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第五年》 第1章 她的前夫 离婚五年,程茉知道自己早晚会再遇见傅崇言。 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 更没想到他会成为包养自己学生的金主。 程茉一接到举报电话就从医院赶来现场。 绵城举办的一场小型民乐比赛,她的学生被举报恶意损坏他人乐器。 呼吸还急促着,程茉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 刚好听见傅崇言低沉的嗓音: “八百万不够买个冠军?” 有人应答:“是因为林小姐挑衅并且毁坏了其他选手的乐器,家属直接闹到媒体那边要说法了。” 傅崇言:“找人处理好,别因为这种事让她不高兴。” “现在小孩可不好哄,麻烦。” 程茉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来时路上,学校领导发给她的视频。 她的学生林诗年,挽着傅崇言的手,讨巧卖乖地喊他“金主爸爸。” 林诗年是程茉恩师的外孙女,父母早年因为车祸去世。 恩师觉得愧对她,一直让程茉多照看着。 她不知道傅崇言什么时候和林诗年有的关系,但能确定的是,傅崇言只是玩玩而已。 港城第一豪门傅家的掌权人,想要玩个女人,轻而易举。 比如当年的她。 程茉抿唇,不再多想。 再抬眼,刚好对上傅崇言侧身看过来的视线。 下午两点,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他英俊挺拔的鼻梁上留下一道浅影。 精致的五官比起五年前更立体硬朗,垂眸看过来的时候,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慢展露无遗。 程茉视线往下。 昂贵的布料剪裁考究,包裹着他的一双长腿,将近一米九的身量,比例堪称绝佳。 五年前。 程茉和傅崇言离婚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需要轮椅的残疾。 说不出什么感觉。 程茉再次垂落眼睑,挡住自己的视线。 傅崇言与其说是她的前夫。 更应该是她的前老板。 毕竟他对她没什么感情。 当年傅崇言因为意外车祸,被医生断定下半辈子只能和轮椅为伴。 原本和傅崇言有婚约的程家大小姐不愿出嫁,程茉这个私生女便被程家打包塞进了傅家。 让她成了傅崇言的冲喜新娘。 只不过后来也是她自己犯傻,竟然真的对傅崇言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好在她清醒得够快。 在发现傅崇言喜欢的是自己那位如明珠耀眼的大姐时,果断选择离开。 三年往事,分明很长。 可也只在她看向傅崇言的这一眼里,回忆全部翻涌一遍。 然后平息又平静。 再掀不起半点涟漪。 反正。 傅崇言应该也不会多在意她。 收回所有思绪,程茉听见自己开口: “我是绵城音乐学院民乐系的老师,关于这次比赛出现的问题,将由我代表学校来处理。” 傅崇言眼皮抬了抬,看向程茉时,眼神又轻又淡。 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不需要。”他说。 程茉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就像刚才她听到的一样,傅崇言有的是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钱和权利,他什么都有。 别说八百万,就是八千万八个亿。 对他而言,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 程茉看着他,“傅总,我过来并不是为了解决舆论问题,我来是想要一个公平和机会。” 如今民乐的影响力大不如前,绵城又是一个三线小城市。 像这样公开且正规的民乐比赛很少。 这次参赛的学生不只一个林诗年,还有好几个有天赋的学生。 程茉不希望他们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就遇到这样的事。 “公平。” 傅崇言将这两个字缓缓重复了一遍。 他嗤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公平,老师?” 老师两个字,他咬得重,也像嘲讽。 程茉面色不改,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曾经,傅崇言叫过她很多声老师。 在音乐教室,在床上…… 但那是过去,是曾经他们不得不因为一张结婚证绑在一起的时候。 而现在,程茉和他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确实没有任何资格和傅崇言谈什么公平。 今天这场闹剧,其实谁来解决都是一个样子。 那就是,看傅崇言的脸色。 主办方都是些人精,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来,为的就是让程茉自己去和傅崇言谈。 若是其他人,程茉自然能处理得妥帖稳当。 偏偏这人是傅崇言。 坦然说,乍然看见傅崇言,程茉有点措手不及。 她默然片刻:“可以请教一下,傅总为什么会突然来绵城,赞助这场比赛吗?我记得,傅家似乎并没有涉足过这方面的生意。” “而且——” 她顿了顿,更加直接,“傅总本人也对民乐一窍不通。” 程茉这话一说,旁边助理脸色瞬变。 谁都知道傅崇言天之骄子,各个方面都称得上是一句天才。 唯独民乐方面,很是糟糕。 甚至曾经因为听不懂一首《十面埋伏》而恼羞成怒,当众摔了表演者的琵琶。 程茉话音落下,傅崇言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 他眼眸微眯,下巴抬起,几步走到程茉面前。 傅崇言身上的戾气掩都掩不住,显然是真有火气了。 “程老师怎么不说是因为当年教我的老师太差劲,所以才让我对这一行业都讨厌?” 程茉往后两步,拉开自己和傅崇言的距离。 “说不定是傅总自己天赋不够。” 傅崇言没再说话,只看着程茉。 程茉也不回避。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或者做错什么。 仗势欺人的一直都是傅崇言。 视线碰撞,谁也不让谁。 空气都被凝固住。 直到傅崇言的手机响起来。 是一段专属铃声,很可爱的动漫角色配音。 程茉和他距离近,看到屏幕上亮起来的林诗年三个字。 傅崇言注意到她的目光,避开一些,才接通电话。 但办公室就这么大,程茉还是清楚听到了林诗年的声音。 少女在娇俏地撒娇。 “傅爹地,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傅崇言眉心都没有皱一下:“没有,你只需要玩得开心。” 林诗年:“学校那边会记我过吧?” “我会解决。” 林诗年声音里的紧张逐渐淡去:“可是程老师应该会去找你,她很讨人厌的,一直管着我。” 傅崇言的视线再次回到程茉脸上。 “她?她没那个本事。” 和林诗年的这通电话,傅崇言全是安抚。 只是电话结束,他再看向程茉,那些温柔就散了。 “程老师?” 程茉抬眸。 傅崇言:“你很关心你的其他学生?” “那如果他们不是你的学生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关心了?” 傅崇言语速依旧平缓。 可其中警告和威胁,又让程茉感受得很清楚。 他有的是能力让程茉的其他学生,彻底失去学习的机会。 当然,他也有能力,让她做不成这些学生的老师。 只为了林诗年……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他,到底是姓傅。 果然和港城那群人一样的傲慢。 令人不喜。 - 初冬的太阳,即使再怎么热烈,也没有多少暖意。 程茉走出办公楼,只觉得心里憋闷了一口气。 和傅崇言在一起的那三年,她受了很多他的坏脾气。 所以当初选择离婚的时候,才没有丝毫犹豫。 可现在。 傅崇言又带着麻烦出现。 手机铃声响起,是闺蜜赵见鹿打来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了,恩恩刚才醒了在闹着要找妈妈呢。” 听到女儿的名字,程茉心里的烦躁消散开。 所幸。 她还有恩恩。 她说:“我现在马上回医院。” 赵见鹿:“没事你慢点,我在哄着她呢。” “对了,之前说要给你介绍那个相亲对象听到恩恩生病了,还说要过来看一下恩恩呢。” “我跟你讲他真不错,185有腹肌,腰细腿长事业有成温柔成熟,姐妹你幸福咯。” “绝对比你那个植物人老公厉害哦。”赵见鹿强调:“各方面的厉害哦。” 程茉没回答。 傅崇言其实也挺厉害的,不然哪里来的恩恩? 第2章 他们的女儿 从上而下的视角,傅崇言可以看清程茉离开的背影。 手机再次响起。 傅崇言接起,是港城那边打来的:“阿崇,你见到程茉了吗?” “嗯。” “她怎么说?书雅这边等不了太久,医生说最好尽快找到肾源。” “我知道。”傅崇言收回视线。 “肾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电话那边的人催促:“不管怎么样,程茉都必须救书雅,阿崇,虽然之前程茉和你有过夫妻缘分,不过并不重要,她毕竟只是程家的私生女,始终上不得台面。” “再说她还和你离婚了。” 傅崇言眉眼之间有些不耐,他和程茉的事情已经是五年前。 而且两人也算是和平分开,他当然不会还有什么想法。 他直接挂断电话,再看向楼下,程茉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他扭头问秘书:“朱医生还在医院?” 朱医生是程家那位大小姐极力相邀的主刀医生,肾脏方面的顶级专家。 这次傅崇言来绵城,一是为了给程书雅找合适的肾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这位朱医生。 秘书心里感慨,傅崇言对程家大小姐确实够上心。 倘若生病的是那位和他有过三年夫妻情分的程家私生女,估计就算是病死,傅崇言也不会多看一眼。 说到底,人的命运真是从出生就决定了。 - 程茉到医院时,已经天黑。 赵见鹿冲她眨眼:“你要是再不来,我大哥都要去接你了。” 赵林深笑得温和:“恩恩生病了,我肯定要来看看的。” 赵见鹿拆台:“到底是想看恩恩,还是想看我们程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然也不至于一听说我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就直接从外地赶回来了。” 赵家靠房地产起家,后来赵林深接手以后,将公司逐步转型到人工智能方面,时常需要去港城出差。 时不时会和赵见鹿以及程茉,说一些当下港城的形势。 偶尔也会带着程茉一起做点小投资。 程茉和赵家兄妹的关系都很好,当初情况特殊,甚至恩恩都是跟着赵见鹿姓赵。 她对着赵林深客气点头,“辛苦赵总,之后请你们吃饭。” 说完,病房里就传来小姑娘的哼唧声。 恩恩是早产儿,天生体弱,又有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病。 自身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非常容易感染发烧,进医院已是常态。 好在这次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再回家吃点药仔细观察就没事。 办完出院手续,赵见鹿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跑路。 直接把程茉和恩恩丢给赵林深。 赵林深的车停得有些远,程茉抱着恩恩在原地等他。 恩恩睡了一整天,现在恢复了不少精神。 她依偎在程茉的怀里,四处看着。 程茉看着她,怔怔出神。 恩恩的出现,对于程茉而言是个意外。 当年离开港城,程茉完全不知道自己肚子里还有这么个小家伙。 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躲过程家的刁难,等回过神来时,恩恩已经在她肚子里好几个月。 后来更是因为意外,导致恩恩早产。 看着恩恩的脸,脑子里无可避免地想到傅崇言。 她以为和傅崇言的再见应该是在港城。 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抱着恩恩的手更收紧了一些。 她不能让傅崇言知道恩恩的存在。 不管是程家还是傅家,都是会吃人的地方。 汽车声音响起,最后稳稳停在她面前。 本来就天黑,程茉看不清车牌号,以为是赵林深。 她单手抱着恩恩,上前拉开车门。 赫然看见跟在傅崇言身边的秘书。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道淡漠嗓音:“你在干什么?” 程茉回头。 傅崇言站在她身后。 他一身挺拔,肩上披着件黑色大衣,眉目锋利冷冽,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看见程茉紧张的模样,轻呵一声。 程茉第一时间用手挡住恩恩的脸,转身想走:“不好意思,认错了。” 即使恩恩才五岁,但模样已经有了傅崇言的影子。 傅崇言的目光却随着她的动作,落在恩恩身上。 带着打量和审视。 小孩对危险的感知敏锐,恩恩窝在程茉怀里,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小手也紧紧抓住程茉的衣服。 明显被吓到了:“妈妈——”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在夜晚格外清晰。 傅崇言看着恩恩的视线更冷:“你女儿?” 程茉将恩恩的脸往自己怀里藏了藏,“嗯。” “多大了?” “......三岁。” 恩恩天生体弱,看上去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些。 而且冬天,她整个窝在程茉怀里,也确实看不出年纪。 毕竟带着恩恩,程茉不敢多待。 更何况傅崇言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 她想转身离开,恩恩却觉得不舒服了,挣扎着想要跳脱开她的怀抱。 眼看恩恩就要朝着傅崇言的方向挣扎过去,程茉忍不住提醒:“傅总,您的车已经到了。” 傅崇言听着她催促自己离开,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直。 他当然知道程茉是在给他下逐客令。 啧。 他的前妻。 抱着和别人的孩子,暗示他赶紧离开。 傅崇言有些不爽。 他啧声,目光再次停在恩恩身上:“结婚了?” 程茉一顿。 随即道:“和你没关系。” 傅崇言嗤笑,似是嘲讽。 一道明亮的白光打来,黑色卡宴在不远处停下。 赵林深下车。 看见程茉身边的傅崇言时,一顿。 以为是程茉遇到麻烦。 他上前,嗓音微沉:“程茉。” 程茉看向他,赵林深来得正是时候。 她抬步朝着赵林深走去,恰好恩恩也伸出手:“……要抱抱。” 她平时本来也经常和赵家兄妹待在一起。 关系自然亲昵。 现在程茉抱得不舒服,她就扭头找赵林深了。 赵林深从善如流从程茉手里接过她,笑着哄她:“那让妈妈休息一会。” 程茉看着他们,察觉到自己身上始终有一道视线在。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赵林深现在过来倒是正合适。 程茉忽略掉那道视线,朝着赵林深走过去。 还没上车,旁边的劳斯莱斯就已经奔驰出去。 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赵林深看着车辆离开的方向,问程茉:“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程茉:“不认识。” 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和傅崇言的关系。 免得惹麻烦。 赵林深笑了笑:“刚才那位先生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程茉嗯了声。 被赵林深抱着的恩恩却开口:“妈妈笨笨。” 她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头,认真说:“恩恩今年四岁,才不是三岁。” 程茉听着恩恩稚嫩的声音,说不出话。 她不否认傅崇言是恩恩的爸爸。 可是。 傅崇言于她而言,每次都像是一场不可预测的意外。 每一次都不讲道理地打碎她原本的平静和规划。 程茉看着远方,眸光闪烁。 傅崇言,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片刻后。 她低头,亲了亲恩恩的脸。 感受着女儿身上暖乎乎的气息。 她想。 傅崇言的出现,也可以是另一个不错的机会。 第3章 怕人知道他们结过婚 到家时,恩恩已经睡着。 程茉刚把她抱回床上,就接到了姚教授的电话。 老人还在咳嗽:“小程啊,年年最近还好吗?” 姚教授是程茉的老师,程茉以前有跟着她学琴。 后来程茉从港城狼狈回来,姚教授也帮过她。 她轻声回答:“她一切都很好,您放心。” 姚教授叹气:“年年的事情麻烦你操心了,我年纪大了,管不住她。” “小程,你多教教她。” “这孩子啊,没什么天赋,我也不指望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有个吃饭的技能。” 程茉听着姚教授的话,唇角紧抿。 林诗年父母很早就去世,姚教授早年也一直专心在教育事业,很少能照顾到她。 现在姚教授年纪大了,一直觉得自己亏欠林诗年。 之前就拜托程茉多帮忙照看。 可一想到如今林诗年和傅崇言的关系—— 程茉皱眉。 但不管怎么说,姚教授开口了。 她就不能不管林诗年。 - 整个周末都没联系上林诗年,程茉周一刚到学校,就被同事柳满满拉到旁边八卦:“周末到底怎么回事?最后怎么处理的呀?” 程茉摇头:“我不知道。” 比赛的事情最后主办方和学校都没有再联系她,估计已经协商好了。 只是一想到这件事有傅崇言的参与,程茉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满满嘿呀一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不就是领导指名点姓让你去处理的吗?” “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柳满满意外。 “主办方点名让你去的呀,王主任还有些不高兴,觉得是你抢了她的风头。” 程茉面色微凝。 主办方点名让她去? 可是她连主办方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见到的只有—— 傅崇言。 程茉呼吸都重了一些,心里逐渐攀升上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更为强烈。 特意布置过的会议室里,傅崇言坐在主位。 校长规规矩矩站在他身旁,讨好又谄媚。 程茉微顿,但很快将视线移开。 傅崇言恰好抬眸,看见程茉若无其事偏开脸。 他手指抬起,在桌面上有意无意地轻敲了下。 程茉刚坐下,就听校长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傅总准备给咱们学校捐一栋楼,以及更换各专业的老旧设备,成立专项奖学金资助那些有能力有天赋的学生去国外深造。” 程茉意外,她看向主位上的傅崇言。 港城的人都是典型的精致利己。 程家和傅家以前也有做过这种资助,只是选择的对象只会是名校或者贫穷的天才,是一定需要追求回报的。 绵城音乐学院,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值得傅崇言投资。 比起五年前,傅崇言变化很大。 五年前的他坐在轮椅上,身材单薄,漆黑的眼里只有戒备和漠然。 现在的傅崇言。 上位者的从容尽显无疑。 校长在他身旁激情澎湃地介绍,他面色却始终寡淡。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角眉梢处的不耐。 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校长嘴巴里的几个亿。 然而,傅崇言却突然抬头。 他将程茉的目光在半空中捉了个正着。 漆黑的眼眸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射,就成了漂亮的琥珀色。 那一瞬间。 程茉从他眼里看出了明显的嘲讽和了然。 好像她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偷,而他是早知如此的审判者。 程茉觉得莫名。 “程老师。”校长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校长说:“那么接待傅总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毕竟傅总作为投资商,也确实需要对学校进行更深的了解。” 程茉下意识拒绝,“我还是学校的新人,接待傅总不够资格。” 校长摇头,“程老师谦虚了,你可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是学校的门面。” 程茉还想推辞,傅崇言已经起身。 他几步到程茉面前,“接待我是什么让你觉得难做的事情吗?” 大投资商说出这种话,校长表情严肃起来。 程茉看了傅崇言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漫不经心。 或者说是,上位者不在意的嘲讽。 但程茉心里却直觉,他是故意的。 故意找她的麻烦。 但对傅崇言来说,到绵城来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可对于学校和那些学生,却是极其可贵的机会。 她垂目,解释:“我是怕我不够周到,让您不满意。” 客气礼貌,态度很好,却又疏离。 傅崇言垂目看着程茉,吐出两个字:“虚伪。” 程茉和他朝夕相处三年,连他的忌口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说什么怕自己不够周到? “程老师。” 傅崇言一走,校长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傅总对于我们学校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好好接待傅总。” 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程茉一眼、 开会的时候,他看得清楚,傅总的视线时不时就要看程茉一眼。 _ 回系里的路上,柳满满见程茉兴致不高,本来想安慰她一下。 还没开口,就看见一个人影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郑秘书一脸恭敬:“程小姐,傅总在等您。” 程茉看向劳斯莱斯的方向,即使车门紧闭,她也可以想象出来傅崇言坐在里面是什么模样。 柳满满见状,只能先行离开。 程茉过去时。 傅崇言已经下车,他站在车旁边,姿态闲适,身材挺拔。 听见脚步声,视线缓缓转过来。 程茉停下脚步,“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傅崇言为什么会找她。 总不至于是因为刚才在会议室里,她拒绝接待他。 傅崇言应该没这么小气。 傅崇言没什么表情地睨着她。 他眯了眯眼,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他最不喜程茉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既不听话,也不反抗。 就那么梗着。 看着就心烦。 他朝前两步,伸手拉住程茉手腕,用力往前一带,使得程茉不得不往前踉跄几步,几乎是要直接跌在他怀里。 那只拽着程茉的手,也转而成了掐着她的后脖颈。 “程茉,我总觉得你在躲我。” 他温热拇指慢慢摩挲着程茉的皮肤,那是程茉的敏感点:“怎么,是怕别人知道你和我结过婚吗?” 第4章 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结过婚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程茉听出来些许怒气。 她看着他:“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傅崇言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显然不喜欢程茉说的这句话。 程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倒显得好像他多放不下似的。 他唇角扯出点冰冷的笑:“也是。” “毕竟你现在孩子都有了。” 傅崇言松开禁锢程茉的手,从秘书手里接过来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虽然那孩子挺丑的。” 他语气不善,程茉脸色也不好看。 傅崇言有什么资格嫌弃恩恩? 只是她没必要和他争什么。 “傅总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傅崇言道:“学校的事情郑秘书会联系你,程茉,别一边说着我们不熟,一边又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比如刚才会议室里的做作扭捏。 看着让人倒胃口。 程茉觉得。 大概只有这句话,才是傅崇言最想和她说的。 想提醒她,别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扯了扯唇角:“我知道。” 如果不是傅崇言自己突然出现。 她其实已经要彻底忘记过去了。 傅崇言本身也没什么值得她留念的。 脾气差,难伺候。 程茉现在回想,也觉得当初自己真挺能忍的。 思绪被一道清亮嗓音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是林诗年。 她狐疑地走过来,“你们怎么靠得这么近?” 因为刚才傅崇言的动作,程茉和他距离很近。 确实过分亲昵。 程茉反应过来,退开,拉远她和傅崇言的距离。 她看向林诗年。 小姑娘整个大变样,身上全是名牌。 程茉沉声:“林诗年,姚老师对你很担心,我周末找了你两天,都没联系上你。” “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林诗年却像没听见,她扑向傅崇言:“傅爹地,你不是说今天陪我逛街吗?” 傅崇言嗯了声,“你不是想买包?” 林诗年一脸娇憨,这才看向程茉:“程老师,我今天请假了,不好意思,我要和我男朋友去谈恋爱。” 她看着程茉,眼里都是警惕。 她一直不喜欢程茉。 程茉那张脸过分漂亮。 明明是个老师,却不知道蛊惑了多少学生,实在让人讨厌。 林诗年抱紧傅崇言,宣誓主权一般: “程老师不会还想留下来,看我和男朋友亲热吧?” 程茉看着林诗年依偎在傅崇言身边的模样。 她反应过来,傅崇言之前的那些话,大概都是为了林诗年。 他不想让林诗年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 程茉冷静的提醒林诗年:“你要谈恋爱可以,但应该找一个靠谱的人。” 林诗年不悦,“你什么意思?” 她目光在程茉身上打转,恍然大悟: “程老师,你是在嫉妒吗,嫉妒我男朋友这么帅。” 程茉还想说什么。 林诗年已经不耐烦理她,拉着傅崇言的胳膊进了车:“傅爹地,你不是答应我去逛街嘛?我们走,她管不到我!” 劳斯莱斯绝尘而去,傅崇言进车前,回眸看了眼程茉。 似笑似嘲。 - 回办公室的路上,程茉眉心事重重。 她完全想不到林诗年和傅崇言搅合在一起的原因。 可毕竟答应了姚教授要照看林诗年。 “程茉,出事了!” 柳满满焦急的声音响起,打断程茉思绪。 周末的比赛,林诗年除了故意篡改别人的参赛曲目,还砸了一个学生的琵琶。 被砸琴的那人家里,是当地一家知名本土企业。 现在那家企业的老板闹到学校里来要说法,否则将会联合本土所有企业撤销掉对学校的赞助。 _ 办公室里很安静。 程茉进去的时候,刚好听见一声冷哼: “黄校长,这件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每年都在给学校赞助,结果就是我女儿被这样欺负!” 黄校长头顶冷汗直冒。 扭头看见程茉进来,他指着程茉: “牛总,这位是我们学校的程老师,也是她负责带学生去比赛,任何问题让程老师给您解释。” 明显是让她过来背锅。 但程茉没有办法,她需要这份工作。 只有她在这里当个普通的老师,有些人才会放心。 抿了抿唇,她缓步上前:“抱歉牛总,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和主办方协商,在进行调查,会尽快给您一个解释的。” 牛总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显然不满意。 她顿了顿,“至于目前造成的损失——” 程茉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妇人的尖锐嗓音打断。 “造成的损失?你们知道问题多严重吗!那把琵琶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是我女儿的外公送给她的!” “我不管!你们必须把那个败类学生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的东西,竟然这么缺德!” 程茉低眉垂目,她理解家长的愤怒,只能任由对方发泄。 况且这件事,本就是林诗年的问题。 林诗年本应该来道歉认错。 但林诗年把她拉黑了,只能让柳满满联系。 可已经半个多小时,林诗年仍旧没有回来。 直到另一道声音响起:“林诗年竟然还在外面逛街!” 被砸坏琵琶的学生叫牛小意。 她举起手机,界面显示是林诗年的微博。 正好是半个小时前发的,照片上是她在某商场购物的模样。 配文是:有人买单,就是开心。 照片的一角能看见一只黑色的袖子。 只一眼,程茉就能看出来是谁。 因为这张照片,牛太太脸色更加难看。 她冷笑一声:“简直太过分了!” “我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牛太太情绪激动,说完竟直接将桌上的杯子砸了出去! 杯子在地上碎成渣,里面滚烫热水跟着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程茉距离牛太太最近,手背上刚好被碎片划过,疼痛感袭来。 她忍痛想和牛太太解释,可牛太太却更加生气,不停摔砸着办公室里的东西。 柳满满上去劝,被牛太太一巴掌打在脸上,差点摔倒在地上。 程茉扶住她,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 她看向老神在在坐着的牛总和校长,谁都没有要劝牛太太的意思。 但看着柳满满脸上的巴掌印,程茉也顾不得什么。 沉声开口:“牛总!我知道您和您的家人现在都很生气,我们也在尽力处理这件事,但是我想提醒您,这次比赛的赞助商姓傅!” 刚才还吵闹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牛总冷哼,“姓傅难道就高人一等吗?!” 程茉咬牙:“港城傅家的傅!” 她知道不该用傅崇言来压人,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领导没人会在意她们普通老师的感受! 牛总脸上的不屑凝固,又转变成怀疑。 “你说什么?” 程茉刚想再解释,却不想牛太太一巴掌推在她背上:“我管你姓什么,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说法,谁都别想好过!” 几乎是瞬间,程茉感受到重心失衡。 她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下—— 第5章 做了三年傅少夫人 然而以为的疼痛没有出现。 她撞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很浅的柠檬香,和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程茉一顿。 这是她曾经很喜欢给傅崇言用的香水味道。 那会他们刚结婚。 她觉得傅崇言这个人又冷又阴郁。 便习惯性地给往他身上加点有活人味儿的东西。 直到头顶传来一句:“你还要抱多久?” 程茉才回神。 她现在完全是扑在傅崇言怀里。 但姿势绝对算不上抱,最多是撑着。 程茉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开两步:“抱歉。” 整个办公室因为傅崇言进来,再次安静。 一直坐着的黄校长起身,关切道:“傅总您怎么过来了?” 傅崇言没回答,郑秘书直接上前。 将一份文件递到牛总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牛总脸色一变,满是震惊。 随即慌忙起身,点头哈腰地到傅崇言面前:“抱歉傅总,我不知道您也在这。” 傅崇言嗯了声:“具体事情郑秘书会和你联系。” 牛总点头如捣蒜,满脸喜意地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跟港城傅家合作的机会! 郑秘书转脸看向黄校长,彬彬有礼道:“之后有关于林诗年同学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谁都默契没有多提一句,也没人问为什么林诗年的事情,会是傅崇言来处理。 毕竟都是一群人精,看破不说破。 唯独程茉。 她蹙眉看向傅崇言:“傅总,我有事情想和你聊聊。” 傅崇言面不改色,“什么?” “关于林诗年。” 这里人不少,程茉抿唇:“不介意的话,我们出去说?” 她本来想劝说林诗年,但林诗年明显油盐不进,还把她拉黑了。 只能找傅崇言。 傅崇言看着她眼里的认真。 比起五年前,程茉一点没变。 一样自以为是,自诩救世主。 好像她说什么,他都应该答应似的。 傅崇言问:“去哪里聊?” - 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馆。 门面很窄,站在门口都能看见大厨抡锅铲的样子。 傅崇言脸色难看至极:“你说聊聊,就是来这里?” 程茉和服务员点完菜准备打包带走。 她不答反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林诗年扯上关系,但是傅崇言,只要你一句话,多的是女人跟你,林诗年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别招惹她。” 傅崇这人,天生矜贵。 这样矜贵的人,别说进去,连看都没看过这样的小破店。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格外烦躁,压根也不想听程茉在说什么,只是又一次烦躁开口:“你就带我来这样的地方?” 程茉解释:“我还没吃午饭。” 她之前胃出了点问题,不能挨饿。 恰好她最近很喜欢这家的鱼香肉丝。 反正傅崇言也不会吃外面的东西。 他挑剔到,哪怕一碗海鲜粥,也得是当天空运的最新鲜的才可以。 所以程茉压根没考虑他。 傅崇言听程茉这么理直气壮,气笑了。 半晌后,他问:“我凭什么答应你?” 傅崇言幽幽:“她只是你学生,不是你女儿,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傅崇言。” 程茉听他把话说完,才冷静开口:“你应该很清楚傅家是什么情况,还有程家——” 她压低了嗓音:“程书雅会让你在外面这样乱搞吗?” 时隔五年,再次提起程书雅,程茉依旧是掩不住的厌恶。 “你们少爷小姐的事,别牵扯我们普通人,可以吗?” 程茉这话,好像傅崇言有多十恶不赦。 傅崇言嗤笑,漆黑瞳孔里幽幽的冷:“你是在命令我?” 平缓的语气,透露出不悦。 傅崇言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 更何况是那个曾经只会乖乖听他话的程茉。 程茉面色不改:“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可以和林诗年保持距离,我作为她的老师,只想保护自己的学生不受到伤害。” 顿了下,她继续道:“你们傅家都不是大度的人。” 至少她在傅家的那些年里,感受到的只有算计。 傅家人连自己家人都不会顾忌,更何况林诗年。 傅崇言眸光骤冷。 他很不喜欢程茉把他看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就仿佛当初和他结婚是犯了什么天条,现在得赶紧撇开。 要遗忘这段关系的,难道不应该是他? 他勾唇冷嘲:“傅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做了三年的傅家少夫人。 该享有的地位和名誉,都没有缺过。 傅崇言带着傲慢的视线轻轻落在程茉身上,像是在讽刺她的贪得无厌。 程茉没有错过他的神色,但不想解释。 三年的傅少夫人,在旁人看来确实是天大的荣耀。 尤其她还只是程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能嫁进傅家,本就该感恩戴德了。 可所有人都忘了。 当初,傅崇言被医生判断终身残废,他原本的未婚妻程书雅不愿意嫁给他才轮到她。 傅家那群人,比的从来都不是人情,而是价值。 一个只能在轮椅上过下半生的大少爷,能有什么价值? 遑论程茉这个为大少爷冲喜的替嫁新娘。 那些冷眼恶意,几乎都是程茉替傅崇言受过去的。 她知道傅崇言骄傲,所以从不曾告诉他。 却没想到,原来在他心里,她在傅家是享福! 久远的回忆,因为傅崇言这一句话再次被唤醒。 有那么一瞬间,程茉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恶劣至极,骄矜至极的傅大少。 闭了闭眼,程茉强行将胸口的郁气压住。 她找傅崇言是为了解决林诗年的事,而不是和他争论过去谁对谁错。 她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你在绵城想干什么,别碰林诗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 傅崇言脸色明显冷了下来,但很快,怒极反笑。 “程老师真伟大,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这什么都愿意了?” 他冷嗤,眸光由上而下落在程茉身上。 “那……代替林诗年,和我睡一觉?” 程茉一顿,旋即面色发冷。 她眯了眯眼,语气里明显带着警告:“傅崇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赵林深打来的。 程茉接通,却是恩恩软绵绵的嗓音:“妈妈,猜猜恩恩在哪里呀?” “恩恩在妈妈的办公室呀。” 小孩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这会格外清晰。 程茉原本烦躁的心,也软了下来。 低声哄了恩恩两句,就挂断电话,准备离开。 她和傅崇言,确实没法交流! 程茉离开的直接,甚至多余的话都没给傅崇言。 傅崇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表情阴沉可怖。 半晌后,薄唇吐出两个字:“真蠢。” - 程茉刚回办公室,就看到恩恩坐在她的工位看书。 一看见她,小家伙立马跳下来往她怀里冲。 赵林深在旁边小心翼翼护着:“恩恩说特别想你,我就只能带她过来了。” 恩恩周末才发烧,最近两天就没有去幼儿园,一直都是在家里待着。 本来是赵见鹿帮忙,但她有事,就又丢给赵林深。 程茉抱起恩恩,“又麻烦你了。” 赵林深看着程茉:“我本来也要过来一趟,小鹿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说是港城那位天才少女程书雅,想找你合作。” 程茉看了一眼,将文件随手扔进抽屉里。 少有人知道,程茉除了是绵音的老师以外,还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音乐人——非晚。 凭借其独到的点评,以及优秀的作曲能力。 短短两年,在社交媒体吸粉百万。 程书雅也确实给非晚发过好几次合作邀请,甚至已经开到了五百万的高价。 只不过—— 天才少女真的天才吗? 程茉眼里闪过一抹嘲弄。 第6章 父女面对面 五年前,程茉被迫回到绵城,精心准备至今。 她真的很期待,她的好姐姐程书雅,知道她就是非晚以后的样子。 应该会很惊喜。 目光又瞥了眼那份合同。 程茉眼里的嘲讽更明显。 五百万? 程书雅为了自己天才的名头,可真舍得!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清瘦高挑的女孩。 桑晴看向程茉,声音发哑:“程老师,对不起,我准备退学了,辜负了您对我的栽培。” “什么?”程茉一顿,眉心微拧。 桑晴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也是被林诗年篡改了曲子的那个人。 按照桑晴的能力,倘若这次没有傅崇言参与,她必然会是冠军。 桑晴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我妈没钱治病了,我本以为这次比赛可以拿点奖金回去,没想到会这样,可能……我确实不应该异想天开走这条路。” 程茉脸色沉重。 桑晴家境不好,父母都没有工作,母亲重病,父亲眼盲。 这次比赛,第一名的奖金十万。 桑晴本打算用来给母亲买药。 却因为一场荒诞的意外,全都没了。 对于傅崇言而言,不过是一次无关痛痒的游戏,却能轻而易举主宰桑晴的未来,和她母亲的生死。 傅崇言。 程茉垂下睫毛,无声默念这三个字。 怎么就躲不过他傅崇言呢? 当年是,现在也是。 办公室沉默起来,赵林深见状,主动拉起恩恩的手,哄着她:“我们去买点零食吃好吗?” 恩恩懵懵懂懂被他带走,一直到下楼梯才反应过来,软软地和赵林深说:“妈妈不让恩恩吃零食。” 赵林深笑着捏她的脸,“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恩恩眼睛都亮了,“还要吃棒棒糖!” 赵林深刚想说她人小鬼大,就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眸,对上一双极其冰冷的眼睛。 是那天晚上,在医院遇到的男人。 赵林深眉心一跳,总觉得那人看着他们的目光很危险,下意识带着恩恩往旁边让开了些。 偏偏恩恩却突然打了个嗝。 赵林深连忙问:“恩恩怎么了?” 恩恩指着傅崇言的方向,害怕道:“他好可怕,他吓恩恩。” 郑秘书听见这小孩的指控,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这算什么? 傅总把人家小孩吓哭了? 傅崇言自然也听到了这声指控,他停下脚步,回头由上而下地看着恩恩。 他气势本来就强,大人都不一定能招架住,何况小孩。 恩恩吓得一个劲儿往赵林深身后躲。 傅崇言啧声:“出息。” 赵林深将恩恩抱起来,他察觉到这人的恶意。 眉心微沉。 这人,到底是谁? 直到走远,郑秘书才迟疑开口:“刚刚那个好像是程小姐的孩子,之前在医院遇到过。” “是吗?”傅崇言语气淡淡:“不记得了。” 呵,程茉和别人的孩子,关他什么事? 绵城的冬天不算冷,只是偶尔一阵的风有些刺骨。 傅崇言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他和程茉结婚那天。 也是差不多的天气,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程茉被人领到他面前。 很可笑,他要和程茉结婚,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傅崇言收回视线,眸底起伏的情绪归为平静。 这是他和程茉注定的走向。 结婚和离婚,他都是被通知的。 甚至不需要花一天时间去亲自走一趟。 他们好似终归会回到两条平行线的关系,渐行渐远。 - 程茉因为桑晴的事情去找了学校的领导,得到的回复是尊重学生自由意愿。 她不甘心想要争论几句,都被校领导给打太极似的推来推去。 到最后见她实在执着,黄校长叹气:“其实你跟我们犟也没办法,难道你真以为那些捐钱的老板是想资助学生吗?他们只想照顾自己孩子而已。” “现在网上很火的,县城婆罗门知道吗——” 程茉知道黄校长说的没错。 绵城确实太小了,小到没有人愿意往这里投资,哪怕只是一点。 除了一个人—— 程茉说:“傅总不是往学校进行了资助吗?” 黄校长终于正眼看向程茉,“说得没错,你可以去和傅总商量一下这件事。” 程茉说:“不管怎样,我希望学校先不要同意桑晴退学。” “其它的,我会想办法。”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程茉就看到了桑晴。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里:“程老师,您别因为我的事这么麻烦自己。” “我不值得您为我这么操心。” 少女站在冷风中,眼神清澈又坚定。 她衣服灰白,可是眼睛却又黑又亮,只是在冬天的雾气里,显得有些灰暗。 她低声:“程老师,我不想你去求人。” 程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捏了一下似的。 不想自己卑躬屈膝的求人,也不想别人为自己求人。 曾经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看着桑晴,许久才开口:“别怕。” 她知道少女敏感的自尊心是为什么。 是执拗,是不甘。 也是,不认命。 - “真是作孽。” 傍晚,赵见鹿约了程茉吃晚饭,听说桑晴的情况以后,没忍住骂了两句。 “真是资本家,随意就毁了别人的前程,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程茉看着落地窗外,心想,他们确实不怕遭报应。 十二年前的一幕如在眼前,倘若那群人有一点良知。 也不至于做出那些恶鬼都不如的事情来。 她眼里阴翳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是说:“我已经联系了主办方那边。” 赵见鹿:“什么意思?” “桑晴自尊心很强,不愿意受人帮助。”程茉说:“但是我得告诉她,她本身就很优秀。” “所以我联系了主办方,看看能不能重新组织一场比赛,规模更大一点的。” 赵见鹿想了想:“也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不行还有我哥呢!” 程茉笑了笑:“谢谢。” 其实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总要试试。 不到最后,她不会放弃。 “谢什么。”赵见鹿扭头去逗旁边的恩恩:“我们谁和谁呀。” 恩恩才病好,赵见鹿说要给她祛祛病气,就直接定了这家餐厅。 餐厅是新开的,消费不低,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恩恩把手里剥好的一个虾递到赵见鹿面前,“姨姨吃。” 赵见鹿立马被萌得心肝儿宝贝儿地叫。 恩恩扬起小脸,从椅子上下来,自己蹲在旁边研究地上的一盆小绿植。 整个餐厅都是东南亚风格,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植物,恩恩玩得入了迷,整个人越挪越偏。 直到撞上一个人的腿,才反应过来。 傅崇言面无表情看着地上那个直接往自己腿上撞的矮冬瓜,毫不犹豫抬腿,任由小孩摔坐在地上。 恩恩抬起小脸,直接对上傅崇言的视线。 她眨巴眨巴眼,嘴巴一瘪就要哭。 傅崇言比她快一步,“不准哭。” 第7章 你那个植物人前夫哥 恩恩是真的怕他,前两次看见傅崇言都直往人怀里躲。 可现在她没地方躲,就只能乖乖听话。 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傅崇言。 傅崇言不吃这套,他也没耐心哄小孩,只道:“起来。” 毕竟是冬天,恩恩又才生了病,程茉担心她着凉,给恩恩穿得很厚。 