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心外》 1.001 左晓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一头扑倒在床上,只想就此睡死过去。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以为天上掉馅儿饼让她找到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工作,还欢天喜地的高兴了两天。结果,只不过两个星期,她已经快被她那个变态的老板折磨得神经衰弱了。 半个月前,她习惯性在网上搜索各种招聘启示,看着那些招聘启示里的各种条件,她都已经麻木了。不是条件不符合,而已她这弱不经风的小身板没有办法满足人家朝九晚六每周双休的工作模式。大学毕业后她也找过几份工作,也努力过,但病来如山倒,她三天两头的生病,任哪家公司的老板也不会愿意要她一个三天两头要请病假的人。 被开除数次后,她终于不再妄想她能像正常上班族一样找份普通工作了,只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她还是要为一日三餐而努力。为了不让自己饿死,被上一家公司开除后,养好病的她养成了天天上网刷招聘启示的习惯,只不过这种习惯已经渐渐机械化,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一份工作是她能胜任的。她一个坐办公室都成天生病的人,体力活儿就更不可能干得下去,她觉得她如果去餐馆端盘子说不定会猝死。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在家里蹲一辈子像跟草一样活着的时候,一个奇葩的招聘启示勾起了她强烈的兴趣和期望。那个招聘启示非常简洁,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职位:助理。要求:无。工资:面谈。工作时间:随机。 是的,就是这样一份除了职位信息以外什么都没有写的招聘启示,却让她觉得她的机会来了,因为对方说没有要求呀,最主要的,人家说工作时间随机,那意思就是她可以不用朝九晚六呀。看看上面写的地址,离自己家还挺近的。再看看详细信息里写的那句简单粗暴的‘私人画室’,她觉得对方既然是艺术家,说不定会有点怪癖愿意聘用她这个奇葩?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照着网上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对方的态度虽然有点冷淡,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问她,直接让她第二天过去面试。当时那种仿佛在无边黑夜里看见一丝曙光的心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过上自己能养活自己的日子,觉得再也不用让发小莫彦佳接济她,觉得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觉得从此她也是一个正经的社会人士,有正经的工作和收入,体面得人模人样的。 万分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下,第二天她把自己打扮得整整洁洁去面试了,还带了一份内容不太好看的简历。虽然对方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但她觉得出于对这份工作和对聘用她的人的尊重,她还是用心准备了一份简历,简历上写着她至今为止在多少家公司做了什么样的工作,又被多少公司因为什么原因而开除了。她觉得像她这么老实又诚恳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 打车来到网上写的地址附近,她头一次知道在拥挤的a市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绿化做得还算不错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两边的店面大部分关着门,偶尔有开店做生意的,也冷清得没有一个客人。 当时她也是鬼迷心窍,被自己幻想出来的即将到来的美好新生活蒙蔽了双眼,和大脑。那样荒凉的地方她居然会觉得,哎呀,好安静好高雅的环境,果然是艺术家,选的地方都跟外面各种撑门面的公司不一样。 她找了半天没找到对方说的工作室,打去电话寻问对方具体地址,对方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很耐心地在电话里给她指路,那态度好得让她都觉得自己是个白痴,连路都找不到。为此她对她新老板的为人又打出一个高分。 按照新老板的指示找到工作室的位置后,脑子已经完全被自己整短路的她再一次被惊艳了,再一次被对方疯狂艺术家一般的行为方式感动了。那是一栋非常接地气的红砖房,是的,就是红砖房,连个水泥墙面都没刷,简单粗暴的一栋红砖房,看着跟防盗措施不怎么样的仓库似的。那房子周围还杂草众生,除了通往红砖房的一条碎石子路,房子周围全是长时间没有打理而长到大腿高的杂草。那环境简单来说,就是一众四五层高的居民楼后有一块空地,空地中心立着一栋完全没有装修过的红砖房。 正常情况下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说,一定会对将工作室安置在这种地方的人产生怀疑,然而脑子短路的她当时居然觉得对方是那么的个性,那么的鹤立鸡群,那么的与众不同不走平凡路。怀抱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心情,她踏进了那栋房子里。 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她当时真是被鬼附身了,踏进房子之后,面对大白天屋内却一片漆黑的情况,她居然没有产生一丝怀疑,反而十分有礼貌地对着黑暗的空间自报家门。更甚至,黑漆漆一片的背景下,空间里慢慢浮现出来一个人影,手里还拿着一把类似刀状物体的东西时,她居然没有撒腿就跑,反而笑得阳光灿烂地迎上去,说自己是来面试的。平常怕黑怕得要死的她面对那种像恐怖片现场一样的情况,居然变得出奇的大胆。 当那个人影打开屋里的日光灯,把室内照亮后,她终于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早就已经把理智那种不能吃的东西从自家十五层的阳台对着朝阳潇洒一抛让它随风而去的她又一次被惊艳了,觉得对方简直是七仙女下凡,怎么能美得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就算对方当时挂着围裙穿着一身被颜料弄得脏兮兮的连体工装服,她也仍然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凛然的英气,那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红丝带绑在身后,为那个美得晃了她眼的人点缀出一丝古典风韵,皮肤白皙却不显病态,纤长的手指骨节并不分明,看上去柔软细腻十分美观,就连那手上拿着的铲刀印在她眼里都像一把古剑一般显得跟那人那么般配。 她对着人家发花痴到快要流口水,然而惊奇的是,她居然还记得自己是来面试的,还从背包里把简历拿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对方,让对方过目。然而下一秒,那个在她眼里已经像神一般存在的人,又做出一个让她崇拜得想要跪舔的举动。 那人一声不吭,连瞟都没瞟一眼,就把她那份连她自己都看不上眼的简历扔到边上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盆里。仔细一看,那火盆里还在烧着一团黏糊糊乌漆墨黑的东西。那样诡异的举动,在当时的她眼里却成为一种个性的代表,不羁的风范。 烧完她的简历之后,那个美得让她无法直视的女人说:“你想要多少工资?” 她战战兢兢地表示自己什么价位都能接受后,对方居然开出一个比她以往任何一份工作都要高的价位,这下,对方的形象在她心里瞬间比自由女神像还要高大,比盘坐莲花台的观音菩萨还要充满光辉。 不等她惊讶完,对方又说:“工作时间你随意,有需要的话我会打电话叫你,平常没什么事不来也可以。” 天底下竟有这般好事?在一个又一个惊喜的刺激下,她完成了她至今为止没有过,从此以后也不会再有的,怪异又奇幻的工作面试。然而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那正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抱着十分敬业的心情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工作室,把那杂乱不已几乎无处下脚的工作室好一番整顿,满心以为她完美到会闪闪发光的新老板会夸奖她,却没想到对方淡淡地抛来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动我东西。” 她懊悔万分,觉得自己愈矩了,觉得对方说的对,觉得对方是艺术家,会不喜欢别人动自己东西很正常,觉得艺术家嘛,都有那么一点两点的怪癖,就算对方说完那句话就立刻让她把整理出来的垃圾抱到外面去扔掉,她也觉得对方说得对得不能再对。她自我反省和检讨,发誓以后一定不再做这种冒失的举动让她新老板失望。然而,她的这种奋发向上的积极终于在接下来发生的各种不可理解的事情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而且她也深刻理解了工作时间随机是什么意思。 她的老板会大白天把屋子弄得一片漆黑,然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她惊叫连连。她的老板会在大半夜给她打电话,提醒她第二天早上去买早点。她的老板会在画画的时候让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说她动一下都会打扰她作画的灵感。她的老板会把刚画好的一副非常好看的画从画板上拆下来扔火盆里烧掉,弄得满屋子黑烟不说还怪她没有开窗户通风。她的老板甚至会在晚上八、九点给她打电话让她立刻去工作室,去了之后却把她当空气并没有任何事情吩咐她。 她终于知道,她当初真的是脑子进了水才会觉得她老板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她每天都在想要抽死她老板的情绪里度过,一开始那种被上天眷顾的幸福感早就消失在她老板那深邃到像无底洞一般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眸里。 如果问她现在对她老板的感觉,那就只有一句话:变态!白映涵就是个大变态! 2.002 莫彦佳醒来的时候,客厅是黑的,她估计左晓梦大概是回来之后直接倒头就睡了。自从左晓梦开始在白映涵的工作室工作之后,每天就显得非常疲惫,经常晚饭都不吃就睡了。不过就算这样,她能感觉到左晓梦虽然嘴上报怨,但其实很满意现在这种生活,这让她感到充实,以前那种家里蹲的状态确实容易让人颓废。 洗漱一番,去到厨房给自己做一份美味的晚餐,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慢慢吃着。她很享受这种悠闲的状态,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让她充分感觉到生活的美妙。 吃过饭后把厨房收拾一番,然后,就是写作时间了。她是个写手,靠写字为生,不仅在网络上连载小说,还经常给杂志社那些地方寄稿,收入算是比较丰厚。如果不是有她这份收入,估计左晓梦那个家里蹲早就饿死了。 不过,左晓梦身体那么弱,说到底也有她一部分责任,所以她倒是也不介意就这样养着左晓梦。但左晓梦好像不那么想,非折腾着去找了各种各样的工作,最后反而因为工作的劳累而把自己身体折腾得越来越虚。这次找的这份工作,时间上来说倒是很方便,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甚至可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除了老板有点爱折腾人,倒是也挺好的。 坐到电脑前,先是查看一番邮件和q、q,看看留言。杂志社的编辑留言说上次的散文反响很好,问她要不要多写一些。拒绝。散文那种一次性的稿费,偶尔写写当作消遣还可以,多花时间在那上面,小说这边就要耽搁了。 回完留言后点进正在连载的小说页面,看看读者留言,再去后台看看收益。虽然写了这么多年,收益已经趋于稳定,但还是忍不住想去感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带来的满足感。 关闭页面打开码字软件,正式开始这一天的工作。对于她来说,码字是工作,虽然她喜欢写故事,但是如果这些故事不能为她带来利益,她也不愿意多花时间在这上面,毕竟她也要生活,哦不,毕竟她和左晓梦都要生活。 码完每天固定的字数后,莫彦佳伸展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子,伸手拿过桌上的笔记本,上面有她写给左晓梦的留言,说她明天要去看心理医生,左晓梦回了两个字:知道。 说起来,她聊了几个月的咨询师上次说要回老家自立门户,然后给了她一张名片,介绍给她一个据说非常权威的心理医生,说已经跟对方打过招呼,让她明天可以直接照着名片上的地址过去。 她去看心理医生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需要心理治疗,只是单纯想找个和自己生活无关的人聊天而已。比起跟很有可能会惹她不快,甚至会侵入到她的生活里来的人,当然还是专业人士更让她放心,毕竟,说到底那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被手机闹铃叫醒,莫彦佳懒在床上伸伸懒腰,虽然非常不想起床,但想到今天会有一个新的聊天对象,她还是立刻振作精神爬下床。 之前那个咨询师虽然比较合她胃口,但是她觉得她们其实并不合拍,因为她的很多想法得不到对方的认同,虽然说好只是聊天,可是对方却总是在谈话间对她进行心理疏导,企图将她的思维方式引向一个所谓正常的方向。尽管她并不觉得她自己的思维方式有什么不对,可对方还是犯职业病地对她进行治疗。她有些反感这种事情,但是鉴于那个咨询室里别的咨询师她都看不上眼,又不想花费时间去另外找人,便一直将就着聊了下来。现在终于可以换人了,她还是有些雀跃的,虽然不知道新的聊天对象会不会合她胃口,但生活有些变化才有趣。 洗漱完后简单吃了一些东西,莫彦佳拿上车钥匙出门。家里是有车的,她买的,但是左晓梦不会开,她平常又不怎么出门,所以大多数时间都闲置着。 a市交通拥堵,但好在这个点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所以还算是通畅。莫彦佳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然后又在拥挤的市中心花了十多分钟找车位停车。她觉得她下次还是打车来的好,找车位真是好烦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总算马上就要见到她的新聊天对象了。她有种自己是要去相亲的感觉,内心竟然还有点小激动和小忐忑。 按照地址找到咨询室所在的商务楼,跟着一群白领挤电梯上楼,电梯出来便是咨询室的前台,前台非常热情地问她有什么需要,莫彦佳把名片递给她,说是被介绍过来的。前台立刻打电话确认,并且很得到了确定答案。 在前台的带领下,莫彦佳见到了那个据说很权威的心理医生。权不权威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因为她不是来做治疗的,她只是来找人聊天的,所以对方能不能入了她的眼,才是最重要的。就第一印象来说,这个聊天对象非常符合她的要求,长得漂亮又气质佳,看人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让人觉得很舒服。 莫彦佳才一进门,对方就站起身迎过来,亲自给她拉开座椅,微笑着向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窦熙雅,怎么称呼?” “莫彦佳。” “要喝点什么吗?” “随便。” 窦熙雅点点头,按下内线吩咐助理泡两杯奶茶进来,然后走到音响前回身问莫彦佳:“想听音乐吗?”莫彦佳点点头,窦熙雅便按下音响开关,轻缓的音乐立刻飘荡在整个房间里。 窦熙雅在莫彦佳的身边坐下,用聊天一般的态度问:“你来这里是想做咨询还是心理辅导?” 莫彦佳摇摇头:“都不是,只是想聊天。” 窦熙雅微微挑眉:“好啊,我也不喜欢工作,可以在上班时间光明正大地跟人聊天,再好不过。” 莫彦佳微微一愣,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看来这个心理医生有两下子,这么会讨她欢心,不愧是权威。 两个人喝着奶茶听着音乐,说着莫彦佳想说的话题,气氛温馨又愉悦。窦熙雅实在太合莫彦佳胃口,她不仅聊得忘了时间,还一反常态对对方的事情起了兴趣:“你们平常是不是要听好多人抱怨?负能量不少?” 窦熙雅微微侧着头,指甲修得非常漂亮的手指在杯沿边来回打着圈:“是啊,什么样的人都有,负能量爆棚到让我想掐死的人多得数不清。” 莫彦佳笑:“这样说自己的病人好吗?” “我只是说了事实,不懂那些人的脑回路怎么可以那么奇葩,同样一件事情,在我看来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在那些人看来就跟天塌了一样。还是你好,说聊天就聊天,好久没有在这里跟人聊得这么愉快了。” 突然间被夸,莫彦佳还有点受宠若惊:“我也好久没有跟人聊得这么愉快了,把我介绍过来的咨询师总是试图改变我的想法,让我觉得很烦。” “比如呢?” 莫彦佳略一思考:“比如我说我如果有强大的力量,一定会朝着统治全世界的道路前进,不然要那么强大的力量干什么呢。她却说,强大的力量是用来保护自己,而不应该是用于侵犯别人。你觉得呢?” 窦熙雅坚定地道:“我支持你,看着所有人臣服在自己脚下的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取代的。” 莫彦佳哈哈笑:“就是嘛。”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两个人的聊天就在这种看似轻松,实际是窦熙雅一直在吹捧莫彦佳的状态下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从咨询室出来,坐进自己的车里后,莫彦佳突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那个女人真的不是在消遣她?虽然她真的聊得很开心,可是冷静下来再回想,怎么都觉得那女人在把她当傻子。 莫彦佳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生气,有种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的感觉。就算她是自愿花钱找人聊天,就算她真的聊得很开心,就算窦熙雅真的很合她胃口,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么想着,她掏出手机给刚刚才加上微信的窦熙雅发了一条信息:窦医生,你是在逗我吗? 窦熙雅回得特别快:怎么会?我只是很诚恳的想让你开心。 莫彦佳握着手机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有劲没处使的感觉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过一样,不上不下的。而且她已经完全肯定,窦熙雅绝对在消遣她,连发过来的消息都有种‘我就是消遣你你还看不出来?’的感觉。 3.003 虽然左晓梦对白映涵有百般抱怨,但是为了生计,她还是要老老实实去上班。而且她觉得以她的条件,肯定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工作。别的不说,光说白映涵那么大方,不仅给她一份相当可观的工资,还给报销她上下班打车的钱这一点,她就觉得她应该用一种宽大的胸怀去宽容白映涵那个变态。毕竟,她想她应该是再也找不到这样随便又高收入的工作了,为了生活,忍。 左晓梦一路说服自己,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工作室走。看到那间怎么看怎么诡异的红砖房,就算已经习惯,她也还是忍不住叹息。那间在当初的她看来充满了艺术细胞的房子,总是给她一种只要迈进那房子里就会被人捂着嘴拖到里面去这样那样的错觉。 左晓梦推开便于出入而在大铁门上割出来的小铁门,看到屋里的景象后,满意地在心里点点头,很好,白映涵今天也在犯病。看着满屋子黑烟以及那满地狼藉,左晓梦忍住想要吐槽的心情好脾气地问道:“老板,您这是?” “你来得正好。”白映涵随手对着地上那一堆又是杂志又是报纸的废纸堆一指,完全没有要解释自己为何会把工作室弄得这么乱的意思。“把这里收拾一下,哦,收拾之前先去把窗户打开,太呛了。” 左晓梦暗暗叹气,也懒得再问,她已经不止一次向白映涵抗议,为什么烧东西不去外面,又为什么一定要烧东西。白映涵给她的解释是,看不顺眼。 在这里工作的半个月里,左晓梦已经看白映涵烧了好几副画作,她觉得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白映涵一定还烧了更多,因为她经常在那个火盆里看到被烧得只剩一滩黑糊糊的东西。连她这个看不懂画的外行都觉得可惜,但白映涵那个变态烧起自己的画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左晓梦放下背包,先去二楼把窗户打开。工作室的格局非常简单,空间很空旷,听白映涵说这里本来是某公司的仓库,那公司倒闭后把这里卖了,她买下后重新装修了一下,当成自己的工作室。左晓梦非常不明白,既然重新装修过,为什么不把外面也修整一番,至少也把墙弄平整一些,那简单粗暴的红砖实在太磕碜了。对于这个问题,白映涵的回答是,麻烦。 面积不算小的工作室被白映涵弄成上下两层的格局,一楼除去一套沙发和一个饮水机以外,就只有一台咖啡机和一个放着各种杯具的小厨柜,剩下的空间全被白映涵用来摆放各种颜料画板画框和绘画工具。最里面的角落有两个房间,是买下这里之后特意建成的,一个储物室,放着满满当当的绘画工具,全新的颜料画笔刷子等。而另一个房间,左晓梦至今没有进去过,因为一直锁着。 二楼整体像个小阁楼,面积不大,供白映涵平常休息之用,装修也偏向居家的感觉,不仅有小组的沙发套装,还有电视电脑,以及一张没有床架的床,和一张特别大的弧形书桌。床边的墙壁弄成了镶嵌式的书架,整整一面墙大的书架,看着壮观极了。书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绝大部分和绘画或是设计有关,还有雕刻。 书架一角还摆着一个相框,那相框里框着的人不是白映涵,而是大明星周玄。左晓梦第一次看到那相框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白映涵那种表面上看着对外界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原来是个闷骚,把明星的照片放到相框里摆在自己的书架上,颇有痴汉的潜质。 这大仓库的窗户也是后来装的,还是电动的,只不过开关在二楼的墙上,所以每次白映涵在一楼犯病烧东西又懒得上楼开窗,就会整得一屋子全是烟。左晓梦开了窗后回到一楼开始收拾那满地的杂志和报纸碎片,而白映涵,似乎在对着从各种报纸杂志上剪下来的一些图片思考着什么很严肃的人生大事。 左晓梦收拾完卫生后就无所事事了,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打扫卫生,以及看着白映涵发呆,因为白映涵在作画的时候是不许她在屋里乱晃的。虽然这些日子她的理智已经被白映涵各种让她无语又无奈的举动拉了回来,但她的审美是不会因此发生变化的,就算知道白映涵是个变态,她还是觉得那人长得极好看,所以什么也不干光看着那人发呆倒也不是一种特别难熬的事情。 总体来说,她的工作真的非常轻松。只不过偶尔,白映涵会做出一些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的举动。 比如在作画的时候突然回过头,莫名其妙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那没有情绪的眼神诡异又阴森。又比如,好好地画着画,突然将颜料盘直接扣到那即将完成的画作上。再比如,她的视线从白映涵身上离开一会儿,再移回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不知何时,白映涵已经手握铲刀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俯视她。白映涵的身高,加上她坐在沙发上的低海拔,每次她一回头,视线就跟白映涵手里拿的铲刀持平,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要被一刀铲死的惊吓简直要让她犯心脏病。 白映涵的气质淡到让她觉得不像个活人,平常如果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坐着,那周身的氛围堪比恐怖片特效。而且,白映涵是一个不会笑的人,她来工作室这么久,从来没有在白映涵脸上看到过任何表情,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做到那样,这一点也让她觉得恐怖。 然而这些都还只是小儿科,她惊吓最严重的一次,差点直接吓昏过去。那天她来上班,屋里的灯光被白映涵弄得有些昏暗,她在一楼没有见到白映涵,便去二楼找。 刚上到二楼,就看到跟一楼一样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影坐在床上,一头长发散在胸前,低着头看不见五官。那一刻,她真的在那人影的周围看到一种类似死亡的气息。她的尖叫刚从嘴里溢出,那人影突然抬头看向她,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配上那幽深的眸子,吓得原本只想低声尖叫的她差点喊破喉咙。她那一瞬间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白映涵,因为白映涵整个人都融在昏暗的灯光中,像风一吹就要消失一般飘渺。 她当时真是吓疯了,直到白映涵走到她面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她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然而差点把她吓昏过去的白映涵,却完全不自省,淡淡地瞟她一眼,语气平静地道:“你瞳孔在放大。” 废话!能不放大吗?!她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跳了!停跳了! 为此,她追在白映涵身后抱怨了好久,说以后不许再把屋里弄得这样阴森森的,本来一楼那样空旷的地方还到处都立着画板就让人觉得很恐怖,再加上一个比任何东西都恐怖的白映涵,她迟早会被吓死。白映涵被她吵得没办法,最终答应以后在工作室的时候会把屋里弄得亮一些。 左晓梦觉得被白映涵那样一吓,她肯定短命好几年。 左晓梦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突然听到一阵咣咣声,仔细一分辨,竟然是敲铁门的声音。她十分惊奇,这破地方居然有人来?见白映涵没有动静,左晓梦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了西装的女人,见到她愣了愣,然后挂上微笑礼貌地问:“请问白老师在吗?我是来拿画的。” 左晓梦一听,这是来生意了啊,虽然她来了半个月都没见着半个客人,但白映涵看着不缺钱的样子,所以肯定画还是卖得不错的。她把人往里迎:“在的,请进。” 女人摆了摆手,有点慌张地说:“不了,我在这里等就好,麻烦你跟白老师说一声。” “哦,好。”对于女人不肯进门的行为,左晓梦表示很疑惑,但转念一想,可能是白映涵有什么不让外人进工作室的怪癖。她回到屋里,对白映涵道:“老板,有人来拿画,人在门口等着呢。” 白映涵看都没看她,抬起画笔对着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一指:“在那儿,你拿给她。” “好。”左晓梦走过去一看,昨天还没有东西的角落不知何时摆了四五幅画,而且都已经镶上了画框。她一副一副地搬到外面,交给外面的女人。 画都搬完之后,女人给了她一张收据,收据上写着某某画廊的字样,她随口问了句:“我们老板的画卖多少钱啊?” 女人笑着道出一个在她的概念里属于天文数字的价钱,还说:“白老师的画可是热门作品,每个月都卖到不够卖。” “……”靠啊,白映涵好有钱!所以,她平常到底烧掉多少钱?!那个败家子! 4.004 莫彦佳接到出版社编辑的电话,说想出一本她的散文集,她不太想出书,但是对方各种劝说,犹豫再三,她还是答应了对方面谈的邀约。 a市的交通,让莫彦佳养成了提早出门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当她开着车慢悠悠地跟着车流像蜗牛一样往前挪时,她一边大赞自己英明,一边感叹a市的交通太糟心。 看着前面堵成河一样的车辆,莫彦佳有点奇怪,这条路并不是a市最堵的路段,往常她也走过不少次,从来没有这样堵过,今天这是怎么了。正疑惑着,随着前面车流的移动,她的视线更加开阔一些,终于看到让交通堵塞的罪魁祸首。 前面好像是出了车祸,一辆车在弯道口以一种横穿马路一般的状态停在路边,车头朝着人行道,车身的一半都横在车道上,导致后面的车辆只能绕着那车走,双车道成了单车道,堵成这样也就不奇怪了。出车祸的地方,一群行人围在行人道上看热闹,似乎问题还没有解决。 莫彦佳的车继续往前走,经过出车祸的地方,她不禁多看了两眼。出了事的车前,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正对着车主激动地说着什么,而那车主,抱着双臂斜靠在自己的车门上,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那老太太。莫彦佳乐了,这是遇上碰瓷儿了? 如果放在平常,莫彦佳是肯定不会凑这热闹的,但是,那车主怎么看怎么眼熟,如果她没看错,正是前几天那个消遣了她两个多小时让她郁闷好几天的心理医生,窦熙雅。 莫彦佳方向盘一打,将车子拐到边上,就近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锁了车后往回走,看热闹去! 走近之后,莫彦佳听到那老太太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给钱私了一类的事情,然而,窦熙雅完全没有要给钱的意思,别说给钱了,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就靠在车门上看着老太太演独角戏,仿佛眼前的闹剧跟她没有关系一般。 一想到前几天被这女人当傻子一样耍了一番,莫彦佳就特别想报复,眼前这情况正好给了她机会。她穿过人群插到里面去,幸灾乐祸道:“哟,这不是窦医生吗?怎么?撞人啦?” 窦熙雅听到声音,视线往她这边来,愣了两秒才一副恍然大悟般的表情道:“哦,莫小姐。” 莫彦佳更生气了,这人耍完她还这么快就把她给忘了。莫彦佳压下怒气,看一眼边上的老太太,老太太的袖子挽着,手臂上有一块淤青,虽然是个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可能是刚刚撞的,但老太太就是一口咬定这是窦熙雅刚撞的,于是莫彦佳也一口咬定这是窦熙雅撞的。“窦医生,撞人了就要赔钱啊,你看你给人家老奶奶撞的。奶奶这么大年纪,磕磕碰碰很容易受伤的,还不赶紧给钱让人家去医院看看,伤势耽搁了就不好了。” 窦熙雅仰了仰下巴,一脸鄙视地看着莫彦佳:“莫小姐,想看热闹站边上看,别插嘴,这儿没你事。” “是没我什么事儿,但我就是看不惯别人欺负老人家。这路见不平,我就想站出来评个理。” “评理?”窦熙雅挑挑眉:“你倒是说说看你那些个歪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撞人了?还是你有千里眼啊?我都在这儿听这老太太啰嗦十多分钟了,你这才刚到,连前面的过程都没看见,上来就说我撞了人,还好意思说你有理?”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见?我一直看着呢,就是你撞的。只是我觉得你这样看着人模人样的人,肯定会马上掏钱送人去医院,没想到啊,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肯掏钱,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才站出来评理的。” “哦?看见了?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怎么撞的这老太太?” 编瞎话这种事情,莫彦佳可是信手拈来,而且她刚才特意注意了一下现场的情况,估计老太太是在窦熙雅转弯的时候撞上来的,窦熙雅一急,就猛打方向盘,然后车就横路中间了。把自己的猜测以一种胸有成竹亲眼看到一般的语气说出来,莫彦佳自以为会在窦熙雅脸上看到窘迫或是慌张的神情,然而,并没有。 窦熙雅勾勾嘴角,蔑视地轻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身边的老太太道:“莫小姐,你问问这老太太是不是这样?” 老太太被晾在边上好一会儿,见终于有人想起她来,激动地指着路口的人行道把话头接过去:“不是!我是从那边跑过来的!” 莫彦佳见自己猜错了,有点恼火地指着身边的行人道质问老太太:“你为什么不从这里过来?这里是个死角啊,更容易被撞!” “噗!”窦熙雅笑出声来,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莫彦佳。然后,围观的人群也爆发出笑声。再然后,莫彦佳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抱着相当郁闷的心情去跟出版社的编辑谈出书的事情,因为太郁闷,莫彦佳完全没有把编辑的话听进去,直到编辑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才觉得自己失礼了。实在没有心情谈正事,莫彦佳只好说出书的事情全权交给编辑负责,然后谈了一番收益分成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离开出版社,莫彦佳还是怒气难平,她又是懊恼自己蠢,又是愤怒窦熙雅性格恶劣。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报复成功窦熙雅,还被窦熙雅又当白痴一样耍了一番,她就觉得自己要气炸了。为了平息自己的怒火,她决定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开车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中餐厅,因为正值吃饭时间,餐厅人非常多,平常每次来都能立刻入座,偏偏今天服务员告诉她要等位子。莫彦佳有种诸事不顺的感觉,然后把自己的不顺全部归结成是窦熙雅的错。如果没有遇到窦熙雅,她也就不会受气,不受气就不会想要来吃好吃的,不来吃好吃的就不会需要排队!所以,归根结底就是窦熙雅的错! “哟,莫小姐,自己一个人来吃饭?这么寂寞啊?” 真是阴魂不散啊,莫彦佳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窦熙雅,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窦熙雅附身了?怎么走哪儿都能看见这人。“我愿意一个人吃,倒是窦医生,难道寂寞到吃个饭如果没人陪就会觉得自己可怜的程度?” 窦熙雅也不动气,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莫彦佳觉得真是神奇,明明是一样的笑容,怎么之前在诊所看的时候就觉得各种温和美好,这一出了那个正经的地方就觉得异常讽刺呢?果然人是需要环境衬的吗?连窦熙雅这种品质恶劣的人坐在那种看着高大上的办公室里看着都像个模范医生,离开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不正经啊。 “哎呀,这么多人,要等到什么时候。”窦熙雅看看一众在等位子的人有点感慨地道。 莫彦佳冷嘲热讽道:“是啊,要等好久呢。窦医生是大忙人,看来今天是吃不上这顿饭了,还是另找地方。”她可不想跟窦熙雅坐一起等位置,看着这女人就来气。 窦熙雅挑挑眉,嘴角那让人生气的笑容扬得更高了:“莫小姐误会了,我们有预约的,我是在为莫小姐忧愁,吃顿饭还要等这么久。” “……”莫彦佳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窦熙雅继续笑:“不过,莫小姐要是不介意,倒是可以跟我们一起坐,毕竟,这里排队要等很久的。” 莫彦佳皮笑肉不笑地回她:“不必了,我愿意等。我又不赶时间,才不像窦医生,肯定急着要去听一堆负能量爆棚到让你想掐死的人抱怨。还是快进去吃饭,饿着肚子脾气容易变差,一不小心真把你的病人掐死了可就不好了。”窦熙雅身边站着一个满脸衰样的女人,她估计那十有**是窦熙雅的病人,所以故意把窦熙雅的话搬出来膈应她。 果然,听到莫彦佳这么一说,窦熙雅身边一直默默听着她们唇枪舌战的女人下意识往窦熙雅那边看,但很快又把视线转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窦熙雅似乎并不介意身边的人听到这种话,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反而点着头似是十分赞同莫彦佳的话:“看莫小姐的表现就知道这句话是十分有道理的。莫小姐这是在亲身示范,真是舍己为人啊。为了避免变成莫小姐这样,我就听莫小姐建议,现在就去吃饭。莫小姐,再见。哦,欢迎再来诊所找我聊天。” 莫彦佳目送窦熙雅优雅地走进餐厅,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憋死。 5.005 左晓梦头两天就觉得自己要生病,但是也没怎么上心,这要病不病的情况太常见,常见到她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所以就算一早起来发现自己又发烧了,她也一点不惊奇。收拾好自己,喝了莫彦佳给她预留的粥后照常上班去了。 路上给白映涵带了一份早餐,想了想,又买了一点水果。白映涵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画起画来可以忘记一日三餐,勉强填饱肚子,也不会知道要吃点水果给自己补充维生素。她这都上了这么长时间班了,从来没见白映涵吃过主食以外的东西,除了咖啡。 工作室里,今天白映涵居然没有犯病,屋里空气清新一片明朗,左晓梦感叹,还好还好,她今天本来就不舒服,如果还要给白映涵收拾烂摊子,那真是有够遭罪的。 “老板,吃早餐。”左晓梦把买来的早餐放到茶几上招呼白映涵。其实她有点疑惑白映涵到底什么时候睡觉,她经常早上起来看手机上都有白映涵三更半夜发来的信息,以为白映涵会睡到日上三杆,然而她一来上班,就看到白映涵已经在画画了。说白映涵可以不吃不睡不眨眼地对着画板三天她都相信。 白映涵答应一声,却迟迟不挪步,左晓梦也懒得再招呼她,发烧让她的身体比平常更疲惫,精神头也没有平常好,除了隐隐有点头昏,就感觉眼眶周围都是热的,看东西都有种跟平常不一样的飘渺感。她坐在沙发上,扫视一圈屋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忙的,便撑着下巴看着白映涵发呆。 白映涵除了画画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也不见她交际应酬,左晓梦觉得她这日子过得比自己还与世隔绝。而且白映涵好像真的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虽然她的书架上摆着明星的照片,但是也不见她平常有关注明星的动态新闻,难不成只是觉得周玄长得好看,放张照片在房间里养养眼? 左晓梦胡思乱想着,越想越觉得眼皮有点沉重,她觉得她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体力了,虽然这次烧得不严重,可似乎还是不能逞强,这会儿身体就已经疲软不堪了。见白映涵也没有什么事情吩咐她,她便想在沙发上睡一会儿:“老板,我睡一会儿,你有事叫我。” 白映涵终于从画里抽出神来,回头看她一眼:“要睡回家睡去。” 左晓梦有点不想挪窝:“我就睡一会儿。”说着便躺了下去。躺下去的时候还暗暗想,她家老板人真好,虽然平常有点变态,但这种可以随便员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了还能想睡就睡的老板,去哪儿找? 左晓梦眯了一会儿,老感觉不太对劲,半睁开眼睛,猛然看到眼前白映涵那平静的眸子,瞌睡已经被吓醒一半。由于生着病,她甚至没有力气生气,无力地抱怨道:“老板啊,您能不能不要老这么吓人?走路出点声行不行?你又不是鬼,老飘着走很吓人的。” 白映涵没有理她,伸出手来放到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你发烧了。” 白映涵大体属于低体温的类型,手心凉凉的,摸在她正发烫的额头上特别舒服,左晓梦有点不想那只手离开。“嗯。” “起来。”白映涵托着她的后脖颈扶着她坐起来。 左晓梦只觉得那手摸在脖子上好舒服。“干什么?”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坐起身,呆呆地望着白映涵。 “去医院。”白映涵说着转身往楼上走,似乎是要去换衣服。 “不用了,睡一觉就好了。” 白映涵径直去了楼上,根本不管她的意愿。左晓梦有些无奈,她生病是常事,去医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病得不是很厉害的时候她自然不想去,病得厉害了,又没法去,通常都是买点药吃了在家睡个两三天,自己就好了。当然,这代价就是她不停地被开除,然后换工作。 白映涵换了衣服下来,已经入秋的天气,左晓梦穿两件长袖都才觉得刚刚好,白映涵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衬衣。虽然心里在吐槽和忌妒白映涵不怕冷的身体素质,但左晓梦的眼睛却迟迟无法从白映涵身上离开。她来工作室这么久,第一次见白映涵穿了连体工装服以外的衣服。平常的白映涵,就算脱了工装服,也是一件无袖背心晃来晃去,显得特别居家。 而此刻,那版型非常合身的衬衣下,白映涵的好身材被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平常那副说不清楚是人还是鬼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看着让人觉得她好像从落魄的游魂升级成了地府官差,嗯,高大上了不少。 白映涵拿了车钥匙,走到左晓梦面前,拿起她的背包递给她:“走。” “真的不用去医院,如果可以的话,您还是送我回家。” 白映涵犹豫了一下才答应:“好。” 回去的路上,白映涵把车窗都打开了,左晓梦觉得有点冷,想把车窗关上,但遭到了白映涵的拒绝。左晓梦不解,白映涵说:“你病了。” 左晓梦更加不解了:“所以我才想把窗关上啊,吹了风我会病得更严重的。” “车窗关上,空间太密闭,病会传染给我。” “……” 被白映涵送到楼下,左晓梦本来是不太想请白映涵上楼的,但是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对方毕竟是自己老板。她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白映涵应该是那种不喜欢跟人深交的人,所以肯定不会愿意进她家的心情,意思意思地问了一句:“老板上去坐坐?” 她都已经摆上笑容准备在白映涵拒绝的时候欢送白映涵了,却没想到,白映涵淡淡地点了点头,非常爽快地道:“好。”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将左晓梦送到楼下,左晓梦非常客气地问她要不要上去坐坐,白映涵本来是不打算上去的,但是想到左晓梦正在生病,便觉得还是把她送进家门的好。 左晓梦家在十五楼,面积不算大,两室一厅。虽然屋里的生活痕迹很浓厚,但看着像一个人住,她随口问了句:“你一个人住?” 左晓梦没有答她:“老板您喝点什么?” “咖啡。” 左晓梦走到电视柜前,拿出一袋速冲咖啡和一盒药后进了厨房。她本来想告诉左晓梦她不喝速冲咖啡,但想想人家一个病人,还要招待她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别这么挑了,容易惹人讨厌。 趁着左晓梦泡咖啡的空当,她在屋里走了一圈。两个房间中的一个被弄成了书房,里面有一个不算太大的书架,上面摆了很多小说,还有一些其它书籍,反正都是她平常不会看的书。另一个房间就是卧室了,装扮得很简约,倒是跟看上去会喜欢粉红类东西的左晓梦风格不太一样。 说起来,除了左晓梦身上用的手机一类的东西,以及她穿的衣服外,在屋里还真没有看见太少女系的东西,这让白映涵很意外。 左晓梦端了咖啡过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跟她说:“家里只有这种杯子,您将就一下。” 她看看左晓梦手里跟她平常用的杯子风格完全不一样的马克杯,默默地接过来:“好。”杯子拿在手里,她习惯性地用手指勾住杯把儿,发现杯子又重又大,勾不住,只好改握,又觉得像喝水一样喝咖啡好别扭。最后,她决定就把这速冲咖啡当作水好了。 左晓梦站在她边上,表情十分怪异地看着研究杯子的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见左晓梦精神萎靡,她觉得病人应该去躺着。“你去躺着。” “那……您自便。” “好。” 左晓梦可能真是疲了,还真就任她一个人坐在客厅,自己进屋睡觉去了。白映涵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把速冲咖啡喝完,默默地环视一圈屋子,觉得有点无聊,她决定去书房看看。刚才只站在门口瞄了一眼,她有些好奇书架上的小说到底都是什么类型,因为自己的小助理看上去并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她的工作室里有那么多书,左晓梦就算闲得慌盯着她发呆,也绝不会去拿本书看,可见这个人是没什么文学细胞的。 书房的电脑似乎还开着,出于对别人**的尊重,她没有去动那台电脑,直接走到书架前,开始观察起书架上的书。那一堆一堆的小说,大体很杂乱的放着,但最上面的一排却统一放着同一个作者的书,而那个作者,笔名看着有点眼熟。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这个笔名,便随意抽出一本小说,翻开了封面。 书封的勒口处没有惯例的作者介绍,只大概写了一番小说简介。翻到出版信息页,这下她更惊奇了,居然连出版社和印刷信息等都没有,这可真是稀奇,难道这是自印书?不看书的左晓梦会去自印书? “你怎么还在?”一个听上去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白映涵回头,看到刚才明明已经睡下的左晓梦站在书房门口,往常总是温柔小绵羊一般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嫌弃,连眼神里都多了一分犀利。 嗯? 6.006 “这是你的书?”白映涵虽然疑惑对方的态度,但也没有多想,把手里的书封面给对方看。 “嗯。”左晓梦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了。”左晓梦绕过她,走到书架前把书放回原处。 白映涵倒是也没有为左晓梦那十分不友好的态度生气,她觉得可能对方不喜欢别人乱动自己的东西。不过让她觉得惊奇的是,刚才看着还病怏怏的左晓梦,这会儿看着似乎并没有多难受,而且给人的感觉也跟平常完全不一样。 为此,她趁着左晓梦放好书,转身面对她的时候,伸出手去捂住了对方的额头。对方没有像平常一样,她稍微有点动作就吓得像个受了惊的小羊羔,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干什么?” “你好像不烧了。”这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在工作室的时候她也摸过左晓梦的额头,那个时候她额头的温度很烫,是明显的高烧体温,然而现在,她却感觉不到对方在发烧。 “本来就……咳……嗯,好点了。”左晓梦言词闪烁,态度有点敷衍,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手放下来。 虽然感觉很怪异,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无奈,白映涵只好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不送。” 白映涵深深地看一眼左晓梦,带着一丝疑惑离开了左晓梦家。坐进自己的车里时,她还在疑惑前后态度差异巨大的左晓梦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思前想后她也找不到答案,只好把这事先放到一边。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再度光临窦熙雅的办公室,见到人模人样的窦熙雅,对方嘴角还是挂着那丝说不上是温柔还是嘲讽的笑容,但在这个环境下,那个笑容果然更加偏向于容易给人留下好感的一方。神奇啊,这女人真是神奇啊。 莫彦佳都不用人招呼,大大方方往靠墙的椅子上一坐,对着窦熙雅勾勾手指。窦熙雅还真把她当成了客人,面对她这调戏意味十足的态度完全不动气,起身坐到她身边来,态度极为温顺。 “窦医生,应了你的邀请,我又来找你聊天了。”莫彦佳手肘顶在身边的小圆桌上,托着下巴对着窦熙雅眨眨眼睛道。 “欢迎之至。正好我今天刚接待了两个负能量爆棚的客人,听了一堆抱怨,正希望有人聊聊天说点开心的事情。” 莫彦佳盯着窦熙雅看,这女人真是毫无破绽,一颦一笑都给人一种她特别真诚的感觉,不过被她耍过的莫彦佳很清楚这只是这女人的套路,她不禁感叹这女人果然是职业聊天师,对自己的微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不过莫彦佳今天过来可不打算轻易地放过窦熙雅,她托着下巴,挂着微笑,手指像弹琴一般在自己脸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淡淡地道:“窦医生提不提供出诊服务?” 窦熙雅点点头:“提供。莫小姐不是有我电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当然,我不一定有空。” “没关系,我可以每次都提前预约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地方。既然是要放松心情,自然还是想出门走走的,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请窦医生作陪一天呢?” “现在?” “嗯哼。” 窦熙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就作出了回答:“当然可以。” 莫彦佳倒是没想过窦熙雅真的会答应,不过这更让她对这女人不爽,那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模样看得她非常想整整这女人,也不知道这女人惊惶失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我想去哪儿都可以?” “我觉得我能接受的范围还是挺广的。” 莫彦佳笑得灿烂:“放心,我也不会去什么太过分的地方。” 带着一丝的恶趣味,莫彦佳将窦熙雅带出诊所,她没让窦熙雅开车,说毕竟自己有点强人所难,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的。窦熙雅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很配合地上了她的车。 莫彦佳执意要开自己的车,可不是为了什么绅士风度,纯粹是为了撑握主动权。在没有征询窦熙雅意见的情况下,莫彦佳直接将车开去了游乐场。看到目的地是游乐场的时候,窦熙雅那一脸风轻云淡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不满,不过很快掩饰过去,还开玩笑地说:“没想到莫小姐还挺有童心。” “一直想来,却一直苦于没有人陪,今天就委屈窦医生帮我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 “当然可以。” 工作日的游乐场人虽然不如节假日多,但也算不得很清闲,玩个项目照样要排好久的队。窦熙雅穿着一双职业高跟鞋,一身职业西装,站在排队的人群中显得极为突兀,招来周围人的各种侧目。虽然她极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从她那游离的视线中,莫彦佳仍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毕竟,这副中规中矩的穿着在这种场合实在奇葩得很,一直被人当猴一样看,而且很明显她这是被整了,任她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无法泰然自若。 莫彦佳看了好一阵笑话后,好心提醒窦熙雅还是把西装外套脱了的好,毕竟她里面的白衬衫不如黑西装来得显眼,能稍微好一点。经她这么一提醒,窦熙雅才不情不愿地把外套脱了。 平常总是把自己包得紧实的窦熙雅,身材倒是好得让莫彦佳都有点移不开视线,那胸,那腰,那臀,啧啧啧,完美又性感的曲线跟她那张淡漠的脸可真是不相衬。 见莫彦佳盯着自己的胸看,窦熙雅终于找到了调侃莫彦佳的机会,故意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语气暧昧地道:“莫小姐,你觉得这样如何?是不是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莫彦佳被她大胆的语言惊得忘了回话,本以为这女人肯定是那种装清高的闷骚类型,没想到原来是这款。不过她莫彦佳也不是什么善茬,她窦熙雅愿意骚,她也愿意撩啊。她勾勾嘴角,盯着窦熙雅敞开的领口,趁着窦熙雅没防备,抬手用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嗯,不错,没想到跟窦医生出来玩还能有这福利,就窦医生这服务态度,回头我一定给你送面大大的锦旗。” 窦熙雅明显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她会这么大胆,身子颤了颤,猛地后退一步,嘴角那一直挂着的微笑也终于消失不见。窦熙雅瞪一眼莫彦佳,拢了拢领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把身子转向另一边。 得了便宜的莫彦佳心情愉悦极了,尤其这会儿窦熙雅的表情已经完全崩掉,再也没有那种从容的淡定,她就觉得这一趟来得真值,让这女人作,还整不了她个小样儿的,今天非要把前两次受的气加倍还回去。窦熙雅这假风骚的死正经,不过小小地被耍了把流氓就反应这么大,可真让人期待她后面的表现。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也不管窦熙雅愿意不愿意,带着她把游乐场里各种刺激的项目玩了个遍。窦熙雅一直很配合,也出乎莫彦佳意料的,对那些有点惊心动魄的游乐项目并不胆怯,说上就上,没有半点犹豫。 虽然没能听到窦熙雅在过山车上的尖叫声,也没能看到她从鬼屋出来后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但莫彦佳也并没有觉得多无聊。时不时的言语加动作地挑逗一番,看窦熙雅气恼又憋屈还要装作风度翩翩的模样也是一大享受。 莫彦佳对于那些温和的项目没有兴趣,把她感兴趣的项目玩过后,正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回头一看,发现窦熙雅皱了皱眉头,看表情似乎有点不舒服。 “窦医生,是不是玩得太刺激,身体受不住了?”莫彦佳是没觉得窦熙雅有这么娇弱,因为在玩的过程中这女人可是淡定得让人觉得这女人是不是泰山崩于前都能不动声色的程度。 “没事。”见她回头,窦熙雅立刻又摆出那副死样子来,淡定地笑着道:“莫小姐可玩够了?还是要继续?” “继续,当然继续。”如果窦熙雅稍微有点示弱的话语,莫彦佳都愿意就此放过她,可这女人非要这么作,她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继续折腾她。 莫彦佳想了想,似乎这里还有蹦极?不知道这位高冷的心理医生小姐对于如此刺激的项目会不会怕呢? 7.007 当她专心于对抗莫彦佳的各种肢体加语言骚扰时,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就被忽悠到了蹦极的高台上,窦熙雅终于发现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耗尽。看着莫彦佳那张忍笑忍到都快扭曲的脸,窦熙雅十分想一巴掌将她拍平从这高台上丢出去。 莫彦佳拉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地磨,还一副非常关心的模样说:“窦医生,你不怕?” 她真是受够了这人明目张胆地吃豆腐,把手抽回来,忍了忍,挤出一丝笑容:“不怕。” 莫彦佳一把又牵住她手,身体也靠了过来,那因为穿着宽松衬衣而不太明显的胸在她胳膊上蹭啊蹭,明明眼神里印着明晃晃的调戏,嘴上却一副撒娇的口吻:“可是我有点怕,我们来双人跳好不好?” 窦熙雅觉得她都已经有些习惯这人对她的骚扰了,懒得再躲,淡淡地回给她一句:“既然怕,那就别玩了。” “窦医生不是说愿意奉陪的吗?有窦医生陪着我就不怕了。”莫彦佳对着她暧昧一笑,那眼神里诡计得逞的意味不言而喻。 窦熙雅想,这人可真是有够无聊的,而且报复心这么强,还十分不知廉耻。不过对于自己的大意她也是有点懊恼,她怎么也没想到莫彦佳这女人居然会把她带到游乐场这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地方。她穿着一身职业装,还踩个高跟鞋,陪着这人玩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好不容易觉得这种折磨要结束了,这人居然还要玩蹦极。 从高台看出去,下面几十米的高度着实有些吓人,就算她不恐高,对于这种项目也是有些心惊胆战的。过山车升降机之类的东西,绷紧神经挺直背脊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这蹦极…… 她纠结着要不要示个弱,说自己真的不敢,可是一想到肯定会被莫彦佳那冷嘲热讽,她就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她这还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办,那边工作人员就已经用安全带把她和莫彦佳绑一起了。 安全带一绑好,工作人员就把她俩往跳台边推,莫彦佳倒是主动,搂着她腰一点一点地往边上挪,她被迫跟着一起走:“等……”刚想开口,就见莫彦佳一副嘲讽的笑脸看着她,那眼神大概意思是,怕就直接说出来,现在还来得及。就算莫彦佳一个字都没说,窦熙雅还是觉得自己被激到了,她闭上嘴,跟着莫彦佳往边上挪。 站在边上往下一看,她再一次生出临阵退缩的念头,真的好恐怖! “窦医生,准备好了吗?要跳了哦。” 莫彦佳的笑容越看越讨厌,她深吸口,再看一眼下面,算了,还是投降:“等、啊——!!”莫彦佳!!你他妈的不会提前说一声吗?!哦,不对,莫彦佳确实说了,但她还没准备好啊!!她根本就不想跳啊! 眼前一晃,窦熙雅就被莫彦佳抱着跳下去了。飞在空中的那种失重感,让窦熙雅完全失去了理智,也没有心思再装淡定,她抱着莫彦佳放开嗓子尖叫。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更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久。直到听到耳边莫彦佳放肆的笑声,窦熙雅的理智才被拉回现实,然后发现自己还被荡在空中,只觉得一阵炫晕袭来,让她恶心得想吐……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医生,你怕就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呢?”莫彦佳托着下巴,一下一下地给她顺着背,然而窦熙雅还是觉得恶心不已,可是又吐不出来。她看看莫彦佳那讨厌到极致的嘴脸,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下想给这人一巴掌的冲动。莫彦佳又给她顺了一阵气,然后说要去给她买杯热饮,也没问她想喝什么转身就走了。 窦熙雅坐在公园长椅上,抬头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想今天这一天可真遭罪,然后暗暗发誓,这口气一定要找莫彦佳讨回来! 莫彦佳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窦熙雅都快等不及想先走的时候,她才端着饮料回来。“来,喝点热的,会好些。”莫彦佳买的是红豆汤,抱在手心里热呼呼的,天气一暗下来,还真有点冷,喝点热的正好也能暖暖身子。 “你不喝吗?”窦熙雅发现莫彦佳只买了一杯。 “不喝。我又不想吐。”莫彦佳一出口仍然很欠揍。 窦熙雅在莫彦佳看不到的地方翻个白眼,默默开始喝红豆汤。正享受着红豆汤带来的暖意,就见莫彦佳突然在她身前蹲下,托起她的脚把她鞋子脱了。 “莫小姐,你的性、骚扰指数一直在飙升,我已经忍不住想报警了。” 莫彦佳抬头冲她勾勾嘴角:“窦医生,你是不是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觉得别人对你做什么都是性骚扰?” 窦熙雅正想着该怎么反击,就看见莫彦佳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创可贴。“……”很明显,那盒创可贴是刚刚去买的。 看着莫彦佳小心地为自己在被鞋子磨破皮的地方贴上创可贴,窦熙雅居然觉得这人也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坏,她觉得她一定是病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从游乐园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莫彦佳仍然没有征询窦熙雅的同意就把她带去了餐厅,而且是上次她们偶遇过的那家中西结合的餐厅。莫彦佳说为了报答她陪了自己一天,要请她吃饭。窦熙雅本来是想拒绝,想说她只是把这当成了工作,莫彦佳不需要觉得这是一件特别的事情,这只是一场交易。但后来她又想,自己辛苦了一天,宰姓莫的一顿应该也不过分。 晚饭时间段,餐厅虽然热闹,但没有像上次午餐时间那样拥挤,她们不需要排队就有位置。入座后,莫彦佳很大方地把菜单递给窦熙雅,让她想吃什么随便点。 窦熙雅瞟一眼莫彦佳,悠悠地问:“随便我点?” 莫彦佳点点头:“随便点。” “钱带够了吗?” 莫彦佳了然地勾勾嘴角:“窦医生要能在这家店里刷爆我的卡,那也是一种本事。” 窦熙雅挑挑眉,觉得莫彦佳说得有理,不过这家店的消费不能算很贵,但也绝对不能算便宜,她不相信莫彦佳不会心疼。反正莫彦佳一番她怎么点都无所谓的模样,那她也就用不着客气了。窦熙雅狮子大开口地开始点菜,什么贵点什么,还要了一瓶店里最贵的红酒。明知道莫彦佳要开车不能喝酒,她还是点了。 在点菜的时候窦熙雅还特别注意了一番莫彦佳的表情,还真没看到那人表现出有什么不悦或是心疼的情绪,始终挂着一副从容的笑脸看着她点。等她点完,不仅没有对她势利的行为冷嘲热讽,还拿过服务员送上来的饮料,拉开拉环倒杯子里,极为绅士地推到她面前:“先喝点饮料。” 看着莫彦佳一脸宠溺……妈的!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被宠了?! 窦熙雅觉得她真的病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莫彦佳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让她看不惯的女人这会儿正在闪闪发光呢……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晚餐结束后,莫彦佳将窦熙雅送回家,窦熙雅跟自己赌气,把那一整瓶的红酒都喝了,有点微醉,但理智还在。她拒绝了要送她上楼的莫彦佳,笑着跟莫彦佳撇清关系:“莫小姐,不知今天玩得可开心?不过不管莫小姐开不开心,我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到,麻烦莫小姐把钱转到我帐户上。谢谢。” 莫彦佳倒是很爽快,掏出手机问她帐号,立刻就把钱给她汇过来了。既然正事已经办完,她也就没有必要再跟莫彦佳纠缠下去:“晚安,莫小姐。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没有给莫彦佳回话的时间,她转身进了大楼。 回到家里,倒在自家沙发上,窦熙雅疲惫地把脚搁在茶几上,折腾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脚后跟被茶几膈着疼,她才想起来那个地方被高跟鞋磨破了皮,破皮的地方还贴着莫彦佳特意买来的创可贴。看着那枚创可贴,窦熙雅有点愣神,想起游乐场里蹲在她身前,细心地为她贴上创可贴的莫彦佳,心里竟然有点寂寞。不可否认,那个时候她确实感受到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暖意。 窦熙雅头疼地揉了揉自己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变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觉得她现在这种心境很危险,这简直就是恋爱的前奏啊。难道她真的已经饥渴到这种程度?空虚寂寞到随便来个人对她好点她就想以身相许?怎么可能!错觉!这一定是错觉!是她太久没有跟人深交才产生的错觉! 窦熙雅正在心里跟自己天人交战,手机响了,她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看到来信人是莫彦佳的时候,她可耻地,小小地,高兴了一下下。 莫彦佳:刚才没来得及说,窦医生,创可贴放在你外套的口袋里了,记得换。晚安。 “……”妈的!这人要不要这么会撩啊!窦熙雅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脏,觉得莫彦佳要是再会撩一点,她就要沦陷了! 8.008 白映涵本以为左晓梦第二天就会回来上班,没想到一连三天,左晓梦都只是给她发个短信,说自己病还没好,要请假。直到第四天,左晓梦才重新回工作室,而且看上去似乎病还没好干净,精神仍旧有些萎靡。 “老板,休息了这么多天实在对不起。”左晓梦一进工作室就跟她道歉,声音里都还带着病中的沙哑。 白映涵盯着表情温顺,眼神柔弱的左晓梦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她是装病,她又伸手摸了摸左晓梦的额头,似乎仍然有点低烧,便问她:“你后来病又严重了吗?” “嗯?”左晓梦似乎听不懂她的话,一瞬间表情里透出明显的疑惑,但很快就眼神闪烁地回道:“哦,嗯……是啊。” 白映涵更疑惑了,这感觉,果然跟那天在左晓梦家的书房里时不一样。可是她仍然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也许是眼神,也许是气质,也许是说话方式,似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不过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白映涵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便点点头让左晓梦自己去忙。 左晓梦放下背包就开始打扫,因为好几天没打扫,屋里确实有点乱。白映涵握着画笔站在画板前面,仔细盯着左晓梦看了好一阵,并没有感觉到跟那天一般的异样感,这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自己漏掉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左晓梦收拾着卫生,一边吐槽白映涵太能制造垃圾,一边觉得生病还要干活真是好累好累。她本来想多休息两天的,但是愧疚之心让她根本无法安心休息,既然睡也睡不好,还是拖着还没好干净的身体来给白映涵收拾一下屋子再回去睡好了。 她本来想跟白映涵传达一下自己只是过来打扫卫生,打扫完就想提前下班的意思的,但白映涵却赶在她之前先开口:“一会儿你打扫完这里再把里面也打扫一下。” 左晓梦抬头,看到白映涵拿画笔指着那间她一直没有机会进去的小房间。“好。那里面是干什么用的?” “自己去看。”白映涵并没有跟她多解释的意思。 其实左晓梦对那个小房间一直都挺好奇的,毕竟白映涵似乎很在意那个房间,平常都锁着,她在的时候也不见白映涵进出那个房间,所以她觉得白映涵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没想到会让她去打扫,看来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单纯只是那房间平常不怎么用。 抱着这种想法,左晓梦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然后被惊呆了。那里面可不是她想的什么不怎么用的储物间,而是一间正正经经的工作间。房间里四面墙都摆了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雕刻品,正中间的一张大工作台上,还有一些半成品。左晓梦想到白映涵的书架上摆着的那些有关雕刻的书,这才知道原来白映涵不止是个画家,还是个雕刻家。 对于雕刻,左晓梦同样不太了解,但印象中雕刻品都是很值钱的,所以她不敢随便乱动,问过白映涵后,才拿了工具把地上那些碎木屑清理干净,然后拿抹布把所有的架子都擦一遍。白映涵倒是没有不让她动架子上的东西,但她觉得这种东西万一碰坏了,她可赔不起,所以她都尽量避免触碰,小心翼翼地把架子上的灰尘擦干净。 看得出来,这些东西白映涵自己也不怎么动,因为架子上的灰尘已经多到会留下东西放过的痕迹的程度。左晓梦有点好奇,便问白映涵:“老板,这些不卖吗?” 白映涵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忙活:“卖,成批卖。” “成批?”这量词又惊到了左晓梦。 “嗯,一会儿你把这些东西放那边的箱子里,然后搬到车上去,下午送去店里。” 左晓梦看看架子上的东西,再看看堆在墙角的箱子,有点无语白映涵为什么不早说。早知道要把这些装箱,她大可以先装完再擦架子,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会弄掉东西了。她觉得白映涵果然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完全没有做过家务,所以对这些事情根本没有概念。“好。是上次的画廊吗?” “不是,工艺品店,我会跟你一起去,你记住地址,以后自己去。” “好。” 左晓梦在把箱子拿过来,箱子里有用来防震防摩擦的泡泡纸,她把架子上的雕刻品一个个小心地包好后放进箱子里装起来。这一装就把五个箱子都装满了,但这仍然只是一部分,架子上还有一大半的成品没有地方装。白映涵说能装多少装多少,装不下的下次再送过去,左晓梦便把装好的箱子搬到白映涵的车上去。 装车完毕后,左晓梦回到雕刻室里继续打扫,白映涵一直靠在门边看着她,但是一句话不说,她已经习惯了白映涵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已经不会觉得不自在了。 看她忙活了大半天后,白映涵突然开口:“晓梦,你书房里那些书,是自印的吗?” 左晓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工作台上的碎木屑扫到地上,一边回答:“是啊。老板你肯定没见过这种?那都是网络小说,不走出版社,作者在网上发表连载,写完后再印成书,自己卖。那叫个人志。” “我记得那个叫秋风凄凉的作者,在杂志上发表过散文,原来她是写网络小说的吗?” 左晓梦有点惊讶:“老板你知道她?” “嗯,她写的散文随笔非常好。” 左晓梦表情有点抽搐,尴尬一笑:“是吗。” “你买了她那么多书,很喜欢她?” 左晓梦撇撇嘴:“还好,纯属收藏。” 白映涵觉得左晓梦果然有点奇怪,如果不是非常喜欢的作家,怎么可能收藏人家那么多书?“我以为你不怎么看书。” 左晓梦把工作台上的东西摆放整齐:“确实不怎么看。” “那你的书房怎么会有那么多书?” 左晓梦终于反应过来,发现白映涵似乎一直在打听她的事情,平常两个人呆一整天都不见白映涵主动开口说两句话,这会儿居然对她的事情如此好奇。她躲开白映涵的视线,低头装作认真扫地的样子:“我也不是完全不看啊,看完就想买来收藏,不管喜不喜欢。” “哦。”白映涵想到自己的书架上也有一部分是买来后并没有翻阅过的书,便觉得左晓梦这种收藏书的爱好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映涵终于不再问这问那,回去继续画她的画去了,左晓梦松了口气,迅速把工作室里的卫生打扫干净。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反正是要出门的,白映涵便带着左晓梦出门吃午饭,吃过午饭再去送货。左晓梦因为还在病中,胃口不好,吃得不是很多。白映涵也不怎么吃,两个人对着一桌子美味全无食欲,左晓梦都不知道她们到底为什么要来吃饭。 意思意思地吃过午饭后,白映涵带左晓梦去了她口中的那家工艺品店。店面走的古典风,整体看上去就是古代的小筑,装修得非常典雅,门上挂着一块棕底金字的牌匾,用行楷写着‘筨隋居’。光看那有格调的装修,左晓梦就知道这店里的东西卖得会有多贵。 老板娘是一个略带古典气息的美女,左晓梦看见她的第一眼,脑海里就冒出了螓首蛾眉目若秋波这种形容词,实在是这个女人长得就是一个典型的美女。