有祭品! “只要能复仇……我愿化身为魔!!” “祭品……” “哪里有祭品!!”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对上天不公的无尽怨恨,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第4章 仙子临尘,神威如狱 就在秦绝发出那绝望而疯狂的咆哮,声音在这死寂的渊底回荡之际。 一道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魔渊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万古黑暗。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圣洁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不属于这片凡尘俗世的剑光! 剑光如同一柄从天外斩落的神剑,轻易地剖开了层层叠叠的魔气,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无上威严,笔直地照射下来,刚好落在了秦绝所在的这片区域。 光芒之中,一道绝美的身影,脚踏一柄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古朴仙剑,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缓缓降落。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胜雪的白色宫装长裙,裙摆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神圣的云纹,在光芒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三千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住,几缕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前,随着她的降落而轻轻飘动。 她的容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苏颜的美,是人间富贵,是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绝色妖娆。 那么眼前这个女子的美,便是九天神阙,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洁与高贵。她的五官完美得像是天道最杰出的作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肌肤莹白如玉,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辉。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淡漠,清冷,不含一丝一毫的凡人情感。 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与脚下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随着她的降落,一股浩瀚如渊、神圣如狱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渊底! 那些原本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魔物,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哀嚎都发不出一声,便被净化成了虚无。整个魔渊的魔气,都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着更远、更深的黑暗中退去。 此方天地,以她为尊! 她,便是唯一的神! 秦绝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通过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降临的“天外来客”。 救星? 不! 秦绝的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涟“yī”与希望。 他从这个女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与苏颜、与王腾、与青阳宗所有人……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漠视。 一种将他视作蝼蚁、视作尘埃、视作路边一块石头的,极致的漠视。 果然,这贼老天,从来就不会有半点怜悯。 白衣女子,凌霜月,缓缓落在了距离秦绝十丈开外的地方。她那双由金丝云靴包裹的玉足,轻轻一点地面,自始至终,都没有沾染上渊底的一丝尘土。 她秀眉微蹙,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显然,她极其不喜欢此地的污秽气息。 她乃中天神陆,瑶光圣地的神女,身份尊贵,平日里出入皆是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若不是为了追寻师尊遗失在此界的一枚“虚空神戒”,她绝不会降临到这等灵气稀薄、魔气横生的下等位面。 她的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个魔渊之底。 很快,她就发现了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只剩下一口气的秦绝。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秦绝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无意中看到了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没有怜悯,没有好奇,甚至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下界的蝼蚁。” 凌霜月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悦耳动听,却不带丝毫的温度。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回答我的问题。” “可在此地,见过一枚通体银白,刻有星辰道纹的戒指?”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强行灌入秦绝的脑海。 秦绝想笑。 他真的想放声大笑。 他马上就要死了,这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却连看都懒得走近看一眼,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自己。 可惜,他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凌霜月等了三息。 见地上的“蝼蚁”毫无反应,只是用一种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她那完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耐。 在她看来,自己屈尊降贵,主动询问一只蝼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这只蝼蚁,竟敢不回答? “看来,是个已经聋了、哑了的废物。” 她淡淡地自语了一句,便彻底失去了与秦绝交流的兴趣。 在她眼中,一个无法提供任何信息的废物,便和一块碍眼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既然碍眼,那便随手清理掉好了。 凌霜月缓缓抬起她那根白皙如玉、纤细修长的食指。 指尖之上,一缕比之前那道剑光还要纯粹、还要凝练的金色神芒,开始缓缓汇聚。 那缕神芒虽小,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却足以轻易洞穿一座千丈高的山岳! “既然是废物,”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那般漠然,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音落。 她屈指一弹。 “咻——!” 那一道足以抹杀任何金丹期修士的金色剑气,带着撕裂虚空的尖锐破风声,没有丝毫偏差地,射向了秦绝的眉心!