小姑娘坐在地上,一动一动的,就是起不来。 最后憋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傅崇言伸出两只短手,含糊不清地说:“抱一下。” 傅崇言没想到这小东西胆子这么大,他盯着恩恩的脸瞧了会,眉眼间带着程茉的影子。 他饶有兴趣问:“你不是怕我吗?” 恩恩小脸憋得通红:“地上硬,不舒服。” 傅崇言挑眉。 还挺能屈能伸。 眼睑垂落,挡住眼底思绪。 傅崇言弯腰,抓住恩恩衣服后领,直接给她拎了起来。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直到—— “恩恩?” 程茉的声音传来。 傅崇言掀起睫毛,对上程茉紧张又防备的视线。 程茉脸色不太好看,她上前接过恩恩,声音又低又快:“抱歉。” 傅崇言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没由来地不悦:“你不应该和我说一声谢谢吗?” “如果不是我,这小东西已经丢了。” 这边确实是距离餐厅门口不远,容易出事。 程茉抱着恩恩,抿唇不语。 她不知道傅崇言有没有看出什么。 又怕恩恩说了什么。 只强撑着:“谢谢。” 但看在傅崇言眼里,实在没诚意。 “傅爹地。” 正好林诗年的声音传来,程茉不再停留,抱着恩恩就走。 身后,林诗年正好进门,顺着傅崇言的目光看到程茉的背影。 她咬牙不悦:“怎么这么也能碰到老巫婆啊,烦死了!” 抬眼见傅崇言没回答她的话,仍旧看着程茉离开的方向。 林诗年更加不满,抬手就要去挽傅崇言的胳膊:“傅爹地!我在跟你说话!你看她干什么,你喜欢她这样的?” 傅崇言微不可察避开林诗年的手,语气冷淡:“别胡说。” 林诗年眨巴眨巴眼,无辜又可怜:“她虽然年纪大,但是真的很漂亮,学校里好多人都喜欢她。” 傅崇言眸光微凝的,反问:“是吗?” “对呀。”林诗年一边观察傅崇言的反应,一边再次挽上傅崇言的手。 傅崇言眸光幽幽,嗤声道:“明明丑死了。” 尤其是刚才那种,故作疏离的姿态。 最难看。 林诗年不知道傅崇言的真实想法,但无所谓,有人骂程茉她就开心。 直到带着恩恩回去,程茉的脸色都很难看。 赵见鹿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恩恩怎么了吗?” 程茉摇头,低声说,“没事,我带她回去就行了。” 赵见鹿也不多问,拿起包跟上:“那我送你们。”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恩恩,教育道:“以后可不能自己乱跑了知不知道,像你这种长得乖的小孩,人贩子最喜欢了。” 末了又忍不住低声感叹一句:“你那个植物人前夫哥别的本事没有,基因倒是挺好,能生出恩恩这么好看的。” 程茉垂目,“都离婚了,就别再提他了。” 毕竟傅崇言在这里。 她怕他听到。 赵见鹿见程茉不愿再提这些前尘往事,也没多想。 一个能让老婆在怀孕的时候都要和他离婚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 赵见鹿和程茉认识,是在五年前。 彼时程茉刚从港城回来,精疲力竭。 正好碰上赵见鹿为了自己的渣男前任投湖自尽。 两个人都惨兮兮地躺在医院病床上,一见如故。 赵见鹿从不问她为什么离婚,程茉也没有说过。 再次走到刚才的位置,傅崇言的身影已经消失。 程茉抿抿唇。抱着恩恩离开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 程茉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主办方的回复,赶过去已经十点。 负责人姓刘,曾经也是一位练古琴的,后来因为伤病退了下来。 刘主任看着她叹气:“程老师,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们也想采纳,但你也清楚活动需要经费。” 程茉很直接:“需要多少钱?” 刘主任竖起食指比了个1。 “一百万?”程茉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这算是合理的价格。 刘主任摇头:“是一千万。” 他解释:“上一次比赛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太好,但是对方给了八百万。” “程老师,如果你想再举办一场比上次更加隆重正规的,至少得一千万。” 他也有些无奈,“你知道的,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本身现在民乐就不受重视,上一次如果不是为了年底冲点业绩,估计也没人想得起来举办这个比赛。 现在还想要新的,很难。 刘主任不太看好程茉。 程茉自然也能听出来刘主任语气里的婉拒和劝告。 她沉默了会,“真的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郑秘书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 在看到程茉的瞬间,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但也只是瞬间的事。 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刘主任:“这是关于之前谈好的一些补偿条款,麻烦刘主任确认一下。” 刘主任客气道:“辛苦郑秘书了。” 郑明:“本来也是我们给各位增添了麻烦,傅总的意思是如果各位还有什么需求,只要合理,都可以再提。” 刘主任本想说没什么,但视线一扫,看见还没走的程茉。 思索片刻后说道:“确实还有一件事——” - 直到出了刘主任的办公室,郑秘书才开口:“程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会回去汇报给傅总的。” 程茉真心:“麻烦了。” 郑秘书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说其实程茉自己去找傅总的话,傅总必然会答应。 毕竟傅总这次来绵城本就是为了找她。 但有些话,不是他这个秘书该说的。 黑色汽车行驶远,程茉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打车回学校。 桑晴那边她暂且稳住了,没让小姑娘立马退学。 剩下的就是这场比赛的问题了。 刘主任能够在郑秘书面前先开这个口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总比让她突然去找傅崇言拉赞助更好。 还有林诗年和牛总那边,以及恩恩…… 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而这一切问题的源头,都在傅崇言身上。 - 回到学校已经过了饭点,程茉在超市里随便买了个面包回办公室。 从黄校长把接待傅崇言的任务交代给她以后,所有人都默认了赞助的事情由她全权负责。 程茉手里的工作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各种审批材料都快堆成山。 可她却没想到,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诗年。 她翘着腿坐在程茉的工位上,身上的衣服是香家最新秀场款。 看见程茉,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而是直接带着质问的语气:“听说你在拉赞助,想要重新弄一个比赛?” 程茉将东西往桌上一放,看着林诗年略显毛躁干枯的头发,语气很淡: “你怎么和傅崇言认识的?” 她提起傅崇言,林诗年冷笑出声:“关你什么事,程老师,这些年你管我管的够宽了,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勾搭上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她:“林诗年,傅崇言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别嫉妒了,傅爹地说会带我回港城的。” 林诗年挑着眉梢:“程老师,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你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 第8章 在她身上留下标记 她面色变了变,带着明显的憎恶和警惕:“傅爹地不会喜欢你的,你也别找什么赞助和重开比赛的借口了,他不会答应你的。” “因为我不同意!”林诗年得意:“只要我不同意的事,傅爹地都不会做!” 程茉将少女眼里对傅崇言的爱慕崇拜看得清楚。 她问:“你就那么相信他?” “当然!” 林诗年毫不犹豫:“我身上的衣服你看见了吧,这么贵的衣服,他给我买了很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姚教授知道了该怎么办?” 程茉知道林诗年的成长情况,缺爱的小孩确实容易被蒙蔽。 林诗年更是得意:“傅爹地答应我了,会带着外婆一起去港城养老的。” 他是骗你的。 傅崇言生性冷漠,除了程书雅谁都不在意。 他身边人都知道,他是坚定的唯程书雅主义者。 当初会点头同程茉结婚,也不过是为了不牵连程书雅而已。 他对程书雅用情至深,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在意一个林诗年。 林诗年离开的时候,趾高气扬,像是打了胜仗。 程茉想了很久,还是拨出了那个哪怕时过五年,也依旧没有忘记的号码。 电话比她想象的更快接通。 傅崇言磁性嗓音传来:“还存着我的号码?” 程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 傅崇言调查过她,程茉很确定。 否则不可能她还没说话,就知道是她。 毕竟她为了切断和港城的联系,换过好几次号码。 傅崇言不答反问,“什么事?” “郑秘书已经和你说了吧,关于新比赛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程茉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这次参赛的学生中有几个天赋很好,因为这样的意外导致他们没法顺利比赛——” “很可惜也很不公平。” 傅崇言散漫笑出声,“他们有天赋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茉没说话。 傅崇言冷哼一声,就要挂断电话。 最后一秒,他听见程茉说:“非晚,那位作曲家非晚。” “程书雅对非晚的曲谱很感兴趣,我可以促成她和非晚的合作。” 她强调:“新曲子。” 非晚。 当下最火的一位民乐作曲家,她的曲子千金难求。 饶是傅崇言不怎么了解这个领域的人,都听过她的名字。 只是非晚很神秘,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傅崇言问:“你认识非晚?” “朋友。” “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我没必要骗你。” 程茉垂下睫毛,果然用程书雅当条件,傅崇言就不会拒绝。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挂念程书雅。 - 凌晨三点。 程茉从浴室出来,她刚做了一场梦,梦到很多过去的事,一身大汗。 她和傅崇言的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死了妈的私生女嫁给瘸了腿的大少爷。 没感情,也没谁的祝福,只有双方家族一起达成的某个百亿项目。 但他们也有亲密接触的时候,那种时候,傅崇言不像个瘸腿的残废,更像一个揪住猎物狠狠发泄的猛兽。 他一定会让程茉身上沾满他的气息和痕迹。 像是做标记一样。 曾经程茉以为这就是傅崇言的爱,后来才知道,他真爱谁的时候,只会小心翼翼不舍得伤那人半点。 或许是最近见到傅崇言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会梦到过去。 程茉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脑子里思绪纷飞。 洗完澡,睡意彻底散去。 程茉登陆了自己的微博账号,账号名非晚,出现在屏幕上。 挑了些和专业相关的问题回复,程茉才关掉手机,转而拿出抽屉里的一张稿纸。 新曲子已经完成了一半。 不亏,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用一张曲子给桑晴和其他学生换一个坦然未来。 很值得。 - 新的比赛就这样定了下来。 程茉将学校给的赔偿款以及一把崭新琵琶送去牛家。 又表示新的比赛还特地从首都音乐学院邀请了更专业的老师来做评委。 程茉笑说:“小意同学的演奏我听过,很灵动,在这一行上面是有天赋的。” 牛小意本来抱着琵琶还挺开心,听见程茉说话以后,有点尴尬。 她不太敢看程茉:“谢谢程老师。” 她欲言又止。 “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程老师,林诗年不值得你对她好。” “什么?” …… 从牛家出来,程茉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冷。 牛小意说,因为她重新说服了主办方和傅崇言开展一个新的且更正规的比赛,林诗年在四处传播她的谣言。 说傅崇言和主办方能答应,都是因为程茉靠那张脸和见不得人的手段。 在林诗年的话里,傅崇言是她男朋友。 但她曾目睹过好几次,程茉试图勾引傅崇言。 回到学校,程茉问柳满满:“林诗年今天在学校吗?” 她最近忙着新比赛的事情,没有多余时间关注林诗年。 柳满满摇头“不知道,她这几天都请假呢。” 毕竟林诗年和那位大投资商有关系的事,不少老师都知道。 没人敢不批她的假。 - 酒店套房。 傅崇言坐在落地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亮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郑秘书在旁边低声道:“傅总,新的比赛已经在推进了,都是按照程小姐的要求。” 傅崇言嗯了声,没太大兴趣。 在和自己利益相关这方面,程茉从没吃亏过。 一份非晚的曲谱,从他这里换走一千二百万。 一如当年。 嫁给他,不仅成了傅少夫人。 还让程家承认了她二小姐的身份。 至于钱财—— 更是无数。 手机铃声响起,傅崇言挑眉,但看清屏幕后就淡了下来。 他看向郑明,示意他出去。 然后才接通电话。 “听说你最近没有在港城?” 傅崇言嗓音低沉:“北美的事解决了?” “几个不成气候的跑腿工,有什么解决的,喂鲨鱼了。” 傅崇言轻笑:“祝敬,别玩太过了。” 祝敬:“放心吧,留了一个杂种,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嗯。” 傅崇言看着窗外,高楼林立,钢筋铁骨。 其实绵城和港城没什么差别。 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喜的死气。 “对了。”祝敬突然道:“你不是在绵城吗,帮忙找个人,最近新出头的黑客。” “跟个犯罪分子似的,在国外到处拆人防火墙玩,上次还差点把暗网炸了。” “代号M,ip地址只能追踪到绵城,我他爹的看他就是个抖m,欠抽!” 傅崇言刚想再问几句,外面就传来林诗年的声音。 “傅爹地,傅爹地。” 她没有丝毫遮掩,大胆又直接。 祝敬震惊:“我去傅崇言你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程家那个谁吗——” 傅崇言直接挂了电话。 林诗年也正好闯进来,她一脸不高兴:“郑秘书说你在忙,你没有骗我吧?” 傅崇言说:“电话会议。” 林诗年依旧不高兴,“你为什么要答应帮程茉再赞助一场比赛?我说了我不同意!” 她不喜欢程茉,更不喜欢和傅崇言在一起的程茉。 就她碰到过的几次,都能敏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场和别人不一样。 程茉不怕傅崇言。 傅崇言也允许她的僭越。 林诗年咬着嘴唇,她不允许。 傅崇言是她看上的人,只能是她的。 哪怕—— 傅崇言找上她是别有目的。 可林诗年还是觉得,她有机会。 她年轻又漂亮,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吗? “这场比赛你不用参加。” 傅崇言低沉冷淡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第9章 那孩子和您有点像 林诗年一顿,旋即不满道:“凭什么?我就要参加!我不仅要参加,我还要冠军!” “可以。” 傅崇言仍旧淡定:“那第三次第四次你也要参加吗?” “如果你想玩,就让郑明去办,办到你没兴趣。” 林诗年不是傻子。 傅崇言这话可不是宠她。 言外之意是,她想闹就任由她闹。 只是闹够了以后,仍旧会给程茉办一场没有她参加的比赛。 林诗年咬着唇,脸色难看。 傅崇言在为了程茉,不给她面子。 她哀怨瞪了傅崇言一晚,转身就往外跑,房门被她摔得砰的一声。 郑明谨慎询问:“傅总,需要把林同学叫回来吗?” “不用。”傅崇言眉心都没有皱一下,“她想通了就回来了。” “可是——”郑明犹豫。 林诗年是他们找了那么多人以后,最合适的人选了。 别真出什么意外。 傅崇言说:“管太多了,只会得寸进尺。” 重新比赛的日程定在16号,还有小半个月。 周末。 程茉接到朱医生的电话,提醒她记得带恩恩去医院做个复查。 恩恩的免疫缺陷必须定期前往医院,否则容易出大毛病。 坐车路过广场时,正好看到大屏上在插播一条娱乐新闻。 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人,笑容温婉,宣布即将开启自己的演奏会。 程茉盯着屏幕上那张和她有两分相似的脸,神情漠然。 港城最负盛名的天才少女,一手琵琶弹得极好。 程书雅。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个满手龌龊事的程家千金。 程茉盯着程书雅那张脸。 她早晚有一天,会亲自揭开程书雅那张虚伪的面具! “妈妈!”恩恩的声音打断了程茉的思绪,她再看向恩恩时,眼神已是温柔。 恩恩穿着玉桂狗套装,白净的小脸上闪着无辜。 她问:“朱爷爷是不是又要请恩恩吃饭饭呀?” 程茉捏了下她的鼻子:“是呀,朱爷爷想你了。” “那他这次不会又要找人来给恩恩屁股打针吧?” 程茉哭笑不得,“不会,这次不会给恩恩打针。” 恩恩口中的朱爷爷,是程茉母亲曾经在绵城的好朋友。 程茉幼年时见过他。 后来恩恩生病,又在医院里遇见了。 朱医生未婚未育,却很喜欢恩恩。 恩恩先天不足,有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 朱医生更是时时刻刻关心恩恩的健康,提醒程茉要带她定期复查治疗。 有了程茉保证,恩恩一下子放下心,又开始玩自己的。 大屏上的广告在重播,程茉看着程书雅那张虚伪的脸。 在恩恩脑袋上揉了下,轻声道:“恩恩以后可不能撒谎。” 恩恩举起小拳头,认认真真:“恩恩才不会撒谎!老师说撒谎的都是坏孩子,要打手心的!” 程茉嗯了声。 孩子都懂的道理,有些人却还不明白。 所以,活该挨打。 - “你们来几次也没用,我没空。” 医院办公室,朱医生满脸不耐地看着来人。 郑明一脸为难:“朱医生,傅总是特地为了您从港城过来的。” “所以呢?”朱医生冷哼:“多的是为了我特意来绵城的人,难道每一个我都要答应?” 郑明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傅崇言道:“朱医生说得对。” 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色风衣被穿出了锋利的感觉,哪怕不动,也像是卷起了寒意盘旋。 他微微低头,垂目:“您是大忙人,所以我们只能多来几次,免得错过了您有空的时间。” 说的话倒是谦逊,只是那语气毫无起伏,虚情假意。 朱医生刚想发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撞开。 恩恩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进来:“朱爷爷!我来啦!” 程茉跟在后面,无奈至极:“你慢点——” 话音未落,就对上傅崇言看过来的视线。 程茉的步伐顿住。 而恩恩一个没刹住,差点又撞上傅崇言。 傅崇言眸光微动,轻车熟路拎起她:“小家伙,又是你。” 程茉皱眉:“傅崇言,别碰她!” 恩恩也朝着朱医生伸出手:“朱爷爷——” 傅崇言眉梢挑的更高,他问程茉:“你还认识朱医生?” 语气并不客气。 朱医生沉声:“傅总年纪轻轻又重感情,我确实欣赏。” “但是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是那句话,程家的手术我不做!” 傅崇言也不恼,语气依旧平缓:“总要有个理由吧?” 朱医生更加不悦:“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傅崇言视线在程茉身上打量了会,似乎在疑惑她和朱医生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终究还是将恩恩放下,准备离开。 朱医生的态度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他来绵城之前,程家人也来找过朱医生。 但都被同样的理由拒绝。 只是程家上下翻遍,都说不出到底和朱医生有什么仇什么怨。 傅崇言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被他放下去的恩恩,鼓着小脸瞪着他。 之前她自己碰见傅崇言的时候害怕,可现在朱爷爷和妈妈都在! 她才不怕! 恩恩抬腿,狠狠一脚踩在傅崇言的鞋上。 然后又飞快跑到程茉背后躲起来。 - 一出电梯,傅崇言就吩咐郑明:“去查程茉和朱医生的关系。” 看那小家伙的熟悉程度,绝对不可能关系浅淡。 郑明欲言又止。 傅崇言:“有话直说。” 郑明:“您似乎很关心程小姐。” “不然呢?”傅崇言漫不经心的:“别忘了程家和傅家都在等着我带她回去。” “如果朱医生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拒绝给程书雅做手术。”傅崇言声音低了些,“那就更麻烦了。” 郑秘书摸了摸鼻子:“程小姐的女儿倒是挺可爱的。” 傅崇言眼皮都不抬,“又丑又笨,哪里可爱?” 郑秘书立马闭嘴。 默默将那句,程小姐的女儿好像和您长得有点像,给咽了下去。 第10章 桑晴发生意外 医院人多,傅崇言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交代完郑明,转身就走。 迎面却听见一声:“程茉,我到了。” 他抬眸看去。 看见了赵林深。 傅崇言眸光微沉。 他记得,程茉的女儿喊他爸爸。 赵林深也没想到会碰见傅崇言,上次在学校碰见以后,他回去调查了一下,知道这人是港城傅家现在的掌权人,丽珠集团的总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 难道是因为……程茉? 赵林深眉心轻沉,思绪着。 可也只是瞬间,傅崇言便已直接离开。 手机里,程茉的话还在继续: “你病历应该带了吧?朱医生说一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帮你看一下。” 赵林深笑得温和,“麻烦你了,我老师一直约不上朱医生,这次幸好有你。” - 一路上,郑明都能感受到傅崇言的心情很不好。 他也不敢说话,只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傅崇言突然停下脚步,“郑明,去把程茉这几年在绵城的生活记录都找来。” “从她离开港城那天开始!” 郑明吓了一跳,赶紧应声说是。 傅崇言眯了眯眼,本就漆黑的眸子,更加幽深。 “还有那个小丫头。”傅崇言脸色难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至少在来绵城之前。 他完全不知道程茉还有个女儿! 到底是情报错漏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傅崇言冷静下来,开始慢悠悠回忆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 新的比赛有傅崇言出面,所有规格都正式不少。 请来的评委里面,有三位都称得上是国宝级艺术家。 比赛在即,程茉特意去找了桑晴。 桑晴最近在快餐店打工,程茉去的时候,她正穿着工作服在炸鸡排。 程茉提醒她:“后天的比赛记得来,我帮你报名了。” 桑晴夹着鸡排翻面,声音听上去很闷:“程老师,万一我没你想的那么优秀,拿不到名次怎么办?” 程茉说,“我不会说你一定能拿奖这种话,我只告诉你,到时候的评委有首都来的几位老前辈,其中一位在找自己的关门弟子。” 桑晴一顿,看向程茉时,眼里满是惊讶。 程茉轻笑,扫码点单了份鸡排,“要怎么做,看你自己选择。” “程老师……”桑晴认真看着她,“谢谢您,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我等着结果。”程茉说。 她只希望,桑晴别让她失望。 也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 比赛当天,程茉和柳满满一大早就去了场馆。 参赛的选手也陆续进场。 虽然这次赛事突然,但因为规格隆重奖金丰厚,参赛选手竟比上一次多了一倍不止。 更有甚者,单纯是为了让那些老艺术家点评指导一二。 只是,一直到比赛快开始,桑晴都没出现。 程茉的心逐渐沉下去。 她正想给桑晴打电话,一行人就迎面过来。 是傅崇言和林诗年。 后面还跟着几个主办方那边的工作人员。 程茉想避开他们,她要去联系桑晴。 然而—— 林诗年却伸手拦住她:“程老师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呀?” 程茉看着她一身的珠光宝气,平静道:“你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多去背一会稿子。” 这场比赛,林诗年虽然不参赛,却是主持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傅崇言安排的。 林诗年眼里闪过一抹恶意,她故意问程茉: “我还以为程老师是在等桑晴呢,毕竟她可是你最看重的学生。” “不过我怎么还没看到桑晴?” 程茉从她这话语里听出些别的意味来。 她语气冷了下去:“你知道桑晴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 林诗年无辜:“也许是在哪里卖炸鸡,但是说不定也是去做、鸡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桑晴的厌恶和贬低。 程茉看着她,面色越来越沉:“林诗年,注意你的言辞。” 她说完转身欲走。 不管怎么说现在得先联系上桑晴。 傅崇言漫不经心的嗓音却响起:“程老师这是自己找不到学生了,来拿我们撒气?” 程茉脚步一顿,面色不改:“你想多了。” 傅崇言眉梢轻挑,“这场比赛是程老师千辛万苦才举办起来的,我以为你多少会关心一点,这么着急离开?” 程茉看着他,没说话。 傅崇言一直都有两副面孔。 在他人面前,疏离冷漠,又带着虚假的礼貌。 在面对她时,就变得自私刻薄本性毕露。 片刻后,她说道:“我不会离开。” “那一起过去?”傅崇言看似礼貌询问。 程茉知道,她只有答应的份。 傅崇言没给程茉拒绝的机会。 他压根没听程茉回答,抬腿就走。 什么桑晴,来不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顺心,程茉又怎么能顺心。 至于其他人,都是陪衬。 旁边,林诗年咬着牙,脸色难看。 又来了又来了! 他们之间这种莫名其妙谁都插不进去的氛围。 真是恶心死了! 因为傅崇言的原因,程茉没法离开。 只能联系赵见鹿,麻烦赵见鹿派人去找一下桑晴。 再想起刚才林诗年得意的模样。 程茉眉心收拢。 她担心桑晴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台上。 林诗年已经上去,比赛即将开始。 也就在这时,程茉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桑晴! 程茉一接通,就听到桑晴气喘吁吁的声音:“比赛开始了吗?” 程茉问,“你在哪里?” “我在来场馆的路上。”桑晴嗓音很干涩:“我遇到了些意外,老师,我的琴被人抢了。” “老师,我还可以参加比赛吗,还有机会吗?” 她呼吸急促,说话时又带着被压抑的期待。 程茉看向台上。 林诗年也正好朝着她这边看来。 那瞬间,程茉看到了她脸上的得意。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程茉说:“有机会。” “我会帮你想办法。” “三十分钟。” 哪怕桑晴再怎么镇定,语气里也带着不安和惶恐。 “程老师,三十分钟之内,我一定可以赶过来。” 她知道这是程茉给她求来的机会。 也是她目前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所以她会拼尽全力。 第11章 傅崇言会想起谁 程茉心里算了下桑晴的出场顺序。 第20号。 时间上来得及。 可问题是,桑晴的琵琶被抢了。 旁边柳满满将她和桑晴的所有对话都听到了。 她起身就要离开:“我现在回学校去拿一把琴过来。” 程茉拉住她,表情凝重:“来不及。” 这场比赛的规模比上一场大很多,位置也在更大的体育馆。 距离学校,单边的路程就有二十分钟。 一来一回,根本赶不上。 “那怎么办?” 程茉眉心紧锁,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傅崇言。 傅崇言是最大的赞助商。 理所当然被簇拥着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那一身矜贵散漫,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但很快,她便将视线收了回去。 傅崇言和林诗年是一伙的。 找他帮忙,没用。 她也不可能因为桑晴,耽误别人的比赛。 思索片刻。 她给赵林深打了个电话。 赵林深的公司距离学校很近,也顺路。 赵林深知道情况以后,二话不说就答应。 但程茉没发现。 在她把视线从傅崇言身上收回来后。 傅崇言却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指尖有意无意地弯曲了下,轻啧一声。 既然程茉学不会低头服软,那就算了。 总不至于还要让他,主动去帮她。 - 程茉本以为时间应该刚好卡上。 却没想到,现场临时出了状况。 有三个选手因为身体原因,遗憾放弃比赛。 时间一下子缩短了近十分钟。 第十九号选手上台时,桑晴还没来。 程茉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她正准备去场馆门口看看情况,郑明就抱着一把琵琶朝她走过来。 “程小姐。” 郑明将手里的琵琶递给她:“傅总说这是一会给每个参赛选手准备的礼物。” 程茉微顿,“什么时候的事?” 郑明垂目,“之前就确定好了的,傅总本来想给各位一个惊喜。” 程茉看着琵琶,心念微动。 台上十九号选手已经结束演奏。 林诗年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声音带笑: “第20号选手还没有来,是准备弃权了吗?” 她得意看向程茉的方向。 桑晴当然不可能来。 她可是给桑晴安排了一出好戏! 反正桑晴要怪也别怪她。 谁让桑晴是程茉最喜欢的学生。 ——又那么有天赋。 林诗年话音落下的瞬间,程茉手机铃声响起。 她秒接。 桑晴喘得厉害:“我进场馆了。” 程茉冷静下来,她沉声道:“给你三分钟准备。” 说完便低声同郑明说了句“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而后她一边低头检查琵琶,一边迅速朝着台上走去。 在林诗年说出有请下一位选手之前,上了舞台。 不管怎么样,桑晴的才华和天赋必须被人看见! 也只有桑晴是,踩下程书雅的最佳人选! 林诗年看见程茉上台,冷声:“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程茉看了眼台下的观众和评委,淡定解释:“冒昧打搅了各位评委,我是绵城音乐学院的老师。” “刚刚在台下观赏了一下比赛后,突然想通了一个让我困扰很久的技巧。” “所以擅自上台,想让各位评委给我一点意见。” 她这话说得很诚恳。 林诗年不甘,“程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在学校可从来没有听过你弹琴。” “再说你一个生了孩子沉浸家庭的女人,能有什么技巧可言?” 她满满都是讽刺。 甚至故意提出程茉有孩子,就是说给傅崇言听的。 她想让傅崇言知道。程茉已经是一个老女人! 程茉没有理会林诗年。 她看见桑晴进了场馆,瘸着腿在往后台跑。 柳满满也在看见桑晴的瞬间,跟了上去。 一切都来得及! 程茉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直到,听到一声沉稳的:“让她弹。” 是傅崇言。 他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倒要看看。 她能弹出什么花来! 傅崇言毕竟是赞助商,他发话,没人敢再说什么。 程茉深吸一口气,抱琴端坐。 而后抬眸,目光不偏不倚看向傅崇言。 曾经在港城,她弹过很多次琵琶给傅崇言听。 天之骄子坠入泥潭,刚结婚那段时间的傅崇言,阴郁沉寂。 他把自己的内心封锁起来,仿佛要和全世界断联。 只有在程茉弹琵琶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当然,程茉后来知道了。 傅崇言喜欢的不是琵琶,而是同样也会弹琵琶的程书雅。 那么这一次。 傅崇言又会想起谁? 是程书雅,还是那个曾经陪他三年的自己? 十面埋伏的曲调,高昂激亢,气势磅礴。 杀伐之气随着琴弦迸发。 程茉手指飞扬,袖子挽起,纤细手腕与这琴声形成对比。 手腕上的一道伤疤也正好显露出来。 台下。 黄校长真心感慨:“程老师竟然这么厉害。” 傅崇言嗤笑,“这也叫厉害?糟糕至极。” 比起曾经,退步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好意思上台献丑。 啧。 浪费了那把琴。 黄校长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 找补解释:“可是程老师手腕还有伤,已经很厉害了哈哈哈哈。” 傅崇言一顿,“她手腕受过伤?” 在傅家的时候,程茉很爱惜自己的手。 竟然也会受伤? “是呀,当初程老师来学校的时候就有的。” “否则也不可能只是一个辅导员啊。” 傅崇言看过去,果然能看到程茉右手手腕上一道明显的疤痕。 颜色很深,也狰狞。 哪怕是现在看,也能想到当时的情况多严重。 傅崇言黑眸幽幽,脸色阴沉。 程茉真的太久没有碰过琴,竟也觉得手在发疼。 她垂目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很难看。 却能直接将她拉回五年前,离开港城的那一天。 程书雅和她做了个交易。 只要她再不弹琴,就彻底放过她。 程茉当时怎么做的呢—— 摔碎了程鸿铭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腕上划下去。 没有一点犹豫。 也彻底断了自己和程家的关系。 - 一曲终了。 程茉抬眸,看见已经准备出场的桑晴。 她微不可察吐出一口浊气。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想到程茉竟然这么厉害! 她明明记得,外婆之前说过,程茉手上有伤,不可能弹琴的! 程茉态度恭敬地听完台下评委的点评,然后下台。 将场地留给桑晴。 柳满满过来接她:“辛苦了辛苦了。” 程茉扯了下嘴角,累到不想说话。 目光轻轻扫过傅崇言的位置,霎时和他探究的目光对上。 程茉抿唇,将视线收回。 这场比赛她没想过要上台,更没想过要在傅崇言面前弹琴。 不过现在—— 走势还不错。 目光再触及手腕上的伤疤。 程茉眸光沉沉。 她迟早会还给程书雅的。 第12章 竟然不声不响怀了他的孩子! 比赛结果当场就出来。 桑晴毫无争议地拿下冠军。 她一瘸一拐地过来找程茉:“程老师,谢谢您。” 她不仅瘸腿,身上衣服皱皱巴巴,一看就是被人撕扯过的。 程茉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心微拧:“出什么事了?” 桑晴迟疑了下,低声道:“是我家的亲戚来要债了。” 她说完,又快速解释:“程老师,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刚刚关教授已经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他去首都学习,我答应了。” 程茉见她不愿意提及家里的事,也不再问。 只道:“恭喜你。” “程老师。” 桑晴一脸认真,“以后只要您需要我帮忙,只要您说一句,我一定会帮您。” 桑晴知道,今天如果不是程茉。 她不可能被关教授看见。 所以她愿意为程茉做任何事。 - 比赛结束,现场还需要收拾。 柳满满被其他领导叫去帮忙,程茉在旁边等她。 扭头却看见傅崇言。 傅崇言很直接:“真难听。” 程茉毫无波澜:“所以呢?” 她很确定,桑晴今天遇到的事情,和林诗年有关系。 那么傅崇言知道么? 他是那个在背后给林诗年撑腰的吗?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傅崇言问。 程茉语气带着疏离:“傅总,你管的太宽了。” “程茉。”傅崇言声音往下沉,她手腕上的伤疤,明显是旧伤。 “在港城的时候还没有。” 程茉:“你之前提醒过我,不要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她看向人群的方向,已经有不少人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她说:“现在这样就不合适。” 傅崇言皱眉,“你在生气什么?” 她喜欢的那个学生已经如愿参加比赛。 她又在生气什么。 程茉刚想开口,就听到一道带着急促的声音:“程茉。” 赵林深才赶来。 他抱着琵琶,微微喘息:“抱歉,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了追尾。” 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傅崇言身上。 脸色难看。 追尾他的车,明显就是故意奔着他来的!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让人去调查是谁做的。 虽然他第一怀疑对象就是傅崇言。 就像傅崇言对他的敌意,他也不喜傅崇言。 程茉接过琵琶,语气温和:“是我麻烦你了,你没事吧?” 听着程茉对赵林深的客气,傅崇言怒极反笑。 一个什么忙都没帮上的人,程茉倒是温柔。 他眯了眯眼,沉沉开口:“你还是净喜欢些没用的东西。” 程茉语气寡淡:“至少他不会纵容谁来害我。” 傅崇言死死盯着她,脸色难看至极! 片刻后,转身就走! 程茉当没看见。 她确实生气。 毕竟如果桑晴今天没能赶上这场比赛,她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她的天赋,她的人生,都会碎的一塌糊涂! 傅崇言不会懂。 他本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 到家。 程茉用非晚的账号,将今天的比赛视频,再配合自己的点评,一起发了出去。 其中桑晴的部分是重点。 没多久,那条微博评论就破万。 评论区有人趁机喊话,让非晚大大也去点评一下港城天才程书雅的新曲子。 既会作曲,又能演奏,还天赋极高。 这一直都是程书雅营销的名头。 程茉点开程书雅表演的视频,轻快又明朗的曲调立马响起。 只听了一小段,程茉嘴角便扯出一抹嘲讽。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已经发黄的笔记本。 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旋律,赫然和程书雅演奏的一模一样。 只是本子上的署名是苏窈。 程茉的妈妈。 苏窈。 程茉看着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目光再看向视频中的程书雅,眸中寒意惊人。 强盗的下场会很凄惨。 包括程书雅! - 林诗年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简直糟糕透顶。 她本来想刁难程茉,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她撇撇嘴,看着对面的傅崇言抱怨:“傅爹地,我不高兴。” 傅崇言抬眸。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程茉她又骗我!我明明记得她说过她受伤了,再也不能弹琴的!” “她就是故意要让我丢脸!” “我真的好讨厌她!” 傅崇言问:“她什么时候说她受伤的?” “我忘了,她刚回绵城那会吧,她就是这样和外婆说的。” 林诗年语气嫌弃:“反正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的,我猜是和野男人私奔,又被抛弃了。” 傅崇言眼眸微眯,眉心压得很低。 他语气又冷又沉:“今天那个学生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诗年坦然承认,“我就是讨厌她!” “谁给你的胆子?”傅崇言的音量没有变化。 林诗年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怒意。 她一愣。 傅崇言已经有些不耐烦:“仅此一次,再有下回,自己滚。” 这下林诗年是真委屈了。 傅崇言还从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还有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可她也不敢不满。 她怕傅崇言真把她丢下不管。 林诗年离开。 傅崇言的心情依旧很差。 程茉手上的那道伤疤太刺眼了。 林诗年说那是她回绵城就有的,也就是说——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傅崇言的思路。 竟然是程家打来的。 程夫人态度温和:“阿崇,我听说你已经见到程茉了?” 傅崇言嗯了声。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急。”傅崇言顿了下:“还有些事情没解决完。” 程夫人不满:“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书雅重要?” 傅崇言手指在桌面上有意无意地敲打着,缓缓道:“当初程茉离开港城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为难她?” “什么意思?” 程夫人的音量不自觉拔高:“是不是程茉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可没有对不起她半点!当初她跟你离婚要回绵城,程家还给了她一大笔钱的!” “是那丫头自己贪心,后来还找我们要钱,书雅不愿意让你知道你前妻是这种人,所以每次都同意了。” “但是那丫头越来越过分,我们才忍无可忍和她断了联系的!” 傅崇言听着,没说话。 这样的说辞,他听了很多次。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和他说的。 可如果是这样,程茉的伤怎么解释?伤的还是她最重视的手。 随口和程夫人说了两句,傅崇言挂断电话。 正好,房门被敲响。 郑明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傅总,您要的程小姐的资料都在这了。” “和林诗年同学说的吻合,程小姐从港城回绵城的时候,身上确实有伤。” “医院也有完整的住院记录。” 傅崇言眉心像是染了霜,满是冷意。 “去查她从港城回绵城那个时间段里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到底谁在撒谎。” 郑明迟疑:“傅总,还有一件事。” “说。” “程小姐的资料显示,她从港城回绵城的时候,已经怀孕。” 傅崇言倏然抬眸。 郑明:“按照时间推算,程小姐应该是怀了您的孩子,但是、但是医院也有程小姐的流产记录。” 郑明说完,就退到旁边,不再出声。 傅崇言下颌线紧紧绷着,语气狠戾:“你再说一次。” “程小姐有流产记录。” 傅崇言捏着文件袋的手指猛地收紧,连指节都泛白。 “流产。” 傅崇言怒极反笑:“程茉真是好样的!” 不声不响怀了他的孩子,又不声不响地流产。 说不出的感觉在胸腔里徘徊,傅崇言胸膛猛烈起伏着。 程茉她到底怎么敢的! 可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突然问:“她那个女儿,谁的?” 郑明尴尬:“程小姐的女儿姓赵,赵林深的赵。” 傅崇言咬牙。 是吗—— 第13章 他做了亲子鉴定 雨过天晴,天气很好。 赵见鹿电话打过来时,程茉刚到幼儿园门口。 赵见鹿问:“你怎么不让我哥去接恩恩呀,还自己跑一趟。” “总不能随时麻烦赵总吧。” 赵见鹿口气随意,“有什么不能的,他巴不得被你麻烦呢。” “再说了,恩恩不也姓赵吗,他帮忙是应该的。” 程茉纠正她:“恩恩是跟着你姓的赵,要帮忙也应该是你帮。” 程茉刚回绵城那会,程家仍然有人监视她。 他们不相信程茉会这么听话,甘愿放弃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地位。 后来有一次更是差点被发现怀孕。 程茉为了躲避,不小心摔跤,导致早产。 甚至就连恩恩的免疫缺陷病,也和程家脱不了关系! 但当时程茉为了杜绝麻烦。 只能让恩恩跟着赵见鹿姓,且上了赵家的户口本。 赵家情况特殊,赵见鹿父母在赵见鹿十八岁那年,就因为飞机失事去世。 所以赵见鹿很喜欢恩恩,也乐意往自己家户口本上加人。 挂断电话,程茉看向幼儿园。 刚才排队的孩子都出来了,却没有看见恩恩。 程茉问旁边的老师:“请问恩恩呢?” 老师也奇怪:“恩恩妈妈,恩恩已经被接走了呀。” “是恩恩的爸爸来接的。” 像是怕程茉不相信,老师又补充:“是恩恩主动和他走的。” 程茉骤然抬眸,掌心也猛地收紧,几近失声:“你说什么?!” 程茉的反应把老师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吗?” 程茉刚要说话,手里就颤动起来。 傅崇言。 程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咬牙接通电话。 傅崇言低低的嗓音响起:“你女儿在我这。” “傅崇言,你想干什么?” 程茉压住自己的怒火:“你凭什么带走恩恩?” 傅崇言冷呵:“你说我凭什么?” “半小时之内自己过来找我,不然我不保证会把这小东西扔到哪里去。” 傅崇言说完,就挂断电话。 程茉站在原地,神色冰冷。 酒店里。 恩恩插着手站在傅崇言面前,抬头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傅崇言懒得搭理她,把头偏开。 恩恩气呼呼跺脚:“你没礼貌!” 傅崇言嗤笑,“总比你这个小傻子强,一根棒棒糖就骗过来了。” 他让郑明把这小家伙带来的时候,甚至没怎么哄,就给喂了两根棒棒糖。 恩恩不高兴:“你才傻,我们见过好几次了!” 意思是她才不是为了棒棒糖跟过来的! 郑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干瞪眼,努力憋笑。 