而且这女人不仅五官好看,气质也非常高雅,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带着一种温婉,所谓风姿绰约也不过如此。 老板娘看着跟白映涵挺熟的,见她来了忙招呼店员帮着左晓梦一起搬东西。白映涵向老板娘介绍了一下左晓梦,说以后送货就由她来,老板娘对着左晓梦婉约一笑,左晓梦被那笑容晃得脸都快烧起来。幸好老板娘转头就跟白映涵说生意的事情去了,她才不至于在人家面前丢人。 左晓梦听到白映涵管老板娘叫祉君,暗想名如其人,也带着一丝雅韵。 在白映涵跟老板娘谈话的间隙,左晓梦在店里走了一圈,这店的面积比从外面看着要大,除去雕刻品外,还有很多东西,大到瓷器,小到编花绳,玉雕刺绣剪纸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精致物品让人看得赏心悦目。连左晓梦这种不怎么舍得在这些东西上花钱的人都忍不住想买一件回去摆着,但看看那价格,她立刻就打消了这念头。 白映涵很快和老板娘谈好了事情,招呼左晓梦离开,左晓梦还没看够,依依不舍地跟着白映涵出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那贪恋的眼神太露骨,还是老板娘本身就是一个细心的人,竟然从柜台边的货架上取下一串玉石手链送给她,说是见面礼。 左晓梦捧着那明显不便宜的手链望向白映涵,不知所措。白映涵有点嫌弃地看她一眼,敲敲她的脑袋说:“送你你就收着,哆嗦什么。” 左晓梦红着脸跟老板娘道谢,老板娘笑得温柔动人,让她有空再来。 回去的路上左晓梦望着手腕上的手链问白映涵:“这么贵重的东西,真的可以收下吗?” 白映涵开着车,淡淡地道:“嗯,反正肯定是从我的分红里扣,那个女人最会借花献佛。” “……” 9.009 出版社那边对于莫彦佳出书一事非常上心,加上只是整合她发表过的散文做成合集,成书的进度比她想的要快很多。编辑联系她去确认样书的时候,她着实为编辑迅速的行动力赞叹了一番。 样书做得非常不错,充满了文艺气息的封面,严谨却有设计感的目录,翻起来很有手感的纸质,工整简洁的排版,这一切都让莫彦佳很满意。编辑说想要一张她的照片附在书的勒口处,莫彦佳拒绝,并且告诉编辑,她的信息不要对外公布,任何信息都不可以,不然她就拒绝出书。编辑有点不甘心,说那就做一场签售会。莫彦佳很无语,都说她不想公开自己的信息了,还做签售? 将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信息公之于众的想法明确地表达给编辑后,编辑又给她上了一课,说现在不仅要炒作品,还要炒作者,这样才能让书卖得更好,而且莫彦佳的形象属于很合读者胃口,会被读者追捧的那种类型,她觉得不炒一炒太可惜。莫彦佳抱着手臂语气里带了一些烦躁:“我只想写东西,不想炒自己,也不想炒自己的作品。你如果觉得这样低调地卖书不符合你们的风格,那我就不出了。” 编辑很无奈:“那好,依了你。不过……” “什么?” “我想再签一本你的小说。” 从编辑认真的眼神里,莫彦佳仿佛看到了她不想听到的内容:“我拒绝。” “我还没说呢。” “反正我拒绝。” 也许对于一个写手来说,能出版自己的书是一件非常高兴又有成就感的事情,但是莫彦佳不一样,她不想要任何名气和关注度,看她书的人不需要知道她是谁,她也不需要看她书的人喜欢她,只要她写的东西能让很多人喜欢就好,这是她唯一追求的东西。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离开出版社,莫彦佳顺道去了趟商场,想买点换季的衣服,这转眼就要入冬,她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已经不想再拿出来穿了。商场里已经开始卖冬装,而那些过季的秋装,正在大量甩卖。有人在抢购疯狂打折的衣物,也有人在对新上架的冬装挑挑看看。 莫彦佳并没有兴趣逛商场,更不想挤在一群人中间去挑衣服,她直奔中意的那几个牌子,一圈看下来,居然没有一件入她眼的。她暗暗抱怨这几个牌子今年出的款怎么都这么让人失望,还让不让她穿新衣服了! 没买到衣服的莫彦佳有点气恼,一头扎进楼上的甜品店里,点了几样甜食给自己换换心情。她吃着好吃的甜品,犹豫着一会儿要不要将就着买两件,不然这特意来一趟却空手而归,太让人扫兴。 正当她决定一会儿还是去买两件的时候,视线一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着那身影愣了一会儿,默默地想,那女人好像很容易被卷进纠纷里?她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逛个商场也能跟人起争执,但看样子,窦熙雅好像很困扰。 说起来,自从上次游乐场一日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窦熙雅。那天将窦熙雅折腾到脚后跟都磨破皮之后,她觉得自己大仇得报,顿时对窦熙雅失去了兴趣。尽管跟那女人聊天玩耍都很愉快,但那又怎么样呢,没有了目的之后,她并不会想要刻意去接近谁。在她看来,什么事情都是有一个热度期的,而维持热度的最重要因素,就是目的,没有了目的,这件事情就不会再有趣。所以这些日子,她甚至没有想起过这个人。 莫彦佳端着自己还没有吃完的小蛋糕走向已经围了一小圈人的出事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听到那个一直揪着窦熙雅的西装外套的女人在说:“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什么心理医生!分明就是狐狸精……” 听完这话,莫彦佳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估计是窦熙雅的病人家属。她有点同情窦熙雅,好好一心理医生,只是因为长得漂亮点,就被人揪着在大庭广众下骂狐狸精,真是够悲催的。 窦熙雅一边被揪着衣服,一边还要被骂,很明显,她已经非常不耐烦,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已经濒临爆发。莫彦佳勾勾嘴角,这女人也有绷不住风度的时候啊。 那怨妇还在骂,窦熙雅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莫彦佳走过去,一把将手里的蛋糕扣到那怨妇脸上……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我说你怎么这么容易产生纠纷呢?见你两次,两次都在被人纠缠。”莫彦佳看着正在试西装的窦熙雅调侃道。 窦熙雅的衣服被揪出一大片褶皱,送去干洗之前明显是不能再穿了,她就近在商场买一身新的换下。正无聊的莫彦佳便陪着她一起去,顺便调戏一下这个对她一句感谢都没有的女人。 窦熙雅站在镜子前前后左右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西装,觉得还挺不错的,虽然不如定做的来得贴身,但挺有型的。她把衣服脱下交给店员结账,让店员把标签牌剪掉。 “或者说我每次见你都身处纠纷中,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窦熙雅睨着莫彦佳,心里十分不爽。 莫彦佳这死女人,之前撩了她一整天,撩得她差点沦陷,她满心期待这女人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结果却是跟她玩消失。别说去诊所找她聊天了,连条微信都不发。她觉得自己被耍了,莫彦佳一定只是闲得无聊拿她打发时间而已,那些暧昧的举动也不过就是耍着她玩,根本不走心。 冷静下来后,莫彦佳的各种举动自然被她解读出了另一番意味,也知道那人多半是没有她想的那方面的意思的。可是这些日子她一想到自己居然被撩得小心脏砰砰跳她就恨不得想掐死莫彦佳,好不容易内心平静下来,觉得可以释怀了,这女人又出现了!而且是以那样一种帅到让她肯定又要心心念念一番的出场方式出现,真是恶劣到极致! “窦医生这就过分了,好歹我救你于水火,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怪到我头上来。你以为我愿意遇见你啊?” 窦熙雅瞪她一眼,拿过店员给她装好的衣服转身就走。 “窦医生,你这就走了?我救了你你难道不应该请我吃顿饭之类的感谢一下吗?你这样太不厚道了,下次可能没有人会救你哦。” “莫小姐,你救人就是为了让人请你吃饭吗?” “不然呢?我又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雷锋,谁规定做了好事还一定不能留名不成?” 窦熙雅真是服了这人的无耻,抬手看看时间,确实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而且离她下午病人预约的时候还早,她就勉为其难请这留名英雄吃顿饭。“你想吃什么?” 莫彦佳又扯出那种诡计得逞的笑容来:“当然是吃贵的了。” “……”要宰回来是吗?哼!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午餐在商场附近一家不算便宜的西餐厅,以两份最便宜的套餐结束。窦熙雅不得不承认,一不小心,她又被小小地撩了一把。 虽然莫彦佳没有要宰她的意思,但她想要请人吃饭却是真心实意的,被莫彦佳这么一套路,她觉得她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人总是无意地做出一些让人在意的举动,实在恶劣。 吃过午饭,两个人一起回商场停车场取车,然而,看到自己那辆雪白的敞篷大众惨不忍睹的模样,窦熙雅一瞬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车了。之前还好好的车,除了被大面积划伤,玻璃被砸,轮胎扁平以外,还倒满了各种食物残渣。 “窦医生,这……是你的车?”莫彦佳明显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窦熙雅看一眼凝固了几道不知名汤汁的车牌,点点头:“如果车牌没有被人调换,这确实是我的车,毫无疑问。” 莫彦佳忍不住笑出声:“这是对我那块蛋糕的打击报复吗?” 窦熙雅斜她一眼:“很好笑吗?” 莫彦佳干咳一声,收起她那很不厚道的笑声,开始认真给窦熙雅出主意:“先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要不要报警?” 窦熙雅抬手看下时间,皱皱眉头:“下午有病人预约,没时间处理这些,等我见完病人再说。” “那我送你过去。”莫彦佳拿出车钥匙,示意了一下停在另一边的自己的车。 窦熙雅叹气:“麻烦你了。” 莫彦佳开车将窦熙雅送回诊所,在路上接到诊所前台打来的电话,说有个女人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冲进来,说要找窦熙雅算帐。窦熙雅有点头疼,那女人真是没完没了。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在那些跟她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上,打了电话给那个她所谓的‘奸夫’,把事情说明之后,让那人自己过来处理。对方得知上午自己走后居然发生了那种事情,忙跟窦熙雅道歉,说这就过去,窦熙雅懒得跟他多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莫彦佳听完窦熙雅打电话,就知道那泼妇已经闹到诊所去了,她劝窦熙雅还是回避一下的好,她现在回去,一定会吃亏,窦熙雅轻蔑一笑:“一个泼妇都对付不了,我还开什么心理诊所?” 10.010 莫彦佳跟着窦熙雅回诊所,当然,她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去的,她非常想知道窦熙雅会怎么对付那个泼妇,在商场的时候窦熙雅还拿那泼妇一点办法没有,怎么这回却这么信心十足,难道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 一出电梯,那当真是泼妇骂街的声音就从诊所里直接传到了电梯这边,莫彦佳听到那女人在细数窦熙雅的‘罪状’,什么假借心理开导跟她老公谈情说爱,什么假借付心理咨询费私底下被她老公包养,还有什么三番四次跟她老公外出约会。 莫彦佳一听包养那词就乐了,窦熙雅一个小时的咨询费都上千,包养她得花多少钱啊。她侧过头小声调侃身旁的窦熙雅:“多少钱一个月能包养你?顺带做心理治疗的那种。” 窦熙雅瞪她一眼:“你可以算算一个月有多少个小时,我按时收费。” 走进诊所,只见那泼妇带了三个人过来,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也不知道是她家亲戚还是请的打手。一见窦熙雅现身,那女人瞬间炸了,指着窦熙雅就开骂,怎么难听怎么骂,还想上来动手,被窦熙雅的助理挡下了。 窦熙雅也不动怒,语气平静又客气:“李太太,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所有人面说,你心里有鬼,所以不敢说?!” 窦熙雅仍然心平气和:“您今天来不就是找我说理的吗?现在我愿意跟您说,您却不愿意听我说了,这难道不违背您的本意吗?我们在这里干耗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您到底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让事情继续麻烦下去呢?如果有意要解决问题,那我们借一步说话,我可以解答您心里的所有疑问。如果无意解决,那我们只能等您丈夫过来当面对质。不过我相信就算您丈夫在这里,除了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无法得到让您满意的答案。您觉得呢?” 那位李太太想了想,可能觉得窦熙雅说得对,便跟着窦熙雅进了她的办公室。也就几分钟时间,两个人就出来了,出来之后,李太太简直像换了个人,脸上堆着笑握着窦熙雅的手再三感谢:“窦医生,那就万事拜托了。” 窦熙雅拍拍她手背:“放心,包在我身上。”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太太带着她带来的人心平气和地走了。莫彦佳觉得真是活久见呀,这几句话就把那泼妇收服了? 人一走,窦熙雅招呼员工们继续工作,然后交待助理去商场停车场找她的车,直接送去修理,收好修理厂的收据拿回来给她。听窦熙雅那意思,是打算私了。见窦熙雅要回自己的办公室,莫彦佳忙跟上去,她非常想知道窦熙雅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制伏了那位李太太。 莫彦佳跟进窦熙雅办公室,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办公室前:“诶,你跟那泼妇说什么了?怎么一转眼那人就成你忠实的粉丝了?” 窦熙雅靠在办公椅上,悠哉悠哉:“她一口咬定她老公一定有外遇,所以我说帮她给她老公催眠,问出她老公的外遇对象到底是谁。催眠的时候会让她过来旁听,当场取证。” 莫彦佳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窦熙雅,深深觉得这人真是……好没有职业操守!“窦医生,你是心理医生,不是私家侦探。” “那又怎么样?我就活该被人冤枉当众出丑?” “那对方知道你这样做不会告你吗?” “哼。”窦熙雅轻蔑一笑:“趁着催眠,问出点什么不该问的事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莫彦佳觉得后背一阵凉风吹过,她发誓她死都不会做催眠!“你这样会挑起家庭战争的。” “这不已经是家庭战争了吗?还用我挑起?”窦熙雅弹弹指甲,无所谓地道:“不过我估计那男人应该是没有外遇的,我这样做说不定还会让他们从此家庭美满。”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外遇?” 窦熙雅眼抬眼睨着莫彦佳:“那男人要真有外遇还会花钱来找我聊天?有宣泄渠道的人通常是不会来看心理医生的。也就是像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才会闲着没事花钱找人聊天。” “……”莫彦佳觉得她好像被鄙视了? 窦熙雅自己把事情解决了,那位‘奸夫’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赶到,听到他那凶悍的老婆已经回去了,忙表示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会跟他老婆说不要再这样。 窦熙雅摆着相当温柔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开导他:“李先生,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您还是不要再跟您太太提起这件事情,那只会让她觉得您在偏袒我,好不容易我已经安抚好她,您再这样一说,反而会激发她的疑心,那就前功尽弃了。您太太会关心您的私生活也是情理之中,您以后有时间还是要多跟她沟通,如果沟通没有用,那就用行动告诉她您的真心。女人是要宠的,尤其是已经嫁给了你的女人。节假日带她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浪漫一点的节日给她送送花送送礼物,天冷了给她披件衣服,天热了给她一杯冰水,这种顺手而为的小事更会让她感受到您对她的在乎。她可以每天为您做好一日三餐,您只需要花钱给她买一件她会喜欢的礼物,就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了回报,这比您谈一桩生意见一个客户要简单得多,对不对?夫妻关系是需要经营的,甚至要比恋爱的时候更加用心。夫妻幸福家庭美满,对您自己调节心情也是良药。” 李先生被窦熙雅忽悠得连连点头,对她的话赞同得不能再赞同,说一定试着对自己太太更好一些,避免再给别人添麻烦。窦熙雅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态度把人送走了。 人一走,窦熙雅那如慈母一般的微笑立马消失不见,指着莫彦佳道:“你怎么还不走?在我这儿坐着是要收钱的。” “……”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收到于祉君的电话,说店里来了一个大订单,客户预订了大量雕刻品,让白映涵送去。白映涵让左晓梦把雕刻间里上次没有送完的成品包起来给送过去。左晓梦把东西打包好后望着白映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板,上次我忘了说了,其实我不会开车,所以,我能不能打车去?” 白映涵凝望她好半天,问:“有驾照吗?” “有。” “马路杀手?” “嗯。” 白映涵略一沉吟,看一眼自己未完成的画作,说:“你开,我教你。” 左晓梦有点忐忑,她真的几乎没有摸过车,生怕把白映涵的车给磕了碰了,但白映涵态度坚决,她只好硬着头皮上。然而一坐到驾驶座上,左晓梦还是有点懵,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白映涵坐在边上看半天,见左晓梦一会儿摸摸方向盘一会儿拉拉手刹一会儿又拧拧钥匙的,十分怀疑地问她:“你真的有驾照吗?” 左晓梦很没有底气地点头:“真的有。” 既然是自己要求的,白映涵也不想变卦,而且为以后着想,还是让左晓梦早点学会的好。她俯过身子,给上车半天了还没有系安全带的左晓梦把安全带系上。 本来就很慌的左晓梦被突然靠近的白映涵吓一跳,举着双手呆呆地看着她给自己系安全带,闻着白映涵身上淡淡的幽香,觉得慌乱的内心似乎有点平复。 给左晓梦系好安全带后,白映涵从零开始教左晓梦开车。“打火,放手刹,踩离合,挂档,松离合。慢点松,一边松一边踩油门,慢点……”话没说完,因为离合松得太快,车子抽搐两下,熄火了。左晓梦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白映涵耐着性子道:“不急,再来一遍。” 在白映涵的教导下,左晓梦一遍又一遍地试,车子像个羊癫疯患者一般一阵又一阵的抽搐。白映涵有点头疼,这哪像是拿过驾照的人啊,根本完全不会开呀。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好不容易左晓梦学会了怎么松离合,白映涵又开始调整她因为紧张而不停往前靠的姿势。 说了好几次左晓梦也记不住,在她又一次将身子快贴到方向盘上的时候,白映涵伸手按住她的胸口要把她身子往后推。白映涵也是被左晓梦那副蠢样逼得有点路怒症犯了,一不小心没注意分寸,这手一压上去,她就知道坏事了,手心里那柔软的触感告知她自己摸到了不能随便摸的地方。 左晓梦突然被白映涵袭胸,吓得一脚把油门踩过了头,车子就飞出去了,一见车子速度突然加快,她吓得赶紧把脚松开,车子一阵猛烈晃动,噗噗两声又熄火了。 白映涵被晃得有点烦躁,转头盯着左晓梦看,十分想让左晓梦把驾照拿出来,确定一下她的驾照上是不是真的有盖上交通部门的印章。 但很明显,左晓梦的注意力可不在她自己的驾驶技术有多差劲这件事上,她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抗议:“老、老板,你、你、你、你这是性骚扰!” 11.011 “这是意外。”白映涵不为所动,目视前方,完全不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任何道歉的表示。 “你、你、你说就好了嘛,不要动手。”左晓梦继续抗议。 “开车。” 左晓梦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知道跟白映涵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只好放弃,重新开车上路。 因为左晓梦技术太差劲,白映涵没敢让她走大路,绕了好几个圈迂回着从车辆行人都不多的小路走。车速慢腾腾的,左晓梦习惯之后也越开越顺,她有点兴奋,觉得自己竟然真的学会了开车! “打转向。”不过,白映涵可不觉得她这样就算会开了,这都拐了多少个弯了,还是记不住要打转向灯。 “哦、哦。”被白映涵一提醒,左晓梦赶紧把转向灯打开。 转过弯,左晓梦又忘了要把转向灯关上,白映涵忍着脾气道:“靠边停车。” “为什么?”左晓梦不解,她觉得自己开得挺好的。抽空看一眼边上的白映涵,见她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左晓梦立刻收起自己的疑惑,把车子开到路边,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突突两下,又熄火了。 白映涵下车,绕到左晓梦这边,打开车门把她从驾驶座里拎出来,让她坐到副驾驶去。左晓梦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旁边去,她还没有开过瘾呢。 白映涵本着要对左晓梦生命负责的态度,把车速维持在左晓梦能接受的速度上,一点一点仔细教着她开车时的注意事项,那仔细程度比驾校教练还要专业。 车子在驾校教学一般的情况下开到了筨隋居,卸货交接。看到于祉君那依旧温婉动人的模样,左晓梦已经不像上次那样觉得这女人是谪仙下凡了,因为她知道,这就是个奸商。 回去的路上,白映涵让左晓梦开车,来的路上教得那么仔细,左晓梦多少也知道一些要点了,比来的时候开得更顺一些。为了让自己尽快解脱,白映涵仍然在边上细细指导着她做得不对的地方。 左晓梦很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她想学车很久了,但莫彦佳嫌她笨,怕她撞车,宁愿让家里的车闲置着也不让她开。她有点得意的想,开车也不是那么难嘛,这不一学就会吗,回去可以好好炫耀一下。 回到工作室,白映涵让左晓梦在附近练车,尽快熟悉,她不可能每次都跟在边上看着,除了送货,以后可能还需要左晓梦跑跑腿什么的,学会开车是非常有必要的。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之后的好几天,左晓梦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练车,她练得欢天喜地,练出一种自己可以成为赛车手的自信。白映涵不想打击她,也就随她去了。 左晓梦摩拳擦掌,非常想跑一趟正儿八经的路程试试手。白映涵思考再三,觉得以a市市区里的车速,就算被撞也死不了,如果没有正常上路的经验,她以后也不太敢让左晓梦一个人出去,所以她答应了左晓梦的请求。正好快到画廊来取画的日子,她便让左晓梦把完成的画作给画廊送去。 左晓梦高兴极了,拿着白映涵给她的地址,放着轻快的音乐开着车就上路了。白映涵看着远去的车子,默默为自己那辆还没有进过维修厂的车祈福。 左晓梦走的依然是小路,就算她自信满满,在白映涵的要求下,她还是选了车不多的小路走,虽然这样要绕半个城,多走不少冤枉路。开到一半,一切风平浪静,左晓梦得意地哼起小调,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怎么就这么聪明呢。什么以她手脚不协调的程度肯定学不会开车,莫彦佳尽会胡说八道鄙视人。 把车停进画廊的停车场时,左晓梦心里那种掌握了一项新技能的成就感都让她有些飘飘然了。照着白映涵给的名片上的电话打过去,跟对方说明来意后,对方很快就出来接她了,正是到工作室来拿过画的那个女人。对方见她亲自送来,还觉得特别惊讶,左晓梦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练车才主动要求来的,只说她出来办事顺道就给送过来了。 送完画,左晓梦开着车往回走,有了来时的经验和顺利,回去的时候她更是作死地把车速提高了一些。在她满心得意,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问题的时候,残酷的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撞车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接到左晓梦求助的电话时,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不想多听左晓梦在电话里那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解释,问了地点后打车前往。出租车被警示标志拦停在一条单向道的入口时,白映涵就已经猜出来左晓梦为什么会撞车了。她付了车费,下车徒步走向出事点。 出事点在单向车道的出口处,那里是个弯道,此时,有两辆车正以车头撞车身的情况停在那儿。很明显,刚上路的左晓梦没有看到单向车道的标志,把车拐进了单向车道上,然后跟正好从里面开出来的车撞了个正着。对方应该是想避的,车头都已经拐了一大半,但车身还是被撞了,凹进去一大块。 此时那车主正跟交警面红耳赤地叙述着事发时的情况,时不时还指着左晓梦骂骂咧咧的,交警几次警告他不要骂人,但是不管用,那人还是脸红脖子粗地嚷嚷。左晓梦手足无措地站在车子边上,吭都不敢吭一声。白映涵看她那副怂样就有点来气,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 白映涵走过去,敲敲左晓梦的脑袋。 正低着头纠结一会儿该怎么跟白映涵交待的左晓梦又被吓一跳,抬头看到是白映涵,惊吓又惊慌的情绪立马变成一种找到依靠般的安心,一直崩着没哭的坚强也瞬间不见了踪影,强忍瞬间涌上来的泪水向白映涵求助:“老板!怎么办?” 白映涵一看左晓梦那副悬泪欲泣可怜兮兮的模样,责备的话语滑到嘴边转个弯又咽了回去,揉揉她脑袋问道:“你受伤了吗?” 左晓梦一愣,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说完白映涵走向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车主,二话不说掏出一张工作室的名片交给被他,说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让对方留好修理厂的收据找她报销修理费。对方车主见她这么好说话,开始得寸进尺,张口就要什么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白映涵瞥他一眼,掏出手机对着被撞的车子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淡淡地道:“你如果无意和平解决,我不介意花些时间等交警队的责任认定书。” 对方自然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花时间,能私了当然还是私了的好,而且看白映涵这处理态度,明显不是什么冤大头,一听她这话立马闭了嘴不再狮子大开口,没好气地说会让修理厂找她要修理费后就走了。 被撞的车主一离开,交警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种明显新手上路犯的错,双方又已经达成赔偿协议,扣完分罚完款也就没什么事了。交警把驾驶证递还给左晓梦,交待一句以后小心就离开了现场。 左晓梦看着白映涵那辆原本漂漂亮亮的车被她撞得车头凹下去一大块,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老板,对不起。我会赔修理费的。” 白映涵没理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驾驶证,翻开一看,上面还真有个大红戳,她十分不愿意承认这驾驶证居然是真的,这个菜鸟到底是怎么考到驾驶证的? 看完那个大红戳,白映涵把视线移向驾驶证上的照片,看到照片的瞬间,白映涵愣了一下,她抬头看一眼正站在她面前的左晓梦,怎么看怎么觉得跟照片上的人不太一样。照片上的人目光犀利,眉眼间有种自然而成的坚毅,和眼前这个时刻都透着一副软弱温顺模样的左晓梦实在不像同一个人。这感觉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左晓梦家感受到的那种让她一直无法释怀的异样感。 “你有双胞胎姐妹之类的吗?”白映涵望着左晓梦,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白映涵一直看着左晓梦,在她问出这个问题后,很明显地感觉到左晓梦避开了她的视线。“没有啊。” “……哦。”白映涵低头又看了一眼驾照,然后把驾照还给了左晓梦,还不忘调侃她:“没想到你真的有驾照。” 左晓梦有点窘迫,转移话题道:“老板,那车……” “开去修理厂。” “不用报给保险公司吗?” “太麻烦了,不用,直接送去修。” 左晓梦十分不好意思:“我会赔的。一会儿我去把我家的车开过来,车修好前老板你如果要用车的话就先开我的。” 白映涵看着左晓梦,眼眸变得更加深遂:“修理费不用你出。” “可是……” “先把车开去修理厂,别在这儿堵着了。” “哦。” 被白映涵一提醒,左晓梦才想起来她们现在还在路口边堵着,赶紧上车把车头调转,等白映涵也上车后将车开回路上。虽然白映涵说要开去修理厂,可是修理厂在哪儿,左晓梦也不知道,只好问白映涵。白映涵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张名片,把地址输进导航里。 左晓梦照着导航走,车里的气氛有点尴尬,虽然白映涵似乎并没有生气她撞车的事情,也说不让她出修理费,但她觉得这个责任她肯定是要负的,不能因为白映涵不在乎这点钱就理所当然地接受。想了想,左晓梦还是开口道:“老板,修理费还是让我出,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旁边的白映涵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好半天都没有回答她,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说话。左晓梦不知道白映涵是烦她一直在纠结修理费的事情故意不理她,还是在想自己的事情真的没有听见她说话。 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白映涵有反应的左晓梦,正打算再开口问一遍,就听见白映涵淡淡地问出一句跟她刚才的问题完全不相关的话:“你有车?” “有啊。” “你为什么会有车?” 左晓梦一愣,这才明白过来白映涵问题里的另一个意思。“哦,不是我的,是朋友的车。” 12.012 莫彦佳惦记着上次那对泼妇夫妻的结果,而且她也有段时间没去找窦熙雅聊天了,她抽空打算去一趟诊所。然而当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准备去找窦熙雅的时候,翻开笔记本,却发现左晓梦给她留言说:车我开去工作室了,我把老板的车给撞了,等老板的车修好就把车开回来。 莫彦佳望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才忍住想打死左晓梦的冲动,认命地在那条留言下回道:知道了。ps:你下次再一声不吭动我车,我就把家里所有带粉红的东西都给你扔了! 没办法,莫彦佳只好打车去诊所。她也没有预约,反正窦熙雅闲得很,她可以确定只要窦熙雅愿意,随时都能腾出时间跟她聊天。窦熙雅那个没有责任心的心理医生,少看一个病人就少一个人被坑,占用掉窦熙雅时间的她绝对是在为民伸张正义。 来到诊所,前台已经记住她了,知道她跟窦熙雅似乎关系不错,直接打了内线跟窦熙雅说她来了,果然,窦熙雅让她直接去她办公室。莫彦佳熟门熟路地来到窦熙雅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窦熙雅正坐在办公椅上舒舒服服地听着音乐喝着咖啡。 “莫小姐,又来找我聊天吗?” “嗯哼。”莫彦佳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不知窦医生可有时间?” “有,当然有,只要是莫小姐约,我随时都有时间。” “这么给面子?” “当然,聊聊天就能挣钱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啊?” 莫彦佳轻笑,把话题转到她记挂的事情上:“上次那对夫妻的事情解决了吗?你真给催眠了?” 窦熙雅语气轻浮做作:“催了,如我所料,李先生根本没有外遇。知道真相后的李太太感动痛哭,从此家庭和谐婚姻美满。李太太对催眠一事三缄其口,李先生并不知情,还以为我对她太太的开导起了作用,对我万般感谢,并且已经结束疗程,回去跟他突然变得温柔的太太过温馨小日子去了。” 莫彦佳对窦熙雅职业操守碎一地的行为已经无力吐槽,不过事情居然就这么解决了,真是辜负她的一番好奇心。“你车修好了吗?” “修好了。”窦熙雅挑挑眉:“怎么?莫小姐想去兜风?” “嗯哼。” 窦熙雅爽快地收拾东西走人,带着莫彦佳上了她那辆曾经饱受摧残刚从修理厂开回来的小跑车。窦熙雅一边牵安全带一边问莫彦佳:“你自己的车呢?” “被朋友开走了。”莫彦佳抬手敲敲车顶:“能把这个收起来吗?” 窦熙雅点点头,满足她的要求,把车蓬收起来。“想去哪儿?” 莫彦佳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因为今天天气好,她只是想出来随便走走而已。想了一会儿,也仍然没有主意,她只好把这难题扔给窦熙雅:“随便,你决定。” 窦熙雅挑眉看她,也没有说要带她去哪儿,一脚油门把车开上马路。莫彦佳以为窦熙雅会带她去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是像她上次折腾她一样,带她去一个她不太能招架的地方。然而,窦熙雅的车却在十多分钟后停在了一家超市的停车场里。 “超市?” “嗯,先买点东西。”似乎窦熙雅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出游计划,而这超市只是中途的一个站点。 既然知道窦熙雅不是打算带她在超市里逛一天,莫彦佳也就不再问什么,说了让窦熙雅决定今天的行程,那她就给自己留点期待好了。 两个人在超市里转了一圈,窦熙雅买了一堆零食饮料,和酒。采购完毕,开车继续上路。车子越开离市区越远,最后直接开上了盘山公路。 莫彦佳大概猜出窦熙雅这估计是要带她去踏青?虽然现在是秋天,山上的绿色已经不是很鲜明,有些树木甚至已经开始落叶,不过,风景仍然极好。安静的盘山公路上,车速带起的呼呼风声吹在耳边,道路一边是跌岩起伏的山峦,山峦脚下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农家农田,像世外桃园。 车子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拐进了一处小路,山顶是气派的别墅区,并没有地方能让她们的露营,这小路的尽头才是她们要去的地方。那是一处并不宽阔却足够幽静的小空地,大概是建别墅区的时候一同规划的,也许原本是要建成小花园之类的,但看样子是荒废了。 窦熙雅从车上拿了用来擦车的抹布,将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人坐过的石桌擦干净,然后把从超市买来的那一大袋吃的提出来,直接倒在石桌上。 莫彦佳站在护栏边,看着山下的城市风景,呼吸着和城市里不同的清新空气,顿觉心旷神怡。她回头看向正在摆弄一桌子吃食的窦熙雅:“没想到窦医生这么有情趣,还知道这么好的地方。” 窦熙雅指指山顶:“我一个病人住这上面,我有段时间经常来出诊,偶然发现的这地方。” 莫彦佳点点头,坐到窦熙雅身旁的另一张石凳上。窦熙雅开了两罐啤酒,递一罐给莫彦佳,莫彦佳摇头拒绝:“我不喝酒。”窦熙雅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强求,给她重新开了一罐饮料。 莫彦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别人坐在这样的地方,这样惬意地吃喝聊天,欣赏城市风光。看着窦熙雅像个大叔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吃小花生,莫彦佳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窦熙雅皱眉。 “没什么。”她拿过一袋薯片撕开,丢一块到嘴里:“窦医生,你刚开始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谈不上讨厌,只是有些看你不顺眼。” “为什么?” “因为你太不尊重心理医生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或者说正是因为我尊重相信心理医生,才愿意花钱找你聊天。” “想找人聊天,应该拓展自己的人际交往,而不是花钱找心理医生。” 莫彦佳勾勾嘴角,不以为意:“我并不想费心思在人际交往上,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认识任何人,所以我愿意花钱跟人做一笔交易,以确保不会多生事端。对我来说找心理医生聊天就只是一场交易而已,跟你们平常接待病人做生意并没有什么不同。” 窦熙雅看着莫彦佳,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除了知道她的名字性别和车牌号,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然而即便如此,她仍然觉得她对莫彦佳很熟悉。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却让她有种比相识多年的人还要熟悉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好感。 “有什么问题吗?”莫彦佳见窦熙雅盯着自己好半天也不说话,觉得怪别扭的。 窦熙雅喝一口啤酒:“你为什么不想交际?我觉得你挺擅长交际的。” “擅长不代表喜欢。” “那倒也是,但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完全不跟人交际呢?排斥人际交往可不是一件好事。” 莫彦佳轻笑:“窦医生这是职业病犯了,要给我做心理治疗吗?” 窦熙雅摇摇头:“我可没那么闲,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即不自闭也不自卑,甚至很狂妄,这样的人,不应该排斥交际。” 莫彦佳撕开一袋牛肉干,剥一颗放嘴里嚼着:“可能……交际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莫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窦熙雅也懒得跟她再纠结交际的事情,莫彦佳再怎么不爱交际,不也正坐在这儿跟她喝酒吃肉畅谈人生吗。 “网络写手。” 窦熙雅点点头,难怪这人时间这么自由。“有机会可否送我一本书?” “……不必了,窦医生也不像会看网络小说的人。” 窦熙雅听出莫彦佳话语里的不情愿,不再纠缠书的事情:“确实不看。研究了太多人的心理,对各种人的各种感情快要麻木了,小说已经不太能打动我。” 莫彦佳笑:“窦医生这就看破红尘了吗?” 窦熙雅摇摇头,看着莫彦佳那张五官清秀不施粉黛的脸说:“并没有,只是因为看了太多不够完美不够动人的感情,对人越来越失望,对感情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而已,不容易动心。” 莫彦佳还是笑:“窦医生,原来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要求这么高会孤独终老的,这个世界上哪有对感情能做到完美的人啊。” “也许确实没有,但能打动我的人还是有的,所以,也不一定我就要孤独终老。” “听你这意思是已经找到那个人了?” 窦熙雅挑挑眉,勾着嘴角笑,那眼眸里,带着被酒精薰染出的媚惑。莫彦佳看着她那样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正要转移话题,便听见窦熙雅轻声道:“莫小姐,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那声音,似乎也被酒精浸染了,有些妖媚,有些诱惑,像夺人心智的迷药。 13.013 左晓梦对于把白映涵的车给撞了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可是白映涵不接受她的赔偿,她想了好久,决定用另外的方法补偿白映涵。可是对于白映涵,她一无所知,她即不知道白映涵喜欢什么,也不知道白映涵对什么事情会有兴趣,白映涵每天除了画画还是画画。想来想去,她想到了白映涵书架上那张周玄的照片。她觉得白映涵会把照片摆在书架上,那肯定是非常非常喜欢周玄的。 左晓梦想到这两天就要上映的周玄自导自演的电影,又想到白映涵那个完全不出门也没有交际的人,肯定是没有人会陪她去看电影的,于是,她决定送白映涵两张电影票,并且陪孤单寂寞的白映涵一起去看。 左晓梦在网上预定了两张上映第一天的电影票,兴冲冲地跑去找白映涵,举着手机把购票记录给白映涵看:“老板老板,我请你看电影呀。” 白映涵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道:“不去。” 左晓梦有点失望地问:“为什么?” “不想去。” “你不是周玄的影迷吗?这可是她自导自演的电影,她成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你不好奇吗?连我都有点好奇。” 白映涵在画布上涂涂画画,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不是她的影迷。” 左晓梦心想,这个闷骚,还不承认。她拍拍白映涵胳膊笑着揶揄道:“不要不好意思啦,追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喜欢周玄就喜欢呗,好多人喜欢她,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白映涵淡淡地看她一眼,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她的影迷。” 左晓梦摆摆手:“好啦好啦,不是就不是,去看看电影总可以,我请你呀。你这老闷在工作室里画画,会憋坏的。” “不去。” “听说上映第一天去的话还有海报送哦。”左晓梦极力诱惑着白映涵。 然而白映涵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再一次强调:“我不是她的影迷,她的海报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左晓梦嘀咕一句:“那你还在书架上摆人家照片。” 白映涵有点烦了:“少啰嗦,我说了不去就不去。” 左晓梦很不爽地对着白映涵的后脑勺嘟嘟嘴,看看手机上的订阅记录,觉得钱不能白花,所以她决定,她自己去!可是,一个人也用不了两张票呀。而且自己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边上的位置还空着,想想都觉得好寂寞。她还想再磨磨白映涵,没想到白映涵直接把自己锁进了雕刻室里,完全不给她啰嗦的机会。左晓梦在雕刻室外面转了好几圈也不敢去敲门烦白映涵,只好背着包失落地回家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去看电影实在太孤单,电影上映这天,她忍不住又去烦了一遍白映涵,说一个人看电影有多么的寂寞和凄凉,说白映涵让她一个人去看电影是多么的残忍和冷酷。白映涵走到哪儿她说到哪儿,说了半个多小时,白映涵终于受不了了,转身给了她一个爆栗…… 左晓梦揉着被敲痛的脑门儿,气嘟嘟地问白映涵要车钥匙,说她自己去。白映涵看她一眼,沉思半晌,说:“你还是打车去,万一这车也撞了,那就真没车开了。”左晓梦觉得自己的驾驶技术被鄙视了。 没办法,左晓梦只好打车去电影院。一路上她都在腹诽白映涵没人情味儿,冷血动物,她都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了,白映涵硬是不松口说要陪她一起来,她就不明白了,承认自己是周玄的粉丝有这么掉面子吗?真是闷骚,死闷骚! 到了电影院,左晓梦领了票,看到不仅有海报领,还有画册卖。画册主要是电影拍摄花絮之类的内容,还有几页周玄的个人专访和写真。虽然白映涵那么冷酷无情扔她一个人来看电影,但她还是非常善心的想着白映涵,所以,她买了一本画册,打算当成礼物送给白映涵。 抱着可乐爆米花,左晓梦独自进放映厅去看电影,孤单地坐在位置,看着周围成双成对的人,又忍不住开始腹诽白映涵。真是的,一点情趣都不懂。 虽然一个人看电影有些孤单,但好在电影内容不负众望,看着看着左晓梦也就专注在电影内容上,忘记了纠结旁边空着一个座位的尴尬。 看完电影,左晓梦打车回去,顺便给白映涵买了晚餐。她觉得自己真是世纪好助理,都被白映涵放鸽子了,她还这么想着她那个没人性的老板。 回到工作室,白映涵果然还没有吃晚饭,还在对着画布涂涂画画。左晓梦把快餐放到茶几上,招呼白映涵过来吃饭。白映涵一过来,她就献宝一样地把画册拿出来,递到白映涵面前,说:“老板,我给你带礼物了,这可是限量版纪念画册。还有周玄的专访。” 白映涵的视线完全没有往画册上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要我说几遍你才懂?我不是她的粉丝。” “好啦,我知道啦。”左晓梦敷衍地回道:“你看看呗,还挺好看的。你不知道,今天的电影可好看了,周玄第一次导戏就能拿出这样的作品,真是好厉害,而且她还自导自演,好有才华啊。你不去看真是好可惜。” 白映涵接过左晓梦手里的画册,直接扣到她脑袋上:“你以后再在我面前啰嗦她的事情,我就开除你。” “……”好,她可能真的有点烦人。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虽然白映涵没有说要,但左晓梦还是把画册留在了工作室,就放在茶几上,让白映涵随时能看到。她就不相信白映涵真的不动心! 不过,她还真是低估了白映涵的定力,那画册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第二天她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纹丝不动。她不甘心,她觉得白映涵一定是在装,肯定是趁她不在的时候翻看过,然后又放回去了。所以她决定,测一测白映涵是不是真的没有动画册。她趁白映涵不注意,在画册里夹上一张小小的碎纸屑,只要白映涵拿起来翻,那纸屑就会掉,就算白映涵再把纸屑放回去,位置也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 放好小纸屑,她心情愉快地开始一天的工作,收拾卫生打扫工作室,结束之后欢快地回家了,满心期待着第二天可以来验收成果。虽然她觉得她这么做真的是无聊得要死,但她就是想知道白映涵是真闷骚还是真淡定,她就偏不信一个会把别人照片放书架的人会对那个人的事情完全不在乎不好奇。 第二天一早,左晓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劲满满地去上班,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画册摆放的位置有没有变化,很遗憾,像头一天一样,位置并没有挪动分毫。她往二楼看一眼,白映涵今天没有在画画,窝在二楼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正好,她可以趁机确认一下画册里的纸屑还在不在。 翻到昨天夹纸屑的那个地方,左晓梦惊喜地发现,纸屑不见啦!她真是想仰天大笑三声,白映涵,你个闷骚! 想到白映涵偷偷摸摸翻完画册又把画册摆回去,还精细地调整画册位置的样子,左晓梦就忍不住想大笑,那画面怎么想怎么搞笑。她实在没忍住想要调侃她那个闷骚老板,便拿着画册去二楼找白映涵。 白映涵正靠坐在床头看书,见她上来,淡淡瞥她,和她怀里抱着的画册一眼,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书籍上。左晓梦忍着笑意,挪到书架前,装作找位置的样子说:“老板,这画册放书架上,你想看的时候可以看。”白映涵不吭声,装得还挺正经的。“放哪儿好呢?”白映涵还是不吭声。左晓梦在心里嗤笑两声,还挺能装。她故意找了个最显眼的位置放上,就是要刺激白映涵。 放好书好,左晓梦拿起相框,故意感慨道:“哎呀,周玄长得真是好看,什么时候能见见真人就好了。老板你见过她真人吗?是真人好看还是照片好看?” 白映涵终于绷不住了,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相框摆回原位,眼里情绪波澜不惊语调也极为平静:“我不仅见过她真人,还看着她长大。你满意了吗?” “……啊?”白映涵想周玄想疯了? “知道我为什么摆着她照片吗?” “因为你是她粉丝啊。” “因为她是我前女友。” “……”哈?! 左晓梦在脑海里拼命思考白映涵的这句话到底是在痴人说梦,还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她的大脑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所以她的大脑有点混乱,前女友三个字不停地在她脑子里盘旋,像一架遥控飞机一样,嗡嗡嗡地飞来飞去,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安全降落,让她能好好抓取这三个字的具体意思。 不过,她好像没必要立刻理解这个有点复杂的问题,因为更加简单更加直白的问题被白映涵轻描淡写地抛了出来:“现在,你被开除了。” 14.014 莫彦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祸不单行,她这边才被窦熙雅告白,正头痛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那边左晓梦就跟她哭诉被白映涵开除了。开除就开除,那笨蛋开着自家的车回来的路上还把车给撞了,幸好没有撞到人,只是在停车的时候把后车灯给撞碎了。没办法,莫彦佳只好开着车去修,并且明令禁止左晓梦再开车。 被白映涵开除的左晓梦意志消沉,比以往任何一次失业都伤心。本来她失业了,不用上班,对莫彦佳来说反而轻松一些,但看到左晓梦那失魂落魄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又觉得有些烦人。没办法,为了给左晓梦制造机会,她把车开去了白映涵修车的那家修理厂。 莫彦佳给了修理厂的负责人一笔钱,让人帮忙演场戏,说让白映涵来取车的时候让白映涵看到她这辆车,还要跟白映涵嘲笑一番开这车的人,说开这车的菜鸟不仅把自己给撞伤了还被人坑了之类的巴拉巴拉。 虽然不确定白映涵对左晓梦有没有在意到会开除她之后还念旧情的程度,但这至少是个机会,不然依左晓梦那自怨自哀的性格,肯定是不敢主动去找白映涵的。 把车送完修理厂,莫彦佳绕道去了趟窦熙雅那儿,她需要跟窦熙雅说清楚之前的事情。被窦熙雅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点懵的她当时没能迅速地做出正确的回应,所以很可能窦熙雅误会了她的意思,她需要去解释一下。 打车来到心理诊所,莫彦佳仍然不需要预约就见到了窦熙雅,窦熙雅见她来,特别热情,拉着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然后亲自去给她泡咖啡。莫彦佳有点头疼,看窦熙雅那态度,明显是真的误会了。她那天脑子一时短路,开口的话居然不是拒绝而是考虑一下,这种话在稍微有点情商的人听来都只能是欲拒还迎,何况是窦熙雅这种专门研究别人心理的人,肯定当时就认定她只是不好意思当面答应。事实上,她当时真的只是脑子短路了而已,她对窦熙雅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窦熙雅泡了咖啡端进来,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然后靠坐在桌子边沿,面带暧昧微笑地看着她:“今天是来找我聊天呢?还是来找我约会?” 这完全已经认定了她们关系的态度让莫彦佳对于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感觉到了一丝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趁误会才刚开始,赶紧说清楚才是正理儿。“窦医生,我想你误会了。”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窦熙雅的表情就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但仍然挂着微笑:“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有发展到能‘约会’的程度。” 窦熙雅握着咖啡杯看着她,也不说话,也许她只是在消化这突然的拒绝,但莫彦佳却觉得自己被审视了,也许这是窦熙雅的职业病,但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一会儿,窦熙雅才说:“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 “是。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如果说之前还有负罪感,被窦熙雅刚才那么一番审视之后,莫彦佳反而没有任何愧疚了。 然而窦熙雅完全没有动摇,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风轻云淡地问她:“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莫彦佳站起身,有点恼火地看着窦熙雅:“窦医生,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你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窦熙雅还是不动气,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看她:“我有逼你吗?我告白被拒绝,多问一句都不行?” “……”莫彦佳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可是她就是觉得很恼火。避开窦熙雅的眼睛,她压下自己莫名其妙的火气道:“反正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现在事情说完了,我回去了,谢谢你的咖啡。” “等等。”窦熙雅拽住她的手腕:“至少吃顿散伙饭?” “我们又没有在一起过,散什么伙。” “我以为我们至少算……半个朋友?而且,你恐怕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最后一次,满足我一下不可以吗?” 莫彦佳确实打算以后不再来找窦熙雅,反正她们也没有太深入的接触和了解,要断绝关系再简单不过。被窦熙雅说中心思,而且窦熙雅还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她还真不好意思狠心拒绝。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在窦熙雅的要求下,她们坐着窦熙雅的车去吃所谓的散伙饭。然而窦熙雅带她去的却不是餐厅,而是超市。是的,又是超市。莫彦佳很无奈:“来这里干什么?” “买吃的啊。” “不是去吃饭吗?”她现在只想跟窦熙雅赶紧吃完赶紧回家。 “是吃饭,但不是在餐厅吃。上次在山上的聊天让我感觉非常舒服,我想再去一次。可以?” 虽然是疑问句,但窦熙雅并没有征求莫彦佳的意愿,买了吃的直接把车开去了山上。莫彦佳想,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满足她。 山还是那个山,人也还是那个人,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所感受到的风景,却似乎完全变了样,这就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哦不,应该说是今非昔比。莫彦佳没有心情像上次一样去欣赏那壮阔的城市风景,坐在石凳上看着窦熙雅一包接一包地拆各种零食。 窦熙雅这次没有买酒,莫彦佳以为她这次肯定会比上次喝得更厉害,没想到她却一罐啤酒都没有买。莫彦佳调侃她:“我还以为你要来买醉。” 窦熙雅看她一眼:“我可没那么矫情。” 莫彦佳当然也不希望窦熙雅矫情,她可不想在说完断交的话后还要照顾一个喝醉的人。“那就好。” 两个人吃吃喝喝,聊天的内容跟莫彦佳第一次去诊所时聊的话题差不多,无关痛痒,却能让人放松心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完全没有告白被拒的伤心,也没有拒绝告白的尴尬,好像这真的只是一次出游,她们只是出来踏青的。莫彦佳有点感谢窦熙雅的大度,如果气氛太沉重,她还真聊不下去。 窦熙雅是一个非常会聊天的人,当然,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当不了心理医生。莫彦佳被她的各种话题带动,越聊越开心,一开心就忘了时间,等她察觉到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见窦熙雅迟迟不提回去的事情,莫彦佳只好开口提醒:“窦医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窦熙雅拍拍手上的零售碎屑,叹口气道:“是该回去了。” 莫彦佳想,窦熙雅可能不想太早回去,毕竟,这是‘散伙饭’。 窦熙雅有点期待又有点惆怅地看着莫彦佳,问道:“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莫彦佳知道窦熙雅的意思,也有点明白窦熙雅为什么想来这里了。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聊天还是相处模式,确实都让彼此觉得很舒服,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她们在一起的理由。 莫彦佳的沉默让窦熙雅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眼里的期待慢慢退下去。那种渐渐失望的样子,让莫彦佳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她装作专心收拾桌子,不去看窦熙雅那带着感伤的眼睛。幸好窦熙雅真的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没有说那些煽情的话,甚至没有追问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起身拍拍身上可能不小心沾上的碎屑说:“我去开车,麻烦你收拾一下桌子。” “好。” 看着离开的窦熙雅,莫彦佳很是无奈,暗暗叹口气,仔细地把桌上的残骸收拾干净。提着收拾好的垃圾往外走,想到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还要共乘一辆车,那气氛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莫彦佳有点头疼,她可没想过要弄得这么伤感啊,这跟煽情电视剧一样的情节是什么情况。 正惆怅着这让她无力吐槽的情况,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窦熙雅停车的地方,但是,此刻,那里却没有那辆白色的小跑车的身影。莫彦佳虽然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觉得窦熙雅可能是把车开到外面的公路上去了。她正想往公路上走,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窦熙雅来电话了,莫彦佳接起来,正要开口问窦熙雅是不是在公路上等她,那边窦熙雅就先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道:“抱歉莫小姐,我没有等你,先走了。” “……”莫彦佳脚步一顿,有种身后炸开一道闪电的震惊,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晴天霹雳。 “莫小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如果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就回去接你。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自己慢慢走回市里。告白被拒,我其实还是挺生气的,所以恼羞成怒地报复你也是无可厚非,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个鬼啊!莫彦佳很想咆哮,但现实却将她打击得只能对着电话无力报怨:“窦医生,你是在逗我吗?” 15.015 白映涵一气之下把左晓梦开除了,其实左晓梦一走她就后悔了,不说别的,这么好使唤的助理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事后想想,她觉得虽然左晓梦几次三番提到周玄让她很恼火,但那也是因为她在书架上摆了周玄的照片让左晓梦好奇了,说到底,还是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不应该一股脑把气全撒在左晓梦头上。左晓梦虽然烦人,但作为助理,真的很合她胃口,她觉得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能忍她的助理了。 可是,后悔又能怎么样,左晓梦那傻子,让她走她还真就走了,临走还把自己的车给要走了,这个蠢货,走得还挺义无反顾,连个借口都没给她留下,这不是让她想反悔都没机会吗。 没了烦人的左晓梦,工作室里一下子冷清了好多,甚至让她都有些不习惯。没有人在她画画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盯着她发花痴,她握着画笔站在画板前好长时间,居然完全没有作画的灵感。 烦躁地把画布扯下来扔火盆里点火烧掉,火焰烧灼布料升起一股呛人的黑烟,她下意识想喊左晓梦开窗,这才想起来,那个每次在她烧画的时候都会唠叨她烧掉的都是钱啰嗦着说她败家的烦人助理已经被她给辞了。 烟实在太呛,白映涵自己上到二楼去把窗户打开。望着缓缓敞开的窗户,她有点愣神儿,这提不劲来作画的感觉,让她更加烦躁。反正无心画画,那就看会儿。 走到书架前,一眼看到左晓梦去看电影的时候特意给她带回来的画册,画册封面是那个熟悉的人,笑得温柔恬静,眼神里透着成熟女人的沉稳。画册旁边的相框里,也是那个人,只不过,和画册上的模样一比,显得稚嫩而青春。 白映涵把画册从书架上拿下来,随手翻了几页,对画册内容并没有太大兴趣,那些拍电影的事情,或者是周玄的专访,她都没有兴趣。周玄对她来说是很重要,但说到底她们始终是已经错过的人,再去纠结和执着,也没有意义了。 把画册放回书架上,她再一次看向旁边的相框,想了想,把相框拿下来,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摆着周玄的照片,并不是因为她还有执着,而是习惯,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关上抽屉,白映涵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为了一种几乎已经快被她遗忘的习惯,把自己唯一的,可爱的助理辞退,也真是有够莫名其妙。一想到左晓梦听到自己被开除的时候那种震惊到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她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冲动呢。不过那傻丫头也是真傻,都不知道为自己求求情,光是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不开口求情,她也没办法把话收回啊。 一想到左晓梦那泪眼婆娑的无辜样,白映涵就觉得头疼,左晓梦如果表现得坚强点,又或者表现得作一点,她都不会有一丝自责。偏偏那丫头一声不吭,顶着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傻傻地望着她,最后什么都不说,只是强忍着眼泪跟她要车钥匙,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一想到那画面就……造孽啊。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被左晓梦撞坏的车还在修理厂,没有代步工具,白映涵一点儿都不想出门,以为要窝在工作室里喝咖啡度日,没想到修理厂那边的电话来得非常是时候,说车修好了,让她尽快去取车。反正无心工作,又想早日摆脱没有代步工具的困境,接到电话她就立刻打车前往修理厂。 一到修理厂,刚进车间就看到了那辆她开了几天,前天才被左晓梦开走的车。她心里一惊,心想左晓梦不会是又出车祸了。负责人过来带她去看车,她随口问了句:“这车怎么了?” 负责一边带她往里走一边嘴碎道:“哦,这车啊,车祸,开车的是个新手,您也知道,这新手上路,磕磕碰碰很正常,听说开车的还受伤了,这不今天上午才送来修的。不过问题不大,估计是追尾,车屁股凹了一块,碎了个车灯。” 白映涵点点头,不再问什么,心里有些担心,左晓梦没事?受伤了?伤哪儿了? 心里牵挂着左晓梦,白映涵领了车打算去看看左晓梦,可是车开到半路,她又觉得有点儿奇怪。仔细一想,还真是很奇怪。前几天把车送来修的时候,左晓梦是和她一起来的,这负责人认识她们啊,如果今天送车来的是左晓梦,那负责人嘴这么碎,怎么可能不跟她说就是前几天跟她一起来的那人呢? 就算不是左晓梦把车送来的,这件事情也一样很蹊跷。左晓梦前天被她辞退,今天她来领车,就看见左晓梦的车也在这儿修,这也太巧了?想到这里,白映涵把车停路边,仔细想想,自己这是被下套了?不过,左晓梦有这智商? 抱着对左晓梦智商的怀疑,白映涵还是把车开去了左晓梦家。不管左晓梦是不是在套她,又是不是左晓梦下的套,反正,左晓梦有意想回工作室是肯定的。既然这样,她就顺着台阶下,当一回傻子让左晓梦套一次。 虽然这么想,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到左晓梦家,按了半天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很明显,左晓梦并不在家。白映涵有点无奈,她都已经愿意当傻子了,左晓梦居然不在家?她不可能在这儿等到左晓梦回来,所以,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左晓梦要真想回工作室,直接找她说不是更好?费这周章,闲的。 从左晓梦家离开,白映涵又去了趟于祉君那儿,筨隋居最近生意挺火,接了好几笔大订单,好歹她也是股东,去过问一下营业额还是很有必要的。主要是她无心工作,出去走走也好。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于祉君还是老样子,坐在柜台后面拿个十字绣装淑女,那小模样,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本性,白映涵都要被她这大家闺秀一般出尘脱俗的气质给骗了去。 见她进门,于祉君微微抬头,朝她婉约一笑:“哟,白大画家,今天好像不用送货?怎么有兴致上这儿来?” 白映涵点点头:“不送货,来查账。” 于祉君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放下手里的十字绣起身走过来,牵过白映涵的手略带娇嗔道:“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难得来一趟,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天?” “不想,账本拿出来。” “……” 于祉君不情不愿地把账本拿出来,白映涵不用看都知道那女人肯定又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账本上的数字应该不会好看,所以才会有刚才那反应。果然,翻开账本一看,最近有一笔大数目支出,支出理由是采购货品,然而关于那货品的描述却是——疑似明朝玉雕。 “你给我解释一下‘疑似’是什么意思?” 于祉君温婉一笑:“就是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看着好看。” 白映涵好想把账本甩到于祉君脸上,这女人在古董上的审美有问题,一遇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想收入囊中,也不管真假,等看够玩够了就摆店里卖。那些东西倒也不全都是假的,于祉君的眼神还是挺好使的,十个有九个都是真的,而且每回买入的价格都能被她压得很低,转手卖出去也能挣一笔。但因为她品味太奇怪,买回来十个有八个卖不出去,店里已经堆积了不少她的收藏品。为此,白映涵已经对她发过禁令,再乱买东西,买一次抽她一次,可她还是手贱,忍不住。 白映涵放下账本,在柜台下面摸索一阵,朝于祉君招招手:“过来。” 于祉君不情不愿地挪过去,主动把手摊开,啪!手心被戒尺抽出一条白痕,她嘶一声,揉着手心委屈地朝白映涵抱怨:“你下手怎么越来越狠了!” “因为你买得越来越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改改规矩,以后按价来,超过一定价钱,多一万抽一下。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我这手还要不要了?” “你手这么贱,不要正好。” 于祉君瞪她一眼,把账本往抽屉里一扔,开始使性子:“送我回家。” “这就关门了?” “没心情还开什么店,回家!” 于祉君家住得远,如果是平时,白映涵是不会愿意送她回家的,但今天她很闲,也就依了于祉君。于祉君见她这么闲,拖着她今晚留宿她那儿,两个人好好喝一杯,聊聊人生聊聊日月星辰,白映涵答应了。两个人绕到酒庄去买了几瓶葡萄酒,再买上几块上好的牛肉,打算煎个牛排配酒,好好享受一番。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我是认真的。”窦熙雅的语气特别欠揍,莫彦佳都能想像出她在电话那端笑得有多么的阳光灿烂。 “……” “哦对了,莫小姐,听说这山里晚上老鼠黄鼠狼什么的都挺多的,你不怕老鼠?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要是走回去,可能要走到凌晨,千万小心。” “窦医生,没这么玩儿的,你这是在变相的草菅人命。” “那就这样,你要是后悔了,想答应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回去接你。”窦熙雅根本不听她说话,甩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给莫彦佳多说的机会。 莫彦佳连咬牙切齿的气力都没有了,看看手里还提着的垃圾,觉得自己也有今天,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想当初她也是这样耍窦熙雅的,做的也不比窦熙雅现在对她做的好到哪儿去。不知道当时的窦医生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对于她无理取闹到过分的行为,觉得无聊又无奈。 把垃圾随手一扔,莫彦佳收起那百转千回的愁肠朝公路走去,不管是不是要走到凌晨,她还是要走啊,就当是为自己还债。 山路冷清,不止冷清,还冷。这天一暗下来,气温就低得跟入了冬似的,嗖嗖的寒风越过对面的山峰往这边吹,冻得她直打哆嗦,她估计这一冻肯定要冻感冒了。 窦熙雅那混蛋,好歹当初她还给她买过创可贴,见她脚磨破了还自责了一阵,觉得自己闹得有点过火,特意请她吃了顿饭补偿,没想到那女人一点儿也不记她的好,说给她扔这儿还真给她扔这儿了。要是白天也就算了,白天不冷,走几个小时顶多也就是走痛脚的事,可这大晚上的这么冷,就不怕把她给冻坏了吗?真是没人性。 莫彦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窦熙雅,越冷骂得越厉害,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她缩着身子手揣在口袋里哆哆嗦嗦孤单地走在山路上,看着那蜿蜒盘旋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盘山公路,有种自己要走死在这条路上的绝望感。 走了半个小时,莫彦佳实在冷得不行,再坚决的心意也被寒风吹散在了这孤寂的荒山野岭里。她决定使用缓兵之计,给窦熙雅打个电话,暂时答应她在一起。就算她现在答应下来,回去之后还要不要继续在一起,要不要分手还不是她说了算?窦熙雅还能把她绑了再扔到山上来? 这是缓兵之计,决不是投降认输。莫彦佳这样安慰着自己,掏出手机要给窦熙雅打电话。但悲催的是,手机丝毫不体谅她挣扎纠结好半天的痛苦,居然非常不是时候的自动关机了!