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秦绝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但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光芒! 祭品! 这不就是……自己苦苦渴求的…… 最完美的祭品吗! 镇狱塔,给我……动!! 第5章 以神为祭,逆天改命 那道金色的剑气,在秦绝血红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还能感受到痛楚的细胞,都在疯狂地颤栗、尖叫!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生机,在这股神威之下,正被寸寸碾碎,化为齑粉。 就要……死了吗? 带着这满腔的不甘与怨毒? 被一个素不相识,仅仅因为自己“碍眼”,就随手抹杀的女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结束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不! 我不甘心!! 苏颜、王腾那两张虚伪的嘴脸,还在我眼前晃动! 他们夺我灵骨,踹我下深渊,此刻,或许正在宗门之巅,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荣光!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逍遥快活,我却要在这里,死得无声无息! 贼老天! 你若无眼,我便自化魔罗! 神佛不公,我便屠尽神佛! “我秦绝……不服!!!” 一道凝聚了所有恨意、所有绝望、所有疯狂的意念,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即将崩塌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道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的塔灵之声,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如同饿了亿万年的饕餮终于见到绝世珍馐般的狂喜与激动!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服’!” “来得好!来得妙啊!” “神女之躯,圣洁之魂,其体内蕴含的‘先天太阴神源’,乃是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之一!” “极品!这简直是为吾量身打造的……极品祭品!!” “小子!还等什么!” “献祭她!” “将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女,献祭给吾!” “你,将获得新生!” “你的恨,将拥有力量!” 塔灵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绝的心火之上,让那复仇的黑色火焰,烧得愈发旺盛! “祭品……” 秦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金色剑气,盯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之事的白衣女子。 他碎裂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疯狂的弧度。 他用尽毕生的力气,调动起灵魂深处最后一丝能量,咆哮出那两个足以让天地变色、鬼神惊惧的字眼! “献——祭!!”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绝的眉心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光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九层小塔虚影,从那光点中猛地冲了出来! 黑色小塔迎风便涨! 一尺! 一丈! 十丈! 百丈! 只在眨眼之间,一座高达百丈,仿佛能镇压九天十地的巍峨魔塔,便横亘在了这片深渊之底! 塔身之上,刻满了无数古老而神秘的魔纹,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欲裂。一股比这魔渊魔气还要精纯、还要霸道亿万倍的太古魔威,如同苏醒的远古魔神,轰然席卷全场! 凌霜月那张万古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那足以洞穿山岳的金色剑气,在撞上黑色魔塔的瞬间,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便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镇狱塔那紧闭的、仿佛通往无间地狱的厚重塔门,在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吼——!” 九道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从塔门缝隙中悍然传出! 紧接着,九条比水桶还粗,通体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狰狞倒刺,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大锁链,如同九条苏醒的深渊魔龙,从塔门中狂噬而出! 这九条锁链,仿佛洞穿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 上一秒还在塔中,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凌霜月的四周,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放肆!” 凌霜月又惊又怒,她堂堂瑶光圣地神女,岂容这等邪魔之物在此撒野! 她玉手一挥,那柄悬浮在身侧的七彩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绚烂的虹光,朝着其中一条锁链狠狠斩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身为神女的所有高傲! “铛!!” 一声脆响。 那柄足以斩断山河的仙剑,在与黑色锁链碰撞的瞬间,竟如同凡铁一般,寸寸断裂,化为了一地铁屑! “噗!” 本命仙剑被毁,凌霜月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脸色瞬间煞白! 她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浩瀚神力,在这座黑色魔塔的威压之下,竟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在绝对的、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她,与一个凡人,毫无区别! “不——!” 她终于感到了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与死亡的极致恐惧! 可惜,一切都晚了。 “唰!唰!唰!” 九条锁链如同活物一般,带着冰冷的、不容反抗的意志,瞬间缠绕而上! 两条,洞穿了她那白皙的琵琶骨! 两条,锁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两条,捆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两条,缠住了她修长的手臂! 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壮的一条,则是死死地扼住了她那雪白的天鹅颈! “啊——!!!” 剧痛与屈辱,让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发出了有生以来第一声凄厉而惊怒的尖叫! 她一身神圣的白衣,在锁链上魔气的侵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了漫天飞灰,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金色软甲与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此刻,没人会欣赏这惊心动魄的美景。 因为那九条狰狞的魔链,已经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女,以一个无比屈辱的“大”字型姿态,死死地捆缚在半空之中! 