他跟在傅总身边这些年,也就一个恩恩敢这样没大没小地和傅总说话。 偏偏傅总每次都只是说着吓小孩的话,实际上啥都没做。 不仅没做,还得小心翼翼看着这小祖宗,免得磕着碰着了。 如果恩恩不是姓赵,还真挺像傅总的女儿。 没两分钟,恩恩服输。 她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傅崇言睨她一眼,“你最好祈祷程茉能赶紧过来。” 不然这小东西真得被扔出去。 他可没有带孩子的爱好。 程茉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傅崇言所在的酒店。 刚要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郑明抱着恩恩出来。 看到程茉,他点头示意:“程小姐,傅总在里面等您。” “小小姐已经睡着了,我现在带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叫您朋友过来接她回去。”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郑明。 直接给赵见鹿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一下恩恩。 - 程茉进入套房,傅崇言站在落地窗前。 他低头垂目,咬着一支烟,打火机咔嗒轻响,蓝色火苗跳跃而出。 傅崇言不怎么抽烟,至少在程茉记忆里是这样。 她往后退开几步,在躲那股开始弥漫的烟味。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来的路上已经平息。 如今只剩冷静。 她看着傅崇言:“如果你要找我,没必要用恩恩来威胁。” “傅崇言,你这样做算绑架,我可以报警。” 傅崇言听着程茉又冷又冰的话,没有反驳。 他在想。 在港城的那几年,程茉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吗? 没有。 那会的程茉,应该是喜欢他的。 否则也不会怀了他的孩子。 想通这点,傅崇言将烟掐灭,扔进旁边烟灰缸里。 他抬步缓缓朝着程茉走过去:“程茉,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程茉平静反问,“不应该是你和我解释吗?” 傅崇言在程茉面前停下,他眼睑下垂,黝黑眸子里清晰倒映出程茉的面容。 他伸手撩起程茉垂在耳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摩挲着。 程茉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本能地想退后。 却因为傅崇言一句话僵在原地:“我们有一个孩子,对吗?” 心跳仿佛都在这瞬间停止。 程茉抬头看向傅崇言,透澈的眼睛里,惊讶又慌乱。 傅崇言捕捉到她这变化,心里戾气更重。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只是这笑容半点不达眼底。 “孩子呢,程茉?” 程茉听着傅崇言这样问她,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的位置。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将脑袋偏向另一边,不去看傅崇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崇言眸光一沉,抬手掐住程茉的后脖颈,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傅崇言是真的恨不得掐死程茉。 她怎么就能那么胆大包天! “程茉,你凭什么擅作主张,把孩子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崇言手上力气也增加不少。 程茉沉声,“你别发疯,孩子是我自己的,留下还是打掉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傅崇言,我们离婚了!” 离婚两个字像是刺中了傅崇言。 他眼里闪过一抹危险,手掌直接扣住程茉的后脑勺,嗓音嘶哑:“什么关系是吗?那我告诉你是什么关系!” 带着怒意的吻压下来,程茉完全被傅崇言禁锢在怀里。 她想挣扎,又完全推不动他。 想咬他,也被他强硬地撬开牙关,蛮不讲理地欺负。 程茉逃无可逃。 激烈的喘息声在房间响起,套房空旷,这点波澜不足以扩散多远。 可氧气却显得那么稀薄。 程茉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完全喘不上气。 手牢牢抓着傅崇言,仿佛他是那根可以救命的浮木。 直到傅崇言松开她。 程茉才渐渐恢复清醒。 傅崇言却还没放过她,捏住她的下巴,说道:“这事儿没完。” 程茉因为刚才的缺氧,眼尾发红。 她嗓音哑了:“你是真的疯了。” 傅崇言松开程茉,比起程茉的狼狈,他依旧矜贵。 “比起这个,你不如想想你打算怎么弥补,你欠我一个孩子的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程茉说。 傅崇言居高临下看着她,“顺便通知你一声,那个小东西跟我做了亲子鉴定,一周后会出结果。” “程茉,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傅崇言的语气带着警告。 第14章 他们还没离婚! 傅崇言语气之中的警告很明显。 大有一种认定了恩恩就是他亲生孩子的意思。 他觉得程茉没有那个胆子,当真打掉他们的孩子。 程茉看着他,格外冷静。 傅崇言在意的到底是那个孩子,还是别的? 亦或者。 是她? 程茉垂下睫毛,目光轻轻扫过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她想,那天以后,傅崇言应该去调查了程家。 傅崇言这人,掌控欲极强。 绝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他的计划之内。 那如果……自己成为他不可掌控的一环呢? 身体里被傅崇言夺走的力气,逐渐回转。 她挺直脊背,直视傅崇言:“浪费钱。” 没有惊慌失措的解释,或者气急败坏指责。 只是淡淡一句浪费钱。 傅崇言的脸色却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他黑沉的眼眸里,满是危险,几近咬牙切齿:“程茉,你真的在找死。” 程茉轻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恩恩和你有关系?” “因为我离开港城的时候怀孕了吗?” 程茉抬眸,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唇角,叹气“既然你让人去调查了,应该也知道我流过产吧——” “傅崇言,事实就是这样的。” 程茉的那声轻笑,还有她温柔平和的语气,傅崇言都听得清楚。 嘲讽简直拉满了。 他掌心收拢,认真打量程茉,想找出一点她在撒谎的证据。 但可惜。 程茉坦坦荡荡。 傅崇言身上的戾气都要遮掩不住,自然他也没想掩藏。 “你不要我的孩子,却要那个野种是吗?” 傅崇言紧紧盯着程茉,舌尖顶了顶腮帮,放缓了语速道:“可以。” “你还记得我会怎么处理我讨厌的东西吗?” “傅崇言。” 程茉出声打断:“五年了,我们离婚五年,我生不生孩子,生了谁的孩子,都轮不到你管。” 她说完,就清楚看见傅崇言眼里的汹涌风暴。 程茉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傅崇言这一刻定然会掐死她。 傅崇言果然抬手,只是却不是程茉想象中的那样。 傅崇言直接单手把她扛了起来,旋即扔进主卧的大床上。 他站在床边,一边伸手解自己的领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 “没有关系,轮不到我管。”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程茉刚才说的话,英俊非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说得很好,很有骨气。” 领带解开被扔在程茉脸上,傅崇言冷笑:“但我不爱听。” 当年那张离婚证书,他可没签字! 所以程茉在法律上,依旧是他妻子! 傅崇言扼住程茉的下巴,教她:“重说一遍。” 程茉身体紧绷。 完蛋。 试探过头。 失控了。 “……” - 程茉醒来时,傅崇言已经不在房间。 外面天光大亮,床头柜上放着几个新的袋子,应该是给她的衣服。 程茉冷着一张脸起床洗漱。 傅崇言昨晚跟发了疯一样,身上到处都是被他咬的印子。 离开时,碰上回来拿资料的郑明。 郑明主动解释:“傅总上午有个紧急会议……” 话还没说完,程茉就打断他:“闭嘴,滚。” 郑明摸摸鼻子,不敢出声。 很明显,傅总和程小姐,关系不一般。 不然傅总不会开会时,还特意交代他,让他给程茉送早餐。 - 一直到去了学校,程茉的心情都差劲透了。 傅崇言真属狗的,咬人也是下狠劲儿! 现在都还疼。 柳满满疑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被狗咬了。” 柳满满担心,“啊?严重吗,有没有去打狂犬疫苗?” 程茉沉默。 上午的小插曲过去,程茉下午连续开了好几个会,因为桑晴拿了比赛冠军,又成了关教授的学生。 桑晴为此特地感谢了程茉。 加上程茉自己在台上的耀眼发挥,学校有意让她去带专业课。 程茉拒绝:“那天是巧合而已,而且我手上有伤,上不了专业课。” 黄校长笑得慈祥,“专业课也不需要你一直弹琴呀,你就没事给他们指点一下嘛。” 柳满满低声跟她解释:“那天非晚大神不是点评了桑晴他们吗,那个比赛上了热搜,就有人把你的视频也上传了,转发量也五六千了。” “我估计黄校长是想借现在的热度,来炒一下学校知名度。” 程茉问:“我的视频也上传了?” 她那天发完微博以后就没有再上过,一直都在忙碌各种事情。 “是呀是呀,好多人都在夸你呢。” 程茉垂眸:“……未必。” - 港城,程家。 程书雅看着视频里弹琴的程茉,眼眸微眯。 旁边伺候的佣人低声道:“程茉这个贱骨头果然说话不算话,当初明明承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弹琴的。” 程书雅眉梢挑起,云淡风轻道,“怕什么,弹得这么难听和没弹有什么差别?” “可是——” “张妈。”程书雅说,“我让你们去查林诗年查得怎么样了?” 张妈迟疑:“她之前一直跟在傅总身边,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 “是吗?”程书雅脸色苍白,眼神却陡然转变狠戾:“给我好好查,我倒是要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敢天天赖在阿崇身边耀武扬威。” 张妈问,“那程茉……” “不用特别在意她,她现在也是废了。” 程书雅伸了个懒腰:“再说你不是也听见了吗,林诗年说程茉已经有家庭生孩子了,而且她之后还得回港城给我换肾呢。” 张妈想提醒程书雅什么,但看见程书雅已经转身,便不再开口。 反正,她会替小姐把一切事情都做干净的。 不会让任何人挡了小姐的路! 不管是林诗年还是程茉,都不行! “对了。” 程书雅突然转过头,认真叮嘱:“这件事不可以让阿崇知道,不然他会生气。” - 那次以后,程茉好几天都没看见傅崇言。 傅崇言没有联系她,她也没心情去找他。 反而是因为赞助的事宜迟迟没有定下来,黄校长和学校的一群领导特别着急。 明里暗里催着程茉去和傅崇言提一下这事。 就是这时候,不知道谁突然说了句:“其实找程老师,不如找林诗年同学。” “她最近和傅总的关系格外好。” 林诗年的朋友圈几乎成了她和傅崇言秀恩爱的地方,当然基本上都是林诗年自己在说。 一张傅崇言的背影,她就能配一个八百字的小作文,通篇讲述傅崇言是怎么陪她共进晚餐。 林诗年这样连续发了好几天,程茉想不知道都难。 刚刚说那话的老师,有意无意看了程茉一眼:“看来长得漂亮也不一定能行,有时候年轻才是本钱呀。” 程茉说:“王主任说得没错,但是您也体会过这种感受吗?” 她打量的眼神,带着明显怀疑。 王主任气得脸都绿了。 程茉总结:“看来您没体验过,但您还是说得对。” 第15章 “傅崇言,帮个忙” 刚出会议室,柳满满对程茉竖起大拇指:“你今天战斗力好强!” 程茉:“刚好生理期,受不得一点气。” 柳满满附和:“那确实,阴阳怪气也是气!” 程茉还没接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的表弟苏蕴。 苏蕴是程茉舅舅家的儿子,程茉的表弟。 当年苏窈去世以后,程茉被养在舅舅家里。 所有人都嫌她是拖油瓶。 除了苏蕴。 后来苏蕴更是为了保护程茉,而出了车祸,留下严重后遗症。 直到现在,身体都孱弱,必须得精心养着。 如今在隔壁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直博。 程茉时不时也会约他吃饭。 但最近因为事情多,倒是没怎么见过苏蕴。 她接通,面色温柔许多:“小蕴,怎么了吗?” 苏蕴轻轻的笑声传过来:“姐姐,我想你了。” 程茉算了下时间,柔声安慰苏蕴:“我今天晚上去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苏蕴笑声更明显:“不用,姐姐能来看我就很好了。” 因为苏蕴这通电话,程茉的心情好了不少。 下班便直接去苏家,走到一半,她拐弯进了一家苏蕴喜欢的点心店。 她低头往盘子里挑拣着点心,抬眸看向门外,看见两个衣着打扮都普通的男人在门口佯装聊天。 这两人从她出学校门口就开始跟着了。 程茉面色发冷。 会在绵城让人跟踪她的。 除了程家人,她想不到别人! 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点心放进盘子里,去收银台排队。 下班时间,排队的人挺多。 她一边等待一边看着手机,等到结账时才问店员:“你们老板在吗?” 因为她时常来这边给苏蕴买点心,和老板关系不错。 所以知道这家店的后门也可以直接离开。 - 苏家在城北的老式小区里。 程茉刚从出租车下来,就看见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站在小区门口。 苏蕴看见她,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秀干净,笑起来眼睛里有星光点点。 苏蕴看了眼她身后:“那个小不点没粘着你吗?” “恩恩在赵家。” 苏蕴眉梢挑得更高,“那姐姐今晚是我一个人的。” 程茉觉得苏蕴这话说得怪异,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没往深处想。 刚进苏家,就听到一声冷哼:“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人真的是白眼狼不要脸的东西!” “小时候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现在倒是跟我撇清关系了,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什么大小姐呢,我呸!” 程茉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舅妈。” 秦兰瞥了眼礼盒,确认价格不菲以后,才不咸不淡一句:“自己坐吧。” 苏蕴笑着问:“姐姐吃饭了吗?” 程茉还没开口,秦兰就皱了眉,“我这里可没有饭给你吃!苏蕴身体不好你知道的,家里都是省吃俭用给他照顾身体呢!” 秦兰没有胡说,当初苏蕴为了救程茉出车祸,苏家人几乎把所有积蓄都用了进去。 见秦兰依旧睨着她,程茉点开手机。 下一秒,机械女音在屋内响起:“支付宝收款十万元。” 程茉垂目:“小蕴的身体是第一位的,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 秦兰收了钱,心里美滋滋。 目光打量程茉时,又带了些算计。 她在程茉身旁坐下,清了清嗓子:“那个程茉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说离过婚吧,但是也还勉强。” “我厂里同事有个侄子,和你差不多条件,也离过婚,今年三十六了,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们介绍啊。” “妈。” 苏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秦兰回头,对上苏蕴带笑的眼睛。 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兰心里发毛,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不像个正常人。 苏蕴跟没注意到秦兰眼里的害怕似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姐姐已经很累了,您别打扰她了。” 秦兰嘴硬:“什么叫我打扰她,我是在好心劝她,别跟她那个早死的妈一样。” “就做些异想天开的梦,想当什么少夫人,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兰说完,也懒得在这里多待,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抱歉姐姐。”苏蕴低下头,和程茉道歉。 程茉习惯性在他脑袋上揉了下:“你最近学习怎么样,会不会很累?” 苏蕴说:“姐姐自己来检查一下?” 程茉跟着进苏蕴的房间,简单干净的布置,靠窗的位置是书桌。 上面放着当初程茉给苏蕴买的笔记本电脑。 此刻电脑界面开着,程茉扫了眼,是她看不懂的界面。 只有最右上面账户登录的地方有个很明显的M。 她问:“你在干什么呢?” 苏蕴随手将电脑扣上:“是一项作业,写一个独立程序,有点难。” 程茉点点头,苏蕴的专业是计算机,她并不懂的领域。 在苏家待到十点左右,程茉才离开。 苏蕴要送她,被她拒绝。 出小区时,程茉故意停留了会,确认了没人跟踪自己才离开。 - 林诗年和傅崇言的传闻越来越厉害。 想到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两个人,程茉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林诗年谈谈。 要是程书雅也盯上了林诗年,会很麻烦。 林诗年见到她,皮笑肉不笑。 她还记恨着傅崇言因为程茉而凶她的事。 要不是她以那件事威胁傅崇言,傅崇言到现在都还不会搭理她。 而这一切,都怪程茉。 注意到林诗年怨恨的目光,程茉斟酌着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 林诗年冷嘲:“程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希望我有什么异常,还是希望我和傅爹地的感情有什么异常?” 程茉说,“林诗年,我不知道你和傅崇言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远离他。” “好像你特别了解他?”林诗年的视线转为怀疑。 程茉一顿:“算不上。” “呵。”林诗年翻了个白眼,“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在我这里装模作样。” 她说完径直起身离开。 没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程茉,抬起下巴,冷冷道:“程老师,我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程茉捏了捏眉心。 如果不是担心程书雅发疯,她也不想管林诗年。 正准备回去。 抬眸却看见,之前跟踪她的那两个男人,现在正朝着林诗年离开的方向过去! 程茉眸光微冷。 只能起身,跟着他们,试图吸引走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林诗年来的。 然而—— 那两个人在发现了她的存在以后,竟然依旧跟在林诗年身后。 程茉无法,只能顺着他们继续往下走。 也幸好学校里就这么几条路,倒是不容易被怀疑。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直到。 程茉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傅崇言。 程茉毫不迟疑,抬腿朝着那边走去。 车门正好打开,程茉几乎是卡着时间,在傅崇言下车之前,将手伸了进去。 “傅崇言,帮个忙。” 第16章 鉴定结果出来了 劳斯莱斯车内,程茉低声:“林诗年被跟踪了。” “所以?”傅崇言眉梢轻挑,并不在意。 程茉提醒他:“是你招惹的林诗年。” 言外之意,麻烦是傅崇言引来的。 林诗年和傅崇言之间隔着天堑,如果不是傅崇言主动,林诗年又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 更不会被人盯上。 “我主动,但她自愿。” 傅崇言漫不经心道:“和你那晚差不多。” 他故意提起那天晚上,想看程茉的反应。 程茉脸色骤冷,看着傅崇言的视线,像冰刃。 “傅崇言——”程茉嗓音微沉。 “条件。” 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打断。 他看向程茉,黑眸之中是没有隐藏的侵略性:“你要护着林诗年可以,但我凭什么帮你?” 车厢空间本就窄小,傅崇言压迫感又强。 程茉鼻腔里都是那股熟悉的淡淡柠檬味。 她问,“你想要什么?” “你。” 程茉眯了眯眼,听着傅崇言说:“用你自己换林诗年,答应吗?” 程墨看着她他,不说话。 她能察觉到傅崇言此时的戏谑。 他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程茉面色不改:“傅崇言,你只是想羞辱我。” “比如那天晚上,我其实可以报警告你强奸。” 傅崇言不为所动,“你不是也很爽?” 被封锁起来的车厢里。 程茉听不见外面的声音,鼻尖是傅崇言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那些在脑袋里漂浮好几天的东西,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程茉确定了。 傅崇言对她有兴趣。 哪怕可能只是一点。 一直没等到回答,傅崇言再次开口:“还没想好?” 程茉声音很轻:“离婚的时候,你说过让我再也别出现在你面前。” “我做到了。” 傅崇言脸上的戏谑淡去。 他看着程茉。 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但程茉始终平静。 许久,他终于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下:“郑明,去处理干净。” 车门打开又关上,只在傅崇言脸上留下一片淡淡阴影。 程茉眼睑低垂,侧脸弧度精致漂亮,又长又密的睫毛,像停歇的蝴蝶。 傅崇言眉心下压,脑袋里回想着程茉刚才说的话。 他很不舒服。 索性抬手捏住程茉下巴,将她脸掰向自己的方向。 他拇指指腹轻轻按压程茉的唇角,嗓音低沉:“你就不怕你和我睡了的事情,被你女儿还有那个姓赵的知道?” 程茉顿了下:“你都不怕被人知道,依旧对前妻有想法,我怕什么?” 傅崇言猛地松开手,冷眼看着程茉:“下去。” 她说的话每一句话,都像是挑衅。 傅崇言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傅崇言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开门下车,动作利落干净。 走的毫不留念。 傅崇言闭着眼睛深呼吸。 片刻后,再次被气笑! 程茉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他指责成了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但当年明明是她,嫌弃他残废才离婚的! - 拐过弯,手机响起来。 是朱医生打来的。 程茉调整了下情绪才接通,朱医生直接道:“你上次说的事,我帮你盯着了。” “确实有人来做和恩恩的亲子鉴定。” “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程茉顿了顿:“麻烦您了。” “小问题。”朱医生说:“反正孩子父亲是谁不重要,你是恩恩的母亲最重要。” 程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程家的手术,您真的不愿意去吗?” “不去。”朱医生很直接。 很快又叹了口气:“苏窈的忌日要到了,我打算去看看她。” “嗯。”程茉轻声应答。 - 郑明将报告结果拿进来时,傅崇言正在开线上会议。 北美那边的贸易线路出了问题,对方想要强行抬价。 郑明不敢发出丁点声响,只站在旁边低头垂目,听傅崇言安排一切。 傅崇言在港城称得上传奇。 出生便是第一豪门傅家的长子,手握丽珠集团继承权。 却因为车祸意外,残废三年。 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他却又重新站起来,用雷霆手段镇压傅家那些蠢蠢欲动的货色。 更是直接逼迫傅董事长交出大权。 又用短短五年时间,将丽珠集团带到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直到傅崇言的会议结束,郑明才上前:“傅总,您和恩恩小小姐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说。” 郑明顿了片刻,低声:“恩恩小小姐确实和您没关系。” 傅崇言动作有片刻停歇,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知道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脸色阴沉可怖,从这平静的三个字里,实在难以听出他的情绪。 郑明低声,“傅总,那程小姐……” 傅崇言说,“她怎么了,生了个丑孩子而已。” 不过就是和别人生了个孩子而已! 很重要吗? 不重要! 傅崇言黑漆漆的眼瞳里,盛满寒意。 - 林诗年过来时,正好看到傅崇言这副模样。 不过她没当回事,这几天傅崇言又对她很好。 任由她怎么闹小脾气都可以。 她笑眯眯上前:“傅爹地,你什么带我去港城呀?我想去港城买东西啦,我同学都去过呢。” 傅崇言不答反道:“我记得你这几天发了很多东西在社交平台上。” 他问:“是你自己删了,还是我让人去删?” 林诗年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招摇过市。”傅崇言说。 顿了下他补充:“容易让人误会。” 被港城那边盯上不是好事。 至少傅崇言没有兴趣一直帮人善后处理这种琐事。 林诗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嘴唇,似乎想和傅崇言说什么。 可傅崇言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修长手指点了点桌面,他直接道:“你应该没有忘记,合同上写的什么。” 林诗年将身体彻底僵硬。 她记得,傅崇言第一次找她的时候,丢给她一份合同,问她愿不愿意。 合同上写着,要她的一颗肾。 条件是,五千万,以及保证她和外婆后半生衣食无忧。 林诗年犹豫过,可傅崇言的条件太诱人。 傅崇言本人也太完美。 所以她鬼迷心窍地签了字。 她忍不住幻想。 万一傅崇言对她会生出丁点异样情愫。 哪怕是万一。 她也赌对了。 可现在,傅崇言眼里的冷静漠然让她从心里生出一股惊悚来。 傅崇言从头到尾都不是在对她好! 而是在哄着她,骗着她而已! 林诗年忍不住颤抖,她猛地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嗓音嘶哑:“傅崇言,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你对我那么好,给我买好多衣服,买那么贵的首饰和包。” “用八百万买给我一个冠军。” “傅爹地,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傅崇言听着小姑娘带着哭腔的控诉,眉心都没动一下。 他只问—— 第17章 一家三口 “这也算好?” 林诗年脸上血色骤失。 傅崇言说:“我以为只是在满足你的虚荣心。” - 临近期末,程茉工作增多。 赞助的事情她联系过两次郑秘书,郑秘书说资料已经在走流程,元旦之前会定好。 柳满满伸了个懒腰:“这学期可算要结束了,累得够呛。” 程茉低头写总结,“还好。” 柳满满扭头,唏嘘道:“和你比起来,我确实过得还行了,至少没遇上林诗年这样的,我看你都没时间去健身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手机,递给程茉:“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自己发,而是找了一堆小号来。” 最近学校的公众号表白墙下面,经常有各种号称亲眼目睹程茉被老男人包养的言论出现。 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是发了几百条也没一张实质性照片。 全靠胡说八道。 林诗年自己估计不知道,在事情发生的第一天。 程茉这边就查询了表白墙后台,知道是她了。 “最近期末事情多,等这些都处理好再找她。” 程茉捏了捏眉心。 她也烦,但手里的工作丢不开。 柳满满叹气:“牛马命苦啊——” 程茉本以为这事掀不起多少风浪。 就和上次似的,林诗年自己会就能老实下来。 直到周五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男人粗犷猥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程茉是吧,五十块钱一晚?行,今晚八点,我把地址短信发给你。” 短短二十分钟,类似电话,程茉接到了四个。 甚至还有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说有人投诉赵恩恩小朋友的妈妈,是不正当职业。 家长要求园方开除赵恩恩。 程茉挂断电话,神情阴沉,眸光冷冽。 林诗年,过分至极!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直接报警。 - “傅总,出事了。” 郑明敲门进来:“林诗年被警察带走了。” 傅崇言抬眸:“为什么?” “程小姐报的警。” 警察局。 程茉做完笔录,脸色依旧难看。 接待她的警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导员报警抓自己学生这种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傅崇言一进警察局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程茉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看样子是气狠了,周围空气都冷冻着,没人敢靠近。 听到他的脚步声,有工作人员起身,“傅先生。” 傅崇言问:“林诗年呢?” “在里面。”工作人员态度很好,“我带您过去。” 程茉这才抬起眼睫,看向他。 但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就是了。 傅崇言垂目,对上程茉的视线,他说:“真会给我找麻烦。” 大概是在谴责程茉会报警的事。 而傅崇言前脚刚走,赵林深和赵见鹿后脚就来了。 了解完事情原委,赵见鹿破口大骂:“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他爹的一定要起诉她!” 赵林深注意力一直在程茉身上,见程茉情绪并不好,他皱眉: “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算了下时间,恩恩差不多要放学。 程茉点点头:“谢谢。” 刚起身,就看见傅崇言带着林诗年出来。 程茉并不意外,傅崇言想保林诗年很容易。 可林诗年凭什么因为有他撑腰,就得不到教训? 林诗年是姚教授托付给她的,但她却管教不了林诗年。 她的行为又堪称恶劣,如果不加以惩戒,难说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冷冷看了傅崇言一眼,转身离开,赵见鹿和赵林深陪在她身边。 等到傅崇言出去时,已经只能看见宾利的车尾灯。 郑明将林诗年送上出租车,才问傅崇言:“傅总,程小姐那边怎么办?” “您这样做,程小姐应该会生气。” 傅崇言面色不改:“因为她生气就不管林诗年?”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林诗年是目前仅有的和程书雅匹配成功的人。 郑明迟疑:“可是这件事估计会对程小姐影响不好。” 老师报警抓自己学生,程茉之后估计很难在学校里待下去。 傅崇言嗤笑,下巴微抬。 他语气傲慢:“给过她机会,自己不珍惜怪谁。” 傅崇言说:“把消息盯好,别漏到港城那边就行。” -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程茉心情始终不太好。 她报警抓林诗年的事,也在学校里传遍。 学校领导打电话发信息没停过,程茉直接将手机静音丢在旁边不管。 幼儿园那边倒是都解释清楚了,老师也表示体谅。 恩恩眼巴巴望着她,“妈妈,去游乐园。” 程茉想起来,恩恩之前生日,程茉答应她去游乐园玩。 但因为恩恩发烧,以及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一直没时间。 程茉捏了捏她的脸,换了衣服出门。 只是刚下楼,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程茉牵着恩恩绕开往前走,车门打开,傅崇言下车。 他身上穿着件长款大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气势很强。 “程茉。”傅崇言一字一顿。 程茉牵着恩恩停下,冷眼看着他:“傅总有事?” “上车。” “没空。” 程茉索性将恩恩抱起来,想绕过傅崇言。 傅崇言长臂一伸,直接将恩恩从程茉怀里拎出来,丢进车里。 他居高临下看着程茉:“现在可以上去了?” 劳斯莱斯星空顶很漂亮。 恩恩胆子不小,上车就东蹭蹭西碰碰。 她现在勉强和傅崇言混熟了,不怎么怕他了。 傅崇言问:“去哪儿?” 程茉没说话,恩恩抢答:“游乐园!” 傅崇言难得没有反驳恩恩,嗯了声,让郑明开车去游乐园。 程茉本不想坐他的车,但见恩恩高兴,也就没说什么。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可即使已经到了游乐园,傅崇言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他语气淡淡:“学校安排给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他说的是黄校长让程茉负责交代他的事。 程茉没回答,将脑袋偏向另外一边。 她不想在恩恩面前,和傅崇言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没有影响到恩恩,她玩得很开心。 很多项目需要大人陪同,都是程茉和她一起,傅崇言就在旁边看着。 他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哪怕只是站在一边,都能吸引不少人注意。 程茉一开始觉得不舒服。 但慢慢的,就当他不存在了。 唯独排到旋转木马时,工作人员突然问:“爸爸不一起来吗?” 傅崇言抬起眼睑,看向程茉。 第18章 小嫂嫂 程茉抱着恩恩,轻笑:“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一起的。” 工作人员纳闷,不是一起的吗? 她刚刚看这三个人一直在一起,还在心里羡慕,颜值如此高的一对夫妻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来。 连续带着恩恩玩了几个项目,程茉也有点累。 恩恩伸出双手要她抱,程茉实在没有力气。 她蹲下身抱着恩恩缓了会,才起身要将恩恩抱起来。 却有一只手快她一步。 傅崇言单手把恩恩抱在自己臂弯,语气淡淡:“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恩恩眨巴眨巴眼睛,乖乖趴在他肩膀上。 程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如果是为了林诗年的事情道歉,大可不必。” 傅崇言不是什么有爱心到陪小朋友逛游乐场的人。 ——不过倒也未必,毕竟傅崇言如今为了林诗年可以一再破例。 程茉目光嘲讽。 傅崇言眉心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了些,他硬朗的下颌线绷紧:“我为什么要和你道歉?造成那样的后果和我有关系吗——” 强词夺理向来是傅崇言的本事。 程茉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伸手要抱回恩恩。 却听恩恩开心道:“妈妈,我好高!比所有小朋友都高!” 程茉伸出去的手僵硬住,有些无措。 倒是傅崇言嗤笑:“那个男的这么废物?这小东西都抱不起来?” 他阴阳怪气,程茉当没听到。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 港城那边的号码。 程茉迅速藏住眼里的情绪,拿着若无其事道:“学校电话,你们在这等我。”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一个距离稍远的地方,她才接通。 “小嫂嫂。” 女孩清脆嗓音响起:“好久不见呀。” 程茉纠正她,“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 “那怎么了。”傅言灵笑嘻嘻的:“他可以不是我哥,反正你得是我小嫂嫂。” 傅家家族庞大,关系也复杂。 傅言灵是傅崇言同父异母的妹妹,同时,傅崇言还有两个弟弟。 当初程茉在傅家时,傅言灵才刚上初中。 同样都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女孩,两人关系不错。 后来程茉偶尔会教她弹琴,两人关系就更好。 傅言灵说:“小嫂嫂,程书雅要换肾了。” 程茉一顿。 又听她继续道:“大哥是不是去找你了?” 程茉看着远处,抱着恩恩的傅崇言。 一大一小,颜值高的出奇。 虽然没有说话互动,但却莫名融洽。 “怎么了吗?” 傅言灵声音低了些:“如果大哥让你跟他回港城,千万别答应。” “我偷听到的,程家那边应该是想让你给程书雅换肾。” “匹配检查似乎很早就做了,程书雅这个情况也不像是才发生的,不过他们瞒的很好,目前外面还没人知道。” 程茉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凉:“嗯,我知道。” 她知道程书雅需要换肾。 也知道她和程书雅的肾源匹配合适。 毕竟当初,程家会承认她的身份。 可不仅仅是因为她要嫁给傅崇言。 只是时间似乎比她预想的早了点。 而且也没想到,傅崇言来绵城会是为了带她回去。 她低声道:“谢谢。” 傅言灵说:“没事,反正莫莉在程书雅工作室,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 到家,程茉打开手机,看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桑晴发过来的,说她马上要参加入学考试。 桑晴在比赛以后就跟着关教授离开了。 另一条则是网络推送。 港城天才琵琶少女程书雅,即将发表自己的新曲《诺言》。 程茉视线停在那两个字上,手指无意识收紧。 温婉的旋律刚一出来,程茉就按下暂停。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给桑晴打了电话过去。 她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边的考试是会做直播的对吗?” 桑晴:“对,也会上传素材库。” “选好曲子了吗?” 桑晴迟疑,“还没有。” “别有压力。”程茉笑了笑:“我这里有首曲子应该很适合你,叫诺言。” 她解释:“是一首原创曲目。目前没有人演奏过。” 顿了下,程茉补充:“如果你觉得不行,或者想选择其他曲子,也可以。” “程老师。” 桑晴说:“我愿意。” “我相信您,也相信您的曲子。” - 港城。 程书雅再一次演奏诺言,依旧在结尾处断掉。 接不上,根本接不上! 无论她找了多少人来续写这首曲子,依旧接不上! 程书雅脸色难看,“都怪苏窈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勾引我爸就算了,竟然宁愿毁了曲谱,也不愿意给我用!” 张妈劝她:“小姐别生气,后面这一点不重要的。” “我刚刚看了下评论,大家都在夸好听呢。” “他们当然只会说好听,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而已!只要花钱,排泄物他们都能说成是香的!” “小姐慎言。” 张妈叹气:“您目前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而且夫人已经在帮您物色新的作曲家了。” “再说了,傅总不是说了吗,非晚愿意给您一首她的曲子。” 程书雅冷哼,“非晚的曲子有什么用,她的署名权又不会是我!” 张妈低声:“署名权这件事可不是她说了算。” “小姐,只要您想,那就是您的。” 程书雅一顿,旋即反应过来。 她嗤笑:“也是,只要我想就是我的。” 就像当年的苏窈一样。 忤逆她的意思,死的真可怜。 房门突然被人急促敲响。 助理小MO满脸焦急:“书雅姐出事了!” “首都音乐学院那边今天也有人上传了诺言,时间甚至比您发布曲子的时间早了一分钟!而且——” 小MO吞吞吐吐:“而且大家都说那首的完成度和流畅度更高。” 程书雅的脸色瞬间狰狞。 等到将视频看完以后。 屋里没人敢说话。 别说专业的人,哪怕是非专业的。都能听出差距在哪里。 这版比起程书雅的,明显更胜一筹! 程书雅咬牙,“去给我查这个人是谁!还有——” “非晚那边也尽快,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当初她从苏窈那里拿到的曲子不多,《诺言》已经是最后一首。 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曲库”维持自己的人设才可以! 非晚。 她要非晚! -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不少人都在对比程书雅和桑晴的曲子。 这几乎百分百雷同的曲谱,发布时间仅仅相差一分钟,实在难说问题出在哪里。 就连程茉的账号也收到不少艾特,都在求非晚大大的点评。 甚至程书雅工作室的员工,也给她发来邮件,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让她捧程书雅,踩桑晴。 第19章 傅崇言的深情 【只要您愿意为程小姐作证,可以支付给您五百万的感谢费。】 程茉目光扫过邮件最后的一句话,截图保存。 程书雅惯用如此招数,总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程茉垂目,将手机扣在桌面,抬眸看向对面的老人。 姚教授一身沧桑,脸上带着病气。 “我是代替年年来跟你道歉的。” 姚教授缓缓开口:“这孩子任性过头,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林诗年造谣程茉,又被程茉报警的事情,已经在学校传开。 姚教授自然会知道。 程茉说:“是我辜负您的期待,没有照顾好她。” “不怪你。” 姚教授抿了口茶,“年年从小到大都没父母陪着,我也疏忽了她的成长,导致她有些意气用事。” “下次如果年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说她。” 程茉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林诗年造她黄谣,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在姚教授看来却是意气用事。 她没接话。 姚教授顿了顿:“年年毕竟是个孩子,报警的话,有点太严重了。” 说到底,姚教授是在怪程茉报警了。 程茉语气不改:“恩恩也是孩子。” 林诗年造谣她,程茉可以忍,可问题已经涉及到恩恩。 姚教授哑然。 程茉起身,态度仍旧恭敬:“您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林诗年那边,您放心,我会继续带她的。” 她态度不卑不亢,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姚教授再想开口,也不好说。 只能看着程茉离开。 程茉刚走没多久。 林诗年就一脸不满的进来:“外婆,我和您说的没错吧,程茉她就是故意针对我。” 姚教授叹气,“谁让你那么鲁莽,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才不是我编的谎话。” 林诗年撇嘴:“本来就是程茉故意勾引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本来对我可好了,就是因为程茉——” 林诗年怎么想都不甘心。 程茉到底哪里比她好,凭什么傅崇言会对程茉另眼相待。 她握紧掌心,眸光微沉。 事情还没到最后,她不会认输。 更不可能把傅崇言让给程茉! - 程茉告别姚教授后,直接回学校挑了间教室。 手机上在播放视频,是桑晴和程书雅的对比。 暂停在了最后四分之一的位置。 而后的走向,两首曲子虽然差不多,但是却也有微妙的差别。 一个顺畅流淌如清泉,一个急转直下狗尾续貂。 程茉在教室里待了两小时。 出来时,非晚的账号有同步更新。 不仅对两首曲子做出了更明显的的对比解析,也顺便把程书雅之前的所有曲子都做了研究。 其中还特意点名了几位在圈子里不算出名的作曲家,表明程书雅哪一首的风格和他们有相似。 帖子一发,热度飙升。 本身这件事的讨论度就极高,再加上非晚这个账号的权威。 几乎实锤了程书雅才是抄袭者。 就连热搜词条上都挂着—— 程书雅人设崩塌。 程茉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哪怕在校门口看见傅崇言,也没觉得烦躁。 “过来。”傅崇言言简意赅。 “网上的事情是你发的?”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程书雅和桑晴的事。” 程茉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死不悔改的样子,傅崇言气笑:“你自己蠢就把别人也当傻子吗?” “程茉,或者,我应该叫你非晚?” 程茉眉心一跳。 再看向傅崇言的时候,神情冷淡:“你要告诉程书雅吗?” “我不该告诉她?” “随你。” 程茉说:“反正你们是一伙的。” 反正傅崇言会护着程书雅。 她说完抬腿要走,却猝不及防被人捉住手腕。 程茉手腕纤细,傅崇言感觉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都能掰断。 眉心往下沉了沉,傅崇言说:“把帖子删掉。” 程茉一顿,旋即抬眸看向他,“为什么?” 她不吵不闹,只是问他为什么。 傅崇言握着程茉的手松开些,怕力气太大她会疼:“故意让败坏书雅的名声,对你没有好处。” “我能查到你是非晚,他们自然也能。” “嗯,你说得对。”程茉没否认。 “但我不删,这是我账号的运营风格,而且也是事实。” 非晚这个账号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独到的点评风格。 