她气得想摔手机,这怎么跟烂电视剧的烂情节一样!什么破玩意儿,关键时候掉链子! 尝试着开机,开开了,莫彦佳有点激动地看着开机动画在那儿转啊转的,她祈祷手机的电量能支撑她说完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就好!然而,祈祷并没有起到效果,开机动画显示完毕之后,破手机又自动转到了关机动画!望着那重新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莫彦佳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祸不单行。 绝望啊,愤怒啊,恨啊,好想掐死窦熙雅啊!莫彦佳发誓,如果她能活着回去,一定要窦熙雅血债血偿! 望着看不见什么星光,也没有明月的漆黑夜空,她觉得……报仇之类的还是算了,不要再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在沉默里爆发了一阵后,莫彦佳收起情绪,吸着不停往下流淌的鼻涕水继续哆嗦着往前走。她边走边往后看,希望能看到有车从山顶下来,能搭个顺风车,把她送回市里。不然照她这么走下去,真要冻死在半路上了。 又走了十多分钟,突然远处一道灯光一闪而过,莫彦佳欣喜若狂,总算有车来了,虽然是往山上走的,但说不定人家能好心送她一程。她实在是冷得不行,在路边找了个稍微有点凹陷的地方蹲着,等那车过来。 车子远光灯又闪了几次后,莫彦佳站到路边显眼的地方去,看着那车越来越近,她心里的期望也越来越大,希望是个好心人、希望是个好心人、希望是个好心人…… 车子开进视线范围内,莫彦佳赶紧挥手。车里的人明显也看到她了,车速开始减慢,不过减慢的距离有点远,莫彦佳觉得对方应该在判断她是人是鬼,毕竟这荒郊野外突然有个人站在路边招手,任谁都会有这种怀疑的。不过还好,车子虽然老远就开始减速,但还是慢慢往她这边过来了。 刺眼的远光灯让莫彦佳只能眯起眼睛,完全看不见车子里坐的是什么人,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让她进车里暖和一会儿都是好的。车子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莫彦佳哆嗦着已经被冻到无法直立的身子往那边靠,车上也下来一个人,似乎有意要跟她说话,她欣喜若狂。 满怀期待地走到车子前面,避开车子的远光灯后莫彦佳终于看到了那个下车来的人的轮廓,然后,她所有的喜悦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是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我去……”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把车停在半山腰,她在等莫彦佳的电话。虽然她跟莫彦佳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但她不可能真的把莫彦佳一个人扔在这山里。先不说这荒郊野外说不定就会遇上个什么变态杀人狂之类的,单是这山里秋天的晚上有多冷她还是知道的,真让莫彦佳走回去,还不给冻死在半路上,她还不至于因为告白被拒就把莫彦佳往死里整。 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她希望莫彦佳可以答应她。但如果莫彦佳没有给她打电话,那说明莫彦佳心意已决,那她也不会再纠缠。想着在她的办公室里,莫彦佳说话时那没有底气的态度,她总觉得莫彦佳并不是真的想拒绝她,只是在犹豫,又或许是有别的顾虑,所以她想逼一逼莫彦佳,也许答案会不一样。 她觉得莫彦佳一定会给她打电话,没什么依据,就是有这样一种预感。只不过她等了超出她预计的时间仍然没有等来莫彦佳的电话后,她开始有点心急了,担心莫彦佳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不过也没有看到有车经过,应该不可能被人绑架。 她下车想看看路上有没有莫彦佳的身影,但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山路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手里握着手机,窦熙雅有些恼火,她埋怨莫彦佳不给她打电话。不管莫彦佳答不答应她,只要跟她示弱一下,她都会回去接她,可是那人怎么就这么倔呢。靠在车门上看着莫彦佳会出现的方向,窦熙雅越来越担心,尤其她在车外站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冷得不行,再这么冻下去莫彦佳一定会生病的。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马上回去接莫彦佳的时候,远处传来车子的引擎声,时不时还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正惊叹盘山公路还有人飙车的时候,一辆车以秋名山赛车一般的速度冲过去了。 窦熙雅被那精彩的漂移给震惊了,现实版的头文字d吗?!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莫彦佳还在来这里的路上呢,这车速度这么快,万一撞到莫彦佳怎么办?在盘山公路上这样飙车,万一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怎么办? 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窦熙雅一边拉开车门上车,赶紧往回开,去追刚才那辆车,虽然以她的车技绝对不可能追得上,但在对方将莫彦佳大卸八块之前赶到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窦熙雅一路往回开,可是开了好远都没有看到刚才那辆车的影子,当然也没有看到莫彦佳,不过这样至少可以确定莫彦佳没有被车撞。但是,她打莫彦佳电话,居然关机了!她有点慌了,不会真的被绑架了?虽然觉得不至于会出现这么狗血的发展,但她还是忍不住幻想了一堆血腥的画面。但同时她也安慰自己,可能莫彦佳还没有走到这里,又或者莫彦佳根本都没有下山,毕竟山顶有人住,莫彦佳放弃走夜路下山,去借住去求助都是有可能的。 窦熙雅一边自己吓自己,一边又自己安慰自己,脚底下的油门也越踩越大,可是她一路开到山顶都没有找到莫彦佳的时候,她还是紧张得不行,各种不好的想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车子停在山路的尽头,窦熙雅慌得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一边这么告诉自己一边拼命转动大脑,努力想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最后,她想到了自己出诊过的那个病人,她可以去问问对方刚才那辆车是哪一家的,这么高调的车技一定会引人注意的。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需要情报。 16.016 来到那栋她曾经频繁造访的房子前,看到屋里亮着灯的时候,窦熙雅着实松了口气,要是对方不在家,那她打听起消息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按响门铃,窦熙雅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门后出现的正是很久没有见面的于祉君。 “咦?窦医生?”于祉君对于她突然的造访显得十分意外。 “祉君,好久不见。”许久不见的于祉君还是和当初一样,透着一股子的优雅和温婉。 “窦医生你怎么来了?” “对不起,冒然过来打扰,但是我有点急事想问你。” “没关系,先进来,外面冷。” 于祉君将窦熙雅领进屋里,窦熙雅正要开口,突然看见沙发上坐着她牵挂不已的莫彦佳。莫彦佳身上裹着毛毯,手里端着热水,一副冻坏的样子还在瑟瑟发抖。很明显,她确实走了山路,而且被冻坏了。看到莫彦佳即没有被人绑架也没有让人大卸八块,窦熙雅狠狠松了口气。但莫彦佳那可怜的模样,也让她更内疚了。 听到有人进屋,莫彦佳转过头,看到来的是窦熙雅,她愣了一下,然后挂上调侃的笑容道:“哟,窦医生,你也回不了市里吗?是不是车子没油了?” 窦熙雅有点无奈,这人能不能盼她点好:“托莫小姐福,车子的油开回市里还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我在半山腰等你半天,以为你半路被人绑架下不来了,这才回来找你,既然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莫彦佳正要回讽她几句,就听到于祉君疑惑道:“莫小姐?” 莫彦佳心里一惊,赶紧把身上的毯子扯下来起身走向窦熙雅,装作没有听见于祉君的疑问,对窦熙雅道:“既然你是回来接我的,那我们走。” 窦熙雅很是意外,她没想到莫彦佳会这么爽快,还以为她肯定要跟自己堵气的。不过既然莫彦佳愿意跟她走,她当然很乐意,也没有多问,向于祉君道谢:“祉君,谢谢你收留她,打扰了。” 于祉君微笑:“不客气,半路上捡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鬼呢,这荒郊野外站路边招手也是够吓人的。” 说到这个,窦熙雅倒是想起来那厉害到爆的车技,有点好奇地问于祉君:“刚才开车的是你吗?车技可够厉害的。” 于祉君摇头,同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是我。” 窦熙雅回头的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惊了一下。于祉君家木质的楼梯上,橙黄的灯光衬托下,一个身材高挑表情冷漠的女人安静地立在那里,幽深的眸子里不带任何感情,周身飘荡着一种莫名阴森的气氛,活脱脱一出恐怖片里女鬼登场的氛围。如果不是刚才听见这人开口说了话,窦熙雅一定会以为见鬼了。 女人走下来,经过她身边,她正想跟人打个招呼,结果那人连看都没正眼看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身旁的于祉君可能也觉得有点尴尬,笑着打圆场,跟她介绍道:“这是我朋友,白映涵,她这人就这样,你别介意。” 窦熙雅笑笑,并不介意,她又不是来认识朋友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空再聚。” 于祉君转头跟白映涵说:“晓梦要走呢。” 这话一出,莫彦佳头都大了,这两个女人真是嘴够碎的,少说一句会死吗?看到窦熙雅那瞬间消失的笑意以及眼里浮起的疑惑,莫彦佳估计事情可能要麻烦了。她能糊弄白映涵,是因为白映涵目前还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一般人也接触不到这种事情,可是窦熙雅不一样,窦熙雅可是专家啊。 “晓梦?”窦熙雅看着莫彦佳,眼里的疑惑渐渐转为质问。 莫彦佳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回去。” 白映涵听到于祉君的话,看看窦熙雅,再看看莫彦佳,问:“这是谁?” 莫彦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窦熙雅,如果说她是心理医生,那肯定要被白映涵怀疑的,白映涵太精了,她刚才就差点穿帮。正犹豫着,于祉君那个嘴碎的又把话接了过去:“这是窦医生,是我之前的心理医生,晓梦的朋友。” “她不是我朋友。”莫彦佳下意识跟窦熙雅撇清关系。 然而白映涵根本没有在意她这句话,而是带着一丝疑惑地回问道:“心理医生?”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的目光停在了莫彦佳脸上。 完了!莫彦佳看着白映涵那没有表情的脸,紧张到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该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心绪翻涌之时,窦熙雅突然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要走:“我们走。”窦熙雅手心的温度瞬间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就像刚才在山路上被冻得僵硬的身体突然间坐进温暖的车内时的感觉,让她身心都舒畅开来。 莫彦佳正沉浸和惊讶于这种异样的安心感,就听身后白映涵冷冷地道:“站住。”那声音一起,她好像又被抛到了寒风刺骨的室外,身心都僵硬了。 莫彦佳都已经反射性地停下步子,但窦熙雅却好像没听见白映涵的话一样,仍然牵着她往外走。莫彦佳被迫跟着窦熙雅继续往外走,但在走出于祉君家的大门之前被白映涵截住了。尽管白映涵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这一刻,莫彦佳觉得她的表情里带着一丝冷漠和严肃。 “让开。”窦熙雅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友好。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莫彦佳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映涵寸步不让:“把话说清楚再走。” “没什么可说的。” “跟你确实没什么可说的。”白映涵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莫彦佳被窦熙雅牵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跟白映涵莫名其妙吵了起来,这两个人明明才刚见面,这怎么就跟仇人似的了?旁边的于祉君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劝谁,这两个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跟要干架似的? “让开!”窦熙雅的语气里甚至带出一丝凶狠。 莫彦佳有些惊讶,平常的窦熙雅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就算被泼妇当众揪着衣服骂得很难听都一直维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强势? 没等莫彦佳惊讶完,白映涵突然伸手将她拽到身边,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看来是瞒不下去了。莫彦佳下意识看一眼窦熙雅,被窦熙雅那一脸怒气和隐忍的模样吓到,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又被窦熙雅一把拽了回去。失去重心的她撞到窦熙雅身上,那好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好闻到让她有点恍神。 白映涵并没有松开她,仍然拽着她另一边的胳膊,用力一拉,她还没闻够窦熙雅身上的香味,就又被白映涵拉了回去。白映涵捏得她小臂疼,窦熙雅也没好到哪儿去,死拽着她手腕不松手。两个人一来一回,你一下我一下地把她扯来扯去。最后,她被扯烦了,同时甩了两个人的手吼道:“你们有完没完?!我又不是皮条,你们老扯我干什么?!” 两个沉浸在拔河中的人被她这一吼也吼懵了,愣愣地看着她,然后同时露出尴尬的神色,想必是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了。边上的于祉君也很尴尬,挂着僵硬的微笑招呼几个人:“有话好好说嘛,要不……进去坐下说?” 莫彦佳揉着被扯痛的手腕率先往里走:“说!今天都放开来说!不说清楚我还不走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白映涵死盯着莫彦佳,窦熙雅目光呆滞看着茶几,于祉君不知所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彦佳视线飘忽不定,坐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虽然莫彦佳刚刚还一副要破罐子破摔的凶猛样,但一想到真要把藏了许久的秘密说出来,她又犹豫了。最后,她觉得现在这种诡异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说事情,压力太大!于是,她转向于祉君:“不是说有牛排吃吗?我饿了。”她确实饿了,在外面被寒风吹了那么久,体力消耗太大。 于祉君立马起身:“有有,我这就去煎,窦医生也吃点?” 一直在发呆的窦熙雅抬头看于祉君一眼,又看一眼莫彦佳,最后点点头:“嗯。” 白映涵对此也没有表示反对,由着于祉君去煎牛排。 于祉君一走,窦熙雅起身坐到莫彦佳身边,握着她的手,态度异常温柔:“你有没有感冒?身体难受吗?” 看着窦熙雅从刚才起就忧郁不已的眼睛,莫彦佳觉得她可能是已经知道答案了,更知道这个答案意味着什么,毕竟,她对这方面的了解,要比一般人深刻得多。莫彦佳突然有些心酸,觉得窦熙雅也是命苦,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17.017 莫彦佳和白映涵面对面坐着,白映涵那冷冰冰的眸子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她尽量装作不在意,专心于自己面前的牛排,然而白映涵的视线实在太有存在感,她终于忍不住抗议:“我说,你就算不那样一直盯着我,我也不会跑的,让我安安心心吃完这块牛排可好?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行吗?” 白映涵定定地看她两秒钟,低下头去开始切牛排。莫彦佳松口气,继续吃牛排。这牛排煎得火候刚好,配上于祉君特调的酱汁,简直美味。 于祉君见莫彦佳的杯子空着,也为了缓和桌上的气氛,拿起酒瓶要给莫彦佳倒酒,莫彦佳拒绝:“谢谢,我不喝酒。”于祉君便又给莫彦佳添了饮料。 白映涵倒是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酒,还给窦熙雅也添了点,对窦熙雅举杯道:“刚才抱歉了。” 窦熙雅拿起酒杯和白映涵碰了碰:“没关系,我也情绪激动了些,失礼了。” 这两个人一开口,餐桌上那沉闷到让人倒胃口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一些,于祉君见状赶紧说一些轻松的话题,跟窦熙雅叙起旧来。莫彦佳想起之前窦熙雅说过她有个病人住在这山上,没想到那个病人就是于祉君。 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可以得知,窦熙雅给于祉君进行心理治疗的时间不短,莫彦佳有些好奇,于祉君这个看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进行那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 于祉君见莫彦佳对自己的事情似乎有兴趣,便主动跟她介绍道:“前几年我有很严重的妄想症状,也就是精神分裂。如果不是窦医生,我大概已经死了。” 于祉君这话说得很轻松,完全听不出来曾经被疾病折磨的痛苦,这让莫彦佳暗生佩服之情,这人真是心够大的。 窦熙雅说:“能恢复到现在这样,离不开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给了一些辅助而已。” 看着窦熙雅那人模人样的说法,莫彦佳忍不住插嘴道:“原来你还真治好过病人啊。”她可没忘了窦熙雅说起给那对泼妇夫妇催眠时的奸诈样,跟职业神棍似的。 于祉君被莫彦佳的说法逗笑,还很贴心地替窦熙雅说话:“那个时候我看过好几个心理医生,只有窦医生让我觉得我还有救。” 莫彦佳习惯性挤兑窦熙雅:“瞎猫碰上死耗子。” 窦熙雅也习惯性跟她抬杠:“莫小姐,你骂我也就算了,连着祉君一起骂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莫小姐三个字一出来,桌子上又是一阵尴尬,连一直低头吃牛排,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的白映涵都不禁抬头看向莫彦佳和窦熙雅。莫彦佳干咳一声,赶紧把话题转移:“你少给我乱扣帽子,我的意思是没有你人家也能好。” 虽然莫彦佳极力想拉回之前那种轻松聊天的气氛,但桌子上另外的三个人明显已经出戏了,就连于祉君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更不用说之前就为这件事莫名其妙吵了一架的白映涵和窦熙雅。 莫彦佳看看桌上的三个人,暗暗叹口气,心想既然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敞开来说,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已经暴露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她放下刀叉,扯起餐巾擦干净嘴,又喝了一口饮料,这才开口道:“既然一不小心让你们撞一块儿了,那我也不瞒你们了,当然,我估计想瞒也瞒不下去,所以,想知道什么就问。” 白映涵也放下了刀叉,擦擦嘴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莫彦佳。” “……” “我不是你的助理,我不是左晓梦。” 桌上的空气瞬间沉淀下来,仿佛时间都已经静止,装修得极为古风的客厅里,除了窗户被山间的夜风吹得哐哐作响的声音外,没有一丝声响。莫彦佳从白映涵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狠狠地佩服了一把白映涵,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女人居然也能平静如水。 莫彦佳把视线转向窦熙雅:“窦医生,相信你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窦熙雅和白映涵不同,莫彦佳能从她眼睛里看出非常强烈的情绪,隐忍里带着痛苦和无奈。窦熙雅的视线从莫彦佳脸上移到餐桌上,她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酒杯默默喝酒。 于祉君看看白映涵,又看看窦熙雅,替这俩人问出那个她们不约而同避开的问题:“所以,你这是……人格分裂?” “不。”莫彦佳摇头:“我和晓梦的情况属于多重人格。简单来说,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但是有各自独立的人格,一方活动的时候,另一方处于沉睡状态。所以虽然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但我们是两个人。” “哦,这样……”于祉君对这种事情也不了解,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又怕说错话,干脆闭了嘴不再继续问下去。 桌子上的气氛又沉淀下来,每一个人都各怀心事,四个人面前的牛排都没有吃完,但似乎谁都没有心情继续吃下去。莫彦佳觉得这么好吃的牛排剩下有些可惜,也不管其他三人怎么想,拿起刀叉又开始吃。不管白映涵和窦熙雅怎么想的,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关系,反正要说的话已经说了,能不能接受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的义务顶多也就是把事情说清楚而已,别的她管不着。 沉默许久的白映涵在莫彦佳把牛排吃光之后开口问出第二个问题:“所以上次我送左晓梦回家,在书房遇到的,其实是你?” 莫彦佳看向白映涵,有点佩服白映涵接受和理解问题的能力,更佩服她问出的问题如此新奇,正常情况下的正常人,不是应该揪着多重人格这种稀奇得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的事情问这问那吗?看来白映涵看问题的角度略奇葩。“对,是我。” “原来如此。那考驾照的人也是你了?” “对,也是我。对于你的爱驾的遭遇,我表示万分同情。”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教左晓梦开车。而且,遭殃的也不只是我,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 “既然想让左晓梦回我那里继续工作,让她直接来找我不好吗?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给我下套?把车送去修理厂的是你?” 莫彦佳都忍不住想为白映涵鼓掌了,这人的智商和观察力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是我。那蠢丫头被你开除之后回来哭哭啼啼的,又不敢再去找你,所以我就使了点小计谋,看能不能给她制造点机会。” “如果她真的想回来,那就让她回来,正好我也懒得再找助理。” “我先代她谢谢你。” 两个人自然又热络地说着跟当下这个情况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题,边上的于祉君和窦熙雅听得目瞪口呆,她们还在为莫彦佳和左晓梦是双重人格的事情震惊,白映涵居然已经开始考虑让自己的助理继续回去工作的事情了。该说白映涵心大,还是接受能力强呢? “等一下!”于祉君打断那两个聊得忘我的人。“你们那些事情回头你们自己慢慢说,先把这个……双重人格?”她不太确定自己的理解是不是对的,只好向当事人确认,见莫彦佳点头,才继续道:“先把你双重人格的事情说明白。” 莫彦佳不解:“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 于祉君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个问题:“你们的记忆能共享吗?” 莫彦佳点点头,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和疑问。她想,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把人家的疑问都给解答了。她拿出给小学生科普科学知识一般的态度向于祉君解释道:“关于这一点是这样的,我可以获取晓梦的记忆,也能感知她的存在,但她无法获取我的记忆,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窦熙雅听到这话,有点惊讶地问道:“你是统领型人格?” “对。”于祉君明显听不懂,莫彦佳便向她继续解释:“也就是说我能知道晓梦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晓梦却无法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们也知道你们是谁的原因。” 于祉君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是主人格吗?” “不,我是第二人格。统领型人格和主人格是不一样的,主人格指的是最早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那个人格,也就是这个人出生时带来的那个人格,而统领型人格意指像我这种能够感知其它人格,获取其它人格记忆的人格。一般来说,主人格是感知不到其他人格的存在的,换句话说,如果我刻意隐瞒,晓梦到死也不会知道有我的存在。” “那……你不是就能完全取代晓梦吗?” “不能。她在活动的时候其实我是在沉睡的,大概就类似你们睡着时做着梦的感觉。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才会通过记忆获取的方式知道她做了些什么。虽然我能获取她的记忆,甚至在她活动的时候能感知她的行为,但那并不代表我能控制她的行动,所以我并不能取代她。”莫彦佳看一眼白映涵和窦熙雅后继续道:“当然,我也根本不想取代她。” 18.018 于祉君留窦熙雅和莫彦佳过夜,莫彦佳本来就是打算在这里住一晚的,倒是没什么意见,窦熙雅喝了酒,也不想开车,便也答应下来。 没了回程的顾虑,窦熙雅似乎彻底放开了,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神已经涣散开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拉着于祉君一个劲地说话,说的还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莫彦佳劝了她两句,她看一眼莫彦佳,又灌了自己一杯酒,继续跟于祉君扯东扯西。于祉君也劝她别再喝,可是一劝她就喝得更凶,搞得于祉君也不敢再劝她。 莫彦佳没精力陪窦熙雅,这一天可把她折腾坏了,早早就回房间休息。白映涵也没兴趣陪窦熙雅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扔下于祉君独自陪着窦熙雅,也回了房间。 莫彦佳躺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窦熙雅过来敲她门,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差点没直接把门甩上。窦熙雅明显喝高了,一副站不稳的样子靠在门框上,痴痴地看着她问:“你还没睡啊?” “如果你不来敲门,我就睡了。” “哦。” 窦熙雅似乎很难受,低着头用手捂着眼睛,莫彦佳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这酒鬼一身酒气,她也不想把人迎进屋里,便伸手扶住窦熙雅,要送她回她自己的房间。“难受就回去睡觉,跑这儿来耍什么酒疯。”窦熙雅靠在她身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一个不小心两个人都要摔了,莫彦佳一边拖着窦熙雅往隔壁房间走一边抱怨:“你好好走!”但已经喝高的窦熙雅似乎根本听不见她说话,还是走得歪歪扭扭,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 莫彦佳打开窦熙雅房间的房门时,听到窦熙雅口齿不清地喊她名字:“莫彦佳。” “嗯?”这还是窦熙雅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不接受我?” 莫彦佳自然知道‘这样’是哪样,不过窦熙雅真是喝迷糊了,思维还停留在两三个小时前她们在餐桌上进行的对话里。“……不是。” 窦熙雅突然推开她,指着她语气异常坚定:“你骗人,一定是。” 莫彦佳叹气:“我拒绝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跟那个没关系。” “不可能!” 莫彦佳翻个白眼,平常窦熙雅还能装,这会儿喝醉了真是原形毕露啊,她淡淡嘲讽道:“窦医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难道我就一定会喜欢你吗?” 站不稳的窦熙雅扑到她身上,趴在她肩上指着她道:“你别狡辩!我知道你喜欢我。” 莫彦佳懒得跟醉鬼理论,半搂半抱地把窦熙雅拖到床边,直接把人扔床上:“窦医生,我喜不喜欢你这件事情,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讨论,现在,晚安!” 窦熙雅倒在床上就起不来了,翻个身侧躺着,揪着被子还在哼哼唧唧,但莫彦佳已经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也就不再管她,转身离开房间。 走出窦熙雅房间的时候迎面撞上刚从房间出来的白映涵,白映涵看一眼房间里的窦熙雅,淡淡地道:“她这样睡会感冒的。” 莫彦佳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我还要伺候她睡觉不成?我还被她折腾感冒了呢。”白映涵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下楼了。莫彦佳撇撇嘴,没想到看着冷冷清清的白映涵还挺体贴,居然还会担心别人感冒。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吓得惊坐起,环视一圈房间后想到肯定是莫彦佳因为什么原因而留宿在外面,所以很快镇定下来。她拿出手机,翻出记事本,莫彦佳应该会给她留言的。这是她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因为她感知不到莫彦佳的存在,所以只能用文字进行交流。 看到记事本里的留言,左晓梦又吓一跳,她们的事情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知道了吗?! 左晓梦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她埋怨莫彦佳把这烂摊子扔给她,既然昨天留宿这里的是莫彦佳,那就应该莫彦佳自己来处理啊,怎么这会儿反而把她推到前面来了?这让她怎么去面对白映涵她们,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慌乱了好一阵,左晓梦才慢慢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莫彦佳都已经把话跟白映涵她们说清楚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而且白映涵还让她回去上班呢,那她不是迟早都要面对白映涵的吗?时间早晚的事情,也就没必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虽然自欺欺人的安慰了自己好一阵,可是当真把手放在门把上,要打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她还是很没出息地哆嗦了。 几个深呼吸之后,左晓梦才壮起胆子把门打开……一条缝。从门缝里往外看一眼,这是一间装修和格局都非常古典的房子,房间外面看着跟古代的客栈似的,门外就是走廊,走廊那边能看到楼下,护栏都是木质的。她想不愧是喜欢爱古董的于祉君家,真是风格独特。她左右看看,外面似乎没有人,于是大着胆子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刚踏出房门,旁边的房间就走出来一个人,左晓梦回头一看,是于祉君。于祉君见了她,笑着道:“莫小姐,早啊。” 噢,这尴尬的感觉简直不能更棒。左晓梦僵硬地扯扯嘴角:“早,不过……我是左晓梦。” “……咦?晓梦?” “嗯。” 于祉君震惊的反应让左晓梦更加窘迫,她知道这种事情对别人来说肯定很难理解和接受,同一个身体同一张脸,却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自己,就算能接受她们是不同的人,肯定也难以适应。 “哦,晓梦啊。”于祉君见左晓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也有点尴尬,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肯定很失礼,赶忙补救,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听映涵说你昨天被冻感冒了,我这儿有感冒药,你要不要?” 左晓梦一愣:“感冒?我没有感冒啊。” “咦?” 左晓梦立刻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彦佳?她感冒了吗?难怪今天睡得这么死。” 于祉君彻底混乱了:“换了人格感冒都会好吗?” “嗯,好像是,我也觉得挺神奇的。”这一点她和莫彦佳早就发现了,她感冒的时候莫彦佳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但如果她感冒的时候莫彦佳醒来活动,那就相当于莫彦佳夺去了她休息的时间,换回到她的时候感冒还是好不了,所以她生病的时候还是需要以她的状态进行休养。一开始她们没搞清楚这一点,以为趁她生病的时候莫彦佳可以尽量活动,然后等她感冒好了再换回她,结果每次她生病都很长时间好不了,她的身体就越来越虚弱。这么折腾了几次之后,莫彦佳才摸出点门道来,之后她生病的时候莫彦佳都尽量不出来活动,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哦……”于祉君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神奇的现象,招呼左晓梦下楼吃早餐:“早餐已经做好了,你下去吃,我去叫映涵和窦医生。” “好。”听到窦医生三个字,左晓梦又开始忐忑,她知道那是莫彦佳的心理医生,但是她根本不认识人家啊,这突然就要面对面了,她难免会紧张,何况那还是个心理医生,总觉得怪怪的。 左晓梦来到楼下,还没在餐桌前坐下,就听身后有人喊她:“莫小姐,早啊。”她都想翻白眼了,这种尴尬的事情还要再来一次吗? 回过身,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这大概就是心理医生窦熙雅。刚才于祉君说要去叫窦熙雅,这样看来俩人是错过了,不然窦熙雅也不会不知道她已经切换到左晓梦模式了。她尽量镇定,礼貌地微笑:“您是窦医生?我是左晓梦。” “……”窦熙雅的表情很明显有一瞬间僵硬,但这人不愧是心理医生,一瞬间的愣怔过后立刻挂上礼貌的微笑,朝她伸出手来:“你好,左小姐。请多关照。” 左晓梦和她握手:“请多关照,窦医生。”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窦熙雅并没有对左晓梦问长问短,这让左晓梦松了口气。不过白映涵和于祉君迟迟没有下来,左晓梦和窦熙雅不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吃着早餐,一句话没有,气氛实在有点尴尬。 左晓梦努力想找点话题,但她又不知道昨天莫彦佳跟窦熙雅她们是怎么说的,万一提到一些敏感的话题,只会让气氛更尴尬。左晓梦绞尽脑汁想不出话题的时候,反而是窦熙雅先开口了,她语气礼貌而温柔:“左小姐,如果有冒犯,还请你见谅,但有个问题我昨天忘记问莫小姐了,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 左晓梦想,窦熙雅大可不必这般说话,她觉得这大概是窦熙雅的职业病。“窦医生请说。” “昨天听莫小姐说她是能感知你的行动的,那你们之间的转换是不是也能由她控制?” 左晓梦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听彦佳说,并不是能随时切换的,我意志比较薄弱的情况下,比如睡着以后,她可以很容易替换我,但在我清醒的状态下要切换到她的话,就需要一定的条件,或者说是需要我们彼此之间的配合。” “这样啊。”窦熙雅明显还有话想说,但可能是顾忌她,没有问出来。 左晓梦很体贴地帮她开个话头:“窦医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找她?” 窦熙雅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冲她笑笑:“嗯,昨天我喝多了,印象中是莫小姐送我回的房间,然后今天醒过来的时候,我没穿衣服,所以想问问莫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 19.019 “映涵,起了吗?”于祉君进到白映涵的房间,见白映涵已经醒了,正开着床头灯靠在床头看书。“起了就下去吃早餐。” “嗯。”白映涵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她穿了一件昨晚从于祉君那要来的长身衬衣,衣摆盖过臀部,将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衬得性感妩媚。 白映涵走到衣柜前去拿衣服,于祉君盯着她那双大长腿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前伸出咸猪手,在那紧致的大腿上摸一把:“这腿。” 白映涵没解扣子,直接从头上把衬衣扯下,一把扔到于祉君脸上,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穿上。于祉君抱着衣服抿嘴一笑,就喜欢看白映涵这个闷骚发脾气的样子,别有一番乐趣。 见白映涵穿好衣服,于祉君走到窗户前把窗帘打开,幽暗的房间立刻变得明亮,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带给人一种心情明媚的晴朗。推开窗户,山间清晨带着凉意的微风吹来,让人倍感清爽。她走到床边,关掉床头灯对白映涵道:“莫小姐这会儿变成晓梦了。” 白映涵动作一顿,淡淡地应一声:“嗯。” 于祉君想起昨晚白映涵和窦熙雅的冲突,忍不住问道:“映涵,你是不是对晓梦有什么想法?” 白映涵抬眼瞥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我跟你的心理医生关系不好让你很为难吗?” 于祉君淡淡一笑:“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这是心虚吗?” 白映涵将压在衣服里的长发拉出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红丝带把头发绑到身后:“你有精力操心我对左晓梦有没有想法,不如多操心一下你对窦熙雅的想法。趁着人家喝得不醒人事对人家胡作非为,你倒是还能心安理得。” “……” 白映涵绑好头发走到于祉君面前,看着因为她突然把话挑明而变得有些窘迫的于祉君严肃道:“你指望我把左晓梦留在身边,让窦熙雅对莫彦佳死心吗?那你真是如意算盘打错了,就算没有我,窦熙雅和莫彦佳也是不可能的,就好像没有莫彦佳,你和窦熙雅也根本不可能一样。” 于祉君被白映涵说得气恼:“这事跟你没关系。” “既然跟我没关系,你管我和左晓梦干什么?” “……” “你多久没吃药了?” “……” 在白映涵的注视下,于祉君非常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拿出药盒,把小格子里的药倒在手上,抬眼看一眼表情仍然严肃的白映涵,皱着眉把药倒进嘴里。 于祉君把药吞下去,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小声嘟囔:“这药苦。” 白映涵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我知道。”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和于祉君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窦熙雅和左晓梦的对话,窦熙雅的话让白映涵听了很不舒服,那看似平常的话里,明显带着对左晓梦的排斥和不尊重,然而左晓梦那个笨蛋似乎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还在惊讶窦熙雅那故意暧昧的话里透露出来有关她和莫彦佳的信息。 刚刚才和于祉君因为窦熙雅的问题吵了一架,本来她都已经打算不再管窦熙雅和莫彦佳之间那复杂的关系,毕竟她是个局外人,她和左晓梦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她可以对人家指手画脚的地步。可是窦熙雅似乎没有要尊重左晓梦的意思,既然这样,她也不想装模作样和窦熙雅和平相处。 “晓梦。”白映涵的声音打断了左晓梦对莫彦佳和窦熙雅的意淫。左晓梦回头,看到白映涵和于祉君从楼上下来,两个人之间飘荡着一种严肃的气氛,看于祉君的表情,似乎她们之间有了什么不愉快。 “老、老板。”左晓梦一想到白映涵已经知道她和莫彦佳的事情就有些紧张,虽然莫彦佳的留言里说白映涵让她继续回去工作,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她老板会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她。 白映涵瞥一眼窦熙雅,在左晓梦身边坐下,语气冷淡:“莫小姐昨天走了那么久山路,感冒了,今天肯定不方便出现?”这话看着像是在跟左晓梦说,但其实是对窦熙雅说的。 窦熙雅自然也听出白映涵话里的不满了,为了避免再像昨天一样吵起来,她淡淡一笑:“也是,还是下次等莫小姐来找我的时候再说。”怎么说这里也是于祉君家,她们在别人家一直吵架也不太好。 白映涵拿起筷子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只是昨晚的事情,那窦医生都没必要问莫小姐了,昨晚是祉君怕你感冒才给你脱的衣服,莫小姐把你扔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给你盖就回她自己房间睡觉了。” 窦熙雅有点尴尬也有些气恼,白映涵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讽刺她自作多情。“是吗,原来是这样。昨天我喝多了,给你添麻烦了,祉君。” 于祉君嘴角微微勾起,笑容里能看出很明显的勉强。“昨天你吐脏了衣服,我只好给你脱下来,洗干净烘干了。” “麻烦你了。” “没关系。”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早餐,气氛比白映涵和于祉君不在的时候还要尴尬。左晓梦就算不知道昨天白映涵和窦熙雅闹的那一出,也感觉出这两个人似乎关系不太好,对话里有种剑拔弩张的硝烟气。 “晓梦。”白映涵吃着东西突然开口。 “嗯?” “一会儿跟我回去,你可以继续回工作室上班了。” “好!”左晓梦激动得差点把面前的粥都打翻了。虽然莫彦佳在留言里提到白映涵已经松口让她回去,但她以为依白映涵的性格,肯定不会自己提这件事情,她都打算一会儿死皮赖脸直接跟白映涵走,没想到白映涵竟然主动提出来。 窦熙雅抬眼看向跟左晓梦坐在一起的白映涵,再看看白映涵身边一脸花痴样的左晓梦,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明明来的时候是她和莫彦佳,可是这会儿却变成左晓梦跟着白映涵走,怎么都觉得自己很多余。而且白映涵当着她的面特意说起这个,大概是在告诉她,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左晓梦而不是莫彦佳,更重要的,白映涵是在提醒她,左晓梦有左晓梦的生活,莫彦佳不是那个身体唯一的主体。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知道白映涵要带左晓梦回工作室,于祉君又没有开车回来,窦熙雅便提出可以送她。于祉君没有管白映涵那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笑着上了窦熙雅的车。 车开到半路上,一直沉默的窦熙雅突然开口:“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于祉君知道她问的是病情。“也就那样,药不能断。吃了药痛苦,不吃药也痛苦。”其实她经常断药,她不愿意吃那些控制病情的药,因为那会影响她的大脑,让她变得迟钝,她非常讨厌那种状态,感觉自己像个行尸走肉。 “现在还有在做心理辅导吗?” “没有。”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于祉君淡淡一笑:“好。” 说实话,于祉君确实没想到窦熙雅会松口愿意继续给她做心理辅导,当初窦熙雅察觉到她的心意后,强行中断了她的治疗,把她转给了别的心理医生,但那些人怎么能跟窦熙雅比,她全都推掉了。窦熙雅给她开的药她一吃直着,但吃到后来她也累了,就时不时的断药,如果没有白映涵的督促,她根本就不愿意去碰那些药。 药物确实能抑制她的病情,让她不再看到那些挥之不去的幻觉,不再被那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声音骚扰,但代价却是她情绪的低迷,因为药物会影响她的情绪,让她提不起劲做任何事情,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感觉并不比被幻觉和幻听伴随的生活好多少。 当年是窦熙雅让她清楚认识到她真的病了,并且愿意接受治疗,窦熙雅教她分辨幻觉和真实,窦熙雅让她接受了生病的自己,让她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她喜欢窦熙雅跟她讲故事时总是带着微笑的样子,喜欢窦熙雅劝她吃药时温柔的态度,喜欢窦熙雅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封闭的房间,告诉她‘你看,阳光多好。’ 窦熙雅治好了她的抑郁症,缓解了她的精神分裂,却让她患上了另一种可能更为严重的病,相思病。明明这个病只有窦熙雅能治,可是窦熙雅却很残忍地选择了把她推给别人。 她不怪窦熙雅,不怪窦熙雅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可是她不明白,当初口口声声说对爱情已经没有憧憬的窦熙雅,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却为什么愿意和莫彦佳在一起。莫彦佳是一个要跟别人共享身体的人格障碍患者,那难道比她这个精神病好吗?就算她有精神病,她至少还是一个完整的人,莫彦佳算什么?半个人? 20.020 能回工作室继续工作,对左晓梦来说就跟重新找回了生活的希望一样,她浑身都是劲,一口气把白映涵只用了两天就折腾得满地狼籍的工作室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重新变整洁的工作室,她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像往常一样,打扫完毕后,左晓梦上楼去喊白映涵。来到二楼,她习惯性往书架那边看,这一看,她就发现之前一直摆在书架上的相框不见了。“咦?照片呢?”她不禁脱口而出,但说出口后她想起自己之前就是因为这个被开除的,立马一脸惶恐地捂着嘴为自己开脱:“我、我、我不是问周玄的事情,只是好奇照片去哪儿了。” 正在看书的白映涵抬眼睨她一眼,没有跟不长记性的她计较:“打扫完了?” “完了。” 白映涵淡淡应一声,继续看书,并没有要下楼的意思。左晓梦转身准备下楼,但想了想,她又停下脚步,犹豫着问道:“老板……你和窦医生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其实她在回来的车上就想问,但白映涵似乎心情不太好,她就没敢问,她隐约觉得白映涵和窦熙雅之间的矛盾应该跟她有关,或者说是跟她和莫彦佳有关。 白映涵翻着书页语气平静:“不是不太好,是非常不好。” 白映涵会承认得这么爽快还真是出人意料。“为什么?” “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我?” “知道你还问。” 左晓梦听到这话有点飘飘然,没想到白映涵这么向着她。“是因为窦医生喜欢彦佳吗?” “怎么?你也看出来了?还是莫小姐跟你说过?” “彦佳没跟我说,但能感觉出来,窦医生好像不太喜欢我。” 白映涵瞥一眼左晓梦,看来这蠢丫头也不是那么迟钝。“在窦熙雅看来你就是一个占有了莫小姐身体的人,虽然你才是主人格,但这对她来说却是一件无法释怀的事情,她会排斥你也是情有可原。” 说到这件事,左晓梦有点窘迫,她不知道白映涵对此是如何看待的。“老板,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常?” “不是我觉得,是你本来就不正常,一般人可不会有两个人格。”白映涵平静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 “不管你正不正常,你只要做好你的工作,我就会继续用你。对我来说你有几个人格,不是成为我助理的必要条件。” 虽然白映涵说得极为无所谓,但左晓梦却从她这句话里得到了莫大的温暖。一直以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这个秘密,从来不敢让别人知道,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不正常,她害怕从别人脸上看到那种把她当异类的表情。但是白映涵不仅没有嫌弃她,甚至没有对她有另外一个人格的事情表现出一丝好奇或疑惑,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也许对白映涵来说,这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对她来说,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份可以让她不用躲躲藏藏的安心感。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就算在工作室待着没什么事情可做,左晓梦也还是不想太早回家,这可是失而复得的工作,她要好好感受一下上班的感觉,虽然她仍然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在画画的白映涵发呆。 白映涵今天似乎状态非常好,从画笔沾上颜料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停下过,画布上的颜色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鲜艳,可是内容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左晓梦放弃去研究那幅抽象得根本不知道画的些个什么的抽象画作,专心欣赏专注画画的白映涵,怎么看怎么迷人,怎么看怎么美,怎么看怎么比她笔下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更像一副美画。别人看白映涵的画,她看画画的白映涵,怎么想都是赚到了。 沉迷美色之际,敲门声响起,左晓梦起身去开门,疑惑除了画廊来拿画的人以外还有谁会来?前一阵才刚送过画,也不可能是画廊的人啊。 门开开后,站在门外的居然是于祉君。于祉君笑得如沐春风,左晓梦想,这是中了邪了还是捡了钱了?“于老板,快请进。”左晓梦一边忍不住腹诽一边把人迎进门。 于祉君一边进门一边调侃着纠正左晓梦的称呼方式:“不要叫我老板,叫掌柜,老板这词多俗啊。” 左晓梦也忍不住开玩笑道:“于掌柜,我老板在里面呢。” “你一直管映涵叫老板,也不嫌别扭。” “我觉得她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于祉君呵呵地笑:“你这话里有话哦。”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里走,白映涵听到声音,只是瞥一眼于祉君,便又把她当了空气,继续她那副未完成的画作。 于祉君走到白映涵身边,抱着手臂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品鉴起还在创作中的画来。半晌,道:“白大画家,你这画的什么呀?看不懂。” 白映涵连个眼神都没给于祉君,淡淡地道:“一个精神病五彩缤纷的内心世界。” 于祉君白她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左晓梦泡了咖啡端过来,陪着于祉君在沙发上坐着,看白映涵没有要停笔的意思,但又不能把于祉君晾在一边,好歹人家现在是客人,所以就算知道白映涵会不喜欢,她还是压低声音客套地跟于祉君聊起天来。 于祉君说她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坐坐而已,不必打扰白映涵画画。左晓梦便捡着话题跟于祉君聊着,顺便对昨天的事情也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她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莫彦佳会跟于祉君和白映涵撞到一起。莫彦佳那个懒人,明明是写小说的,给她留言的时候却懒得打字,只简单说了两句身份曝光的事情就把烂摊子扔给了她,搞得她一头雾水。 听于祉君说,昨天莫彦佳是被窦熙雅给扔山上了,不过莫彦佳也没有告诉她们具体原因,所以于祉君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反正刚好她住那里,白映涵送她回家的路上就遇见了在山道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莫彦佳。不过窦熙雅也没真把莫彦佳扔山上,后来还是回来找她了,这也就是为什么窦熙雅也会在于祉君家的原因。 不过让左晓梦没想到的是,窦熙雅居然是于祉君的心理医生,于祉君居然患有精神分裂。左晓梦实在看不出来于祉君哪里有问题,对精神分裂这种病也不了解,只好附和着把这话题绕过去,毕竟这种事情她就算好奇也不能刨根挖底,还是回头问白映涵。 说了一阵后,于祉君疑惑地问左晓梦:“你为什么要压着声音说话?嗓子不舒服吗?” 左晓梦看一眼白映涵,小声道:“老板她画画的时候不能有人打扰。” 于祉君回身看一眼白映涵,又看看左晓梦,有点纳闷:“不会啊,以前我也经常过来陪她画画,我在边上干什么她都不管的,完全不受影响。” “……是吗?” “是啊,她那性子,你想影响她还没那么容易,只要她愿意,她画起画来可以完全屏蔽外界。” “那为什么她跟我说我动一下都会影响她的灵感?” 于祉君看左晓梦一脸呆滞的模样,再回头看看仍在认真作画的白映涵,噗嗤笑出声来:“映涵逗你呢,你也真信。” “……” 怀着一种被人狠狠耍弄了一番的憋屈感,左晓梦又陪着于祉君聊了好一会儿,也知道了不少白映涵的事情。原来于祉君和白映涵不是单纯的生意伙伴,而是旧交,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短。白映涵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近两年才回的国。 于祉君倒豆子一般口若悬河地说着白映涵的事情,左晓梦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冷淡性子的白映涵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情,于祉君这一来可算是大大满足了左晓梦的好奇心。两个人正说得来劲,左晓梦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似乎有阵阴风吹来,她回过头,发现白映涵正一脸阴森地盯着她…… 左晓梦大概知道,白映涵这是不高兴自己成了她们话题的中心,正在给她下最后通牒呢,大概她再跟于祉君聊下去就要被第二次开除了,所以她赶紧找个借口:“老板,你画完了吗?我、我去帮你收拾一下。”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收拾东西的时候,左晓梦看到于祉君跟着脸色阴沉的白映涵去了二楼,她想于祉君大概还是有事找白映涵。两个人这一去就去了好久,隐约能听到两个人在说话,但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左晓梦也不想偷听,迅速收拾好东西后打算下班回家,也好给那俩人留出单独说话的时间。 左晓梦去二楼跟白映涵打招呼,上到楼上发现那两个人气氛有点奇怪,于祉君低头坐在床上,看上去情绪很低落,完全没有先前跟她聊天时的兴高采烈,而白映涵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于祉君,表情有些凝重。 左晓梦觉得自己果然应该迅速退散,匆匆跟白映涵说自己要回家后便转身下楼,没想到于祉君也说要走,说可以顺便送她一程,然后不等白映涵说话,甚至没有看一眼白映涵便和左晓梦一起下楼了。 离开的时候,左晓梦回头看了一眼白映涵,壁灯柔和的灯光映照下,白映涵的脸上透着一种即似无奈又似失落的情绪。 21.021 左晓梦其实不太想让于祉君送她,可是于祉君执意要送她回家,她也不好过多的推辞,便坐上了于祉君的车。也幸好离得近,车上的空气再怎么沉重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于祉君明显心情不好,平常一直挂着微笑的嘴角这会儿也耷拉着,像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左晓梦也不好开口问,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坐在副驾驶位上给于祉君指路。 车子开到楼下,汲取上次的经验,左晓梦这次没有客套,下车之后笑着跟于祉君道谢后就准备离开,却没想到,于祉君比白映涵还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自己开口问:“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她就纳了闷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去她家坐坐?有什么好坐的。 左晓梦干笑一声:“要上去吗?” “嗯。” “那……请。” 万般无奈下,左晓梦领着于祉君进了家门,一边给于祉君泡咖啡一边暗想,她这从来没有人造访的小窝最近来客有点频繁呀。于祉君也不跟她客气,随口问了句能不能参观后就在屋子里转悠起来,也不知道她这一眼就看完的两室一厅有什么可参观的。 泡了咖啡端给于祉君,于祉君看着她的卧室问:“这是莫小姐的风格?感觉你应该比较喜欢少女系的东西。” 左晓梦对此也是颇有微词:“是啊,她老嫌弃我把家里弄得太粉红,不许我买这买那的。” 于祉君看着左晓梦,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们俩相处得这么好。”左晓梦对此也是有些得意的,刚想谦虚两句,就听于祉君话锋一转。“我一直以为多重人格跟精神分裂一样,人格之间会争得你死我活,互相挑拨。” “诶?”左晓梦对于祉君语气里那种嘲讽之意感到意外。 “就像我一样,断药的时候总有那么些个挑唆我的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想无视都无视不了。”于祉君盯着杯里的咖啡,语气就好像在说这咖啡的味道合不合她胃口一般无所谓,脸上的情绪显得极为空洞。 左晓梦没想到于祉君会突然说起这个话题,对她来说,这种话题多少有些敏感,因为她自己也不是那么正常,所以这种话题会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接于祉君这句如自言自语一般的话,没等她想出来,于祉君已经收起那副空洞的表情,重新对她微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让她尴尬的话题,而是转身走向房间对面的书房。左晓梦松口气,正想跟上去,却见于祉君的视线刻意扫过客厅的沙发那边,那一瞬间她眼神里透出一种非常强烈的厌恶,表情也极为冷漠,就好像那里有一个让她十分看不入眼的人一样。 左晓梦下意识往于祉君看的地方看一眼,那里确实空无一物,她愣了愣,回过神的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于祉君走到书房,视线首先落在电脑桌上放着的笔记本上,她拿起笔记本转身问左晓梦:“这是什么?能看看吗?” 左晓梦仍然沉浸在刚刚感受到的惊吓里,这会儿看着于祉君都觉得冷汗直冒,她怔怔地点头,那是她和莫彦佳的留言薄,里面记录着她们的对话,只是一些日常而已。 于祉君放下手里的杯子,捧着笔记本翻阅起来,翻了几页后突然轻声笑起来,像看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左晓梦凑过去看一眼,那一页的内容是她和莫彦佳相互吐槽的一些对话。于祉君笑着继续翻笔记本,嘴里还感慨着:“真羡慕你们,关系这么好。” “嗯,彦佳很照顾我。”左晓梦已经无法用平常心跟于祉君对话了,背上冷汗飕飕,让她心慌。 “也幸好莫小姐人好,不然你也很受罪。” 左晓梦这会儿精神有点恍惚,也没太认真听于祉君说话,只随口附和道:“嗯,是啊。” “听说多重人格里,通常分裂出来的人格都比较强势,而本来的人格比较弱势,副人格吞噬主人格的情况也是有的。” “……嗯?” 听清楚于祉君的话后,左晓梦猛然看向于祉君,见于祉君正一脸探究和玩味地看着她:“是这样吗?” “……”虽然不想往那方面想,但于祉君话语里挑拨的意味实在太明显,这让左晓梦感觉非常不舒服,她能从于祉君那带着调侃的眼神里看出一丝冷漠,对她完全不抱有任何关心情绪的冷漠。左晓梦吸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淡淡地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个体和个体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是吗。”尽管于祉君嘴角一直挂着笑意,但左晓梦却从她的眼神里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于祉君合上笔记本放回桌上,环视一圈书房后,拿起电脑桌旁边柜子上的相框,看一眼后问左晓梦:“这是你还是莫小姐?好稚嫩好可爱呀。” 左晓梦忍着不舒服的情绪淡淡地回答:“是我。”那是她高中时的照片,班级上组织春游的时候她唯一的一张照片。一直无法融入集体的她和同学们玩不到一块儿去,所以出去玩也根本没有人给她拍照,但那一次和她同桌过一段时间的女同学给独自坐在荷花塘边的她拍了一张照片,洗出来送给了她,她一直很珍惜这张照片。 “晓梦。”于祉君盯着照片里的左晓梦看了好一会儿,重新抬头看她的时候,脸上突然多了几分暖意,看着她的眼睛里也满是温情,一如在筨隋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温婉动人。左晓梦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混乱,思绪又搅成团的时候,听到于祉君用一种非常担忧的语气问道:“你打算和莫小姐一辈子这样吗?永远共享一个身体?” “……有什么不可以吗?” “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办吗?你的爱人能接受你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吗?又或者,如果莫小姐有了喜欢的人,她难道不会觉得你碍事吗?” “……”她还真没有想过。 于祉君看着她,眼神又重新变得冷漠,甚至透出一丝冷酷。“你想和莫小姐和平共处,想和她一辈子?那你能确定莫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看着于祉君,左晓梦觉得她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于祉君,她认识的于祉君永远挂着温婉的笑意,看人的时候眼神柔如温水,摇把古扇就能变成风姿绰约的古典美人,和眼前这个句句话都透着算计眼神阴险的人根本天差地别。 “于掌柜,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送走于祉君,左晓梦坐在客厅发呆,于祉君嘴里说出的那些挑拨的话语一直环绕在她耳边,让她越想越生气。她不明白于祉君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和莫彦佳碍着她什么事了吗?干什么一直来挑拨她们的关系?真是可气!而且什么叫打算和莫彦佳一辈子这样?共享一个身体又怎么了,她们一直都这么过来的,从她记事起莫彦佳就陪在她身边,她根本无法想像没有莫彦佳的生活。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真的没有想过她和莫彦佳这样有什么不好,也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对她来说,有莫彦佳的陪伴已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她因此融入不了人群,总要小心翼翼掩盖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但她仍然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莫彦佳对她的重要性远超一切。 可是被于祉君这么一挑拨,她倒真的开始担心起以后来,倒不是觉得会像于祉君说的那样她们彼此觉得对方碍事,而是她觉得她会碍了莫彦佳的事。她无所谓一个人,莫彦佳也无所谓吗?万一莫彦佳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因为她而无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莫彦佳愿意,她也会觉得对不起莫彦佳的。 左晓梦越想越失落,越想越惆怅,想着想着她又突然想起刚才于祉君那诡异的神情,想到于祉君视线落在她现在坐的这个地方的时候那种…… “老板!你还在工作室吗?”左晓梦给白映涵打电话求救,她不能待在家里,好恐怖! “在。” “我、我、我能现在过去吗?” “……嗯。给我带晚餐过来。” “好!” 挂完电话,左晓梦转身就奔出门了,她连打电话的时候都是站在玄关的角落打的,看着自家的客厅怎么看都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空气中浮现出来。她后悔死了,早知道就算关系变得尴尬到死都不应该让于祉君上来,而且她们后来的对话那么不愉快以后关系也不可能会好了,现在还搞得她觉得自己家恐怖得让人没法待,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22.022 左晓梦带着晚餐回到工作室的时候,神情有点不太对劲,慌慌张张的好像后面有人追她一样,加上之前突然打电话说要回工作室,白映涵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懒得问,因为左晓梦一定会憋不住自己主动开口说的,不然也就不会回了家还跑过来找她了。 左晓梦一开始还故作镇定,把带来的外卖整整齐齐地在茶几上摆好,努力表现出淡定的样子,不过在白映涵默默吃掉半碗米饭后,如白映涵所料,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老板,于掌柜怎么那样啊?” 白映涵听到于祉君的名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怎么你了?” “她没怎么我,但是……她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觉得她的行为举止有时候有点……奇怪。” 白映涵大概了解了左晓梦为什么跟见了鬼一样了,估计是被于祉君不正常的行为吓到了。“精神病要是举止正常,还能叫精神病吗?” “……说的也是。” “她跟你说什么了?” “哦,也没说什么。” 白映涵瞥一眼眼神闪躲的左晓梦,知道这蠢丫头肯定被于祉君说了什么,但却不想让她知道。不过左晓梦不说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就今天于祉君跟她谈话时的状态来看,应该是一些挑唆性的话语,不然左晓梦也不会在她面前还藏着掖着。“神经病说的话你不用当回事。” “……嗯。”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在工作室待到晚上十点,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白映涵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今天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左晓梦有点窘迫,手指在手上的书封上划来划去,小声嘀咕:“我不敢一个人待在家里。” 白映涵平静地跟她解释:“祉君看到的只是她的幻觉,并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别说了!越说越恐怖。” “……那你今天要住这儿吗?” 左晓梦讨好地看她一眼:“我能住这儿吗?” 白映涵点点头:“嗯。”她把钥匙交给左晓梦,交待她睡觉的时候锁好门后便准备离开,既然左晓梦要住这儿,那她只有回家睡了。 不过她似乎理解错了左晓梦的意思,她刚说要走,左晓梦就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哭丧着脸求她:“老板!你别走呀,你走了我怎么办?这里一样很恐怖啊,没有你在这里比我家还恐怖啊!我的目的不是想在这里睡而是想跟你睡呀!” 这颇有歧义的话让白映涵进退两难:“但是我一点也不想跟你睡。” “……” 虽然这么说,但白映涵最终还是败在左晓梦的软磨硬泡下,虽然没有答应跟左晓梦一起睡,但把床让给了左晓梦,她也不回家了,画画或者雕刻,干什么都好,一个晚上不睡觉也不会死。 左晓梦心满意足地睡在了白映涵的床上,并且在她的请求下,白映涵答应在她睡着之前不离开二楼。看着坐在电脑前上网的白映涵的背影,左晓梦觉得很安心,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种安心感并没有让她迅速入睡,大脑反而清醒异常。 也许是因为被子里满是白映涵身上淡淡的香味,又或者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有人陪她睡觉的感觉,就算白映涵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面对电脑,那份存在感也仍然强烈到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不明白,平常像个幽灵一样经常让她感觉不到人气的白映涵,为什么这会儿却存在感强到让她无法无视。 左晓梦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许久,迟迟没有睡意,她扒拉着被子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看一眼白映涵,见那人仍然在聚精会神地上网,便忍不住盯着她的背影发起呆来。 白映涵身姿端庄地坐在电脑前,手里的鼠标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偶尔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然后浏览一会儿网页,再跳到另一个网页上去。