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神女,沦为阶下囚! 第6章 神女哀嚎,活炼成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秦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感受着那濒死的剧痛正在被一股从镇狱塔传来的温和魔气缓缓修复。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倒映出半空中那个被魔链捆缚、满脸惊恐与屈辱的绝美身影。 他笑了。 喉咙里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般,“嗬嗬”的、沙哑而残忍的笑声。 “神女?”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渊底,也清晰地传入了凌霜月的耳中。 “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 “随手一指,就要定我生死?” 秦绝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了自己残破的上半身。他看着那个女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欲望与怜悯,只有一种看待牲畜般的冷漠与残忍。 “现在……” “你,是我的祭品!” “不!你这魔头!蝼蚁!你敢!!” 凌霜月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剧烈地挣扎着,口中发出怨毒无比的咒骂。 “快放开我!否则我瑶光圣地,必将你这下等位面彻底抹去,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聒噪。” 秦绝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已经懒得和这个将死的女人废话。 他的意念一动。 “哗啦啦——!” 捆缚着凌霜月的九条魔链猛然收紧,开始拖拽着她,朝着那洞开的、深邃如地狱入口的塔门,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坚定地移去! “啊!你要干什么!住手!快住手!” 死亡的阴影,终于彻底笼罩了凌霜月的心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塔门缝隙中传来的,是一股足以将她神魂都彻底焚化的恐怖气息!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修炼数百年,天赋绝顶,未来是要成为一方巨擘,俯瞰诸天的存在!她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样一个污秽的、卑贱的下界蝼蚁手中! 她引以为傲的尊严、圣地的威名,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给你法宝!给你功法!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当你的奴仆,当你的鼎炉,我……” 然而,秦绝的眼神,依旧是那片不起半点波澜的死寂。 奴仆?鼎炉? 一个随时可能反噬自己的神女? 他不需要。 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力量! 复仇的力量! 而这个女人,就是他获得力量的最好“材料”! 魔链无情地拖拽着她,任凭她如何哀求、哭喊、咒骂,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身上那件贴身的金色软甲,在靠近塔门的瞬间,便被逸散出的魔气侵蚀,化作了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她那完美无瑕的圣洁神躯,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但迎接她的,不是任何人的目光,而是从塔门缝隙中猛然窜出的,熊熊的黑色魔火!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第一次从这位神女的口中发出! 那黑色的火焰,仿佛是世间一切神圣力量的克星。 它沾染上凌霜月的肌肤,便如跗骨之蛆般疯狂燃烧,贪婪地吞噬着她体内的“先天太阴神源”! 她圣洁的魂魄,在这魔火的灼烧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她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怨毒与尖锐,渐渐变成了中期的痛苦与嘶哑,到了最后,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虚弱无比的呻吟。 最终,当她整个人被彻底拖入塔门之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轰!” 镇狱塔的塔门,轰然关闭! 整个渊底,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但那剧烈震动、塔身第一层古老符文正被逐一点亮的巍峨魔塔,却在告诉秦绝,这一切,都是真的。 “叮……” 塔灵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献祭一品神女,获精纯神能……评估中……” “能量等级,极高!” “足以重铸宿主根基,凝聚‘饕餮魔骨’!” “神魔造化……” “开始!” 第7章 神魔饕餮,魔体初成 “轰隆隆!!!” 随着塔灵话音落下,整座镇狱塔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融合了神圣与霸道两种截然不同气息的磅礴能量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从塔底猛地涌出,顺着秦绝与镇狱塔之间的联系,疯狂地灌入他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秦绝仰天发出一声痛苦而畅快的嘶吼! 这股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精纯! 一部分,带着神圣的治愈之力,飞速修复着他体内破损的经脉、断裂的骨骼、坏死的血肉。他胸口那个被王腾挖走灵骨的血洞,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 而另一部分,则带着霸道绝伦的魔道意志,对他整个身体进行着摧毁性的重塑! 他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寸寸碎裂,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每一次凝聚,都比之前坚硬数倍,并且泛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幽光! 他的经脉,被强行拓宽、重铸,变得比以往坚韧十倍不止,足以容纳江河般的能量奔腾! 变化最剧烈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在那块至尊灵骨被挖走的地方,所有的神圣能量与霸道魔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向着那里汇聚、压缩、凝聚! 渐渐地,一块全新的“骨”,开始缓缓成型!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天然生成了无数玄奥魔纹,形状如同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的……魔骨! 饕餮魔骨! 当这块魔骨彻底成型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也从镇狱塔中涌出,直接烙印在了秦绝的灵魂深处! 【神通:神魔饕餮】 【品阶:太古级】 【效果:可吞噬天地万物之血肉、魂魄、能量,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反哺宿主,无上限提升宿主修为与肉身强度!】 【备注:万物皆为食粮,神魔亦是如此!】 与此同时,另一股驳杂的记忆碎片,也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属于凌霜月的修炼感悟、战斗技巧、以及她对这个世界,乃至更高层次“中天神陆”的认知! 虽然这些记忆残缺不全,但对现在的秦绝而言,无异于一座无价的宝库! “轰!” 秦绝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了如同炒豆子般的“噼啪”爆响!