不管是名家还是新人,都只会实话实说,没有偏袒。 傅崇言看着她倔强的模样,默然片刻: “你要什么?钱还是别的?” “只要你说,都可以。” 程茉睫毛轻颤。 也不怪傅崇言愿意为了让她给程书雅换肾,而亲自往绵城跑一趟。 现在不过是程书雅上了个热搜,他就能着急成这样。 五年过后,程茉再次见识到傅崇言的深情。 虽然是对程书雅。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她又不要他的感情。 又不值钱。 将脸偏向一边,程茉用了点力气,挣脱开傅崇言的禁锢。 往后退开几步的距离,她说:“我要程书雅承认,曲子是她偷苏窈的。” 她要撕破程书雅虚伪的面具。 将曲子归还给苏窈。 谁都不可以阻挡。 傅崇言也不行。 程茉的身影走远,傅崇言转身上车,吩咐郑明:“回去。” 郑明不敢说话。 片刻后,又听见傅崇言说:“非晚是程茉这件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郑明欲言又止:“那如果程家那边问起来——” “他们不敢。” 傅崇言语气低沉。 程家如今日复一日地走下坡路,早就想和傅家攀好关系。 程书雅还要在他面前当乖乖女,不会傻到问这些。 只是—— 程家还不能就这样倒下而已。 他还有事情没查清楚。 - “我要去绵城。” 程书雅看着网络上不停攀升的热搜,以及那些扒她过往曲子是否抄袭的帖子越来越多,脸色阴沉。 “我要知道非晚到底是谁,竟敢这样对我!” 非晚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但因其见解独到,能力出众,现在可信度非常高。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程书雅工作室就联系了非晚,甚至允诺了五百万! 可非晚竟然敢无视她! 而非晚的ip显示就是在绵城! 她一定要去亲自找到非晚! 程书雅气得牙都要咬碎。 张妈连忙劝她:“小姐别生气,您现在养身体要紧,医生说您情绪不能激动。” 程书雅将她递过来的水杯砸在地上: “身体养好了,我的人设崩了又有什么用?让那些人看我笑话吗!”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20章 傅崇言和赵林深针锋相对 程茉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苏窈。 港湾码头停靠的游轮,女人被人捆住手脚,拖了上去。 少女清脆又恶毒的嗓音传来:“你为什么这么笨呀,只要你答应以后留在我家给我写曲子,就不会挨打啊。” 旁边的妇人则是嫌弃:“贱人就是贱命。” 被捆住手脚的女人,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晕了,始终垂着脑袋不说话。 少女继续说:“一会直接把她扔海里可以吗,我好讨厌她。” 妇人声音幽冷:“够了,把她送进去吧。” 女人被送进游轮里面。 游轮缓缓开远,再没回来。 而那妇人却在开船之前,就和少女回到岸上。 少女问:“她真的会被丢进海里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贱,所以不配活。” 程茉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 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她有点喘不上气。 码头的风从梦里吹了出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掌收拢,紧紧抓着床单,只有这样才可以平息她的心悸。 她永远记得那艘游轮。 也记得程书雅跟何秀这对母女—— - 网上关于桑晴和程书雅的事情闹翻天。 柳满满和程茉说:“校长可高兴了,这白捡来的热度,他现在还注册了微博账号,说自己是桑晴的老师。” 程茉不在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虽然事情存在争议,但毕竟桑晴的时间更早。 普通人看热闹,这点时间差足够证明了。 “你觉得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柳满满说:“实话说,我是不相信这曲子是桑晴自己的,她之前可没有这个本事。” 程茉说:“也许是别人给她的。” 柳满满摇头,“所以这事才扑朔迷离呀,到底是谁给桑晴的曲子?” “这曲子一听就是出自大家之手,正常来说也是给程书雅吧,怎么会给到桑晴。”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也是舆论最开始的方向。 前提是,非晚没有发那条帖子的话。 是非晚的权威和专业分析,让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程茉笑了笑:“怎么就不能给桑晴了,我就觉得她的技术比程书雅好。”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那你猜是谁给的?” “我啊。”程茉坦然。 柳满满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程茉也不解释,反正她说了也没人信。 不过也不怪不得别人,苏窈在音乐上的天赋很强。 《诺言》这首曲子更是。 程茉还记得,写这首曲子的时候,苏窈把她抱在怀里,同她讲自己和程鸿铭的恋爱经过。 苏窈很恋爱脑。 《诺言》本应是她给程鸿铭的表白曲。 却成了催命符。 还好,苏窈受过的委屈,她会一点一点讨要回来。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思绪。 程茉接起电话,听见赵林深温润的嗓音: “程茉,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 下午,赵林深准时过来接她。 他无奈解释:“商会那边也是临时通知的,我没有合适的女伴,只能找你了。” 程茉并不介意:“能帮到你就好。” 赵林深温柔笑了笑:“小鹿已经去接恩恩了,你放心。” 然而到地方以后,程茉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傅崇言。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气质矜贵出众。 程茉明白过来,这场晚会,应该因为傅崇言才会举办。 傅崇言也看见了程茉。 他眼眸漆黑,看过来的视线又淡。 最后通通落在程茉身旁的赵林深身上。 赵林深本来还在和程茉说话,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顿。 旋即抬眸,对上傅崇言幽幽目光。 他眉心微拧,下意识将程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他不太喜欢傅崇言看向程茉时的眼神。 带着很强的占有欲。 偏偏,商会的张会长就领着傅崇言直接过来。 他笑眯眯介绍:“傅总,这位是我们绵城恒阳集团的赵总,做人工智能方面的,很新兴的产业哈。” “赵总和您都是年轻人,你们应该有挺多共同话题聊,正好之后也有合作嘛。” 张会长说话客气,却也清楚直接。 绵城难得来一个傅崇言这种级别的大佬,必然要抱紧大腿,多拉投资。 程茉对这些没兴趣,垂目站在赵林深身后,当空气人。 从傅崇言过来,她就没看他一眼。 仿佛不认识他。 待在这里,听着他们对傅崇言一句又一句的奉承,很心烦。 她低声和赵林深说:“我去那边等你。” 也不等赵林深回答,转身就走。 赵林深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要跟上去,却被人拉住。 那人打趣:“赵总你放心吧,这里没有人贩子,没人会把你女朋友拐走。” “赵总能不担心吗,毕竟女朋友那么漂亮呢。” 打趣哄笑声一片,赵林微微颔首,没解释。 “赵总和自己女朋友关系很好?” 蓦然。 傅崇言冷淡嗓音响起,他毫无情绪地看着赵林深。 赵林深一顿,随即道:“还不错。” 傅崇言冷哼一声,两人之间的气场,针锋相对。 这次晚会来的人,都是绵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 人群喧哗。 推杯换盏,商业互吹。 程茉觉得没意思。 径直出了宴会厅,想去阳台透透气。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苏蕴。 他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程茉皱眉:“苏蕴?” 乍然听见声音,苏蕴猛地抬头,神情冰冷阴沉。 但看清是程茉以后,他挑了眉梢,冰冷化为浅笑:“姐姐?” 程茉心里疑惑,她没有错过刚刚苏蕴脸上的阴沉。 但又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只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蕴眨眼,“姐姐不是也在这里吗?” “我陪朋友参加宴会。”程茉解释。 她看着苏蕴这一身打扮,眉心逐渐收拢:“你缺钱吗?我可以给你。” 苏蕴长腿一迈,几步便在程茉面前站定。 “姐姐,我不要钱。” 苏蕴身量不低,和傅崇言差不多。 因为靠得太近,程茉看他时,需要微微仰头。 程茉心里产生一种莫名怪异的感觉。 还没开口,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旋即是傅崇言那漫不经心的嗤笑声:“真是好精彩啊,姐姐?” 第21章 茶言茶语 程茉转身,将苏蕴护在身后。 语气平静:“傅崇言,他是我弟弟。” 像在解释,也像警告。 傅崇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过来。” “姐姐——” 苏蕴的声音跟着响起,他问:“你们认识吗?” 程茉嗯了声。 当初程茉被接去港城时,苏家人只见过程家那边的人,并不认识傅崇言。 也都只知道她嫁了人,并不知道是嫁的谁。 苏蕴抬起睫毛看了眼傅崇言,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可是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姐姐你跟他走,我会担心。” 傅崇言眯眼,将苏蕴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弟弟? 啧。 茶言茶语的东西。 他沉声:“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程茉知道傅崇言的脾气,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果只有她自己还好说,但苏蕴在这。 她不想苏蕴被傅崇言记恨上。 程茉抬手,苏蕴配合低下头。 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程茉又顺手揉了一把:“缺钱就和我说,别做这些累着自己,好好养着身体才行。” “我还有事先处理,之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姐姐。” 苏蕴捉住她要收回去的手,满脸无辜望着她:“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傅崇言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崇言冷眼看着他们的姐弟情深,他可不觉得这绿茶把程茉当姐姐。 眼里的占有欲—— 看着就让人不喜。 也就程茉自己发现不了。 - 程茉和傅崇言离开后,阳台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蕴在程茉面前的乖巧消散殆尽。 眉心挑着,透出些邪气。 他再次点亮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我见到他了。” “傅崇言,不过如此。” 那边激动不已:“所以你答应了?” 苏蕴轻笑,“嗯哼,弄死一个傅崇言,难度应该不大。” “那……你要多少钱?” “钱?” 苏蕴慢悠悠道:“我不要钱,我只是不喜欢他。” - 程茉跟在傅崇言身后,进了一间休息室。 刚进门,程茉就被傅崇言捉住手腕,抵在门上。 他啧声:“胆子这么大?” “男朋友还在外面,你就在这里找弟弟?” 程茉面无表情看他,“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赵林深知道吗?”他突然问。 程茉差点脱口而出,关赵林深什么事。 话到嘴边又成了,“他知不知道也是我们之间的事,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她不知道傅崇言是怎么误会的她和赵林深。 不过也好,有些事省的她找理由。 傅崇言听到她的话,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不喜欢程茉这样挑衅。 “你别忘了,你之前和我发生过什么!” 傅崇言一字一顿:“给你一天时间,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干净。” “你知道我有洁癖,最膈应这些。”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断。” 傅崇言有洁癖。 他介意环境的卫生,更介意有人碰他的东西。 尤其是—— 还带着他印记的东西。 程茉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在港城的时候,傅崇言爱程书雅爱到骨子里。 在绵城,他身边又有个林诗年。 现在对她还一副占有欲的模样。 这是还把她当成五年前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白痴了吗? 真以为睡一晚上,她就得对他爱的死去活来了? 程茉垂目,压下心里情绪。 索性换了话题:“其实我以为你会因为程书雅的事情再找我几次。”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找你你就会删帖吗?” “不会。” 程茉如实回答,“但是我可以把之前那首答应给她的曲子,发给你。” 傅崇言嗤笑。 不用想都知道,程书雅在因为非晚发帖的事情,气成什么样。 程茉倒好。 还要挑在这个时候,给程书雅送一首曲子。 当真会气人。 傅崇言松开程茉,缓缓后退开:“发给郑明,他会处理。” 程茉一顿,旋即看了眼手机时间,好心提醒傅崇言:“你出来的时间这么久不太合适,张会长他们应该还在找你。” 傅崇言食指微屈,他看着程茉没说话。 明明是他带程茉过来的。 现在却好像,一切都是被程茉引导着,在进入她想要的结果中。 程茉见傅崇言不说话,转身准备出去。 手刚拉到门把手,就又被人一个用力拽了回去。 紧接着,傅崇言压了上来。 腰肢被人紧紧掐着,傅崇言并不客气地咬在程茉唇角。 趁她吃痛,舌尖灵活撬开牙关。 傅崇言的吻,和他这个人不一样。 从不疏离冷淡。 而是带着近乎野蛮的本能。 恨不能将程茉给吞吃入腹。 也像是一种标记。 - 程茉在休息室里缓了好一会,呼吸才稍微平静下来。 傅崇言下手真的重。 她照了镜子,唇角破皮了。 程茉不悦,她这样出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想着,桑晴的电话打来。 程茉定神,接电话。 桑晴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程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那首曲子是谁写的了吗?” “是我母亲。” 程茉没有隐瞒。 这次的事情,对桑晴来说,是无妄之灾。 她低声:“抱歉桑晴,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程老师,我之前就说过,只要您需要,我会为您做任何事情。” 桑晴坚定:“现在也是。” 程茉哑然,她能感受到女孩语气里的认真。 桑晴说。“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如果不是您,我现在不可能在首都。” “而且程老师,我相信您,始终相信您。” “哪怕我在利用你?” “您不是坏人。” 和桑晴的通话结束,程茉心情复杂。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对桑晴,是好是坏。 可是为了拖下程书雅,她别无选择。 她给赵林深发了消息,提前离开。 - 晚会结束。 傅崇言看向赵林深,赵林深只身一人。 傅崇言问:“你一个人?” 赵林深一愣,“是。” “程茉呢?” “她有事先回去了。” 傅崇言看着他,下巴微抬,神情闲散淡漠,“赵恩恩是你和程茉的孩子?” 赵林深面色不动,笑了:“傅总好像对我和程茉的事格外关注?” 傅崇言嗤笑:“我只是提醒你,你和她不合适,别浪费时间。” 第22章 你们不合适 赵林深脸色瞬变:“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中文水平这么差?” 傅崇言嗤声,随即转身离开。 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赵林深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难看得不行。 傅崇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对程茉又是什么想法—— - 傅崇言刚上车,就接到了程书雅的电话。 她不高兴得很明显:“阿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事情办好了就回去。”傅崇言态度冷淡。 “最近网上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书雅说:“我没想到非晚会故意那样做,阿崇,你帮我查一下非晚可以吗?” “她这样做让我以后都抬不起头了。” 隔着车窗,外面路灯暖黄,车内气氛低沉。 傅崇言说:“书雅,有些事情别太较真。” 话虽不强硬,却带着不容置疑。 哪怕程书雅再不甘心,也只能闭嘴。 电话挂断。 傅崇言吩咐:“把程书雅盯紧一点。” 郑明:“是。” “还有。” 傅崇言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去查一个人,程茉的弟弟。” 想起在酒店遇到的那个青年,傅崇言眸光逐渐转冷。 郑明疑惑:“是怎么了吗?” “没怎么。”傅崇言闭上眼:“看起来不像个安分守己的。” 那青年身上,有他很熟悉的,善于伪装的气息。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人。 - 程茉回到家,赵见鹿刚把恩恩哄睡。 她看见程茉嘴角的伤口,哎呀一声,就凑上来八卦: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参加个聚会还把嘴巴给磕破了?” 程茉无奈,“最近上火了不行吗?” “行倒是行,但是跟我说说呗。” 赵见鹿双手捧心,活宝似的:“你这是怎么上的火,跟谁上的火,不会是我哥吧?” “不是。” “真不是还是假不是?” 程茉头疼,“真不是,这是个意外。” “行吧。”赵见鹿也不再问。 她虽然希望程茉和她哥在一起,但这毕竟是程茉自己的事,强求不来。 她在程茉身边坐下:“那我关心一下你的学生吧,桑晴和程书雅到底什么情况?程家可是有钱有势。” “你也不怕他们欺负了桑晴。” 程茉淡定从容:“程家有钱有势,那是之前的事。” “什么意思?” “你回去看看财经报纸,或者直接问你哥就可以了。” 程家原本也不是港城顶尖豪门,只能算得上一般。 之前靠着过往积攒,还能撑一撑。 但如今行业动荡,估计也差不多了。 赵见鹿似懂非懂:“所以桑晴会没事?” 程茉看着她,唇角扬起浅笑。 “岂止没事,我猜程书雅很快就要公开道歉了。” 毕竟程家现在可拖不起。 - “凭什么让我道歉?” 程家,程书雅嗓音尖锐。 一身雍容华贵的何秀看着自己女儿,满是疼惜。 “不是让你道歉,而是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 “又不是我在闹!明明是那个叫桑晴的抄袭我,还有非晚在添乱!” 何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家里现在是关键时期。” “最近傅家准备投资一个百亿的新项目,要拉合伙人。” “你爸爸的意思是,不可以让网络上的人再继续对程家关注下去了。” 程书雅咬着嘴唇,一万个不愿意。 明明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让她去道歉。 她不甘心。 何秀最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低声安慰:“别担心,只要这件事结束,有的是其他办法。” “目前重要的是投资项目。” 程书雅终究答应。 程家的人,从小就会被教育,要以家族利益为第一。 但她依旧觉得难堪。 拉着何秀的手说道:“妈,我要得到非晚。”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处理干净。” “好。”何秀点头:“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我还要那个桑晴彻底消失!” 次日。 程茉刚带着恩恩洗好脸出来,赵见鹿就拿着手机匆忙跑过来。 “程茉,还真被你说对了,程书雅竟然真的要召开发布会道歉!” 程茉并不意外。 上次傅言灵联系她的时候有提过最近程家想和傅家合作项目,还在考察期。 程家那些脏事,藏着都来不及。 必然不愿意因为程书雅,而把大众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赵见鹿没有在这边待多久,吃过早餐就回去了。 程茉打开电视投屏,等着程书雅的发布会。 门铃正好这时候响起。 程茉以为是赵见鹿有什么东西忘记拿,直接开了门。 门口却是傅崇言。 程茉脸上笑容一下子消失。 她没有要邀请傅崇言进门的意思:“你怎么来了?” 傅崇言面无表情,“我说了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但是我觉得,我不太信任你。” “所以不如我直接来检查一下。” 昨晚回到酒店,郑明就送来消息,说赵林深在调查他。 也就代表,程茉压根没和赵林深说过关于他们的事—— 程茉气极反笑:“好无耻的理由。” 话音刚落,恩恩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妈妈,恩恩会翻跟斗了!” 她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傅崇言眼疾手快,趁着程茉回头看恩恩时,抬腿进了屋。 随后一把将恩恩给拎起来,他挑眉:“几天不见,胖了。” “没礼貌!” 恩恩不高兴:“不可以说女孩子胖!” 傅崇言随手将她扔到沙发上去,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程书雅的发布会已经开始。 她坐在桌子后,没有化妆,态度诚恳又自然。 是她在屏幕前惯有的模样。 “很抱歉大家,关于诺言这首曲子,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这首曲子我当时看到过曲谱很喜欢,就随意试了下,没想到被助理发了出来。” “占用公共资源,也给很多朋友造成了困扰。” “关于擅自发布这个视频的助理,工作室已经进行了处理。” 一套完美,但也虚假的说辞。 程茉看着她表演完,扭头看向傅崇言。 似笑非笑道:“特意来我家里看程书雅反省吗?” 傅崇言:“别把自己和她凑一块。” 程茉脸上笑意收回去,转身进厨房继续给恩恩炖汤。 她无所谓傅崇言什么意思。 也不去想之后会如何。 只要目前,达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就好了。 傅崇言看着程茉进厨房。 目光瞥向旁边,恩恩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 他问:“你认识字么?” 恩恩抬头反问,“你不认识字吗?” 她眨了眨眼睛,认认真真说:“如果你不认识字的话,我可以教你。” “妈妈说不认识字的小朋友,不聪明哦。” 傅崇言看着她,好一会才开口:“你和你那个爸一样讨人厌。” 第23章 故意找个男人来骗他 “傅崇言。” 程茉从厨房出来,面色微冷。 她不喜欢傅崇言和恩恩的接触,更不喜欢傅崇言在恩恩面前提及爸爸两个字。 恩恩年纪小,容易说漏嘴。 傅崇言闻声,挑眉:“一句话而已,就让你紧张成这样?” 程茉在生气。 在为了别的男人和他生气。 傅崇言嗤笑,心里不悦。 程茉看着傅崇言,神情紧绷:“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并不愿意傅崇言来她家。 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的秘密早晚会被傅崇言扒光的感觉。 这很不舒服。 “审批资料少了一部分,我不应该来找你拿?” 程茉深吸一口气,将端出来的汤放在恩恩面前,“恩恩,自己可以喝汤吗?” 恩恩问:“妈妈,有葱葱吗?” 程茉神色温柔,低声哄她,“没有,妈妈知道恩恩不吃葱。” 恩恩一直有点挑食,不仅不吃葱姜蒜以及其它气味明显的蔬菜,很多时候甚至会挑剔蔬菜的颜色以及肉质的部位。 这也是恩恩看上去瘦弱的原因,哪怕程茉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吃的,也始终没办法。 这点来说,和傅崇言一模一样。 程茉交代好恩恩喝汤,才扭头和傅崇言说话。 “资料的事情,可以直接让郑秘书联系我。” 傅崇言看着她,面色不改,黑眸幽深沉静。 说话语气却仍旧是矜傲的:“矫情。” “同床共枕了三年,现在和我避嫌吗?” 程茉声音缓缓:“我是不希望你出现在我家。” 傅崇言轻笑,“怎么了,怕我发现你和赵林深的恩爱只是表面?” 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打量过屋子。 没有一点男人居住的东西。 也就是说—— 程茉和赵林深,是分居的。 傅崇言似笑非笑:“怪不得那天晚上你也很爽,看来他真不行。” “傅崇言!” 程茉提高音量打断他:“别在我家说这些。” 而且恩恩还在旁边。 傅崇言轻笑,没再反驳她。 屋子里安静到只有恩恩喝汤的声音。 傅崇言又看向她,发现这小家伙竟然用的是左手。 倒是和他小时候一样。 恰好恩恩抬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眨眨眼问:“你也要喝吗?” 傅崇言淡淡:“我可以喝吗?” 这话看着像是在问恩恩,但程茉听懂了。 她说道:“恩恩喝自己的,我去给——” 她顿了下:“给这位叔叔盛一碗。” 叔叔两个字,听在耳朵里有些刺耳。 傅崇言看向厨房的方向,微微眯眼。 程茉其实一开始并不太会做饭,至少按照他的标准来说,是难吃的。 但后来,她厨艺越来越好。 好到,让他有点怀念。 - 傅崇言今天过来也确实主要是为了拿资料。 只不过本来可以让郑明办的事情,他亲自跑了一趟而已。 赞助的事情没必要拖,而且北美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完。 他也很忙。 好在东西不多,程茉很快补好。 傅崇言没有再逗留,直接离开。 只是要离开时,恩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绘本。 她认认真真说:“你要学认字哦,不然没有人会跟你玩。” “如果有不知道的,可以来找我,我教你。” 傅崇言从上往下看着这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家伙。 像是觉得有趣一般,伸手把绘本接过来。 他看向程茉:“纠正一下,她比赵林深可爱。” 直到傅崇言离开,程茉才算是松了口气。 关上房门,她蹲下身,问恩恩:“恩恩好像很喜欢那个叔叔?” 恩恩摇头,“不喜欢。” “那为什么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绘本给他呢?” 恩恩早慧,平时喜欢看书。 哪怕是赵见鹿和赵林深,恩恩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书送给他们过。 程茉心里有些不安,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倘若恩恩确实喜欢傅崇言的话—— 程茉抿唇,抱着恩恩的手有些颤抖。 恩恩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恩恩只是觉得叔叔好像有点可怜。” 那个叔叔的眼睛像是停电了,没有一点光亮,很黑很暗。 “他不认识字,也不开心。” 恩恩说:“虽然他看上去很凶。” 可怜、不开心。 程茉没想到恩恩竟然会用这两个词形容傅崇言。 - 回酒店的路上,傅崇言手里仍旧拿着恩恩给他的绘本。 简简单单的故事,没什么营养,傅崇言却没有丢开。 啧。 傅崇言默然片刻道:“北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郑明说,“上午收到反馈,一切都在按照您的安排进行,对方已经有松口的意思。” “不过他们卡的价格依旧不是很理想。” 北美路线对丽珠集团来说很重要,不可能轻易放弃。 傅崇言说:“那就跟他们耗着,损失这一批货物也总好过以后更多麻烦,顺便再去谈一下另一个港口。” “是。”郑明说:“还有祝总那边,说是您要的东西已经带回港城了,等您什么时候有空去取。” 傅崇言闭着眼睛养神,“明天我回港城一趟。” “还有一件事。” 郑明欲言又止:“是关于程小姐和赵林深的。” 傅崇言掀开眼皮:“什么?” “之前调查到的关于赵林深的资料中显示,他没有婚配。” “我见您这几天比较关注程小姐,顺带调查了一下关于他和程小姐的关系。” “他们似乎只是朋友。” 郑明补充:“多种资料显示,程小姐和赵林深的接触并不多,两个人认识也完全是因为赵林深的妹妹和程小姐是闺蜜。” 郑明说完,立马闭嘴。 这种背着老板调查别人信息的事情并不合适。 但最近傅总的注意力都在程茉身上,还时不时故意找茬。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对程茉有想法。 而他,是一个绝对合格的手下。 许久。 傅崇言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的意思是,程茉在骗我——” “她故意的。” 故意找了个男人来骗他。 傅崇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里露出些邪气: “好一个程茉,胆子确实挺大。” 他手里拿着恩恩给的绘本,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 像是在思索什么。 所以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24章 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港城,半山别墅。 傅崇言坐在主位,面前一个男人被保镖压着跪在他面前。 傅崇言凛冽眸光落在那人身上:“再说一次,你是帮谁做事的?” “彪哥啊!”男人痛苦呻吟:“我真的就只是一个帮忙跑腿的,彪哥让我把这批货送出去我就去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傅崇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那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脚就可以踩死的蚂蚁。 他嗓音淡淡:“嘴巴还是很硬。” 男人一听这话,满是血污的脸,更加苍白。 “崇爷!崇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崇言起身,缓缓走到男人面前,然后抬腿,踢在他胸口上。 男人倒地,又立马被旁边的保镖拖下去。 “崇爷。”旁边人问:“怎么处置?” “随你们。”傅崇言垂下睫毛,“我只想听我要的答案。” 那人退了下去。 傅崇言抬眼看天。 雾蒙蒙的天气,又要下雨了。 他走出别墅,郑明已经在外面等着。 “傅总,程夫人希望您去一趟医院,程大小姐病情恶化,住院了。” - “阿崇什么时候过来?” 程书雅躺在病床上,脸色难看。 “我可是他的未婚妻!” 何秀宽慰她:“马上就来了,你先好好休息,别再气坏了身子。” 程书雅是那天发布会以后突然在家里晕倒的,医生说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程书雅眼神哀怨:“我一想到我这辈子都被毁了,又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妈——” “我真的不甘心啊!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现在全都没了!” 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之前她被迫道歉的视频下,几乎都是嘲讽。 那些蠢货居然在质疑她,说什么助理就是被拉出来顶锅的! 没有她的同意,一个小助理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 时至今日,她微博私信里也仍旧都是恶评。 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设,全部都崩塌了! 眼见程书雅情绪又要激动起来,何秀连忙叫医生来给她打了一针安定。 等到稳定下来,傅崇言刚好过来。 何秀立马迎上去。 傅崇言问,“书雅怎么样?” “不太好。”何秀苦笑,“前几天的事情对她影响太大了,医生说如果再持续这样的情况,恐怕会引起其它病症。” 傅崇言嗯了声:“让她好好休息。” 何秀犹豫了下,开口:“阿崇,程茉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给书雅换肾?” “书雅身体这个情况实在不能拖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当真是一个好母亲。 只可惜是把自己女儿的健康,理所当然地凌驾在另一个人身上。 傅崇言声音没有波动,“快了,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好。” “如果她不愿意——” 何秀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我可以亲自去绵城找她。” “只要书雅健康,我管不了那么多。” 傅崇言嗓音微冷:“程夫人,谨言慎行。” 何秀一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面露尴尬。 “我也是说说而已,我就是太担心书雅的身体了。” 傅崇言没有回答,抬腿离开。 他身后,何秀脸上再次浮现阴狠。 她怨毒地盯着傅崇言离开的方向,掌心紧握,明显不甘。 如果不是因为程家现在情况不妙,必须得依附傅家。 她又怎么可能会在傅崇言这个小辈面前低声下气! 又怎么可能任由程茉那个贱人在绵城逍遥快活! - 连续一周都没见傅崇言,程茉的生活很安静。 赞助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学期末的各种收尾工作。 柳满满撺掇程茉:“今晚咱们去吃烤肉呗。” 程茉今晚没安排,点头答应:“好呀。” 刚说完,手机铃声就响起。 看见傅崇言三个字时,她眉心一跳。 接起电话,就听见傅崇言冷冽的嗓音:“我在学校门口,程夫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程茉一顿。 程夫人。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 她问:“什么话?” 傅崇言没说话,手机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傅崇言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林诗年: “你怎么来了?” 林诗年眼睛里挂着眼泪,身上衣服也都换回了曾经的朴素模样。 “我把你之前给我买的东西都还给你,我不要你的东西。” “傅爹地,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女孩子带着祈求的委屈哭腔,听着让人心碎。 傅崇言却不为所动。 他神色寡淡:“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之前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诗年摇头,她往前想要去拉傅崇言的手。 “傅爹地,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钱。我也不虚荣,我只是觉得你真的特别好。” “我没有被人这样疼爱保护过,你是第一个。” 林诗年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傅崇言表明心意。 因为她发现傅崇言越来越不在意她,他去哪里都不会告诉她,甚至连她的消息也不回。 那种巨大的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让她不得不赶紧做出行动。 “傅爹地,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是吗?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傅崇言挑眉,黑眸看着她。 林诗年点头:“对,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程茉出来时,就听到林诗年这句话。 她眉心一跳,打断他们:“傅崇言。” 林诗年看向她,眼里满是敌意:“程茉,你怎么来了?” 傅崇言看了眼程茉,同林诗年说道:“你先回去,我之后去找你。” 林诗年不甘心,“傅爹地——” “刚刚不是还说会听话?” 林诗年所有的话都被傅崇言给堵了回去。 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 只是路过程茉时,她瞪了程茉一眼。 如果不是程茉出现,傅爹地就被她打动了! 程茉就是故意的! 林诗年离开,程茉出声:“你说不会再招惹林诗年。” “是她招惹我。”傅崇言淡淡。 “况且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傅崇言说:“你什么条件也不给,就想让我答应,哪里来的好事?” 傅崇言靠在那辆惹眼的劳斯莱斯车身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程茉。 他似笑非笑:“不过你不担心你男朋友,天天观察我的感情状况?” “不怕他吃醋啊?”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逼问。 在等着程茉承认她和赵林深没有任何关系。 第25章 他就是我男朋友 程茉怎么可能听不出傅崇言语气里的戏谑。 但她不知道傅崇言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赵林深。 只能归咎于傅崇言习惯性的傲慢和凉薄。 他并不是多喜欢多在乎林诗年,只是玩玩而已。 程茉垂目思索片刻,抬眸再看向傅崇言时,眼神清亮平静。 她问:“程夫人要说什么?” 傅崇言见她不答反问,无视了他的问题,面色微沉。 片刻后。 他说:“程家想和非晚合作。” 程茉眸光微凝,只觉可笑。 程书雅才因为非晚的帖子被迫公开道歉,估计已经恨死她了。 说什么想合作,想弄死她还差不多。 她语气寡淡:“谢谢提醒。” 与其说何秀的这句想合作是关心她的话,不如说是威胁。 又或者说是傅崇言特意的提醒。 傅崇言对程茉的感谢没兴趣,他转身上车,直接离开。 程茉看着车辆驶远,眼神幽幽。 看来程书雅,快按耐不住了。 傅崇言刚回绵城就直接来找程茉,但现在,心情却很糟糕。 闭眼时,脑子里不可控地浮现出程茉那张脸。 没有表情,客气又疏离。 始终带着不愿接近的抗拒。 半点没有在港城时的可爱。 好一会,他才压下心里的烦躁,不再去想程茉。 - 和傅崇言不欢而散之后,程茉专心投入工作。 桑晴因为上次程书雅的事名声大噪,但她依旧时不时会向程茉请教一些问题。 而程茉也在被赵见鹿拉着,考虑要不要做一个mcn公司。 程茉分析:“新媒体已经发展起来,现在入行有点晚了。” 赵见鹿竖起手指摇了摇:“真人的当然不可以,但如果是虚拟的呢!” “我仔细观察过了,现在动态漫又杀回来,而且人工智能也在四处运用,加上大环境下很多人都很浮躁,需要情绪安慰。” “所以什么盲盒啊或者漫画ip才会特别火,你不是也喜欢那个比格狗吗?” 程茉想了想,竟觉得确实有几分可行。 如果拥有自己的ip的话,做很多事也会更方便一点。 但她还是遗憾摇头:“投资太高了,我负担不起。” 赵见鹿哎哟一声,“我怎么可能要你出钱?你技术入股呗,咱们做虚拟偶像,需要用音乐的地方多着呢。” 见程茉没说话。 赵见鹿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拉群:“这样,我把几个朋友也拉进来,咱们一起讨论下。” 赵见鹿本身是富二代,家里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够她玩到下辈子。 加上还有赵林深这个更靠谱的哥,又没有长辈管着她。 所以赵见鹿很是自由潇洒。 平时也不上班,对什么有兴趣就直接拉着身边的富二代朋友们创业。 亏不亏钱也无所谓,开心就行。 程茉拿起手机看赵见鹿拉的群,却先收到柳满满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学校食堂,傅崇言和林诗年一起吃饭。 傅崇言那身高定,出现在食堂里,有些格格不入。 程茉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在想,是不是真的是她想太多。 傅崇言不走心是真的,可也许只是对她不走心而已。 他会为了程书雅换肾,特地从港城跑来绵城。 也会为了陪林诗年,去食堂吃饭。 这放在以前都是不可能的。 傅崇言很挑剔。 别说食堂的饭菜,就是那环境,他也无法接受。 所以在港城那段时间,程茉花了心思学习食谱,又研究傅崇言的口味。 只是为了让他可以多吃一口。 可现在看—— 只要是对的人,哄他吃饭,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宝贝你干什么呢?”赵见鹿凑过来。 程茉退出柳满满聊天框:“没什么,工作消息。” 赵见鹿哦了声,“对了我记得你们学校要周年庆了吧?本来我还想去现场的。” “但得回一趟老家,到时候你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呀。” 程茉的注意力被赵见鹿拉回来,便没有再关注傅崇言和林诗年。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会直接在办公室撞见他们。 王主任介绍:“学校周年庆,林诗年同学说傅总愿意再提供一笔赞助。” 程茉没说话,周年庆的事情她不用负责。 她将拿回来的资料放到工位上,准备干活。 就听王主任问:“程老师对周年庆有什么想法吗?” 程茉抬眸,面色不改,“没有,我听学校安排。” “那程老师要不要考虑再上台演奏一曲?”这是林诗年问的。 她看着程茉,语气温软,“程老师上次的表演很厉害。” 程茉抬手,露出手腕上的伤痕:“不好意思,确实没办法了。” 林诗年还想说什么。 傅崇言先她一步开口:“真是金贵。” 他没说名字,甚至没看程茉,只是垂目看着手机。 可即使这样,也足够了。 王主任不停给程茉使眼色。 程茉却看向傅崇言,直接道:“我不太懂傅总的意思,但如果让傅总不满意了我很抱歉,但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如此。” 傅崇言终于看她。 黑眸之中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抬手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嗤笑:“你理由很多。” 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气氛凝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傅崇言和程茉之间的不对劲。 却没人敢问。 毕竟这样不给傅崇言面子的,好像也就只有程茉了。 一直到中午,程茉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柳满满小心翼翼:“你要去吃饭吗?” 程茉看向她。 柳满满迟疑,“你和傅总是闹矛盾了吗?” 程茉一顿,“没有。” “那就好。” 柳满满拍拍自己心口:“你不知道今天你说话的样子有多吓人,我从没见你这么寸步不让的样子。” 程茉:“只是觉得烦而已。” “姚教授那边你还去吗?”柳满满问。 “姚教授怎么了?” “她生病住院了呀。” 柳满满说,姚教授前几天就又一次住院了,而且情况很严重。 姚教授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好歹曾经也是学校的骨干,有不少老师还是她的学生。 所以消息传得挺快。 程茉捏了捏眉心:“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可能大家都以为姚教授自己会告诉你吧。” 毕竟程茉和姚教授的关系很好。 - 下班以后,程茉去医院看姚教授。 上次因为林诗年的事情报警,她知道姚教授应该是对她有意见了。 可姚教授毕竟是她恩师。 程茉带着礼品到病房,刚进去就听见林诗年的声音: “奶奶我真的没骗你,他就是我男朋友呀。” 病房里,傅崇言站在林诗年身旁,没反驳她的话。 第26章 傅崇言喜欢她 程茉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倒是姚教授看见她,有些意外:“小程,你怎么来了?” 程茉抿唇:“我来看看您。” 傅崇言的视线,跟着这道声音转了过去。 林诗年不高兴的嗓音随即响起,“谁让你来的?” 程茉将礼品放在柜子上,“姚教授,您还好吗?” 姚教授客气点头,“我没什么事,辛苦你跑一趟。” 她疏离冷淡的态度,显然还在生程茉的气。 程茉站在病床前,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一直很敬重姚教授,但也做不到为了林诗年,任由自己和恩恩被造黄谣。 默然片刻,她低声道:“您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小程呐。” 姚教授却叫住她。 程茉顿住。 姚教授又笑着看向傅崇言,同程茉介绍:“你今天来的很巧,这是年年的男朋友,正好认识一下。” 程茉颔首:“恭喜您了。” 姚教授叹气:“我本来还想留你吃晚饭,但是身体不太舒服,只能等之后有时间了。” 明显的逐客令,程茉不会听不出来。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微笑,“您好好休息就是了,我先回学校,您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联系我。” 她说完便离开。 傅崇言眸光微沉,抬腿也跟了出去。 林诗年见状,下意识要跟上,却被姚教授叫住。 她皱着眉头,“外婆——” 姚教授摇头,“你呀,还是沉不住气。” “我还要怎么沉住气嘛,万一傅崇言又去找程茉了怎么办?” 