虽然电脑屏幕正对着床的方向,但因为有点距离,左晓梦也看不清楚网页上的内容,她只是觉得白映涵不管什么时候在做什么事情,都透着一种高雅的韵味,拿着鼠标的时候也能像拿着画笔时一般沉静。 左晓梦看着看着就有了睡意,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慢慢进入混沌状态,直到睡着的前一秒,大脑一角的意识仍然非常清楚的停留在白映涵身上,清楚的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她做梦了,梦里她身处在一条公路上,一条荒芜人烟的公路上,没有来往车辆,也看不到人,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在那里,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她只是沿着公路在走,就算没有目的地和出发点,她也一点不害怕,因为她能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在陪着她,虽然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她们之间也没有交流,但她很清楚,那个人是莫彦佳。 梦里,她一直走一直走,终于看到一间房子,虽然没有看到任何标示牌,但梦里的她却很神奇的知道那是一家旅馆。虽然在梦里她感觉不到疲惫和饥饿,但她仍然走进了那间旅馆,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梦里的她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梦里的旅馆跟现实中果然还是不一样的,住客们不知为何没有待在自己房间,反而都在大厅里坐着。她穿过人群走到接待台,跟旅馆的工作人员说她要住宿,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房卡,但是她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和其他住客一样,也在大厅坐了下来。 梦里她所有的行为都似乎没有理由可循,只是意识里觉得应该这么做,而梦境也会为她铺展好一切,比如接下来发生的莫名其妙的争吵。她和一个住客发生了争吵,可是她却不知道原因,她们不仅发生了口角,还动起手来。那个她并不认识的人把她压在地上,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周围有很多人在看着,但那些人都漠不关心,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她。 她打不过那个人,心里很气愤却束手无策,那个人似乎在掐着她的脖子,她想喊叫,却发不出声音来,梦里的她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自己快要被掐死的紧张感,只是那种想出声却发不出声音的感觉让她有些惊慌。 然后,事情突然有了反转,不知怎么的她就打赢了那个人,她觉得很解气,但梦里的她却很清楚的知道,其实打赢那个人的是莫彦佳,只是别人都看不到莫彦佳的存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为此十分得意沾沾自喜。 再后来,梦境一转,旅馆莫名其妙变成了大逃杀现场,她躲躲藏藏,不敢让任何人找到她,就算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梦,她还是觉得很害怕,那种惊恐的感觉将她从梦境拉回到现实。 她惊醒了,就算从大逃杀的梦境里脱离出来,也久久无法平复那种恐怖的气氛带给她的恐惧,她蒙在被子里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和梦里相似的场景。直到听到有人喊她:“晓梦。”是白映涵的声音,她这才想起自己身处工作室里白映涵的床上。 左晓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到白映涵的脸后,那种从梦里带出来的恐惧瞬间被抹平。她看看白映涵,再看看屏幕仍然亮着的电脑,沙哑着声音问:“几点了?” “还早,你继续睡。” “我睡不着了。” “那你起来,跟我去雕刻室。” “好。”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跟着白映涵在雕刻室里待着,无所事事的她一直在白映涵身边打转,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动动那个,白映涵嫌她烦,为了让她静下来,给她找了一块碎木料和一把刻刀,教了她一点基本的雕刻手法后让她自己刻着玩。 左晓梦第一次尝试雕刻东西,在白映涵的指导下,她成功刻出了一个勉强还能看出外形的小鸟。但就算小鸟长得很难看,她也仍然很有成就感。不过,看看白映涵手里那只栩栩如生的老鹰,她实在没好意思问白映涵她刻得好不好。 左晓梦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小鸟丑,越看越想让小鸟再好看一点,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改,只好拿着让她无从下手的小鸟问白映涵:“老板,我的小鸟长得有点难看,怎么修能好看一些?” 白映涵放下手里的刻刀,拿过她那只难看得要死的鸟,研究一番后告诉她:“其它地方已经没办法改了,整体的比例太奇怪,改也改不好。你可以把翅膀再刻得立体一些,可能会美观一点。” 左晓梦无语地看着白映涵,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很惹人讨厌。她愤愤地重新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开始雕琢小鸟的翅膀。可是她越雕小鸟的翅膀好像就越难看,那些她想刻出羽毛的层叠感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道道毫无规律的涂鸦。白映涵估计也是看不下去了,放下自己手上没刻完的老鹰,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下刀的方法。 没等左晓梦反应,白映涵已经从背后整个将她圈在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毫无防备,身体瞬间僵硬。她木楞地被白映涵握着双手,呆滞地随着白映涵的动作而动作,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在手里的丑鸟上。左晓梦只觉得被白映涵握住的手背火热火热的,白映涵吐在她耳边的气息明明是暖的,却激起她一阵阵颤栗。白映涵一直在她耳边跟她说下刀的时候该怎么样,可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大脑已经完全当机,心跳快得让她面红耳赤。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左晓梦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就算白映涵松开她之后,她也久久回不过神来,她觉得白映涵的味道牢牢的粘在了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让她眩晕。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其实也就只睡了两个小时左右,白映涵更是连眼睛都没闭一下,两个人都需要补觉,天亮之后白映涵让左晓梦回家去睡觉,她也要休息一下。左晓梦顶着初升的太阳走回家,心情十分惆怅,一想到要一个人待在家里,她就觉得后背发凉,不过想到莫彦佳还病着,她又觉得她必须睡觉,要把时间让给莫彦佳。 走到自家楼下,左晓梦想到莫彦佳如果醒来应该会想吃一些清淡的东西,生着病还要自己做未免太悲催,她便想还是买点热一热就能吃的东西带回去。 左晓梦转身又往小区外走,打算去附近的超市采购。刚拐过一个拐角,一辆车迎面而来,左晓梦一眼便认出那是窦熙雅的车,她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这大清早肯定是冲她来的。 果然,窦熙雅见了她把车停下,探出头来对她笑得友好:“左小姐,早啊,这是要出门吗?” 对于左晓梦来说,不管窦熙雅笑得有多温柔多友善,她都觉得那是笑里藏刀。“嗯,打算去买点东西,窦医生是来找我的还是找彦佳的?”话说窦熙雅怎么知道她住哪儿?难道莫彦佳带她回来过?依莫彦佳的性格,应该不太可能啊,除非……莫彦佳对窦熙雅跟对别人不一样。 “找你,想找你聊聊,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左晓梦有点犹豫,一来她害怕窦熙雅要说的内容跟昨天于祉君跟她说的内容相差不离,二来她又想知道窦熙雅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想到之后她们之间的接触可能不会少,左晓梦想,那就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嗯,有,窦医生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好,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白映涵和于祉君都去坐过了,也不多窦熙雅一个。 左晓梦把窦熙雅带回家,进到客厅,她突然想起昨天于祉君那怪异的行为,下意识往沙发那边看一眼,仍然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同时,她庆幸她把窦熙雅带回来了,有个人作陪,不管之后的谈话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她不用害怕一个人面对那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她看不见的东西在上面的沙发。 “窦医生请坐,喝咖啡吗?”左晓梦特意把窦熙雅引到她觉得诡异的那个位置坐下,她觉得这样可以冲淡一点阴气,而且她觉得从窦熙雅的职业来讲,肯定不会像她这样一惊一乍。 “嗯,谢谢。”窦熙雅在沙发上坐下,和前两个进到她家的人一样,视线轻轻打量着客厅的布置。 左晓梦想了想,觉得还是公平一点的好,便开口补充一句:“窦医生要是有兴趣,可以随意参观,虽然也没什么可看的。” “好,那我随便看看。” 左晓梦端了咖啡出来,不出所料在书房找到了窦熙雅,毕竟,她家也就只有书房和卧室而已。窦熙雅手里拿着莫彦佳的小说随意翻着,当然,她应该不知道那是莫彦佳的小说。见左晓梦进来,窦熙雅扬着手里的书说:“这个作者写得不错,看你买了她这么多书,很喜欢她?” 左晓梦不想回答她喜不喜欢作为作者的莫彦佳,于是打趣窦熙雅道:“你不是也喜欢她?” “嗯?”窦熙雅一时没有明白左晓梦话里的意思,愣了愣才恍然大悟:“这是彦佳写的?!” “嗯。”左晓梦把咖啡递给窦熙雅:“她高中时期就开始写文,一直在网络上连载,偶尔也给杂志社投投稿,听说马上要出散文集了。” 窦熙雅惊讶:“原来她是作家。” “是啊,她的稿费养活了我们俩。” 窦熙雅点点头,把书放回书架上,视线继续扫过书房的其它角落,然后,看到了书桌上的笔记本。她指指笔记本问左晓梦:“这是?” 左晓梦摊开手掌作出请的手势,示意窦熙雅自己看。这本子昨天才被于祉君翻过,没想到今天它又要被另一个人翻。虽然里面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对话,可是一想到窦熙雅的职业和对莫彦佳的感情,左晓梦还是有点紧张。窦熙雅放下咖啡杯,拿起笔记本细细翻着,她比于祉君看得更加仔细,从她的表情里,左晓梦能看到和于祉君不一样的认真,这让左晓梦更紧张了,有种上学的时候作业被老师抽查一般的感觉。 不过窦熙雅看完并没有发表任何感想,反而是从身后的书架上拿过一本书,问左晓梦能不能借去看看,左晓梦实话实说:“那是彦佳的书,我不能作主,你还是下次找她要。”窦熙雅表示有点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两个人回到客厅坐下,窦熙雅小抿几口咖啡后,终于说出这次来的目的:“左小姐,不知道你对多重人格这个病症有多少了解?” 左晓梦惊讶窦熙雅的直接,也对窦熙雅的用词有些意见,在她看来,她和莫彦佳并没有生病,她们只是在共用一个身体而已,就算是共用一个身体,她也完全不觉得她们是一个人,对她来说她和莫彦佳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她们不是彼此的依附品,她们的存在也不是病症。“我没有刻意去了解过。” “我倒是对此颇有了解,不知左小姐有没有兴趣听我跟你说上一二?” “……”她不想听,不想听外界对她和莫彦佳的评价,不想听窦熙雅像说一个研究现象一样叙述她们的存在。 “嗯?” 虽然窦熙雅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但是左晓梦觉得那个微笑里毫无温度,就连看着她的眼神也像在看一个侵入者一般冷漠而排斥。左晓梦突然回味过来,窦熙雅并不是觉得她和莫彦佳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她的存在有问题,就像白映涵说的,在窦熙雅看来,她是侵占了莫彦佳身体的人。所以窦熙雅其实并不是对多重人格有什么看法,而是非常简单直接的对她有看法而已。 想明白这一点后,左晓梦轻松了不少,她对着窦熙雅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突然发不出声音来,脑袋也好像变得一片空白,突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变得木讷而迟钝…… 窦熙雅坐在左晓梦身边,等着左晓梦回答,然而左晓梦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不等她反应,已经听到一个熟悉的语调在说:“窦医生,这么死缠烂打有点过分了?” “……”看着眼神突然变得坚毅又懒散,表情也不如之前丰富多彩的人,窦熙雅明白,现在,眼前这个人是莫彦佳。“莫小姐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莫彦佳显得有点累,说话也带着鼻音,很明显的感冒症状。“我可没心情跟你玩什么惊喜。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拒绝你只是因为我对你没感觉,跟晓梦没关系,请你不要再纠缠她,当然,也不要纠缠我。没别的事的话,就请你离开,我要睡觉了。” 窦熙雅看着莫彦佳,并不为她冷漠的话语生气,反而伸出手去探了探莫彦佳的额头,有点烫,很明显莫彦佳发烧了。“要不要去医院?” 莫彦佳拍开她的手,有气无力地继续赶人:“窦医生,难听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请你离开。” 窦熙雅叹气,起身去给莫彦佳倒了一杯热水,莫彦佳没接,她放在莫彦佳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转身走向玄关。走到门口,窦熙雅转身对莫彦佳说:“左小姐好像并不知道你可以随时替换她?” “……”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离开工作室后,白映涵并没有回家睡觉,而是继续窝在工作室里把没有刻完的作品雕刻完成,成品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一晚上没有睡觉,她并没有胃口吃饭,直接上楼补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和左晓梦一样,她是被恶梦惊醒的。醒来后她不太记得梦里的场景,但记得梦里的人。梦里那个人穿着白色连衣裙,在她面前像只花蝴蝶一样转着圈,对她笑得灿烂,用透着满满神经质的语气问她:“映涵,我美吗?我美吗?” 她因为这句话而惊醒,对她来说,那就是恶梦,就算没有血腥的场景,没有恐怖的气氛,那也是个恶梦。对她来说那比任何恐怖的场景都更像一个恶梦。 白映涵坐在床上,梦里带出来的不舒服感挥之不去。看一眼时间,也不过才睡了两个小时,身体仍然有些疲惫,眼睛因为缺觉干涩不已,但她知道她已经无法入睡。这么多年来,这个梦已经无数次让她从睡梦中惊醒,像个魔咒一般诅咒着想要安稳入睡的她,搅得她不得安宁。就好像生怕她会淡忘那些让她恶心的过去一般,梦里那个人时不时就要跳出来,提醒她想要忘记过去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每一次她都忍不住想要咒骂,咒骂那个就算变成幽魂也阴魂不散的人。但时间长了她也看开了,早就不指望自己能忘记,但也不想一直被一个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影响。可是那就像一个诅咒一样,她始终无法从那种被束缚的感觉里走出来。 这一次这个梦出现的间隔比以前久了一些,有那么几天她甚至真的忘记了那些让她想要忘记的事和人,大概是昨天和于祉君的谈话又牵动了她心底的那根弦,这梦便又跳了出来。 于祉君的病之前已经比较稳定,但因为窦熙雅的再次出现,似乎又有恶化的趋势。白映涵想到于祉君说起窦熙雅时那种异常的偏执,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窦熙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还答应给于祉君做心理辅导,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她觉得她应该去找窦熙雅谈谈。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的心理诊所倒是很好找,网上一搜本市的心理医生,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窦熙雅,大概因为心理医生确实是稀缺物种。抄下地址,白映涵没有预约,直接去了窦熙雅的诊所。 到了诊所后,前台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说她是窦熙雅的朋友,前台便直接打内线跟窦熙雅确认,得到许可后,前台带她去了窦熙雅的办公室。前台退出去之后,窦熙雅挂着一丝调侃的笑容请她入座,还阴阳怪气地嘲讽一句:“没想到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白映涵在椅子上坐下:“只是对外的说辞而已,不要当真。” 窦熙雅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白小姐找我有何事?” “关于祉君,窦医生有何打算?” 窦熙雅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不紧不慢地道:“白小姐对祉君的事情很关心?” “自然。” “为何?”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那我也就没必要把病人的详细情况说给你听了,毕竟,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随意透露病人的信息可是行业大忌。” 白映涵点点头:“窦医生说的是,是我的不是了。我和祉君是朋友。” 窦熙雅瞬间收起那副散漫的笑容,扔了手里的钢笔,转动办公椅面向电脑,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赶客:“白小姐没什么事就请回,我这儿很忙。” 白映涵自然知道窦熙雅不可能轻易开口,毕竟之前在她这儿受过气,肯定要抓住机会给她甩脸色,不过她当然也是有备而来。“窦医生,教唆自己的病人去跟自己的情敌找茬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不知道窦医生这诊所还能不能经营下去?” 窦熙雅皱着眉看向白映涵:“你说什么?” “祉君喜欢你,你喜欢莫小姐,你觉得除了妄想外还夹杂着偏执症状的祉君会怎么做呢?” “……” “窦医生,我对你们之间复杂的爱慕之意不想多说什么,但祉君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作为祉君的辅导医生,你的面子和名声都过不去?我想知道祉君的情况,你肯定也想知道,但是祉君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你应该很清楚,你很难从她嘴里听到真话。但我不一样,她在我面前会展现出最真实的状态,这些,是作为辅导医生的你看不到的。” 窦熙雅看着白映涵,深深觉得自己真是小瞧了这女人,这女人句句话都戳中她软肋,让她想不妥协都不行。“白小姐这是想跟我合作的意思?” “是的,我们各取所需,窦医生以为如何?” 窦熙雅装模作样地犹豫一阵,然后才点点头:“好,既然白小姐亲自登门,我就卖你一个面子。” “那么窦医生,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又愿意重新给祉君做心理辅导了吗?” 窦熙雅轻叹一口气,有点惆怅:“大概是虚荣心作崇,被莫彦佳拒绝后我心有不甘,所以想在祉君身上寻求一点安慰。” “……” “当然,更主要的,是我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她应该已经看淡了才是。当初因为察觉她的心意而不负责任的单方面中断治疗,其实我一直耿耿于怀,也是对那个时候不够成熟的做法的一种弥补。没想到是我的判断失误了。”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好好考虑的,具体办法还要等我和祉君谈过,查探一下她具体的想法之后才能决定。或者,白小姐有什么高见?” 白映涵略一沉吟:“没有。” “……”窦熙雅实在有些无语这女人,什么破德性。“对了,白小姐对祉君似乎很了解,那么有件事情我想要向白小姐请教。” “窦医生请说。” “我昨天已经和祉君谈过一段,就我了解的情况来看,祉君的病情似乎一直停留在当初中断治疗时的状态,并没有丝毫好转,难道当初我开给她的药,她都没有吃吗?如果有持续服药,不应该是这个情况。” 白映涵听完窦熙雅的话,心里咯噔一下,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窦熙雅:“我是有督促她吃药的,虽然她对吃药一事十分排斥,但就我所知,她一直都有在吃药,而且事实上,她这些年确实没有发病。” 窦熙雅微微皱起眉头,表情看上去是陷入了思考,片刻之后她才又问道:“我那天看她的精神状况,不像是一直有在服药的样子,相信你也知道抗精神病的药物是会产生副作用的,可是祉君并没有任何药物副作用的症状,这实在不同寻常。你能确定她真的一直在吃药吗?” “……不确定。我又不是她家保姆,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一直跟她在一起。” 窦熙雅轻轻翻个白眼,嘀咕一句:“刚才还说得那么笃定,改口倒是改得快。” “窦医生,查清楚她有没有在吃药,应该是你的职责?” “好,这件事情我会跟祉君谈。另外,白小姐平常也要多注意一些祉君的情况,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好。”短暂的沉默过后,白映涵还是将她最担心的事情问出了口:“窦医生,祉君的病如果恶化,会怎么样?” “白小姐指的恶化是什么?” “……窦医生知道祉君是有家族病史的吗?” “知道,她的父亲和姐姐都有这个病。” “那窦医生应该也知道,那两位都已经自杀了。” “……白小姐是想问祉君会不会也自杀?”白映涵点头,窦熙雅便继续道:“我只能说,有可能,但不是绝对。祉君的父亲和姐姐的情况我也了解过,相比之下,祉君的情况比那两位好太多,就目前来看,她应该不至于步上他们的后尘。” 白映涵看着从容自若的窦熙雅,一本正经道:“可是窦医生,祉君在别的方面表现得都很正常,唯独在你的事情上,她表现出了跟那两位一样的症状,所以,我不仅担心祉君,也十分担心窦医生你。” “……”窦熙雅干咳一声:“应该……不至于?” “这个我就不能肯定了。窦医生,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你也要好好给祉君做心理辅导,你的命可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了。” 窦熙雅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回道:“多谢白小姐提醒,我会小心的。” “那么我就告辞了。”白映涵一刻都不多留,说完她想说的话立刻起身告辞。 白映涵的手刚触上门把,就听到窦熙雅在背后扔过来一句话:“白小姐,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疗程,也许能让你轻松一些。” 白映涵回头看一眼窦熙雅:“谢谢窦医生的好意,我不需要。” 23.023 莫彦佳因为生病而难受得要死,偏偏这个时候还接到出版社的电话。打来电话的是一个新上任的编辑,说之前负责莫彦佳出书一事的编辑因私人原因辞职了,她接手了出书一事,希望能见一见莫彦佳,当面谈谈出书的事情。莫彦佳有点烦这种来来回回折腾的情况,但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也不好反悔,只好跟编辑约了时间说她会过去。 新来的编辑说话声音很好听,礼貌又干练,也算是给莫彦佳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稍稍降低了一些她对见面一事的烦躁感。在约定的时间赶过去,莫彦佳见到了那个在电话里给她留下了好印象的编辑。新来的编辑化着淡妆,穿着得体大方,脸上总是挂着很礼貌的微笑,谈吞也十分温和,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让人对她产生好感的类型。 “莫老师好,我是吴可曼,请多关照。” “你好。”莫彦佳淡淡地回应,因为吴可曼那句‘老师’而有点飘飘然。 吴可曼见莫彦佳精神萎靡,说起话来也带着浓厚的鼻音,有点担心地问:“莫老师身体不舒服吗?” “嗯,有点感冒。” “真是很抱歉,劳烦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特意跑一趟。那我们赶紧说事情,您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好。” 吴可曼早已经准备好谈话时需要的资料,直接把莫彦佳带进会议室开始谈出书的事情,这干脆又麻利的行事方式又让莫彦佳对她的好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吴可曼向莫彦佳大体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说她在看过之前的书本设计之后有几个问题想改一改,还说希望能在书里多加两篇莫彦佳没有发表的散文,而不是只把之前发表过的整合出书,又说之前书本的设计感觉上不太符合莫彦佳的文体风格,希望能重新设计。 莫彦佳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觉得还算富余,便答应多写两篇加进书里。吴可曼立马对她表示感谢,一阵吹捧过后,突然说她是莫彦佳的粉丝,莫彦佳的所有作品她都有拜读,对于这次能成为莫彦佳的责任编辑她感到非常激动。 莫彦佳能感觉到吴可曼不是在客套,那种突然见到了崇拜多年的偶像般的激动情绪非常明显,她客套地说了几句多谢后,并没有对这个小粉丝多说什么,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被粉丝抓个正着的事情她也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说完出书的事情后,莫彦佳对吴可曼提出要对她的信息全面保密的要求。吴可曼追了莫彦佳的作品多年,自然知道她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也从来不透露任何有关自己的信息的习惯,所以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还附和说,保持神秘感也能让她的作品被更多的人喜欢。 对吴可曼表示感谢后,莫彦佳准备离开了,吴可曼有些担心地问她:“莫老师身体不舒服,要不我送您回去?” 莫彦佳来的时候是打车来的,因为感冒而有些晕乎的她没敢自己开车,可是她觉得才第一次见面,不好太麻烦吴可曼,便婉拒了吴可曼的好意。吴可曼一路把莫彦佳送到打车的地方,陪着莫彦佳等车来,在等车的时候还和莫彦佳说着自己有多喜欢她的作品。 莫彦佳看着吴可曼那兴奋的小表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她一直拒绝跟自己书迷有过多接触,所以还是第一次这样直面感受到书迷对自己作品的喜爱之情。这种自己的作品被夸赞被人喜欢的感觉,让她突然对写作这件已经被她完完全全当成了工作的事情,又多了一份激情,有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作品的冲动。 “莫老师,您为什么不愿意出版呢?如果你的作品能走正规出版,一定能让更多人看到的。”吴可曼从已经辞职的编辑那里听说了莫彦佳拒绝出版的事情,对此她表示非常遗憾。 “……有机会再说。” “您考虑一下,我真的非常想帮您做一本出版小说。” 莫彦佳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吴可曼对她作品的热情,微笑道:“好。” “真的吗?!您一定要考虑哦。” “好。” 出租车来得有点慢,莫彦佳抬头看看天空,觉得这会儿的阳光有点刺眼,照在身上甚至有些火辣辣的,明明已经快入冬,太阳怎么还这么毒呢。身边的吴可曼在展望着她的书如果问世会是怎样一副激动人心的场景,然而那些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却变得越来越飘渺,街对面的行人身影似乎有点模糊,一字摆开的店面招牌上的字也看不真切,周围的声音像被放大,又像被什么东西隔离在她身体之外,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烈日烤化了一般,变得轻飘而虚幻。 一阵强烈的头痛袭来,莫彦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最后听到的是身边吴可曼惊慌呼喊她的声音:“莫老师!”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吴可曼把晕倒的莫彦佳送到医院,办完一系列手续,又在护士的陪同下推着躺在床上仍旧没有意识的莫彦佳做了一系列检查,然后把莫彦佳送回病房,看着她挂上吊瓶,一切忙完之后,才想起来应该通知莫彦佳的家人。并不知道联系方式的她只能从莫彦佳的手机里找。虽然擅自看别人的手机不好,但这是特殊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 翻出莫彦佳手机里的电话薄,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吴可曼愣了愣,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凄凉的电话薄。莫彦佳的手机里只有三个联系人,其中一个是吴可曼自己,另外两个,一个备注窦医生,一个备注老板。她忍不住腹诽,这人的交际圈到底有多窄啊? 两个联系电话里,吴可曼选了‘老板’,因为她觉得窦医生大概是医院的医生之类的,估计也不会知道莫彦佳的私人信息,而且通话记录里,跟‘老板’的联系次数可比窦医生多多了。虽然不知道全职写手的莫彦佳哪里来的老板,但既然是老板,也许会知道她的私人信息也说不定。 抱着这种想法,吴可曼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白映涵正窝在雕刻室里刻东西,除了左晓梦以外几乎没有人打的电话响了起来,但她觉得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是左晓梦,而且左晓梦请了几天假说要让莫彦佳养病,这会儿应该不知道在哪个次元里待着才是。但出乎她意料,拿过手机后屏幕上显示的还是左晓梦的名字。 不过,接通电话后,那边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对方的语气有些焦急,也有些迟疑:“您好,请问……您是莫老师的……老板吗?” “……”莫老师?莫彦佳吗?“是的。” “莫老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可是我不知道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只好从她的手机里找,但是她手机里并没有她家人的电话。不知道您那儿有没有莫老师家人的联系方式?” “……在哪家医院?”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赶到医院的时候,莫彦佳的意识还没有恢复,病床边坐着那个给她打电话的女人,问过后才知道那是出版社的编辑,想来大概是负责莫彦佳出书一事的编辑。 “她怎么了?”白映涵看一眼床上的莫彦佳,闭着眼睛的莫彦佳脸色有点苍白。 “我也不清楚,现在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之前莫老师有说她感冒了,但是没想到会晕倒。”一想到之前莫彦佳突然倒下,吴可曼还有些心惊。 白映涵点点头:“多谢,麻烦你了。你忙的话就回去,我守在这里。”白映涵有点担心床上的人睡来之后会不会换个人格,所以不太想让这个编辑继续留在这里,那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不相关的人知道的好。 吴可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白映涵:“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您随时打我电话。” “好。”虽然白映涵觉得不管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会找她。 吴可曼担心地看一眼床上的莫彦佳,虽然她很想守在这里等莫彦佳醒来,可是出版社里也确实还有事情要忙,她只好对白映涵道:“那麻烦您等莫老师醒来告诉我一声可以吗?” “好。” “谢谢。” 抱着对白映涵的信任,吴可曼放心地回去了。虽然那个被莫彦佳备注成‘老板’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老板,对人的态度也很冷淡,可是感觉还挺可靠的,而且打电话的时候都没有多问,听到莫彦佳进了医院,直接就过来了,可见是真的担心莫彦佳。吴可曼想,大概老板是一种昵称之类的。 24.024 茶几上摊着一本小学生的作业本,似乎怕被风吹翻页,还特意拿文具盒压住,摊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一排字——谢谢你,昨天的吵饭很好吃。 莫彦佳看着那还十分稚嫩的字体轻嗤一声:“笨蛋,是炒饭,不是吵饭。”她没有去管那个署名左晓梦的作业本,那个作业本已经摆在这里好几天了。头几天,左晓梦一直在问关于她的事情,这两天,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后,便开始跟她卖乖。她知道左晓梦对她有着十万分的好奇,但她就是不想搭理那个小鬼。 照例搬了客厅的小板凳走到厨房去,拿了锅淘米,然后站在小板凳上把锅放到炉上,打火,开始煮饭炒菜。这做饭的技能是她临时学的,因为左晓梦那个笨蛋不会做饭,经常吃一些垃圾食品,所以她只能学着做饭。她做的饭,能煮熟,菜,也能吃。 做好饭后,莫彦佳回到客厅,从柜子里找出药箱,给膝盖上磕破皮的地方擦上药。左晓梦在学校总被欺负,今天又被同学推得摔了,膝盖磕破了也不敢上药,怕疼。 上好药后,莫彦佳回房间睡觉,躺在床上想第二天左晓梦醒来时看到做好的饭菜又会在作业本上写什么呢?抱着一丝淡淡的期待,她渐渐沉入睡梦中…… “彦佳。”左晓梦从黑暗中走来,对她微笑着,伸着双臂奔向她。她下意识抬起双手想要环抱左晓梦,然而前一秒还笑得可人的左晓梦,在奔到她眼前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伸向她的双手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诅咒她:“去死!” 尖锐的诅咒声将莫彦佳从梦中惊醒,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的瞬间,一只女人的手印入眼帘,梦中情景浮现眼前,她下意识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扯,想翻身将人压住。但她的身体有些虚软无力,而她扯住的人,力气也不小,她刚一用力,那人反手就将她压了回去,钳住她的手腕摁在枕头上,她重重地跌回床上,就算枕头是软的,她也仍然因为猛烈的撞击而有些头晕眼花。 冷静几秒钟后,视线渐渐清晰,头脑也渐渐镇定下来,莫彦佳终于看清楚了压在她身上的人。“……” 吴可曼走后,白映涵立刻把莫彦佳转进单人病房,在大病房实在不方便。转进单人病房后,之前一直睡得比较安稳的莫彦佳突然有些躁动,似乎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白映涵伸手想探探她是不是有在发烧,谁知这手刚一伸过去,莫彦佳突然暴起,抓住她的手就想按倒她,出于本能反应,她一不小心就下了重手,把还处在病中的莫彦佳给压了回去。 看着莫彦佳渐渐清明的眼神,白映涵没有马上松开她,因为她不知道莫彦佳刚才的暴躁是为何,以妨万一,她试探着问一句:“醒了?” 莫彦佳看着白映涵近在咫尺的脸,明白刚才她不小心把白映涵的手跟梦里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给搞混了。白映涵整个人趴在她身上,两个人的姿势实在说不上雅观,但非常神奇的,就算这样这人也仍然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丝毫不为她们动过手的情况感到不妥。 “嗯。”答应一声之后,莫彦佳等着白映涵放开她,然而白映涵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看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你是不打算放手了吗?” “莫小姐?” “嗯。” 白映涵这才放开她,站起身,理着身上有点凌乱的衣服道:“你刚刚突然攻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抱歉,做恶梦,反应有点大。”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伤着。” “……”莫彦佳抬手揉了揉还有点隐隐作痛的头,看一眼周围的景色,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的。“这是哪儿?” “医院,你晕倒了。” 莫彦佳这才想起来,她从出版社出来,在等车的时候晕倒了。“是吴编辑送我来的医院?” 白映涵点点头,看一眼莫彦佳扎着针的手,因为刚才大幅度的动作,针头被扯得移了位,她抬手把输液管上的调节器关到最小,然后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莫彦佳感觉手背有点疼,抬起手来看一眼,伸手就把针头给拔了。虽然身体还有点疲惫,但多半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她翻身下床,拿过床头放着的外套穿上:“我要出院。” 白映涵站在边上全程看着,淡定如她都被莫彦佳那豪气的拔针手法给震慑到,淡淡看一眼莫彦佳因为粗鲁的手法而往外冒着血的手背,客套地劝一句:“你晕倒了,别逞强。” “我讨厌医院。” “那走。”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第二天去出版社给吴可曼送她垫付的住院费的时候,被吴可曼好一通抱怨。“莫老师,您怎么这么急着出院呢?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啊,怎么还特意把钱送过来?这又不着急。我昨天下班后又去了医院,结果护士说您已经出院了!打您电话也不通,把我给着急的,您那朋友……那是您朋友?我都说让她有事情马上通知我了,您出院她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真是的。” 昨天吴可曼从医院离开后一直很担心莫彦佳,她回到出版社,匆匆收拾好工作,又快马加鞭赶往医院,路上还买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可是当她到达医院后,却发现莫彦佳已经出院了!她明明拜托那位‘老板’有事情通知她的,结果人都出院了她也没有接到一个通知电话。 莫彦佳哭笑不得,白映涵那性子,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肯定转身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她的手机也是,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今天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又自动关机了。不过也是因为她平常几乎没有电话进来,手机经常忘记充电。 莫彦佳对着吴可曼笑得尴尬:“让你这么担心是我的不是了,不过我没那么虚弱,只是因为感冒这几天都没睡好,缺觉而已。昨天麻烦你了。”说着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塞到吴可曼手上。“这是昨天你垫付的住院费。” “您打个电话我就过去取了,您身体不好还亲自送来,万一又晕路上怎么办?” 莫彦佳有点无语:“不会的,昨天只是个意外,我真的没那么虚弱。”为了不让吴可曼继续啰嗦,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加进书里的散文我会尽快交稿的。” 吴可曼很无奈:“您还是养好身体再说,实在不行,就按照之前的方案,不加内容了。” 莫彦佳笑笑,这人可真是爱操心。“没关系,过两天感冒好了,我就动笔。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请你吃饭。” 离开出版社,莫彦佳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些感冒药,然后又买了一些左晓梦爱吃的零食带回家。这几天左晓梦那丫头在跟她冷战,她留在笔记本上的话完全得不到回应。虽然她并不觉得隐瞒她能随意替换左晓梦的事情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对左晓梦来说,也许会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她虽然懒得哄左晓梦,但毕竟也算是她有错在先,还是买点零食去收买一下,老这么跟她别扭着她也烦。 回到家里,吃过感冒药后,莫彦佳去厨房做了一点简单的晚餐,端到桌上,然后把买回来的零食也一起放着便去睡了,这感冒一直拖着也是挺难受的。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根本就才刚刚睡着。她有点烦躁,想想也知道是谁,毕竟她和左晓梦的熟人就算加在一起,也是一个手就能数过来。她想假装听不见,可是那按门铃的人实在太执着,好像就奔着不吵死她不罢休来的,她发誓她一定要把门铃上的电池卸了。 实在被吵得无法无视,莫彦佳只好爬起来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果然是窦熙雅,手里提着疑似慰问品,笑得一脸理直气壮的窦熙雅。莫彦佳拦着门不让窦熙雅进,语气里满是嫌弃:“窦医生,你难道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吗?门铃响两声没人应就应该离开,这是常识,不,这是礼貌。” “我怕你晕在屋里了。”窦熙雅还是微笑,那笑容让莫彦佳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莫彦佳知道窦熙雅大概是从白映涵那听来的消息,前两天才刚把她赶走,这找着借口又来串门了。“不劳您操心,我好着呢。请回。” 窦熙雅嘴角的微笑隐了下去,眼神有些忧愁地望着莫彦佳,莫彦佳被她看得尴尬,拼命忍住想要挪开视线的不自在感,故作镇定地回望着窦熙雅。正想找个借口打破这气氛暧昧的沉默,窦熙雅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她的腰,将身体紧紧贴向她。 看着突然靠近的窦熙雅,莫彦佳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窦熙雅搂得动弹不得,窦熙雅的脸离她仅有几公分,只要再往前一点点,那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颜色也依旧好看的唇,便会触碰到她…… 25.025 窦熙雅的气息扑面而来,莫彦佳紧张得气都不敢喘,她在想,要是窦熙雅亲上来,她要不要给她一巴掌。不过她是想太多了,窦熙雅只是搂着她转个身,借此闪身进了屋里而已。 握着门把站在门口的莫彦佳为自己自作多情的小心思小小尴尬了一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关上门走回屋里,但对上窦熙雅那略带调侃的视线后,还是有种小心思被看穿的窘迫。虽然她非常不想承认,但刚刚被窦熙雅搂着的感觉……还蛮好的,她还非常羞耻的心跳有点加速。正是因为察觉到自己的这份心思,面对窦熙雅时便显得更为尴尬。 为了不让窦熙雅察觉更多,她只好演出一副因为生病而萎靡不振的样子,瘫在沙发上,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嘴上说着不着情面的话:“窦医生,你如果是来看我的话,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可以回去了,我没心思招待你。” 窦熙雅坐到她身边,语气十分无所谓,甚至掺杂着一些无赖:“你不用招待我,我又不会跟你客气。” 莫彦佳挡在手臂后面的眼睛翻了翻,起身要回卧室:“那你自便,我回去睡觉了。” “你吃饭了吗?”窦熙雅在身后问道,并没有留她的意思。 莫彦佳没理她,径直回了房间。躲在房间里听着客厅的动静,没有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倒是听见窦熙雅走向书房方向的脚步声,可见那女人真的没有跟她客气,让她自便还真就自便了。 莫彦佳很无奈,不明白窦熙雅为什么这么执着,明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也不能发生什么,还这样往枪口上撞,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典型。她拉开房门,走去书房,窦熙雅正站在书架前参观上面摆着的书,见她进来,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指着最上面一排书问:“能借我带回去看吗?” “送你,不用还了。”莫彦佳有些烦躁,语气里不耐烦的情绪非常明显,窦熙雅嘴角的微笑也因此下降了一些幅度。 但只是一瞬间,窦熙雅又重新挂起微笑,好似没有察觉莫彦佳恶劣的态度一般。“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说着,窦熙雅还真就开始在书架上挑书,一连挑了四五本,似乎还意犹未尽。莫彦佳只觉奇葩,这人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吗?哦,她说了不会客气的。 忍着想把窦熙雅抱在手上的书都抢回来的冲动,莫彦佳默默看着窦熙雅把她书架最上面那一排书给搬空了,手上拿不下还走到客厅去把装慰问品的纸袋子腾出来,拿到书房来装书…… 将书整整齐齐装了一袋子后,窦熙雅冲莫彦佳微微一笑:“就拿这些,多谢莫小姐招待。” “……”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被窦熙雅一搅和,莫彦佳也睡不着了,干脆开了电脑开始写文,要加进书里的散文还是早点交给吴可曼的好,不然来来回回折腾也是够烦人的。虽然感冒让她头痛又鼻塞,但她似乎陷入了一种灵感异常好的奇怪状态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着,各种词句几乎不需要她多想。 当她停下的时候,时间已是深夜。虽然大脑还很清醒,但身体却疲惫不已,在电脑前坐久了,感冒似乎有加重的趋势。看看电脑上才写到一半的文章,她觉得再写下去估计她的感冒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而且她有点饿了。虽然很想一口气把文章写完,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她觉得还是以身体为重,先去弄点吃的再说。 存好文档关掉电脑,莫彦佳离开书房走到厨房去,从冰箱里翻出中午做菜剩下的东西,就着剩饭做了个炒饭吃。吃完饭,再洗漱收拾一番,眼看着时间已经奔向黎明,她叹口气,一不小心又熬夜了,明天起来感冒不要加重才好。为了防止感冒加重,睡觉之前她又吃了一次感冒药。她觉得感冒药不太管用,还多吃了一倍的量,希望这折磨人的感冒能早点好。 虽然想着要尽快入睡,可是莫彦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脑袋因为感冒而有些沉重,身体也因为熬夜而比平常更为疲惫,可是大脑的某个角落依旧清醒如常,甚至在不停播放一些她没有刻意去想的画面。比如刚才写完的那篇散文里的场景,比如吴可曼满脸担心的表情,比如炒饭时不小心弄倒的酱油瓶,比如窦熙雅好看的粉唇,比如伴着好闻的香气在眼前放大的窦熙雅的脸,比如窦熙雅搂着她时紧紧贴住她的身子,比如…… 莫彦佳烦躁地翻个身,拿被子把自己捂起来,强迫自己构思另一篇要写的散文和正在连载的小说,以此来驱逐那些她不愿意去回想的画面。有些事情,越想越容易想出事情来。 一些之前没有想到的情节浮现在脑海里,莫彦佳将它们记了一遍,方便之后加到小说里,在强迫自己构思小说的情况下,她渐渐有了睡意,然后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这一觉从早上睡到晚上,她好像做了一个去给吴可曼送稿子的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这一觉睡完她的感冒好像也好了一些,想必是那一倍的感冒药起了作用。她已经休息了好几天,左晓梦也好几天没有上班,虽然感冒还没有完全痊愈,但好歹已经不那么难受,慢慢养应该能养回来。所以她在留言薄上给已经好几天没理她的左晓梦留言,告诉她明天可以回去上班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时隔几天再回工作室,看着白映涵觉得这面瘫老板好亲切,有种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激动。不过她觉得白映涵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但在她好奇白映涵奇怪的态度之前,她先跟白映涵就莫彦佳骗她一事吐了一番苦水。 如果不是窦熙雅的突然造访,她觉得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原来莫彦佳所谓的‘需要条件’只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只要莫彦佳愿意,随时可以替换她。她气愤莫彦佳没有把真相告诉她,莫彦佳说只是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因为这不会妨碍她们的相处。对于她气愤异常的态度,莫彦佳一直显得很所谓,根本一点也不在意气得想揍自己的她。 左晓梦追在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的白映涵身后嘀嘀咕咕地抱怨莫彦佳的种种。“她怎么可以这样呢?枉我这么信任她,她怎么可以骗我?这样不是显得我很白痴吗?我一直以来都是她说什么信什么的,从来没怀疑过她,结果她居然骗我!” 白映涵手里拿个装了杀虫水的喷水壶,围着屋子打转,一边转一边往各种角落里喷杀虫水。工作室这位置确实清静,清静得周围全是荒草,如果不定时喷杀虫水,屋里的虫会越来越多。 左晓梦抱怨得口都干了才想起来问问白映涵:“老板,需不需要我来?” 白映涵终于回身看她一眼:“你说呢?” 左晓梦很识相地接过喷水壶继续在屋子里打转,确定所有地方都喷过之后,她问白映涵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做,白映涵说没有,她便又开始追在白映涵身后继续她的抱怨大业。最后,白映涵放下画笔,抬起她的手,看着她手背上那一大片青紫问:“还疼吗?” 左晓梦一早起来就发现了这片青紫,她觉得肯定是莫彦佳干了什么,所以也没有在意,现在白映涵突然问起,她才开始怀疑这青紫的由来。“不疼,但是怎么成这样的,我也不知道。” “莫小姐晕倒在路边,被送到医院,这是她自己拔掉针头导致的。” “自己拔掉……彦佳晕倒了?!她怎么了?” “不清楚,但是好像没有大碍,当天就出院了。她没有跟你说吗?” 左晓梦摇摇头:“没有。” 左晓梦很担心,莫彦佳一向身体很好,就算是感冒也不可能严重到晕倒的程度?想到自己这些天还在为莫彦佳骗她的事情而跟莫彦佳冷战,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决定回去跟莫彦佳好好谈谈。 白映涵看着左晓梦揉着自己青紫的手背一脸担忧的样子,想到之前莫彦佳在医院时异常的表现,她也有些担心。那个时候刚醒来的莫彦佳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简直像一头面对猎物的野兽,跟平常待人处事还算随和的她大相径庭。就算当时莫彦佳解释说她只是做了恶梦,可是什么样的恶梦会让她情绪那样激动? 前两天她让窦熙雅去看看莫彦佳,但窦熙雅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她觉得也许左晓梦会知道一些,没想到左晓梦甚至根本不知道莫彦佳晕倒一事,难道莫彦佳刻意隐瞒?还是单纯只是不想让左晓梦担心? “老板?”白映涵想事情想出了神,左晓梦拿手在她面前晃:“怎么了?” 白映涵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没什么。我们出去走走,喷完杀虫水还是不要待在屋里的好。”左晓梦点头答应。 白映涵带着左晓梦开车去了筨隋居,左晓梦有点窘迫,之前跟于祉君闹得很不愉快,她不太想见于祉君,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白映涵说才能不被白映涵怀疑,只能半推半就地跟了去。 26.026 左晓梦万分忐忑地踏进筨隋居,然而于祉君看到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还是对她笑脸相迎亲切无比,反倒让她不知所措。她讪讪地跟于祉君打招呼,然后借口参观躲开了于祉君。就算她知道于祉君是个病人,也还是对之前被挑拨一事耿耿于怀。她觉得反正她和于祉君本来也没什么瓜葛,没必要非要搞好关系,而且一想到于祉君对她有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看法,她就根本不想接近那人。 左晓梦在店里闲逛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偶尔会听到白映涵和于祉君之间一两句模糊的谈话,期间夹杂着‘窦医生’‘莫小姐’之类的称呼,但没有听到她的名字。她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可是秉承着偷听不是君子之举的道德意识,她忍住了想成为墙上那只耳朵的冲动。 白映涵和于祉君没有聊太久,但似乎谈话仍然很不愉快,因为白映涵离开的时候脸是黑的,左晓梦觉得这两个人最近好像总是在吵架。 回去的路上,左晓梦忍不住问白映涵:“老板,你和于掌柜又吵架了?” 白映涵开着车,淡淡地回答:“嗯。” “为什么?” “因为窦医生。”不等左晓梦继续问,白映涵已经解答了她的疑惑:“祉君喜欢窦医生,想法太过偏激,别人说话完全听不进去。” 于祉君喜欢窦熙雅,但窦熙雅喜欢莫彦佳。左晓梦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于祉君那样挑拨她和莫彦佳,原来她还是误会于祉君了,于祉君的意思不是让她小心莫彦佳,而是让她打压莫彦佳。不过她觉得于祉君也是太过高看她,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左晓梦也感觉到于祉君对窦熙雅的感情确实有些过激,不然也不会对她说出那种伤人的话来,而且于祉君会对她说那些话,大概是认定窦熙雅不喜欢她是因为莫彦佳的原因,这种想法可不太好。正想着于祉君那不太友好的行为里有多少是病魔在作祟,就听见白映涵说:“祉君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左晓梦犹豫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白映涵,毕竟白映涵对于祉君的情况更加了解。“嗯,她对彦佳的存在抱有很强烈的敌意。” “以后她如果再跟你接触,记得告诉我,或者窦医生,别想着自己解决,你应付不来。” “有这么严重吗?” “祉君的病是家族遗传,她的父亲和姐姐都出现过攻击性行为,现在她也初见端倪,所以你还是小心点好。” 左晓梦被白映涵吓到,咽咽口水,不确定地问道:“攻击性行为是指?” 白映涵沉默半分钟才道:“自行想像。” “……”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又被白映涵训了一通的于祉君非常生气,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白映涵总反对她喜欢窦熙雅,她就是喜欢窦熙雅,这么多年了她只喜欢过窦熙雅,凭什么就不能去争取!窦熙雅现在不喜欢她,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她,而且窦熙雅已经有软化的迹象,会答应给她做心理辅导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祉君越想越生气,也没心思再看店,把门一锁,直奔窦熙雅那里。窦熙雅说了,不管她是心情不好还是想找人聊天,都可以随时去找她,她现在就心情不好了,需要见她的心理医生。 于祉君到心理诊所的时候,窦熙雅正好送一个病人出门,看到从电梯出来的她后,只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便继续跟那个病人说话。那个病人看上去就是一副需要心理辅导的样子,病恹恹的,脸色不好精神萎靡。窦熙雅特别亲切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样子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那个一直低着头面如死灰的女人进电梯之前居然抬头冲窦熙雅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安心,眼神里满是依赖。窦熙雅对她笑得也特别宠溺,一直看着电梯门关上。 于祉君心理不平衡了,她不喜欢窦熙雅对别人那么好,窦熙雅连对她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温柔,而且刚刚窦熙雅一直顾着跟别人说话,都没有理她。 窦熙雅把抑郁加自闭加社交障碍的病人送走后,看向站在电梯边一直看着她的于祉君,朝于祉君招招手:“祉君,过来。”从于祉君的眼神就能看出她在闹情绪,她想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但她并不会说出来,不然于祉君只会变本加厉。“你怎么来了?” 于祉君明明在生气,面上却演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对窦熙雅笑得温雅:“来做心理咨询啊。” 窦熙雅点点头:“去我办公室。” 于祉君跟着窦熙雅往里走,视线一直停留在窦熙雅的手上,她想到刚才窦熙雅牵着那个病人的样子就觉得生气又委屈,为什么不牵她? 窦熙雅带着她走到办公室前,说要去给她泡奶茶,让她自己进去坐,于祉君笑着点点头,看着窦熙雅拐进茶水间后才走进窦熙雅的办公室。刚一进去,于祉君就看到屋里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在凉意颇浓的秋天还穿着短袖衬衣,见她进来,对她笑得极为羞涩。 于祉君没想到窦熙雅的办公室里会有人,她先是一愣,然后主动搭话:“你是窦医生的病人吗?” 女人点点头:“你也是吗?” 于祉君坐到她身边去:“嗯。” 女人抠着自己的手指,有点自说自话的感觉:“窦医生人很好,我很喜欢她。” 于祉君听到这话有点不太高兴,却仍然保持着语气上的礼貌:“是啊,我也喜欢她。” 女人抬头看她,表情显得很兴奋:“你知道吗?上次窦医生跟我说我是她病人里最特殊的一个,我好高兴,好像被人表白一样,虽然我知道窦医生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我还是很高兴。” 于祉君知道这女人也许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找个人说说她对窦熙雅的喜欢,可是于祉君一点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她也不相信窦熙雅会说这种话,她毫不留情地泼女人冷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窦医生怎么可能跟你说那种话,那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 “可是她真的那样跟我说。” “不可能!” 于祉君瞪着女人,女人有点害怕又有点委屈地看着她,嘴里还在狡辩:“窦医生真的那样说。” “你闭嘴!”于祉君怒火中烧,脑海里浮现出掐住女人脖子的画面,那画面似乎在驱动着她,让她想要付诸实践…… “祉君?”窦熙雅的声音伴着开门声传过来:“你在跟谁说话?” 于祉君回头,看到窦熙雅端着两杯奶茶站在门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微微一愣后挂上微笑:“没有,自言自语而已。” 窦熙雅没有再问,端着奶茶走到她身边,一杯给她,然后端着另一杯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之前坐在那张椅子上的女人站起身走到一边去,仍然用那副委屈又倔强的表情看着她,只是不再说话。 窦熙雅握着杯子对于祉君道:“试试奶茶合不合你口味?我没有加太多糖,不够的话可以再加块方糖。” 于祉君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低头喝一口奶茶,抬头看向窦熙雅的时候嘴角挂着一贯的微笑:“嗯,刚刚好。” 窦熙雅笑笑,端起杯子把奶茶送到嘴边,嘴角的笑容隐了下去。刚才她分明听到于祉君充满怒气地低吼,很明显在跟人吵架的态度,但这屋里除了于祉君并没有别人。她不打算问,也没有问的必要。 两个人喝着奶茶听着轻柔的音乐,闲话家长了几句后,窦熙雅开始进入主题。“这两天有好好吃药吗?”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答案,但她希望于祉君能跟她说实话。 于祉君嘴角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僵硬,虽然她很快掩饰过去,但仍然没有逃过窦熙雅的眼睛。“有,我都照你说的吃了。” 于祉君的回答还是让窦熙雅失望了,她也不掩饰,直接戳穿于祉君:“不要撒谎,你如果不肯对我说实话,我没有办法继续给你治疗。” 于祉君脸上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沉默着低下头去,许久才用一种带着幽怨和失望的语气吐出一句话:“为什么你们都要我吃药?” “因为你病了,我们希望你好起来。” 于祉君猛地抬头看向窦熙雅,眼神里带着固执和气愤:“可是那些药根本治不好我的病,反而会给我带来更多的病。” “副作用在所难免,但那些药能抑制你的病情。” “不,那些药只会带给我更多痛苦,你看我姐姐,她就是在服药之后才自杀的,本来她可以活下去,可是她自杀了,是那些药杀了她,就是因为吃了药她才死的。窦医生,你也想我死吗?你想让我像我姐姐那样自杀死掉吗?” 看着情绪变得激动的于祉君,窦熙雅的态度仍然温和又耐心:“祉君,我不希望你死掉,没有人希望你死掉,所以我们才这样担心你。” “不,有人希望我死掉,她一直在叫我去死。”于祉君看向她右前方的方向,短袖衬衣的女人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那女人像平常一样,用刻薄的表情和语气对她说着刻薄的话语,她将那些话重复给窦熙雅听:“她说我活着是累赘,她说我应该去死,她说我的家人都死了,她说我也应该那样,总有一天我也会那样,我现在只是在苟延残喘……” “祉君!”窦熙雅握住于祉君的手,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祉君,看着我。那是幻觉,我告诉过你那是幻觉,你记得吗?” “……记得。”于祉君的眼神恢复了一些平日里的温和,她低头看向窦熙雅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语气变得柔软:“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 于祉君捧起窦熙雅的手,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表情里透出几份沉醉:“窦医生,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会听你话,不要让我吃药,我很怕会变成我姐姐那样。你看,我知道那是幻觉,我没有按她说的去做,我没有去死,对吗?不要让我吃药,我不喜欢听你们说要我吃药,好不好?” “……好。” 27.第 27 章 莫彦佳和白映涵面对面坐着,白映涵那冷冰冰的眸子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她尽量装作不在意,专心于自己面前的牛排,然而白映涵的视线实在太有存在感,她终于忍不住抗议:“我说,你就算不那样一直盯着我,我也不会跑的,让我安安心心吃完这块牛排可好?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行吗?” 白映涵定定地看她两秒钟,低下头去开始切牛排。莫彦佳松口气,继续吃牛排。这牛排煎得火候刚好,配上于祉君特调的酱汁,简直美味。 于祉君见莫彦佳的杯子空着,也为了缓和桌上的气氛,拿起酒瓶要给莫彦佳倒酒,莫彦佳拒绝:“谢谢,我不喝酒。”于祉君便又给莫彦佳添了饮料。 白映涵倒是拿起酒瓶给自己添了酒,还给窦熙雅也添了点,对窦熙雅举杯道:“刚才抱歉了。” 窦熙雅拿起酒杯和白映涵碰了碰:“没关系,我也情绪激动了些,失礼了。” 这两个人一开口,餐桌上那沉闷到让人倒胃口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一些,于祉君见状赶紧说一些轻松的话题,跟窦熙雅叙起旧来。莫彦佳想起之前窦熙雅说过她有个病人住在这山上,没想到那个病人就是于祉君。 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可以得知,窦熙雅给于祉君进行心理治疗的时间不短,莫彦佳有些好奇,于祉君这个看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进行那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 于祉君见莫彦佳对自己的事情似乎有兴趣,便主动跟她介绍道:“前几年我有很严重的妄想症状,也就是精神分裂。如果不是窦医生,我大概已经死了。” 于祉君这话说得很轻松,完全听不出来曾经被疾病折磨的痛苦,这让莫彦佳暗生佩服之情,这人真是心够大的。 窦熙雅说:“能恢复到现在这样,离不开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给了一些辅助而已。” 看着窦熙雅那人模人样的说法,莫彦佳忍不住插嘴道:“原来你还真治好过病人啊。”她可没忘了窦熙雅说起给那对泼妇夫妇催眠时的奸诈样,跟职业神棍似的。 于祉君被莫彦佳的说法逗笑,还很贴心地替窦熙雅说话:“那个时候我看过好几个心理医生,只有窦医生让我觉得我还有救。” 莫彦佳习惯性挤兑窦熙雅:“瞎猫碰上死耗子。” 窦熙雅也习惯性跟她抬杠:“莫小姐,你骂我也就算了,连着祉君一起骂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莫小姐三个字一出来,桌子上又是一阵尴尬,连一直低头吃牛排,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的白映涵都不禁抬头看向莫彦佳和窦熙雅。莫彦佳干咳一声,赶紧把话题转移:“你少给我乱扣帽子,我的意思是没有你人家也能好。” 虽然莫彦佳极力想拉回之前那种轻松聊天的气氛,但桌子上另外的三个人明显已经出戏了,就连于祉君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更不用说之前就为这件事莫名其妙吵了一架的白映涵和窦熙雅。 莫彦佳看看桌上的三个人,暗暗叹口气,心想既然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敞开来说,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已经暴露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她放下刀叉,扯起餐巾擦干净嘴,又喝了一口饮料,这才开口道:“既然一不小心让你们撞一块儿了,那我也不瞒你们了,当然,我估计想瞒也瞒不下去,所以,想知道什么就问。” 白映涵也放下了刀叉,擦擦嘴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莫彦佳。” “……” “我不是你的助理,我不是左晓梦。” 桌上的空气瞬间沉淀下来,仿佛时间都已经静止,装修得极为古风的客厅里,除了窗户被山间的夜风吹得哐哐作响的声音外,没有一丝声响。莫彦佳从白映涵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狠狠地佩服了一把白映涵,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女人居然也能平静如水。 莫彦佳把视线转向窦熙雅:“窦医生,相信你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窦熙雅和白映涵不同,莫彦佳能从她眼睛里看出非常强烈的情绪,隐忍里带着痛苦和无奈。窦熙雅的视线从莫彦佳脸上移到餐桌上,她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酒杯默默喝酒。 于祉君看看白映涵,又看看窦熙雅,替这俩人问出那个她们不约而同避开的问题:“所以,你这是……人格分裂?” “不。”莫彦佳摇头:“我和晓梦的情况属于多重人格。简单来说,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但是有各自独立的人格,一方活动的时候,另一方处于沉睡状态。所以虽然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但我们是两个人。” “哦,这样……”于祉君对这种事情也不了解,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又怕说错话,干脆闭了嘴不再继续问下去。 桌子上的气氛又沉淀下来,每一个人都各怀心事,四个人面前的牛排都没有吃完,但似乎谁都没有心情继续吃下去。莫彦佳觉得这么好吃的牛排剩下有些可惜,也不管其他三人怎么想,拿起刀叉又开始吃。不管白映涵和窦熙雅怎么想的,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大关系,反正要说的话已经说了,能不能接受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她的义务顶多也就是把事情说清楚而已,别的她管不着。 沉默许久的白映涵在莫彦佳把牛排吃光之后开口问出第二个问题:“所以上次我送左晓梦回家,在书房遇到的,其实是你?” 莫彦佳看向白映涵,有点佩服白映涵接受和理解问题的能力,更佩服她问出的问题如此新奇,正常情况下的正常人,不是应该揪着多重人格这种稀奇得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的事情问这问那吗?看来白映涵看问题的角度略奇葩。“对,是我。” “原来如此。那考驾照的人也是你了?” “对,也是我。对于你的爱驾的遭遇,我表示万分同情。”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教左晓梦开车。而且,遭殃的也不只是我,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 “既然想让左晓梦回我那里继续工作,让她直接来找我不好吗?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给我下套?把车送去修理厂的是你?” 莫彦佳都忍不住想为白映涵鼓掌了,这人的智商和观察力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是我。那蠢丫头被你开除之后回来哭哭啼啼的,又不敢再去找你,所以我就使了点小计谋,看能不能给她制造点机会。” “如果她真的想回来,那就让她回来,正好我也懒得再找助理。” “我先代她谢谢你。” 两个人自然又热络地说着跟当下这个情况完全没有关系的话题,边上的于祉君和窦熙雅听得目瞪口呆,她们还在为莫彦佳和左晓梦是双重人格的事情震惊,白映涵居然已经开始考虑让自己的助理继续回去工作的事情了。