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原本瘦削干枯的身体,此刻已经重新变得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皮肤表面,甚至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宝光。 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爆炸性的力量,在奔腾,在咆哮! 这股力量,比他全盛时期,拥有至尊灵骨的时候,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现在的自己,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死当初的那个“青阳宗麒麟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绝忍不住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与疯狂! 这就是力量! 能主宰自己命运,能主宰别人生死的力量! 为了测试这股力量,他眼神一凝,随意地朝着不远处一面高达百丈的坚硬石壁,平平无奇地一拳轰出! 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技巧,仅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嘭——!!!!” 一声惊天巨响! 那面经历了万年魔风侵蚀,坚硬堪比玄铁的石壁,竟如同豆腐一般,被他一拳轰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窟窿!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窟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最终,“哗啦”一声,整面石壁,轰然倒塌! 碎石穿空,烟尘漫天! 秦绝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眼神中的疯狂与兴奋,愈发炽热。 苏颜! 王腾! 你们给我等着! 我秦绝,很快……很快就会回去找你们,好好地……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账! 就在他心潮澎湃,杀意沸腾之际,塔灵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响起,如同在他头顶浇下了一盆冷水。 “提醒宿主。” “神女残魂未散,其怨念与不甘,已在塔底凝聚成‘神怨之魂’。” “如何处置?” 第8章 收服神魂,塔中魔奴 外界的喧嚣与力量,似乎都与这座塔无关。 当秦绝的意识沉入镇狱塔第一层时,迎接他的,是一片亘古不变的死寂与黑暗。 这片空间大得超乎想象,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太古魔气,任何生灵在此地停留过久,都会被侵蚀心智,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而在空间的**,一道虚幻、透明,几乎快要消散的身影,正被九条比之前更粗壮的黑色魔链,以“大”字型牢牢锁在半空。 正是凌霜月那缕被榨干了所有神能后,仅存的残魂。 此刻的她,再无半分神女的风采。魂体之上遍布着被魔火灼烧过的裂纹,气息奄奄,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绝的到来,那虚幻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恐惧,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她此刻唯一的情绪。 就在这时,秦绝的身影,在这片黑暗空间中缓缓凝聚成型。 他没有化为自己本来的模样,而是在镇狱塔力量的加持下,化作了一尊高达十丈,端坐于黑色王座之上的巍峨魔影。 魔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眸,正从高处漠然地俯瞰下来,如同神明在审视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凌霜月感觉自己的残魂都要被冻结、撕裂了! “你……你到底是谁……”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如蚊蚋的意念。 “吾,是此塔之主。” 秦绝的声音,通过魔影的口中发出,变得宏大、威严,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仿佛是天道法则的宣判。 “而你,是吾之祭品。” “现在,你的肉身与神能,皆已化为吾之力量。只剩下这缕残魂,尚有几分用处。” 秦绝的声音顿了顿,那双黑色的魔瞳中,闪过一丝不耐。 “臣服于我,献上你的忠诚与记忆,成为吾最卑微的奴仆。如此,你可苟活。” “或者……” “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选吧。”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有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两种选择。 凌霜月闻言,残破的魂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臣服? 她堂堂中天神陆瑶光圣地的神女,未来的圣主,天之骄女,竟然要向一个下界蝼蚁……不,一个魔头臣服?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屈辱! 她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地拒绝,哪怕是死! 可是…… 当她感受到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足以将她这缕残魂瞬间碾成虚无的恐怖威压时;当她回想起肉身被那黑色魔火一寸寸焚烧、神魂被活活炼化的极致痛苦时……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那可笑的自尊。 她不想死! 她修炼了数百年,熬过了无数的苦难,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修为,她还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 她怎么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什么尊严,什么高傲,都可以抛弃! “我……我愿意……” 凌霜月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也彻底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我愿意……臣服。” “很好。” 魔影冰冷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缓缓凝聚。 那滴血出现的瞬间,整个塔内空间都为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放开你的魂魄核心,不得有任何抵抗。” “此乃‘饕餮魔印’,一旦种下,你的生死、荣辱,皆在吾一念之间。若有半点异心,魔印便会吞噬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冰冷的话语,让刚刚做出选择的凌霜月,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彻底放弃了抵抗。 “咻!” 那滴黑色血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凌霜月的魂体眉心。 “啊——!!!” 一股比之前被魔火焚烧还要痛苦亿万倍的感觉,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开来! 凌霜月感觉自己的思想、记忆、情感,都在被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强行烙印、改写、支配!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当一切平息后,捆缚着凌霜月的魔链“哗啦啦”地收回。她那虚幻的魂体,无力地飘落在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但她的眼神,却变了。 