林诗年是真的担心。 她好不容易才哄好傅崇言的。 姚教授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刚刚我都和程茉说了,他是你男朋友。” “程茉这个孩子,最懂感恩。” 林诗年不懂:“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哪怕傅崇言喜欢她,她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那可是我外孙女的男朋友。” 而她,是程茉的恩人。 姚教授慈爱地看着林诗年,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道德绑架。 可谁让她只有林诗年这一个外孙女。 自家人当然要向着自家人。 - 今年是绵城音乐学院二十周年庆。 程茉虽然没被安排什么任务,但是也得帮些小忙。 柳满满唏嘘不已:“最近可真是让林诗年风光上了。” 已经搭建好的舞台上。 林诗年穿着香家的秀场款礼服在对台词。 这次的周年庆晚会,她依旧是主持人。 而最近,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林诗年和那位港城来的赞助商,关系匪浅。 程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等这几天忙完,他们就可以放假休息了。 可她是这样想的,林诗年却不是。 在程茉帮忙调好一个乐器后,林诗年踩着她的高跟鞋出现。 她故意抬起下巴,笑眯眯看着程茉:“程老师,怎么今天你还是一个人呢?” “我看柳老师的男朋友今天都来帮忙了吧?” 程茉感受到林诗年的挑衅。 她平静道:“我是不是一个人来,有什么关系么?” “怎么会没有关系,外婆那天还在问我,程老师怎么还没有男朋友。” 她故意道:“程老师你还是快点谈恋爱吧,不然我怕你什么时候空虚了,做出些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 “再说了,小孩在单亲家庭长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话音刚落下。 程茉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姐姐。” 苏蕴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出现。 林诗年刚刚的话,他听见了。 苏蕴不动声色站到程茉身旁,唇角挂着笑,打量着林诗年。 林诗年在看到苏蕴的瞬间,眼睛睁得很大。 苏蕴! 隔壁理工大学的男神! 长得好成绩更好,一直都是绵城大学圈子里的风云人物! 但在看到苏蕴和程茉的亲密以后,她脸色又难看起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也看到过几次,程茉和苏蕴一起吃饭的场景。 眼里嫉妒混杂着厌恶出现,她盯着程茉:“程老师你就算空虚了也应该找一个适龄的中年男人吧!还不要脸地勾搭学生?” 她话音落下。 苏蕴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带着极其明显的戾气和冰冷。 林诗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听到傅崇言低沉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 她回头,委屈不已:“傅爹地。” 傅崇言接完电话过来,就看到这场景。 他径直看向程茉,眉梢轻挑,“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吗?” 程茉抬眼,“你应该问林诗年。” 顿了顿,她补充:“你女朋友。” 傅崇言听着她这话,唇角勾起,“你很不满意她是我女朋友?”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程茉说道:“傅总和林诗年确实合适。” “都喜欢问一些让人讨厌的问题。” “还有。” 程茉看向林诗年,眸光幽幽:“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品性,林诗年,你很失败。” 恩恩是程茉不可触的逆鳞。 她实在讨厌林诗年一次又一次用恩恩来贬低她的话术。 她说完,拉着苏蕴的手腕带他离开。 身后,傅崇言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面色冷沉。 直到走远一点。 苏蕴才问程茉:“那个林诗年是你学生?” “嗯。”程茉说,“姚教授的外孙女。” 苏蕴将手里的花递到程茉面前,笑着哄她:“那程老师别不开心了,这种学生早晚会后悔。” 毕竟欺负姐姐的人。 都会付出代价的。 - 晚会大获成功。 程茉给苏蕴叫了辆出租送他回去。 苏蕴上车前,伸手揉了下程茉的脑袋,心情颇好:“我到家会给姐姐报备的。” 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车里。 傅崇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郑明小声问:“傅总,现在回酒店吗?港城那边有情况。” 傅崇言思绪收回,“什么?” “程夫人派人过来了。” “目标是程小姐。” - 正值圣诞,街上人多热闹。 程茉进了一家小店,想给恩恩带礼物回去。 再出店门时,赵见鹿刚好打来电话。 程茉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旁边冲过来的人。 变故几乎在瞬间发生,她被人猛地捉住手腕,强行往前拖拽! 而路边正好停着一辆面包车! 程茉反应过来,手上还拿着刚刚给恩恩买的礼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往拖拽自己那人的脑袋上砸去! “操!” 那人一声低吼,抡起拳头朝着程茉砸过来—— 然而下一秒! 他被人从后面狠狠踹倒在地上! 程茉惊魂未定,她回头。 看见了傅崇言。 第27章 真是娇生惯养 车内,程茉闭着眼睛平复心情。 郑明在和傅崇言汇报情况:“傅总,一共有五个人,有三个尾随程小姐,还有两个在车上接应。” 傅崇言淡声:“需要帮你报警吗?” 是在问程茉。 程茉已经冷静下来。 这边是大学城,人来人往。 而且这几个人明显是有预谋的,所以绝不可能只是想抢劫而已。 想起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程茉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何秀! 她闭了闭眼,才回答傅崇言:“报警会有用吗?” “谁知道呢。” “我不信你解决不好这几个人。” 傅崇言眉梢轻挑,只留个侧面给她,程茉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说,“当然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程茉唇角紧抿。 傅崇言转眸,似笑非笑:“再提醒你一句,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傅崇言饶有耐心地等着看程茉会怎么作答。 也想看看程茉这个骗子还能想出什么理由来。 程茉低着头思考了两秒,红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 却突然止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她腰完全弯了下去,像是要蜷缩起来似的。 傅崇言沉声:“郑明,去医院。” 程茉缓过来些许,她哑声,“我还要去接恩恩。” 赵见鹿和赵林深回老家了,只能她自己去接恩恩。 程茉脸色苍白,嘴唇上都没有血色。 傅崇言见她这模样,轻嘲:“你确定你这幅样子不会把她吓到?” 他啧声,“一会让郑明去接。” “……谢谢。” 医院检查完毕,除了因为劳累过度而导致的低烧以外,程茉的脚还有点扭伤。 应该是最开始被那人推搡的时候造成的。 傅崇言将病历单丢给程茉:“一天到晚,娇生惯养。”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程茉这么脆弱过。 拿完药,程茉打算回家。 傅崇言缓缓开口:“跟我去酒店。” 程茉站定,回头看着他。 傅崇言道:“我不保证你回家以后会不会又从哪里窜出来五个人。” 程茉没法反驳。 傅崇言确实没说错。 如果真的是何秀派来的人,估计不会只有那几个。 程茉脑子里飞快运转着,她在想何秀为什么会突然等不及了—— 除非是,程书雅的情况已经拖不得。 她垂下睫毛,声音依旧很低:“傅崇言……”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傅崇言转身往外走去,“没用的话少说两句,我不想听。” - 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多难受。 可一到酒店休息下来,身上的不舒服就一股脑地涌上来。 最近这段时间,程茉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过。 从林诗年,一直持续到桑晴的比赛,还有学校的赞助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直到房门被推开,恩恩小跑着进来:“妈妈——” 还没碰到程茉,就被傅崇言拎起来扔到一边。 恩恩一愣,瞬间委屈。 程茉温声:“恩恩乖,妈妈感冒了,会传染给恩恩。” “可是我想妈妈。” 恩恩闷声,“幼儿园有活动,我想和妈妈一起参加。” 傅崇言没耐心看小孩撒娇,他转身离开房间。 郑明在外面等着。 傅崇言面色不改:“确定了?” “是。” 郑明低声:“确实是程夫人那边派过来的,应该是想直接把程小姐带回港城医院进行手术。” “除了那五个人以外,还有另外几个埋伏在程小姐回家的必经路上,已经都清除干净了。” 傅崇言冷笑,“安排得还真是周全。” 片刻后,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情绪起地说:“我不希望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也讨厌不听话的人,无论是谁。” “把这几个人送到程鸿铭面前,让他亲眼看看。” 而且。 傅崇言面容冷峻。 会用这样强硬手段带程茉回去的程家人,当初真的会被程茉威胁吗—— 他垂目思索着。 - 药物的原因,让程茉放松了不少。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原本睡在她身边的恩恩不见了。 程茉眉心微皱,起身推开门。 酒店顶层套房,面积宽阔,绕过一小段走廊,才到客厅。 恩恩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 听见程茉的动静,她抬头,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傅崇言坐在另一边,抬眸看了眼程茉,没说话。 程茉迟疑着过去坐下,便是一愣。 餐桌上都是恩恩喜欢吃的。 傅崇言嗤笑,“这小东西挑食的毛病,不给她改改?” 程茉瞥他一眼,“挑食有那么好改吗?” 要是那么容易,傅崇言才是最应该改的那个。 但傅崇言明显不觉得程茉在说他。 他浅尝一口咖啡,便直接放在一旁。 “那几个人已经解决了。” “麻烦了。”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对你?” “不好奇。”程茉想也没想。 见傅崇言一直看着她,程茉才放下杯子,低声道:“既然你都直接解决了,证明是港城那边的。” “我现在和港城没有任何关系,也只想在绵城待着,所以没什么可好奇的。” 她这话说得挺直接,也坦然。 傅崇言却更敏锐:“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们是港城来的了吧。” 甚至不是疑问句。 程茉没否认,“有这个猜测,毕竟你之前提醒我了。” “倒是聪明。” 也挺会利用他。 知道那几个人麻烦,就都丢给他处理。 - 港城,程家。 何秀脸色十分难看,她派出去的几个人,昨晚半夜直接被扔在了程家门口。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知道这是傅崇言的提醒。 “愚蠢!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你这不是在打阿崇的脸吗!” 程鸿铭震怒,指着何秀的鼻子呵斥:“你当真以为程家现在还可以像之前一样让你随便作吗,书雅还没嫁进傅家呢!” 何秀不悦:“你还知道书雅,书雅现在在医院里,你这个当父亲的有去看过她一次吗!” “你既然不管书雅,我当然要管,书雅拖不得了,我想方设法都会把程茉带回来做手术。” “你真是胡闹!” 程鸿铭气得不行。 他压低了嗓音警告何秀:“你别忘了首都那些人还在找她,到时候要是牵扯出我们还有苏窈的事,才是真的完了!” 提及首都那些人,何秀的情绪平息下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阴郁。 “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让那些人知道程茉的身份。” “绝对不能——” 程茉和苏窈就应该是一条贱命。 绝不能被发现真实身份! 否则,他们程家绝对会完蛋! 第28章 程书雅和林诗年 何秀掌心紧紧攥着。 她绝对不会让苏窈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绝对不会! 程鸿铭虽不满何秀的自作主张,可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沉声:“阿崇那边我会解释,但你千万不要再有大动作,首都那边最近把注意力放在港城了。” 他话音落下,程书雅虚弱的声音传了进来: “爸,妈。” 程书雅脸色惨白,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她看向何秀,一字一顿道:“我要去绵城。” 何秀反对:“不行,你身体这个状况不合适。” “但是我心里总有种预感,绵城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程书雅很坚定。 她总觉得从傅崇言去绵城以后,事情似乎就开始走偏。 什么林诗年,非晚,桑晴,都冒了出来。 而且绵城还有一个程茉。 简直是一团乱麻。 她怕事情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所以她必须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而且—— 她说,“朱医生和程茉都在绵城,我不相信我都亲自求到朱医生面前了,他还会拒绝给我动手术。” 何秀依旧不太赞同。 程鸿铭却点头:“书雅说得没错,亲自去一趟绵城,就什么都清楚了。” - 程茉在傅崇言的酒店里养了两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就是骨折的地方还没有康复好,依旧不太舒服。 赵见鹿也从老家回来,把恩恩接去她那边。 她上下检查程茉的身体:“怎么回事呀,我不过就是回了一趟老家,你怎么还又发烧又骨折的。” 程茉没说自己差点被绑架的事:“那天晚上人太多了,就差点受伤。” “如果我哥在就好了,他肯定护着你。” 赵见鹿叹气:“不过他最近挺忙的,公司有个临时增加的新合作,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程茉随口道,“那不是很好吗,祝赵总生意蒸蒸日上。” “生意倒是好,就是合作的对象是程家。” 赵见鹿:“你知道的,就是程书雅那个程家,因为桑晴这事我对程家比较有意见,不知道他们家做生意是不是也这样。” 程茉意外:“程家?” “嗯哼,他们那生意似乎挺急的,说是负责人都已经到绵城了。” 程茉一顿。 片刻后。她垂下眼睫:“反正是挺好的机会。” 程家。 竟然会选择绵城这边的合作商。 程鸿铭不是最看不上小地方吗? 程茉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想到那天晚上,那几个要绑架她的人。 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程茉没想到。 来绵城的人,竟然会是程书雅。 而且程书雅一来绵城,就来了绵城音乐学院。 来找林诗年。 柳满满啧啧不停:“你是没看到,那位大小姐的玛莎拉蒂停在林诗年面前时,林诗年脸色多难看。” “简直跟霸总似的,太精彩了。” 程茉问她,“她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咖啡馆?” 程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她太清楚程书雅的性格了。 十几岁就可以将人扔进海里的人,林诗年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她是不喜欢林诗年,但是也不想看着林诗年作死。 程茉紧抿唇角,朝着校外走去。 - “林诗年。” 程书雅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纵然身上穿着大牌衣服,也难掩土气。 她眼里傲慢尽显:“你让我很失望。” 林诗年被她看物品一样的眼神,看得恼火。 但程书雅的气质,又让她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人。 况且程书雅还是港城程家千金。 也是民乐界的顶流。 林诗年曾经也羡慕过很多次程书雅。 这样的人让林诗年本能畏惧。 可她只能梗着脖子道:“你为什么要找我?” 程书雅不答反说:“我有个宠物叫CC,是一条食人鲨。” 林诗年警惕地看着她。 程书雅笑了起来,“我一般会把不喜欢的人丢给CC当做它的口粮。” “这是犯法的——”林诗年脸色已经开始发白,说的话也没什么底气。 程书雅挑眉,“阿崇喜欢的就是你这份天真么?” 林诗年被程书雅的样子吓到,说不出话来。 程茉刚进咖啡厅,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开口:“林诗年。” 林诗年猛地抬头,在看见门口的程茉时,她竟然有些想哭。 “程老师。”她态度再也不像平时的嚣张。 程书雅在听到程茉声音时,顿了下。 片刻后,她转眸看向程茉。 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的戾气却明显变为杀意:“好久不见啊,程茉。” “我没那么想看见你。”程茉走过去,示意林诗年离开。 林诗年小心翼翼看了眼程书雅。 发现从程茉进来以后,程书雅的注意力都在程茉身上。 她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却在刚走出去两步时,听见程书雅说:“你这样太让我寒心了,程茉,你毕竟是我妹妹啊。” 林诗年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一看到程书雅带来的保镖,还是赶紧离开。 只是等到出了咖啡馆以后,她脸上的震惊才再次显露—— 程茉,竟然是港城千金程书雅的妹妹? 那程茉岂不是也是港城千金! 林诗年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直到看着林诗年走远。 程茉才对上程书雅的视线,“看来那场发布会并没有影响你什么,变坚强了不少” 提及那场发布会,程书雅脸色冷了下来。 “程茉,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港城过得有多可怜——” 话还没说完。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傅崇言语气寡淡,也带着漠然:“书雅。” 程书雅顿住,随即才抬头看向傅崇言:“阿崇,你怎么来了?” 她一到绵城,就直接来了这边。 也是瞒着傅崇言的。 傅崇言视线不经意从程茉身上扫过。 而后才看向程书雅,“来绵城怎么没和我说?” 程书雅无辜,“我想来看看你。” 程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实话说,她并没有兴趣看程书雅和傅崇言的恩爱过程。 她只会觉得晦气。 索性起身,什么也没说,抬腿就走。 因为有傅崇言在,程书雅倒是没阻拦她。 程茉离开以后。 傅崇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黑眸幽冷:“书雅,我不喜欢被人跟踪监视。” 程书雅眼里闪过慌乱。 低声解释:“没有的阿崇,我只是想你了。” 傅崇言垂目看着她。 他压迫感很强,没有半点温柔。 程书雅被他看得心慌,不停在脑袋里想着该如何解释。 傅崇言才开口:“下不为例。” 第29章 那道伤疤是因为傅崇言 程书雅的到来,在学校里引起轩然大波。 她毕竟有名气,讨论度居高不下。 程茉对这事没兴趣,她本来也厌恶程书雅。 但偏偏总有人喜欢找茬。 “程老师。” 王主任叫她,“最近傅总是不是没有再联系你了?” 程茉抬眸,对上王主任明显看好戏的眼神。 王主任阴阳怪气:“之前傅总点名让你负责赞助的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 “都怪我,忘了你们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人家傅总是大老板,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可以肖想的哦。” 程茉面色不改,“我倒是没肖想,但我看您挺想的。” 王主任脸色瞬变。 程茉不再搭理她,收拾东西离开。 她答应了恩恩今天要带她去吃烤肉。 刚下楼,却看见程书雅那辆嚣张的玛莎拉蒂。 程书雅靠在车身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程茉: “你好像在躲我?” 时隔多年,程书雅还是没变。 依旧目空一切,令人讨厌。 仿佛她就是天生高贵,别人都低她一等。 程茉停下脚步,表情冷淡:“但你还是要来我面前找存在感。” 其实仔细看,会发现程书雅和程茉的眉眼有两分相似。 但程书雅眉心的傲气和精致的妆容,又将这份相似淡化了。 她眯了眯眼看着程茉,眼里冷意森然。 程书雅对程茉的讨厌是刻在骨子里的。 凭什么一个小三的女儿,却有着她无法比拟的天赋? 程书雅至今记得,第一次听到程茉弹琴时的惊恐。 彼时她已经是港城有名的天才少女,却在程茉的琴声下,自惭形秽。 那个时候,她心里就能清晰地感知到。 只要程茉存在一天,她将永无出头之日! 可是凭什么—— 她才是程家大小姐! 她才是那个最应该被众人恭贺艳羡的存在。 她才应该理所当然地拥有所有最好的东西。 而程茉,这辈子都应该烂在污泥里。 被她踩在脚下过活。 她嗤笑一声,眼里充满恶意:“你好像忘了当初在港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在程书雅看来,港城时期的程茉,狼狈不堪。 最值得嘲讽。 “程茉呀,你注定了会和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这辈子都不得翻身。” 程书雅提起苏窈。 程茉神情微变,眼神带着凉意。 她从上往下,将程书雅打量了个遍,才缓缓开口: “别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程书雅,看来哪怕你马上就要没命了,也改不掉作死的习惯。” “不过你放心——” 她压低了嗓音,靠近程书雅,挑衅又嘲讽:“等你死了,我一定会把你的坟挖出来,骨灰也撒给野狗吃的。” “你——” 程书雅先是愕然,没想到程茉竟然敢对她说这种话。 但反应过来后,便是勃然大怒。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糟糕,所以更加忌讳这些东西。 她凶地瞪着程茉,抬起巴掌就要打过来。 然而,手腕却突然被人捉住! 傅崇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钳制住程书雅打向程茉的手,语气低沉,带着警告:“这里不是港城,可以任由你胡来。” 程书雅气急,“阿崇,她说要把我的骨灰喂给野狗!” 傅崇言皱眉,看向程茉。 程茉坦然同他对视。 傅崇言这人虽然傲慢,但骨子里也带着请傲。 通俗一点就是爱面子。 做不出拉低他身份的事。 更何况是程书雅自己犯贱挑事,也怪不得程茉。 傅崇言松开程书雅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以离开了。” 这话是说给程茉听的。 他挡在程书雅面前,显然是在担心程书雅会受到什么伤害。 程茉幽幽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程书雅不甘心:“阿崇,你是在护着她吗?” 傅崇言没有犹豫,“没有,只是没有必要,而且你身体不好,不能动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并没有避着程茉。 程茉却只觉可笑。 她垂目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伤疤。 当年,就因为傅崇言夸过她一次,琵琶弹得极好。 所以程书雅怎么都要断了她弹琴的路。 说到底。 傅崇言和程书雅才应该是一路人。 - 周五是苏窈忌日。 程茉一早就请了假去墓园。 当年的那艘游轮最后回到了码头。 却没有带回苏窈。 程茉趴在码头上等了三天。 只等来两个船员下船时的感慨:“天天做这种事我都怕做噩梦。” “那女人被扔下海的时候,一开始还拼命挣扎,使劲儿抓着栏杆呢,说什么自己女儿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真是作孽。” 另一人拍拍他的肩膀,“别说这些了,今晚去喝酒呗,压压惊。” 程茉站在墓碑前,将特地买来的腊梅放在墓前。 这是苏窈的衣冠冢。 腊梅是她最喜欢的花。 程茉低声喃喃:“妈,您放心,我这一年过得很好。” “恩恩也长高了,等她再大一些我就带她来看您。” “程书雅也会遭报应的,我会为您讨个公道。” 她轻声说着,恰好起风,像是苏窈的回应。 准备离开的时候,碰上朱医生。 想起恩恩亲子鉴定的事,程茉又跟着他去了一趟医院。 她始终不太放心。 担心会发生意外。 朱医生宽慰她:“只要是在绵城的医疗系统内,我都可以帮忙。” 程茉低声:“麻烦您了。” “所以恩恩的父亲就是傅崇言?” 程茉迟疑片刻,但没否认:“嗯。” “那怪不得你要藏着了。” 朱医生说:“港城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程家不干净,傅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茉垂着睫毛跟在他身后。 朱医生说得没错,程家傅家都是一丘之貉。 没谁是好人。 所以她更不能让傅崇言发现恩恩的存在。 朱医生还想再给她交代些什么。 推开办公室门,却直接皱眉。 傅崇言和程书雅都在。 程书雅脸上原本带着笑,但是在看到程茉和朱医生一同进来以后,瞬间消失。 她盯着程茉:“你为什么在这?” 程茉一顿,索性不进办公室。 只是同朱医生说了句:“我之后再找您。” 便转身出去。 她不想因为自己成为程书雅针对朱医生的由头。 毕竟程书雅这人没什么脑子,看见她跟有应激反应一样。 程茉刚出去,就接到赵见鹿的电话。 她刚接通,手机就被人从身后抽走。 傅崇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故意告诉朱医生,不让他给书雅做手术的?” 第30章 她的恨 程茉冷静看着傅崇言。 但凡和程书雅相关的事,他总是会很着急。 “你想多了,我没那么无聊。” 傅崇言没说话。 程茉和朱医生关系很好,他曾让郑明查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正是因为什么查不出来,才更可疑。 傅崇言说:“这不是小事,事关书雅的性命,无论你和她有什么过节,都不该在这种事情上闹。” “程书雅的命重要,别人的命就不重要?” 程茉眼神冷厉,语气也带着狠。 她看着傅崇言的眼睛,寸步不让:“傅崇言,你拿程书雅当个宝是你的事,换成我,我只想她现在就去死。” 她抬手从傅崇言手里夺回手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傅崇言不喜欢程茉这样的尖锐,太锋利。 他沉声:“这种话你不该说。” 苏窈的忌日,程茉心情本来就不好。 现在看着傅崇言冠冕堂皇的样子,更是觉得讽刺。 事关程书雅的性命,所以旁人都应该为她牺牲。 所以她程茉就应该为了程书雅换肾! 她的命就不是命! 苏窈的命也不是命! 程茉极冷的视线落在傅崇言身上,凌厉又阴沉。 她是真的在恨程书雅。 - 程茉从医院出来,胸口那股郁气才平息下来。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赵见鹿问:“你刚刚干什么呢,电话接了又挂掉。” “刚刚遇到一个熟人。”程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怎么了?” “哦哦,想拉你一起吃瓜呢。” 赵见鹿乐不可支,“你那个作妖的学生,林诗年,她被人扒出来这个大学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 “她高考就一百多分,专业考试分数也是作假,还有上次你们那个比赛的事情,全部被扒出来作假。” “现在网上吵得厉害呢。” 程茉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当初姚教授让程茉照顾林诗年的时候,只说林诗年被录取了。 她便以为是正常的录取。 赵见鹿:“这件事现在正在热搜飙升呢,我估计你又要加班了,你们那校长别又把锅推你身上。” “不会。”程茉冷静下来,很肯定。 毕竟林诗年背后有傅崇言。 傅崇言不可能不管她。 果然,她和赵见鹿的电话才挂断一会。 工作群里就发了通知,让大家都不用管不用回应这件事。 程茉也就彻底不关心。 她在头疼另外一件事。 恩恩的幼儿园期末亲子活动。 园方希望父母双方一起参加。 纵然恩恩不说,程茉也知道,小孩子对爸爸还是渴望。 尤其是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来接时,恩恩都会多看几眼。 赵见鹿知道她的烦恼后,给她提建议:“让我哥去呗,他和恩恩也熟悉。” 程茉犹豫:“是不是不太好?一直麻烦赵总。” 她知道赵林深对她有意思。 但她给不出回应。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更好。 - 林诗年的事情虽然学校明面下了规定不许讨论。 但仍旧愈演愈烈。 劳斯莱斯车上。 林诗年红着眼睛望着傅崇言。 “傅爹地,我真的好害怕。”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傅崇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恐怖照片。” “这些号码我全部都拉黑了,但是又会换成新的。” 傅崇言扫了眼屏幕。 沉声问:“郑明?” 驾驶座的郑明解释,“傅总,我这边已经让人去解决了,但是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号码我都让人追踪过,但最终的IP地址显示是海外。” “海外?”傅崇言眉心收拢,似有思索。 但下一秒。 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 车窗外,程茉正从校门口出来。 而另外一边,赵林深下车。 恩恩的亲子活动问题,让程茉格外头疼。 最后,赵见鹿索性直接把事情告诉给了赵林深。 赵林深手里提着个小蛋糕。 他笑容温润:“小鹿说你喜欢这家店的蛋糕,正好路过,就给你带来了。” 程茉无奈:“本来恩恩的事情就很麻烦你了,你居然还给我带蛋糕。” 赵林深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轻轻叹气:“其实你可以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恩恩的事情我知道,我很愿意也很开心可以参与她的成长。” “程茉,和你们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麻烦或者辛苦。” 他语气诚恳又真挚,朗润眉目间都是对程茉和恩恩的关心。 坦然说,赵林深是个很能带给别人安全感的人。 程茉顿了下,“不管怎么样,谢谢。” “真要谢谢,就别对我这么客气了,别喊我赵总。” 他眨了眨眼:“不然到时候幼儿园的活动上太疏离了,可不好。” 程茉点头,“好。” 赵林深脸上笑容更甚,他抬手想揉一下程茉的脑袋,但又觉得不合适。 正好起风,一片树叶吹落在程茉肩膀上。 赵林深从善如流,将她肩膀上的那片树叶摘掉。 “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嗯。” 程茉拎着蛋糕站在原地,目送赵林深离去。 然后才转身回去。 车上。 傅崇言将他们两人的互动清楚看在眼里。 距离远,车门又关上。 他听不见程茉和赵林深说了什么。 只能看见他们之间的亲昵自然。 他嗤笑一声,眸光渐冷。 林诗年自然也注意到了傅崇言的视线转变。 她咬唇,不甘。 她本以为程茉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长得漂亮点别无优点。 可没想到。 她竟然也是程家的千金。 林诗年的手紧紧握着。 她脱口而出:“傅爹地,会不会是程老师故意整我?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喜欢我。” 她说的委屈。 傅崇言目光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别给她戴这个高帽子,她还没这本事。” 林诗年面色一僵,还要说话。 傅崇言:“你回去吧。” 林诗年一下车,车里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傅崇言想起在医院时,程茉和自己的剑拔弩张。 又想到刚刚她在面对赵林深时的温婉恬静。 他眯了眯眼,忍不住冷笑。 第31章 那天晚上没做措施 和傅崇言分开,林诗年准备回宿舍。 手机上不停歇的骚扰短信和恐怖图片,让她惊慌。 总怀疑有人在跟踪窥探自己。 在宿舍楼下,她遇到了程书雅。 对于程书雅,林诗年有些怕。 几乎是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程书雅见状,嘲讽:“胆子小成这样,也敢和程茉斗?” “你什么意思?” “之前在学校里针对程茉,给她造谣的不就是你吗?” 程书雅掀了掀眼皮,不掩饰自己对林诗年的轻蔑。 “现在又装清纯小白花?” 林诗年不傻,感觉出来程书雅对自己的敌意。 她抬腿要走。 程书雅轻笑:“要不要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讨厌程茉?我可以帮你。” 说到底。 比起林诗年的矫揉做作,愚蠢无知。 还是程茉更让程书雅讨厌。 林诗年果然停步,迟疑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程茉不是你妹妹吗?” 程书雅勾唇,“妹妹?令人厌恶的妹妹吗?” - 恩恩的亲子活动在下周一。 周末的时候,程茉打算带恩恩去买新衣服。 却接到苏蕴的电话,他发烧了。 程茉只能带着恩恩去苏家。 苏家只有苏蕴一个人在。 程茉看着苏蕴苍白的面容,不免担忧:“怎么严重成这样了,我带你去医院。” 苏蕴摇头,“在家休息就好,我每年冬天都要病上一次,已经习惯了。” 当年苏蕴不过十一岁,为了救程茉,发生了车祸。 身体状况便一直不太好,经常容易生病。 不然以他近乎满分的高考成绩,也不该留在绵城这样的小地方。 程茉一直觉得亏欠了他。 苏蕴看着她关心担忧的模样,勾了勾唇。 “姐姐,我想吃你做的排骨汤。” 程茉一愣,但也答应。 她叮嘱恩恩:“你在这里陪着小舅舅,妈妈去做饭。” 恩恩看向苏蕴,小脸纠结。 她其实很怕这个小舅舅。 总觉得小舅舅不喜欢她。 程茉没注意到恩恩的异样,出了房间去忙碌。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苏蕴和恩恩。 苏蕴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恩恩。 片刻后,他啧声:“真像啊——” “怪不得这么讨人厌。”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随手拿起旁边的电脑,敲开一个网址。 上面赫然出现傅崇言的照片。 各种详细的资料罗列。 甚至包括他和恩恩的那份亲子鉴定。 苏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沉默片刻。 将真正的亲子鉴定删除。 最后才点击了发送。 有人要傅崇言的命,这是好事。 但不可以牵扯到程茉。 电脑关上,他看向在旁边好奇看着他书架的恩恩。 心情颇好地开口:“小矮子,喜欢看书?” 恩恩点头。 “来,我教你。” 直到陪着苏蕴吃完晚餐,程茉才离开。 苏蕴站在门口送她们:“姐姐回去注意安全。” “嗯。” “对了。” 苏蕴问,“你之前那个学生,林诗年,怎么样了?” “网上的事情闹成这样,现实里应该也不是很好过吧。” 他分明是在询问,但程茉却总觉得有些怪异的不舒服。 是一种很明显的恶意。 她摇头,“她的事情有人管,不用我负责。” “这样啊。”苏蕴拖长了尾音,很快又说道:“不过也好,姐姐不用那么辛苦了。” 回家已经很晚,小区门口有人在卖糖葫芦。 恩恩闹着想吃。 程茉只能给她买,付完钱回头,却看见面前停了一辆迈巴赫。 车门打开,傅崇言从上面下来。 程茉脸上的笑容消失,牵着恩恩就走。 傅崇言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 直到程茉快上楼,郑明才快步上前拦住她:“程小姐。” 程茉冷声:“让开。” “程茉。” 傅崇言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 他缓步到程茉跟前停下,阴影瞬间将程茉笼罩其中。 傅崇言的压迫感极强。 他垂目,冰冷的视线打量着程茉:“还没有闹够?” 程茉后退,“没人在和你闹。” “看来你是忘了你之前差点被绑架,是谁救了你。” 傅崇言语气听不出情绪:“嘴巴上说着感谢的话,结果翻脸比翻书快,用完就丢?”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茉变脸这么快。 再想到校门口时,她和赵林深笑容温柔说话的模样。 傅崇言就觉得,程茉真是欠教训了。 他下巴微微抬起,眼里冷意混杂着轻嘲。 “不然我直接把那几个人从港城接回来?你们之间的事我当不知道。” “只不过。” 他看了眼恩恩,冷笑:“他们会不会对这小东西动手,我就不知道了。” 赤裸裸的威胁。 傅崇言知道程茉有多重视恩恩。 但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本来也没打算和程茉好好说话。 程茉只会得寸进尺。 然而。 小腿上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傅崇言眉心一跳,垂目看去。 恩恩故作凶狠地瞪着他:“不准你欺负妈妈!” 傅崇言看着自己裤腿上多出来的一个印子,脸色阴沉难看。 他有洁癖。 最讨厌脏污。 程茉见傅崇言是真生气了,弯腰将恩恩抱起。 冷静解释:“恩恩还小,你别跟她生气。” 傅崇言冷呵一声,气笑。 - 恩恩已经被哄着睡觉。 程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傅崇言,“你来找我,程书雅不会闹吗?”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了别老是和她比。” “没人和她比,我只是单纯讨厌她。” 程茉直言不讳,比起和程书雅比,她更不喜欢程书雅来没事找事碰她瓷。 傅崇言说:“我也讨厌赵林深。” 他突然跳转话题,程茉不明所以。 “程茉,你和赵林深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傅崇言看着程茉,想看到她因为谎言被拆穿而表露出来的惊慌失措。 只是很可惜。 程茉眉心都没皱一下。 她问,“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傅崇言眯了眯眼,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 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杯壁,嗓音淡淡:“我之前以为那个小东西是你和赵林深的女儿。” 程茉心脏骤紧。 “所以程茉,这到底是你和谁的孩子?” 傅崇言放下水杯,玻璃在桌面上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实话,别让我去查。” 程茉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傅崇言。 心脏跳得很重。 却能清楚开口:“不知道。” “什么意思?”傅崇言原本淡定自若的眉目之间,染上不悦。 程茉扯了下唇角,换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崇言:“成年人的事情需要说得那么清楚吗?”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有一天忘记做措施了而已。” 她说完,靠近傅崇言。 伸手在他胸膛上点了下,提醒他: “就像那天晚上,你也没戴一样。” 第32章 恩恩有爸爸了 傅崇言最后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程茉紧绷着的淡定松懈下来。 她不知道傅崇言为什么会突然和她说这些,还以为是他发现了恩恩的身世。 - 傅崇言脸色阴沉着下楼。 郑明在楼下等着,见状赶紧小心翼翼地开车门。 傅崇言一言未发。 闭着眼睛平复情绪。 之前郑明调查出程茉和赵林深没什么关系时,他就让人去做了赵林深和恩恩的亲子鉴定。 结果如他所想,恩恩和赵林深也没关系。 可程茉竟然说! 她也不知道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傅崇言本就硬朗清晰的下颌线紧绷着。 他有时候真的想掐死程茉。 手机在此时炸响,打断傅崇言的不悦。 他接起电话,声音似冰刃:“你最好有事。” 祝敬嚯了声,“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傅崇言没搭话。 祝敬意识到他是真生气了,不再嬉皮笑脸。 正色道:“你上次不是查到一个ip么,查出来了。” “是我的老熟人,M。” 傅崇言抬眸,眼里冷光闪过:“你确定?” 林诗年被人骚扰,却只能查到是境外ip。 傅崇言就直接把相关东西发给了祝敬。 祝敬是计算机天才,前几年因为研究人工智能,一直在国外没回来。 祝敬:“当然确定,我和这个人已经交手好几次了,每一次差点捉住他时,就被他逃走了。” “真特么的把我当狗遛呢!” M。 那个差点把暗网都炸翻的新秀天才。 为什么会针对林诗年? 傅崇言皱眉,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祝敬又压低嗓音:“你最近小心点。” “怎么?” “那边买了你的所有信息。” 祝敬说:“他们应该会对你动手了,毕竟整个傅家,就你在反对那位。” 汽车飞驰在路上,道路两旁是挺立的暖黄色路灯,和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交相辉映。 傅崇言轻笑,“我等他动手等了很久了。” “不过你现在在绵城,应该没那么容易,毕竟绵城和港城不一样。” 傅崇言嗯了声,挂断电话。 绵城和港城确实不一样。 绵城这边,做什么确实会更方便一点。 至于傅家那群老东西—— 傅崇言眼眸漆黑冷幽。 早就该拔出去了! - 周一上午。 期末的收尾工作已经差不多,就等着寒假。 赵林深一大早就来接她和恩恩去幼儿园。 恩恩和程茉穿着母女装,格外兴奋。 她拉着程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恩恩今天有妈妈和爸爸陪耶!” 程茉揉了把她的脑袋。 赵林深也跟着笑:“恩恩喜欢,我以后每天都陪你好吗?” “好呀!” 与此同时,绵城音乐学院。 黄校长满脸热情把傅崇言迎进学校。 赞助的事情终于落定,款项也都到账。 他特地带人在校门口侯着,以表感激。 傅崇言眼神淡淡扫过众人,没见程茉。 他眉梢微皱。 黄校长是个人精,当即问柳满满:“程老师怎么没来?不是说了今天要全体教职人员一起感谢傅总吗?” 柳满满说:“程茉今天请假了,说是她孩子的幼儿园有亲子活动。” 也就是从上次林诗年在比赛中,直接点名了恩恩的存在,学校里的人才都知道程茉还有个女儿。 会议一结束。 立马有人去和柳满满八卦:“你见过程老师的老公没?” “她离婚了。” 柳满满没掩藏,她之前问过程茉,程茉也并不怎么介意这事。 惊讶的人更多。 无外乎都是在说程茉这么漂亮,竟然还会离婚。 王主任倒是说风凉话: “单亲妈妈呀,那怪不得之前会传出那些流言了,毕竟单亲妈妈带孩子挺辛苦,有时候确实容易走歪路。” 这些话都落进傅崇言耳朵里。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往下一压。 郑明见状,退后几步去打了个电话。 没多会,他回来。 和傅崇言汇报:“傅总,恩恩小小姐的幼儿园,今天有亲子活动,需要父母一起参加。” “陪她们一起参加的是,赵林深。” - 幼儿园今天有明显的装扮过,很梦幻。 带班老师看见程茉,笑着迎上来:“恩恩妈妈,家长这边需要登记,父母都需要。” 程茉点头,刚准备扭头找赵林深。 就发现赵林深在旁边接电话,表情凝肃。 程茉带着恩恩过去,赵林深正好挂断电话。 他歉意看着程茉:“抱歉,我得先走,公司突然有急事,紧急召开董事会。” 程茉颔首,“工作更重要,你先回去。” “对不起。” 赵林深自责,“本来都答应恩恩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赵林深匆忙离开后,程茉想带着恩恩回幼儿园。 恩恩却直接蹲在地上不肯走。 程茉抿唇,她知道恩恩这是失望了。 果然—— 恩恩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哽咽传出来,“我都和小朋友们说了爸爸今天会来的。” “恩恩……” 程茉刚要开口安慰她。 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傅崇言散漫嗓音响起:“他又不是你亲爸,至于这么舍不得吗?” 恩恩抬起小脑袋。 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傅崇言,眼泪都要包不住了,还不忘反驳傅崇言: “你也不是我亲爸!讨厌你!” 傅崇言嗤声:“谁稀罕。” 恩恩站起来,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扭头就朝幼儿园里走。 只是那小步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程茉此刻也无心管傅崇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她得去哄恩恩。 傅崇言快她一步。 长臂一伸,就把恩恩拎了回来。 他和恩恩对视着,英俊的脸上谈不上温情:“哭起来怎么这么丑?” “傅崇言!”程茉也有些起火。 恩恩现在情绪已经不好,他还说这种话。 傅崇言没搭理她,拎着恩恩去了签到处。 