该说白映涵心大,还是接受能力强呢? “等一下!”于祉君打断那两个聊得忘我的人。“你们那些事情回头你们自己慢慢说,先把这个……双重人格?”她不太确定自己的理解是不是对的,只好向当事人确认,见莫彦佳点头,才继续道:“先把你双重人格的事情说明白。” 莫彦佳不解:“不是已经说明白了吗?” 于祉君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一个问题:“你们的记忆能共享吗?” 莫彦佳点点头,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和疑问。她想,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把人家的疑问都给解答了。她拿出给小学生科普科学知识一般的态度向于祉君解释道:“关于这一点是这样的,我可以获取晓梦的记忆,也能感知她的存在,但她无法获取我的记忆,也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一直沉默不语的窦熙雅听到这话,有点惊讶地问道:“你是统领型人格?” “对。”于祉君明显听不懂,莫彦佳便向她继续解释:“也就是说我能知道晓梦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晓梦却无法知道我做过什么事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们也知道你们是谁的原因。” 于祉君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你是主人格吗?” “不,我是第二人格。统领型人格和主人格是不一样的,主人格指的是最早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那个人格,也就是这个人出生时带来的那个人格,而统领型人格意指像我这种能够感知其它人格,获取其它人格记忆的人格。一般来说,主人格是感知不到其他人格的存在的,换句话说,如果我刻意隐瞒,晓梦到死也不会知道有我的存在。” “那……你不是就能完全取代晓梦吗?” “不能。她在活动的时候其实我是在沉睡的,大概就类似你们睡着时做着梦的感觉。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才会通过记忆获取的方式知道她做了些什么。虽然我能获取她的记忆,甚至在她活动的时候能感知她的行为,但那并不代表我能控制她的行动,所以我并不能取代她。”莫彦佳看一眼白映涵和窦熙雅后继续道:“当然,我也根本不想取代她。” 28.第 28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29.第 29 章 (防盗章,一会儿替换)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玄,你知道导演这一行不是那么好干的,你能演,但不代表你也能导,这不是一码事。”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说我要放长假,好好的去学习怎么做导演。” “你现在正处在事业巅峰期,就这样放弃演戏不觉得可惜吗?确实你已经戴了三年的影后桂冠,甚至国外的奖项也拿了不少,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无聊,但这些都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出现让你觉得充满了挑战的角色和演员的。”肖兰苦口婆心。 看来肖兰是觉得她奖拿多了,拿到都开始怀疑人生的地步了。她真想告诉她这位敬业的经纪人,她真没她觉得的那么上进。 对于拿不拿奖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在乎过,就算是当演员也只是她一时兴起才开始的。说到底,她对于演员这个职业真没有那么大的热忱和执着。虽然她很享受被众人追捧敬仰的这个身份,但一直做同样的事情,还是会腻的。 “兰姐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完全放弃演戏,只是也想尝试一些新的事物,让自己的人生能更丰富一些。”对于经纪人这种对人生抱有高度热情的人,她不得不以这种高大上的借口来让她信服。 果然,听完她这么说,肖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公司会不会同意我还要去探探口风。” 周玄若有意味的微笑:“会同意的。” 苏懿在家庭菜馆里看见周玄的时候,周玄正跟一群人在吃饭聊天,菜馆的二层几乎让她们包了场。 苏懿想,今天可能是她们杀青的日子,之前有听助理提过,周玄在拍的那部电影快杀青了。看这架势,应该就是杀青宴了。 周玄也看见了她,对她投来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苏懿觉得,周玄那样的女人就是妖孽。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下,坐在故意调得有些复古的灯光背景中,还能美得像个谪仙。那一抹微笑,那一汪明眸,衬得围在她周围的所有人都成了美画中的污点,就像高贵娇媚的狐仙身边围了一群豺狗一般黯然又庸俗。 只不过,在苏懿眼里,周玄美则美矣,却是个十足的双面冷美人。 苏懿礼貌性的朝周玄点了点头,在其他人发现她之前,和助理小月一起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包间。 “琳姐,等久了。”进了包间,苏懿一边把帽子墨镜摘了,一边跟自己的经纪人打招呼。 “没有,我也刚来。刚才在外面看见周玄了吗?”杨琳放下刚刚发完微信的手机问到。 苏懿坐到杨琳对面的位子上:“看见了,她也看见我了,不过她们人多,我也没过去。” “嗯。饿了,小月去让服务员上菜,我都点好了。” “你点好了?”苏懿嫌弃的看了杨琳一眼,对她点的菜充满了怀疑。“菜单拿来我看看,我再补两个我爱吃的。” “我都点好了,你就吃就行。” “得了你,哪次跟你吃饭我吃满意过?平常也就算了,今天你还不让我吃?” 杨琳被苏懿那看法西斯一般的眼神盯得有些虚了,只能把菜单递给她,让她补了两个她爱吃的菜。 满满一桌子菜,除了苏懿自己点的那两盘荤菜,其他全是清汤寡水,看得苏懿直摇头,她就知道。 虽然她一再跟杨琳强调自己真的没那么容易胖,可这刻薄的经纪人硬是不准她多吃,还交待助理盯着她,不许她多吃,控制体重。 也幸好杨琳自己也忙,能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多,她稍微用点手段就把小助理给收买了,只要杨琳一不在,该怎么吃还怎么吃。 她也不明白杨琳怎么想的,她又不是走竹杆身材的路线,至于这么苛刻她吗。工作强度这么大,尤其是拍戏的时候,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 苏懿一边吃一边跟杨琳讨论之后的工作安排,吃到一半,有人来敲门。 小月跑去开门,然后一副见了鬼般的惊吓模样站在门边不动了。 苏懿刚想问她是谁来了,就见周玄站在门外往里探了探头,对上苏懿的视线后又摆上那迷死人的微笑,礼貌的问:“方便进来吗?” 苏懿和杨琳都有些发愣,她们没想到周玄会来敲门,毕竟她们之间几乎没有过交集。如果说周玄是天上的星星,那她们就像是地上的萤火虫,那等级差了不止一点点。 最后还是苏懿先回过神来,点点头:“当然,进来。有事吗?” 杨琳听到这生疏的问句,直接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但苏懿没理她,站起身看着进门的周玄。 周玄也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头在挎包里掏了一阵,掏出一个包装很精美的小盒子,递到苏懿面前:“你今天过生日?这个送给你,当作生日礼物。” “……” 一屋子人都静默了,呆呆的看着微笑的周玄,好久好久回不过神来。 生日礼物?周玄送她生日礼物?连句话都没好好说过的周玄竟然送她生日礼物?不对!周玄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苏懿愣愣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我也不记得我在哪看到过,因为跟我妹妹同一天,就记下来了。” “……”就算跟自己的家人同一天,但不记得在哪看过的根本不熟的人的生日,是这么容易能记下来的吗? “你不要吗?”见苏懿半天也没有要接的意思,周玄只好稍稍的把手往回缩了缩,一副有些尴尬的模样站在那里。那有点失望又有点的无措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得让人心生怜惜。 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的这副模样,落在苏懿眼里却只有一句话的评价——演技真好,影后三连冠不是盖的。 不过她还是伸手拿过了周玄手里的盒子:“谢谢。” 周玄只微微一愣,立刻露出欢喜的表情来,并附上赠语:“生日快乐。” “谢谢。” 送完礼物的周玄也没有多停留,跟杨琳客套了两句就走了,走之前还指了指苏懿手里的盒子朝她眨了眨眼:“要戴哦。” “你什么时候跟周玄这么熟了?”杨琳不可置信的问苏懿。 “我们不熟,一点也不熟,甚至没有说过话。”苏懿也觉得不可置信。从周玄来敲她们包间的门,到周玄离开时那个媚眼,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那她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你问我我问谁?” 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周玄是个什么情况的两个人,最后决定下次见面最好还个礼,礼尚往来的同时也顺便打听打听周玄是中了什么邪。 杨琳看着苏懿放在一边的小盒子感叹到:“你瞧瞧人家周玄,身段那么高还能记得你这种小人物的生日,多用心啊,你再看看你,就知道给我惹事。” 正低头吃东西的苏懿在杨琳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想:又开始了。 周玄的口碑有多好,不用别人说她也清楚的很,毕竟周玄能爬到今天这个圈内几乎人人要喊她一声姐的地位,可不是仅仅只凭演技就行的。 这一行,人脉比运气重要,运气比脸重要,脸比实力重要,所以那些有实力却还在垫低的,基本都是适应不了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不适合这个圈子的人。 而她似乎就更偏向于这一类人。出道十年,演过的作品不少,除了出道时候拍的一部电影得了个最佳女配角,其它没有一部能拿得出手。这也就算了,还总是负面新闻不断,口碑差到有点名气的导演都不敢用她。 她和周玄就是两个极端,周玄就像是这个圈子里的‘别人家的孩子’,而她就是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可就算是这样,依然有粉丝说喜欢她,说支持她,说她的演技不逊于任何一个演员。这也是她混成这样都舍不得放下这个职业的原因,只要还有人愿意喜欢她,她就愿意继续站在聚光灯下,哪怕经常被人骂得好像她杀了他们祖宗八代一般。 周玄自从开始关注苏懿后,她就觉得她多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业余活动,那就是在微博上刷苏懿的各种新闻,以及偷~窥她的微博。而那个女人也总是能三天两头的给她惊喜,似乎以致力于制造各种负面新闻为人生目标一般努力的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台吸黑神器。 周玄一直都是默默的关注着苏懿,在疲惫的工作之余为自己找一点乐趣。因为关注得过多了,不知不觉间苏懿的一些信息也植入了脑海,比如她的生日。 30.第 30 章 (防盗章,一会儿替换) 在家庭菜馆看见苏懿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是惊喜,她没想到她们会这样的不期而遇。因为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口碑,她和苏懿几乎没有机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想要见面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再然后,看见苏懿进了包间,她又想起来今天是苏懿的生日。 她借口去洗手间,回到自己的车上,找到不久前她为自己定做的一款手链,准备当成生日礼物送给苏懿。 然而当她带着手链重新走回餐厅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有多突兀。 她和苏懿又不熟,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样突然的送她礼物,对方应该会觉得她脑子有病? 可是能在苏懿生日这天遇见她,自己手边还正好有一样特别适合当生日礼物的物品,这难道不是一种缘分吗? 但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被媒体写出什么不好的话题来? 管他呢,传就传,反正她要去做导演了,她要改行了,她要退圈了! 而且关注了苏懿的八卦那么久,偶尔客串一回,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于苏懿会怎么想她,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反正她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但借口还是要想一个的,毕竟会记得陌生人的生日可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所以她擅自篡改了自己妹妹的生日…… 只纠结了两分钟的周玄,就这样把那件突兀的生日礼物给送出去了。 从送出去之后,她就一直在刷微博,希望能看到苏懿发一条跟此相关的微博,或者哪个不长眼的狗仔能发一篇以此为题的瞎编新闻,让她也享受一下成为苏懿八卦里的当事人的感觉。 只不过这天她一直刷到凌晨一点,也没有见到任何与此相关的新闻,当然也没有看到期望中苏懿戴了那条手链的微博。 周玄怒!岂有此理,这么不懂规矩,玄姐送的礼物居然一点不上心!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玄拿着台本坐在化妆间里,一边扫着台本一边等着和她共用一间化妆室的女人过来,想想一会儿那女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嘴角上扬。但碍于发型师还在身后站着,她只能憋着。 “玄姐好像很少上节目?”发型师一边帮周玄弄着头发,一边有点激动的跟周玄搭话。 “是啊,我不太会聊天,所以有点怕伶牙俐齿的主持人,不是跟着剧组我都不敢来的。”周玄从镜子里回望发型师。 发型师的目光只跟她一瞬间交错就立刻移开,埋头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但嘴上还是故作镇定的回答:“是吗,原来玄姐也有怕的事情啊。” 周玄也把目光移回台本上,不再接话。她见过太多这种想跟她套近乎还不敢直视她的人,虽然她从来没有故意为难过别人,但这些人还是怕她。当然,她很享受这种状态,她也没有多好的耐性去跟所有人像多年好友一般聊天。 化妆室的门被推开,那个刚从节目上下来的女人在看到她的瞬间明显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周玄心里得意的勾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玄姐,你也来录节目?”苏懿走到周玄边上,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是啊,好巧。你录完了?” “嗯。”苏懿很意外,因为周玄极少上节目,更不用说这种收视率不高主持人也没什么名气的谈话节目。 周玄从镜子里看向苏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发型师,却又什么都没说。 看到这一幕的发型师立刻会意,表示发型已经弄完了,跟周玄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开。 苏懿看着周玄这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动作眼神都透着演技的样子,真的特别想翻白眼,真是个大写的绿茶,也不知道她天天这样演累不累。 看发型师离开了,周玄才又看向一直乖乖站在边上等她发话的苏懿,温柔的笑到:“上次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苏懿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很快点头:“喜欢,特别漂亮。谢谢玄姐。” 周玄很高兴的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了苏懿光洁的手腕上:“你不喜欢戴手链?” 苏懿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兴师问罪啊。“不是,只是玄姐送的东西,怕磕坏了,没敢戴。” 听到这话,周玄心里呵呵了一声,官方回答,雕虫小技。她仍然笑得温柔:“真傻,饰品就是要戴出来看的,不然一直收着,就没有它的意义了。”这么说着,她又话锋一转。“那不就浪费了我的一片心意吗?” “……”虽然周玄的语气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和生气,但苏懿还是感觉到了那强大的压力。 以前就听人说过,周玄有的时候就像一个高高在上不说一句话都能让人感觉到威严的女王,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苏懿一直觉得这是别人过于夸张的赞美,因为周玄长得美,那些人都被她的外表迷晕了而已。但这一刻,她信了。 苏懿咽了咽口水,看着周玄的眼睛,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她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这类问题,更何况对象还是周玄。 周玄送的东西,她如果不当宝贝一般见人就拿出来显摆,那不明摆着不给周玄面子不领这个情吗。 可是,她就是不想让人觉得她占了周玄便宜,让人觉得她是在抱周玄这根大腿。而且周玄送礼送得莫名其妙的,在没有弄清楚周玄的真正意图之前,她也不敢对外宣扬。毕竟她也知道自己名声有多臭,万一给周玄惹了麻烦怎么办。 “嗯?”周玄歪歪脑袋,挑着眉看着瞬间紧张起来的苏懿。苏懿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倒是让周玄觉得她有点可爱。 以前只通过传闻和网络了解到的苏懿,是一个很冷很难靠近,典型的高冷御姐形象。包括前几天在家庭餐厅见的那一面,也同样是这样一种形象。但现在,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女人,却有种莫名的呆萌感,让人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使使坏心眼逗逗她。 苏懿又咽了咽口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到:“玄姐为什么要送我生日礼物?” 周玄面带微笑,盯着苏懿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站到苏懿面前,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这种问题不应该问的。” “……” 门外小月在敲门,催着苏懿该走了,周玄便拿过一边的台本,捏了捏苏懿的脸:“我要去录影了,拜拜。” 苏懿愣在原地,直到小月等不及进来喊她,她才回了一点神,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周玄捏过的脸颊,心想:周玄的手好嫩啊,手指又细又长,还没涂指甲油。 周玄录完一天的宣传,坐在回家的车上时已是深夜。疲惫的窝在后座上,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来刷微博。 从下午见过苏懿后她就一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有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 周玄满怀期待的心情在看到苏懿微博里的内容时顿时冷却了大半。 苏懿的微博里多了两条更新。其中一条是无关紧要的工作宣传,也就是她今天上的谈话节目的宣传。 还有一条,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一条银光灿灿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链的照片,附字:收到过的生日礼物里,属这个最昂贵。 周玄看着那条微博发了会儿呆,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她终于明白苏懿为什么那么容易得罪人了。 退出微博,给自己妹妹发了条微信:这次见面时间太短了,不够。 对方回得很快:你知道我有多忙吗?能别给我整这些破事吗?直接把人约出来不是更方便? 周玄:那不就少了很多趣味吗? 发完微信后,周玄又忍不住点回苏懿的微博,看着那条让自己心情有点郁闷的微博发了会儿呆。想在那微博下回复点什么,但又觉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那样不就暴露了她在关注苏懿微博这件事吗? 周玄最后叹了口气,还是退出了微博。 睡前的面膜时间,周玄还是在刷微博,只不过这一次,热门话题里的内容让她不禁哑然失笑。 热门话题top 1:苏懿承认被富二代包养 话题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苏懿在微博上晒出了一张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精美手链的照片,并附字表明那是她目前为止收过的最昂贵的生日礼物,而根据之前传言说她其实早已经被某富豪包养,因此可以推断,苏懿这是在变相承认自己被包养的事实。 周玄:“……” 31.第 31 章 苏懿一大早就被杨琳从被窝里拽了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沙发上半梦半醒的听她说话,脑子里还在想着一会儿早餐吃什么的时候,杨琳一句:“真人秀。”吓走了她一半的瞌睡虫,这三个字电闪雷鸣般从她脑海里滑过,惊得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回不过神来。 “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对方点名问你要不要去,我问了一下嘉宾阵容,对方虽然没有透露到底有谁,但告诉我说都是现在比较有名气的演员。” “……比较有名气的演员?那找我去干什么?给他们当陪衬吗?”苏懿终于听明白了,这是让她去‘独领风骚’给那群名演们当挡箭牌啊。 只要有她这个吸黑神器在,别人的污点都能变成美德,谁还会在意其他人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毛病,光她一个人都能让黑子们挑刺挑上三天三夜。 “那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的真人秀可是一块很不错的跳板,多少默默无闻的明星从这种节目里一夜成名啊。如果这节目真的做的好,说不定你就能翻身了。” 苏懿站起身往厨房走,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的吐糟了句:“咸鱼翻身,是好是坏还不一定呢。” 杨琳以为她不乐意,跟着往厨房走,边走还边叨叨:“任何事情总是要尝试的,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结果是好是坏,总比不去尝试要好。” 苏懿煮着咖啡又打了个哈欠:“随你,你说去就去。” 对于工作上的事情,苏懿向来很听杨琳的,不只因为这么多年的情谊,还因为她知道杨琳是真对她好。如果没有杨琳在,名声臭成这样的她,早就被公司雪藏解约了。 她至今还能在这个不太出名的小公司呆下去,还是因为杨琳手上带出了几个小红火的艺人,在公司有一定的地位,老总看杨琳的面子才将她留下。没有杨琳,估计她现在已经做不成演员了。 所以,只要不触及她的原则问题,她都以杨琳的意见为主。杨琳也不会强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每次接工作之前都会征寻她的意见。 对于她来说,杨琳就像姐姐一般,是唯一她能完全信任的人。 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杨琳一拍手,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准备一下,听说还会去一些比较落后的寨子里,你准备好要带去的东西。” “什么时候拍?” “下周一下午节目组会来你家接你,顺便拍几个你收拾行礼的镜头。” “……下周一?!你直接说后天不是更好吗?” 苏懿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户外的真人秀,以往最多也就是坐在棚内跟主持人面对面的聊聊天之类的,所以她还真有些担心。一是不知道嘉宾都有谁,万一遇见以前有过过节的,多尴尬啊。还有就是怕自己做不来那些千奇百怪的任务,拖了别人的后腿。 杨琳一直安慰她:“这些都不用担心,任务什么的节目组也不会安排很难的,毕竟他们也要考虑节目的可看性。” 苏懿只好听杨琳的话,如此这般的安慰着自己。 在杨琳和小月的帮助下,苏懿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有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小月都帮她带上了,满满的塞了一个大行李箱。然后是她换洗的衣服,因听说一去就是十天,以防万一,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带上,又塞了一个大行李箱。 一切准备妥当后,就等着节目组上门了。 周一下午,按照预定计划,节目组在三点的时候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当她打开门,看到好几个人站在门外,而一个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她时,她才终于有了一种她即将去真人秀的真实感,然后生出了那么一丝的紧张来…… 编导是一个看上去挺年轻,但丝毫没有年轻人浮躁的小姑娘,苏懿主动抱了抱她,又跟摄像握了手。 简单的寒暄之后,编导说要拍几个她收拾行李的镜头,苏懿只好打开早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装作在收拾,然后介绍了几样带的东西,让摄像补几个镜头。 镜头补完后,这次的节目就正式开始了。编导让一起来的工作人员帮着把行李搬到车上去,然后带着苏懿上了节目组的车。 在去机场的路上编导还对她做了一个简短的采访。采访的内容很随性也很简单,大体就是这次为什么会来这个节目,对节目有什么期待之类的。 苏懿认认真真的回答完后,编导告诉苏懿可以先休息一下,到了机场之后拍摄会继续。苏懿点点头,戴上墨镜开始闭目养神。 节目组规定不能有经纪人不能有助理跟随,也没有告知目的地和其他嘉宾,保密工作做得简直让苏懿刮目相看。第一次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远门,还是为了工作,这让苏懿浑身都不自在,但在镜头面前她还得表现出镇定自若的神态来。 晚上七点,飞机降落了,节目组的车早已经在机场外候着,苏懿一下飞机,都没来得及好好放松一下久坐的疲惫,又立刻被塞进了车里。 路上,苏懿还是忍不住问了编导:“其他嘉宾都有谁?现在能告诉我吗?我好做个准备。” 编导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司机,最后还是神神秘秘的透露了一个名单:“我不能全说,不过有李菲儿。” 听到这个名字,苏懿瞬间心都凉了半截,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菲儿是现在当红的小花旦,多有人气不敢说,但肯定比她好不止一点点。 在李菲儿红火以前,她们曾在同一个剧组里待过,为了所谓的‘争宠’,李菲儿给她下过绊子,背地里使过不少阴招,最后差点逼得她退出剧组。 后来还是当时的导演因为以前也跟她合作过,知道她的性子,才没有被李菲儿挑拨了,还出面警告李菲儿别再无中生有,这才将事情平息。 但从那以后,李菲儿就跟中了邪似的成了她的头号黑粉,从来不放过任何有可能黑她的机会。不过这两年李菲儿红火了,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身价跟她不一样了,而她们也确实没有太多机会再遇到,倒是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给她整出点新闻来让黑粉们骚动几天。 她苏懿可是个记仇的人,李菲儿对她做过什么她可都记得,就算是在镜头面前,她也不能保证面对李菲儿的时候能摆出哪怕是一个虚假的笑容。所以她很担心,这次节目录完,她真的有可能被黑粉们黑出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编导其他人没说,单单挑出李菲儿告诉她,看来是知道内情的人。苏懿向编导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小姑娘的脸都红了。 车子一路狂奔,直到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编导才告诉她这是今晚她们将下榻的酒店。 苏懿抬脚刚要往里走,被编导拦下了:“苏懿姐,您今晚住的房间有可能是俩人一间,所以现在您还不能回房间,请先到二楼小会议室稍做休息,等嘉宾到齐后我们就会开始分配房间。” 苏懿一听编导这正经八百的说话态度,就知道她已经切换到了节目模式,所以她也没有多问,按她说的,往二楼的小会议室走。 不过在听到俩人一间的时候她的心又沉下去半截,祈祷千万不要跟李菲儿分在一个房间,不然得憋屈死她。 小会议室为了节目的拍摄,里面只摆了一张长桌子和六张椅子,然后在对面架了一堆摄影机,四个墙角也装了摄像头。 苏懿一看那六张椅子瞬间松了口气,有六个人的话,怎么都不至于太尴尬太冷场。这会儿,她倒是对李菲儿也在这节目没有那么大的抵触了,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在呢。 苏懿在最靠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对于自己是第一个到这件事,说实话,很意外。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还只有她一个人,那所有人到齐得是什么时候啊,她还没吃晚饭,正饿着呢。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来,苏懿实在受不了一直咕咕叫的肚子,因为没有看见自己的编导也不知道谁是导演,只好问一直在对面的一排摄像师傅:“我能先去吃点东西吗?” 她这话刚问完,几乎所有摄像机都开始上下摆动,意思是可以。苏懿被这些可爱的摄像萌到了,以前拍戏的时候摄影机可不会跟她对话。但习惯了在镜头面前装酷的她并没有笑出来,抿着嘴快步走出了小会议室,她的跟拍摄像立刻跟上。 对这里并不熟的苏懿,本着要把节目做出真实感的责任心,即使不知道吃饭的地方在哪里也没有问自己的摄像,而是走到酒店大堂去问接待生。 苏懿刚走到大堂,就看到大堂门外停了一辆节目组的车,很明显,有嘉宾到了。 32.第 32 章 本着基本的礼貌,苏懿往门外走,准备跟新来的嘉宾打个招呼,顺便问问人家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毕竟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 车上的人已经下了车,休闲的黑风衣领子立得老高,外加墨镜帽子,挡得脸都看不见,只能从高跟鞋看出来是个女人。苏懿心想,这打扮一定是大腕,大晚上还捂得这么严实,肯定是因为很常被人认出来。 苏懿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努力辩认那到底是谁,可别认错了人上来就得罪一大咖,那她真是不用混了。 不过没等她看清楚,那人已经先看见了她,挥着手,语调里明显带着一点兴奋的喊了声:“苏懿!” 听到这声音苏懿身子一顿,直接僵在原地。 周玄跑完电影的宣传后,瞬间进入了宅女模式,每天吃饭睡觉刷微博,无聊得在家里打滚。为了拍电影买的一些专业书籍也完全看不进去,托人找来的各种经典碟片也看不进去,天天就想着能找点有意思的事情来刺激自己无聊到爆炸的生活。 苏懿这几天不发微博,也不闹新闻了,搞得她连八卦都没得看。 之前的手链事件也因为苏懿的以静制动策略而没了下文,周玄觉得她快无聊疯了。 在家里憋了几天后,她终于想出该去哪里找刺激了。于是兴致勃勃的把自己裹成棕子,直奔自己妹妹的公司。 “妹妹!想不想姐姐?”周玄抱住坐在老板椅上那个不止长得跟她不像,根本哪儿哪儿都跟她不像的妹妹,开始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不想。”周沫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把她推到一边继续对着电脑工作。 “真不乖,这么久没见面,都不亲姐姐一下。”周玄凑过去要亲亲。 周沫忍着想给自己亲姐姐一巴掌的冲动,任凭周玄在她脸上大大的啵了一下。 “乖沫沫,最近在忙什么啊?又拍新电影了?”周玄虽然坐在椅子的把手上,但屁股已经快滑到周沫腿上了。 周沫真的很想把她姐这副恶心人的模样给拍下来发到网上去,粉碎那些被她外表欺骗的人瞎掉的心。这个妹控的变态女人到底哪里好?一个个还把她当神一般供着。 “您要闲得慌我就给你找个角色去演演,麻烦您别在这儿打扰我工作行吗?”周沫推开身上没骨头一般的女人嫌弃的说到。 周玄把脸凑到她面前,挡住她看向电脑屏幕的视线:“沫沫真讨厌,就这么不想见到姐姐?” “不想。” “你知道你这样说让姐姐多伤心吗?人家都说双胞胎心连心的,虽然我们是异卵的,长得一点也不像。可你怎么能对你的双胞胎姐姐这么冷漠?我会哭哦。” “上边上哭去。”周沫推开她近得不像话的脸,端了一边的咖啡靠在椅背上开始放松,反正这女人在这儿的时候她是别想工作了。 周玄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脸,捏完不够还伸指头戳了戳。周沫抬头瞪她一眼,她才不情愿的把手指头缩回去,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来。 “沫沫,姐姐跟你说件事儿呗?”周玄把玩着她的头发,语气快要腻死人了。 “有事儿说事儿,好好说话。” “别这么不耐烦嘛。”周玄又挂到她身上来,拿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姐姐最近觉得人生好无聊哦,想找点乐子。” “所以,无聊的姐姐,您到底想让我帮您干什么?” 周玄直起身子,笑得贼兮兮的,周沫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虽然她姐每次到公司来找她都肯定没好事,但这次不好的预感尤其强烈。 “听说你在筹备一档真人秀?” 果然!周沫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那档节目可马上就要开拍了,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 周玄丝毫不为所动,一屁股坐到她大腿上,在她肩上轻轻一推,把宫廷剧里妃子跟皇帝撒娇的那套招数用得活灵活现:“你开口,哪有来不及这一说。别说要开拍了,就是已经拍了,不也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她姐在前一阵宣布说她要去当导演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接受她姐各种摧残的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冒出了一股想掐死她姐的冲动。 周沫揉了揉发疼的脑门,问到:“你不是从来不上真人秀吗?” “去工作的话我当然不上,但去玩的话,就不一样了。” “玩?玩谁?你别告诉我是苏懿。” “沫沫真聪明。”周玄抱着她的脑袋在她脑门上又亲了一口。 “她名声有多臭你不知道?让她进来,这节目直接毁了。” “怎么会,她多有话题啊。而且有我在,你还怕掉收视?” 那倒也是,有她这万人迷的姐姐在,还真不怕因为苏懿掉收视。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俩人的截然不同而刺激出更高的收视率来。 周沫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利害得失,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炒作话题,嘉宾名单临时改两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还有件事她得问清楚。“你最近怎么那么关注苏懿?她得罪你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觉得她好玩。”周玄赶紧否认,她这妹妹的脾气她可清楚的很,表面上老嫌弃她,但其实最看不得她受委屈,要让她觉得苏懿得罪了她,那苏懿在这圈子里就真没法混了。 “好玩?哪好玩了?” “直!敢说敢做。我可羡慕她那种性格了。” 周沫听了这话,上上下下的扫了她姐一眼,然后用一种鄙视的语气到:“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特别像在追星的脑残粉。” “……”周玄一愣,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楼着自家妹妹的脖子嗲嗲的问:“那又怎么了?我是明星就不能追星了?还是沫沫吃醋了?” 周沫无奈的摇头,懒得跟她耍嘴皮子。“这种户外真人秀可是很辛苦的,你受得了吗?” “你小看我?” “嗯。” “……” 虽然面瘫妹妹百般刁难,找各种借口,但周玄还是晃着她肩膀撒娇耍赖的逼着她答应了。然后兴冲冲的跑回家收拾东西,满心期待的等着录制的开始。 盼星星盼月亮的盼来了这一天,周玄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和汽车,没想到一到酒店就看见了苏懿,兴奋之情简直无以言表,一不小心就暴露了一点点自己的本性。 看到苏懿听到她的喊声因为震惊而僵在原地时,她才意识到这过于主动的表现不应该出现在国民女神的身上。 在众人反应之前,她立刻恢复成众人心目中女神该有的样子,摘了墨镜大方的走到苏懿面前,顺势抓过她的手握在手里,语调平静的寒暄:“又见面了。” “……玄姐?” “是呀,是我。” “你……也参加了这个节目?”苏懿一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表情。周玄来参加真人秀?!这是开的什么国际玩笑? “是的,请多关照哦。” “……嗯。”苏懿凭着条件反射愣愣的点头。 看苏懿这副呆萌样,周玄特别想捏捏她,但周围的摄像头激发了她身为国民女神长期练就的功力——人格转换。 妹妹周沫曾经说过,她就像个多重人格患者一般,只要有别人的目光在的地方,她就是高贵端庄气势如宏的国民女神。而没有‘别人的目光’的时候,她就单纯只是个花样多变的精神病。 看苏懿还没有回过神来,周玄只好转了话题:“你这是要去哪?” “吃饭。”苏懿眼神还有些迷糊,但说完这两个字却突然反应过来般,恢复成平常的冷清模样,礼貌的问:“玄姐吃饭了吗?其他人都还没到,因为不知道要等到几点,我打算先去吃点东西。” “那我也去,我也饿了。” 两个人把节目组的人直接当成了空气,问了接待生餐厅的位置后有说有笑的往餐厅去了。浑然不知身后一群工作人员已经在为第一天就拍到如此有看头的镜头而激动得浑身颤抖。 人气女王周玄和八卦女王苏懿,这两个人相亲相爱一起吃饭的画面,得让多少网民跌破眼镜啊!第一期的预告光用这个就能一炮而红了。 周玄和苏懿吃完自助回到小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看到她们一起进来,都愣了一下,然后又像收到了巨大的惊喜一般冲过来跟她们打招呼,当然,招呼的对像主要是周玄。 这两个人苏懿都知道,一个是一线男演员陈少华,以前还跟周玄合作拍过电影,得过不少的最佳男配奖,却从来没拿过最佳男主角奖,是个很神奇的‘千年老二’。 另外一个是不怎么有名气的三线女演员,许小曼,年龄上来说跟她差不多,但出道资历比她晚个几年,按辈份还得喊她声姐。 33.第 33 章 两个人都只跟她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围在了周玄身边,一个劲的套近乎,把周玄当女王一般的引到位子上坐着,然后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她身边。 苏懿很识相的自己坐到了最靠边的位子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杨琳,报告一下目前为止的情况。 虽然陈少华和许小曼都没有太搭理她,但她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俩人都是从来没有合作过的,可以从零开始相处。 又等了一会儿,会议室外响起了一阵骚-动,很明显又有嘉宾来了,几个人纷纷把视线转向门口。 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当红小生周涛。 没等这边的几个人先打招呼,周涛已经激动的冲到了周玄面前,大呼不可思议。又是握拳又是跺脚又是咬拳头的,活像是快要抽过去的羊癫疯患者。 苏懿被周涛那过分夸张的表现吓到了,虽然另外两个人在见到周玄的时候也惊讶得不行,可一直都维持着明星该有的矜持,也没有像周涛这样大呼小叫。毕竟都是这个圈子里混的,对方再怎么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熟知这个圈子的人也不可能表现得跟从没见过明星的圈外人一般。 虽然粉丝见偶像激动得不能自已可以理解,但周涛作为一个明星,这副样子简直让人想不鄙视他都不行。苏懿这么想着,视线不动声色的瞟向周玄,然后看到周玄一脸平静的微笑着看周涛在她面前手舞足蹈,一点要领情的意思都没有。再看看另外两个人,虽然表情很配合,但眼神里那种‘这丫有病’的感觉是掩都掩不住。 苏懿想,看来真的不是她不合群,也不是她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这丫真有病。 周涛向其他三个人打过招呼后,又开始对着周玄滔滔不绝的诉说他见到女神的激动之情。苏懿托着脑袋在边上看着,看着看着就觉得周玄好像快要崩不住那副隔绝一切的微笑了。 周涛的演说还没有结束,在节目组的人的拥护下,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自然是最后一位嘉宾,也是苏懿早就知道的那位,她最不愿见到的那个,黑粉李菲儿。 苏懿不得不说,李菲儿火了之后确实比以前有气质多了,虽然她走的是邻家女孩的亲民路线,但在镜头前面也能保持着女明星该有的范儿。就像现在,虽然穿着衬衣短裤和运动鞋,但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上扬着,表情里透着满满的自信,还真有那么点气势在。 李菲儿跟其他人不同,她进门的第一眼,看的是苏懿。这倒是让苏懿有些意外,同时也觉得,冤家就是冤家,关注点都跟别人不一样。 不过李菲儿的演技却是让苏懿几乎产生了敬佩之情,她居然没露出一丝一毫嫌弃的样子来,只是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惊讶。当然,很有可能李菲儿也事先就知道她也在,所以有了准备,就像此刻她也能尽量控制自己不表现出厌恶的情绪一般。 很快,李菲儿的视线就转向了周玄,然后露出了很符合她平常那种邻家女孩形象的惊喜方式,蹦蹦跳跳的冲到周玄面前,跟周玄握手拥抱,同时打断了周涛那丝毫不觉得让人听了能高兴的奉承。 苏懿看了看正在激动的跟周玄套近乎的李菲儿,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空位,和另一头的另一个空位,默默的起身挪到了另一边。她可不想跟李菲儿坐在一起,万一一会儿分房间采取了就近原则,那她跟李菲儿分在一起的机率就太大了。 最后,导演打断了李菲儿和周涛那没完没了的叽叽喳喳,开始说这个节目的一些详细规则和流程。 “欢迎六位嘉宾来到《一路向北》,为什么这个节目叫一路向北呢?因为我们选的几个地点会从南方一路往北方去,我们的最后一站在最北边的g市。所以我们叫《一路向北》。” 这句话说完,苏懿差点没把嘴里的饮料喷出去,这该说是随便呢?还是简明扼要直奔主题? “六位嘉宾从现在起要历时10天,完成一共七站的旅程。在每一站我们会安排三种任务,而六位嘉宾要分成三组,分别去挑战不同的任务。任务完成后得到通往下一站的旅费或是机票。为了公平起见,每一站的第一名,在下一个站点得到的任务会是最难的。每一站完成任务的时间无限制,完成为止。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在第一站就完不成任务,很可能接下来的10天时间里你们会一直留在第一站。” 导演说完这些,几个人很配合的发出惊讶的声音,但谁都知道节目组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一直留在第一站,不然节目没法看了,所以也根本一点担心都没有。 但是,听导演这意思,一旦分组完毕,那接下来10天的时间都会跟同一个人一起度过。想到这里,六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有的担忧有的从容,有的激动有的期待。而有的,几乎脸都绿了,比如苏懿。 苏懿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万一跟李菲儿一组怎么办?怎么办?! 坐在周玄边上的孙少华简直不放过任何跟周玄搭话的机会,听到这里马上跟周玄发表自己的感想:“这节目形式还挺新奇的。” 周玄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点了点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导演,一副‘我正在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其实周玄对这些根本一点也不关心,节目的流程她早就知道了,周沫怕她吃苦受罪,来之前就把所有流程都告诉了她,连哪一站会入住哪个酒店都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不过她根本没有听进去,这些事情她都不关心,她只关心能不能跟苏懿分到一起。当然,这一点她那个办事周全得不让她操一点心的妹妹,肯定是会给她办好的。 导演解说完节目流程后,端了一个装了六个乒乓球的摇奖机上来。众人一看这个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乒乓球上有三组一样的数字,每人摇一个乒乓球,数字一样的是一组。 在众人的推举下,周玄从容的接下了第一个摇球的权力。周玄摇了个1号,导演让她指定下一个人,周玄很配合的演了一阵犹豫不定的戏码,然后纤指一挥:“苏懿。” 苏懿很诧异,按辈份来排也该是陈少华第二个啊,这不是给她招黑吗。虽然这么想着,但苏懿也没有埋怨周玄的意思,因为她觉得这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女神大人肯定是没有这种意识的。 在苏懿眼里,周玄是那种从小就被人养在一个隔绝了一切肮脏的纯白世界里,不知世间险恶的大小姐。这种心机深沉的事情周玄肯定是没有经历过,也根本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种事情的。 某种意义上,苏懿是对的,周玄确实没有想过这个举动有可能会给苏懿招黑,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她摇球的时候,瞥到导演把一个小的装置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粘到了机器下面,她知道那是控制出球的手段。 为了给导演减轻负担,她只能让苏懿赶紧抽完,好让导演能回收那个小玩意,免得被人发现。她可不想早早的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更不想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给苏懿增加没有必要的压力。 苏懿看着眼前的摇球机,有一种站在了人生十字路口的紧张感。那种不管走向哪个方向都有可能踏入地狱或者天堂的未知,让人本能的恐惧和紧张。 其他人都还没有抽,她也不知道李菲儿会抽到几号,想要祈祷都没有方向。因为太过不想跟李菲儿一组,目前知道的又只有周玄是1号这件事,所以在摇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盼望出来的是一号。 ‘一号,一号,一号……我去!真的是一号!’ 苏懿看着乒乓球上的数字,不可置信的感觉甚至大过了逃脱魔掌的喜悦。她捏着乒乓球愣愣的转身,看向正冲着她笑得倾国倾城的周玄,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心情。 说高兴,好像又挺担心的。跟周玄一组?会不会被黑死?可说不高兴,大脑的某个角落又好像在不受控制的欢呼…… 另外两组的分组也很快出来了,李菲儿和周涛一组,许小曼和陈少华一组。 分组结束后,导演给了六个人三张房卡,两个男人自然是一间,剩下四个女人也不用选了,周玄和苏懿都已经是一队的了,还能把她们拆开不成。所有人都这么想,除了李菲儿。 周玄都已经拉了苏懿的手要走了,结果李菲儿来了句:“苏懿姐,你接下来10天都能跟玄姐在一起,就把玄姐让给我一个晚上好不好?拜托了。”李菲儿双手合十,一副诚心求她的模样。 34.第 34 章 苏懿看了看周玄,又看了看李菲儿,觉得这里真没她说话的份,李菲儿这么说,无非是老毛病又犯了。不过此刻她却很能理解李菲儿想要找她茬的心情,恐怕不止是李菲儿,其他三个人怕是也忌妒得要死。这是走的什么头奖运才能跟周玄分在一组啊。 “玄姐又不是我的私人物品,你自己问玄姐同不同意啊。”理解归理解,但苏懿还是真心觉得李菲儿这种招数无聊到一定境界了。 于是李菲儿又开始对着周玄软磨硬泡。周玄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直接拒绝李菲儿,她看了一眼对眼前的热战漠不关心的苏懿,最后选了个折衷的办法,说:“我们抽签。” 但周玄不知道她这话吓到了一边的苏懿,万一抽到跟李菲儿一组,那不得憋屈死她。 苏懿暗暗埋怨周玄:真没眼力劲儿,没看李菲儿那么想跟你睡吗,你就大发慈悲的睡了她呗!抽个鬼的签啊。 不过还好,最后抽签的结果应了苏懿和李菲儿的心意——周玄跟李菲儿一间,苏懿跟许小曼一间。 苏懿大大的松了口气,一转头,对上许小曼也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她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而周玄,看到苏懿和许小曼的神情,她觉得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各自回了房间后,苏懿迫不及待的进了浴室,仔细的看了一遍浴室和洗手间,确定没有摄像头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苏懿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睡衣走回房间里。 许小曼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看到她出来便问她:“苏懿姐,你吃苹果吗?我给你也削一个?” “好啊,谢谢。” 苏懿从自己大大的行李箱里翻出被塞在角落的电吹风时,许小曼已经削好了苹果。苏懿说了声谢谢,走过去拿了苹果,又拿了电吹风,坐到梳妆台前,一边吹头发一边啃苹果。 一手拿苹果一手拿吹风机的苏懿,丝毫没有把房间各个角落的摄像头当回事,各个角度的甩着脑袋配合手里的电吹风,一头长发甩得得心应手,吹得丝毫不比平常差。 头发吹完苹果也啃完了,苏懿把苹果核扔进垃圾筒的时候,边上一直没出声的许小曼用一种佩服的语气赞叹了一声:“苏懿姐,我长见识了。” 苏懿有点小得意,她平常就经常同时做两件事情来节省时间,小月经常夸她特聪明。“这样更节省时间。” 许小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回我也试试。” 苏懿为了回馈许小曼的苹果,趁她洗澡的时候泡了两杯她平常喝的保健品,补充胶原蛋白的。 许小曼自然也很给面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保健品,聊着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题,气氛倒是还挺和乐融融。 聊到后来,许小曼甚至感叹了一句:“苏懿姐,我现在才发现那些八卦新闻真够坑人的,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我不难相处吗?”苏懿觉得有些意外,所有第一次跟她相处的人无一例外会觉得她太冷,从而给她一个不好相处的评价。 “不难啊。”许小曼很认真的摇摇头,然后叹着气低声到:“真的难相处的人可不是你这样的。” 苏懿觉得这种话不太好在镜头面前说,便换了话题。 两个人一直聊了近一个小时,想到第二天还要早起才磨磨蹭蹭的挪到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被节目组从被窝里拖出来,苏懿顶着想杀人的起床气满面冰霜的梳洗完,和许小曼一起下楼。 原本以为自己肯定是最快的,毕竟她只化了个眼妆,几乎是素颜出镜,所以苏懿自信满满她一定是第一名。可没想到,一上节目组的小巴士,周玄居然已经坐在里面了,而且精神饱满得完全不像起了个大早。 “早。”周玄满面笑容的跟她们打招呼。 苏懿表示,一大早就受到国民女神阳光笑容的摧残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玄姐早。”苏懿简单的跟周玄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周玄坐的位置后走向了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坐下,墨镜一戴就开始补眠。 许小曼倒是没有苏懿那么我行我素,她隔着走道在周玄边上的座位上坐下。 “玄姐昨天睡的好吗?” “挺好的。”周玄说话间又瞟了一眼后面的苏懿:“你们呢?” “我们聊天聊到挺晚的,没想到会这么早就要起床,这会儿正困着呢。玄姐看上去精神真好,不困吗?” “我很早就睡了。” “还是玄姐有先见之明。” 周玄笑笑不再接话,心想:看来这俩人相处得还挺好,还能聊天。 昨晚上跟李菲儿一间房的周玄觉得她真是抽到下下签了,那李菲儿简直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吵得要死。要不是她表现出疲惫要休息的样子,还不知道那不会看眼色的李菲儿要闹到几点。 从昨天到这会儿的接触看来,周玄能感觉到许小曼虽然也有想跟她套近乎的**,但很懂得克制,总是适可而止。就像现在,她不再接话后,许小曼就很识相的也不再跟她搭话,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看来以后要尽量避开跟李菲儿一起,那女人实在是太烦人了,还有昨天那个抽疯抽得她都快想扇他一巴掌的周涛。 不会看眼色的李菲儿这次又是最后一个到,一大车人都等她一个,她虽然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毫无诚意,并不觉得自己迟到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玄姐,我跟你坐一块儿好不好?”李菲儿这话一出,一车人都觉得这人简直蠢到一定境界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周玄不想跟别人坐一块儿,因为她现在坐在俩人座椅靠外的那个位子上,谁敢不知死活的往里挤?谁又敢让坐得好好的周玄移驾到里面的位子?李菲儿这明显是往枪口上撞。 周玄只是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李菲儿这个完全不懂规矩的要求而变化,仍然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好。” 周玄很自然的站起身,让李菲儿进到里面去,那从容又自然的样子看上去像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一般。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李菲儿绝对进了周玄的黑名单了。 车子往郊外一路狂奔,开了三个多小时后,终于停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村寨外。寨子很小很小,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集中座落在山脚下,被大山一围,有种世外桃源般的安宁。 “各位嘉宾,从现在起,任务正式开始。因为这是第一站,所以安排给几位的任务是一样的。首先,各位要确认今晚的住处,节目组不会提供帮助,需要各位自己去和村民沟通,请求村民收留你们。” “no!”周涛的哀嚎声代表了所有人此刻的心情。 “各位找到住处后,回到这里来领取中午做饭所需要的食材,自己制作午餐。午餐结束后,各位要帮你们的房东做农活,农活结束后,让房东帮你们想办法,赚取明天前往高铁站的路费。明天你们要自己想办法到车站赶下午4点的高铁,如果赶不上,就只能等下一趟了,高铁一天只有一趟。” 几个人很合时宜的发出各种表示担心的声音。苏懿和周玄在边上看着,实在演不出来,只能默默的当背景。 导演说完后,三组人马开始往村子里移动。虽然导演说节目组不会帮忙,但都知道肯定已经事先和村民沟通好了,她们要做的就是从这几十户人家里找出节目组事先已经沟通好的那几户。 两位男士为了展示他们的绅士风度,自然是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李菲儿和许小曼也紧跟着往村子里跑,结果转眼间,三组人马就变成了分别行动的模式。 看着消失在村子里的其他人,苏懿想了想,觉得一会儿再返回来拿东西太麻烦太浪费时间,便直接提了节目组准备好的一个菜篮,慢腾腾的朝着村里挪动。周玄当了甩手掌柜,跟在苏懿身后不紧不慢的欣赏着村寨风光。 苏懿走了一段,突然觉得身后没人了,往后一看,周玄正蹲在路边朝水沟里看。 苏懿放下菜篮走回去:“玄姐,怎么了?” “这水沟里有鳝鱼。”周玄指着水沟的一处,脸上满是惊喜的看着苏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鳝鱼。 鳝鱼?苏懿抱着怀疑的心情走到周玄身边,探头往水沟里看。等她看清周玄嘴里的鳝鱼后,惊得她一把将周玄拽起来,连退两步,不可思议的提高音调到:“这是蛇!” “蛇?”周玄表示疑惑,蛇怎么跟鳝鱼长得那么像? 35.第 35 章 苏懿看周玄一脸没有明白情况的模样,放弃了跟她解说鳝鱼和蛇的不同之处的想法,拉着周玄往前走:“我们还是快走,一会儿没时间做饭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看到有个大婶站在自家门前正好奇的看着她们,周玄自告奋勇的要去搭话,苏懿便提着菜篮在边上听着。 听了一会儿,苏懿便肯定了,周玄对于那些外星文一般的塑料普通话一定一句也没听懂,虽然她的表情像是听懂了一切一般淡定,还连连点头。 苏懿忍不住走过去,在一直点头点个不停的周玄耳边小声说了句:“玄姐,人家问你从哪来的。” 周玄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干咳一声:“你听得懂她们的话?” 苏懿把手里沉重的菜篮子放下:“能听懂一点。” “那你问问她,收不收留我们。” 苏懿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这阿姨刚才就一直说让你上上边去找,她家人多,没有地方住。” “……”四目相对十秒后,周玄拍了拍苏懿的肩:“我跟你混了。” 最后,在苏懿的努力下,两个人很顺利的找到了愿意收留她们的村民。 周玄坐在虽然有点挤,但打扫得很干净的房间里感慨:“你为什么能听懂他们的话?” 正在换衣服的苏懿不以为然:“我小时候就住在南方的乡下,对这种塑料普通话很熟悉。” 两个人换上节目组准备的同款运动装后,移动到厨房,开始着手准备午餐。 节目组给的食材相当丰富,有肉有鱼有绿色蔬菜。只不过,这些东西放在不会做饭的人面前,显得那么多余又浪费。 “玄姐,你会做饭吗?”苏懿扒拉着各种食材,一脸迷茫。 “我会煮粥。” “……”四目相对十秒。 周玄拉起苏懿:“走。” “去哪儿?” “蹭饭。” 周玄说得理直气壮豪气云天,苏懿无法反驳。 周玄想了想,拉着苏懿去了许小曼和陈少华那儿。先不说苏懿好像跟李菲儿有过节,就是她自己也不愿去跟那两个吵死人的家伙接触。她和陈少华有过合作,算是熟识,而且许小曼给她的印象不错,打好关系也有利于之后的合作,毕竟这10天的拍摄接触的机会肯定不会少。虽然节目组说得好像要彻底分头行动一样,但从周沫嘴里听到的节目方案却并不是这样。 陈少华平常在镜头前走的就是可靠大叔的暖男形象,往厨房里一站,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那锅铲挥起来像模像样的。 周玄和苏懿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摆在了桌上的四菜一汤,香气飘得老远都能闻着。 周玄往桌子前面一坐,一句话不说,就盯着正在准备碗筷的许小曼看,许小曼立刻会意,冲到厨房冲陈少华喊:“少华哥,再加俩菜!玄姐和苏懿姐来蹭、来吃饭了。” 吃过饭后,周玄和苏懿回到自己的住处,找到房东,问下午做农活的内容。房东操着一口口音极重的塑料普通话说了几句后,交给俩人一人一把镰刀,然后也不管她们听懂没听懂,带着俩人下地去了。 这个时节正是收割水稻的时候,苏懿在听到节目组说要帮着做农活时,就已经想到农活可能就是收水稻,所以房东拿出镰刀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惊讶。倒是周玄把玩着镰刀好奇的问她:“这是什么刀?” “镰刀。割草割水稻什么的,就用这个。”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我小时候在乡下呆过很长时间。”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这些话题,快到水稻田的时候,苏懿交待周玄:“玄姐,你一会儿别下田,就在岸上运运稻子就行了。” “为什么?” 苏懿能说她觉得观众不会爱看高贵的女神光着小腿肚子弯腰割水稻吗?“这种稻田里有各种虫子,还有蚂蝗,你确定你要下去吗?” “……”周玄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着苏懿,慌得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不怕蛇不怕老鼠,甚至蟑螂都敢一脚踩死,但她很怕那种会粘在身上吸血的恶心虫子。 “所以一会儿我割稻子,你就负责运稻子就好了。” “好。”周玄看着苏懿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这女人的背影好伟岸。 到了水稻田,房东指着面前金黄的一片,告诉苏懿说他们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这一片。苏懿虽然心里叫苦,但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着头,坐在田埂上就开始脱鞋。 周玄被苏懿那么一吓,站在田埂上都觉得心里发慌,左看右看,确定自己周围没有奇怪的虫子后,又开始担心苏懿。 房东在岸上比较宽阔的地方铺上一块大大的厚实的尼龙布,苏懿便跟周玄解释:“一会儿你就把稻子搬到这儿就行了,要排整齐,方便之后打稻子。” 周玄点头:“你要不要在脚上套个塑料袋什么的?被虫子咬了怎么办?” 苏懿笑笑:“没关系,也没那么容易被咬。”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驱虫喷雾,对着周玄从头喷到脚,然后给自己也喷了喷,便跟着房东下到水田里了。 水田里的水已经被抽干,但泥土还是湿的,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踝。泥土表面附着一层青苔,特别滑,苏懿一边小心翼翼的移动,一边熟练的割着水稻。连房东都连连表示惊叹,说没想到大明星也会割水稻。苏懿一边和房东寒暄着,一边还是认认真真的劳作。 周玄惊奇苏懿手法的熟练,但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忙碌的时候问这问那,只好憋着一肚子的问题站在边上认真的看着。 苏懿割得还挺快的,割两把放脚边摆好,摞到一定程度后就抱到田埂上,周玄便会过来把稻子运走,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 但很快,周玄就发现苏懿的速度慢下来了,而且割一会儿就要直起腰来舒展一下,想来这种活一定很累,但苏懿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本来应该两个人分担的活,苏懿一个人揽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周玄也知道苏懿是在照顾她,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非要把两个人塞进这个节目,苏懿也不用受这种苦。 看苏懿已经满头大汗,周玄拿了水站到近处喊:“苏懿,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苏懿直起身,看了看身后自己的劳动成果,颇有些成就感,点点头迈着小心的步子往岸边移动。 苏懿混身都脏兮兮的,手上更是沾满了泥土,周玄便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喂着她喝。喝了两口,苏懿觉得不妥,忙用沾了泥的手接过来,打趣的说到:“让你喂我喝水,我会被你的粉丝喷死。” 周玄一愣,也笑笑的说:“那他们应该感谢你没有让我下地。喂两口水算什么。” 周玄拿了苏懿带来的干净毛巾,仔仔细细的给她擦着汗。苏懿心里真慌,让女神伺候她,希望女神的粉丝们看在她没有让他们的偶像下田干农活的份上,少喷点口水。 一下午的时间在劳动的过程中过得非常快,等房东宣布收工的时候,天色都快暗下来了。 回到住处,苏懿先洗了个澡,然后问周玄晚饭要怎么办,总不能又去蹭。接下来还有10天呢,总不能一直用蹭的,而且之后三组人马一分开,蹭都没地方蹭了。 两个人一商量,决定借助房东的力量,学做饭! 房东大姐是个很憨厚淳朴的女人,手把手的教两个完全没有拿过锅铲的人做菜,偏偏两个人还跟扶不起的阿斗般怎么教都教不会,教到后来大姐估计也是心累了,不管她们炒成什么样,都说‘这样就可以了’。 最后,两个人面对着自己做出来的三菜一汤,光看卖相就已经下不去筷子了。苏懿鼓起勇气尝了一口自己的炒青菜,那叫一个咸啊,齁得她五官都扭曲了。周玄看她那样更不敢吃了,两个人商量着最后还是决定去陈少华那边蹭一顿。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陈少华晚餐做得也很丰富,四个人围成一桌,边吃边聊着各自下午干农活的感想。陈少华他们是帮着割猪草,同样是累得腰酸背疼的,说从来没受过这罪,节目组真狠。 四个人说说笑笑气氛依旧很融洽。吃完饭陈少华还想拉着周玄聊天,但周玄看苏懿好像困得不行,就借口累了带着苏懿回自己的住处了。 苏懿下午割水稻本来就累得不行,做饭什么的再一折腾,吃饭的时候困劲就上来了,死活憋着才没有哈欠连天。 36.第 36 章 “玄姐,明天一早我们要去采柿子,然后去镇上卖。”苏懿一边往床上爬,一边有气无力的说着。她实在太累了,腰酸背疼的,这会儿只想赶紧睡一觉。看现在这累的情况,她有些担心明天早上她还不一定能起得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今晚她们俩要挤在一张床上睡,本来苏懿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尴尬不已,但现在她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去尴尬了,留出一边的空间来给周玄就准备睡了。 “苏懿,你先别睡。”周玄看苏懿一副闭眼就要睡过去的样子,忙叫住她:“我给你按两下你再睡,不然明天你腰会更疼的。” “别麻烦了,玄姐,我还好。”苏懿这会儿倒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这会不会给自己招黑了,她只是纯粹的想睡觉了。 周玄没管她的拒绝,让摄像们提前收工,关了门后把房间里的摄像头也都用衣服盖起来。从自己带的东西里找出一瓶精油,爬上床,拍拍已经入睡的苏懿:“你趴着,我给你按一会儿。” 苏懿含含糊糊的哼哼了两声,已经没有清醒的意识。周玄只好自己动手,三两下把苏懿当睡衣穿的运动装扒了,再把她身子翻过来,让她趴着。 这样一番折腾,苏懿居然都没有醒。周玄心疼她累成这样,为了让她第二天能舒服点,她能做的也就是给她做个精油按摩,帮她舒缓一下疲劳。 “玄、玄姐!你在干什么?!”苏懿惊恐的起身,多少的瞌睡虫都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情况给吓跑了。 “按摩啊。”周玄不明所以,举着还沾了精油的手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振奋的苏懿。 “你……”你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扒我?!就算都是女人这也是一个大问题!!而且刚才我是睡着的!睡着的!!你趁我睡着的时候都对我做了什么?!!国民女神呢?说好的冰清玉洁的国民女神呢?这随随便便扒人衣服是怎么个情况?!形象呢?! “你别动,还没完呢。”周玄一把将苏懿按回床上。精油挺贵的好吗?浪费了多可惜。 “不……玄姐……”苏懿的内心崩溃到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周玄怎么会一本正经的做出这种事来?! “不好好按,明天你肯定都下不了床。”周玄一本正经的教训苏懿,看到苏懿已经醒了,她手上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多加了几分力道。 “啊!疼……”苏懿还来不及反驳,便被周玄突然加重的力道转移了注意力。 “忍一下。” “玄姐,轻点,疼!” “你忍一下,一会儿就舒服了。” …… 苏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只记得周玄折腾了她好久,不仅是按摩,后来甚至给她做了拉伸,拉伸之后又按摩,然后按着按着她就没了意识。等她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看了一眼自己还光着的身子,再看看旁边靠她靠得极近,还睡得特别安宁的周玄,她突然有种自己失了身的错觉…… 摸着自己滚烫的脸,苏懿使劲晃了晃脑袋。不应该啊……怎么会生出这么羞耻的感觉来?难道是因为昨天周玄太强势了?不对不对!什么强势不强势,都是女人,这样是不对的! 趁着周玄还没醒,苏懿赶紧穿了衣服,赶到后院去洗了把冷水脸。清晨的井水冰凉的,往脸上一浇,冰得人精神振奋。 苏懿梳洗过后,不仅精神清醒了,人也感觉清爽多了。站在院子里拉伸了一下-身体,虽然有点肌肉酸胀的感觉,但比预想的腰酸背痛下不了床要好得多,想来周玄的那一番折腾还真有效果。 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苏懿觉得脸又快烧起来了,赶紧清空脑子里的东西,钻到厨房去准备早餐。 不会做饭的人,煮个粥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昨天她已经向据说煮粥煮得特别好的周玄取了经。按照周玄教给她的做法把粥熬上后,便回房间去叫周玄起床。 她们今天要去摘柿子,以防万一还是早点出门好,万一攒不够路费就悲剧了。 回房间的路上遇见了房东大姐,因为时间还很早,大姐说摘柿子不急,等她们吃了早饭再出门也完全来得及。 苏懿这才放心的去叫周玄,顺便自己也去补个妆,毕竟今天可是要去抛头露面的,还是化点淡妆撑撑场面,柿子应该也能好卖点。 “玄姐,起床了。”苏懿坐在床沿,轻轻拍着还在熟睡的周玄。 周玄侧着身子睡着,长长的黑发散在枕头上,配上她精致白皙的侧脸,像一副绝美的水墨画,美得让人不忍打扰。苏懿看着这样的一副画面,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只是呆呆的看入了迷。周玄真是个妖孽,连睡着的时候都能美成这样,真是有些过分了…… 苏懿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周玄醒过来的时候她都来不及回神,一不小心四目相对,又被周玄那迷离中带着深邃的眼神锁住了神智。直到周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调侃到:“你今天没有起床气哦?” 苏懿猛的惊醒过来,慌慌张张的移开自己的视线,躲开周玄的手下意识的回答:“没、没有。”说完才意会过来周玄问的问题,又转回头去。