那其中,再也没有了高傲与怨毒,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主……主人。” 她对着那尊巍峨的魔影,低下了自己曾经无比高贵的头颅。 “嗯。” 秦绝散去了魔影,恢复了本来的意识形态,淡淡地问道:“为了证明你的价值,现在,告诉我一件事。” “你之前说,我是‘下界的蝼蚁’。可为何,王腾和苏颜这两个蝼蚁,会对你这位‘神女’动手?” 凌霜月的魂体一颤,不敢有任何隐瞒,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主人……您有所不知。他们……他们之所以敢对我动手,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来自‘中天神陆’的势力在撑腰!” “哦?”秦绝眉头一挑。 “是……是的!”凌霜月急忙解释道,“那王腾的师父,乃是‘中天神陆’一个二流魔道宗门‘血煞宗’的外门执事。此人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您……您体内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说到这里,凌霜月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热。 “他们挖走您的至尊灵骨,只是一个幌子!一个为了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他们真正图谋的,根本不是那块骨头!” “而是您血脉最深处,被至尊灵骨的神圣气息死死压制和封印着的……” “太古魔龙血脉!!” 第9章 初试魔功,血饲饕餮 太古魔龙血脉!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秦绝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饶是以他如今的心性,在听到这个秘密的瞬间,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王腾和苏颜要如此处心积虑! 至尊灵骨虽然珍贵,但放眼整个修炼界,也并非独一无二。可太古魔龙血脉,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力量!是能与神明比肩的至高血统! 原来,他们要的,是他的命!是他的根! 好! 好一个王腾!好一个苏颜! “哈哈……哈哈哈哈!” 秦绝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王腾背后的血煞宗,必然是掌握了某种能够剥离并夺取他人血脉的邪恶秘法。而自己,就是他们选中的,最完美的“猎物”! “很好……” 秦绝缓缓收敛了笑声,眼神变得比这魔渊的寒风还要冷冽。 “你们想要我的血脉……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血脉,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意识从镇狱塔中退出,重新回到了自己那具脱胎换骨的肉身之中。 “轰!”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百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之上。 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的力量,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一种对战斗,或者说,对“猎食”的渴望! 他胸口处的饕餮魔骨,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微弱的震动,传递出一股“饥饿”的意念。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魔渊深处猛然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朝着这边飞速接近! 秦绝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笼大小的、血红色的凶光! 一股狂暴、嗜血、充满了压迫感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主人小心!”凌霜月惊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是这魔渊的霸主,千年独角魔猿!其实力,足以媲美人类的金丹初期修士!肉身强横无比,寻常法宝都难以伤其分毫!” 金丹期? 若是放在以前,秦绝听到这三个字,恐怕会掉头就跑。 但现在…… 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来得好。” “正好拿你,来试试我这饕餮魔骨的……胃口!” 话音未落,那头庞然大物已经冲到了近前! 那是一头身高超过五丈,浑身长满了黑色长毛,肌肉虬结如山岩的巨猿!它的额头正中,长着一根一米多长、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独角! 独角魔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巨石上的秦绝。 在它的感知中,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精纯的能量气息,对它而言,简直是世间最美味的补品! 它那本就不高的灵智,瞬间被贪婪所占据! “吼!” 魔猿咆哮一声,蒲扇般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拍地面! “轰隆!” 地面瞬间龟裂,数十根粗壮的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下疯狂窜出,朝着秦绝站立的巨石包围而去,想要将他直接穿成筛子! 然而,秦绝的身影,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太慢了。” 冰冷的两个字,传入魔猿的耳中。 独角魔猿一击落空,顿时勃然大怒!它人立而起,捶打着自己那坚实的胸膛,发出了“咚咚咚”如同战鼓般的巨响! 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团浓郁的黑色能量球,在它口中飞速凝聚! 那是它积攒了数百年的本源魔气,一旦命中,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秦绝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他只是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嘴。 “神通——神魔饕餮!” “嗡——!” 一瞬间,秦绝的身后,一尊高达百丈的、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看到一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的恐怖凶兽虚影,骤然浮现! 那虚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比独角魔猿还要霸道、还要蛮荒、还要古老亿万倍的吞噬意志,轰然降临! 独角魔猿那即将喷吐而出的能量球,竟在这股意志的影响下,瞬间失控,直接在它自己嘴里……炸了! “轰!!!” “嗷呜——!!” 独角魔猿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整个下巴都被炸得血肉模糊! 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那饕餮虚影的巨口之中,产生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独角魔猿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肉身,正不受控制地……消融! 它体内的血肉精华、妖丹、魂魄,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被硬生生地从它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形成一道粗壮的血线,朝着秦绝的口中,疯狂涌去! “不……吼……吼……” 它想要求饶,想要逃跑。 但在【神魔饕餮】这等太古神通面前,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枯萎…… 仅仅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噗通。” 