他扫了眼表格,大笔一挥,在父亲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才把恩恩放下,笔扔给她:“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恩恩脸颊还是气鼓鼓的。 但是看着傅崇言的名字落在父亲那一栏,又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她今天有爸爸了。 她拿起笔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 “额。” 老师看了眼表格,有些尴尬:“您确定您是恩恩的父亲吗?” “有什么问题?” 傅崇言冷脸的样子,足够有威慑力。 老师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 就是吧。 爸爸姓傅,妈妈姓程。 女儿怎么就姓赵了? 跟谁姓的这是…… 第33章 完全遗传了傅崇言 程茉迟来一步,看着签名册上的名字,眸光闪烁。 实话说,她并不愿意让恩恩和傅崇言有太多接触。 可垂目时,对上恩恩亮闪闪的眼眸。 终究心软。 提笔,在傅崇言三个字旁边,也签上程茉两字。 傅崇言在她落笔的瞬间,眉梢轻挑。 恩恩走在傅崇言身旁。 她因为赵林深换成傅崇言,心里还有点别扭。 直到平时在幼儿园里玩得要好的小朋友好奇问她:“赵恩恩,这是你爸爸吗?” 恩恩下意识抬头看向傅崇言。 看他没有反驳的意思,才眨眨眼点头。 小朋友立马哇了声:“赵恩恩,你爸爸长得好好看啊!” 小孩子简单,三两句话就能开心。 恩恩扭头问程茉:“妈妈我可以去玩吗?” 程茉点头,“注意安全。” 她平时陪伴恩恩的时间确实不多,很少看到恩恩这样和自己的朋友这样快乐玩耍的模样。 心中不免自责。 “看来你给不了她多少爱。”傅崇言突然开口。 他轻笑:“连个爸爸都没有,怪不得上次一根棒棒糖就能骗走。” 恩恩不在,程茉也不用给他好脸色。 “赵林深是被你叫走的吧?” 不然不可能那么巧合。 赵林深一走,他傅崇言就来了。 傅崇言不否认:“恒阳集团想和丽珠合作,当然得多下点功夫。” “你想干什么?” 程茉问得很平静。 毕竟刚刚在恩恩面前,傅崇言算是帮了她的忙。 傅崇言比程茉高了许多,从他的视角看程茉,其实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 挺翘可爱的鼻尖,柔顺光滑的黑发,还有又长又密的睫毛。 程茉很漂亮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知道。 喉结微动,他收回视线。 低声道:“当是给那个小东西的还礼,绘本还不错。” 语气听着竟有几分温柔。 程茉看向他,有些意外。 这实在不像傅崇言。 傅崇言注意到她的视线,啧声:“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 程茉抬腿往前。 她承认刚才有那么瞬间,她被傅崇言迷惑了。 但也只是瞬间。 她不可以,也不能再相信港城任何一个人。 恩恩也只是她的女儿。 和傅崇言没有关系。 -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很简单。 就是父母陪着孩子做点小游戏。 但偏偏最后一个游戏是默契考验。 考验的还是父亲对孩子的了解。 程茉眉心跳了跳。 恩恩耷拉着肩膀:“完蛋我们要输了。” 纵然她年纪小,但很清楚,傅崇言不是她爸爸。 更不可能知道她喜欢什么。 所有的开心在这瞬间被戳破。 恩恩失望撇嘴,本来她还挺想要那个漂亮的小熊玩偶。 那是第一名的奖品。 傅崇言见她失望模样,被气笑。 干脆直接把她拎到板凳上坐好:“还没开始就唱衰,你可真有出息。” 恩恩摆出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来,“那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吗?” 傅崇言干脆利落:“不知道。” “我喜欢的水果?” “不知道。” “我喜欢牛肉还是鸡肉?” “不知道。” “……” 两人大眼瞪小眼,怎么看都是不可能赢的模样。 然而—— “请问您的孩子更喜欢鸡肉还是牛肉?” 恩恩和傅崇言异口同声:“都不喜欢。” 老师又问:“您的孩子喜欢芒果还是水蜜桃?” “都不喜欢。” 又是一阵不假思索的异口同声。 老师都觉得有意思了,她看向傅崇言:“请问原因是?”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脏。” 台上老师愣住,台下程茉却是呼吸一窒。 恩恩确实不喜欢吃芒果和水蜜桃。 因为她觉得吃完以后黏糊糊的,很难受。 现在看来。 完全是遗传的傅崇言。 后面的几道问答,傅崇言和恩恩也回答正确。 恩恩抱着小熊玩偶蹦蹦跳跳过来找程茉:“妈妈给你呀!” “谢谢宝贝。” 傅崇言跟在恩恩身后,语气淡定:“可以走了吗?” 程茉抱起恩恩,往后退开了这些,“这边活动结束了,你忙的话就先走。” 傅崇言听到这话,表情不太好。 他凉凉道:“你还真是不崩人设,每一次都用完就扔啊。” “是你自己来的。” 傅崇言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一下子响起。 “傅总,程小姐突然晕倒,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傅崇言脸色微变,看了程茉一眼,直接离开。 恩恩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我还想和他一起吃饭的。” 她才发现,这个坏人居然和她一样挑食,他们肯定能吃到一块去。 - 傅崇言到医院时,程书雅躺在病床上休息。 她素颜,面容苍白。 说话的声音也很虚弱:“阿崇,你来了呀。” “怎么会突然晕倒?”傅崇言眉心微拧。 程书雅本身身体就不好,要是在绵城出了事,会很麻烦。 “是我自己的问题。” 程书雅说:“那天程茉咒我赶紧去死以后,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加上网络上的事情也挺多,一下子没控制住。” 她说得很诚实,也真挚,让人找不出破绽。 傅崇言:“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我也想不在意。” 程书雅苦笑:“可是我做不到这么洒脱,我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这样被人轻易粉碎。” 她抬眼看向傅崇言:“其实我就应该放弃对吗?不管是音乐还是我的生命。” “毕竟程茉不愿意给我捐肾,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 傅崇言眸光微沉。 说到底,程书雅的目的是程茉。 果然,程书雅又问:“阿崇,你会帮我吗?” 许久,傅崇言才淡淡道:“会。” - 恩恩的亲子活动结束,也正式放假。 程茉把她送去赵见鹿那里,又返回学校。 学校里还有不少收尾工作。 却没想到会碰上林诗年。 林诗年坐在她的工位上,直勾勾看着她。 她瘦了些,看上去也憔悴。 可见这段时间的事,对她影响很大。 程茉面无表情:“有事?” 林诗年一开口,嗓音格外沙哑:“程老师,你必须帮我。” 她命令一般的语气,着实让人不喜。 程茉提醒她,“你最应该去找的是傅崇言。” 毕竟事情爆出来以后,傅崇言那边就全面接手了。 林诗年看着程茉。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看上去略显死板。 这几天被骚扰的恐怖让她心力交瘁。 可更痛苦的是—— 程书雅说程茉不仅是程家的千金,甚至曾经还是傅崇言的前妻! 她凭什么! 林诗年掩饰着自己胸腔里不甘哀怨的情绪。 再想到自己答应了程书雅的事,又镇定下来。 程书雅说了,只要她毁了程茉,就会带她回港城。 会捧她出道当大明星! 到时候—— 她就可以配得上傅崇言了。 第34章 旧情复燃 程茉对林诗年没什么想法。 会对她多加照顾也不过是因为姚教授拜托。 但程茉也不是圣母心,在提醒了林诗年一次又一次,对方不仅不以为意。 反而对她生出恶意后。 她就不会再管。 更何况林诗年未必真心。 她垂目看向林诗年的手腕间,一条梵克雅宝的白金满钻五花手链显眼。 这条手链,她那天在程书雅手上也看到过。 林诗年感受到程茉落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视线后,她咬牙,将自己手机递到程茉面前。 “程老师,我被人恐吓了。” 她递过来的正好是一张才收到的恐怖照片,血腥又真实。 第一眼就引人不适。 林诗年说:“程老师你应该对我负责,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缠上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主持过桑晴那场比赛,他们就不会关注到我,我就不会被网暴!不被网暴就不会遇见这些东西!” 明明最开始,什么都很顺利。 偏偏程茉插了进来! 程茉将手机扔在桌上。 “你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去报警。” 她完全忽略林诗年的胡搅蛮缠。 林诗年见她依旧不为所动,掌心捏得更紧。 “可是你答应过我外婆会照顾我!” 林诗年嗓音嘶哑,她红着眼眶看向程茉:“还是说你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才算满意?” 程茉没说话,但也没再动。 片刻后。 她看向林诗年,目光冰冷如刃,“林诗年,这是最后一次。” 毕竟姚教授还在。 姚教授不仅对程茉有恩,曾经也帮过苏窈不少。 但再多的恩情,也该在林诗年一次次作死中,还清了。 - 林诗年说自己不敢再住宿舍,只能去她家。 程茉没拒绝,家里还有一间客房。 林诗年一路上没再作妖。 只是在进入客房以后,才问程茉:“程老师,桑晴的那首《诺言》曲谱是你给她的么?” 程茉脚步微顿,“为什么问这个?” “那首曲子我也听了,确实很厉害。” 林诗年说:“比程书雅的那个更流畅。” 程茉不回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林诗年。 谁都知道林诗年和桑晴的关系很不好,她现在却这么关心。 看来,林诗年的目标就是曲谱。 她坦然点头,“我给她的。” 林诗年脱口而出:“你还会作曲?” 程茉看清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轻描淡写:“我不会。” 说完便转身离开。 剩下林诗年一个人坐在客房里发呆。 程书雅告诉她,《诺言》应该是程茉给桑晴的曲子时,她还不信。 可现在—— 嫉妒如同野草一般在心里疯长。 程茉凭什么这么好运,怎么能什么都有! 但片刻后。 她再次绷紧了神色。 曲谱! 她要拿到曲谱! - 程茉刚回自己房间,就接到了朱医生的电话。 朱医生语气不太好:“程书雅住院了。” 程茉有些意外,但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傅崇言今天那么着急离开。 朱医生很烦:“院方把她强行安排给我了。” 程茉叹气,“看来她是特意来绵城犯病的,这样您不救也得救。” 朱医生是肾脏方面的权威专家。 按照程书雅谨慎小心,又极度自我的性格。 估计除了朱医生,不会接受任何人给她做手术。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朱医生压低了嗓音:“傅崇言一直在陪着她。” 程茉意外,“您提醒我这个干什么?” “他不是孩子她爹吗,我担心你傻乎乎的旧情复燃。” “他们那种人,玩玩可以,但是别带幻想。” 程茉听着朱医生的一阵教训,只觉得无奈。 傅崇言给她的教训,她在五年前就已经吃够了。 又怎么可能还重蹈覆辙? 只不过。 她垂下睫毛。 看样子,程书雅是要等不及了。 那傅崇言,又会怎么做? 他千里迢迢来到绵城,不就是为了她这颗和程书雅匹配的肾源吗。 程茉唇角勾起一抹轻嘲。 - 傅崇言推开朱医生办公室时,朱医生和程茉的电话刚挂断。 朱医生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抱歉。”傅崇言微微颔首,“但是我有事需要问您。” “如果你是来问程书雅的病情的话,我的学生等下会去病房,你可以问他。” 傅崇言眉梢微挑,直接转了话题: “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对程家有这么大的敌意吗?” “朱医生将病例本扔在桌面,冷哼:“无可奉告!” “但您和程茉很熟。” 傅崇言身居高位久了,哪怕并不刻意,身上的气势也让人难以忽略。 朱医生眯了眯眼,“你到底想问什么?” 傅崇言没再掩饰:“您知道和程书雅匹配成功的肾源就是程茉吗?” 在朱医生明显惊愕的表情里。 傅崇言淡声道:“程家人想要让程茉为书雅换肾。” “但是我不想。” 傅崇言问他,“您有什么办法吗?” 出了朱医生办公室。 郑明低声问:“您是不是太信任这位朱医生了?” 程茉的肾源适配程书雅这件事,目前除了程家人和傅崇言,还没有旁人知晓。 傅崇言面色不改:“我确实不希望程茉给书雅换肾,但是我也不想程书雅身体出问题。” 他语气幽幽:“毕竟我需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那程老师那边——” 傅崇言脚步不停:“不用告诉她。” “那需要派人多保护吗?” “嗯。” 傅崇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余情绪。 唯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快和外面夜色融合。 他说:“毕竟程家人最容易心急。” “也容易犯蠢。” - 程茉再看到傅崇言,是在第二天晚上。 学校为了感恩傅崇言,特地举办了答谢宴。 程茉有点意外,她本以为傅崇言不会来。 毕竟程书雅还在医院。 思索的瞬间,就听傅崇言问她:“孩子呢?” 第35章 她离婚的原因 酒店大厅里,傅崇言声音平缓。 他说:“你又把小东西一个人丢在家。” 这话问的,好像他才是恩恩家长一样。 程茉淡淡,“恩恩的事不用你操心。” 听出她的疏离,傅崇言冷嗤。 “有时候孩子就是这样丢的。” 程家那群人可是蠢蠢欲动。 程茉当然不会告诉傅崇言,恩恩平时都是跟着赵见鹿一起。 只是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程书雅不是病得快死了么?” 提及程书雅,傅崇言眼睛微眯。 他脸上也没了刚才的散漫,“说话注意点。” 程茉抬眸看向傅崇言,对上他稍显阴沉的视线,面容不变: “我是真的巴不得她赶紧死,还要注意什么?” 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毫不遮掩的恨意和戾气。 这一刻。 连傅崇言都相信,程茉绝对没有说假话。 她是真的想弄死程书雅。 “程茉。”傅崇言一字一顿。 他嗓音沉下去,眼里满是警告。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对书雅动什么手脚,后果自负。” 真好一句后果自负! 程茉转身,直接走人。 身后,傅崇言神情阴森可怖,他死死盯着程茉离开的背影。 简直是不知好歹! 郑明老实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他知道傅崇言本来没打算参加这种无聊透顶的聚会。 如今程书雅病在医院里,但凡出一点差错,程家那边必然会借机闹腾。 还有港城那边的一堆事,等着傅崇言处理解决。 如果不是因为程茉在这里—— 郑明不敢再想。 转而又听见傅崇言低沉凌厉的嗓音:“让医院那边把程书雅也看好了,别节外生枝。” 他倒不是觉得程茉能有这么大本事,会真的跑去医院伤害程书雅。 但总归要更防备一点才好。 - 这场感谢宴是纯粹的形式主义。 饭桌上以校长为首的领导,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饶是中间隔着三四个人,程茉也看见了傅崇言脸上的不耐烦。 她本来也没打算过来,但校长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诗年还在她家里没走,赵见鹿今天带着恩恩回去了。 她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着,似在思考。 “程茉。”柳满满拍着她的胳膊。 程茉回神,“怎么了?” “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柳满满眨了眨眼睛:“我们在好奇一件事呢。” “什么。” “就是你怎么会和你前夫离婚的呀?” 柳满满说,“你看你这么漂亮聪明,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舍得跟你离婚。” 桌上原本还在闲谈的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全都往程茉这边落。 毕竟程茉这样一个大美女,确实让人好奇离婚的理由。 程茉抬眼,对上傅崇言的视线。 他眸光深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他也想知道程茉会给出什么样的理由。 然而。 “他是个残废。” 程茉语气平淡,丢出这么句话。 刹那间,场面更加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柳满满没想到会是这样,尴尬道:“抱歉程茉,我们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冰冷声音打断。 “结婚了,却因为对方是残废离婚,程老师不觉得自己薄情寡义吗?” 程茉面色不改:“都是残废了,我凭什么让他拖累我一辈子?” 更何况。 当初傅崇言也是故意隐瞒了她,他已经恢复的事情。 只为了不让她赖上他。 柳满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重新活络气氛。 程茉却没有再继续的兴趣。 干脆起身,说了句自己要去卫生间,便拎包走人。 也没人拦她,毕竟谁能看出来,提及前夫时,程茉的情绪不太好。 本来准备打车离开。 郑明却突然过来,“程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程茉看了眼不远处的迈巴赫,果断拒绝:“没必要。” 郑明还想说什么,程茉已经先他一步。拦下一辆出租。 她直接离开。 郑明倒回去,和车上的傅崇言汇报。 傅崇言语气阴沉:“让她滚。” 一想到程茉那么坦然说出,他是拖累的样子,傅崇言的胸腔里就有无名火起。 程茉怎么敢的! 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程茉只会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会好起来,她会一直陪着他。 果然是谎话连篇! - 程茉刚到小区门口,就接到赵见鹿的电话。 让她从超市带点水果回来,给恩恩做果泥。 程茉只能再返回超市。 然而等回到家,就听见恩恩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 她顾不得其它,往主卧方向走去。 就见恩恩坐在地上哭,她额头上一片通红,明显被撞到了。 而林诗年,正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 看到程茉进来,林诗年明显紧绷起来,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程茉没管她,蹲下身查看恩恩的情况。 还好只是额头上磕到了一点,并没有伤口和出血。 程茉将她抱起,低声哄着。 然后才看向林诗年:“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我没有碰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还哭得那么大声,吵死了!” 林诗年心里本就紧张,竟在没有听清程茉的话时,就将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程茉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自己的床头柜,再次重复:“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不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是基本礼貌,除非你是想进来偷东西。” 偷东西三个字一出,林诗年脸色立马变白。 但很快,又被她掩饰好。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程茉:“你要是不想我待在你家里,你就直接说!没必要给我扣这样的帽子污蔑我!” 程茉看着她,“你一直在逃避问题。”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她愤恨道,“程茉你真的好虚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针对我,我走就是了!” “我就不该对你有幻想,以为你是真的想帮我!” 她说完,竟然真的扭头就往外走。 房门被她砰的一声摔响,有些吓人。 赵见鹿这才匆匆忙忙从厨房出来,“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在炒菜,没走得开。” 程茉抱着恩恩,淡声解释:“林诗年说我污蔑她偷东西,走了。” 赵见鹿啊了声。 就听恩恩还在哽咽的声音说,“我刚刚进妈妈房间,看见她在翻抽屉。” “妈妈说过翻别人东西不礼貌,我想提醒她,她推恩恩。” 第36章 名正言顺的傅夫人 赵见鹿拿着锅铲就要往外冲:“这丫头片子,怎么还真偷东西!” 程茉叫住她,“别去。” “怎么?” “我知道她会拿走什么。”程茉说。 赵见鹿瞪大了眼睛,“你是故意让她拿走的?” 程茉默认。 也是程书雅的事情提醒她了,她其实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来。 不如干脆点,一网打尽好了。 省得到时候还要一个一个去清算。 赵见鹿看程茉这么淡定的样子,也放心下来。 只是看着恩德额头上的伤有些内疚,不停哄着恩恩。 恩恩很听话,也从不调皮。 平时赵见鹿忙的时候,她就会自己在旁边乖乖看书,绝不让人操心。 今天家里虽然多了个林诗年,但毕竟是程茉家,她以为林诗年也没胆子乱来。 早知道,就应该一直陪着恩恩。 - 林诗年从程茉家里出来后,心跳仍旧在加速。 直到回到家里,她才稍微好一点。 摸着自己包里装着的东西,林诗年眼里划过一抹讥讽。 程茉也不过如此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都被她随便丢在抽屉里。 那就确实不怪她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警惕心。 即将要把程茉踩在脚下的兴奋,让林诗年忽略了自己手机上的恐怖骚扰图。 她给程书雅发了条消息,便去找姚教授。 “外婆,我有东西给您,需要您帮个忙。” 姚教授从屋子里慢吞吞出来,“年年回来了,怎么了吗?” 林诗年将从程茉那里拿回来的一张曲谱递给姚教授,“外婆,您可以对外宣布说这是您做的曲子吗?” 姚教授一顿,没反应过来林诗年是什么意思。 但她眯着眼睛看曲谱,不过瞬间,便惊诧道:“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眼便能认出来,这是苏窈的东西。 “程茉那里拿来的。” 林诗年泪眼朦胧,“她污蔑我偷她的东西,而且外婆您知道的,我会被网暴,全是因为程茉。” “我想给她一个教训,还有程书雅也愿意帮我!” 姚教授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林诗年。 本来顶替别人著作这种事,她觉得不好。 可听见林诗年委屈的声音和哭泣的双眼,良心终究还是比不过亲情。 她点头:“好,只要年年开心,外婆做什么都可以。” - 程书雅收到林诗年消息时,傅崇言刚到病房。 她脸上藏不住的喜色,没想到林诗年这么快就得手了。 之前她在港城时昏了头,竟然没想到《诺言》会是程茉给桑晴的。 一想到自己因为《诺言》而吃的亏,她就恨不能将程茉抽筋扒皮,扔下海里喂鲨鱼! 不过,估计应该也很快就能实现了。 遮掩好心里思绪,程茉抬头看向傅崇言。 傅崇言问:“你在高兴什么?” “晚上的时候朱医生来看过我了,说我的情况暂时还能用药物控制。” 傅崇言嗯了声,“那就好。” “阿崇……” 程书雅迟疑,“你一直不肯和我订婚,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 从傅崇言恢复健康以后,程家明里暗里提说过很多次订婚的事情。 但都被傅崇言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程书雅说:“很快了,我保证很快我身体就可以恢复健康,我也和朱医生说了,我还是想要尽快手术的。” 傅崇言漆黑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来,他只道:“我说了不急,你身体最重要。” “可是阿崇,我没有安全感。” 程书雅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傅太太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不是吗?之前傅叔叔和我爸妈聊过这件事,他也很希望我们结婚。” “书雅。”傅崇言打断她的话。 他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书雅。 英俊的面容上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提醒程书雅:“傅家的事情,还不用旁人来做主。” “你好好休息,有事联系郑明。” 程书雅没敢再开口。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傅崇言和他爸的关系很不好,几乎到了势同水火的程度。 这么多年来,谁在傅崇言面前提起他爸,他都不会有好脸色。 好在,很快了。 只要她换肾成功。 只要程茉彻底消失。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傅夫人。 至于程茉曾经和傅崇言的那段孽缘。 她压根没有放在心里。 毕竟程茉配不上傅崇言! - 次日清晨,程茉给桑晴打了个电话。 桑晴几乎秒接:“程老师。” 程茉说,“你上次不是问过我《诺言》的作者署名吗?苏窈。” 桑晴顿了下:“是程书雅打算做什么了吗?” 程茉不算意外,她从没和桑晴说过和程书雅相关的事情。 但桑晴本身就敏感又聪明。 她低低嗯了声,“差不多了。” 她能猜到程书雅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拿走《诺言》的初始曲谱,然后再栽赃桑晴,从而牵扯到她身上。 很无聊的手段,但是只要加上程书雅的推波助澜,程茉还是会难以招架。 毕竟她现在无权无势。 只会被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连带着苏窈一起。 这就是程书雅的杀人诛心。 桑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旧表明,只要程茉需要帮助,她随时都可以。 - 姚教授的视频很快就爆出来。 视频里,她躺在病床上,拿着那张泛黄的手稿指责程茉: “她和她的母亲都是我的学生,后来她母亲去世,我便一直照看着她。”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本来是一个很听话的女孩。” “就连年年之前被大家误会,也是因为她,我本来不应该出来说这些,可我没想到一首曲子竟然会牵连到这么多人。” 姚教授本身在业界内也算小有名气。 几乎视频一爆出来,大多数人就都相信了。 只有赵见鹿看完视频,气得牙痒痒。 “我怎么觉得这老太婆简直就是在胡扯,林诗年是个什么德性,她自己不知道吗——”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家人也太恶心了。” 程茉将视频又重新放了一遍。 最后视线定格在姚教授那张看似慈祥的脸上。 她想过程书雅会找人帮忙。 但没想到会找姚教授。 更没想到,姚教授竟也如此心安理得认下苏窈的作品。 她缓缓道:“挺好,这下谁也不用再留情面了。” 第37章 姚教授偷盗成性 病房里,程书雅将姚教授的视频反复观看。 又用小号把所有咒骂程茉的评论都点赞。 既然她形象被程茉和桑晴给毁了。 那她们也别想好过! 视频极大取悦了程书雅,她还挺意外林诗年竟然这么快就得手。 看来程茉还是一样的蠢呀。 程书雅随手给林诗年转了五十万,权当奖励。 虽然林诗年也令人厌恶,但勉强算得上是一条听话的狗。 网上的讨论持续发酵。 赵见鹿比程茉还担心:“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啊?” “不急。”程茉说。 她估计有人会比她更着急。 “会不会影响到桑晴啊?”赵见鹿问。 “我看这事闹得挺大的,程书雅的极端粉丝都闹到她学校去了,要求校方开除桑晴还程书雅一个公道呢。” 程茉眼皮都懒得抬:“她哪里来的脸要公道?” 偷盗别人东西的,从始至终都是程书雅。 还程书雅公道。 这句话听起来就可笑。 “话是这样说啦。” 赵见鹿:“但是现在的网络你也知道呀,有些人稍微被煽动情绪就丧失思考能力,以为自己是为了正义冲锋的勇士。” 程茉漂亮的睫毛垂落,像待飞的蝴蝶。 她声音也轻:“那就让她煽动,有些事情闹大了才有意思。” 闹得越大,程书雅才会摔得越狠! 而且—— 程家的那些龌龊事,本来也应该被翻出来了。 程茉面容平静,眼眸之中却格外坚定。 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肮脏字句,像是在看程书雅的未来。 不过赵见鹿的担心,程茉一开始就想到了。 她问了桑晴那边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一切都好。 当初在得知关教授要收关门弟子时,她无论如何都要让桑晴参加比赛。 就是因为她知道。 关教授这个人,护短。 只要桑晴没有做任何违反原则的问题,关教授都会护着她。 林诗年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打来。 程茉看着闪烁的屏幕,没接。 直到电话又打来第二遍,程茉才卡在最后两秒钟接通。 林诗年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接通电话,迟迟没有开口。 程茉问:“有事?” 林诗年听着程茉懒散的语调,一顿。 随后才开口:“程茉,你玩完了。” 带着明显的得意,像是在炫耀。 “是吗?我怎么完了?” “你没看热搜吗,你已经被实锤是个偷盗曲谱的小偷了!” 林诗年恶狠狠道:“还有桑晴,她再有天赋又怎样,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出头之日的!谁让她挡了别人的路!” 程茉听完林诗年的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她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嗓音微沉: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来找你们谈判一下,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你知道就好。”林诗年冷哼。 这种可以拿捏程茉的满足感,让林诗年很得意。 程茉开门见山:“时间,地点,你挑。” 一直到挂断电话。 林诗年都没想起,她一开始可没打算要和程茉谈判什么。 她只是想嘲讽程茉而已。 完全没发现她的思路已经完全被程茉带跑。 和林诗年电话结束,程茉让赵见鹿过来陪着恩恩,便出门。 正好。 她也有些东西要给姚教授看看。 - 程茉推开单人间病房时,姚教授正在挂水。 林诗年不在。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比上次见时更显老态。 姚教授听见动静,以为是林诗年回来了。 她抬眸,却看见程茉。 姚教授年纪大了,眼神浑浊。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苏窈。 沧桑如树皮的脸上,明显颤动了两下。 程茉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态度依旧恭敬:“姚教授。” 姚春华许久才出声:“你、你怎么来了?” 程茉轻笑:“因为我以为您会有什么话想和我解释。” “比如为什么我母亲的曲子成了您的?而您——” 程茉顿了下:“是不是真的偷盗成瘾呀?” 她话音落下,姚春华面色更显苍白。 本就已经浑浊的眼睛里,因为惊恐而泛红。 看起来有些诡异。 姚春华瞪着程茉,嗓音沙哑撕扯:“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有关系,这个您应该能看懂。” 程茉打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有两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明显能看出来是年轻的姚春华。 而另外一个,圆脸大眼睛,穿着碎花长裙,怀里抱着一把琵琶。 姚春华在看清那女孩面容的瞬间,止不住地发抖。 程茉微笑,将手机收好。 她问:“姚春华,或者我其实应该叫您姚小娟教授?” 姚小娟。 一个出生于姚家村的女孩。 天赋平平,成绩平平,但家境富裕。 而真正的姚春华,出生于音乐世家,从小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拥有天赋,自然就会被嫉妒。 更何况姚春华还收到了那个年代堪称稀奇宝贝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不、不是——” 姚春华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程茉:“我没有偷她的录取通知书,她本来就上不了学!那个年代,她家成分那么差,她根本没法去上学!” 程茉看着姚春华狡辩的模样。 这件事她本来没打算说出来。 姚春华帮过她和苏窈是事实,她也愿意回报这份恩情。 前提是姚春华没有把主意打到苏窈身上的话。 片刻后。 姚春华平静下来,她看着程茉:“所以你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承认我是污蔑苏窈的吗,可以,我答应——” “您误会了。” 程茉面色不改:“我母亲的事,不需要您去承认。” 曲谱本身就是苏窈的,哪里轮得到姚春华去承认什么? 她说:“我是来提醒您,到时候解释偷盗别人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视频也要录得精彩一点。” “毕竟姚春华,应该一直在天上看着您吧?” 程茉的话音落下,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林诗年满脸喜色带着傅崇言进来。 她在联系了程茉以后,就主动找了傅崇言。 她就是想让傅崇言来看看,程茉后悔不已痛哭流涕祈求她的模样! 第38章 那你更在乎谁? 门口动静不小。 程茉回头,对上傅崇言黝黑的眸子。 他眉心微微下沉,气势凌冽,像是把外面的冷风也带了进来。 程茉和姚教授的事情,傅崇言知道。 程书雅向来做作且营造的虚假人设,他也清楚。 林诗年找他过来,也是说了程茉要来和她们谈判。 傅崇言看着程茉的视线,冷静理智。 他并不觉得程茉在这种时候,和她们闹起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她无权无势,只能任人宰割。 林诗年没有注意到程茉和傅崇言的对视。 她看向姚春华,发现姚春华脸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诗年一惊:“外婆,您怎么了?” 姚春华却不搭理她。 而是看着程茉,“……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不可以说。” 不可以把那件事说出去。 否则她这辈子所有的谋划和名声,都将毁于一旦。 林诗年呆愣。 她抓住姚春华的手问,“外婆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答应她,她是来求咱们的呀。” 姚春华像是没听见林诗年的声音。 目光定定地看着程茉: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从港城回来,是我帮了你。” “你、你不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程茉不为所动。 “我并不觉得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是同您达成了断绝往来的共识而已。” 那些曾经的恩情,早就在姚春华一次又一次纵容林诗年的胡作非为之下。 清算干净了。 她说:“我提醒过您,也给过林诗年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你们没有把握住。” 而且。 当年苏窈落魄的时候,姚春华虽然帮了忙。 却也不是免费,可惜,她是后来才查到的。 姚春华知道自己天赋不够,在这一行上走不远。 所以才愿意帮苏窈。 因为她在苏窈身上,见到了真正的姚春华的影子。 如果没有苏窈和姚春华,她这辈子只会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音乐老师。 姚春华不知是被程茉气到还是吓到,不停咳嗽着。 林诗年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茉:“你对我外婆做了什么?” 程茉这才把视线分给林诗年一点:“如你所见。” 林诗年不可置信。 明明今天应该是程茉来和她们求饶的呀! 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诗年一顿,她突然转眸看向傅崇言。 “傅爹地……”她低声。 像是被吓到了。 “我不知道程茉对我外婆做了什么,可是她已经一把年纪了,她身体也不好。” “你帮帮我……” 女孩子的祈求声在耳边响起,程茉坦然迎接上傅崇言的视线。 她听见自己问:“傅崇言,你真的要帮林诗年吗?” 傅崇言眼眸微眯。 他从进来开始,便一直在注意程茉。 看到了她眼里的咄咄逼人。 也看出来,程茉有备而来。 但林诗年,程茉不能动。 他嗓音清冷:“如果你是因为网上的舆论不高兴,我可以帮你解决。” “帮我解决?” 程茉歪了歪脑袋,“你打算怎么帮?” 傅崇言不太喜欢程茉这种戏谑的眼神。 他黑眸沉沉:“你明明知道,你赢不了。” 程书雅背后代表的是程家。 而程茉身后,空无一人。 程茉瞥了眼林诗年,轻声反问:“好笃定的话,不过,你是说我赢不了林诗年,还是赢不了程书雅?” “你觉得哪个是你可以动的?”傅崇言反问。 他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同程茉掰扯这些事。 尤其是当着林诗年的面。 他语气已经有些不悦:“程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程茉点头:“确实。” 说完她扭头看向林诗年。 笑得温婉,“所以林诗年,你懂了吗?” “傅崇言心里最在意的是程书雅,不是你。” “所以你,不要再给程书雅当狗了,免得到时候被扔去喂鱼都不知道。” 林诗年被她这嘲讽的话,刺激得脸色难堪。 她想和程茉理论。 却发现傅崇言压根没有因为程茉的话,有什么反应。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点。 她心里不可控地翻起一股不甘。 程书雅。 傅崇言真的更在乎程书雅! 程茉说完,便直接离开。 但她没有错过林诗年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 而程茉一走,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诗年咬了咬唇,看向傅崇言: “傅爹地,你帮帮我外婆好不好?外婆肯定是被程茉给威胁了。” 傅崇言身上冷戾不减。 他垂目看了眼病床上的姚教授,嗓音寡淡: “程茉从港城回绵城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帮了她什么?” - 回去的路上。 郑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到了傅崇言。 傅崇言脸色阴冷,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气不停窜动着。 他就不知道,程茉为什么这么会给他找麻烦。 为什么一定要对上林诗年! 片刻以后。 他近乎冷漠的嗓音响起:“先把热搜撤下来,再找人盯着林诗年和姚春华,如果程书雅的人联系她们,立马告诉我。” 郑明点头。 又低声汇报:“对了傅总,港城那边有新动作。” 傅崇言紧皱的眉心更加收拢。 烦人的东西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来。 - 林诗年送走傅崇言,才回去病房。 姚春华面色难看,闭着眼睛休息。 一想起程茉刚才说的话,林诗年忍不住紧紧咬唇。 她知道程书雅和傅崇言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也知道程书雅对程茉的厌烦。 可是—— 程茉配不上傅崇言。 难道程书雅就可以了吗? 一个会投胎的米虫罢了! 恰好。 手机响起。 是程书雅打过来的电话。 她态度很理所当然:“程茉估计快来找你们了,记得聪明一点,我到时候会让我的人把她带走。” 林诗年轻声说:“她来找我们,我们就和她谈判好啦,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把她带走呀?” 程书雅听着林诗年天真的话,有些不耐: “怎么,你不会觉得光凭借你们还有那个视频,就可以把程茉怎么样吧?” “林诗年,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诗年听着程书雅的训斥,没有说话。 只是她眼里的阴翳逐渐加重。 与此同时,程茉回到家。 赵见鹿正陪着恩恩看书。 看见她回来,随口问了句:“怎么样?” 程茉说,“还不错。” 姚春华那边估计在提心吊胆。 就是不知道林诗年—— 能不能给程书雅一点惊喜。 - 事情闹了两天,热搜终于被撤下。 赵见鹿咦了声:“我哥动作还挺快的嘛。” 她伸手抱住程茉:“哎呀不过你别生气我哥这两天没来找你啊,他最近可多事情了。” “不知道怎么的,港城那边的企业,突然就要来这边和恒阳合作,还是好几个。” “你知道的绵城这样的地方,企业说了不算。” “不过他那天知道事情后就说了会帮忙,这不就把热搜撤啦。” “那帮我和赵总说声谢谢。” 程茉笑了笑,随手点开非晚的账号。 刚一上线,就是大批的留言。 几乎都是因为桑晴的事情在攻击她。 毕竟之前程书雅挨骂,就是因为她的点评。 不过如此大规模且有规律的话术,看起来更像是水军。 果然—— 程茉翻阅了会私信,就收到一条邮件。 依旧是程书雅工作室的员工。 只不过这次比上一次,更像是威胁。 让她必须帮程书雅澄清,否则后果自负! 程茉想了想,回了条消息给对面: 【让程书雅女士自己联系我。】 第39章 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可以啊。” 病房里,程书雅听完助理的汇报,冷呵一声。 “我也想和这位非晚老师聊聊呢。” 她倒要看看这个连续拒绝她好几次,最后还站队桑晴的非晚,到底是人是鬼! 而且她这次来绵城,本身也是为了非晚。 只不过处理程茉浪费了一点时间而已! 程书雅的话落下,身体突然一阵发麻。 她脸色一白,往后靠去。 看向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有些烦躁。 她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得尽快了。 但一想起给林诗年打电话时,那个蠢货的样子。 她又有些不爽。 她招了招手,助理上前。 程书雅吩咐道:“你们去找机会,直接把程茉绑来,林诗年是个蠢货,说不定会坏事。” “正好我现在是朱医生的病人,我不信他真的会见死不救。” 助理迟疑:“可是朱医生和程茉认识,他会愿意吗?” 程书雅扬眉。 “认识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会分不清我和程茉,谁更有价值。” 她背后可是有整个程家。 助理小Mo看着程书雅志在必得的模样,转身出去。 她不敢提醒程书雅,他们之前邀约了朱医生那么多次,朱医生都拒绝了。 可见朱医生本身就不愿意给她做手术。 这和是不是程家没有关系。 小Mo的想法,程书雅不知道。 她也不会往这边去想。 毕竟在她看来,她天生贵命,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 哪里是程茉那个私生女能比得上的。 - 程茉收到程书雅消息,是在下午。 程书雅高高在上的态度,都可以从那两行字里面透出来。 【听说你想和我聊?可以。】 【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你直接开条件吧,多少钱都可以。】 程茉缓缓打字: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告诉我《诺言》真正的作者是谁。” 程书雅在看到对面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时,脸色十分难看。 她猛地一下把手机摔在病床上。 冷声斥责:“这非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告诉她真正的作者是谁!” 小Mo低头捶垂眼,“可能非晚也是觉得这首曲子比较好听。” 程书雅眼神幽凉:“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想说我确实写不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是吗?” “不是……” 小Mo赶紧解释:“我是想说非晚作为专业人士,应该是很欣赏这个……”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程书雅直接打断: “行了闭嘴,滚出去,真不知道傅言灵看上你什么了,居然把你这种蠢货推荐到我工作室来。” 小Mo讪讪,赶紧离开。 但程书雅却因为她这几句话心里有些不悦。 什么叫非晚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 意思是非晚喜欢苏窈那个贱女人? 程书雅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直接给非晚那边回了两个字。 “死了。” 程茉看到这两个字时,面容微冷。 许久。 她才回复程书雅:“那真可惜。” “你想要的答案已经告诉你了,我的要求也应该答应了吧?” 程书雅:“我要桑晴再也没法弹琴。” 程茉:“一千万。” “可以。”程书雅回复得很快。 她就说,世界上哪里会有用钱搞不定的事。 如果有,只能证明钱不够多。 她还以为非晚有多清高,之前拒绝她那么多次。 原来是嫌钱少了! 退出和非晚的聊天记录。 程书雅又把助理叫进来,“让人去跟非晚的ip地址,我见到她这个人。” 她懒散眯眼。 想要钱? 那也要看有没有命可以花! 另一边。 程茉将她和程书雅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依次截图。 