“玄姐怎么知道我有起床气?” 周玄笑笑的伸了个懒腰:“你昨天一整个上午眼神里都带着杀气,你自己不知道吗?” “……”是的,昨天她因为头一天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又被节目组叫醒,心情极度不爽,但她一直以为她隐藏得很好。 周玄看着苏懿那一脸懊恼的样子,也不再调侃她,坐起身摸着她的背问到:“背还疼吗?”虽然昨晚她给苏懿做了全套的按摩和拉伸,但昨天那种劳动量,她还是担心苏懿今天会腰酸背痛。 不知是不是因为周玄的动作太过轻柔,苏懿居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为自己的这一反应感到震惊的同时,下意识的远离了周玄的触碰。而她过于激烈的反应让周玄眉头一皱,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不、不疼,谢谢玄姐,按摩很管用。”苏懿一边解释着,一边装作去拿化妆包的样子,并且立刻转换了话题:“玄姐快起,我们今天还要去摘柿子。我已经熬了粥了,一会儿应该就能吃了。” “嗯。”周玄没有多做他想,利落的开始换衣服。 这个季节的山里,清晨的气温还是很低的,赞助商给的薄薄的悠闲装根本不耐寒,节目组又送来了两套冲锋衣,两个人毫不犹豫的把那厚厚的冲锋衣裹上,跟着房东大姐就出门摘柿子去了。 柿子林种得很大,还没走到近处,远远的就已经看见了那大片大片橙黄的柿子。这种丰收的景象总是很容易让人激动,周玄和苏懿也不例外,看着那大片的柿子已经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房东大姐告诉她们这里的柿子可以随便摘,只是要注意不要摔了,柿子长熟了,一摔就会摔碎掉,到时候就浪费了。 两个人连连点头,进了柿子林后,节目组又告诉她们,柿子是要按一元一斤的批发价算钱的,她们卖完柿子之后还要把这个钱还给节目组。两个人无语了一阵,除了接受这个剥削也别无它法。 拿了节目组给的竹篮子两个人就准备摘了,但一走近柿子树就发现好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柿子树长得很高,除了偶尔有一些低矮的树枝以外,其它地方是伸手根本够不着的。 苏懿想了想,问房东大姐她们平常是怎么摘的,房东大姐立马拿来了两个摘柿子专用的带网兜的叉子。 两个人用那叉子叉了半天,发天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一直举着那长杆子特别费劲。苏懿只好又跑去问房东大姐有没有梯子。 房东大姐怕她摔着,不太愿意借她梯子,但苏懿一直坚持,最后没办法,房东大姐还是帮她一起搬来了一个长长的梯子。 梯子架在树杆上,苏懿一点不怕,蹭蹭的往上爬,看得周玄和一群工作人员紧张得要死。 苏懿让周玄在下面接,她扔一个周玄接一个。一开始她怕砸着周玄还不太敢扔,但扔了几个之后发现周玄一接一个准,身手超出她想像的灵敏,她这才放开了手脚,速度也提了上去。 两个人摘了老半天了,陈少华他们那两组人才过来,看到她们已经摘了两大框,惊得说不出话来,再抬头一看,苏懿都上树了,又是一阵惊叹。 37.第 37 章 陈少华和周涛坐不住了,本来他们以为周玄她们这一组是两个女人,肯定会有很多做不来的事,还想着到时候帮把手,展现一下他们的强壮臂膀,没想到,人家压根不需要!他们俩大老爷们要是还输给两姑娘,那真是丢人丢到全国各地了。 两个男人同样搬来了梯子,背着框就上了树。虽然他们也很想像周玄她们那样一个摘一个在下面接,但想想,如果许小曼和李菲儿接不了,那不是白忙活了吗。砸了柿子是小,要是砸着她们,那他们该用什么脸面去面对众乡亲父老?所以难点就难点,还是自己来。 “苏懿!”周玄站在树下喊:“差不多够了,我们去卖!” 树上的苏懿听着这歧义颇大的话,一瞬间有点怀疑国民女神的情商…… 苏懿看了看树底下的那四框柿子,想了想后喊了句:“玄姐,你问问大姐这里的柿子能卖多少钱一斤。” 周玄听了点点头,小跑着去找房东大姐。房东大姐跟周玄说了半天,周玄也没听懂,就看见她比了个二。 周玄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跑回树下,也对着苏懿比了个二。虽然她一个字没说,苏懿也能猜出来,估计房东说的是两块一斤。 苏懿又看了一眼树下面的柿子,估算了一下量,对周玄喊了句:“玄姐,我们再摘一框,以防万一。” 周玄点点头,又找节目组要了一个框。 等五个框都满的时候,苏懿终于从树上下来了。这个时候的两个人都已经满头大汗,简单的喝了两口水后,苏懿就忙着把几框柿子往节目组预备好的车上搬。 周玄看着那豪气冲天的车,不敢相信节目组居然抠成这样。就算是为了做效果,也不用真的找辆三轮来。 以前拍电影的时候,这种三轮都是道具,她虽然也上去过,但还真没有在上面坐着超过十分钟过,而且这种三轮的颠簸感简直让她记忆深刻。可这一次,据说去集市这三轮要跑一个多小时。 等她们装完了车,编导过来对两个人说:“玄姐,苏懿姐。这三轮是租的,你们卖完柿子之后要把车钱付给司机大伯的。” “……”周玄彻底无语了,原来最狠的不是给她们租了个三轮,而是明明不是她们要租的还要她们自己掏钱。 苏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们要不要这么抠啊,租个车还让我们自己掏钱。那我们不要这三轮了,花钱租你们的面包行不行?” 周玄听了也连连点头:“这个好,把你们面包租我们。” 编导一顿,犹豫了一会儿后说要去请示一下。苏懿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许开高价啊!” 编导去了一会儿,回来后告诉她们:“可以把我们的面包租给你们,从这里到集市按一百元算,到集市之后按五十元每小时收费,当然,如果你们不需要我们等在那里的话,你们也可以到了集市就直接卸货。” “成交!”苏懿爽快的拍板,嘀嘀咕咕的把三轮车上的柿子又搬下来:“早说啊,这个很重的。” 周玄听到苏懿答应得那么爽快,有些担心的问:“租车费这么贵行吗?柿子不是一斤才两块吗?” 苏懿蹲在三轮车上冲她招招手,周玄凑过去,苏懿压住两人的麦克风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不论斤,论个卖,一个五块。” 周玄表示很怀疑:“这里产柿子,卖那么贵,会有人买吗?” 苏懿挑挑眉:“你忘了你是谁了?” “……” 苏懿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玄姐,一会儿就靠你刷脸了。” “……” 虽然周玄很怀疑苏懿的办法会不会成功,但对于自己要刷脸卖柿子这件事,她还是相当期待的,她也很想知道她引以为傲的这张脸在这种时候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跟房东大姐道别后,两个人坐上了节目组的小面包车。 面包车摇摇晃晃一路到了镇上的商业街,对于这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两个人都很期待,同时也有些紧张。 到了一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后,小面包停下了,苏懿从车窗里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虽说只是个小镇,但建设得挺不错的,看上去还挺繁华。 “我们就在这儿卖吗?”周玄也伸着脖子往外看。 “嗯,这儿人多。”苏懿把墨镜拿出来戴上,然后交待周玄:“玄姐,你别下去,就在车上坐着。” “诶?你不是让我去刷脸吗?” “是啊,不过你可不能下车刷,不然一会儿暴动了,反而不好卖。”苏懿觉得周玄真是被人宠惯了,不知‘世间险恶’,她要一下车一曝光,那还得了。 “那我怎么刷?” 苏懿又拿出一顶早就准备好的鸭舌帽戴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玄虽然不明所以,但觉得苏懿肯定有她的办法,所以什么都没问。苏懿戴好帽子,又掏出一支签字笔递给她,指着那几篮柿子简单粗暴的甩出俩字:“签名。” “……” 虽然很无语,但周玄还是很听话的开始往柿子上签名。 苏懿满意的点点头就下车去了,下车之后她开始环顾四周,似乎准备拉客了。 周玄越来越期待,她很想知道苏懿会怎么拉客,又要怎么卖这些柿子。 节目组的人也期待着苏懿的表现,几个摄像扛着摄像机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拉开嗓子喊的时候,她却突然走向了一边。 坐在车上的周玄看着苏懿走向两个看上去正逛街的年轻的女生,跟她们攀谈了几句后,就把人带着往这边来了。 走到车后面,苏懿打开了后备箱,示意两个女生看车里的人,对着正坐在车里给柿子签名的周玄扬了扬下巴,得意的到:“看,周玄本人。” 两个女生先是一愣,然后开始惊喜的尖叫,举着手机就问能不能合影。苏懿一巴掌挡下她们的手机:“合影可以,先买十个柿子,五块钱一个。” “买买买!!!”两个女生立马掏钱一人买了十个,然后一个一个的上车来跟周玄合影。 合影完了两个女生还站在车外头舍不得走,提着两大袋柿子眼巴巴的看着。 从头到尾,整个过程无比迅速又简洁,周玄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拍了两张合影了。 周玄:“……” 被苏懿这种独特得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的做法惊到的可不只有周玄,一直在边上看着的工作人员都被她整得懵逼了,回过神来后直在心里大呼牛逼。 如法炮制,苏懿很快又带了两个女生过来,简直就像重复播放一般,这两个人的反应跟之前那两个女生如出一辙。先是带着一脸怀疑的往车里瞅,看到周玄的脸后立刻呆住,然后惊喜的又叫又跳,提出要拍照后被苏懿拦下,最后被黑商苏懿狠宰一顿,还高兴得不行,争着抢着的往外掏钱。 只不过这一次苏懿还多了一项推销:“要不要再买一个带签名的柿子?十块一个。” “买!!”两个女生像理智被绑架了一般,苏懿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玄有点心虚,这样狠宰自己的粉丝,真的好吗? 两个女生走了之后,苏懿看了一眼已经有一小框的签名柿子,便交待周玄先不签名了。见过苏懿的手段之后,周玄决定,苏懿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苏懿又拉来了好几拨客人。不过苏懿拉客拉得很均速,一定要等前面那组人走了,她才去拉下一组客人。而那几篮子柿子,转眼间就少了一半,连那些签名的柿子都只剩几个了。苏懿让周玄又补了一批签名柿子后,继续拉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买过的客人跟亲朋好友宣传过了,没过多久就有人主动上门寻问:“是不是买柿子就能跟周玄合影?” “是的。一个五块,十个以上才能合影。”苏懿俨然一副职业商贩的姿态,还举起手里签了名的柿子说:“这种有周玄亲笔签名的柿子,十块一个。买吗?” 苏懿这样问完,得到的回答统一都是:“买买买!!!” “抱歉啊各位,柿子卖完了,我们要走了!”苏懿对着已经围成圈的人群躬了躬身子。“谢谢大家。” 两个小时不到,五框柿子卖个精光,苏懿有点后悔没有多摘点。这会儿时间还早,赶傍晚的高铁绰绰有余,这中间的几个小时就浪费掉了。 人群开始激动,有遗憾没能得到合影的,也有人喊怎么不多卖一会儿的,还有直接喊玄姐露个脸的。苏懿对这些声音只能用一个微笑回应。 38.第 38 章 苏懿转身想上车的时候,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手里捏着五块钱站在最前面,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苏懿停了一下,看着那小姑娘等了一会儿,如果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话,想见周玄就让她上车见一面好了。 小姑娘见苏懿好像在看她,终于挪动脚步上前,走到苏懿面前,仰着头小声说了句什么。 因为周围太噪杂,苏懿没能听清小姑娘说的话,便蹲下身去问:“你是不是想见周玄姐姐?” 小姑娘摇摇头:“姐姐你是苏懿吗?” 苏懿有些惊讶,她卖了这么长时间柿子,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这孩子竟然从帽子和墨镜的装扮下认出她来了。“嗯,我是苏懿。” 小姑娘有些激动,举起手里的五块钱说:“我只有五块钱,我能买一个柿子,然后跟你拍照吗?我妈妈可喜欢你了。” 苏懿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期待和忐忑,心里很是感动。这孩子的妈一定是真爱粉,不然小姑娘怎么会眼这么尖认出她来。就冲这一点,她也要满足小姑娘的愿望。 苏懿握着小姑娘的手问:“你有相机吗?” 小姑娘突然就奄了,似乎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能拍照的东西。 苏懿已经预想到这种情况了,只好又问:“你自己一个人吗?你家大人呢?” “我自己出来买东西的。” “你真的很想跟我拍照吗?” 小姑娘都快哭了,红着眼眶使劲点头。 苏懿站起身,看到不远处就是一个商场,拍拍小姑娘的头说:“那你等一下。” 小姑娘乖乖的点头,站在原地不动。 苏懿上车跟周玄说:“玄姐,我动用一下我们的资金行不行?我想买个东西。” 周玄虽然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也透过车窗看到了刚才她跟小姑娘似乎说了些什么,觉得肯定是跟那小姑娘有关,便点点头:“当然。”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行吗?” “嗯,去,反正我们不急。” “玄姐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块儿买回来。”苏懿拍了拍自己的大衣口袋,还略得意的瞟了一眼边上的编导:“咱现在有钱了。” 周玄被她这动作逗笑:“买点吃的。” 苏懿得了周玄的允许,牵着小姑娘就往商场去。小姑娘特别乖特别懂事,路上不吵不闹的,安安静静的被苏懿牵着走。 苏懿到了商场,带着小姑娘找到一家卖相机的店铺,买了一个拍立得相机。小姑娘看到相机立马又高兴起来,苏懿笑笑,摘了帽子和墨镜,蹲下身抱着小姑娘用刚买的相机拍了个自拍。 照片立刻显现出来,小姑娘看着那照片笑得阳光灿烂,连连向苏懿说谢谢,还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五块钱递给苏懿。 苏懿有些哭笑不得,把五块钱塞回小姑娘的口袋里:“看在你是为了你妈妈的份上,我不收钱。”说完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刚才卖剩下的最后一个柿子递给小姑娘。“这个送你,我自己摘的。” 小姑娘点点头:“谢谢,我带回去给我妈妈吃。” 苏懿点点头,笑着和小姑娘告别,戴上帽子和墨镜后往超市那边去。 周玄说要买吃的,估计应该是想吃零食了。昨天看到周玄的行李箱里塞了几包零食,但今天因为要去摘柿子,带太多东西也不方便,她们都是轻装上阵的,零食自然没有带着,这会儿没什么事了,肯定是嘴馋了。 苏懿在超市逛了一圈,根据昨天在周玄的箱子里看到的那几包零食的种类挑了几样差不多的,然后又买了一些看上去好像挺好吃的,最后零食装了满满一袋子。 苏懿一手拿着一个拍立得,一手提着一大袋子零食,钻进车里的时候引来了周玄满意的惊叹声。刚才她虽然说让苏懿买点吃的,但在镜头面前她真不好意思说她想吃零食,她还担心苏懿会以为她想吃午餐而买些填肚子的东西,没想到苏懿这么懂她。 “你好会买。”周玄迫不及待的撕开一包薯片,劳动了一个上午,她早就嘴馋了。 苏懿笑笑没说话,举起拍立得对着周玄拍了一张。 周玄听到动静抬起头,这才看到苏懿手里的相机,眼睛一亮:“拍立得?你刚才去买这个了?” “嗯。那小妹妹想跟我拍照,又没有相机,我就去买了这个。”苏懿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刚拍出来的照片递给周玄。 周玄从来没有用过拍立得,看着照片里印出的自己,有种不同于平常数码拍照的新奇感觉。她觉得很新鲜很好玩。 拿过苏懿手里的相机,周玄对着苏懿也拍了一张。苏懿正在摘帽子,微微侧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一幕立刻被印在了画纸上。周玄看着照片,有种不可言说的满足感,她瞬间便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任务已经完成,为了方便,周玄和苏懿决定继续租用节目组的面包车,直接去高铁站。 路上,编导跟她们结算了所有费用,除去批发柿子和租车的费用,再减去买相机和零食的钱,她们竟然还剩下一千多。这大大出乎了节目组的预料,当然也超出了苏懿和周玄的预料。 周玄对于还剩多少钱并不关心,她只知道苏懿比她预想得还要好。两天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苏懿是那么的能干,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而且不但会照顾人,还很细心。这让她对于接下来的相处更加期待,也更加觉得来参加这个节目是对的。 到了车站后,节目组给了她们两张高铁票。票上显示发车时间是四点五分,到达时间是六点三十五。也就是说,她们还需要干等两个小时。 看完发车的时间,苏懿就觉得这么早去候车室也是干坐着,再看看边上一直抱着零食啃的周玄,觉得再这么吃下去非得吃坏肚子不可。她买那么多零食可没想让周玄一口气吃完,当然她也没想到堂堂的国民女神居然这么爱吃零食。 为了拯救周玄的肚子,苏懿决定还是带她去吃点正餐比较好。“玄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周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零食,犹豫着问:“你呢?” 苏懿老实回答:“我想去吃点东西。” “那就去,我刚才看那边好像有挺多吃东西的地方。” 两个人一边讨论着该吃什么,一边往车站对面的商业街走,最后走进一家看上去还挺不错的中餐馆。 这个时间的餐馆吃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个人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懿向激动得满面通红的服务员要了两瓶饮料,点了几个家常菜。 餐厅的服务员做完该做的事后就拿着小本过来要签名了,一个接一个,连后台的厨师都借着送菜的功夫出来看大明星要签名。 两个人很好脾气的一一签了,还拍了照。 拍完照签完名,菜也送上来了。厨师的手艺不错,苏懿吃得很高兴。本来早上那碗粥就顶不了太大事,摘柿子又费了她很大体力,之前是饿过劲了,这会儿被这些菜勾出了食欲后自然要好好吃一顿。 而一边的周玄,因为吃了太多零食,根本就不怎么吃得下,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但是看苏懿吃得香,她觉得她也不好在一边干看着,便伸手又去拿零食。 苏懿本来就是为了让周玄不要一直吃零食才带她来吃饭的,她倒好,放在眼前的正餐不吃,还要接着吃零食。她觉得这会儿的周玄怎么看都像一个馋嘴的小屁孩儿,饭不好好吃,零食倒是来者不拒。 周玄刚从袋子里拿出一袋零食,还没来得及撕开就被苏懿拿走了,她以为苏懿也想吃,便又从袋子里拿出一袋,结果苏懿又拿走了,并且放到了靠她那边的椅子上。 周玄:“……” 周玄看了看苏懿,又看了看被她拿走的两袋零食,终于明白,苏懿不是自己想吃,而是不让她吃了。 虽然被拿走两袋,但是她这边还有好多呢,周玄不以为意,把手重新伸向装零食的袋子。这一次,还没等她从袋子里拿出来,苏懿就起身把那一整个袋子都拿走了。 周玄:“……” 周玄看了看苏懿,又看了看被她拿走的两袋零食,终于明白,苏懿不是自己想吃,而是不让她吃了。 虽然被拿走两袋,但是她这边还有好多呢,周玄不以为意,把手重新伸向装零食的袋子。这一次,还没等她从袋子里拿出来,苏懿就起身把那一整个袋子都拿走了。 周玄:“……” 苏懿把装零食的袋子放到了靠自己这边的椅子上,让零食彻底远离周玄:“玄姐,别吃零食了,吃点饭。” 39.第 39 章 周玄眉头一皱,很想发飙,但一想到摄像还拍着呢,便立马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只是没有搭理苏懿,拿出手机开始玩。 苏懿看着周玄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十分无奈,这哪里还是众人眼中的国民女神,分明就是一个为了零食闹别扭的小屁孩儿。不过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周玄吃了那么多零食,这会儿肯定是吃不下饭的。 周玄低头玩手机,苏懿埋头吃饭,饭桌上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吃着吃着苏懿就觉得不对劲,她想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对方可是周玄啊,而且她们也不熟,她有什么资格管人家吃饭还是吃零食? 但是这会儿再把零食还回去,好像也挺尴尬的…… 最后,两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周玄一直赌着气,直到进到候车室里,都没有再跟苏懿说一句话。 苏懿本着自己不能给周玄甩脸的心态,试着跟明显在赌气的周玄搭过两次话。第一次是在饭吃完的时候,她说:“玄姐,吃好了吗?我们回车站?”周玄瞟都没瞟她,起身就走。第二次,在走过车站广场的时候,她说:“今天太阳还挺晒的,玄姐你热吗?”周玄同样没理她,目视前方大跨步的往前走。 在这两次搭话都失败后,苏懿就放弃了再开口说话,默默的跟在周玄身后走进了候车室。 她们回到候车室的时候,陈少华那两组人也到了,正坐在候车室里聊天。 “玄姐!你们好快哦。”李菲儿一看到周玄就冲了上来,拉着周玄坐到她身边,而周玄也没有拒绝,很自然的和李菲儿坐到了一起。 苏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零食,又看了看正跟李菲儿聊天的周玄,想着周玄冷落了她一路,现在还跟李菲儿聊得那么来劲,便起了那么一丝的报复心理。 她走到许小曼和陈少华面前,把零食袋子打开问他们要不要吃,陈少华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吃,但许小曼倒是很高兴的拿了一包。苏懿嫌她拿的少,自己从袋子里又抓了两包塞给她,说多拿几袋留着一会儿车上吃。许小曼想想也觉得在车上肯定会很无聊,吃点零食也挺好,便欣然接过来塞进了自己随身的运动包里。 苏懿又问了旁边的周涛,周涛一开始还推辞,苏懿便用同样的借口,让他拿着车上吃。周涛想着还有李菲儿这个小女生在呢,便也拿了两包。 这一分,原本还挺多的零食就只剩两袋了,苏懿想,还是给周玄留两袋,便把剩下的两袋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但周玄并不知道苏懿是这么想的。苏懿的这一系列行为全都落进了表面云淡风轻的周玄眼里,她看上去好像在很认真的跟李菲儿聊天,但其实一直关注着苏懿的一举一动。 本来苏懿扣了她的零食她就很生气,之后苏懿还没有哄她没有跟她道歉她就更生气了,没想到这会儿苏懿居然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的零食分了一大堆给别人,剩两包还要塞到自己包里就是不给她留,简直气死她了!! 候车室的座位不多不少刚好五个一排,周玄她们那排坐满了,苏懿只好自己坐到了对面那一排,抱着手机开始跟杨琳进行例行报告。 许小曼看苏懿一个人坐,觉得挺尴尬的,她便挪到了苏懿那边,开始跟苏懿聊天。 苏懿见许小曼过来,收了手机跟她聊起了上午摘柿子卖柿子的经过。许小曼听了她那跟开了挂没什么不同的推销手法,直呼不公平,有玄姐在她们根本什么都不用愁。苏懿开了她几句玩笑,两个人笑得哈哈的。 对面的周玄看到苏懿跟许小曼说得那么开心,心里的怒火简直要烧到头顶。死苏懿,跟别人能聊得那么开心说那么多话,跟她却一句话不说,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时间在聊天的过程中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已经到了上车的时间,六个人纷纷起身往上车口走。李菲儿一直跟在周玄身旁,就算周玄从半个小时前开始就没怎么回应她了,她也还是坚持不懈的说着各种能轻松气氛的话题。 上了车后,周玄不管苏懿乐不乐意,先坐到了靠窗的位置。苏懿自然无所谓,把包放到行李架上就坐下了。周玄看了一眼苏懿的动作,眸光又沉了沉。 周玄不想搭理苏懿,头往窗边一靠就开始装睡。苏懿划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有些累了,便也靠着椅背睡了。只不过她一睡着,旁边装睡的周玄就醒了。 周玄装作不经意的把视线转向苏懿,用一个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狠瞪了她一眼。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后,列车员推着卖零食的小车过来,周玄立马叫停,喜滋滋的挑了几种零食,想着苏懿这会儿睡着了,也不能阻止她吃了,而且就算苏懿醒着,她也照样要吃,苏懿还真敢造反不成? 不过她忘了一件事,她身上并没有钱。她们的资金全在苏懿手上,她现在是身无分文的。尴尬的看了一眼等着她付钱的列车员,周玄果断的做了一个决定。 睡得并不是很沉的苏懿,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你好,我要买东西。” “好的,您要什么?”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的,一共四十五。” “……稍等一下。” 然后,她就感觉到有人在偷偷摸摸轻手轻脚的掏她的口袋…… 苏懿一时间有些犹豫,她是该装作不知道继续装睡呢?还是应该马上睁开眼睛揭穿周玄的这一‘罪行’? 想到周玄肯定是找不到钱的,如果她不醒过来,那周玄下不了台,最后没办法就只能喊醒她。这样的话,周玄就不得不开口跟她说话,她们之间这幼稚的冷战也就能结束了。不过这样感觉会让周玄很难堪,所以她还是主动醒过来,给周玄一个台阶下比较好。不过想到之前周玄一直不拿正眼看她,冷落了她这么许久,她决定还是让周玄着急一下再救她。 周玄小心翼翼的摸遍了苏懿的大衣口袋也没有找到钱,她明明记得苏懿是把钱放在了大衣口袋里的。可这会儿她翻了两遍也没有找到,而列车员还在眼巴巴的等着她付钱,她顿时有些急了。 考虑着是要把苏懿喊醒,还是应该先去隔壁借。把苏懿喊醒,自己的气还没消呢,这样太憋屈了。可去隔壁借,也挺拉不下脸的。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懿睁开了眼睛,而她的手还插在苏懿的口袋里…… 苏懿看了一眼伏在她身上,手伸到靠外这边口袋的周玄,故作疑惑的问:“玄姐,你干嘛呢?” “……”周玄气闷,怎么早不醒晚不醒,这会儿醒了。这情况多让人尴尬啊,搞得好像她在非礼她一样。 苏懿揉了揉眼睛,演出刚睡醒的样子,然后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人一般看向一直站在边上推着小车的列车员,又看看周玄,再看看小桌子上的零食,立刻恍然大悟:“哦,玄姐你要买东西啊?” “嗯。”周玄虽然内心里已经脸黑到不行,但脸上还挂着国民女神的微笑。 苏懿立刻朝列车员笑笑:“玄姐身上没带钱,钱在我这儿呢。多少钱?” “四十五。” 苏懿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把自己上车时脱下来的卫衣外套拿下来,从那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数出四十五块递给列车员。 周玄看着苏懿这一系列的动作,怒气又开始噌噌往上涨。谁让你把钱转移地方的?!不对,凭什么你拿着钱?!这些钱还有我刷脸的一半功劳呢!凭什么不给我?! 苏懿付完钱,又把钱放回原处,顺便把包里的两包零食拿出来。 苏懿坐下来,把零食递给周玄,一脸不解的问:“玄姐,这还有两包呢,你想吃怎么不跟我说呢?” “……”周玄觉得她快忍不住了,她忍不住想抽苏懿,抽死苏懿!不过这里人多,不是行凶的好地方。“上车的时候没看见你拿着,我以为没有了。” 40.第 40 章 很小很小的时候,郗麟灵看到过神仙。 那个时候她住在螣山脚下的曾奶奶家,大概四五岁,或者五六岁,她也记不清了,总之是她上学之前的事情。有一次她在山里走迷了路,无意间看到一个发着白光的东西在移动,她追了上去,那白光等她走到近前又开始移动,她便继续追。就这样追了一路,那白光突然消失在一棵枫树之后。她四处观望,竟看到了下山的路。 终于能下山的她非常高兴,欢快地往山下奔,走到半路,想起那团神奇的白光,回过身去找,那白光却没了踪影。她觉得那白光就像在给她引路一般,将迷路的她带出了大山。失望之余她继续往家里赶,走一段就要回过头去看一看,当她不记得第几次回头的时候,她看到在那片枫树林间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正望着她的方向。她觉得那人影就是刚才那团白光,十分高兴地冲那人影挥手,那人影却立刻消失不见了。 郗麟灵觉得那一定是神仙,是住在大山里的神仙看到她迷了路,好心带她回家的。她回去之后跟村里的所有人说她看到了神仙,可是没有人相信她,大人不相信,小孩也不相信,他们都说她肯定是被吓着了,看到了幻觉。她知道她看到的不是幻觉,那个站在枫树下的白色人影就是神仙,她是被神仙送回来的。可是不管她怎么说,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她从山上下来的第二天就生病了,加上她一直说她看到了神仙,村里的人就都说她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曾奶奶还去请了会法术的人来给她做法事驱邪。不过那个所谓的道士,是个神棍,一场法事做下来,除了吵得她头更疼了以外,一点作用也没有。做完法事,那道士看她没有好转,掐指一算,说她命中犯煞,必有此劫,熬过去,她就大福大贵,熬不过去,她就死了。事实证明,那果然是个神棍,因为熬过了那场感冒的她,并没有大福大贵。 感冒好了之后,她还是到处跟人说她见到了神仙,但仍然没有人相信她,后来,这件事情就成了一件人尽皆知的她的小秘密。为了能再次见到神仙,她经常在山上玩到很晚才回家,可是那次之后,她没有再看见过神仙。 再后来,长到要上学的年纪后,她就被接去了城里,学校放长假的时候,她还是要回村里的,回了村里她就要去山上,去找神仙。她跟曾奶奶说,她肯定是看到神仙了,曾奶奶点点头,并不嘲笑她:“我们灵儿有慧眼。” 一直到曾奶奶去世,她年年都要回几次村里,在这里长到记事的年纪的她,对村子的感情很浓厚,或者说,她对大山的感情很浓厚,因为她在这里见到过神仙。 曾奶奶去世后,她便再没有机会回村里了。许多年过去,她依然将那个小小的村子记得很清楚,她记得曾奶奶跟她说过关于村子的所有事情。那个村子叫螣山村,村子依山而建,被大山养活,依附的那座山,就叫螣山。 曾奶奶说,整个村子都是郗氏一族的后人,都沾亲带故,她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个村子里,祖上还有祖训,子孙后代绝不可离开螣山村,要永世居住于此,否则会有大劫。一直到曾奶奶这一辈,村里的人都谨守着祖训,过着与世隔绝又自给自足的日子。 可是近年来,世间的变化越来越大,交通条件越来越好后,有越来越多的外人来到村里,给他们带来许许多多外界的东西和信息,村里的年轻人蠢蠢欲动,想要去大城市见世面。到郗麟灵的奶奶这一辈,就陆陆续续有好多年轻人走出大山,并且一去不回,在大城市定居下来。 对于发生在村子里的这种变化,曾奶奶是十分担心的,她说,螣山村迟早要遭劫,郗氏一族迟早要大难临头,因为她们没有听从祖先的教导,那些走出大山的人,肯定会给螣山村带来劫难。至于为什么,曾奶奶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祖训说:郗氏族人,不可出山,不可涉事,不可悟道。 可是谨守这个祖训的人越来越少,村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出去的人不愿意再回大山,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或者孩子,而那些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也是要被接进城里的。 曾奶奶去世之前还拉着郗麟灵的手,再三嘱咐她:“灵儿,切记,郗氏族人,不可悟道。” 那个时候的郗麟灵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这一定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便点头记下。这大概是这个村子留给年幼的她最后的记忆,伴着曾奶奶苍老而不安的声音刻进了她心里。很多年后,她已经不记得儿时的很多事情,但曾奶奶最后的话,和看到过神仙的事,她却一直记着。 曾奶奶留给她的话,一直到她长大成人也没有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时不时还是会想起,曾奶奶去世前那带着深深悔恨和不甘的眼神,她不知道曾奶奶到底是在担心她还是担心她嘴里的郗氏族人。反正郗麟灵觉得,曾奶奶似乎有很多心愿未了,又或者说,是有太多担心,她走得很不放心。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郗麟灵也无从知道,曾奶奶最后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除去小时候那段神奇的经历,郗麟灵觉得自己的人生和生活都特别平淡,没有大起大落,即不多灾多难,也不富贵荣华,平淡如水的生活偶尔觉得无聊,偶尔也觉得惬意。从大山里走出来多年,她没有被外面的繁华世界迷了眼睛,反而特别怀念那个淳朴的螣山村,和那座护了螣山村民世世代代的螣山。 她特别希望有一天能回归田园,回到螣山村去定居。只不过,那个在她儿时就已经人烟稀少的小村子,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也许早就已经消隐在静谧的大山里了。 一想到那个带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曾奶奶心心念念直到去逝的最后一刻仍记挂在心的螣山村,可能已经不复存在,她就觉得非常悲凉,有种负了先人的遗憾和无奈。她想,可能她多少受了曾奶奶的影响,曾奶奶是非常喜欢螣山村的,有空的时候总跟她念叨各种关于村子的事情,她也爱听。只是有些可惜,她记得的事情并不多,因为那个时候她确实太小了。 而那个时候曾奶奶常念叨的,除了螣山村,就是郗氏族人。郗麟灵是不知道何为郗氏族人,这种说法放在现在听来,实在有种羞耻之感,好像她们祖上多么有名望一般,而且曾奶奶说起郗氏族人时的那种口吻,更加让人觉得她们这一族仿佛是归隐山林的大家大户。 郗麟灵还曾经为此特意去查过,古时候有没有关于郗姓一族的事迹,然而查到的结果该说是如她所料还是大失所望,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反正,她什么也没有查到。虽然觉得是意料之中,但那个时候她还是隐隐有点失望,毕竟,曾奶奶那口吻……实在太容易让人有所期待。 虽然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郗氏一族的事情,但是曾奶奶最后跟她说的那句‘郗氏族人不可悟道’,还是让郗麟灵留下了一些幻想。依据各种武侠小说电视电影的套路来看,这种某某族人不可如何的话,基本都会成为一个预言,预言着那一族人一定会如此,而且通常发生这种情况后,这一族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管曾奶奶口中的郗氏一族有没有过惊天动地的历史,又会不会因为曾奶奶一句话立了死旗没有好下场,反正她现在是连郗氏一族在哪里都不知道。村子里出来的人,大江南北,很少有凑在一起的。好一点也许相熟的两家三家能凑在一个城市,不好一点的就只能跟曾奶奶嘴里老说的外族人过一辈子了。 这样说起来,郗麟灵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幸运的,参加工作以后,她竟然遇见了同村的女孩儿郗郝月。郗郝月和她同岁,但是如果按村里的辈分来说的话,却比她低了两个辈分。螣山村的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是要按祖谱来的,郗麟灵的麟字辈比郗郝月的郝字辈早了两辈。 说到辈分,郗麟灵又想起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村里跟她同辈分的孩子非常非常少,少到连村里的人都打趣说她们这一辈是族中圣人,将来要有大出息的。大出息这件事,郗麟灵是不敢妄想了,她一个拿着普通工资的白领,除非是中了彩票,不然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总之,比起其他字辈,麟字辈的人少到让郗麟灵觉得凄凉的地步。郗氏一族走出大山发展到现在,人口也已经不少了,可是她长到这么大,却从来没有见过跟她同字辈的人,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遗憾。就比如郗郝月,她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有跟她同字辈的孩子一起玩儿,好几个孩子年龄相仿名字也仅差一字,大家称呼彼此都只喊尾字,那种亲近感让郗麟灵一直很羡慕。 “麟灵,看什么呢?”郗郝月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一杯放在郗麟灵面前,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正望着窗外的郗麟灵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奶茶,笑道:“没什么,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郗郝月含住吸管,一口气吸上来好几颗珍珠。 “螣山村。”郗麟灵也喝一口奶茶,问对面的郗郝月:“郝月,你还记得祖训吗?” “能不记得吗。”郗郝月翻个白眼:“小时候被念叨得耳膜都要穿孔了。” “你有想过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曾奶奶跟我说的时候神神叨叨的,总觉得有什么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要真有隐情,这些年从螣山村出来这么多人,早就出事了。” “说的也是。”郗麟灵也觉得自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她咬着吸管再一次看向窗外,淡淡道:“要下雨了。” 郗郝月也看向窗外,明明才是下午三点多,天空看起来却像临近傍晚,看上去有些阴森压抑,乌云层很厚很厚,仿佛天要蹋一般,偶尔还能看见几道闪电从云层里滚过,带起一阵透着玄幻色彩的奇妙光亮。“是啊,估计要下不小呢,我们早点走。” “嗯。” 41.第 41 章 “嗯,谢谢。” 苏懿怎么觉得周玄的这句‘谢谢’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呢?“玄姐,你觉得我们晚饭会吃什么?” “……不知道呢。节目组会给安排吗?” “会,他们收了我们的钱包,不给安排饭吃就说不过去了。” “也是。” “玄姐你期待晚饭吗?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嗯,有点期待。” “那玄姐你现在吃这么多零食,一会儿晚饭还吃得下吗?” “……” 李菲儿凑过来,兴冲冲的问了句:“玄姐,你们这么有钱?还能买这么多零食,我们挣的就仅仅够路费呢。还是玄姐厉害。” “……你想吃吗?这些都给你。” “好好好!谢谢玄姐!” 一行人到达第二站入住的酒店时是晚上七点半,节目组果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给他们。六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后,各自回房间准备休息。 这一次节目组给准备的是单人间,但为了第二天任务的保密性,三组人分在不同的楼层。 周玄虽然还跟苏懿赌着气,但高铁上那一闹,之后反而不好再黑下脸来跟她算帐,不过这笔帐她可记下了。 一进房间,周玄就开始忙活着把摄像头盖上。摄像头盖上的瞬间,她立刻露出本性,咬牙切齿的掏出手机来给妹妹发微信。 周玄:沫沫,苏懿欺负我! 周沫:她怎么你了? 周玄:她不准我吃零食!! 这个点还在公司忙活的周沫,透过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姐满满的冤气,不过信息的内容倒是让她大感意外。她姐可从来不会跟她抱怨别人怎么怎么她的,这次居然发来这么露骨的‘抱怨’。 看来那个苏懿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玩具’这么简单,虽然之前她姐三番两次的动用她的关系去接近苏懿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不过那个时候她只以为苏懿那种八卦制造机对了她的胃口。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有兴趣那么简单。 那个变-态的妹控姐姐向来对人对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因为太过精明,看人看事都比别人更快一步,以至于她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她最大的兴趣除了揉捏自己的双胞胎妹妹以外,就是搜集各种能让她一时愉悦的八卦,但对于制造八卦的人却从来没有表现出有多感兴趣。可是这一次,向来喜欢跟人保持距离的她,不仅为了苏懿去参加了折腾人的真人秀,还开始跟她抱怨这种细节。 这种太过反常的举动让周沫顿时有了一种疑惑,她姐这是怎么了? 还有那个苏懿,不让她姐吃零食?她知道她自己在干什么吗?她姐可是周玄啊,娱乐圈里几乎人人要仰望的一个神一般的存在啊,人人讨好着巴结着在她面前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的。这样一个完全不在同一等级的人,苏懿居然敢对她指手画脚?还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不过不管苏懿是怎么想的,她姐又是怎么想的,对于吃零食这件事情…… 周沫:我觉得她做的很对。 周玄:…… 周沫揉揉因为长时间对着电脑而酸涩的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脑海里浮现出她姐吃起零食来就没完没了的画面。这件事情她也跟她姐说了不止一次,可她那除了妹控有点变-态以外什么都好的姐姐,在这件事情上就跟中了邪一般,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都堵不住她吃零食的嘴。她一直无法解决的一个大问题,没想苏懿能轻易的解决,逼得她姐都来跟她告状了。 周沫突然觉得,也许这次的真人秀除了会让她提心吊胆以外,也许还真能有点收获?不,不是一点!如果真能让她姐戒掉零食,那可是一个超越公司年收的大收获啊! 周沫感到人生都燃起了一种新期盼的同一时间,周玄已经气得摔手机了。她怎么就忘了她那个面瘫妹妹也是她吃零食的一个大阻碍! 气死人了!!死苏懿!死沫沫! 为了给自己消气,周玄从行李箱里拿出了自己的库存,坐在沙发上一边诅咒苏懿一边愤愤的往嘴里塞零食。吃了没两口,有人来敲门了。 周玄以为是节目组来跟她说明天的事情,便吃着零食去开门。 门一打开,苏懿端着一大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外,和她对视两秒后,视线移向了她手上刚吃了没两口的零食。 周玄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特别像小时候刚撒完谎就被抓了现形的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苏懿又会唠唠叨叨的让她不要吃零食时,苏懿却只是把视线移回她脸上,然后把手里的水果拼盘递给她:“玄姐要吃水果吗?” 苏懿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周玄觉得尴尬。“嗯。” 周玄以为苏懿是要跟她一起吃便让开道来让苏懿进去,结果却在苏懿的脸上看到了犹豫的神色。但苏懿还是进了她的房间,把大大的一盘水果拼盘放到小桌子上。 然而,苏懿放下水果拼盘却并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又往外走,边走边说:“那我先回去了,玄姐你早点休息。” “……嗯。”看着苏懿离开的背影,周玄觉得有点心慌,因为她感觉到苏懿好像不太对劲。 虽然苏懿看上去很平静,表现得也很平静,但周玄觉得,她好像在压抑着什么。压抑什么?劝自己不要吃零食的唠叨?不会?那有什么可压抑的?想说就说啊,她又不是没说过。 而且苏懿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吃水果?弄了那么大一个水果拼盘,特意送过来给自己的?水果哪来的?特意下楼买的?为什么要做水果拼盘?为了让她嘴馋的时候不吃零食改吃水果? 周玄坐在沙发上对着那一大盘的水果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 要是这水果拼盘真是苏懿特意为了她戒零食而送过来的,那也太走心了?至于吗?就这么担心她吃太多零食?除了自家妹妹还没有谁会对她吃零食这件事这么上心。 要说苏懿是为了巴结讨好她,又觉得不像,从第一次见面到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已经彻底看出来苏懿就不是那种会巴结人的人。她不仅没有在苏懿嘴里听到过一句阿谀奉承的话,而且苏懿虽然对她百般照顾,却没有那种巴着她来的不舒服感。 苏懿不仅性子直,还特实在,就连节目组安排的任务她都不遗余力的去完成。让她割水稻她还真就割了一下午的水稻,换作别人装装样子拍个效果也就过了,她老实唧的整整割了一下午的水稻,累得沾枕头就睡也没有一句怨言。 这样的人,她不觉得会是心机多深的人,至少至今为止,她相处过的那些心机深沉的人里,从没有人给过她这样自然又舒服的感觉。人一旦带了目的性,就很难不在一言一行里表现出来,因为别有心思,所以偶尔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用词,都会透露出此人心思不纯的不舒服感来。这也是她一直都不太愿意跟人深交的原因,因为所有接近她的人,总会在某一个时刻让她感觉出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 和苏懿相处的这两天里,她们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这样密切的接触下,苏懿仍然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舒服。要说这是苏懿的演技,还不如说她三年的影后奖都是开后门拿的更能让她相信。 所以,苏懿是关心她?可是为什么呢?她们才认识没多久啊。真正相处也不过两天啊。还是苏懿其实对谁都好?操心命?这也不对啊,光看她以前那些新闻和对李菲儿的态度就知道她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老好人。 那到底为什么?? 周玄想得脑袋都大了也想不通,烦躁的抓了一把薯片,刚要往嘴里塞,又看到桌上那大大的水果拼盘,想了想还是把薯片扔回袋子里,并把袋子直接扔进了垃圾筒。 第二天一早,苏懿敲开周玄的房门时,周玄正在洗漱。看到提了早点站在门口的苏懿,昨天晚上那种莫名烦躁的心情又涌出了一些苗头。 “玄姐早,要吃早点吗?”苏懿笑得温和,昨晚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看上去心情还挺好。 周玄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微笑着把苏懿迎进门:“嗯,进来。” 周玄快速的洗漱完,和苏懿一起坐在小桌子前吃早点。苏懿买了好几种,两个人明显吃不完,还分了一些给她们的编导和摄像。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听编导说今天的任务内容。 42.第 42 章 很小很小的时候,郗麟灵看到过神仙。 那个时候她住在螣山脚下的曾奶奶家,大概四五岁,或者五六岁,她也记不清了,总之是她上学之前的事情。有一次她在山里走迷了路,无意间看到一个发着白光的东西在移动,她追了上去,那白光等她走到近前又开始移动,她便继续追。就这样追了一路,那白光突然消失在一棵枫树之后。她四处观望,竟看到了下山的路。 终于能下山的她非常高兴,欢快地往山下奔,走到半路,想起那团神奇的白光,回过身去找,那白光却没了踪影。她觉得那白光就像在给她引路一般,将迷路的她带出了大山。失望之余她继续往家里赶,走一段就要回过头去看一看,当她不记得第几次回头的时候,她看到在那片枫树林间有一个白色的人影,正望着她的方向。她觉得那人影就是刚才那团白光,十分高兴地冲那人影挥手,那人影却立刻消失不见了。 郗麟灵觉得那一定是神仙,是住在大山里的神仙看到她迷了路,好心带她回家的。她回去之后跟村里的所有人说她看到了神仙,可是没有人相信她,大人不相信,小孩也不相信,他们都说她肯定是被吓着了,看到了幻觉。她知道她看到的不是幻觉,那个站在枫树下的白色人影就是神仙,她是被神仙送回来的。可是不管她怎么说,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她从山上下来的第二天就生病了,加上她一直说她看到了神仙,村里的人就都说她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曾奶奶还去请了会法术的人来给她做法事驱邪。不过那个所谓的道士,是个神棍,一场法事做下来,除了吵得她头更疼了以外,一点作用也没有。做完法事,那道士看她没有好转,掐指一算,说她命中犯煞,必有此劫,熬过去,她就大福大贵,熬不过去,她就死了。事实证明,那果然是个神棍,因为熬过了那场感冒的她,并没有大福大贵。 感冒好了之后,她还是到处跟人说她见到了神仙,但仍然没有人相信她,后来,这件事情就成了一件人尽皆知的她的小秘密。为了能再次见到神仙,她经常在山上玩到很晚才回家,可是那次之后,她没有再看见过神仙。 再后来,长到要上学的年纪后,她就被接去了城里,学校放长假的时候,她还是要回村里的,回了村里她就要去山上,去找神仙。她跟曾奶奶说,她肯定是看到神仙了,曾奶奶点点头,并不嘲笑她:“我们灵儿有慧眼。” 一直到曾奶奶去世,她年年都要回几次村里,在这里长到记事的年纪的她,对村子的感情很浓厚,或者说,她对大山的感情很浓厚,因为她在这里见到过神仙。 曾奶奶去世后,她便再没有机会回村里了。许多年过去,她依然将那个小小的村子记得很清楚,她记得曾奶奶跟她说过关于村子的所有事情。那个村子叫螣山村,村子依山而建,被大山养活,依附的那座山,就叫螣山。 曾奶奶说,整个村子都是郗氏一族的后人,都沾亲带故,她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个村子里,祖上还有祖训,子孙后代绝不可离开螣山村,要永世居住于此,否则会有大劫。一直到曾奶奶这一辈,村里的人都谨守着祖训,过着与世隔绝又自给自足的日子。 可是近年来,世间的变化越来越大,交通条件越来越好后,有越来越多的外人来到村里,给他们带来许许多多外界的东西和信息,村里的年轻人蠢蠢欲动,想要去大城市见世面。到郗麟灵的奶奶这一辈,就陆陆续续有好多年轻人走出大山,并且一去不回,在大城市定居下来。 对于发生在村子里的这种变化,曾奶奶是十分担心的,她说,螣山村迟早要遭劫,郗氏一族迟早要大难临头,因为她们没有听从祖先的教导,那些走出大山的人,肯定会给螣山村带来劫难。至于为什么,曾奶奶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祖训说:郗氏族人,不可出山,不可涉事,不可悟道。 可是谨守这个祖训的人越来越少,村里的人也越来越少,出去的人不愿意再回大山,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或者孩子,而那些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也是要被接进城里的。 曾奶奶去世之前还拉着郗麟灵的手,再三嘱咐她:“灵儿,切记,郗氏族人,不可悟道。” 那个时候的郗麟灵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知道这一定是一句很重要的话,便点头记下。这大概是这个村子留给年幼的她最后的记忆,伴着曾奶奶苍老而不安的声音刻进了她心里。很多年后,她已经不记得儿时的很多事情,但曾奶奶最后的话,和看到过神仙的事,她却一直记着。 曾奶奶留给她的话,一直到她长大成人也没有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时不时还是会想起,曾奶奶去世前那带着深深悔恨和不甘的眼神,她不知道曾奶奶到底是在担心她还是担心她嘴里的郗氏族人。反正郗麟灵觉得,曾奶奶似乎有很多心愿未了,又或者说,是有太多担心,她走得很不放心。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郗麟灵也无从知道,曾奶奶最后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除去小时候那段神奇的经历,郗麟灵觉得自己的人生和生活都特别平淡,没有大起大落,即不多灾多难,也不富贵荣华,平淡如水的生活偶尔觉得无聊,偶尔也觉得惬意。从大山里走出来多年,她没有被外面的繁华世界迷了眼睛,反而特别怀念那个淳朴的螣山村,和那座护了螣山村民世世代代的螣山。 她特别希望有一天能回归田园,回到螣山村去定居。只不过,那个在她儿时就已经人烟稀少的小村子,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也许早就已经消隐在静谧的大山里了。 一想到那个带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个曾奶奶心心念念直到去逝的最后一刻仍记挂在心的螣山村,可能已经不复存在,她就觉得非常悲凉,有种负了先人的遗憾和无奈。她想,可能她多少受了曾奶奶的影响,曾奶奶是非常喜欢螣山村的,有空的时候总跟她念叨各种关于村子的事情,她也爱听。只是有些可惜,她记得的事情并不多,因为那个时候她确实太小了。 而那个时候曾奶奶常念叨的,除了螣山村,就是郗氏族人。郗麟灵是不知道何为郗氏族人,这种说法放在现在听来,实在有种羞耻之感,好像她们祖上多么有名望一般,而且曾奶奶说起郗氏族人时的那种口吻,更加让人觉得她们这一族仿佛是归隐山林的大家大户。 郗麟灵还曾经为此特意去查过,古时候有没有关于郗姓一族的事迹,然而查到的结果该说是如她所料还是大失所望,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评判,反正,她什么也没有查到。虽然觉得是意料之中,但那个时候她还是隐隐有点失望,毕竟,曾奶奶那口吻……实在太容易让人有所期待。 虽然没有查到任何有关郗氏一族的事情,但是曾奶奶最后跟她说的那句‘郗氏族人不可悟道’,还是让郗麟灵留下了一些幻想。依据各种武侠小说电视电影的套路来看,这种某某族人不可如何的话,基本都会成为一个预言,预言着那一族人一定会如此,而且通常发生这种情况后,这一族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管曾奶奶口中的郗氏一族有没有过惊天动地的历史,又会不会因为曾奶奶一句话立了死旗没有好下场,反正她现在是连郗氏一族在哪里都不知道。村子里出来的人,大江南北,很少有凑在一起的。好一点也许相熟的两家三家能凑在一个城市,不好一点的就只能跟曾奶奶嘴里老说的外族人过一辈子了。 这样说起来,郗麟灵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幸运的,参加工作以后,她竟然遇见了同村的女孩儿郗郝月。郗郝月和她同岁,但是如果按村里的辈分来说的话,却比她低了两个辈分。螣山村的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是要按祖谱来的,郗麟灵的麟字辈比郗郝月的郝字辈早了两辈。 说到辈分,郗麟灵又想起一件有些奇怪的事情,村里跟她同辈分的孩子非常非常少,少到连村里的人都打趣说她们这一辈是族中圣人,将来要有大出息的。大出息这件事,郗麟灵是不敢妄想了,她一个拿着普通工资的白领,除非是中了彩票,不然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总之,比起其他字辈,麟字辈的人少到让郗麟灵觉得凄凉的地步。郗氏一族走出大山发展到现在,人口也已经不少了,可是她长到这么大,却从来没有见过跟她同字辈的人,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遗憾。就比如郗郝月,她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有跟她同字辈的孩子一起玩儿,好几个孩子年龄相仿名字也仅差一字,大家称呼彼此都只喊尾字,那种亲近感让郗麟灵一直很羡慕。 “麟灵,看什么呢?”郗郝月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一杯放在郗麟灵面前,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 正望着窗外的郗麟灵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奶茶,笑道:“没什么,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郗郝月含住吸管,一口气吸上来好几颗珍珠。 “螣山村。”郗麟灵也喝一口奶茶,问对面的郗郝月:“郝月,你还记得祖训吗?” “能不记得吗。”郗郝月翻个白眼:“小时候被念叨得耳膜都要穿孔了。” “你有想过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吗?我曾奶奶跟我说的时候神神叨叨的,总觉得有什么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要真有隐情,这些年从螣山村出来这么多人,早就出事了。” “说的也是。”郗麟灵也觉得自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她咬着吸管再一次看向窗外,淡淡道:“要下雨了。” 郗郝月也看向窗外,明明才是下午三点多,天空看起来却像临近傍晚,看上去有些阴森压抑,乌云层很厚很厚,仿佛天要蹋一般,偶尔还能看见几道闪电从云层里滚过,带起一阵透着玄幻色彩的奇妙光亮。“是啊,估计要下不小呢,我们早点走。” “嗯。” 43.第 43 章 郗麟灵和郗郝月在公交车站分的手,各自乘上回家的公交车。她们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是上班的地方在城市的两端,所以住的地方相隔也有一段距离,只有在周末的时候她们才约出来聚聚。 来这个城市也有好几年了,这里虽然比不上都会那种繁华的大都城,但也发展出了自己的特色,物价不高,工资过得去,生活节奏不急不徐。郗麟灵上大学的时候来这里游玩过,这个城市让她喜欢,所以毕业之后便来了这里。 会觉得这里亲切,大概也因为这里是离螣山村最近的城市。她总想着有空的时候回去看看,可是来了几年了,总是寻不着机会。螣山村还是太偏僻了,公路只修到山这边,要进村子,需要绕过一座山,一去一回,路程就要耗费好几天。 她记得小时候进出深山都是坐着小板车,前面有只驴拉着,就那样慢慢悠悠地走,要走一整天才能走到离公路最近的那个村庄,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才能进城。 这进出的艰辛,也是很多年轻人出来后就很少再回去的原因,通常一年到头,能在春节的时候回去一次就已经算好的,有些好几年都不回去。小时候她总听老人家聚在一起抱怨,那些个没良心的,都忘了本了。 虽然小板车确实没有汽车坐着舒服,但郗麟灵还是很怀念坐在小板车上,听着驴脖子上挂的铃铛叮铛叮铛响的惬意,现在这年头,想坐个小板车还不容易咧。 驶向城南的公交平常这个时间人是不多的,但是今天这天气,大家都想着早点回家,车上倒是坐满了人。郗麟灵没捡着座位,抓着吊环面对窗户站着。看着窗外已经渐渐开始有雨滴落下来,想到自己出来时没拿伞,郗麟灵有些沮丧,从公交车站走回家大概要淋成落汤鸡了。 早上出来的时候明明天气还挺好,临近中午的时候天色突然变得阴暗,到了下午更是雷声滚滚,明明不是雨季,这天气也变化得这般突然,压得极低的天空像是要降天灾一般,看着让人心惊。 公交车到站,郗麟灵从车上下来,迅速躲进站牌边的小屋檐下,这雨真是下大了,雨势还有越下越大的迹象。她也不等了,这雨瓢得厉害,就算站在屋檐下也会被瓢湿了衣服,还不如跑几步赶紧回家。 将挎包夹在腋下,缩起身子,郗麟灵低头冲进雨里,朝着住处一路小跑。路上已经没有人了,这突来的阴雨天将所有闲杂人等都赶回家里了,谁也不想变成落汤鸡,而且这风刮得也挺冷人,在外面待一会儿都要被吹得直打哆嗦。郗麟灵想着自己这又淋雨又吹风的,第二天不要感冒才好,不然上班可就累了。 郗麟灵租的是间小小的单身公寓,因为远离市中心,所以房租不贵。尽管没有市中心那繁华的商业街,但公寓附近也有小卖店和市场,平时买个生活用品类的东西也不用发愁,唯一不方便的,大概就是离公交车站有十五分钟路程。这十五分钟路程放在平时倒也没什么,但遇上这种刮风下雨的天,就显得十分漫长了。 路上除去道路两边绿化的大树,完全没有可躲避的地方,而那大树上落下的雨滴也足够让人淋个湿透。郗麟灵冒着雨蒙头往前跑,跑出去百米不到,衣服已经浸湿,湿答答的粘在身上很是不舒服。雨越下越大,郗麟灵觉得自己冒雨跑回家是对的,这雨来势汹汹,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雨幕模糊间,看着租住的公寓越来越近,郗麟灵十分渴望能立刻回家冲一个热水澡,然后喝一杯暖暖的咖啡,将身上的寒气驱散。这天也真是奇怪,明明还没有入冬,这风刮得却这般冷,被雨一淋,那凉意顺着毛孔钻进皮肤,一直凉进骨子里,冻得人发颤。 郗麟灵跑累了,那看着近在眼前的公寓楼,其实还要走到这路的尽头,然后拐个弯,再走上个百米左右才能到。反正已经淋湿,也不在乎了,她干脆不跑了,改成快步走。 天上已经没有雷声闪电,可雨却没有要停的样子,路边的大树叶子被雨滴砸得哗哗作响,听上去倒也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声音。只不过这个时候的郗麟灵,可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大自然的音乐,她只想快点回家,把身上粘答答的湿衣服换下来。 终于走进了公寓楼的院子,郗麟灵小跑两步钻进屋檐下,狠狠松了口气。看看身上已经湿到在往下滴水衣物,她觉得自己果真是成了落汤鸡了。 郗麟灵叹口气,抬头看一眼还在哗哗往下落雨的天空,那雨落得像幕帘子一样,直从天上连到了地上。郗麟灵在心里感叹一句,这雨下得可真够大的。 正要转身进楼,阴霾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那闪电眼看着冲这边来,都来不及反应,那闪电就直接砸在了公寓楼的外墙上,郗麟灵吓坏了,幸好这闪电砸在了墙上,而没有落在她头上,不然怕是明天她就要上头条了。 等了一会儿,见天空没有异样,似乎也不会再有闪电过来,郗麟灵这才壮着胆子走到院子里,迎着往下落的雨滴抬头往公寓楼的外墙上看。刚才那一下看着砸得挺猛的,速度快到她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但意外没有听到响声,这也是有些奇怪。 雨滴不断落在她脸上,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用手稍微挡一挡,勉强能看见一些东西。公寓的外墙上并没有被烧灼的痕迹,也没有哪家被闪电劈得着了火,反正什么异常现象都没有,好像刚才只是她看花了眼一般。 找寻半天,郗麟灵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疑似被闪电劈过的痕迹,她都要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可是刚才明明是看见了的,那么亮的一道光,不是闪电是什么? 带着一丝疑惑,郗麟灵走进楼里,不管那是不是闪电,只要公寓楼没着火,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还是赶紧回家洗个澡才是,不然真感冒了,难受的还是自己,公司最近那么忙,她要是请了假,大概会被经理拉黑名单。 回到家里,郗麟灵直接钻进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身上的寒气被驱散,感觉身子已经彻底暖和过来后,郗麟灵才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净身上的水,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浴衣穿上。 擦着头发走回客厅,看到客厅大开的窗户,郗麟灵突然想起自己出门前把空里能开的窗户都开开了,因为天气好,想着通通风的,这下倒好,估计要成水塘了。走到卧室里一看,果然,窗户前那一片地面已经积起了水洼,连收在一边的窗帘都湿了一大片。 郗麟灵走回客厅,换了凉拖才又回卧室去关窗户。把卧室的窗户关好,她又走到阳台去,阳台上不仅晾着衣物,还种着几盆盆栽,被这雨一淋,估计要被折了。 把阳台上的玻璃窗关上,伸手捏捏边上晾着的衣服,比早上她走的时候还湿,这雨水也不干净,只能把衣服收了,拿回去重洗。再看看边上那几盆花,早上她走的时候特意把玻璃窗打开让花能接触直射的阳光,没想到,这会儿娇嫩的花儿已经被残暴的雨滴彻底砸折了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抱着衣服走回屋里,顺手关上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把衣服塞进旁边的洗衣机里,按下启动键,确定洗衣机开始运转后,郗麟灵提起墙角的拖把,准备去把卧室里地面上的水处理干净。 刚走到客厅,郗麟灵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一阵响动,仔细一看,已经关上的窗户旁边,窗帘有一些细微颤动,很明显有东西在那里。郗麟灵一惊,她刚才还去关了窗户来着,怎么没看到有东西在那里?一想自己刚才跟什么东西擦肩而过了,她就觉得背后冷汗都要冒出来。 郗麟灵手里举着拖把,抱着跟那东西决一死战的心情慢慢挪过去。窗帘还在无规律地颤动着,看样子那东西就在窗帘后面。手里的拖把已经够到了窗帘,只要轻轻往旁边一撩,大概就能看到窗帘后面藏着的东西了。可是一想到也许会跑出什么不好的东西,郗麟灵就怎么也不敢把窗帘撩开。但她又想,现在至少是知道这东西在这里,还能确认一下,万一一会儿这东西跑了,找不见了,那不更加恐怖吗? 想着长痛不如短痛,郗麟灵壮着胆子缓缓将窗帘撩开了。一直垂到地面的窗帘才刚被撩开一角,就已经暴露出了那东西的一部分,郗麟灵一惊,这东西好像不小呀。 正想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时,那东西动了一下,准确来说,是蠕动了一下。没等郗麟灵想起如此这般蠕动的东西会是什么物种时,那东西已经主动显身了。米黄色的窗帘边沿,钻出来一个黑呼呼的小脑袋,那脑袋上顶着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那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郗麟灵一时间还有些疑惑,心道,这是……蛇? 44.第 44 章 由于h市离这里太远,所属已经是隔壁省了,苏懿在手机上用地图查了一下,看到行车时间是8个多小时后,她真的觉得任重道远。 一边用手机查着路线,一边在本子上做着笔记,把一条路线分割成好几段后终于画完了她们今天的行程路线图。 苏懿在画的时候周玄就坐在边上看着,她觉得苏懿认真做事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好看的眉毛微微皱在一起,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性-感的粉唇或张或合,就算这会儿是纯素颜,整个侧脸也精致得让人流连忘返。 周玄越看越觉得苏懿好看,她纳闷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女人长得这么好看呢? 苏懿直起身子,看到周玄撑着下巴趴在一边盯着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玄姐,别发呆了,整理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周玄弯弯眉眼,伸手捏了捏苏懿的脸:“嗯。” 苏懿看着周玄整理背包的背影,不解的皱了皱眉,周玄好像很爱捏她脸? 整理好随身携带的东西后,两个人尽量不显突兀的把自己包裹了一番,然后踏上了今天的搭顺风车之旅。 她们住的酒店在市中心,上了大道后车来车往,随便往路中间一站都能挡下三四辆车。在市内搭一段顺风车倒是不难,但是她们要去隔壁省,这就比较难了。就算有人愿意送她们去,她们还真不太好意思让人家跑那么远。 苏懿和周玄都是没有拍过真人秀的,虽然看电视的时候看过别的明星靠刷脸坐车,基本上都没有受过挫,看上去非常容易,但是真让她们自己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却觉得怎么都拉不下脸来。两个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就是没有勇气伸手拦一辆。 苏懿看了看身边被帽子墨镜和围巾围住了整个脑袋的周玄,觉得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让周玄去做,所以还是要自己出马。但,真的很难跨出第一步。 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尴尬,苏懿故作镇定的跟周玄搭话:“玄姐,你想坐哪个牌子的车?” 周玄当然也知道苏懿这是在化解尴尬努力营造出轻松的气氛,毕竟,她们已经傻呆呆的在路边站了十分钟了。她很配合的演出考虑的模样,然后指定了一款豪车——保时捷。不管怎么样,先做做节目效果。 “不是,这难度也太高了。”苏懿也开始演戏,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好,我试试。只是搭顺风车也太没意思了,咱得有点追求不是。” 周玄呵呵的笑,拍着她的肩:“我看好你。” 苏懿清清嗓子,看着远处有一辆保时捷卡宴越开越近,她一个深呼吸,跨出两步站得离车道线更近一些。 车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苏懿听着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快到她觉得自己要猝死的时候,她伸出手臂竖起了大拇指…… ‘呼’的一声,车子带起一阵风,将苏懿的长发刮得迎风飞扬,然后一丝留恋都没有的绝尘而去…… “噗!”周玄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因为苏懿用那副像要英勇就义一般的姿势定格在路边的样子实在太搞笑,她几乎在苏懿身上看到了瞬间石化的特效图。 苏懿默默的收回自己的大拇指,生无可恋的走回来,瞟到一边的摄像后又立刻摆出没事人一样的笑脸来跟周玄说:“没事,我们等下一辆。” “好。”周玄实在憋不住,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显,只能捂着嘴巴把自己调整到震动模式。 苏懿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玄姐,真那么好笑吗?” 她这么一问周玄彻底憋不住了,伏在她肩上放声大笑。苏懿作忧伤望天状…… 周玄的笑声被一阵汽车鸣笛声打断,她直起身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向鸣笛的方向。鸣笛的汽车停在她们身后从通往酒店的车道上,而车主正坐在车里朝她挥手。 “咦?”这不是刚才那辆车吗?周玄拍拍还在执着等着下一辆车的苏懿:“那车回来了。好像在叫我们。” 苏懿转过身看向那边,果然看见车主正在招手。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两个人眼前一亮,赶忙快步走过去。这是遇上好人了?走了还能再折回来。 苏懿走到驾驶座那边,车主已经把车窗摇了下来,她有点兴奋的问:“你好,是在叫我们吗?” 车主是个年轻女人,妆化得很精致,大大的墨镜盖住了大半的鹅蛋脸,光看这打扮,倒有几分明星的架势。不过女人嘴里嚼着口香糖,侧着头一副态度不怎么端正的样子睨着苏懿。 苏懿想,这人可不像好人啊,倒像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而且问她话也不回答,就这么斜斜的盯着人瞅,感觉真不好。 苏懿刚要借口离开,对方终于开口了:“你是苏懿?” 苏懿顿了顿,敢情刚才是在认证她的脸。“是,我是苏懿。”出于礼貌苏懿摘下了墨镜,但因为对方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好,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 不过,对方的下一句话却彻底让她愣住了。对方也摘了墨镜,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过来,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冷漠,反而带了一丝期待和兴奋:“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真不记得,您哪位? 苏懿对于眼前这张脸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对方的长相不管让谁来看应该都会夸一句漂亮,而且是天然的美,不是现在人工的大众美人的美,这样的美女,苏懿不觉得她见过会完全没有印象。