一声闷响。 一具皮包骨的干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曾经的魔渊霸主,彻底成了一件风干的标本。 秦绝缓缓落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在体内化开,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力量,又精进了几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味道……” “还不错。” 他抬起头,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魔渊更深、更黑暗的所在。 那里,有更强大的猎物,在等着他。 第10章 猎杀时刻,君临渊底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魔渊之底的所有生灵而言,是宛如末日般的黑暗时光。 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而高效的猎杀,在这片亘古死寂的土地上,疯狂上演。 而猎杀的主角,只有一个。 秦绝。 “主人,左前方三百丈,地底潜伏着一头‘三眼魔蛛’,其血脉中蕴含一丝上古奇毒,吞噬后,可让您的魔气附带剧毒属性!” “主人,正前方那片沼泽中,沉睡着一头‘黑水玄蛇’,它的蛇胆对淬炼肉身有奇效!” “快躲开!那头‘裂地魔熊’的天赋神通是重力领域,不能与它硬碰硬!” 脑海中,凌霜月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女,如今成了秦绝最精准的“妖兽探测雷达”和“随身战斗百科”。 她对各种妖兽血脉、弱点、神通的了解,远超秦绝的认知。在她的指点下,秦绝的猎杀变得极具目的性和效率。 他不再是无差别地攻击,而是专门挑选那些体内蕴含着特殊血脉或强大能量的妖兽下手。 第一天,他猎杀了三头堪比筑基后期的妖兽,修为彻底巩固,饕餮魔骨的力量运用得越发纯熟。 第二天,他将目标对准了金丹期级别的妖兽。他利用凌霜月提供的情报,避开了一头皮糙肉厚、毫无吞噬价值的石巨人,转而偷袭了一头擅长速度的“追风魔狼”。 战斗的过程,依旧是摧枯拉朽。 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吞噬神通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速度与技巧,都失去了意义。追风魔狼甚至没能靠近秦绝百丈之内,就被饕餮虚影隔空吸成了干尸。 第三天,秦绝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独猎杀。 他直接闯入了一处由十几头金丹期妖兽盘踞的巢穴! 那是一场疯狂的屠杀! 饕餮虚影遮天蔽日,将整个巢穴笼罩! 无数的妖兽在绝望的嘶吼中被抽干了生命,化作道道精纯的能量洪流,尽数汇入秦绝的体内。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到让凌霜月都感到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地飙升! 筑基……巅峰!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短短数日,他便走完了寻常天才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走完的道路! 他从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来者,一个挣扎求生的猎物,一步步,踏着无数妖兽的尸骸,成为了这片魔渊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他,成了这片黑暗世界……唯一的王! 第七天。 魔渊最深处,一处巨大的地底洞窟内。 这里,是魔渊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霸主——“九幽地龙”的巢穴。 当秦绝踏入洞窟时,一头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森然骨甲,长着九颗狰狞头颅的恐怖生物,从沉睡中苏醒了。 它散发出的威压,赫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距离元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迎接它的,是秦绝那双比深渊还要冰冷、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眼眸。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九幽地龙的龙息、利爪、神魂攻击,堪称毁天灭地,将整个洞窟都打得几近崩塌。 但所有的攻击,落在秦绝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被他身后的饕餮虚影尽数吞噬,甚至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伤到。 最终,在九幽地龙力竭的瞬间,秦绝动了。 他没有再依靠神通,而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欺身而上,一拳,狠狠地轰在了地龙正**的那颗头颅之上! “嘭——!!!” 一声巨响。 那颗比金刚岩还要坚硬的龙头,如同西瓜一般,轰然爆裂! 红的、白的,溅了秦绝一身。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将手,探入了地龙滚烫的尸骸之中,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蕴含着磅礴龙气的妖丹,直接扔进了嘴里,如同嚼糖豆一般,嘎嘣作响。 许久之后。 秦绝缓缓地,一步步地,从崩塌的洞窟中走出。 他站在九幽地龙那庞大的尸骸之上,浑身魔气冲天,与地龙残留的龙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场。 这一刻,整个魔渊之底,所有幸存的妖兽,无论强弱,都匍匐在地,朝着他的方向,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臣服的悲鸣。 万兽俯首,君临渊底! 秦绝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魔瞳,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距离,望向了深渊顶端那一道微弱的光亮。 那里,是青阳宗的方向。 那里,有他恨之入骨的两个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传遍了整个魔渊,也像是在对自己,对整个世界宣告。 “苏颜,王腾……” “洗干净脖子。” “我,从地狱回来了!” 第11章 魔君归来,山门染血 青阳宗的山门,一如既往地气派。 高达数十丈的白玉牌坊上,“青阳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东洲大派的底蕴。 山门前,几个身穿青色劲装的护山弟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石狮子上闲聊。 “听说了吗?再过三天,就是宗门大典,王腾师兄就要被正式册封为少宗主了!” “那还用说?王师兄天纵奇才,如今又融合了那……咳,得到了大机缘,实力一日千里,这少宗主之位非他莫属!” “就是可惜了秦绝,曾经的麒麟子,何等风光,结果识人不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撇了撇嘴,不屑道:“可惜个屁!他那就是活该!要不是他霸占着少宗主之位和苏颜师姐,王师兄早就出人头地了!现在这样,叫天道好轮回!” 为首的护山弟子队长李虎,闻言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曾经是秦绝麾下的一个小跟班,秦绝失势后,他第一个反水,投靠了王腾,靠着出卖秦绝的一些“秘密”和鞍前马后地伺候,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当上了这护山队的队长。 “说得好!”李虎用剑鞘敲了敲那弟子的肩膀,“王师兄才是天命所归!至于秦绝那个废物,现在估计在魔渊底下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发出一阵哄笑,言语间充满了对逝去天骄的践踏和对新贵的谄媚。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过。 