然后又开启录屏,从自己主页点进程书雅主页,再进入聊天对话框。 以保证截图的真实性。 程书雅这种人,总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 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从她嘴巴里套话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 稍微激怒一点就可以了。 不过。 程茉看着自己主页上的ip地址,轻轻眨眼。 程书雅的人应该已经行动了吧? - 解决好和程书雅的事情,程茉准备带恩恩去楼下玩。 她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有些忽视恩恩。 小姑娘都有些闹脾气。 下楼的时候,恩恩却突然问她:“妈妈,坏人呢?” 程茉一愣,“什么坏人?” “就是上次那个坏人呀。”恩恩撅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还想请他吃饭呢。” 程茉反应过来。 恩恩说的是傅崇言。 上次他去参加了恩恩的幼儿园活动以后,恩恩一直念着要请他吃饭。 她牵住恩恩的小手,转移话题:“恩恩难道不想请妈妈吃饭,不想请你干妈吃饭吗?那我们可要伤心了。” 恩恩连忙点头,“要的都要的,恩恩要请的!” 程茉刚想再逗逗她。 扭头却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笑容逐渐消散。 傅崇言身高腿长,气质矜贵。 仅仅只是站在车旁,就足够引人注目。 程茉带着恩恩走过去,声线平静:“有事?” 傅崇言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程书雅联系了是吗?” 程茉没否认,“怎么?” 傅崇言看着程茉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黑眸更显幽深。 全然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程茉竟然主动用非晚的身份和程书雅联系。 她是真的很会作死! 傅崇言俊秀的眉眼间,完全被戾气笼罩。 他嗓音低沉:“你不怕程书雅知道你就是非晚?” 程茉说:“她不会知道。”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傅崇言,补充:“除非,你告诉她。” “程茉。”傅崇言本就清晰的下颌线紧绷。 他面沉如水:“你就一定要和她争?” 和程书雅争? 程茉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她冷笑:“你看不出来现在是程书雅在着急?” “所以到底是谁和谁在争?” 程茉直勾勾看着傅崇言的眼睛,并不躲避此刻他眼底的阴翳。 她说:“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就属于我母亲的东西,仅此而已。” 她本就是要给苏窈讨个公道。 傅崇言听着程茉执迷不悟的话,脱口而出: “你母亲本身就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地。 傅崇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不该这样说。 他深呼吸,再次开口:“港城那边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震得旁边的郑明心一哆嗦。 程茉抬手直接扇在了傅崇言脸上! 她已然气得不行,身体不可控地颤抖着。 “傅崇言,这里不欢迎你。” 牵着恩恩的手过于用力,恩恩觉得疼,小声叫着妈妈,想提醒程茉松手。 程茉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着傅崇言,声音带着戾气:“滚开!” 第40章 你老婆跟野男人跑了? 滚开。 这两个字落进傅崇言耳朵里,傅崇言的眸光也彻底冷了下来。 脸上还在发疼,可见程茉用了多大的力气! 傅崇言浓黑眼眸里,风雨欲来。 他好心提醒程茉,程茉却冲着他发脾气? 她哪里来的资格! 傅崇言眉心下压,眸光紧紧锁着程茉。 正想开口,就听见一声清朗的:“姐姐?” 苏蕴提着蛋糕走来。 他原本还带着笑,在看到傅崇言后,立马成了不悦。 但又瞬间隐藏好,只是不经意地隔绝开程茉和傅崇言之间的距离。 傅崇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脸色更加难看。 苏蕴一来,打破了程茉和傅崇言之间的对峙。 她目光再次看向傅崇言,声音冰冷如刃: “既然傅总这么看不起我,那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窈是小三。 程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听到这种话从傅崇言嘴里说出来。 他不假思索的判定,和脱口而出的轻蔑。 程茉只觉得嘲讽。 明明她和傅崇言在一起的那三年。 她和傅崇言说过很多次,苏窈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崇言也知道苏窈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原来—— 他从来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程茉深吸一口气,收回自己的视线,带着恩恩转身回去。 苏蕴若有所思。 他轻笑一声,抬眸毫不避讳地看向傅崇言:“看来你惹她生气了。” 傅崇言察觉到他的挑衅,本就不悦的心情更加暴躁:“滚开。” 他没想到程茉竟然敢对他他动手! 她怎么敢! 苏蕴似笑非笑看着傅崇言。 丝毫不畏惧傅崇言此时的怒火,他盯着傅崇言,一字一顿:“她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帮她处理干净。” 苏蕴说完,才转身跟在程茉身后往回家的方向去。 傅崇言站在原地,周身气势吓人,没人敢靠近。 就连郑明也恨不得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到了傅总被打,他不会被灭口吧! 别说绵城,就是放眼整个港城,也没人敢对傅总动手啊! 程小姐实在是……猛! - 程茉自然没心情再出门。 恩恩乖乖跟在她身后,也不闹。 只是偷偷回头看向傅崇言的方向。 她觉得有点可惜。 她真的很想请这个坏人吃饭,毕竟在幼儿园的时候,他扮演的爸爸,真的很厉害诶。 不过谁让这个坏人惹妈妈生气的—— 活该! 傅崇言一直在楼下看着他们上楼,才转身上车。 车门几乎是被他摔上的。 程茉的破事谁爱管谁管! 手机响起,祝敬不满的嗓音传来: “你干什么呢,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开会了啊?” “大家正说着事呢,你扭头就跑了!怎么你老婆跟野男人跑了是吗?” 傅崇言寒声:“你也滚!” 祝敬:“哎卧槽你老婆不会真跟人跑了吧?那成,会议暂停,你去追!” 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生怕傅崇言的怒火会燃到他身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傅崇言捏了捏眉心。 程茉犯蠢,他竟也跟着犯蠢。 港城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他竟然会因为一个程茉,而影响到自己的思绪。 程茉。 有什么值得的! “傅总——” 郑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知道傅总此时正在气头上,可是—— 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他欲言又止。 毕竟程书雅那边已经准备让人直接动手了。 傅崇言闭着眼睛平复心情:“说。” “是关于程小姐的事——” 郑明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打断。 他冷声:“以后关于程茉的任何一件事,都不用告诉我。” “她既然爱作死,那就随便作!” “知道了。” 郑明赶忙收起手机,不再多提。 与此同时。 程茉家里。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问苏蕴:“你怎么来了?” 苏蕴将蛋糕放在桌上,颇有些无奈:“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 苏蕴看着她:“网上那些事情,你和那个姓姚的。” “我前两天在忙着一个课题,每天都在实验室里,所以没来得及。” 程茉解释:“事情都解决了,我不想耽误你学习。” 苏蕴提高了音量,有些不高兴。 “你的事情怎么会是耽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让我很伤心。” “姐姐,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苏蕴低头看着程茉,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道,都快将程茉彻底笼罩。 程茉觉得距离太近,下意识后退。 她皱眉提醒苏蕴:“你站好。” 偏偏苏蕴不如她的意。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在程茉面前:“姐姐,答应我。” “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然我会生气。” 他说:“我生气起来很可怕的。” 程茉只当他是担心自己,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伸出小手指和苏蕴拉钩。 又飞快松开。 苏蕴这才满意。 他后退开两步,脸上再次挂出程茉熟悉的乖巧模样: “姐姐真棒!” - 没有了傅崇言打扰,程茉窝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刷着网页。 热搜词条都被打扫干净,但依旧也不少人在讨论。 略过和自己相关的,程茉视线停留在那些咒骂程书雅天龙人的帖子上。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字,但程书雅估计也会气得够呛。 毕竟她自诩世界中心,怎么可以有人不喜欢她? 只不过—— 程茉垂下睫毛,只是这样怎么足够? 她得再为程书雅添一把火才行。 赵见鹿和赵林深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程茉收起思绪,笑着看向赵林深,“热搜的事情多亏你了。” 赵林深一顿,“什么多亏我?” “热搜不是你让人撤的吗?”赵见鹿笑嘻嘻地说:“大哥你还挺上道的。” 赵林深愣了下,他皱眉摇头,慢吞吞解释:“不是我。” 最近不知道怎么,港城那边突然多了很多合作项目找恒阳集团。 加上还有市里盯着,他完全分身乏术。 赵见鹿懵了:“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她又问程茉:“你知道是谁吗?” 程茉在赵林深否认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傅崇言。 所以他才会那么理所当然那地过来找她。 因为傅崇言和程书雅就是一类人。 他们都以为只要自己给了施舍。 程茉就应该感恩戴德。 程茉遮住眼底的轻嘲。 语气很淡:“不知道。” 赵林深看着她,眉心微拧。 其实他心里也有个猜测。 他想问问程茉。 关于傅崇言—— 第41章 恩恩是他的女儿? 察觉到赵林深的视线。 程茉询问:“赵大哥,怎么了吗?” 赵见鹿眨眨眼,善解人意道:“哎呀我去找恩恩,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 赵林深有些迟疑。 他其实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可一想到程茉和傅崇言的关系,又有点忍不住。 程茉依旧耐心等着赵林深开口。 “我……” 赵林深神色复杂:“我之前拜托朋友去帮我打听过傅崇言的一些事,傅崇言有一个离婚了的前妻。” 毕竟都是生意人,在连续几次遇见傅崇言,并且都明确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后。 赵林深对傅崇言也有了防备。 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心情复杂。 他看着程茉:“是你吗——” 程茉垂目,没回答。 也没否认。 赵林深的手收紧了一些,他又问:“所以恩恩也是他的女儿?” “是。”程茉轻声。 “你和他……” “赵大哥。”程茉打断他,语气平缓,没有多余波动。 “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都要忘记了。” “傅崇言如今有未婚妻,是程书雅。” 程茉顿了顿,继续道:“恩恩确实是他的孩子,他不知道,你能帮我保密吗?” 和傅崇言的这些事,程茉其实不太愿意提起。 可赵林深和赵见鹿不一样。 虽然她蓄意接近,但后来彼此是真心当朋友。 她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欺骗他们。 赵林深在得到程茉如此坦荡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在想,倘若程茉真的对傅崇言还有感情,该怎么办。 不过—— 他垂目看向程茉,眼神温柔又坚定。 他想,他还是要更努力才可以。 程茉这么优秀,他不能配不上她。 他也要好好保护她。 - 即使热搜被撤,但流言蜚语却没有停下。 尤其是在程书雅穿着病号服去医院做检查的样子,被人拍到发网上以后。 更是再次热闹起来。 赵见鹿把照片拿给程茉看,“好虚假,谁住院还化全妆的?” 程茉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程书雅,穿着明显过大的病号服,身形极瘦。 但不知道是不是抓拍的角度问题,她面容精致妩媚。 甚至能看清睫毛卷翘的弧度。 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技术含量。 她垂目看向自己手机,上面正是一篇新闻报道。 丽珠集团董事长声称和程家好事将近。 她将手机锁屏,轻描淡写道:“虚不虚假不重要,有人信就行了。” 赵见鹿皱眉:“傻子才会相信吧!” 与此同时,稳稳停靠在医院门口的迈巴赫车内。 傅敬文极其不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去绵城到底是在干什么,竟然让人把书雅欺负成这样?” 傅崇言语气比他还冷:“有空关心程书雅,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第八个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 “你——” 傅敬文气急,他想训斥傅崇言。 但也知道这个大儿子,如今已经不是他能管的。 只能沉声警告他:“我不管你在绵城做什么,但是最好乖乖把程茉带回来,你知道的,那位最喜欢书雅了——” “书雅的身体不能有半分闪失,程茉能给她捐肾,是程茉的福气!” 傅敬文说完,冷哼一声道:“我知道程茉是你前妻,你对她有想法很正常……” 傅敬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直接打断。 他下车,抬步朝着住院部走去。 语气冰冷:“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随时随地都发情?”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要是带不回程茉,有的是人可以!” 傅敬文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傅崇言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眸光微眯。 有些人真是等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程书雅病房走去。 程书雅今天状态不错。 她那张照片一发出去,几乎都是在心疼她的。 再加上团队运作和引导。 甚至帮她虐了一波粉。 所以说,程茉有什么本事和她斗呢? 她眼底欣喜藏不住。 抬眸就看见傅崇言。 她笑得更灿烂:“阿崇,你来啦。” 傅崇言问,“朱医生来过吗?” 程书雅点头,“朱医生说我一切都好,只不过……” 她顿了下,“我还是和他说了我想尽快手术的事情。” “毕竟我也挺怕夜长梦多嘛。”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目光也样往傅崇言身上打量:“阿崇,程茉最近有没有来找你呢?” 傅崇言面色不改:“没有。” 他漆黑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思绪。 程茉要是真的聪明到会来找他,也就不至于一直作死了! 想起之前程茉那副要和他断绝往来的模样,傅崇言神情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 随即他转身,出了病房,去找朱医生。 程书雅看着傅崇言离开的背影。 脸上的乖巧笑容不变,但是眉眼间却带上了一抹阴冷。 她拨打了个电话出去,语调轻快:“今天就把人给我绑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傅崇言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她不会给程茉任何一点翻身的机会! 绝对不! 傅崇言进了朱医生办公室,开门见山:“书雅现在还可以坚持多久?” “目前情况不错,一年吧。” 傅崇言点点头。 一年时间够了。 够他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清楚了。 “我其实有点好奇。”朱医生打量着傅崇言。 “你不是程书雅的未婚夫吗,怎么不希望她赶紧手术?” 傅崇言纠正他,“我不是她未婚夫。” “我对你们的感情经历没兴趣。”朱医生很直接: “如果不是为了程茉,我也不可能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 傅崇言刚要再说什么,办公室门被人直接推开。 郑明面容严肃:“傅总,程小姐失踪了!” - 傅崇言到学校时,神情黑沉。 他抬腿进办公室,声音冷厉:“说清楚,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下。 恩恩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直接抱住他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爸爸——” 第42章 恩恩喊傅崇言爸爸 “爸爸——” 小姑娘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见鹿脸色一白,上前去拉恩恩,“宝贝咱们认错人了,快来干妈这里。” 赵见鹿和傅崇言没见过,但也从程茉嘴巴里听过一些傅崇言的事。 知道这人脾气不好,傲慢冷血。 担心恩恩惹到他。 傅崇言垂目看向恩恩,漆黑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 程茉失踪,他没心情哄这小东西。 然而在看到恩恩一脸可怜兮兮模样时,他又强行忍住了心里的烦躁。 伸手把恩恩从自己腿上摘下来,扔到旁边椅子上。 眼神警告:“不准哭。” 恩恩本来吓到了,谁哄都没用。 但是傅崇言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 她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看见傅崇言,就会想起在幼儿园时,傅崇言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是她爸爸的样子。 所以再看看傅崇言时,她会不自觉安心。 傅崇言不指望恩恩能给他解释清楚什么。 他看向打电话过来的柳满满,“说清楚,怎么回事。” 程茉身边有他安排的人,不可能被绑架。 而且在得知程茉失踪的时候,郑明就去查看了情况。 他派去的人都说,程茉没有任何异样,也没人绑架她。 傅崇言眯了眯眼,他其实更猜想程茉是故意失踪。 但是却想不出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柳满满和赵见鹿的说辞,倒是都应证了他的猜想。 赵见鹿说,程茉最近因为网络上的事情,都没怎么出门。 也就今天,恩恩想吃小零食,程茉才出门去给她买。 结果去了三个小时,都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是关机。 赵见鹿以为程茉是又被临时叫回学校处理事情了,就直接带着恩恩过来。 却发现程茉压根没在。 甚至柳满满联系了程茉的工作机,也打不通。 赵见鹿担心不已:“程茉平时不会这样的,她怕恩恩有事情,从来不会关机。” 柳满满看了眼傅崇言,小声说:“最近网上天翻地覆的,程老师又在风口浪尖上。”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用计谋带走了她,就是为了报复?” 她小声嘀咕:“而且林诗年确实也一直对程老师比较有意见。” 傅崇言冰冷视线扫过来。 柳满满脖子一缩:“我只是猜测而已,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啦。” 但是这猜测也说得很明显了。 如今和程茉有矛盾,并且还有能力带走程茉的人,不就是林诗年。 毕竟林诗年背后有傅崇言给她撑腰。 上次桑晴比赛前差点出事,也是林诗年搞的鬼。 傅崇言淡声:“和林诗年没关系。” 先不说林诗年没有这个本事。 而且林诗年和姚春华最近都在医院,也有他的人在守着。 - 公路上,急速飞驰的汽车里。 程茉安静坐在后面,她面色平静安稳。 只是微不可察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条手链。 这是苏蕴送给她的,说是给她的压惊礼物。 车上除她之外,还有两个人。 开车的那个,是之前跟踪过她和林诗年的人。 程茉闭了闭眼睛,声音听不出一点被绑架的恐慌:“程书雅想干什么?” “二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声音低哑。 程茉瞥他一眼,“安和,好久不见。” 安和:“很荣幸二小姐还记得我。” 程茉微微垂目,指尖却不可控制地收拢用力。 当年她和傅崇言离婚回绵城。 安和便是那个一路上都跟着她的人。 说是护送,实际是监视。 防止程茉在中途逃脱。 甚至在途中,安和都受程书雅指使,好几次试图对程茉动手。 导致程茉差点死在回绵城的路上! 甚至后来在绵城,他也时刻紧盯程茉。 当年如果不是赵林深和赵见鹿出现,程茉可能真的会被安和弄死。 安和就是程书雅手下,最听话最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车厢里安静的气氛,被程茉的轻笑打破。 她嗓音幽幽:“安和,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守在程书雅身边。” “程书雅连你们的孩子都舍得打掉,你还对她这么至死不渝,真是令人感动。” 提及此事,安和终于有了反应。 他冷声:“二小姐慎言!” 程茉继续道,“你会去给你的孩子上坟么,比如清明节?” “程书雅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都是刻薄的话,句句往安和心窝子上戳。 车辆在一个码头停下。 程茉又说道,“我忘了,程书雅现在一心要嫁进傅家,应该不太在意你。” 安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说不出反驳程茉的话。 程茉说够了,也不再提这事。 而是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抬眼便看见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程书雅。 程书雅高高在上地看着程茉,像是在看蝼蚁般。 “程茉,你说你为什么非要为了苏窈那个死人和我作对?” “不然我还可以多留你一条命的。” 程茉神色淡淡看着她:“从苏窈那里偷来的曲子,应该都用完了吧?” “不然怎么会狗急跳墙啊。” 程书雅脸色骤变,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你不会以为自己特别聪明吧?” “是啊,我就是用了苏窈的曲子又怎么样?她贱命一条,当年我让她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她不愿意。” 程书雅指了指大海的方向。 笑得恶劣:“当年苏窈也是在晚上被扔进海里的,现在轮到你了。” 晚上的码头,风很大。 带着大海的咸腥味。 程书雅慢慢走近程茉,“不过在扔你下去之前,我要先拿走一样东西。” 程茉看着程书雅越靠越近,依旧面不改色。 她缓缓道:“好巧,我也要拿走你的一样东西。” 第43章 程书雅的报应 程茉目光微不可察扫过程书雅纤细的手指。 她知道程书雅在意什么。 所以她才要拿走什么。 程书雅听到程茉的话,只觉得很好笑。 她那双和程茉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阴狠。 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程书雅说:“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呀,我是请你过来送命的,不是要给你送礼。” 程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域。 天色漆黑,越往远处越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年,苏窈看到的也是这种场景吗? “算了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处理好你,我还急着回去睡美容觉。” 程书雅看向程茉身后的安和,下巴微抬,命令道:“把她捆起来吧。” 她提醒程茉:“你马上就要死啦。” 程茉不为所动,她抬手拿出来一根录音笔。 声音清朗干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并且传到云盘了,你承认了你所有的曲子,都是偷窃苏窈的作品。” 程书雅依旧傲慢,“所以呢,录到云盘又如何?” 她今天就不可能放程茉活着回去! 程书雅看向安和,使了个眼色,示意安和将那录音笔夺过来! 程茉本就防备着他们,安和一伸手,她就往后避开! 她看着程书雅,继续说完自己的话:“当然不如何,只不过就是我的云盘有设置,只要我到时间没有回去取消,里面所有东西都会自动发出去而已。” 程书雅面色一变,“你这个贱人!” - “傅总,我已经让人用最快速度赶去了海西码头。” 沉静的车厢里,郑明低声汇报着。 刚才傅崇言让他去查程书雅有没有在医院的时候,他还觉得怪异。 他小声道:“不过程书雅现在是病患,程家的势力也不在绵城,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程小姐吗?” 傅崇言闭着眼,他反问:“如果是程茉主动跟她走的呢?” 程茉对程书雅有很纯粹的恨意。 甚至已经到了不顾自己安危的地步。 傅崇言睁眼,语气威严:“再快点。” 郑明从后视镜里回看傅崇言,他脸色凝肃。 周身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 郑明低头,再次踩下油门。 而他们身后,还同时跟着两辆车。 赵林深目视前方,神情严肃。 赵见鹿小心翼翼看向他,低声道:“哥,你别太担心,程茉肯定没事的。” 赵林深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格外用力。 赵见鹿垂下睫毛,“程茉肯定福大命大的,我相信她会没事。” “我知道。”赵林深说。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前面,傅崇言的车。 有些苦涩:“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每一次我都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帮助她。” 这次也是,如果不是傅崇言那边查出来,发现是程书雅带着程茉去了海西码头。 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见鹿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程茉有秘密瞒着他们。 她的前夫,她的过去。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在赵见鹿心里,程茉就是她的好朋友,好闺蜜。 仅此而已。 她目光看向后视镜,却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 她皱眉,刚想提醒赵林深。 却发现那辆车右拐进了服务区。 赵见鹿眨眼,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她是太担心程茉。 而被赵见鹿看着的那辆车,转进服务区以后,停了下来。 苏蕴坐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 程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她在引诱程书雅,承认自己偷盗苏窈的东西。 苏蕴还记得那天,她去找程茉的时候。 程茉突然问他会不会用定时云盘。 苏蕴勾了勾唇。 他会的可不只是这些无聊的小东西。 目光再次投在屏幕上的红点上面。 苏蕴想。 姐姐这次真听话,会好好戴着他送的礼物。 - 程书雅忌惮程茉手里的录音笔,脸色难看至极。 她咬牙看向程茉:“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程茉看着她眼里都不掩饰的阴毒,说道:“我要你去苏窈墓前磕头认罪!”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和和程书雅同时行动! 安和单手要扣程茉的肩膀,程书雅伸手来抢程茉手中的录音笔。 程茉反应却比程书雅更快一点,她往旁边一躲,让安和直面程书雅! 安和动作有瞬间迟钝,程茉准时机,抬手掐住程书雅的手腕。 在她手腕正中心的位置,狠狠一掐! 程书雅吃痛,身上力气几乎都软了下去! 局势在这瞬间转变, 程茉一手掐着程书雅的胳膊,一手拽着程书雅的头发,将她拽到了边上。 安和沉声呵斥:“放开大小姐!” 程书雅的视线落在地上滚动的录音笔上。 刚才程茉动手抓她的时候,录音笔掉在了地上。 她嗓音嘶哑至极:“找人去处理干净那个云盘!” 安和皱眉,“可是大小姐您……” “不用管我!” 程书雅抬眼瞪着程茉,咬牙切齿道:“她不敢对我做什么,她只是一个私生女,没那个胆子!” 可如果要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放了出去。 她这辈子才真的是完了! 她不可能承认她抄袭苏窈! 她必须永远都是那个人人艳羡的程书雅! 程茉听到程书雅这话,冷笑。 程书雅当真是爱她的人设。 爱她那一切虚假的光环。 为此,甚至不惜用旁人的性命来当垫脚石! 程茉抓着程书雅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将程书雅的手怕在旁边扶手上! 她声音幽冷,带着浸骨的寒意: “程书雅,你应该后悔让安和离开。” “因为我是骗你的,我才没有什么云盘——” 第44章 傅崇言的选择 “因为我是骗你的,我才没有什么云盘——” 程茉的话,带着海风的凉意,落进程书雅耳朵里。 程书雅脸上有片刻呆滞,但等反应过来后,就成了惊恐。 她目光看向自己被程茉紧紧压着的右手上,开始猛烈挣扎。 “程茉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她被程茉死死禁锢着。 安和一走,程书雅带来的几个人,没她的吩咐,也不敢上前。 程书雅无比慌乱,口不择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程茉声音低,却足够清楚:“程书雅,原来你也会害怕吗?” 那当初又是怎么敢那样对苏窈的! 程茉冷眼看着程书雅眼底的恐惧求饶。 她总有一天,会将苏窈遇到的不公平,全部报复回来! 不管是程书雅,亦或是何秀,是程鸿铭。 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程书雅为了保持自己纤细苗条的身材,经常节食。 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能力。 察觉到程茉的杀意,程书雅失声尖叫:“你要是敢伤害我,程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程茉语气更加嘲讽:“你们本来也没有放过我。” 程家人但凡有放过她和苏窈一点。 今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程书雅还在死命挣扎着,可她完全抵不过程茉的力气。 正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照射过来! 急速行驶的劳斯莱斯在前方停下,随即一个高挑身影从车上下来! 逆着光,这人面容不清晰。 程书雅眼里却迸发出希冀的光,“阿崇!阿崇救我!” 傅崇言来了! 她得救了! 然而—— 这喜悦还没维持一秒,手上突然传来的剧痛,便让她脸色煞白。 程书雅不可置信地回头。 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尖锐的刀! 而她的食指中指,竟然齐齐被削断! 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在! 程书雅眼睛逐渐瞪大,而后发出嘶哑的尖叫声! 程茉竟然砍了她的手指! 车灯的光芒亮如白昼,完全能将这边场景看清楚。 程茉抬头,往傅崇言的方向看去。 再轻描淡写地将那把插在程书雅手背上的刀拔出来,扔进海里。 她做这一切时,有条不紊。 像是故意表演给傅崇言看的。 也像挑衅。 郑明跟在傅崇言身后,自然也将这一场景看得清楚。 他心里不免骇然。 却听见傅崇言沉稳冷厉的嗓音:“立马封锁现场消息,再让救护车赶紧过来!” 他们来的路上,就提前联系了救护车。 本来是担心程茉会受伤。 却没想到反而是程书雅出事。 但,封锁现场消息? 郑明没明白是要封锁什么,难道是封锁程茉伤了程书雅的事? 他想再问。 傅崇言已经先他一步过去。 把那把刀从程书雅手背上拔掉以后,程书雅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她带来的那些人立马把她扶到旁边进行急救。 程茉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傅崇言一身黑色风衣,衣角被风吹得翻飞。 他垂目看着程茉,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就浓黑的眸子像是彻底被夜色浸透,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许久,他才出声。 程茉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一点血色,看上去平添几分妖异。 她表情依旧松弛淡定,反问傅崇言,“那你想怎么做?” 傅崇言听着她清浅嗓音,眉心更加沉郁。 他没想到程茉竟然这么有胆子,敢直接对程书雅动手! 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他听见自己问:“你以为这样做,程鸿铭会放过你?” 程家那群人本来就在惦记着程茉的肾源,她竟然还伤了程书雅! 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可偏偏。 程茉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关心程鸿铭。” “我只想知道,傅崇言,你想怎么做?” 码头的角落,海风带着大海的咸腥味吹拂四周。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程茉看着傅崇言,等待他的回答。 “程茉!我的心肝宝贝儿!” 赵见鹿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程茉和傅崇言之间的僵持。 赵林深他们到了。 赵见鹿一下车就朝着程茉跑来。 程茉看向赵见鹿的方向,刚想说自己没事。 就听见傅崇言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警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徒留程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瞬间晃神。 傅崇言刚走,赵见鹿就冲了过来。 她将程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哭又笑道:“呜呜呜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都!” 赵林深也过来。他将一件外套披在程茉身上:“没受伤就好,这里风大,回去吧。” 程茉迟疑,“你们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什么问。”赵见鹿哽咽着:“你没事就好啦,谁还没个小秘密呢。” 路边,劳斯莱斯的车灯闪烁。 而后,绝尘而去。 程茉看着车辆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傅崇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不为例? 她,赌对了么? 劳斯莱斯车内。 傅崇言闭着眼睛,食指却不经意地敲打着膝盖。 郑明在前面开车,不敢出声。 刚刚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刚好看见程茉将程书雅压制住。 其实那个时候,只要傅总想,是可以救下程书雅的。 但他偏偏,却等程茉动手了才过去。 所以傅总,是在保程茉吗—— 在程书雅和程茉之间。 傅总选择了程茉! 而与此同时,程茉收到了苏蕴的消息。 【程书雅的录音都存下来了。】 第45章 傅崇言选择程茉 【程书雅的录音都存下来了。】 【姐姐想要什么时候曝光都可以。】 这两条信息都是苏蕴发来的。 程书雅真的又蠢又好骗。 她说什么,程书雅就信什么。 可这么蠢的人却拥有权力,又毫无道理地杀害了苏窈。 想到程书雅断掉的那两截手指,程茉眼里郁气沉沉。 倒不是她不敢对程书雅动手,或者手下留情。 而是有些事本来就应该慢慢玩。 她要的可不只是程书雅断两根手指这么简单! 这次只是给程家的一个小惊喜而已。 赵林深一直把程茉送回家。 赵见鹿抱着程茉,泪眼汪汪:“宝宝,你下次不管去哪里或者做什么,都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这次真的把我们担心死了。” 程茉嗯了声,抬手将赵见鹿眼角泪光擦去。 她认真道:“下次一定不会了。” 赵林深温润嗓音响起,他目光柔柔落在程茉身上:“小鹿,程茉应该很累了,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见鹿连连点头,松开程茉。 程茉正想说话,就听见赵林深压低的嗓音:“回去好好睡一觉,码头的事情我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赵大哥——”程茉迟疑。 回来的路上,赵林深和赵见鹿什么都没问她。 却全是信任。 程茉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赵林深眼里漾出温润的笑意,他伸手在程茉脑袋上揉了一把。 轻声催促她:“如果你相信我,就快回去休息。” 他不知道程茉和程书雅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如今程家式微,并不算难缠。 更何况,程茉是他喜欢的人,他理应护着。 - 医院里,程书雅面容狰狞地将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都砸了出去! 她看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右手,想起昨晚程茉砍下她手指的画面,眼里满是恨意和惊惧。 程茉竟然敢这样对她! 那个疯子! 她一定不会放过程茉! 她要让程茉和苏窈那个贱人一起!被碎尸万段!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她尖叫着:“妈!我要杀了程茉!我一定要杀了程茉!” 何秀昨晚连夜从港城赶了过来,她看着程书雅的手,表情也不好看。 咬着牙,语气愤恨:“果然是苏窈生出来的贱种,竟然敢这样对我女儿。” 一想到程茉那张和苏窈有几分相似的脸,何秀眼里淬出恍若毒蛇一般的光。 她压下心里的恨意,安抚程书雅:“没关系,她的下场不会好的,而且现在的科技水平很高。” “你先好好养伤,手指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国外做手术的。” 程茉以为断了书雅的手指,就是毁了她的人生? 愚蠢! 程书雅面容扭曲到几近疯癫。 她眼睛赤红,不停呢喃着:“我要宰了她,亲手宰了她……” 程书雅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何秀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她的情绪,转身出去。 病房门一关,她问旁边的助理:“阿崇呢,书雅出了这种事,阿崇怎么没在?” “傅总在处理昨晚码头的事情,因为牵扯甚广,所以耗费了时间。” 何秀闭了闭眼,缓缓道:“安和说,昨晚阿崇也在码头,为什么没能救下书雅?难道他还解决不了一个程茉?” 傅崇言和程茉毕竟有三年感情。 何秀很难不怀疑,傅崇言是不是在包庇程茉! 助理却摇头:“我让人去问了昨晚的具体情况,得到的回答都是,因为大小姐擅自行动,傅总到现场时已经晚了一步。” “擅自行动?”何秀更气。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一切都怪程书雅自作自受? 何秀声音冷戾:“去把程茉带来!她既然敢对书雅动手,就是该死!” 傅崇言她动不得。 难道一个程茉还动不得吗! 助理点头应声,转身离去。 而下一秒,何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夫人不好了!大小姐的录音被人发到了网上!现在舆论很大!” 何秀面色一变:“什么音频?” “……大小姐承认自己的曲子都是偷的苏窈的,并且杀了苏窈,还准备谋杀程茉的音频。” - 所有的证据发出去的那一刻,程茉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电脑屏幕上不停翻滚着的诸多评论,几乎能将程书雅的罪证都钉死! 这份证据她其实昨晚就可以放出来,但是她偏偏等到了程书雅手术结束,等到了何秀过来。 她就是要将程书雅的所有希望都彻底打碎! 程家这样有权有势的人家,想为程书雅做断指修复,并不困难。 但是—— 程茉不允许! 程书雅这样肮脏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再碰苏窈的曲子! 苏蕴将一杯牛奶递到程茉面前,轻声道:“姐姐好厉害,姑姑在天有灵,肯定也很为你骄傲。” 程茉思绪稳了稳,她接过牛奶,“苏蕴,你先回学校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这件事最开始,程茉是没想过牵扯到苏蕴的。 如果不是因为程书雅等不及,利用姚教授和林诗年栽赃。 她其实会更有耐心点。 不过欣赏程书雅惊慌失措的表情,其实也挺爽的。 程茉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只是现在,何秀已经在绵城,她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更不能牵扯苏蕴。 苏蕴将程茉眼里的深沉看得分明。 他颔首,乖乖听话:“好,那姐姐有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目光往程茉手腕上瞥了眼。 他送给程茉的那串手链,好好戴在她的手腕上。 他笑起来:“姐姐一定要随时带着我送的手链,就当是我陪在姐姐身边。” - 程茉的音频一经发出,依然是掀起腥风血雨。 程书雅天才的名头响亮,没人想到她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副恶毒模样。 一时之间,连带着程家的股票也在不停下跌。 傅崇言看着郑明递过来的所有消息,面无表情。 昨晚,他就知道程茉留着后手。 许久,他闭上眼,沉声吩咐郑明:“去帮她一把,她想把事情闹大,那就闹大。” 郑明小心翼翼看向傅崇言。 昨晚,程书雅带去码头的那些人,全部被傅崇言敲打了一遍,直接送回了港城。 以至于现在,网上毫无一点风声是关于,程茉断了程书雅手指的。 程家自己更不会说。 先不说程书雅本身就不占理,只听录音里的那些话,完全能感受到程书雅的傲慢和残忍。 程家自己也不会把程书雅断指的事情宣扬出去。 毕竟没人会看得起一个断指残废的大小姐。 “还有一件事。”郑明说:“程夫人那边,似乎派了人去找程小姐。” 傅崇言抬眸看他。 郑明赶紧补充:“我也加强了程小姐身边的人手,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察言观色这一块,郑明自诩还算厉害。 傅总都为了保护程茉,放弃程书雅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傅总的意思! 傅崇言嗯了声,起身。 郑明问:“您去哪里?” 傅崇言语气淡淡:“去问问那位擅长作死的程小姐,下一步还想做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第46章 傅崇言知道恩恩是他女儿 郑明听着傅崇言的话,握拳挡嘴,轻声咳嗽了下。 程小姐会作死,还不是您默许的。 这把程书雅的手指都断了,您不是还想着怎么保她么—— 自然,郑明这话没敢说出口。 他只能赶紧去给傅崇言开车。 - 程茉坐在客厅,她能猜到,何秀跟程家人,现在务必在四处找她。 那么傅崇言呢—— 他昨晚说的下不为例,是在警告她,还是会护着她? 不过…… 程茉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已经霸榜的热搜第一条#程书雅杀人#词条,睫毛垂下。 就算傅崇言不会帮她,她也不会放过程书雅。 她为这一天蛰伏那么久,只要可以摧毁程书雅何秀,以及程家。 她付出什么都可以!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傅崇言三个字赫然跃在屏幕上。 程茉接通,对面只有两个字:“开门。” 