可是她真的不觉得她有见过这个人,但对方又一副她们绝对是见过的语气。 一时间苏懿只能抱歉的笑着道歉:“对不起,我不太记得了。我们见过吗?” 对方明显有些失望,却还是很友好的笑:“不记得也是应该的,毕竟好多年没见了。” “……是吗。”那果然是见过的?甚至认识? 后面有车子开出来,鸣笛示意前面的车让路,女人这才想起来刚才苏懿是在路边拦车开着,便让她们先上车:“你们要坐车是,先上来。” “谢谢。不过不止我们俩,还有摄像。”苏懿指指边上的摄像。 女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苏懿也不推辞了,拉着周玄上车,摄像也跟着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重新开上大道后,女人看了看边上的摄像问到:“你们在录节目?” “是啊,真人秀。《一路向北》,有时间可以看看。”苏懿一边摘帽子和围巾一边打广告。 “好。”女人笑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懿边上一直捂得严实的人。“这位看着真眼熟。” 周玄立马把墨镜摘下来,笑着到:“你好,我是周玄。谢谢你载我们。” “周玄?!”女人惊得差点闯了红灯。踩下刹车后震惊的回过头去,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确定真是周玄后反而镇定了下来,用开玩笑的口吻到:“哇,国民女神竟然在我车上。我这车拿去卖应该能翻一倍。” 绿灯通行后车子继续前进。周玄和女人打趣了几句后才问到一件苏懿一直忘了问的问题:“怎么称呼?” 周玄这么一问,女人便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苏懿,见对方真的一点要想起来的迹象都没有,还是不免有些失望。“我叫虞姬。”说完还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苏懿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听完这名字周玄差点又笑喷,最后还是忍住了,扬着嘴角夸了一句:“这名字好霸气。” 但苏懿却没有笑的心思,因为她想起来了。虽然脸仍然很陌生,但这独特的名字却让人印象深刻。毕竟,霸气侧漏得如此厉害的名字,真的不多见。 “虞姬?你是虞姬?”苏懿忍不住提高了音调,因为她印象中的虞姬,是一个戴着小眼镜剪个巨俗的学生头还有点像小男生的小女生,跟眼前这个妆容精致大眼睛水汪汪一头波浪卷长发看上去就柔顺得像绸缎一般的美女根本无法重合。 “想起来了?”虞姬明显有些兴奋,如果不是在开车,她应该会扑过来抱着苏懿转几圈。 “想起来了……你变化真大。”女大十八变,原来还能变成这样。 虞姬傻笑了两声:“我那会儿土里土气的,难怪你没印象。” 周玄忍不住插嘴:“你们是朋友?”她怎么觉得这虞姬看苏懿的眼神怪怪的? 苏懿:“同学。”虞姬:“嗯。” “……”苏懿干咳一声:“初中同学。” 周玄点点头不再说话。 45.第 45 章 “你有时间吗?会不会耽误你办事?”苏懿觉得还是应该先问问人家的行程。 “不会,我今天就是出来瞎逛的。” “那能麻烦你送我们到高速的入口吗?” “高速?还入口?” “嗯,我们要去h市,所以要去高速找个去h市的载我们一程。” 虞姬撇撇嘴:“我直接载你们过去呗。” “别,太远了,来回一趟都得开一天,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而且你一大明星,还带着国民女神,站路边伸大拇指也太搞笑了。” “……”苏懿一下被戳到了痛处。 周玄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忍不住又想笑,确实挺搞笑的。 虞姬没察觉什么,继续说:“你知道我刚才看你伸大拇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这年头还用这招,真没技术含量,说不定就是碰瓷儿的。我老远就看见你站在路边探头探脑的,你别的车不拦,还专挑我这种的,有人会停下来就见鬼了。” 这一下周玄彻底忍不住了,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她觉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事应该都能成为她的笑点。 虞姬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苏懿,又补了一句:“看,玄姐都笑了,你就别再闹笑话了。” 苏懿:“……” 周玄努力的收住笑声,问到:“那你后来怎么又回来了?” 虞姬顿了一下,说:“我就看着像她,开过去之后又看见有摄像机在拍你们,就觉得可能真是她,才又绕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周玄正了正语调:“谢谢你,不过你还是把我们在高速路口放下,h市真的太远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闲得慌。” 虞姬一再坚持,周玄和苏懿也就不再说什么。特别是苏懿,她确实不想再尝一次那种被风刮的滋味。而且她觉得,要她再去拦车,应该会被周玄笑一路。而且坐熟人的车,虽然她们也不是很熟,也确实比坐陌生人的车要自在得多。再一个,这还是保时捷,她可不能保证下次还能拦到豪车,别回头拦一大货车,还不得委屈死周玄。还有……她们身无分文,‘要饭’也是一个特别考验脸皮的事情,她总不能让周玄饿肚子。 结合这种种考虑,苏懿最后安心的接受的虞姬的好意。 上了高速后,苏懿厚着脸皮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对了,虞姬。我们身无分文,一会儿你能借我们点钱吃饭吗?回头还你。” “嗨,借什么借,我还请不起一顿饭吗?”虞姬说着打开了车上的小柜子:“这有零食和饮料,你们想吃什么随便拿。” 一提到零食苏懿就有种淡淡的忧伤,为了这破玩意她差点得罪了周玄。昨天的自己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对周玄指手画脚起来,还没完没了的。虽然知道不该管不能管,可真的不管心里还膈应得慌,就怕周玄吃太多坏身体。昨天晚上还特意去买了一堆水果,弄个拼盘给她送去,一是想着白天惹她生气了,给她赔罪,二是觉得她要能多吃点水果说不定就能少吃点零食。 结果过去一敲门,人家手上又拿着零食在吃,她当时简直想把周玄的零食都没收了。但想到自己才刚反思完不该对周玄指手画脚,这会儿如果又做这种事,不是火上浇油吗。只不过这么一来她也没心思道歉了,把水果放下就走了,眼不见为净。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在意周玄吃零食,但她觉得周玄对她也挺好的,还送过她生日礼物,关心一下周玄也是应该的,只是逾矩的事情以后就别做了。 可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她觉得她现在都有种零食尴尬症了,特别是周玄现在还在边上坐着。总有种自己的‘前科’被人捏在手里,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还会不会再犯的提心吊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苏懿主动问周玄:“玄姐要吃点什么吗?零食种类还挺多的。” 周玄像看奇怪生物一般看她:“你不是不让我吃零食吗?” “……”看来她果然还是得罪女神大人了。 “我喝点饮料就好。”周玄伸手拿了一瓶饮料,对前面的虞姬说了声谢谢。 苏懿默默的把小柜子关上,转头看窗外。怎么办?我的演艺生涯是不是到此结束了?这个真人秀会成为我的最后一个作品吗? 虞姬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很惊讶她们的关系竟然好到可以对对方指手画脚的地步,而且两个人看上去相处得非常和谐自然,以前看新闻什么的没印象她们之间有交集啊。 苏懿名声臭得她这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而周玄又是人见人爱的国民女神,怎么看都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两个人,关系竟然这么好?虽然特别想问,但碍于摄像还在边上,只能忍下这些疑问老老实实的当司机。 苏懿看了会儿风景便把心思收回来了,为了不让自己太消沉,她开始跟老同学叙旧:“虞姬你现在在这边发展吗?” “不是,公司在这边有个分部,过来出差的。工作提前做完了,就想出来到处看看。没想着能遇见你。” “是啊,我也没想过拦个车能拦出个老同学。” 虞姬看着后视镜里的苏懿笑得阳光灿烂:“这就是缘分。” “嗯,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对啊,这概率简直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聊所谓的缘分,周玄听着听着突然就觉得不对劲了,她怎么觉得她看这虞姬越来越不顺眼呢? 中午时分,虞姬将车子开进了高速休息区,几个人找了家餐厅坐下来吃饭。 虞姬被节目组的阵仗惊到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吃个饭还被这样围观,几个摄像机架在边上,对着苏懿和周玄猛拍,连着她也被拍了不少镜头。虽然她不明白吃个饭有什么好拍的,但真人秀嘛,可能要让观众知道其实不食人间烟火的国民女神也是要吃白米饭的。 趁着等上菜的空隙,虞姬和苏懿交换了微信和手机号。周玄在边上装作翻看菜单的样子,其实一直注意着旁边的动静,她突然发现自己好迟钝,居然还没有问苏懿要过任何联系方式。 虞姬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毕竟不能无视周玄,便凑到苏懿耳边悄悄问了句:“我能不能和玄姐也换个号?” 苏懿看着她,心想,我都还没有她的号,你问我? 虞姬当然不知道苏懿和周玄之间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因为之前看她们关系那样融洽的样子,下意识的就把她们当作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看了。 见苏懿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她以为苏懿是在怪她提了个不懂事的要求,毕竟对方是明星,这种私人信息确实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她刚要撤回,苏懿却小声回她:“我问问。” 苏懿虽然也觉得这要求可能会让周玄难做,但虞姬都已经这么开口了,她也正好借这机会问问。能和周玄换个微信什么的确实也挺长脸的,虽然可能拍完这个节目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联系,存了可能也就是个摆设,但能有周玄的名字在,感觉自己的通信录都能升高好几个档次。 苏懿看了看周围的摄像,觉得不大好意思光明正大的问,便也像虞姬一样靠近周玄小声问到:“玄姐,虞姬想跟你换个微信,行吗?” 周玄抬眼看她,又看看虞姬,大方的微笑:“当然。” 趁着翻手机的空隙,周玄不动声色的瞟了苏懿一眼,心想,虞姬想换,你就不想换? 周玄调出自己的微信帐号页面,把手机伸到虞姬面前让她自己加。 苏懿看着越过自己正对着虞姬的周玄的手机,咽了咽口水后厚着脸皮问了句:“玄姐,顺便也加我一个?” 天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快烧起来了,在人际交往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主动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要跟别人交换微信,而且对方还是周玄,怎么都有种在抱大腿的感觉。 虞姬一听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这才明白刚才苏懿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敢情你们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还真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好姐妹呢。 这么想着,虞姬突然有些忐忑,该不会她们关系好是演出来的?毕竟在拍节目呢。据说好多明星在镜头前面表现得跟别人多亲近关系多好,其实镜头一转开就立刻变脸,私底下水火不容的。要是周玄和苏懿也是这种的,那她不是给苏懿惹麻烦了? 46.第 46 章 周玄把手机转向苏懿,还捏了捏她的脸,笑得特别开心:“问个微信也能脸红,你脸皮是有多薄?还是觉得我就这么坏,连你朋友都加了就不让你加?” 被她这么一捏,苏懿的脸更红了,赶紧低头用加微信来掩饰自己的慌张,还装模作样的解释:“我当然要征求你的同意。” 虞姬在边上看着周玄调侃苏懿,那副逗弄小动物一般的欢喜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苏懿的反应也真实得很。由此看来,这俩人应该是真的关系好。不过她们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那应该是刚熟识,也许就是在这次节目里亲密起来的。这也不奇怪,苏懿虽然慢热,但真正跟她相处过的人,一定都能发现她的好,周玄会喜欢苏懿在她看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吃过午饭后,虞姬的保时捷加满油后再一次开上了高速公路。可能是交换过联系方式后觉得跟对方又更近了一步,这一次车里的气氛显得更加轻松和自在,自在到苏懿都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睡着的苏懿的侧脸上,将她精致的侧脸曲线印得如童话书里的人儿一般梦幻。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打下一片阴影,也许是看见了什么美好的梦境,那弯弯的睫毛轻轻颤着。阳光斜斜的划过她漂亮的唇线,那浅浅的阴影让她好看的嘴角看上去像微微扬起。长长的发丝从肩上垂下来,几绥轻轻的搭在她颀长的脖颈上,还有一大部分,却滑落在周玄的肩上。 周玄看着靠在她肩上睡得安逸的苏懿,那被阳光镶了一层光晕的侧脸线条比平时更让人觉得美丽养眼。她不自觉的扬起嘴角,舍不得挪动一下-身子,免得破坏了这难得美好的画面。 虞姬感觉到后座很长时间都没了动静,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却让她留下了一副她感觉永生难忘的画面。 柔和的午后阳光,两个被罩在阳光里的女人,一个睡得香甜,另一个笑得宠溺,两个人的容颜都像精雕玉琢的玉器,毫无瑕疵。就像一幅被处理过的电影画面,她们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只应天上有,美得让人怀疑是真还是梦。 晚上七点多,虞姬的保时捷停在了节目组指定的酒店停车场里。 周玄和苏懿摇头晃脑的下来,这一路两个人醒了睡睡了醒,不舒服的姿势让她们浑身酸痛。 苏懿一回头对上虞姬欲言又止的眼神,立刻收了自己那副疲惫的神情,毕竟人家开车的可比她们累多了。 苏懿摆上笑脸,和虞姬抱了抱:“谢谢你啊,不然我们说不定明天都到不了。” “……没关系。” 虞姬愣了愣后轻轻的回抱着苏懿,但苏懿很快就和她隔开了距离,问到:“你开了一天的车了,不能再连夜开车回去,今晚要不也住这儿?” 虞姬欢快的笑到:“好。” “等会儿啊,我找编导要钱去,请你吃饭。”苏懿扔下这句话就跑了。 虞姬和周玄大眼瞪小眼。苏懿一不在,她立刻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她跟周玄真的不熟。为了避免冷场,她立刻找了个话题:“为什么要找编导要钱?” 周玄微笑着跟她解释:“我们拍这节目不准花自己的钱。昨天做任务挣了些钱,今天又接到搭顺风车的任务,昨天挣的钱就被编导收走了,说到了这儿才能还给我们。” “原来这样。” 苏懿很快回来了,拿着一把钞票在虞姬面前扬了扬:“瞧,这是玄姐刷脸卖柿子挣的。这个范围内,你想吃什么?” 虞姬呵呵的笑:“听你们的。” 苏懿又转向周玄:“玄姐想吃什么?” “都可以。” 苏懿想了想,把钱往口袋里一塞:“那我们就吃节目组提供的自助好了,省钱。” 虞姬、周玄:“……” 晚上,节目组对周玄和苏懿做了一个简单的个人采访,然后说过第二天的任务安排后,两个人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周玄心里一直惦记着留在了苏懿房间里的虞姬,连洗漱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虽然苏懿为了表示感谢,也有着一种尽地主之宜的意思,但也没必要留人家在自己房间过夜。她们还在录节目呢,多不方便啊。 周玄越想越烦,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但她就是有点看虞姬不顺眼,虽然人家根本没怎么着她。这种不明不白的烦躁和莫名其妙的厌恶让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 人家大老远送了她们一程,开了一天的车,就是冲着和苏懿的老同学交情,两个人这么久没见面,睡在一个房间里叙叙旧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过河拆桥让人家累了一天后就直接把人凉在一边不管了。 虽然这么想着,虽然所有道理都懂,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别扭。而这种别扭来自哪里,她一时又想不清楚,心里就更烦躁了。 她觉得再想下去她要失眠了,于是早早的爬上床准备睡觉。可是下午在车上睡了那么久,她根本就不想睡,翻来覆去一番无果后,认命的拿了手机开始刷微博。 这几天因为一直跟苏懿在一起,倒是没有时间刷微博,她也根本没想起来要刷微博,毕竟跟苏懿一起做一些事情要比对着手机有意思得多。 几天没点开的微博还是像以往那般热闹,只不过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热门话题,就已经被帐号里突然多出的那些私信惊到了。 她愣了愣,点开私信一看,内容基本都差不多,无非是一些工作上有关系的人知道她参加了真人秀后发来的表示震惊的内容。 退出私信后她又点进了@里,果然看到了一大堆粉丝的评论转发。内容千奇百怪,看得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她看了热门话题后,才明白过来那一堆的评论到底是什么意思。 热门话题top 1:周玄出席真人秀 热门话题top 2:周玄街头卖柿子 热门话题top 3:苏懿又抱新大腿 先不去管前面两个不用去看也知道里面会是什么内容的话题,周玄首先就被第三个话题吸引了。苏懿这还在跟她拍着节目呢,怎么会又传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谣言来? 周玄来不及多想,点进了那个话题。 话题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苏懿和周玄参加同一真人秀,想方设法耍尽心机的与周玄分在同一组后,对周玄百般讨好谄媚。周玄无奈对其百般忍让包容,镜头前仍不失风度…… 周玄:“……”网友的脑洞真是堪比宇宙黑洞,让人无从揣摩。那说得好像自己亲眼见证了全过程一般的语气,简直让第一当事人的她都差点被骗。 附和这个话题的网友们还贴出了许多她们一起行动的照片,无非是昨天她们卖柿子或是在车站附近行动时的模糊图片。虽然那些图片根本毫无意义,但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被人一通胡乱解说之后,莫名的变得很有说服力。 其中一张是她们穿过高铁站广场时的照片,拍得算是比较清晰。照片里苏懿正笑着跟她说话,而她只留了一个目视前方的背影。就这样一张照片,居然被解说成苏懿不顾她的疲惫一直在她耳边奉承谄媚拍马屁,而她明明很累却还是微笑面对。 周玄顿时觉得脑仁疼,这些网友该是多恨苏懿才能这样误会她? 这张照片的场景她是有印象的,正是她们在高铁站附近的中餐馆吃完饭回车站的路上,那时她正在跟苏懿赌气,苏懿跟她说话她也故意当作没听见。当时苏懿只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而问了一句很没有内涵的话,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后便再没有说过第二句话,根本不存在对她话语轰炸的问题。而她当时也没有觉得累,因为苏懿承担了任务里所有的体力活,她就只是坐在车里给柿子签签名跟粉丝拍拍照而已。并且,她不但没有像网友说的那样微笑面对,脸还应该很臭才是,虽然当时戴了墨镜看不出表情来。 看着这样颠倒黑白的内容,周玄真不知道是该高兴网友这么爱她,还是应该生气网友这么是非不分。 之前她一直想着能客串一回苏懿八卦里的主角,这次真的实现了之后,却发现这感觉根本一点都不好。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反而很生气。这些人怎么能这样说苏懿! 苏懿即没有奉承拍马,也没有心机耍尽,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硬要说的话还是她耍了心机把自己跟苏懿分在了一组,而且动用的还是最高层的权力,实实在在的走后门。苏懿无缘无故的背了这么大一黑锅,还被人骂得一钱不值,简直太让人生气! 最让人生气的是,这话题里还列出了一系列苏懿以前的各种绯闻八卦。从她很久以前传的潜规则开始,一路列举到了近期,什么爬床什么小三什么包养,等级一路往上升。最后还总结说苏懿抱大腿的技术越来越强了,目标越来越高了,这次又瞄准了国民女神之类的。 47.第 47 章 周玄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人的脑洞和无知。虽然因为身在这个圈子,可能她在无形间掌握了一定的分辨能力,知道哪些消息能信哪些不能信,但网友也不至于蠢到什么都相信?有些八卦一听就知道是胡扯的,他们还能津津有味的翻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只是当作一时的消遣看过就算,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看来这些八卦怎么都这么荒谬这么让人生气呢?!苏懿要是真有那么厉害的抱大腿技术,还能混成现在这样?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用脑子想想。 什么苏懿为了争角色爬编剧的床,那个编剧是圈里有名的gay,还是个无人不知的排异论者!还有那什么跟人争宠争得把人推下楼梯毁人容貌,那个女演员是自己一脚踩空摔的,苏懿当时甚至不在现场!还有什么活动现场出口伤人骂前辈脏话,那个前辈曾亲口告诉她,她根本就没见过苏懿,更别说什么被指着鼻子骂。 她真的无法理解这些谣言都是怎么传出来的,如果说无风不起浪的话,可这些传闻又确确实实绝大部分都是空穴来风,真不知道网友们是怎么联想出这堪比悬疑小说的故事情节的。 周玄越看越生气,看到后来看不下去了,扔了手机坐在床上生闷气。一边安慰自己这些不过就是网友打发时间的手段当不得真,但一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苏懿要被说成那样! 她烦躁的掀了被子下床,想去隔壁找苏懿,可是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找苏懿能干什么?难道跟她说网上关于她自己的这些丝毫没有真凭实据的八卦,还是把那些带着难听字眼的评论翻给她看?这跟往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周玄实然觉得很心酸,苏懿是不是一直都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做过的事情被人拿来肆意捏造,还不断的被侮辱被诽谤,做的一切都会被套上一个心思不纯的目的或动机。这该多么的让人难过。 一直以来几乎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的周玄,无法想像苏懿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和心态去面对这些刻薄的言词。 因为虞姬突然接到公司的电话,一大早苏懿就把她送出了酒店,再三的感谢她这次的帮忙,并表示回a市后联系她,真的请她吃顿饭,以弥补昨天的自助。 虞姬笑得欢快,让她别把请吃饭这种事看得太正经,有空的时候联系她,一起出来聊聊天喝杯咖啡就好。苏懿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会联系她,然后目送她的车子离开。 送走虞姬后,苏懿便在附近买了两人份的早点,回到酒店去喊周玄起床。 今天她们的任务有点繁重最好能早点出发,昨天编导告诉她们,她们今天要按照节目组制作的地图,去寻找藏在这个城市里的车票拼图,拼出了车票她们才能前往下一个地方。 苏懿提着早餐走向电梯的时候,意外的遇见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许小曼。 “苏懿姐,你们也到了?”许小曼明显也不知道她们的进度。 “是啊,昨天傍晚就到了。你们呢?” “我们晚上才到的,坐了一天的车,累得慌。你们是怎么过来的?”许小曼和陈少华以及李菲儿和周涛这两组,被节目组逼着玩了一个找东西的游戏后,各自抢到了不同的车票,一组是绿皮火车,一组是长途汽车,都挺累得慌。 “我们搭顺风车。” 许小曼惊讶:“那不是比我们还惨?” “本来是的,不过运气好,遇见熟人了,载了我们一程,所以到得早。” “真好,我们坐长途汽车可累了。”许小曼表示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坐长途汽车了。 苏懿笑笑:“你这是去哪?” 许小曼调皮的笑笑:“去买早点啊,今天想吃豆浆油条。” 苏懿点点头:“嗯,去,我已经买回来了,先上去喊玄姐起床了。” “好,回头见。” 苏懿提着热呼呼的早点按响了周玄房间的门铃,等了好一会儿周玄才来开门,然后她被周玄那深深的黑眼圈给深深的震惊了。 “……玄姐,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苏懿有点想知道,粉丝们如果看到他们的女神顶着黑眼圈头发蓬乱的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过很明显,女神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自己的形象上。苏懿看到周玄看了看她手上的早点,又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然后对她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最后沉默着走回了房间里。 苏懿:“……”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她做错什么了吗? 苏懿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周玄的房间,把早点在小桌子上摆好,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周玄洗漱完一起吃早点。 周玄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打理好了自己,或许是看到镜子里自己疲惫的样子,不同于前几天,她化了裸妆,遮去了那一脸的憔悴。 苏懿没敢再问她怎么了,因为她感觉今天的周玄看她的眼神特别奇怪。周玄坐在她身边默默的吃着早点,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问:“虞姬呢?” “公司有事,一早就走了。” 周玄点点头,继续吃早点。 两个人就这样在诡异的气氛里吃完了早点,然后又各自收拾东西,一切准备好后,叫来编导准备出发做今天的任务。 编导给了她们一张城市地图,地图上标了十多个坐标,她们要找遍这十多个坐标,去集齐被分成很多片的车票拼图。她们可以坐地铁坐公交,可以使用除了出租车以外的任意交通工具。 苏懿很头疼,她倒是没什么,戴了墨镜帽子往人堆里一钻,最多能引来一些回头,但一般不会有人认出她来。可是周玄不一样,就算戴了墨镜帽子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让周玄这样去抛头露面,节目组难道不怕发生暴动吗? 苏懿觉得,这与其说是在考验她们两个人,不说如是在考验她一个人。周玄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扔到社会上那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人气那么高还特别没有自知之明。她很怀疑她们今天出去之后,她还能不能带回来一个完好的周玄,万一要是让周玄少个胳膊缺条腿,她应该会被人泼硫酸泼汽油。 “节目组负责我们,哦不,负责玄姐的安全吗?”苏懿向编导确认。 编导居然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她:“我们会尽量的。” “……”真不可靠。 两个人跟着编导来到酒店大堂,才发现原来要做这个任务的不只有她们俩,另外两组今天也是同样的任务。 三组人马一到齐,导演开始发话了:“几位今天的任务是一样的,已经发给你们的坐标地图也是一样的。不过在这十几个坐标里藏的拼图是三种交通工具的拼图。第一种,飞机。第二种,高铁。第三种特快。” 周玄:“特快是什么?” 霎时间所有人都用看珍稀动物一般的表情看着她,谁都没想到国民女神居然连特快这种东西的存在都不知道,这人生是过得有多顺畅多高档? 周玄不明白自己问这问题为什么会引来这样一种反应,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苏懿。苏懿诚诚恳恳的解释:“特快是火车,特别快的火车的意思。” “比高铁快吗?” “不,只是比一般的火车快一点而已,远远赶不上高铁。” “哦,这样。”周玄点点头,表示明白。 导演干咳一声继续到:“每个坐标点放置拼图的数量不一样,有三种都有的,也有只有一种的,你们找到一个坐标点后只能拿走其中一种,并要以最快的速度集齐那一种拼图然后回到这里来。时间限制是下午六点。如果未集齐任何一种拼图,那明天你们必需完成另一个任务来获得车票。并且,明天所得的车票,会比今天的交通工具更差。” 惊讶声四起,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今天必需要集齐一种拼图,就算是最差的特快也比明天的要好。 导演说清楚规则后拿来一个抽签箱,里面有三个最近点的坐标,让三个组各抽一个来决定她们要去的第一个坐标点,以免一开始就发生冲突。 抽签结束后,三组人马立刻出发。浩浩荡荡的拍摄队伍一窝蜂的涌出酒店,往三个方向分散而去。 苏懿出门之前还特意给周玄调整了一下装束,就差没把她的整个脸给盖起来,虽然她觉得这样可能也没什么用。毕竟有摄像机在边上跟着,一看就知道是有明星在拍东西,只要稍微留点心,以周玄的人气,曝光肯定是分分钟的事。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要遮一下的。 48.第 48 章 周玄看着给自己整理围巾和帽子的苏懿,好奇的问:“你不遮吗?” “我戴个帽子墨镜就够了,没必要像你一样,你的辨识度太高了。” “哦。”周玄虽然觉得苏懿这表现得跟要上战场一样的紧张感有点太夸张,但还是乖乖听苏懿的。 周玄对于疯狂粉丝的恐怖并不太理解,因为她以前走到哪都有专人专车护送,她露面的场合总是有大批的安保护驾,就算有粉丝围追堵截也都会被隔离得远远的,所以她根本没有体会过那种被堵得寸步难行的恐怖经历。 苏懿正是因为见识过周玄的那种排场,才笃定周玄一定不知道那些粉丝疯狂起来的恐怖。所以她才更加感觉压力山大,心里一遍遍的祈祷今天不要遇上周玄的疯狂粉才好。 周玄和苏懿这一组抽到的第一个坐标离这里不近不远,但走过去是明显不可能的,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出门看看有没有公交车。 苏懿觉得,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公交一定是最安全的,毕竟车上能装的人有限,人再多也就是车上那几十个人。地铁她们能不坐就不坐,因为地铁的人数太不受控制,一旦她们被围,堵在地下连逃都没地方逃。 苏懿让周玄别戴墨镜,只压低了她的帽子,把围巾拉高到鼻子以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这样看上去反而正常一些。她还得感谢今天的天气降了温,所有人都穿得多了,所以这打扮也不会显得太扎眼。 苏懿一再交待周玄在外面的时候尽量不要跟别人的眼神有接触,尽量把帽子压低点,免得太快被认出来。民众们就算知道她们是明星,只要没有认出是谁来,应该也不会冒然的上来打招呼求签名拍照。周玄一个劲的点头,觉得苏懿真啰嗦。 两个人很快走出了酒店的范围,往最近的公交站牌去。苏懿在自己的手机上定位,按照定位走,很快就看见了那绿绿的站牌。 “玄姐你以前坐过公交车吗?”想起刚才周玄问的关于特快的问题,苏懿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没有。”周玄对于这种大众交通工具很好奇。“公交人很多?” “看情况,有些热门的线路人就很多,有些就很空。”苏懿觉得周玄真是上天的宠儿,生在这个年代,居然没有坐过公交。看来生来就是公主啊,恐怕是那种从幼儿园开始就上下学都有司机接送的大小姐。 说起来,周玄的身世一直很神秘,她的背景似乎没有人知道。除了她所属的公司是近些年突然崛起的业界龙头老大以外,她的所有资料从未公开过,这也让她变得更加神秘。 出演了众多电影电视,饰演过许多角色,留下了许多经典,现在的周玄俨然是一个当代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偶像,但苏懿至今记得国民女神横空出世时引起的轰动。 那时年仅十八岁的周玄以一个清纯阳光的女孩形象出演一部文艺小清新类型电影的女主角,一举拿下当时的票房冠军,从此一炮而红。她美丽动人阳光温柔的形象深入人心,被民众定义为童话里的女神。 之后出演的几部电影也都纷纷刻画出了让人印象深刻的人物角色,她灵动的演技和她过人的美貌从一开始就被大众认可,接连取得的奖项和不断攀升的人气,将她一步步推上了如神一般不可动摇的位置。她的事业顺风顺水,她的成就光彩夺目,让人除了羡慕以外甚至生不出一丁点的忌妒,因为她实在高不可攀。 这样的人,会给人一种她就是上天选中的宠儿一般的特殊感,就好像这所有的一切放在她身上是理所当然一般,她值得这一切,没有任何人会有怨言和不满。 “苏懿,车来了。”周玄拉了拉了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出神的苏懿。 苏懿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看向渐渐开过来的公交车。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这里位置又比较偏,没有人等车,看样子车上人也不多,苏懿暗暗松了口气。 两个人投币上车,向司机询问了下车站点后走到靠近后门的座位上坐下。因为身后一直跟着摄像,尽管两个人表现得很低调,还是引来了车上人的注目。 周玄按苏懿说的,低头坐在坐位上,不与任何人对视。苏懿让周玄坐在靠里的位置,她坐在外面挡住周玄。 车开一站就有人上来也有人下去,不管是上来的人还是下去的人,都会向两个人投来探寻的眼神,每当这个时候苏懿就紧张得要死。不过幸好,她们要去的地方只有三站路,很快就到了。 下了车后,苏懿大大的吐一口气。按照节目组给的提示,两个人很快找到了那家藏有拼图的咖啡厅。 咖啡厅在写字楼的一层,环境很雅致,非常安静,有零散的几组客人在喝咖啡或是聊天,两个服务员站在柜台后做着自己的事情。 苏懿一进去就直奔柜台,问服务员有没有拼图,服务员很爽快的拿出两个盒子。盒子里分别是飞机票和特快火车票的拼图。苏懿毫不犹豫的拿了飞机的,跟服务员道谢后快速离开。 对照着地图,她们的下一个坐标在附近的一个办公楼的某间公司里。 “在公司里?!”苏懿觉得不可思议。“你们确定不会打扰人家上班吗?” 编导嘻笑着说不会,让她们赶紧去找。 无奈,苏懿和周玄只好赶去指定的办公楼,按照提示找到了那间公司。公司前台说并不知道拼图在哪里,让她们自己进去找。 苏懿和周玄对视一眼,深深的觉得节目组真会玩儿,人家的上班时间,她们一群人冲进去找拼图,偏偏这家公司的老板还准了。 但吐槽归吐槽,拼图还是要找的。两个人带着摄像进到办公区,因为实在太显眼,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和阵阵惊叹声。 苏懿大喊一声:“大家好!你们谁那有拼图吗?” “没有!!”回应她的是齐声的否定答案。 “那有谁知道在哪吗?” “在我们总监那儿!” “总监在哪?” “你们自己找。” “……”好,自己找。 苏懿和周玄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的看门牌,走了一圈一共找到好几个总监室。苏懿随便敲开一个总监室的门,里面正在办公的男人抬头看到是电视台的人来了,立刻挂上笑脸装模作样的问她什么事。苏懿开门见山,问有没有拼图,男人摇头,示意她去隔壁问。 最后,苏懿在问了三个总监之后,总算找到了装拼图的盒子。不过这一次盒子里的拼图并没有她们想要的飞机票的模样。 “怎么办?”苏懿拿着那张特快拼图问周玄。 周玄想了想:“拿走,一会儿也许能跟另外两组人换。” “好。” 两个人刚要走,那位给她们拼图的总监先生拿着手机过来要合影了。打扰了人家一番拍张照回馈一下也好,两个人欣然答应。 走回大公办室的时候,那些上班的人明显已经不在工作状态,纷纷盯着她们窃窃私语,两个人快要走出大门,有人直接喊了一声:“玄姐!” 周玄下意识的回头,办公室里立刻沸腾了。苏懿一看情况不对,拉着周玄就快步往外走。周玄一边跟着苏懿往外走,一边还在跟办公室里的人挥手。 “玄姐跟我们拍个照!” “对不起哦,我们在做任务呢,时间很紧。”周玄见已经被人认出来了,干脆把帽子摘了,拉下围巾对众人弯着眉眼笑笑:“你们好好上班,再见。” “玄姐!!”尖叫声此起彼伏。 临走周玄还打了个广告:“记得看我们的节目哦。《一路向北》。” “好~~~” 一片叫好声里不知谁开玩笑的喊了一句:“苏懿你放开我玄姐!”引得哄堂大笑。 苏懿听到这声音脚步一顿,看向声音的方向,墨镜一摘眉头一挑,抛去一个极得瑟的眼神:“我就不。”说完牵着呵呵笑的周玄走出了公司。 身后一个声音飞了出来:“诶?我发现苏懿长得还挺好看的。” 电梯里,周玄捏了捏正在给她整理围巾帽子的苏懿的脸,笑到:“有人夸你长得好看。” 苏懿挑挑眉:“那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死了。”苏懿正要得意,就听周玄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我更好看。” 经过这一次,苏懿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了,也许粉丝们不像她想的那样恐怖? 不过,这个想法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49.第 49 章 一瞬间的愣怔之后,两个人都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白映涵用力推门,那门却已经从里面被反锁住了。窦熙雅用身子去撞,却撞得自己头晕眼花。白映涵拉开窦熙雅,抬腿就往门上踹。 幸好这门只是普通的门,并没有动手脚加固过,白映涵用尽全力踹上几脚后,那门锁已经摇摇欲坠。窦熙雅在旁边看得着急,见门快开了,和白映涵一起用力一踹,门终于开了。 屋里的景象如她们料想的一样糟糕,掌控着左晓梦身体的那个人格,正骑在许颐雯身上掐着她的肚子,将全身的重量都加在许颐雯那纤细的脖子上。许颐雯脸都憋紫了,眼睛也已经往上翻,明显快要不行了。白映涵冲过去,毫不留情地一脚把掐着许颐雯的人踹开,在那人起身之前擒住她,死死压在地上。 “许医生!”窦熙雅去查看许颐雯的情况,许颐雯蜷缩在地上猛烈地咳嗽,除了因为短暂缺氧而脸色不太好以外,似乎并没有大碍。 另一边,白映涵控制着那疯子一般的人,将那人双手反扣在背后,那人像野兽一般嘶吼着,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语。 窦熙雅把许颐雯扶到床上坐着,看着许颐雯那虚弱的样子她非常恼火,就算这人已经自食恶果,可依然抵消不了她做出的蠢事。 白映涵让许颐雯找来一根结实的绳子,把那个一直试图挣扎的人绑住。窦熙雅很想跟这个人格谈话,但对方却一直只是用一种像野兽捕食般的眼神看着她,咧着嘴露出一种让人恶寒的邪魅笑容,不论她如何搭话,那人都没有回应,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个神经病。 “现在要怎么办?”白映涵也看出来窦熙雅拿这个奇怪的人格有点束手无策。 “就这么绑着她,等她累了自然会回到内部去,先看看下一个出来的是谁。”窦熙雅说完转向许颐雯,之前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现在她总算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按正常的方式将莫彦佳催眠,从而诱导出其他人格,那局面一定会很混乱,可是之前许颐雯说的时候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很明显那种混乱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莫彦佳在被催眠的状态下依然掌控着大局,但这样的话,许颐雯又怎么可能跟其他人格对话呢?窦熙雅知道许颐雯肯定还隐瞒了什么。“许医生,你到底对彦佳下了什么指令?” 许颐雯略一迟疑,眼神有所闪避,最后还是交待了她的所做所为。“我给莫小姐催眠之后,以一分钟为单位,要求她切换其他人格,而其他人格可以出现的条件,是符合没有攻击性这一点。但是,不论切换几次,出现的都是左小姐。 于是我又给了她新的指令,让她切换左小姐以外的人格,但是,这个指令却没有生效。似乎在她的认知里,左小姐以外其他所有的人格都是具有攻击性的。之后,我又换了一种方式,要求她暂时允许其他任何一个人格出现。但结果还是一样,不管我给她下达什么样的指令,她的优先选择一定是左小姐,在她的潜意识里,除了左小姐,谁都不允许掌控这个身体。 后来,我想到了于老板说的那个曾经出现过的人格,米楚楚。米楚楚似乎具有和莫小姐一样的能力,而且性格温和,所以我给莫小姐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要求她让米楚楚出来。这一次,指令成功了。” 窦熙雅满脸严肃地看着许颐雯,她知道许颐雯做的远不止这些,不然绝不可能出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然后呢?” “我和米楚楚进行谈话后,发现她和莫小姐不一样,她对其他人格持着一种和平共处的态度。我问她能不能选几个人格出来跟我对话,她却说她做不到,因为其他人格要出现,必须经过莫小姐的把关。” 听到这里窦熙雅生出一个让她极为不安的猜测,因为紧张和恐惧,她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所以……你剥夺了彦佳对人格的控制权?” 许颐雯摇头:“没有!我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怎么可能会随意给她下这样的指令。” “那你做了什么?” “我让她进入了沉睡,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得醒来。” 窦熙雅倒吸一口气,声音里的颤抖更加明显:“已经沉睡的彦佳对其他人格不再有掌控力,这跟让她放弃控制权有什么区别?!” 许颐雯皱了皱眉,似乎对窦熙雅怀疑她的能力感到不太高兴。“窦医生,我当然知道让她沉睡代表着什么,加上多重人格的情况复杂,我怎么可能会鲁莽行事呢。”许颐雯说:“以防万一,我给她的指令里,加入了二十四小时之后自动醒来的条件。” 正常状况下,催眠者确实可以用这样的指令将被催眠者在指定的时间唤醒,但是,窦熙雅依然有种挥之不去的忐忑。“你什么时候让她沉睡的?” “今天上午,见过你回来之后,十一点整。” 窦熙雅点点头,记下这个时间。她看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虽然不清楚在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很明显,这个人格替代了米楚楚,这也更加印证了之前她的猜测,米楚楚的能力,远不如莫彦佳来得强大。 白映涵见窦熙雅和许颐雯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便跟窦熙雅商量先把人带回于祉君那儿去,于祉君还被她锁在房间里,她必须要回去了。窦熙雅也觉得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便让许颐雯又给找了几根结实的绳子,把人五花大绑后用外套一裹,直接带走。 临走前,白映涵警告许颐雯,以后不许再插手于祉君的事情,也不许把莫彦佳的事情说出去,许颐雯自知这是自己闯的祸,也感谢白映涵和窦熙雅救她一命,向白映涵保证绝不透漏出去。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两个人带着那个一副弱智相的人回到于祉君家,于祉君还在睡,白映涵把她叫醒。 于祉君一看到白映涵就拽着她衣服急切地问:“映涵,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我不是故意抓伤你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好。” 下午于祉君情绪激动,两个人拉扯之时白映涵不小心被她抓伤了,之后实在没办法,她便给于祉君吃了一些控制病情的药。看来那些药是起了作用了,这会儿的于祉君已经不像下午那样歇斯底里,倒是恢复了几分以往的乖巧。 既然于祉君的状态已经有所稳定,白映涵也不想再锁着她,便决定把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还是留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莫彦佳。 为了避免于祉君突然在自己家里看到莫彦佳而受到刺激,白映涵在送她回房间的路上跟她打了预防针:“我把晓梦带回来了,她的情况不太好,窦医生说要把她关在那个房间里。” 于祉君看着白映涵,似乎有些失望,白映涵看到她的视线落在了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知道她又分不清楚幻觉和现实了,为了不让她的情况又恶化,她立刻出声制止,避免于祉君又被幻觉迷惑:“祉君,那里没有人,那是幻觉。” 于祉君迟疑着把视线移回她脸上,看了她许久才点点头:“嗯。”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这一晚,白映涵和窦熙雅又没能睡好,窦熙雅半夜站在那个房间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盯着里面的人看了许久,那人被铁链锁着,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把自己蜷成一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原本以为那人累了就会切换成别的人格,但一直等到凌晨三点多,依然没有其他人格出现,这让窦熙雅心里的忐忑更加强烈。 白映涵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即担心左晓梦和莫彦佳的情况,同时还很担心于祉君的情况,辗转许久,最后还是出了房间,想去看看于祉君,结果一出门就看到窦熙雅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前,神情凝重地观望着屋里的情况。 “有什么变化吗?” 窦熙雅被突然出声的白映涵吓一跳,回头瞪她一眼后道:“没有。” 白映涵也从小窗口往里看:“这人格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不知道。” “莫彦佳明天能醒过来吗?” “不知道。” “……” “你还是去睡会儿,明天大概会很忙。” 白映涵看一眼窦熙雅疲惫的侧脸,没有说什么,正打算按照窦熙雅的建议回去睡会儿,才刚一转身,身后的窦熙雅就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随后立刻掏出钥匙打了面前的房门。 白映涵看到房间里那个人缓缓坐起身来,随后抬头茫然地看向四周,看到窦熙雅之后,瞬间露出一种尴尬又惊慌的表情:“窦医生!” “……米楚楚?” 50.第 50 章 窦熙雅看到米楚楚就火冒三丈,如果不是米楚楚乱跑,事情就不会变得这么复杂,她刚想发火,米楚楚倒是先扑了过来,抱着她腰嚎啕:“窦医生!我错了!我不该跑,我不该轻信别人!许颐雯是个疯子啊!她神经病啊!” 窦熙雅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米楚楚,心情复杂,本来想抽她的愤怒也被她这一翻嚎叫给抹平了一些,耐着性子问:“发生什么事了?许颐雯对你做了什么吗?” “她居然要给所有人格催眠!她是不是有病?!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已经让彦佳沉睡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花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也不是绝对做不到的。” “可是她居然要培养一个绝对权力的**oss来顶替莫彦佳!她疯了?!左晓梦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啊!她居然不管左晓梦死活!” “……”果然,许颐雯根本就只是把左晓梦当成了实验对象。 “最主要的……”米楚楚坐直身子,生无可恋地看着窦熙雅:“许颐雯那个疯子居然真的让莫彦佳睡了。” “原来你知道。” “我知道又有什么用,我跟她说过莫彦佳如果睡了,里面会乱成团的,她不信,现在好了,里面各种人格抢着喊着要出来。” 窦熙雅心里一惊:“你是说,内部已经暴走了?” 米楚楚疲惫地点点头:“对,莫彦佳一睡,所有人都想趁机出来。如果不是要面对许颐雯这个心理医生,我大概也控制不了里面的情况。但还是要有人去跟许颐雯谈,如果我不配合,许颐雯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演了一场极力配合她的戏码,挑了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放出来跟许颐雯谈话,她大概什么情报都没有收集到。后来我实在不想再跟许颐雯纠缠,便把狗放了出来,因为它听不懂人话,所以不会被许颐雯利用,更不会被催眠。” “……狗?”窦熙雅想到之前那个一直笑得邪魅的人格,有点无语的想,原来……那是狗啊。 “哦,虽然说它是狗,但并不是你们知道的那种狗,只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叫它,所以干脆叫成狗而已。它受到刺激的时候会攻击人,而且是无差别。反正简单来说,它就是一只有攻击性的猛兽,一种未知生物。” 窦熙雅仔细想了想,之前许颐雯进地下室之前并没有做出什么刺激性的动作,可是她一开门,狗就扑了上来。“它差点掐死了许颐雯。” “真的假的?!”米楚楚一下来了精神:“许颐雯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她刚一打开地下室的门,狗就扑上来把她拖了进去,还把门反锁了。” 米楚楚托着下巴开始思考,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狗平常还是挺温顺的啊,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人呢?”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米楚楚摇头:“不知道。” “算了,反正许颐雯也是罪有应得。” 米楚楚还是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不过窦熙雅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是问了一些关于内部的问题。米楚楚说,她并没有办法说服里面的所有人稍安勿躁,大概也是被打压的时间太长了,很多脾气不是很好的人格都想趁着莫彦佳不在的时候来出来溜溜。但是因为身体被锁住了,而且一旦出来就要面对窦熙雅,里面的人格都不想出来受罪,所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局面还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窦熙雅点点头,说等明天莫彦佳醒过来,应该能一切恢复如初。米楚楚听她这么说,眼神暗了暗,似乎有话想说,但窦熙雅没有问,因为她有种预感,米楚楚会将她心里担心的事情说出来,她知道她这是在逃避现实,但不到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想放弃。 窦熙雅让米楚楚先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米楚楚点点头,对她说:“窦医生,你有黑眼圈了哦。” 窦熙雅疲惫地扯出一个微笑:“我也去睡。”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虽然说要睡,但窦熙雅还是没能睡着,一大早她就去看米楚楚,米楚楚看上去也是一晚没睡的样子,抱着腿坐在床上,望着窗户的方向发呆。见了她进来,米楚楚回过头对她扯出一丝微笑:“窦医生,早。” “早。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米楚楚点点头:“好。” 窦熙雅去楼下找吃的,见于祉君在厨房里弄早餐,才想起来这家里还有一个于祉君在。于祉君见了她,眼神有些闪避,不过看精神状态,似乎已经恢复了不少。“窦医生,早。” “早,有吃的吗?我拿一起上去给米楚楚。” “米楚楚?”于祉君惊讶:“现在是她在吗?” 窦熙雅点点头,探头看了看锅里正在煮的玉米粥:“嗯。” “我能去看看她吗?” 窦熙雅回头,见于祉君表情诚恳,想到之前她和米楚楚大概建立了什么别人不能理解的情谊,加上这会儿于祉君的精神状态也不错,便点头答应:“那你跟我一起上去。” 两个人端了早餐上楼,去到米楚楚的房间后,发现白映涵也在里面,于祉君便又下楼去多拿了一些吃的,打算四个人一起吃。 四个人围坐在小桌子前,气氛和谐地说着一些跟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没有关系的话题,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吃过饭后,白映涵拿出一个药瓶,倒出药片来递给于祉君。 于祉君抿了抿唇,就算极为不情愿,也还是把药片接了过去。白映涵也不想这样对于祉君,可是这一次于祉君的所做所为,让她不敢大意。于祉君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还伤了白映涵和窦熙雅,她也没有自信能像以前一样无视那些无处不在的幻觉,以及那些挑唆她的话语。 在于祉君要把药片放进嘴里之时,窦熙雅伸手阻止了她:“别吃了。”于祉君有些惊讶地看她。“我答应过你不再让你吃药。” “可是……我闯祸了。” “这是两码事。” 于祉君低下头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很不想这样,不想伤害任何人,可是发病的时候,那些声音挥之不去,无孔不入,听得多了,她就信了,然后就会变得疯狂,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窦熙雅握住于祉君的手,转移话题道:“祉君,我们暂时要让米楚楚住在这里,要借用这个房间,可以吗?” 于祉君低低地点头:“当然。” “这些日子要打扰你了,我和白老板也会住在这里的。” “……诶?”于祉君明显没想到这一点,惊讶地抬头,瞪着有点泛红的眼睛看着窦熙雅,许久才回过神:“哦、哦,好。” 在莫彦佳和左晓梦的情况稳定之前,窦熙雅和白映涵怎么可能放心把人单独留在这里,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于祉君就会发病,她们肯定是要守着她的。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吃过早餐之后,几个人各自散去,都给自己找了事做,却都心不在焉。窦熙雅心情忐忑又复杂的等着十一点的到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因为十一点一到,有些她不愿意去面对的结果,大概就不得不去面对了。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现实,她也希望这个时间能久一点,至少,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 抱着电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十点五十,一直在后花园里跟于祉君一起整理花园的白映涵走进来,看看时间后,提醒她许颐雯说的时间到了,该去看看米楚楚了。窦熙雅点点头,放下电脑,深吸口气后,和白映涵于祉君一起上楼。 房间里,米楚楚仍然像早上看到的那样,抱着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窦熙雅看到她那个样子,也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却也没有要下雨的样子,但,大概是不会有阳光了。 米楚楚回过头看她们:“几点了?” “还有几分钟。”窦熙雅走进去,在床沿边坐下,心情复杂地看着米楚楚,她知道,现在最理解她心情的,大概是米楚楚。 米楚楚点点头:“快了。”那语气里,不带任何期待。 屋里并没有能指示时间的东西,白映涵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看着那一下又一下跳动秒针,心跳的节奏都似乎和秒钟融合在了一起,就算极力想要让自己放松,她也还是不禁越来越紧张。尽管窦熙雅和米楚楚都没有说出口,但她早就从她们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些端倪,大概,她们心里都怀揣着一种不敢轻易说出口的猜测和不安。 在时针的滴答声中,时间来到了十一点整。 “十一点了。”白映涵的声音打破了屋里一直持续的沉默。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米楚楚身上,米楚楚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在等待。然而,秒钟又转了一圈,仍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窦医生……”米楚楚像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抬头看向窦熙雅,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不符合她气质的坚毅:“有件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什么?”窦熙雅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从许颐雯让莫彦佳沉睡之后,我就感觉不到莫彦佳的存在了。” 51.第 51 章 经过这一次,苏懿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了,也许粉丝们不像她想的那样恐怖? 不过,这个想法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当她们被堵在步行街寸步难行,耳膜都快被尖叫声刺穿的时候,苏懿不得不承认之前的想法是自己太傻太天真。 “玄姐!!!” “玄姐!!!” “周玄!!!” “啊~~!!!” 这叫声,跟杀猪没什么区别了。苏懿搂着周玄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步行街外面走,还要应付着不停伸过来想要摸周玄的无数只手。 周玄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缩在苏懿怀里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举步维艰的由着苏懿带着她往前移动。 节目组的安保和工作人员围成一圈拦着也拦不住不停往里挤的人,包围圈越来越小,有人伸手拽住了周玄的胳膊,吓得她赶紧往回缩,但那人死死的拽着不松手。有一个人出手了其他人也开始加入到这个行列里来,好几个人一起拽住周玄的胳膊把她往外拉。还有人也许是嫌苏懿碍事,扯着她的衣服想把她和周玄分开。 苏懿一看情况不对,一把将周玄抱进怀里,顾不上那些拉扯自己的人,用力把拽住周玄的人的手往外抠,这会儿她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人了。 成功的解救了周玄的胳膊后,苏懿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决定改变策略。她们离节目组停车的地方实在太远,这个情况下要走回停车的地方还不知道周玄要被扒掉几层皮。苏懿一把将编导拽过来,告诉编导要改变路线,让编导去跟在前面开路的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几番努力都推不动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场面仍然混乱得不受控制。苏懿看了一眼不太远的小巷子,一把摘下周玄头上的帽子,喊了一句:“玄姐的帽子送你们了!”然后用力把帽子扔向一边,顿时有一小波人往那边涌了过去。 趁着人群松动的空隙,工作人员赶紧往前挪了几步,但很快又被堵住了。苏懿只好把周玄脖子上的围巾也解下,继续当作诱饵。 就这样,在扔了周玄的帽子和围巾后,她们终于在工作人员和安保的帮助下,走进了边上的小巷子里。她们一进巷子安保就把巷口堵住,不让人群再往前挤。趁着这个空当,苏懿拉着周玄就跑。 巷子七拐八绕的,她们跑得晕头转向,但还是成功的跑回了大道上。编导跟在身后指引着方向,一路将她们带回车上。 周玄显然还处在惊魂未定的状态,跑出一身汗的苏懿脱了大衣,又给周玄也把外套脱了。脱衣服的时候她看到周玄的手都被抓破了,气愤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苏懿拿了水给周玄,让她喝两口压压惊。喝完水的周玄终于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场景觉得简直不可置信,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粉丝可以这么恐怖,难怪苏懿一直对她抛头露面一事感到紧张。 不过回想起刚才苏懿护着自己的样子,周玄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看到苏懿变得有些蓬乱的头发,周玄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刚才拉扯苏懿的人完全不比拉扯她的人少,甚至动作更加粗鲁过分。但即便那样,自始至终,苏懿都在护着她。 苏懿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创可贴来:“玄姐,你手给我。” 周玄伸出手去,才发现自己手被抓伤了。 苏懿给周玄贴完创可贴后,又把她的袖子挽上去,果然看见小臂那一块留下了几道痕迹。刚才那些人下手那么重,周玄这么细皮嫩肉的,肯定会被他们抓伤,这会儿她小臂上甚至都泛起了青紫。苏懿往自己手上抹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后轻轻的开始给周玄按摩手臂。 周玄看着小心翼翼给自己按摩的苏懿,心里柔软一片,一点也不想再为刚才的事情委屈了。不过她还有点生气,因为自己,让苏懿也遭了罪。 周玄轻轻的顺着苏懿的头发,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苏懿真好。 虽然因为突然的暴动周玄确实被吓到了,但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平复了心情。总制片一路上都在一个劲的给周玄赔礼道歉,并且表示以后会加强安全方面的保障。周玄一直在跟他说没关系,可他还是道歉个不停。说到后来周玄实在忍不住了,威胁了一句:“你再啰嗦我就不拍了。”这才让这个啰嗦的男人闭了嘴。 周玄其实知道制片人心里的小算盘,不就是怕她罢工不拍怕她翻脸,更怕她跟她家妹妹告状吗。罢工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别的不说,再怎么样她也不能把苏懿撇下。至于自家妹妹那里,估计不用她说,也很快就会知道的。 果然,她刚回到酒店不久,周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周玄看了一眼在忙着给她准备午餐的苏懿,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你受伤了?” 从周沫紧张的声线里就能听出来她有多生气,相反的周玄却语气轻松:“一点擦伤,现在已经回酒店了。” “那节目你别拍了,我去跟制片人说。”周沫语气强硬。 “那不行,我还想拍呢。” “不行!你今天就给我回来。” “我不。我玩得挺开心的,你就别担心了,没你想的那么糟。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要想跟苏懿一起我再给你找别的节目,这个就算了。” “不要,这个挺好的。苏懿会照顾我,你就放心。” “遇到今天这种事情她还能照顾你吗?” “能啊,你不知道,今天苏懿多聪明多勇敢。而且要不是她,肯定没这么容易收场。” “……” “沫沫乖,不担心了啊,我挺好的。真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就这样,苏懿还等我吃饭呢。拜拜。” 下午另外两组人回来了,在路上就已经得到消息的四个人到酒店后立刻奔到了周玄的房间,范菲借着慰问的借口又开始了拍马屁套近乎的攻势。 “玄姐你上微博了吗?微博上都闹翻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就刷了微博,知道你受伤了都担心的不行。要是我们在那儿就好了,还能帮上点忙,你也不会受伤了。”这话颇有点指槡骂槐的意思,不过谁也没有拆穿。 周玄听着范菲这话觉得刺耳极了,听她这意思,是觉得她肯定能比苏懿做得好吗?还是她觉得节目组的人没护好她都是废物? 周玄不想接范菲那茬儿,就着微博的话题拿出手机开始刷:“我还没来得及上微博,我先看看。” 下午她和苏懿窝在酒店里看了一下午的电视,苏懿拍的一部电视剧正在播,她们看了一下午的重播。虽然苏懿一直很不想让周玄看她拍的那些三流电视剧,但周玄一再坚持,她也只能陪着周玄一起看,那感觉别提有多别扭了。一部苏懿自己都觉得丢人的电视剧,周玄却看得来劲,完全把自己刚刚才经历过的惊险刺激给抛到了一边。 一直没想着要刷微博的周玄被范菲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确实该关注一下事情的发展,这种事情肯定得在微博上闹出几波风浪来。 周玄拿出手机翻微博,都不用点进热门话题,就已经被主页上那一堆的转发给惊到了。所有的人都转发了今天的事情,娱乐媒体也已经发出了最新消息。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事情被炒得这么火热,整个微博界面全是她的事情,一条条刷下去,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但当她刷出那条风格和内容都不同的微博时,脸色却瞬间暗了下来。 在众多转发了新闻事件后附语安慰她的微博里,有一条网友发布的长微博被转了很多次,光是看标题就已经让周玄瞬间感到了愤怒。 那条微博写的虽然也是她被围堵的事情,但内容却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或者说是另外一个人。长微博的标题简单明了的对它的内容作了简述——周玄的高素养和苏懿的低人品。 微博的内容叙述了今天事情发生的经过,细节详细到好像那个人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但当事人的周玄却对那些细节没有一丝印象。写微博的人把整个事件写得十分惊险,惊险到周玄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这简直写出了冒险小说的激情啊。 但到了中篇的时候,文风却渐渐开始偏向了素质和人品的对比,被对比的自然是她和苏懿。内容大体总结下来就是她临危不乱,混乱之中不仅保持着自己一惯的高雅风范,还时刻担心着粉丝的人身安全。而与之相对的,是苏懿在混乱中对粉丝大打出手,还恶言相向。 52.第 52 章 “不行!”白映涵断然拒绝:“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许用这个办法。” 白映涵的拒绝窦熙雅是早就预料到的,她说:“任何办法都会有风险,何况现在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到其它办法了。” “为了找莫彦佳,把晓梦也搭进去,不是得不偿失吗?” “我当然会做好充足的准备再进行,只是仍然要做最坏的打算。” “……”白映涵还是觉得窦熙雅有些意气用事,她也知道莫彦佳的消失不管对左晓梦还是对窦熙雅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看刚才左晓梦那态度,估计不管是什么办法都会去试,而窦熙雅需要的就是左晓梦愿意以身试险的意愿,怎么看这中间都没有她说话份。 窦熙雅知道白映涵在乎左晓梦,而她这个办法也确实带着一些她自己的私心,但,除此之外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莫彦佳多沉睡一日就多一份危险,与其犹豫不决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赌一赌。“总之,我会尽最大努力保证晓梦的安全,这个办法到底可不可行,也要跟米楚楚谈过之后才决定,毕竟她清楚内部的情况,也能给出一些意见。” 说完这些话后,窦熙雅没有再理白映涵是不是还有话说,转身上楼去看左晓梦。只要左晓梦同意,白映涵也无话可说,该打的招呼她已经打过了,能不能接受她都不会再管白映涵的意愿。 回到左晓梦的房间,窦熙雅看到她坐在窗前翻看手机,手机是白映涵去她家给她拿来的,她需要的东西白映涵也一并给她拿了来,俨然一副要长期入住的模样。窦熙雅想,大概是她的态度给了左晓梦和白映涵一种需要长期作战的错觉,其实如果真的要实行她说的办法,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 “晓梦。”窦熙雅出声喊她。 “窦医生,米楚楚没有出来。” 窦熙雅点点头:“那我们进行催眠。” “好。”左晓梦没有丝毫犹豫:“窦医生,你是不是想到办法唤醒彦佳了?” “是,不过我需要从米楚楚那里获得一些情报,再听取一些她的意见,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我才能将办法付诸实践。” 左晓梦点头表示了解。 在窦熙雅准备给左晓梦进行催眠的时候,白映涵进来了,她看一眼已经躺在床上准备被催眠的左晓梦,沉默半晌,转身带上门离开。 在催眠的帮助下,窦熙雅成功将米楚楚喊了出来,她将自己的计划跟米楚楚说了,米楚楚想了很久才告诉她,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但也确实有一定的风险,因为她们并不知道莫彦佳无法醒转过来的原因是什么,她们无法确定左晓梦会不会遇到和莫彦佳一样的情况。但窦熙雅说,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这样拖下去,莫彦佳会发生什么事根本无法预测,说不定会越拖越糟。 两个人商量之后,决定实行窦熙雅的计划,将左晓梦送进她自己的潜意识里,让她去寻找莫彦佳。 催眠结束之后,窦熙雅没有把睡着的左晓梦叫醒,她知道左晓梦这几天都没有睡好,便干脆放她多睡一会儿。离开左晓梦的房间后,窦熙雅找到白映涵,把和米楚楚谈话的结果告诉她。 白映涵说:“我尊重晓梦的决定。” 窦熙雅点点头:“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花费时间,我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什么时候开始?” “晓梦现在睡着了,等她睡醒再说。我回去安排一下工作,然后再过来。”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把进行催眠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在催眠之前,她跟左晓梦解释了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和危险性,左晓梦说:“只要能把彦佳叫醒,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试。” 窦熙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安排催眠。她本想和左晓梦两个人待着,但白映涵说什么都不同意,非要看着她给左晓梦催眠。没办法,她只好同意了。 为避免中途受到打扰而前功尽弃,窦熙雅让白映涵把门锁上,交行外面的于祉君,在她们出去之前不要过来打扰。