笑声戛然而止。 李虎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朝风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通往魔渊的那条荒芜小径上,一个黑点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山门走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披头散发的人。 他的步伐很慢,甚至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沉重而压抑。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连阳光都变得惨淡起来。 “什么人?站住!”李虎壮着胆子厉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那人影没有理会,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直到他走到距离山门不足十丈的地方,才停下脚步,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张脸,俊美得有些妖异,却也熟悉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秦……秦绝?!”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李虎更是如遭雷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眼前的秦绝,和七天前那个被废掉灵骨、踹下魔渊的废物截然不同。 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了昔日麒麟子那如烈日般温暖耀眼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寂与冰冷。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仿佛两座吞噬万物的深渊旋涡,漠然、空洞,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被那双眼睛扫过,李虎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冻结了。 但他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怕什么?一个被废了灵骨的废物而已!就算没死,也顶多是个苟延残喘的凡人!现在可是王腾师兄的天下! 想到这里,李虎的腰杆又直了起来,内心的恐惧被一种扭曲的虚荣和恶毒所取代。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狠狠地羞辱这个昔日的天骄,以此来向新主子表忠心!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伟大的麒麟子回来了?”李虎脸上挂着夸张而讥讽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怎么,魔渊底下的风景不好看,爬上来透透气?没死透啊?” 秦绝依旧没有说话,那双漆黑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李虎恼羞成怒。 “废物!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他走到秦绝面前,伸出手中那代表着他**的剑鞘,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秦绝的脸颊,动作极尽侮辱。 “知道吗?王腾师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少宗主了!苏颜师姐也很快就会成为少宗主夫人!而你,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见了未来的主人,还敢站着?” “跪下!” 李虎猛地加重了力道,剑鞘“啪”的一声抽在秦绝脸上,狞笑道:“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他身后的几个护山弟子也跟着起哄,脸上满是快意的笑容。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秦绝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然而,秦绝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极度沙哑地开口,说出了归来后的第一句话。 “我的灵骨……是你帮忙按住我的手脚,让王腾挖走的吧?” 李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怎么会知道?当时在场的只有王腾和苏颜! 秦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我还记得,苏颜的鞋子踩在我脸上的时候,是你第一个夸她踩得好,踩得妙。” 李虎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不比从前了!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王腾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秦绝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灵光闪烁的法术。 秦绝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瞳孔之中,仿佛有一个狰狞的、看不清模样的上古凶兽虚影一闪而过。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李虎! “啊——” 李虎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他想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惊骇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手臂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空抽走,皮肤迅速紧贴在骨头上,然后变黑、变脆。接着是他的胸膛、大腿、脸颊…… 生命力、精气、甚至是魂魄,都在疯狂地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剥离、吞噬!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吃掉”的极致恐惧!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了洞的气球,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就从一个壮硕的汉子,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扭曲的干尸! 那双凸出的眼球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聒噪。” 秦绝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抬起脚,在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护山弟子面前,轻轻一踢。 “嘭!” 李虎的干尸,就像是风化了千年的沙雕,瞬间爆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黑色粉尘,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山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几个护山弟子,双腿抖得像是筛糠,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其中一人的裤管流淌下来,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他们看着那个缓缓从黑色粉尘中走过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从地狱最深处走出的魔神。 