便直接挂断。 程茉起身,将房门拉开,直接对上傅崇言漆黑眼眸。 扑面而来的寒气,就好像傅崇言是从昨晚的码头直接过来的一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傅崇言趁势,抬腿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 他也没和程茉兜圈子,直接了当:“断指、爆料,你还想对程书雅做什么?” 程茉也坦诚:“我恨不得让她去死。” 她以为这句话会让傅崇言有什么反应,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要怎么应付。 但傅崇言却只是问她:“因为苏窈?” 程茉瞳孔微睁,纵然她没说话,傅崇言却已从她的反应里得到回答。 他点点头,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将恩恩平时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兔子抱枕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才看向程茉,漆黑瞳孔里藏着怒火:“我是不是应该夸你很有勇气?” 傅崇言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在此时爆发。 他昨晚几乎一整晚没睡,就为了解决好这件事。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程茉这么能作! 程家本来就惦记着她的命! 她还特地跑过去,生怕程家不来弄死她! 程茉将被扔在地上的无辜抱枕捡起来,她像是看不见傅崇言此时的生气。 提醒他:“我没有说,你必须要帮我,其实你也可以不管这件事。” 傅崇言气笑,程茉就是这个样子! 总是喜欢轻描淡写说些让人火大的话! 他阴恻恻道:“如果我不管,你现在应该已经还鲨鱼肚子里了!” “你当真以为程家是什么好欺负的?” “当然不好欺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崇言,语气嘲讽:“程家要是好欺负,我妈会死吗?” 举起的右手,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程茉的声音更大了些:“她们要是好欺负,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碰琴?!” 那道狰狞的伤口,是程茉永远不会忘记的过去和仇恨。 她十四岁那年,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程书雅和何秀折磨死! 十八岁,她被找回去,是为了代替程书雅嫁给残疾的傅崇言! 二十一岁,她又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被程家丢回绵城! 程家没人问过她是否愿意,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就应该听话! 只因为,她是苏窈的女儿。 只因为,苏窈爱上了程鸿铭—— 可明明,是程鸿铭欺骗苏窈的啊! 明明是他为了苏窈的天赋接近,又在榨干了苏窈的所有价值以后,将她抛弃。 任由程书雅跟何秀对她的折辱。 甚至在苏窈死后,还要被程家人吃肉喝血! 苏窈是程茉心里永不停歇的雷雨天。 她的妈妈。 那个温柔善良,无条件爱着她的妈妈,却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程茉眼眶通红,眼角也被泪水浸润。 可眼底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傅崇言,用极其缓慢,却又足够清楚的嗓音说道: “傅崇言,傅家和程家的关系也好,你喜欢程书雅也可以,我都不关心。” “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不管你想怎么做,都不会让我改变决定!” 语气甚至是带着决绝。 傅崇言看着程茉雾气氤氲的眼眸,心脏突然抽疼了下。 他印象中,程茉很坚强,也很倔强。 她似乎也没什么情绪,总是很淡。 这是第一次,程茉在他面前掉眼泪。 傅崇言深吸一口气,黑眸之中风暴盘旋,这风暴将他刚才的怒火吞噬。 剩下的是……心疼。 但他自己没发现。 傅崇言是天生的资本家,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化利益,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忽略掉程茉的悲伤,再次恢复镇定。 口吻平静说道:“你以为如果只凭借你,热搜的事情会这么顺利?” “你心里有气我理解,所以昨晚的事情,我会帮你善后。” “但是——”傅崇言顿了下,才再次开口:“你最好适可而止。” 他说道,“不然后面,没人会给你兜底。”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没有这个选项。”傅崇言起身,几步逼近程茉面前。 他本就比她高很多,距离一拉近,压迫感就很强。 傅崇言垂目,抬手压在程茉眼角。 她眼角泪水还没干,指腹上的触感有些发烫。 傅崇言眸光闪烁了下:“如果你不想让你女儿出什么事的话,最好听我的。” 程茉一顿,旋即捉住他的手腕:“你不可以动恩恩!” 今天早上赵林深送她回来的时候,程茉想了想,直接让他们把恩恩带回赵家去了。 她一切准备都做得很好,也只想程家人把视线都转到她身上。 傅崇言转身离开:“自己考虑。” - 傅崇言离开的时候,面色阴沉。 直到下楼,郑明替他拉开车门,里面坐着恩恩。 恩恩撅着小脸很不高兴,指责傅崇言:“你是小偷,你偷小孩。” 傅崇言不搭理她,他现在因为程茉的事情,心情很差。 可恩恩不服,她抬手拍在傅崇言身上,“我要回家,妈妈会担心。” 傅崇言看着她,问:“你话怎么这么多?” 前面郑明没忍住笑出声。 也就只有傅总会问小孩子这种问题了。 看把人家小姑娘脸都气白了。 楼上。 程茉站在窗户旁边,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离开,心绪起伏着。 手机这时候响起,是赵见鹿打来的,她很着急: “完了完了,恩恩丢了!” “我看她心情不好,带她去公园玩,结果转身人就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没找到——” 赵见鹿急哭:“怎么办呀!” 程茉说:“没事,我知道恩恩在哪里,她没有丢。” “而且你忘了?”程茉声音轻轻:“恩恩身上有电话手表和定位器,不会有事。” 况且—— 傅崇言现在,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看向车辆离开的方向,突然在想。 倘若傅崇言知道了恩恩是他的女儿,又会怎么做? 恰好,手机又传来一声消息提醒。 程茉看了眼,是恩恩发来的消息。 【妈妈我被坏人带走啦。】 【讨厌他,他说我话多。】 【好吧不讨厌了,他要带我去吃蛋糕。】 第47章 何秀是程茉故意引来的? 傅崇言别说带孩子,连宠物都没养过。 十几岁时喜欢赛马,但也是挑选了以后直接丢给工作人员养着。 他只需要给马取个名字。 现在看着自己怀里这个睡着了的小东西,他陷入了沉默。 小东西生气起来和程茉简直如出一辙! 倔得跟头牛似的! 郑明小声提醒他:“傅总,您可以把恩恩小姐放下来了。” 恩恩吃完饭,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 一路上都是傅崇言抱着上来的。 郑明想帮帮忙,都没好意思开口。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傅总是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傅崇言把恩恩放在客卧的床上,叮嘱郑明: “找人来把她看着,这么大点,别发生意外。” 郑明脱口而出:“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关心恩恩小姐。” 傅崇言一顿。旋即冷笑,“我是怕程茉又发疯!” 他音量有些大,原本睡着的恩恩被惊醒。 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 正好郑明提前安排的工作人员来了,傅崇言看了恩恩一眼,又丢下一句:“都三岁了,还这么点重量,也不知道程茉怎么养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 郑明吩咐了工作人员好好照顾恩恩以后,也赶紧出去。 恩恩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什么三岁呀,明明是五岁!” “你真的好笨啊……” 进了书房。 傅崇言的脸色就冷了下去。 他沉声道:“程书雅现在的情况,何秀不会善罢甘休,多注意她的动向。” “还有程茉那边,有什么也要第一时间汇报,何秀估计会去找她。” 何秀爱女如命。 程书雅也一直都是她对外的骄傲和底气。 现在程书雅被程茉伤成这样,何秀不可能轻易放过程茉。 更何况,何秀早就对程茉动手过一次了。 “还有一件事。”郑明迟疑。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林诗年似乎在想办法离开,已经连续两次了,都被我们的人发现。” 多事之秋。老实安分一点才是最好的。 偏偏林诗年就不是一个安分性子。 只是,一想到她是傅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郑明还是如实汇报了她的情况。 他以为傅崇言还是会和之前一样,保着林诗年。 傅崇言本就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 他嗓音微沉:“她想出来,就随便她。” “何秀那边正好找不到出气的人,她要当这个出头鸟。我也没办法。” 林诗年于他而言。本就是一场利益交换。 之前,他可以浪费时间给林诗年。 但现在,他懒得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按照程茉对程家的恨意,她的目标不可能只是程书雅。 如今,何秀也来了。 傅崇言眉心一跳,所以何秀,其实是程茉故意引来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 - 医院。 林诗年再次准备离开病房。 这次却没和之前一样被人拦住。 她喜不自胜。 新闻上关于程茉和程书雅之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程书雅的录音则完全证实了,程书雅才是那个抄袭者! 想到之前自己和程书雅一起对程茉做的事,林诗年觉得自己必须得去找傅崇言解释! 她担心傅崇言觉得,她也和程书雅一样不要脸! 而且,只要她有傅崇言最需要的东西,傅崇言就不可能真的和她断掉关系! 纵然不知道傅崇言想要让她跟谁换肾,但她只要在那之前,搞定傅崇言就好了。 林诗年回头看向姚春华,志在必得:“外婆,我一定会带您过上好日子的。” 姚春华在被程茉揭穿了那个埋藏几十年的秘密以后,一直都精神恍惚。 此时听见林诗年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 - “朱医生,现在您作为书雅的主治医生,应该很了解她的情况。” 办公室里,何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所以我想立即给书雅进行换肾手术。” 朱医生皱眉,他之前可以坚定拒绝程书雅。 可现在程书雅是他名下的病人,医生的职责在这里,她不可能再拒绝治疗程书雅。 他说道:“病人现在的情况还不至于到手术。” “但那是早晚的事。”何秀眸光凌厉:“朱医生我希望你明白,作为一个母亲,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孩子承受更大的痛苦了。” “但换肾不是小事,还需要合适的肾源。” “这您就不用担心了。”何秀慢条斯理道:“书雅需要的肾源,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一直在等您点头。” 想起之前傅崇言说过的话。 朱医生语气带上了警告:“程夫人,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换肾是需要双方都自愿同意的。” “她当然同意。” 何秀眼里迸发出一道极其危险的光:“她是书雅的妹妹啊,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只不过就是,需要她用一些小手段罢了。 程茉敢伤害书雅,自然也需要做好偿还的准备。 她这辈子就书雅一个女儿,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巴不得捧到书雅面前。 当年,只是因为书雅想要弹琴,她都可以容忍苏窈那个贱人留在程家。 但谁知道那个贱人竟然敢看不起她的书雅! 说她的女儿资质平庸,难以学成? 呵! 她的书雅怎么可能资质平庸,明明就是苏窈自己在嫉妒! 苏窈只是因为说了句书雅的不好,都落得那种凄惨下场。 程茉现在直接毁了书雅,那下场只会比苏窈更凄惨! 她不会放过程茉的,绝对不会! -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宝贝女儿赵恩恩吗?” 程茉正在煎牛排,赵见鹿眼巴巴地问她。 程茉说,“还好。” “为什么?” 赵见鹿眨眨眼:“因为傅崇言是你前夫?” 程茉捏着锅铲的手一顿,她转眸看向赵见鹿:“你——” 赵见鹿摇头,唏嘘不已:“你失踪的时候,傅崇言着急得都要吃人了,我还看不出来我是傻子。” 程茉正想开口。 手机就传来响动。 是恩恩发来的消息,程茉刚接通,就听到恩恩委屈的哭声:“妈妈,救救恩恩——” 第48章 姚春华死了 恩恩的哭声过于凄惨,把程茉和赵见鹿都吓了一跳! 程茉严肃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傅崇言呢!” 下一秒,傅崇言懒散微哑的嗓音响起:“找我什么事?” 程茉嗓面色一变:“恩恩怎么了?!” 傅崇言嗤笑,“程茉你真有意思,让我帮你看孩子还这么颐指气使?” 如果不是傅崇言今天早上起床,发现赵恩恩这小冬瓜闷在被窝里鼓捣着给程茉发消息。 他还不知道程茉就是打着让他帮忙看孩子的主意呢! 真是好样的。 麻烦事情丢给他,连孩子也丢给他! 程茉到底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傅崇言气极反笑,他拎着恩恩的衣服后领,“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应该给我付工资,要不我把这小东西卖了抵债?” 程茉从他的语气,以及恩恩逐渐收下去的哭泣中听出来,傅崇言应该是在吓唬恩恩。 她说:“是你自己把恩恩接走的。” 她只不过是顺着他的做法,帮恩恩找了个安全地方而已。 片刻以后,她说道:“谢谢。” 傅崇言冷哼一声,将恩恩扔回床上。 旋即道:“那天跟你说的话,以及好好想想。” “不过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家附近目前很多人。” 说完这句,傅崇言就直接将电话挂断。 程茉面色微沉。 傅崇言这通电话是在提醒她,何秀已经开始行动了! 赵见鹿刚才也听见了傅崇言的声音,她问:“什么情况?” “大概就是程书雅的报复要开始了吧。”程茉轻描淡写。 热搜上的事情闹到如今,甚至就连程书雅杀人的消息都确凿。 但是却依旧没有哪一方官方进入这件事,表示要进行调查的。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通过这一件事就摧毁程书雅和程家。 港城的关系错综复杂,各个家族之间都有着微妙的联系。 根本没那么容易。 不过,现在何秀也来了,她的目的就算达到。 只要何秀踏进了绵城,她就一定会让何秀跟程书雅一样,也留下点什么,当给苏窈的赔罪! 更何况如果不是为了何秀。 她当时是完全可以直接杀了程书雅的。 可那没意思。 都说何秀爱女如命,那她就要看看何秀可以为了程书雅做到什么地步了—— - 废弃的码头边上。 何秀看向被保镖押着的林诗年:“你就是林诗年?阿崇在绵城这段时间,就是你陪在她身边吗?” 林诗年脸色惨白,这几天她一直联系不上傅崇言,以为他是在气自己和程书雅同流合污。 本以为带着外婆去找傅崇言可以得到原谅。 却没想到,刚出医院,就被人给绑来了码头! 她害怕又惊惧:“你是谁,你们又是什么人?” “既然你知道我和傅崇言的关系,你这样把我绑起来,难道就不怕——” “啪——!!” 林诗年的话还没说完,何秀就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何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讨厌和大呼小叫的人,更讨厌分不清主次的蠢东西。” 林诗年看着何秀,意识到她的不好惹。 纵然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顶撞。 只压低了嗓音问:“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何秀轻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我很失望。” “我本以为阿崇看上的再怎么也应该像程茉那样有姿色,没想到会是你这种平平无奇的。” 林诗年听见她提起程茉,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难看。 程茉两个字都快成了她的应激词。 尤其是在听到对方明显觉得她不如程茉的时候。 她下意识反驳:“程茉算什么?就是一个故作清高的贱人!” 何秀听见她对程茉的贬低,眉梢一挑,看向林诗年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打量: “看来书雅选中你的原因是这个啊。” 何秀说,“你好,我是书雅的母亲,考虑跟我合作吗?” 林诗年一顿,刚要开口。 就听到姚春华嘶哑又含糊不清的嗓音:“年年,别答应,她不是好人!” 姚春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 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精神恍惚,就连被带过来这里也没什么反应。 可此时,她浑浊的眼睛盯着何秀,“你想利用我们,我们不会答应的!” 何秀皱眉,眼里闪过一抹不悦:“我可不是在问你们。”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下等人,哪里值得她花费心思问。 她说:“两条路,要么现在被我丢进海里去,要么就听我的话。” “我没有书雅那样的好脾气,给你们三秒钟选择。” “三、二……” 何秀的话还没数完,林诗年和姚春华就被身后的保镖提了起来。 “我答应你!”林诗年咬牙。 她盯着何秀道:“我本来也很讨厌程茉,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为什么不错!” “很好。”何秀鼓掌:“松开她。” 保镖松开林诗年,林诗年下意识去扶旁边的姚春华:“外婆,你没事吧?” 可是她刚说完,就听到何秀冷漠的嗓音:“把这个老东西扔下去。” 林诗年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保镖已经迅速把姚春华往海里扔了下去! 姚春华甚至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年年——” 而后便彻底沉默在了海水之中! 林诗年看着逐渐归于平静的海面,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 “外婆?” 她轻轻喊道。 却没有任何回应。 林诗年猛地回头看向何秀:“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动手!我答应你了啊!” 何秀轻睨她一眼我,语气不见任何起伏。 仿佛刚才不是把一个活人扔进了海里,而是撒了把鱼饵。 她说:“我不杀了她,你又哪里有理由去找程茉?” “所以,要怪,你就只能去怪程茉。” 第49章 要和你复婚 可是怎么可能! 傅崇言找到她,明明是因为…… 何秀见状,冷冷嗤笑。 她缓步走到林诗年面前,经年累月被人捧着,让她连看林诗年,都带着轻蔑。 “其实本该被拉去和书雅换肾的人,是程茉。” “但是真可怜,你被阿崇找来当了程茉的替身。” 何秀说完,眼里的轻蔑化为极其明显的阴毒。 傅崇言真是瞒得好啊! 竟然在私下护住了程茉这么多! 如果不是因为近期网络上对书雅的声讨太大,局面有些稳定不下来。 她意识到了不对,动了些那位的关系去查,还想不到程茉背后竟有傅崇言撑腰! 甚至傅崇言为了保程茉,还找来林诗年这个替死鬼。 真是煞费苦心! 何秀的声音落在林诗年耳朵里,林诗年身体僵硬。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秀,好一会,才崩溃大喊:“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被傅崇言找来替程茉捐肾的! 傅崇言明明那么喜欢她! 怎么可能! 何秀看着林诗年的挣扎崩溃。 痛苦吧,崩溃吧。 这样你才会拼尽全力去对付傅崇言和程茉! 否则凭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让她的书雅承受? 傅崇言想保护程茉? 做梦! - 赵见鹿在程茉这里待到晚上,一整天她们都能从恩恩发来的消息里看到,她在傅崇言的酒店里。为非作歹的实况。 不是这里拆家,就是那里捣乱。 赵见鹿叹为观止:“我以前怎么没觉得恩恩还有比格体质,怪不得你喜欢多栋,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了。” 程茉揉了揉额角:“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恩恩平时在家里很乖,别说拆家,就是大哭大闹都少有。 赵见鹿叹气:“可能是你前夫那里风水比较好。” 程茉笑不出来。 她其实能感受到恩恩和傅崇言在一起时的放松撒欢。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父女之间的血缘作祟。 赵林深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正好打断程茉的思绪。 赵林深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平日的温雅褪去,只剩严肃。 “你最近一定要小心,港城那边来了不少人,而且我刚刚上楼时,也不太对劲。” 这话是和程茉说的,他从进门开始,视线就在程茉身上,没转开过。 “还有之前码头的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被人带走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出什么风声,但是我还是找了朋友继续看着情况。” 程茉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她话刚落下,赵见鹿就插嘴: “哎呀大哥,你来晚一步啦,我们都知道啦。” “什么?” “傅崇言呀。”赵见鹿直接道:“傅崇言刚刚都告诉程茉了。” 她说得无意,赵林深脸色却有些变化:“是吗?” 赵见鹿点头:“是呀,不过程茉,其实我怀疑他对你旧情未了的,不然谁家好人这么关注前妻啊。” 她笑嘻嘻地拉住程茉袖子问:“如果傅崇言真的要和你复婚,你准备怎么办?” 程茉收回手:“凉拌!” “我和他不可能的,我也没那个兴趣。” 傅崇言可以是一个称手的工具。 绝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当初离婚她就已经想得很清楚。 她扭头叮嘱赵见鹿:“我和傅崇言的事情,别再说了,不然容易惹麻烦。” 傅崇言的身份放在那里,跟他沾染上关系,对她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赵见鹿哦了声,表示听话。 却没人发现,旁边的赵林深,脸色有多阴郁。 傅崇言。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好几次。 之前调查发现他是程茉前夫,恩恩的父亲时,赵林深就对他有了防备。 港城傅家的掌权人,丽珠集团的总裁。 确实够优秀也厉害。 可是怎么又是傅崇言! 凭什么傅崇言每一次都抢在他前面! 他既然和程茉已经离婚了,又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永远消失才对! 赵林深看向程茉。 她在和赵见鹿说话,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细碎光芒。 真的很漂亮。 赵林深深吸一口气,掌心收拢。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傅崇言再和程茉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程茉。 也陪了程茉那么长。 他不会允许,傅崇言成为那个变量!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猛地将赵林深思绪拽回来。 对上程茉和赵见鹿疑惑的视线,他心里一跳。 赵见鹿茫然:“你想啥呢?脸色这么难看。” 赵林深摇头:“工作上的事情,我去开门。” 门打开,却是林诗年。 她站在门口,满脸苍白。 她身上依旧穿着傅崇言之前给她买的大牌衣服,却有些皱皱巴巴,没了之前的洋气。 看上去反而更加狼狈。 她视线落在后面跟过来的程茉身上,干裂的唇角张口,嗓音嘶哑:“外婆死了。” 程茉眼皮一跳。 她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姚春华虽然看上去苍老,但是精神却并不差。 之后也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她问:“为什么?” 林诗年直勾勾地看着她,没回答,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脑海里,外婆被人扔下海面的画面在不停闪烁着。 活生生的一个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她面前,还在叫她年年。 后一秒,却就这样消失在她面前。 尸骨无存! 林诗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抖! 她恨何秀,恨程书雅—— 可是更恨的是程茉! 脑子里又回想起何秀同她说的话,林诗年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程老师,我外婆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当初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她的葬礼,你会来的吧?” 何秀说,程茉身边如今都是傅崇言派来保护她的人。 只要她能把程茉骗出去—— 第50章 恩恩魔丸降世 林诗年问的清楚,却没什么感情。 程茉盯着她看了一会,点头应答:“当然会。” “那就好。”林诗年说,然后她转身,直接离开了。 程茉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以及踉跄的步伐,心思很沉重。 姚春华竟然死了? 何秀动手这么快? 但是傅崇言不应该是会护着林诗年的么? 这其中到底是哪里不对…… 赵见鹿凑上来,将门关上。 她搓了搓手两只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哎呀哎呀她大半夜的在干什么,这什么样子呢,吓死人了都!” 赵林深问程茉:“你怎么想的?” 程茉摇头,而后又点头。 “我大概可以猜到,但是不能确定。” 她能想到何秀应该会去找林诗年,利用林诗年对付她。 可是她不明白,何秀为什么会对姚春华动手。 姚春华一把年纪,对何秀应该是毫无威胁。 “想不通就不想了。”赵林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赵见鹿问:“所以那个谁的葬礼,你还是会去?这明显是鸿门宴呢。” 确实。 这多明显就是针对布置的一个局。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又怎么能知道,何秀给自己布了什么局? - 与此同时,傅崇言也收到了姚春华出事的消息。 他眼里闪过一抹戾气:“果然还是改不了这种做派,去码头附近看看,姚春华的尸体还能不能找回来。” 码头附近停靠的船只,或者废弃的设施多,姚春华不一定会沉下去。 只是,何秀在绵城都如此嚣张,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傅崇言眯了眯眼,思索着对应策略。 而后就听见客厅的位置又传来一声巨响。 他眼皮一跳,旋即脸色阴沉地出去。 外面。 恩恩趴在沙发上打滚,碰到有抱枕挡路,她就都扔出去。 然后抱枕砸在茶几上,将上面的杯子又打在地上。 虽然是地毯铺地,但是也有些会砸在坚硬的地方。 就碎成一地渣。 傅崇言脸色越来越阴沉:“郑明!” 郑明从阳台过来:“傅总怎么了?” 顺着傅崇言的视线看过去,郑明也刚好看到恩恩在干什么,以及一地狼藉。 他闭了闭眼睛,眼皮突突地跳,公式化微笑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之前看恩恩跟在程茉身边的时候。只觉得她懂事乖巧。 结果一到傅总身边,就成了魔丸降世! 天呐!这两人是不是气场不和! 但郑明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低头:“我马上处理好。” 但顿了下又说道:“傅总,刚刚收到消息,有黑客在攻击丽珠的内部防火墙。” 傅崇言看向他,“反追踪没有?” “有的。”郑明道:“和之前祝少发过来的那个M,应该是同一个人。” M。 傅崇言说:“我迟早要把这个人抓出来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从林诗年那会开始,傅崇言就在有意无意地调查这位M。 但他实在是太过狡猾。 无数次都被逃脱。 连傅崇言也不得不更加提高警惕。 郑明又道:“不过他好像不只攻击了丽珠,还有程家那边也有风声。只不过被压了下来。” 傅崇言闭眼。 真的会有这么巧合吗? M。 针对丽珠和程家。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他甚至有点怀疑是程茉了! 正烦躁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祝敬打来的。 祝敬语气正经:“我准备回国了。” “为什么?” 祝敬是祝家最小的儿子。 是年少成名的天才。 在人工智能刚出现的时候,就一头扎进去研究,后来更是常年在国外,很少回来。 傅崇言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如今更是有共同的目标。 祝敬说:“我觉得我的道心被打碎了,我必须要回来处理好这件事,不然我没法专心做研究。” 傅崇言一顿,“因为那个M?” “我操去你大爷的,别跟我提他,我现在听到这个字母就觉得恶心。” “太恶心了!”祝敬烦躁不已。 他都觉得这个M完全是在和他对着干。 他做什么,那个M也做什么,无数次侵略到他的领域。 偏偏祝敬还抓不住他! 棋逢对手是值得开心的事,起初祝敬也这样想。 但后来逐渐发现,M并不是来和他探讨的,而是单纯来挑衅! 他一定要亲手弄死这个混蛋! 祝敬说:“我到时候准备直接来绵城,你给我安排一下吧。” “可以。”傅崇言答应的痛快。 大洋彼岸,一头金毛的祝敬,挂断电话以后,仍旧是觉得不解气。 又用粤语狠狠咒骂了一边那个杀千刀的M! - 从知道姚春华的死讯以后,程茉就一直在想何秀这么做的意义。 总不能只是用姚春华做个鱼饵,吸引她过去吧? 那未免也太歹毒! 不过—— 她本身也不应该指望程家那群人有什么人性。 但她没想到,黄校长竟然还会联系她。 寒假期间,程茉的工作也都完成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 黄校长的呼吸声从听筒传来有些粗重:“程老师,你看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办手续。” 程茉反问,“什么手续?” 黄校长叹气,“是这样的,学校也知道你的能力出众,品性也端正,是为非常优秀的老师。” “但是最近因为你而引起的各种风言风语,实在太多,多少有点影响学校,所以经过校董会决定,我们一致认为你不适合在继续担任学校的老师。” 黄校长的话平静,估计是早就商量好咯。 程茉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自己不接受。 就听黄校长劝她:“程老师,有时候人也要懂得变通,不适合的事情别去做,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 “免得给自己也给学校添麻烦。” 程茉听着这话,微微眯眼。 片刻以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会来办理的。”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黄校长挂断电话,才回头看向何秀? 无奈道:“程夫人,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程茉也答应了。” 第51章 帮我还是她?(待修改) “不相信我,还把孩子丢给我?” 傅崇言嗤笑:“真是死鸭子都没你嘴巴硬。” 程茉面不改色,傅崇言确实帮了她不少。 但是她也清楚记得,傅崇言姓傅,是港城傅家的人。 港城那边,有什么好东西? 哪一个不都是人面兽心,真要是相信他们,那才是真的在犯蠢。 何况傅崇言也不是没骗过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程茉不会再傻乎乎地把自己的信任和期待,放在任何人身上了。 她只相信自己。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恩恩呢?” “她睡了。” 程茉好一会没说话。 傅崇言眉心收拢,以为程茉走了,刚要开口。 就听见程茉的声音:“她睡了你就用她的电话手表?” “我建议你也去买一个电话手表。”傅崇言说。 港城那群人的肮脏手段,他很清楚。 跟踪绑架窃听都是常态。 他本来还想再提醒程茉一点,郑明却进来了:“傅总,程夫人让您现在去一趟医院,商量手术的事情——” 手术? 傅崇言赫然将挂断通讯,起身问郑明:“什么情况?” “朱医生那边也有消息,说是程夫人私下的意思明确,要赶紧给程书雅换肾。” “并且她也和朱医生保证,说是已经有了合适的肾源。” 傅崇言脸色难看。 姚春华才刚死,何秀就准备好了肾源。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而另一边。 程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也起身。 郑明说何秀准备给程书雅做手术了。 有什么思绪在程茉脑子里炸开。 所以何秀杀了姚春华,又让林诗年通知她去参加姚春华的葬礼。 本质上是为了让她赶紧给程书雅换肾! 但明明,何秀可以直接派人来动手的,为什么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程茉拿着手机,微微低头。 看来,傅崇言跟程家也不是那么的心连心呀。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何秀如此跳脚了! 赵见鹿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宝贝你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在和谁打电话?” 程茉说:“可以借一下你的车吗,我要去一趟医院。” 赵见鹿直接拿了车钥匙:“我送你过去吧。” 程茉也没拒绝。 她知道傅崇言现在必然也在去医院的路上。 既然傅崇言和程家本身就有隔阂。她不介意把这份隔阂拉扯得更大一点。 傅崇言于她而言是不稳定因素,所以要在可以利用的时候,利用到极致。 - 程茉一到医院,就直接去找了朱医生。 她想询问朱医生关于程书雅的情况。 朱医生看着她的眼神,很沉重。 程茉想了想,直接说道:“如果您是因为程书雅需要的是我的肾而觉得不好开口的话,其实不用在意这么多。” “我很早就知道了。”她面色平淡,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应该比傅崇言知道的还要早。” 很显然,朱医生已经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但是何秀和程书雅不可能如实告诉他。 大概率就是傅崇言。 果然,朱医生表情变了变:“我听何秀的意思,应该是真的准备你动手了。” 程茉问,“所以程书雅现在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其实不太好。”朱医生摇头。 肾衰竭这种病症虽然是慢性病,但是真的发作起来也是会要人命的。 尤其是在中后期的时候,更是难以控制。 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问题。 最开始程书雅一切都健康的时候,还可以用药物进行控制。 但是现在她手指被切断,手术不仅伤了元气,甚至还因为她的情绪,而影响了原本的身体。 他之前之所以还可以强撑着劝说何秀不要手术,也是因为死心而已。 实际上程书雅现在的情况,赶紧手术才是最好的选择。 程茉点点头,从朱医生这里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随后,她叮嘱朱医生:“我知道这件事情,别告诉傅崇言。” 朱医生不太赞同:“我虽然不赞成你和他有什么牵扯,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傅崇言是一个很好的助手。” 程茉反问:“您怎么确定他是助手,而不是一个隐藏的炸弹?” 在傅崇言和程家彻底决裂之前,她始终都不会相信他。 朱医生本想反驳,但又觉得程茉说的不无道理。 程茉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她转身去开门,准备出去。 抬眸的瞬间,刚好看见傅崇言。 傅崇言脸上原本的冷冽和严峻,在看到程茉的时候,更明显。 他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程茉,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咨询朱医生一些事情而已。”程茉的说辞都懒得准备。 她说完,精致往前走。 手腕却直接被傅崇言拽住, 傅崇言微微弯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程茉装不明白。 傅崇言咬牙盯着程茉,他很确定程茉就是故意来这边的。 估计是因为,那会郑明和他说,程书雅要手术的事情,被程茉听见了。 傅崇言冷笑,他该知道的,就程茉这个胆大包天的性格,必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听见自己一起呀切齿的声音:“你是不是真的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程茉本想回答他的话,但抬眸,看见远处过来的身影。 她踮起脚尖,往傅崇言的耳朵边凑了一点,轻声说道:“傅崇言,我知道你在背后帮我,那么这次呢,也会吗?” 傅崇言一愣。 刚要开口,就听见程书雅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程书雅最近的情绪不好,何秀完全不让她出病房。 可是刚才听到何秀和助理说的话,她隐隐感受到,应该是傅崇言来了。 程书雅是想过来找程书雅,却没想到竟然看见了程茉! 而且她和傅崇言的举止竟然如此亲密! 程书雅来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现在更是难看至极! 她看到程茉,就想起自己被切断的手指。 眼睛里只剩下浸润着怨毒的光! 她直接朝着程茉过来,抬手就要往程茉脸上打去! 可是手腕却被傅崇言抓住,成熟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崇,你明明知道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 第52章 再次试探(待修改) 程书雅的声音都都快带上哭腔。 明明是程茉毁了她的一生,结果傅崇言竟然和程茉如此亲密! 她接受不了! 傅崇言看着程书雅带有质问和委屈的眼神,没什么表情。 他松开程书雅的手,说道:“你怎么出来了?你应该休息。” 程书雅更崩溃:“休息?你要我怎么休息,我去休息,你和程茉在这里卿卿我我吗!” 程茉站在傅崇言身边,看着程书雅的模样,知道给她的刺激已经够多了。 她轻轻拉了下傅崇言的袖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傅崇言被她这从善如流的动作,气的想笑。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看不出来,程茉是故意表演给程书雅看的,他就是傻子了! 他也是真的不知道程茉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这样一二再,再而三地挑衅程书雅! 程茉今天过来的目的,本身是为了更清楚一点程书雅的情况。 没想到哦啊还能顺便给程书雅找个不痛快。 程茉心情不错,转身就走。 却在转弯的地方,不期然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何秀! 何秀看上去是在笑,可是眼里却满是冷漠和蔑视。 她看向程茉,语气和记忆中的傲慢自得没什么两样。 “我等你很久了,程茉。” 程茉看着她,微微眯眼,也防备的往后退开了些:“见到你,让我很倒胃口。” 何秀化着精致妆容的梁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戾气。 她从上往下地将程茉打量了个遍。 程茉和很像,不是长相相似,而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感觉,真是一模一样。 何秀说:“你以为你毁了书雅的手,就赢了吗?” 程茉看着她,不说话。 比起程书雅,何秀给人的感觉,其实更不舒服。 她就像是盘旋的毒蛇,令人恶心,而且手段也狠毒。 当年程茉还在绵城的时候,就听过很多关于何秀的故事、 大多都是,她如何处理掉程鸿铭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 以至于,程家如今,只有程书雅这个继承者。 以及程茉这个逃过一劫的私生女。 “程小姐——” 郑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程茉和何秀之间的僵持。 何秀看着程茉,说道:“别高兴的太早,至少在我离开绵城之前,你不会好过。” “当然会不会突然从世界上消失,我也不是很清楚。” 何秀说完,便趾高气昂得离开。 程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没什么变化。 何秀—— 她心里轻轻抹默念这两个字。 当初,最看不上也最找苏窈麻烦的,就是何秀。 “程小姐?”郑明的声音还在旁边。 程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看向他。 郑明说:“傅总让我来送您回去。” 程茉说,“他是怕我又去找何秀吧?” 郑明一哽,心说您这不是已经找了吗。 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傅崇言对程茉的了解。 程茉似笑非笑道:“是何秀找的我,不是我找她。” 她顿了下,又说道:“顺便帮我和傅崇言道谢。” 郑明没明白:“谢什么?” “谢他,拦住了程书雅。” 程茉丢下这句话就走。 这里是医院,不仅有何秀的人,大概率也会有傅崇言的人。 所以她想,何秀应该不会蠢到在这里动手。 只是走出院门,程茉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住院部的楼很高,通体发白的色调,透着一股诡异的不适感。 程茉上了赵见鹿的车,声音很轻:“回去吧。” 她想。她给程书雅加的那把火应该已经够了。 就看她准备怎么做。 - 医院里,程书雅脸色难看至极。 她还是没法接受傅崇言竟然有心向着程茉。 她本想质问傅崇言,何秀却来了。 何秀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去带大小姐回去休息。” 程书雅不愿意,失声尖叫:“妈!程茉那个贱女人刚才在这里!” “她又在勾引阿崇!” 何秀面不改色,只是道“你先回病房,我和阿崇还有事情要说。” 不管怎么样,在何秀心里,程书雅的身体才是第一位。 所以她直接同傅崇言说道:“阿崇,你和程茉关系如何我不在意,我也会去和书雅说。” 傅崇言看向她,虽然没说话,但压迫感也极其强。 何秀笑了笑,转过身去:“我知道,感情这种事虚假得很,?你今天对程茉有兴趣,明天就可能对别人有兴趣。” “所以我从不在意这些,就像是书雅的父亲,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 “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能分清楚什么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比如家族利益。” “阿崇,你很聪明,应该也能懂这个意思吧?” 何秀其实不太喜欢和傅崇言说话,傅崇言身上的压迫感很重。 而且年纪轻轻,城府却很深。 竟然连自己父亲的权利都要夺走。 如果不是那位希望程家和傅家可以联姻,何秀其实并不希望程书雅跟傅崇言有什么牵扯。 傅崇言听完她的话,终于开口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要程茉给书雅换肾。” 何秀直接开口。 “我只要程茉的肾,别人都不行。” 话至此,已经足够明白。 傅崇言眉心骤然一沉:“你调查我?” 何秀没回答,转身朝着程书雅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程书雅坐在病床上,脸色黑沉。 见何秀进来,她怒气冲冲:“程茉那个贱女人在勾引阿崇!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问清楚!” “问了又有什么用??”何秀叹气:“我的傻孩子呀,有时候睁一口气,可没有实际拿到手的利益更好啊。” ?她在程书雅床边坐下,神色自若:“你以为我就很容忍程茉的存在?” “但是没关系,只要林诗年可以把程茉骗出来,她就回不去了。” “我早就给她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何秀说:“而且这份大礼,也有那位的帮忙,我就不信程茉那么有能耐,还可以逃出去——” 一提起那位。 程书雅眼睛一亮:“许叔叔在帮我们?” 何秀宠溺道:“你许叔叔可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