秦绝,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死亡与不详,回来了。 第12章 昔日麒麟子,今朝索命人 一个护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宗门,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嘴巴张得老大,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直到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死……死人了!李虎队长……死了!” “秦……秦绝!是秦绝!他从魔渊里爬出来了!他回来了!!” 这声嘶吼,如同一块巨石砸**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青阳宗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外门弟子区域,数千名弟子正在演武场上操练,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动作一滞,刀剑落地的声音叮当乱响。 “什么?秦绝没死?”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被废了灵骨,打入魔渊了吗?那地方活人进去就出不来!” “是真的!山门的李虎队长,当场就被他给……给吸成粉末了!” “吸成粉末?我的天,这是练了什么魔功!” 人群中,曾经对秦绝无比崇拜的少年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而那些曾经嫉妒他、暗地里说他坏话的人,则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怕了。 那个曾经光芒万丈,让他们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麒麟子,如今化身成了择人而噬的恶魔。 而谁也不知道,这头恶魔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 内门弟子居所,一座精致的庭院内。 几名衣着光鲜的内门弟子正聚在一起品茶论道,言语间,不乏对即将成为少宗主的王腾的吹捧。 “秦绝回来了?还杀了李虎?”听到侍从的禀报,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一个废物而已,就算没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怕是走了狗屎运,练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邪术。” “没错,林师兄说的是!”旁边一人立刻附和,“他现在敢回来,简直是自寻死路!王腾师兄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我倒是希望他别死那么快,”最初那名林师兄端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我倒要看看,当他看到自己昔日的居所、昔日的女人,全都成了王腾师兄的囊中之物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那一定比看耍猴还有意思!” “哈哈哈,林师兄高见!” 幸灾乐祸,期待着看一出“王者归来”被新王无情碾压的戏码,这代表了宗门内另一部分人的心态。在他们看来,秦绝的归来,不过是为王腾的登基大典,增添一个更具戏剧性的祭品罢了。 …… 执法堂。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他就是执法堂长老,赵无极。 “唉……” 听完手下的汇报,赵无极久久不语,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的面前,摆着一柄尚未开刃的断剑。那是三年前,秦绝在宗门大比上夺魁后,亲手送给他的“观赏品”,说是等自己将来剑道大成,再为长老换一柄真正的绝世好剑。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言犹在耳。 “长老,我们要不要……”身后的执法弟子迟疑着开口。 “要什么?”赵无K极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派人去抓他?以什么罪名?残害同门?那李虎是什么货色,你们不清楚?还是说,你们想去试试,他那能将人吸成飞灰的魔功,究竟有多厉害?” 弟子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与无奈。 他比谁都清楚秦绝的冤屈,也比谁都清楚王腾和宗主苏长河的卑劣。可他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个执法长老,人微言轻,根本无法撼动宗主一脉的统治。 “传我命令,执法堂弟子,全部归堂,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长老,这……” “这是在保你们的命!”赵无K极声音一沉,“也……是在给宗门,留最后一丝元气。” 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麒麟子归来,不再是祥瑞。 是索命。 …… 在整个宗门都因为他的归来而陷入骚动与恐慌之时,事件的主角秦绝,却仿佛一个局外人。 他无视了所有投向他的、混杂着恐惧、好奇、怜悯、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从山门,一步步,沿着那条他曾走过无数次的白玉石阶,向着宗门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停顿。 他走过的路,所有人都如同躲避瘟神一般,远远地退到道路两旁,自动让开一条通路。人群死寂,落针可闻。 昔日,他走在这条路上,迎接他的是崇拜的目光和热情的问候。 今日,他走在这条路上,迎接他的是死寂的沉默和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不在乎。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方向。 那座曾经属于他,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山峰——麒in麟峰。 他走过外门演武场,走过内门弟子区,走过传功殿,走过藏经阁……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自己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仇恨。 他的身影,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终于停在了麒麟峰的山脚下。 曾经,这里是整个青阳宗最清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峰上仙鹤飞舞,灵鹿奔走。 而现在,峰脚下的石碑上,“麒麟峰”三个字被人用利器划得面目全非,上面还用狗血写上了两个侮辱性的大字——“废物居”。 山峰上传来阵阵喧哗与酒肉的臭气,曾经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亭台楼阁,此刻变得乌烟瘴气,几个一看就是地痞流氓作派的弟子,正搂着外门的女弟子在院子里追**戏,发出一阵阵淫浪的笑声。 这里,已经被王腾的走狗,当成了他们的狗窝。 秦绝静静地站在峰下,被黑发遮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以他为中心,三丈之内的空气,却骤然凝固,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散开来。 山峰上的喧闹声,似乎也被这股杀意所惊,渐渐平息了下去。 有人探出头来,看到了山脚下那个如魔神般静立的黑色身影。 秦绝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建筑,仿佛看到了那座被玷污的峰顶。 下一刻,他冰寒刺骨的声音,在魔气的加持下,如同滚滚天雷,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座山峰,也传入了周遭所有关注着这里的耳朵里。 “山上的狗,都听着。”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滚出来,在我面前跪下受死。” “或者……” “我连山一起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