开始催眠之前,窦熙雅一再交待白映涵不能有任何动静,不然会影响到催眠的效果,白映涵点点头,搬了椅子靠墙坐下。 一切准备就绪后,窦熙雅开始给左晓梦做催眠的准备,这个过程有些漫长,但还是很顺利的,顺利到窦熙雅都觉得奇怪的地步。左晓梦比她想像的要更快进入状况,好像对于她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都非常清楚。 左晓梦顺利进入深度催眠后,在窦熙雅一步接一步的引诱下进到了一个神奇的空间。身处催眠的状态之下,左晓梦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所以窦熙雅提醒她道:“你记得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吗?去找彦佳,彦佳沉睡了,你要找到她。” “对,我要找到彦佳。”之后,左晓梦向窦熙雅描述了一番她身处的空间,那是一条公路,周围很荒凉,一望无际,只有她一个人。左晓梦说:“我来过这里,这前面有一间旅馆,里面有好多人,彦佳还跟里面的一个女人打过架,把那女人打得好惨。” 窦熙雅一惊,难道左晓梦在无意间进到过自己的潜意识里?这也就能解释得通她为什么会这样顺利的进入到催眠状态了。不过,彦佳跟别人打过架?这又是怎么回事?带着这些疑问,窦熙雅决定先让催眠继续,既然左晓梦熟悉这个地方,那反而更好办了。她指示左晓梦:“去找那间旅馆。” 很快,左晓梦说:“我看到了,就是这间旅馆,我来过。” 窦熙雅紧张起来,那一定是左晓梦心里的房间,装着许多人格的地方。尽管从左晓梦的描述上来看,和米楚楚所说的那个环境不太一样,但这并不影响左晓梦接下来要做的事。 窦熙雅说:“进去里面,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样的,有一些什么样的人。” “很普通的旅馆,但是没有接待人员,大厅里有好多人,他们都在看我。”左晓梦清晰地描述着她看到的所有东西,以及人物,那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人看上去很和善,而有些人看上去却不像好人。 窦熙雅继续问:“有你认识的,或是觉得熟悉的人吗?” “没有。都很陌生。” “一个都没有吗?”窦熙雅觉得在左晓梦和莫彦佳长期养成的默契下,只要左晓梦看到莫彦佳,哪怕不认识也会觉得有熟悉感。 “一个都没有……啊,有个人朝我走过来了。” “谁?” “一个女人,我认识她!是上次被彦佳打到哭的那个人。她说她叫米楚楚。” “……跟着她,让她带你去找彦佳。” 之后左晓梦时不时会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听上去似乎在跟米楚楚交谈,而且聊得还很欢快。不过在左晓梦的感知里,时间比现实世界要过得快,她很快就跟窦熙雅说:“旅馆里没有看到彦佳,所有的房间我都找过了,没有。” “你确定都找过了吗?” “……不太确定。” 窦熙雅想了想,对左晓梦指示道:“让米楚楚离开你,你自己去找一遍。” 左晓梦跟米楚楚道别,说要自己去找莫彦佳,然后,她便又开始了寻找的过程。这个过程里,她不停地向窦熙雅描述她看到的景物,并且,她开始不停地发现一些之前没有见到过的门和通道。 窦熙雅知道,果然之前是米楚楚影响了左晓梦,就像米楚楚自己说的,她能感知到的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但身为核心人格的左晓梦,却可以在自己的整个潜意识中行动。 左晓梦似乎在非常费劲地寻找,她走了很多路,找了很多房间,有的时候还会在那些房间里遇到一些人,但窦熙雅告诉她,只要房间里有人,就立刻把门关上,然后离开。左晓梦遵循她的指示,努力地寻找着莫彦佳的踪迹。 然而,找到没有地方可找的时候,左晓梦依然没有收获,而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对她的行为感到疑惑,并且对她起了疑心。窦熙雅紧张起来,让左晓梦立刻离开那里。左晓梦却说:“不,找不到彦佳我不走。” “不行!马上离开那个旅馆!” “等一下,我看到一个楼梯,是通往地下的。好像是个地下室,这里我没有找过。”窦熙雅犹豫了,她不知道继续让左晓梦找下去会不会有危险,但是左晓梦说的那个地方,很有可能莫彦佳就在里面。在她犹豫的时候,左晓梦却已经行动了,她发出一声惊奇的声音:“咦?这里有个门!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门。” 53.第 53 章 (防盗章,稍后替换) 微博里甚至还贴出了号称是在当时被苏懿抓伤的粉丝的手部特写。 整条微博看下来,苏懿被贬低得一钱不值,人品被骂得比强-奸犯还让人无法忍受。而评论区里的留言更是让人无法直视,那些粗俗的字句一条一条都指向了苏懿。 污秽不堪的内容让周玄震惊,她无法理解这些网友怎么能发出那样不堪入目的言词,就算隔着屏幕那些字词也不该是一个理智正常的人能说得出口的。在她的概念里,哪怕是还有一丁点素质的人,都不可能说得出那样上不了台面的话。 但事实是,说这样的话的人,不止一个两个。评论区里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类似的留言,而留言的数量已经过万。虽然其中也夹杂着少部分对暴动的粉丝的批判性留言,但那些针对苏懿的污秽的词句却占了评论区的绝大部分。 周玄看得心惊,更是心凉。面对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居然有那么多人可以骂得那么难听,难道他们没有一丁点的道德观念吗?! 那个曲解事实的人更让她无法理解,苏懿是对他做过什么无法被原谅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这样去诋毁苏懿? “玄姐?怎么了?”说了一大串的范菲儿突然发现周玄的脸色很难看。周玄在镜头面前的表现一直很完美,对人说话总是带着微笑,那种微笑甚至已经成为了她独有的标志。所以周玄冷下脸来后,甚至连不太会看人脸色的李菲儿都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周玄收了手机,重新挂上她的招牌微笑:“没什么,我有点累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 虽然周玄看上去在笑着,但所有人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并不是真的在笑。 许小曼第一个反应过来,顺着周玄意思说了一些告辞的话。“那我们先回去,玄姐今天受惊了,也早点休息。” 周玄都下了逐客令了,其他人自然也都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后准备离开房间。 苏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是很识相的要往外走,但周玄却叫住了她:“苏懿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儿。” 所有人都因为周玄的这句话而愣住,下意识的都回头看向她。周玄习惯跟人保持距离的传闻,圈内的人多少都是听说过的,所以她主动开口留人,让人惊讶又意外。 陈少华毕竟是久经沙场,他在短暂的呆愣过后赶忙招呼其他人离开,拯救了因为周玄的一句话而变得气氛诡异的场面。 只不过所有人都在心里有了底,看来周玄是真的中意苏懿。 等几个嘉宾都离开后,周玄又把编导叫了过来:“我今天不想拍了,你让他们把我房间里的摄像头都拆了。” 编导立刻答应下来,叫来道具组的人立刻把摄像头都拆了。节目组的人对于周玄的这个要求很是意外,因为周玄向来以脾气好著称,从来没传过耍大牌一类的新闻。在拍这个节目的时候她的表现也和传闻一样,可以说是非常好伺候。而且下午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就算是被围堵之后最受惊的那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态度来。即便这件事情的全部责任都在节目组,她仍然没有一句责怪,甚至还安慰编导她不会因此罢拍让编导放心。所以这会儿她突然间转变了态度,倒让节目组有些措手不及和摸不着头脑。 不过谁又敢说什么,先不说周玄的地位摆在那儿,就今天的事情来说,确实是节目组的防范措施做得不到位,嘉宾受惊又受伤,想要休息放松一下也没理由不答应。 听到这个消息的总制片人和总导演都赶过来询问,周玄只是用最简单的理由回答他们:“我今晚只是想休息一下,明天可以正常进行拍摄。抱歉。” “不不不,玄姐可千万别跟我们道歉,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道歉。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的。”制片人吓得连忙摆手。 周玄冲他笑笑:“我没什么需要了,你们忙你们的去。” 打发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后,周玄关上房门,长长的呼了口气。走回房间后,看到苏懿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好像犯了错的小孩儿一般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得无奈。 周玄走过去,捏捏苏懿的脸:“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苏懿能不紧张吗,周玄对别人下了逐客令,连摄像头都给拆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明显是心情很不爽,在这种情况下却让她留下了,这任谁都无法淡定。 在工作人员拆摄像头的空隙她就一直在回忆所有可能惹到周玄的细节,但很遗憾,她什么也没想出来。而对于周玄留下她的意图,她也是想破脑袋都没能想明白。 苏懿咽咽口水,在脑海里拼命搜索着各种词汇,好不容易想出一句她觉得可以缓和气氛的话,刚想开口,话语却被周玄的下一个动作给直接扼杀在喉咙里。 周玄突然俯身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苏懿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咦?什么情况? 好一会儿才在大脑里挤出一点能够思考的空间的苏懿,第一反应是,她的脸此刻正埋在周玄胸前那个让人极不好意思面对的部位。 又过了一会儿,苏懿的大脑才正常了一点,开始慢慢运转不太好使的大脑。周玄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抱她?求安慰?这会儿才求安慰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点?而且这姿势不像是求安慰,反而像是在安慰。 “玄姐……” “别说话!” “……” 根据苏懿脑内的时钟,周玄应该抱了她两分钟。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女人,一句话不说把你的脑袋摁在她胸口两分钟,还不让你说话,这是怎么个情况?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这个女人还是周玄,国民女神周玄,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苏懿带着一肚子疑问和不知所措翻来覆去一整晚,始终没有想明白周玄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抱她?为什么?为什么啊?! 苏懿抱着手机和虞姬聊微信,脑子里却仍然全是周玄为什么抱她这件事。一想到这个她就心慌得厉害,她甚至觉得仍然能闻到周玄身上淡淡的香味。 周玄也是一晚上没睡,她刷了整晚的微博,把网上的言论和各娱乐新闻发布的消息都看了一遍。 整件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分成了两个方向,一边是对她被围堵一事的各种看法,有责备节目组护驾不力的,也有责备暴动粉丝素质低的,还有根据这事拉出以前的类似事情大肆评论的。 与这些相对的,是另一边对苏懿的各种不好的评论,黑粉们简直成群结队的在轮番进攻。 有好几家娱乐新闻借着这次的事件把苏懿以前的八卦又翻了出来,言词说得比以前更加具有攻击性和引导性。还有一些所谓的评论家和网红们也都纷纷对此事发表了看法,无一例外言语都倾向于指责。很显然,这些人都被网上最开始出现的那篇长微博给误导了,并且很轻易的相信了所谓的‘真相’。 一时间不仅是各种大v号的评论区,连她周玄的微博下面都堆积了大量辱骂苏懿的评论,更不用说苏懿自己的微博了。 周玄翻完微博后,仔细思考了一番这次事件的整个经过,以及微博上渐渐偏向于讨伐苏懿的舆论趋势。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事情的发展明显太过迅速。她被围堵一事被第一时间传到网上并立刻掀起热潮这一点并不稀奇,是意料之中的,但是舆论这么快就转向了对苏懿的批判,显然不太符合现在的娱乐媒体的手段。 她有看娱乐新闻和各种八卦的习惯,所以对于媒体的手段以及各娱乐公司的炒作手段都很清楚。发生在她周玄身上的这么大的事情,媒体居然没有抓住机会大炒特炒,反而在短时间内就把方向转向了苏懿,这明显不符合以往媒体的运作手段。 以她对媒体的了解,以往一定是将一个新闻炒得炒不下去了,在把这个新闻推上一个关注的最高点后,才会接着推出与该新闻有关的同样足够引人注目的话题,以避免两个新闻互相冲撞使其中一个过于快速的失去关注。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的新闻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甚至才刚刚炒开,就已经有了被苏懿的话题替代的趋势。 这太过不寻常的发展让周玄起了疑心,她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人作梗,她更怀疑有人在故意借机打压苏懿。 产生了这种怀疑之后,她打了电话给周沫。 54.第 54 章 “映涵。”于祉君抱着电脑找到白映涵,把电脑里的邮件给白映涵看:“这是莫小姐的编辑发过来的邮件,好像很担心她,要不要回复?”于祉君上次帮莫彦佳发送过稿子之后还没有删除她的帐号,本想查看一下自己的邮件,结果打开邮箱莫彦佳的帐号就自动登陆了,里面躺着好几封未读邮件,都是吴可曼发过来的。 白映涵看着那封邮件,想起吴可曼说起莫彦佳的事情那副担心的模样,略一思考后,拿着电脑去了左晓梦的房间,米楚楚自己惹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收拾比较好。 左晓梦这两天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窦熙雅给了她一颗定心丸,知道莫彦佳不会有事后放下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白映涵作主把锁着她的铁链给拆了,但房间还是锁着的,毕竟左晓梦没有任何可以控制其他人格的能力。 见白映涵进来,左晓梦放下手机对她微笑:“老板。” 白映涵端着电脑给她看:“莫彦佳的编辑很担心她的情况,我把电脑放在这里,如果米楚楚出来,让她自己回复邮件。” 左晓梦不解道:“彦佳的编辑?为什么要让米楚楚回复?” “……米楚楚跟她熟。” “哦……”左晓梦虽然还是觉得很奇怪,但看白映涵那副不想解释的样子,她也就不再多问,把电脑摆在书桌上,写了张纸条放在键盘上,算是给米楚楚的留言。 白映涵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便想多陪陪左晓梦,毕竟一个人在这屋里怪寂寞的。她刚拉过一张椅子要坐下,就听那边一个比左晓梦平时说话声音略高一点点的声音传来:“小曼给我发邮件了?!” 白映涵回头,看到刚才还一脸恬静的左晓梦已经变成了带着几分白痴相的米楚楚:“嗯。你自己整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解决。” 米楚楚拿过电脑,把那几封邮件都看了一遍,神色有些落寞,但她很快做了决定,看向白映涵的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要去见她。” “……我问问窦医生。”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我去,放心,只要我保持清醒,其他人格是没有办法出来的。”米楚楚耸耸肩:“当然,除了莫彦佳。” 短暂的犹豫过后,白映涵答应了米楚楚的要求。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接到窦熙雅的电话的时候,白映涵正在商场里像个跟踪狂一样暗暗跟踪米楚楚和吴可曼。那俩人亲亲我我欢欢喜喜地逛商场,吴可曼不知道也就算了,米楚楚那个混帐明明知道她在看着,也一样无所顾忌,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把米楚楚带出门了?”窦熙雅上来就质问白映涵。 白映涵平静回应:“嗯,放她出来约会。” “你……”窦熙雅似乎被她气到没话说。 白映涵看着前面手牵手的俩人道:“总要让人吃一顿最后的晚餐。” 窦熙雅沉默半晌,也算是默认了白映涵的这一说法,淡淡地交待一句:“你可要负责把人带回来。” “嗯。” 挂了电话后,白映涵静静看了一会儿正在一家商铺里给吴可曼挑衣服的米楚楚,默默转身离开。她给米楚楚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先回工作室,让米楚楚要回去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白映涵已经很久没有没回自己的工作室了,这些日子她不仅把工作放在了一边,就连自己的一些事情也放在了一边,一颗心全都挂在左晓梦身上。她自己都觉得很神奇,那些不管什么时候都会萦绕在她心间的过往,一个不经意就会像关不住的猛兽一般窜出来捣乱的过往,这些日子她竟全都忘记了。 工作室里,角角落落都落满了灰尘,很明显长时间没有人打扫和活动,显得极为冷清。这副景象倒像极了左晓梦没来之前的景象,那个时候,除了她经常活动的范围,屋里也都是到处落满灰尘,她也懒得打扫,就那样放任着。直到左晓梦成了她的助理,工作室便换了个样。 看着熟悉的工作室,白映涵有种陌生感,好像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在左晓梦没有来之前,她是很中意这个地方的,清静到让人觉得荒凉,却能让她安心。可是现在,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她竟觉得这房子冷清得让人情绪低落。 白映涵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熟悉的环境却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是打扫卫生呢?还是画画? 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突兀,甚至有些刺耳,但却将彷徨的她拉回到现实。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左晓梦的名字。 白映涵有些意外,现在拿着左晓梦手机的是米楚楚,难道米楚楚这么快就约会完了?这么久没见吴可曼,而且大概这也会是最后一次见,她难道不想多珍惜一会儿吗? “接我回去……”米楚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说话的方式听上去有种气若游丝的痛苦。 白映涵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她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问米楚楚具体位置:“你在哪儿?”然而,电话里传来一阵听上去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嘈杂声后,没了声响。 白映涵开车返回刚才的商场,路上翻到吴可曼的电话打了过去,米楚楚这会儿跟吴可曼在一起,吴可曼肯定知道米楚楚的情况。电话一直响到无人接听的电子音响起吴可曼都没有接,白映涵挂断后又拨了第二遍,这一次同样响了很长时间,但吴可曼接了。 电话一接通,白映涵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米……莫彦佳怎么了?” 吴可曼的语气也是焦急不已:“她突然晕倒了,就像上次一样。” “你们在哪儿?” “在市北路商场外的出租车停靠点,我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了。” “我现在过去。” 白映涵加快车速往商场开,还给窦熙雅打了电话,把情况跟窦熙雅说过后,窦熙雅说她离得近,会马上赶过去。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赶到白映涵说的那个地方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有到,在米楚楚晕倒的地方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热闹。她拨开人群,看到吴可曼蹲在地上,抱着已经晕过去的米楚楚在焦急地等待救护车。 “吴编辑。”窦熙雅出声喊她,吴可曼抬头,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闪过明显的惊讶。 “窦小姐……” 窦熙雅也不跟她多寒暄,托起米楚楚的身子对吴可曼道:“一起把她抬到我车上去,在这儿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吴可曼一犹豫,大概也觉得窦熙雅说的对,便和窦熙雅一起把米楚楚搬上了窦熙雅的车后座。 把人搬上车后,窦熙雅一脚油门,没有去医院,反而朝着于祉君家的方向去。她估计米楚楚这次晕倒,大概跟上次莫彦佳的情况是一样的。她记得白映涵说过,莫彦佳醒来之后有过攻击性的行为,虽然之后莫彦佳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但这一次是米楚楚,她不能确定米楚楚会不会和莫彦佳一样。万一出现像上次袭击许颐雯那样的人格,在人多的地方闹出事来,后续问题会很麻烦。 窦熙雅给白映涵打电话,说人已经接到了,让白映涵直接去于祉君家。抱着米楚楚坐在后座的吴可曼一听她根本就没有要把人送医院的打算,立刻就急了:“窦小姐,怎么不去医院呢?” 窦熙雅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吴可曼明显不满的表情:“没必要去医院,她这不是病……不,不是一般的病,去了医院也没用。” “停车!”吴可曼根本不相信窦熙雅,只觉得窦熙雅是在胡闹,她拍着驾驶座椅向窦熙雅抗议:“靠边停车!我要送彦佳去医院。” 窦熙雅没有理她,反而把车开得更快了。吴可曼也不可能带着米楚楚一起跳车,只能气愤地控诉窦熙雅的‘胡作非为’:“万一彦佳有点什么事情,你能负责吗?!” “能。” “……”吴可曼被窦熙雅斩钉截铁的语气噎了一下。“你怎么负责!你还能还她一个健康的身体不成?!” “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没问题?!没问题怎么会晕倒?!这都已经第二次了!” “所以,晕倒不是身体方面的问题。” “那是哪里的问题?” “心理。” “……啊?”吴可曼被窦熙雅说懵了。 窦熙雅不想再跟她解释太多,这件事情还是要米楚楚自己跟她说才是。“等她醒了,让她自己跟你解释,反正你现在只要相信,我不会害她,我对她的在乎不比你少。” 55.第 55 章 “怎么了?”周沫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沙哑,显然是睡到一半被电话吵醒的。 “我要查这次的事情。” “这次?你被围的事情吗?粉丝暴动有什么可查的?” “不是这个,是现在网上的事情,我想知道谁在打压苏懿。” “又是苏懿。”周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姐,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苏懿?” “……嗯?”周玄一愣,为什么?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没察觉到你对苏懿的关注已经有些过了吗?” “有吗?” “你告诉我你这是第几次跟我提苏懿的事了?” 周玄听到电话那头有按压打火机的声音,很明显周沫被她吵醒后烟瘾犯了。“……我有提过很多次吗?” “嗯,很多次。按你以往的作风,这已经是接近奇迹的次数了。” “这次本来就是因为我才生出的事情,苏懿无缘无故被黑,我不能不管。” 周沫叹气:“那你想想,如果换成别人,你还会这样上心吗?” 周玄仔细想了想,觉得周沫说的有道理,以前的她,确实不会对这种事情有多少关心。如果换作别人,别说去查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就是网上的舆论她也不会花心思去分析得那么仔细。她会做这些事情,只因为那个人是苏懿,只因为她生气网上那些对苏懿的不好的评论。 原本靠在床头的周玄腾地坐直身体,不可置信的问电话里的周沫:“好像不会。为什么?!” “……” “原来我已经把苏懿当成朋友了?!”周玄继续不可置信,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掏心掏肺的跟谁做朋友,因为她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别人。但现在,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自己现在这一系列的奇怪举动。 “咳……咳!咳咳!!”周沫被呛到了。周玄一定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周沫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沫沫你怎么了?” “……没什么。”周沫平整了一下呼吸:“好了,我知道了,我去查这件事。你早点睡,这都几点了。” “嗯,沫沫你也早点睡。还有,抽烟会影响皮肤哦。” “知道了。晚安。” “晚安沫沫。” 交待完这件事情的周玄安心的缩进被窝里,但是她刚刚发现的不可思议的现象让她仍然无法入睡。一直到早上,她也没想明白她怎么会把苏懿当成朋友的。 第二天一早,编导找到苏懿,用委婉的语气问她能不能去跟周玄商量今天的拍摄。虽然昨天周玄说了今天可以照常拍摄,但节目组还是拿不定周玄的态度,怕一个不小心又惹恼了周玄,只能拜托看上去很得周玄欢心的苏懿去做这件事情。 苏懿顶着满眼的血丝,了然的点点头,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就去隔壁敲周玄的门。 节目组的人都看出来了,苏懿是脾气真好,而且似乎不太习惯对别人说不,也没什么心眼。这种很容易得罪人的事情,这种本来该是节目组去解决的事情,编导跟她说了她竟然都没多想就应下了。同时他们也都明白为什么苏懿那么容易招黑了,这么单纯的性子,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估计没少被人陷害。 同样一宿没睡的周玄今天起得很早,看到苏懿满眼的血丝很是惊讶,紧张的问她怎么了。 苏懿很无语,这人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而且她真的不打算对自己的所做所为作个解释吗?“没什么,有点失眠。”失眠原因还是眼前的某人。 周玄一下紧张起来,难道苏懿看到了网上的评论了?被人骂得那么难听,谁都会失眠的。“为什么?” 因为你啊。“可能是昨天太刺激了,情绪一时平静不下来。” “哦,这样啊。”周玄稍稍放了心,不是因为网上的评论就好。 看到周玄恢复了正常的情绪,编导和苏懿都放了心。苏懿按照编导的意思就今天的拍摄问了周玄的意愿,周玄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拍啊,我不是说了今天可以正常拍摄吗?” 苏懿觉得她已经有些习惯周玄这种‘呆萌’了。 编导得了许可后大大的放心,开始跟两个人解说起今天的流程。 由于这次突发事件,不仅周玄和苏懿的任务被迫中止,另外两组的任务也受到了影响。因为有一部分的拼图被周玄和苏懿拿走了,另两组人自然是没有办法把拼图拼完整的。节目组商量过后决定就以抽签的形式决定所乘交通工具的类型。 手气向来不怎么样的苏懿一抽就抽到了特快,她满脸抱歉的看向周玄,却发现周玄双眼放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苏懿:“……玄姐,你是不是很想试试坐火车的感觉?” “对呀。” 苏懿叹气,问编导:“这是什么座的?” “软卧。” 苏懿点点头,算是放了心,至少软卧里人比较少。 节目组在跟另外两组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范菲儿却以这样对周玄和苏懿更公平为由向节目组提议,干脆六个人一起坐火车。节目组一番商量过后,采用了这个建议,因为在下一站三组人还是要聚首的。而且这一站拍到的画面估计不足以剪成两期,能在火车上拍摄一些六个人的互动来补全,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周玄虽然对坐火车抱着极大的兴趣,期待满满的登上了她人生中坐的第一辆火车,但整个过程却并没有她想像中那般有趣。 软卧车箱本来人就少,六个嘉宾加上一堆工作人员,直接占了大半个车厢的铺位。没有一般民众的打扰虽然清静,却少了很多旅途的乐趣。整个过程就成了范菲儿和周涛的脱口秀专场,吵得周玄脑仁都要炸了。 预想中的和苏懿制造火车回忆的场景没有了,和旅途中遇到的陌生人结下奇妙缘分的场景也没有了,还要不停的面对两个说话毫无内涵的话痨的轰炸,周玄觉得这一趟真是遭罪。 苏懿和许小曼虽然也坐在同一单间里,但她们完全无法加入范菲儿和周涛制造出的各种无脑话题,最后只能在一边小声的说着她们自己的话题。 午餐本来是节目组从月台的快餐车上买来的快餐,但苏懿看出来周玄对于这次火车之行的失望了,为了给她留点特别的回忆,她特意去买了两桶方便面,泡好了端回去。 “玄姐,要不要试试这个?”苏懿一手端着一桶方便面,一副推销员般的神态问到。 “方便面?”周玄不是没有吃过方便面,但她不明白苏懿为什么这个时候要吃方便面,明明节目组已经买来了大鸡腿快餐。 “对呀,这可是坐火车的必备食品,不信你去别的车厢转一圈,大家都吃这个。” “真的吗?”周玄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嚷嚷着要去巡视一圈,看是不是真的如苏懿说的一般。 苏懿把泡面放下,陪着周玄去了隔壁车厢。 两个人才刚走过连接处,周玄就开始嚷嚷:“真的真的,我闻到方便面的味道了。”苏懿勾勾嘴角,牵着周玄往车厢里走。 为了不引起骚动,两个人压低帽檐快速的通过了一节车厢。午饭时间,大家都坐在小单间里专注在自己的午餐上,并没有多少人对她们表示关注。参观方便面之旅很顺利的结束。 回到她们自己的车厢后,周玄直叹奇妙,她竟然真的看见好多人都在吃桶装方便面。 “为什么大家都吃方便面?”周玄坐在下铺的床位上,用塑料小叉子挑着桶里的面条呼呼吹着气,一双大眼睛惊奇的看着苏懿。 苏懿坐在她对面,笑笑的看着她:“你猜。” 周玄想了想:“因为方便?” 苏懿摇摇头:“这不是主要原因。” “那是为什么?” “因为便宜啊。” “便宜?” “对啊,火车上的吃的都卖得比较贵,特别是盒饭,不仅很难吃,还贵。所以大家坐车的时候都习惯自己买吃的带上来,方便面即是热食又轻便,还便宜。而且方便面也比车上的饭菜干净卫生。” “原来是这样。”周玄笑得开心:“坐火车还有这种讲究呢。” 苏懿看她高兴的样子也不禁心情愉悦得很:“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风俗了。” 周玄笑着点头,高兴的吃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她觉得这会儿的方便面跟以前吃的味道都不一样了,好吃得不行。 边上的范菲儿看到苏懿居然拿这种事情来显摆,对着自己手里的盒饭翻了个白眼后装作开玩笑的插了一句:“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苏懿姐你也真是,拉着玄姐特意去看别人吃面也就算了,没必要还真的让玄姐吃方便面。” 苏懿不想理她,分给她一个满不在乎的眼神后专注的吃自己的红烧牛肉面。 56.第 56 章 莫彦佳突然吐出的话语让窦熙雅和白映涵震惊到无语,她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然而,莫彦佳甚至没有给她们更多时间去怀疑自己的听觉,在她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继续道:“如果是其他人格被杀我大概都不会这么快现身,但米楚楚不一样,她一死,里面某些原本能保持平衡的系统就崩坏了。”莫彦佳看向窗外,眼神暗了暗,语气也带了几分自言自语的呢喃。“这是在逼我速战速决。” 窦熙雅来不及去平静在几秒种时间内犹如过山车般的心情,几乎是出于职业习惯的下意识,她抓到了莫彦佳话里的重要情报:“谁在逼你?” 莫彦佳回过头来,那眼神镇静又坚定,让窦熙雅还处在彷徨情绪中的心沉了沉。莫彦佳说:“这个我回头再跟你们说,我现在要去见吴可曼。” 窦熙雅和白映涵听到这话,心都沉了沉,她们昨天才把米楚楚的事情告诉吴可曼,今天莫彦佳就说米楚楚死了,早知如此,她们还不如不说,有的时候,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幸福。 窦熙雅开车送莫彦佳去出版社。下车之前莫彦佳让窦熙雅不用等她,窦熙雅也知道莫彦佳和吴可曼的谈话大概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便说自己先回一趟诊所,让莫彦佳回去的时候给她打电话。莫彦佳应下,下车往出版社走去。 窦熙雅看着莫彦佳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她总觉得这一次醒来之后的莫彦佳,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眼睛宁静如水,没有波澜没有彷徨,仿佛已经没有任何犹豫,言谈举止间也都流露出一种心里已经有了某种决策的镇定。她心里很不安,莫彦佳的那双眼睛让她心慌,让她恐惧。 她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也知道莫彦佳会出现那种状态的原因,只是她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猜,她自欺欺人的忽略了那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可是,心里的恐惧却让她无法忽视。 许是太过害怕,尽管告诉莫彦佳说自己要回诊所,可是她并没有离开。她坐在车里,看着莫彦佳进了大楼,过了一会儿后,带着一脸纠结的吴可曼出来了,两个人没有去附近的咖啡馆,而是一前一后地往偏僻的地方走。 窦熙雅开着车,慢慢跟着那两个人,不,她只是想跟着莫彦佳,因为她恐惧莫彦佳离开自己的视线。看到莫彦佳带着吴可曼去到附近的小公园,两个人进了绿化很好的公园里,她没有跟上去,把车开到能看见两个人的地方停下。 莫彦佳带着吴可曼在一张石凳上坐下,一开始两个人都默默无言,后来莫彦佳打破了沉默。隔着一定的距离,窦熙雅其实并不能看清楚莫彦佳的表情,但是她仍然能感觉到,莫彦佳应该是很难过的。她看到莫彦佳对吴可曼说了一些话后,吴可曼的身体僵硬了,她呆了很久很久,之后突然开始哭泣。莫彦佳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拥抱她,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静静看着哭泣的吴可曼,没有再说话。 吴可曼哭了很久,莫彦佳陪着她坐了很久,后来,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提出,起身离开公园,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往和出版社相反的方向离开。 窦熙雅想,大概莫彦佳要送吴可曼回家。吴可曼那精神状态,明显没有办法再工作。她发动车子跟上去,跟在出租车后面,看着莫彦佳和吴可曼下车,看着她们走进一个居民区,看着莫彦佳把吴可曼送上楼,她把车停在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等着。 莫彦佳没有在上面待太久,自己一个人下来了。出了楼后,莫彦佳四处张望一番后,笔直朝她这边走过来。窦熙雅有点慌,对于自己像个跟踪狂一样跟了人家一路,还被抓个正着,她实在觉得窘迫。 莫彦佳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勾着嘴角挑起眉毛调侃地望着她:“窦医生,跟踪狂可不是一个好职业。” “……”窦熙雅避开莫彦佳的眼睛,小声嘟囔一句:“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莫彦佳轻轻笑出声来:“你跟得这么明显,当我瞎?” 原来有那么明显? 莫彦佳拉出安全带把自己绑住:“送我回家,跟踪狂小姐。” “……”这人嘴还是这么欠。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把莫彦佳送到她家楼下,莫彦佳没有邀请她上去坐坐,窦熙雅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厚脸皮,但她真的不想回去,主动打开车门要跟着莫彦佳下车,但莫彦佳却先她一步开口:“窦医生,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你不该给我一点私人时间吗?” “……你可以把我当空气。” “可你并不是空气。”莫彦佳的语气和表情里多了几分认真。 “……”窦熙雅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心情,只是静静地望着莫彦佳,等着莫彦佳改口,她希望莫彦佳改口邀请她上楼。 莫彦佳也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和她对望,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再一次开口,并且非常刻意地叹了口气:“好,跟踪狂小姐,要上去坐坐吗?” 窦熙雅飞快点头:“嗯。” 很久没有人出入的家里到处布满了灰尘,没有人气的冷静气氛站在门口都能明显感觉到。莫彦佳看一眼屋里,嫌弃地啧了一声,拿过沙发上的靠垫很随意地往沙发上拍了几下,然后招呼窦熙雅:“你先坐着,我打扫一下。” “我帮你。” 莫彦佳回头看一眼窦熙雅身上那身西装,摆摆手道:“别了,别弄脏你衣服。” “你可以给我一件围裙之类的。” 在窦熙雅的坚持下,莫彦佳给她找了一身自己的衣服,让她当成‘工作装’。窦熙雅换上莫彦佳的衣服,心里有点小雀跃,就连之前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也消减了一些。 在两个人的努力下,屋里很快变得干净如初。打扫书房的时候,看着书架最上面那一排空档,窦熙雅还觉得有些好笑,当初赌气地从这里搬走了莫彦佳所有的书,莫彦佳那副憋屈的模样现在想起来仍然让人心情愉悦。 打扫过后,莫彦佳要了外卖,和窦熙雅两个人一边看电视一边享用。吃过饭后,莫彦佳说要去看看自己连载的小说的情况,让窦熙雅自己看会儿电视,之后便进了书房。 莫彦佳没有把书房的门关上,似乎并不介意窦熙雅随时进去,也正是因为这样,窦熙雅坐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起身走向书房,想看看莫彦佳在做什么,当然,她其实只是想和莫彦佳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边上看着她。 莫彦佳在处理网站连载上的一些事情,见窦熙雅进来,抬头朝她勾了勾嘴角,便又把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上。窦熙雅站到她身后,看到莫彦佳正在查看之前她进过的那个网站的后台。 “我之前就是看到这篇小说的更新,才想到办法找到你的。” 莫彦佳回头瞥她一眼:“你们真是有够迟钝的,太让我失望了。” “原来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有这么敬业?被软禁还想着工作?” 窦熙雅无言以对,她现在想想也觉得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有点迟钝,真是关心则乱。 莫彦佳花了一些时间处理小说的事情,窦熙雅看到她在修改完一些章节之后,把小说的连载状态改成了完结。看着那红色的完结二字,窦熙雅感觉自己的心里的某根弦又被拨动了,但她仍然选择无视。 处理完事情之后,莫彦佳晃动了一下脖子,抬头问窦熙雅:“你今天是赖在这儿赖定了?” “……” “我家只有一张床。” “我不介意。” “……我能说我介意吗?”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凌晨三点,白映涵接到莫彦佳的电话,电话那边莫彦佳的声音很清醒,完全没有深夜的疲惫,而且也不管她是不是在睡觉,上来就自说自话地问她:“白老板,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本来也没有睡着的白映涵也就不去纠结这个人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了,反正,莫彦佳会给她打电话求助,肯定是因为事情跟左晓梦有关。“什么?” “帮我找个人,越快越好。” “谁?”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晓梦年纪还小,那段时间的记忆又太模糊,对那个人没有留下太清楚的印象,我无从下手,所以……” 白映涵忍不住了,插嘴道:“把你知道所有有关那个人的信息告诉我。” 莫彦佳在那边轻笑一声:“白老板果然财大气粗啊,真是可靠,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白映涵没有接莫彦佳这调侃的话语:“说,找谁?” “晓梦幼年时期的心理医生。” 57.第 57 章 周玄可没有苏懿那样的淡定,看到范菲儿那故意刁难的样子,她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在镜头前她还是挂着微笑,语气轻松的回了她一句:“我觉得挺好的,本来还觉得坐车挺无聊的,这样至少还能留下一个不错的回忆。” 在场的人可都听出来了,周玄这是话里有话。范菲儿一开始没明白,但想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周玄话里的意思了。她和周涛一整个上午都在跟周玄大聊特聊,周玄看上去一直挂着微笑认真的听他们说话,表现得好像很投入,但这会儿却说坐车很无聊,不是明摆着拐着弯的说他们说的那些话也很无聊吗。 想明白这一点的范菲儿,终于察觉到周玄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她。不仅如此,她甚至开始觉得周玄是真的被苏懿收买了,居然会这样明显的袒护苏懿。 范菲儿越想越觉得生气,凭什么她对周玄百般讨好奉承周玄都不愿意正眼看她,苏懿使那么点小伎俩,靠着一桶方便面就能得了周玄的欢心?!真是岂有此理!果然苏懿这个贱人就会背地里使阴招,指不定跟周玄在一起的时候在她耳边吹了什么风来损自己。不然凭什么周玄能看上苏懿却看不上自己,自己哪点不比苏懿强?!苏懿不过就是个三流演员,除了出道拿了个最佳女配,其它的连个能入眼的作品都没有,凭什么跟她争?! “苏懿,给我吃一口你那个什么味的。”周玄也不管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的场面,拽着苏懿的面桶往自己面前拖。 不止苏懿,所有人都愣了,周玄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对苏懿和对范菲儿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苏懿看着周玄毫不嫌弃的吃着自己吃过的面,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不是单纯的感动也不是单纯的激动,好像有种……有种……有种悸动……的感觉? 苏懿为自己的这一想法颤了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面对周玄的时候三番两次的生出这种情绪呢?真龌龊!可耻! 在心里批判着自己的苏懿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只能埋头吃面。但是她悲哀的发现,看着面前周玄吃过的方便面,她居然有种想把汤都喝光的冲动…… 周玄大大的伸个懒腰深深的吸口气:“这里环境真好。”七八个小时的火车坐得人腰酸背疼,车厢里还闷得慌,这江边不仅环境宜人空气也很新鲜。 节目组已经来到了这次的任务点,一个如脱离凡尘般清静朴素的江边小村,也就是她们今晚的住宿点。 导演拿着小喇叭在镜头后面喊:“各位嘉宾,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自己的住处。节目组已经跟村民预定好六个住处,六个住处分别对应你们六个人。你们要找到跟自己对应的房间才可以入住,找到其他人的不算。现在,请过来拿提示。” 周玄磨磨蹭蹭的挪到导演面前:“要自己找?我路痴,迷路了怎么办?” 导演:“自己想办法。” 周玄拿过装了提示的信封,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就写了一个汉字——困。 周玄:“导演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很困?” 导演:“……” 周玄颠过来倒过去,把那个‘困’字看了好几遍后,大体知道这是个什么提示了,不就是找个院子里种着树的房子吗,太简单了,简单到她都不想玩。 周玄捏着自己的提示挪到苏懿身边,伸长脖子看她手里的提示卡:“你是什么?” 苏懿把手里的卡片给周玄看,一脸无奈的到:“看不懂。”她的卡片上写的不是汉字,而是一道数学题——1+1=3。 周玄扬着苏懿的提示卡冲导演喊:“导演你们数学题算错了,一加一不等于三,等于二。” 苏懿、节目组全体人员:“……” 虽然都知道周玄是在开玩笑,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女神这状态不对啊,怎么感觉她情绪兴奋到都有些不正常了呢? 每个人拿到的提示虽然都不一样,但是导演已经说了有六间房子,要对号入座,所以六个人商量后决定一起行动,这样找到一间后就可以分别对自己的提示卡,以确认房间属于谁,这样更能节省时间。 节目组到达村子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了,几个人在村子里转了没多久天色就开始暗下来。虽然村子并不大,但路线错综复杂,而且绿化好得让人像在丛林中穿越,几个人走了不少冤枉路。 凭借着周玄出众的猜谜能力,虽然房间找得慢,但解谜却极为迅速。正如周玄一开始的猜想,她的房子就是院子里有棵大树的那间房,而苏懿的那个数学题,指代的是一家三口,小孩儿还在肚子里。周玄一眼看穿身材并不显胖的房东太太怀有身孕时,引来了众人的一系列的称赞。 陈少华是第一个找到自己房间的,但他毕竟有丰富的社会经验,即便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还是陪着剩下的人一起去找剩下的房子。所以之后的人也都纷纷效仿,毕竟这样能给观众留下一个好印象。 所有房间都找齐后,六个人才各自回去自己的住处。周玄的房间是最后找到的,她拉着苏懿不让走,要和苏懿一起吃晚饭。 本来按节目组安排六个人是要在自己的住处和房东吃晚饭的,但周玄提出的要求,节目组也不敢拒绝。 两个人并排坐在屋檐下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等着房东给她们做晚饭的时候,周玄扯着苏懿的袖子精神萎靡:“苏懿我困了。” 苏懿早看出来了,虽然刚到村子的周玄兴奋异常,但没过多久就奄了,而且眼神都开始有些呆滞。“昨天没睡好吗?” “我根本就没睡。” 难怪,原来之前那莫名兴奋的状态是熬夜熬出来的,这会儿兴奋劲一过就剩下困劲了。苏懿看了看厨房里才刚开始准备晚饭的房东,觉得离吃饭还有些时间,便问周玄:“要不你先去睡会儿?一会儿吃饭了我再喊你?” 周玄往苏懿身边挪了挪,靠得紧紧的之后一手伸到背后搂住苏懿的腰,然后把头枕在了苏懿肩上,以一种几乎窝在苏懿怀里的姿势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我就这样睡。” 苏懿心里一紧,周玄这是在跟她撒娇吗? 周玄头顶的发丝蹭在她脸上,有点痒。周玄柔软的身子靠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想搂进怀里。周玄搂在她腰侧的手,让她有被依靠的满足感。 虽然明明知道在镜头前这样‘秀恩爱’不太好,但苏懿不想推开周玄,她已经很确定自己心理有问题,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这种状态。周玄一抱她,她心都酥了,忍不住的想要宠着这样的周玄。 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到苏懿一时间都忘记了外界一切的存在,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很自然的搂住了靠在她身上的周玄。 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可能会过于暧昧,而且被播出去的话还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但苏懿在短暂的僵硬和挣扎过后,还是败给了心里那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和满足。 节目组主动在周玄休息前把她房间的摄像头拆了,周玄想着一会儿还要给周沫打电话,也就承了这份意。 摄像们都收工后,周玄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今天一天她都没有刷微博,就是怕苏懿看见。本来吃完饭还想留苏懿在这儿多呆会儿,但想着网上的事情还是快点解决的好,便忍痛让苏懿吃完饭就回她自己的住处了。 如周玄所料,微博上的风向已经完全偏向了对苏懿的批判,甚至很多以前传的八卦被翻出来做对比,大肆评价。短短一天的时间,她的新闻就已经被压缩成批判苏懿时的背景介绍了。 周玄退出微博,打了电话给周沫。 “沫沫,事情查清楚了吗?” “查到一部分。” “才一部分?”周玄表示不满。 “嗯,确实如你所料,有人在背后搞鬼,不过这背后推手后台有点硬,我一时还查不出来到底是谁。” “也就是说你也没办法呗?” “那倒不是,用点强硬的手段倒是也能解决,就看你想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了。” “……” 周沫的意思周玄很明白,其实她也想过,有能力改变舆论风向的人来头一定不小,如果强硬的去把那个背后推手拉出来,估计会引起不小的风波。这种本来只是明星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在把各自的后台牵扯进来后,就不会只是像现在这样的小打小闹了。 周玄再三思量之后,放弃了硬碰硬的方式,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必要非让周沫出马,要把舆论的方向转向别处,用她周玄的名义就能轻易办到。 58.第 58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负面新闻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59.第 59 章 文件袋里装了厚厚一叠的治疗记录,头两页是年幼的左晓梦的背景资料,从第三页开始,就是治疗期间的详细记录。从记录的书写方式看可以看出,这是一份没有经过整理的记录,其中还有用简单的单词记录的徐美彤和左晓梦的对话。 莫彦佳快速阅览着那虽然简洁却能让人一目了然的手写记录,从第一次会面左晓梦,到发现左晓梦的异常,再到具体了解左晓梦的情况,然后到具体的治疗方案,以及治疗过程,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在看治疗记录的时候,白映涵和徐美彤只是在边上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她。屋子里很安静,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外,莫彦佳只能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她很紧张,紧张到捏着纸的手都在颤抖,她很害怕自己的猜想被这份详尽的治疗记录印证,很害怕这份记录会告诉她,她所想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记录看完,当看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时,她急促的呼吸瞬间僵硬。她猜想过无数的可能性,唯独此刻手上捏着的治疗记录里的结论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她一直疑惑不已的事情,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徐美彤见莫彦佳已经翻看完,这才开口打破沉默:“这份记录,你带回去,也许能帮到你。” 莫彦佳努力咽了咽口水,故作淡然地把记录放回文件袋里,放在自己手边,抬头看向徐美彤:“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 “如果不是,你怎么会来找我?” “……” 徐美彤看着莫彦佳的眼神缓缓黯了下去,浮现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懊悔,她说:“其实我很清楚那样做的风险,但那个时候的我年轻气盛,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总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和别人不一样。可是,当事情开始朝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时,我才发现我真的太过自以为是。但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当时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寻办法解决。所以……” 徐美彤说到这里,抬头看向莫彦佳,那眼神里的懊悔变成一种浓厚的痛苦和自责,莫彦佳看到她的眼睛里浮起了泪水,然而刚刚才看过治疗记录,还不知道该如何去接纳那荒诞的事实的她,对这样的徐美彤生不出一丝怜悯。 “彦佳,对不起……对不起……”徐美彤的声音颤抖着,显得极为痛苦。 看着在她面前掩面哭泣,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的徐美彤,莫彦佳只觉得可笑,此刻的对不起三个字,是多么的无力又苍白……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回a市的路上,白映涵没有让莫彦佳开车,因为莫彦佳的精神状态实在让人担心,那副面如死灰眼神黯淡生无可恋的模样,让人很怀疑她会不会下一刻就推开车门跳下去。 “白老板。”莫彦佳侧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 “嗯?”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事情?至今为止,我什么都不知道。” 莫彦佳看着窗外景色,虽然此刻她不怎么想说话,但来之前她就作好了让白映涵一起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心理准备,虽然最后变成了她自己从治疗记录里获取她想知道的信息,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告诉白映涵,所以她把治疗过程大概地跟白映涵说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当年遇到已经分裂出第一个人格的晓梦后,徐美彤尝试了一些办法,想要将那个人格消除,但她没有做到,反而让晓梦体内的人格越来越多。看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像千面女郎一样在她面前不停转换角色,抱着一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责任感,她想出了一个办法。既然无法融合那些人格,也无法让人格停止增加,那就制造一个能压抑所有人格的领导型人格来统领大局。她对晓梦进行催眠引导,成功创造出了她想要的那个能掌控全局的人格……也就是我。” 白映涵听完这话震惊不已,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多重人格是可以人为制造的。而被制造出来的莫彦佳,大概是很难面对这样一个结果的。 当知道自己的存在原来只是一个人为的结果时,她该是怎样的心情?不管她和左晓梦相处有多么融洽,生活有多么平静,这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很残酷的事情。自愿成为左晓梦的保护伞,和被迫作为左晓梦的保护伞而诞生,是两个意义完全不同的概念。 莫彦佳见白映涵迟迟没有再开口,回头看一眼白映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有点僵硬。她知道白映涵大概误会了她的意思,但她现在没心情去解释,有一些比她以往的存在意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想,去做。 车里重新陷入沉默,许久之后,莫彦佳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话:“白老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认定的一些事情,其实只是个不真实的假象,你会是什么心情呢?” “……大概,会很绝望。” “嗯,是啊,真的很绝望。”莫彦佳自言自语地呢喃。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又是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连续两三天没有睡觉,就算是向来体质好过常人的白映涵都因为长时间的驾车而变得很疲惫。莫彦佳在半路上就睡着了,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白映涵还以为她受了太大刺激,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没想到这人还能倒头就睡。 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白映涵看一眼还在睡的莫彦佳,也没有叫醒她,直接把车开回工作室。车子一停下,莫彦佳立刻睁开了眼睛,白映涵这才知道,其实她早就醒了,又或者她根本没有睡。 莫彦佳倒是也没有说要回家,反而从容地进到工作室里,往沙发上一躺:“白老板自便,我在这儿睡会儿,睡够了我自己会走的。” 白映涵看一眼侧身蜷缩在沙发上,面朝里又睡了的莫彦佳,也由了她去,径自上楼去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看到手机上那数量有点多的未接来电,她想她的另一个‘雇主’似乎很着急。虽然多日的劳累让她很想倒头就睡,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她还是先去把另一个雇主交待的事情办了。 说来也真是巧,莫彦佳给她打电话让她找人的隔天早上,她就接到了窦熙雅的电话,而窦熙雅请她帮忙的内容,和莫彦佳如出一辙。拿过刚才顺手从茶几上拿上来的文件袋,翻开那泛黄的纸张,一页一页放到复印机里。虽然人没有让窦熙雅见到,但有这份治疗记录,可能比让她见到徐美彤更有用。 换完衣服,带着文件袋和复印好的治疗记录下到楼下,莫彦佳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听呼吸的沉重度,似乎已经睡着了。白映涵从挂在手臂上的厚厚毛毯下,把文件袋拿出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后,给莫彦佳盖上毛毯,然后拿着复印件离开了工作室。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穿着睡衣烦躁地去开门,会来她家找她的人屈指可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些个都有可能又都没有可能会在这个时间来找她的人后,她从可视门铃里看到了最有可能会这么没常识的一个人。 “白大画家,你知道现在几点吗?用得着这么敬业吗?”窦熙雅拉开门,把面无表情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疲惫的白映涵迎进屋里。 “知道。”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跟彦佳一样人间蒸发了。”窦熙雅瘫坐到沙发上,打着哈欠问道。她昨晚在莫彦佳家楼下等到十二点,莫彦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电话不通,人也没有回家,害她担心不已。她苦等无果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就被白映涵吵醒了,这会儿困得她脑仁疼得厉害。 白映涵递过来一叠纸张,语气平静到让人想揍她:“看看这个。” 窦熙雅没好气地接过来:“什么东西非要这个时间看?等我上班不行?” “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不就是等着这个吗?如果你现在不想看,那我改天再来。”白映涵虽然这样说,但递到窦熙雅面前的东西却没有收回。 窦熙雅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她倒是没想到白映涵的速度会这么快。她接过那叠纸,看到上面的字迹后,立刻明白这是复印出来的东西。她刚想问,却被突然印入眼帘的名字惊到失了声。 白映涵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来:“前天晚上,也就是你给我打电话的头一天晚上,莫彦佳半夜三更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她找人。很巧合的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跟你想让我调查的事情,正好重合了。所以,昨天我带她去见了那个人,然后带回来这份治疗记录。当然,原件在莫彦佳手上。” “治疗记录……”窦熙雅看着手里的东西,第一页的第一行,用工整的行草写着——患者姓名:左晓梦。 “这是当年晓梦出车祸后,她的心理医生记录下的整个治疗过程。” 窦熙雅来不及问为什么莫彦佳也要找那个心理医生,她急切地将视线在那份复印出来的治疗记录上来回。 60.第 60 章 看完左晓梦的治疗记录后,窦熙雅觉得自己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而抽疼的脑仁更疼了。这份治疗纪录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之前许颐雯那个神经病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已经让她觉得人的变态是没有极限的,看完徐美彤的做法后,她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面对年幼的左晓梦,徐美彤也很正经地试过让所有人格融合的办法,但这个办法不仅极度耗费时间和精力,对于当时受到严重精神创伤而导致心理问题严重的左晓梦来说,是一个难以实行的办法。 当然,徐美彤也想过要让左晓梦和其他人格和平共处,但分裂出来的人格数量多性格各异,其中也不乏性格内心阴暗者,对于年幼的左晓梦来说也是一个难以实现的办法。 两种方法都行不通后,徐美彤又试了比较粗暴的另一种方式,便是对左晓梦进行催眠,试图让她杀死其他人格。但左晓梦年幼又生性善良,并没能做到这一点。 最终徐美彤放弃了所有想法,改为最终手段,也就是制造一个能掌控全局的人格。而这个办法的最终结果,便是莫彦佳的诞生。只不过当初徐美彤考虑到左晓梦的年幼,怕诞生出的人格太过强大,从而让左晓梦完全失去主权,出于让人格之间相互牵制而起到保护左晓梦的想法,她在引导左晓梦分裂出领导型人格的过程中,并没有局限于仅让一个人格诞生。 只不过这个心理引导的结果并没能记录下来,原因是徐美彤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对左晓梦进行人格制造的引导,却迟迟没有看到结果,失去了监护人的左晓梦被迫中断了治疗。 但是那个疗程应该是已经告一段落的,因为从治疗记录来看,虽然没有写到莫彦佳的诞生,也看不到有莫彦佳以外的领导型人格的诞生,但从之前记录的几次催眠暗示的过程和进展来看,徐美彤的暗示已经在左晓梦心里扎了根,人格的诞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最终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治疗结束之后,莫彦佳诞生了。 从这份以徐美彤为第一视角的记录来看,疗程结束的时候,莫彦佳还没有和徐美彤照面,所以徐美彤应该是根本不知道莫彦佳的存在的。治疗记录的最后写了这么一句话:有望诞生多个领导型人格。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窦熙雅想到之前莫彦佳的种种行为,生出一个极为不好的猜测。 白映涵虽然已经很困了,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等着窦熙雅看完之后给她解释现状。好不容易等到窦熙雅翻看完,从表情来看,事情却似乎很严峻。“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窦熙雅没有直接回答白映涵的问题,揉着发疼的眉头问白映涵:“彦佳看过这份记录了吗?” “嗯。” “她怎么说?”莫彦佳看到这份荒诞的治疗记录,也不知道会有多愤怒,除去她竟是因为那种原因而被制造出来这一点以外,徐美彤那片面的想法也很让人生气,虽然她的出发点是想让人格间相互牵制,以此来达到局面的平衡,但难道她就没有想过一山容不下二虎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窦熙雅虽然心疼莫彦佳,但她知道,依莫彦佳的性格,大概是不会去纠结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和既定的事实,哪怕觉得不公平觉得难以接受,也绝不会揪着不放。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治疗记录里写到的那个可能性,那对莫彦佳来说绝对是一个隐性的危机。 白映涵回忆了一番莫彦佳看完后的反应,她虽然觉得莫彦佳当时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也没有要死要活的迹象,只是有种心事重重的感觉。“什么都没说,但问了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什么?” “她问我,如果一直认定的事情其实只是不真实的假象,我会怎么想。” “……你会怎么想?” 尽管窦熙雅的表情里没有一丝调侃,但白映涵还是觉得她有些不正经,所以并不接她这个问题。“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窦熙雅皱眉:“没有,我不清楚彦佳目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光从这份记录里,只能知道晓梦当初的情况,可那是彦佳出现之前,彦佳出现之后的情况,这里面并没有写。”她并不是有意隐瞒白映涵,但现在确实还什么都不能肯定,与其说了让白映涵一起担心,不如在了解具体情况之前什么都不要说。 “所以一无所获吗?” 窦熙雅长叹一口气,望着手里的治疗记录,犹豫着摇头:“也不是,只能说现在还不能肯定,回头我再好好研究一下。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总之,谢谢了,这记录很重要。” 白映涵起身告辞:“不必谢,我只是希望我的助理能早日回归工作。” “……”看着白映涵平静的表情,窦熙雅很想告诉她,这大概很困难。“嗯。”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回到工作室的时候莫彦佳还在睡,盖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深沉。她也累得慌,径直上了二楼去睡觉。她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人虽然醒了,但身体仍然有些疲惫,如果不是听到楼下有声音,她也是愿意再睡个回笼觉的。 穿好衣服下楼,看到莫彦佳正蹲在她那个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火盆前,在烧东西。从莫彦佳放在边上的文件袋来看,她烧的应该就是昨天才拿回来的那份治疗记录。 “要不要吃点东西?”白映涵并不想问莫彦佳为什么要烧掉,毕竟那份记录对于莫彦佳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再三翻看的东西。 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到,莫彦佳手一抖,手里未来得及扔进火盆里的纸张全部掉落进了正在燃烧的火盆里。她回头,极度不满地看向走路不出声还总喜欢站在别人背后说话的白映涵:“难怪晓梦总是被你吓得一惊一乍的。” “……” 莫彦佳回身把空的文件袋也扔进火盆里,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迅速化为灰烬:“你要请我吃饭?” “嗯。” “那走。”莫彦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淡淡地跟白映涵道谢:“谢谢你的毯子。” “不客气。” 两个人出门把这顿不知道该算是午餐还是晚餐的饭吃了,之后莫彦佳说要回家,白映涵便直接送她回去。车子开到小区门口,被一辆小货车堵住了。反正也就只剩几步路,与其等在这里,还不如走回去快。 莫彦佳跟白映涵道谢,打开车门的时候想到之前于祉君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停下动作转头对白映涵道:“晓梦有些东西还在于老板那儿,我不想见她,也不想让晓梦见她,能不能麻烦白老板帮忙去取回来?” “……好。” “谢谢。” 看着莫彦佳离开的背影,白映涵在心里叹口气,她知道于祉君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了,也难怪莫彦佳会耿耿于怀。 前面的车子已经移动开,白映涵刚要发动车子调头离开,瞥见副驾驶座上有个东西,定睛一看,是莫彦佳的手机,大概是刚才落下了。无奈,她只能把车子开进小区,把手机给莫彦佳送去。 车子靠近左晓梦家楼下,白映涵将车停在刚拐过拐角的地方,坐在车里看着站在那里的莫彦佳,莫彦佳的对面站着她早上刚刚见过的窦熙雅。两个人对望着,似乎并没有在交谈,但那气氛怎么看怎么暧昧。 就在白映涵犹豫是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把车开过去,还是等那俩人暧昧完再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窦熙雅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窦熙雅伸手拥住了莫彦佳。莫彦佳并没有拒绝。 白映涵踩下油门,把车开了过去,将车停在相拥的二人身旁。看着那二人慌张地分开,眼神闪躲的样子,白映涵在心里小小的鄙视了她们一番。 她拿着莫彦佳落下的手机下车,故意缓慢了脚步,绕过车子走到两个人身边站定,看一眼连个眼神都不敢给她的窦熙雅,把手机递给莫彦佳:“你手机忘拿了。” 莫彦佳一愣,赶紧接过去,同样没敢看她的眼睛:“谢谢。” “不客气。” 边上的窦熙雅本来还在尴尬,听到白映涵这话,立刻转过头来,看一眼莫彦佳手里的手机,疑惑道:“你的手机怎么会在她那儿?” 白映涵没有给莫彦佳说话的机会,平静地直视窦熙雅:“她昨晚睡在我那儿。” “……”窦熙雅自然知道白映涵这话是故意的,当然也知道白映涵这话语里潜藏的意思。 “……”莫彦佳着实很尴尬,因为她真的睡在了白映涵那儿,而这一点,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窦熙雅解释,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61.第 61 章 “坐。”莫彦佳把窦熙雅带进家门,随便抬了抬手,没有太招呼窦熙雅,在她看来窦熙雅已经不算客人了,没必要搞得那么客套,不过该给的茶水还是要给的。 窦熙雅倒是也没有把自己当客人,在客厅里对她喊:“电脑借我用一下,我处理几个邮件。” 莫彦佳随意答应一声,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速冲咖啡,只好倒两杯白开水端出去。走去书房,窦熙雅正对着电脑忙活,她走过去,把水杯放到桌上,自己喝着另一杯水,看着窦熙雅在云盘上下载一些东西,附到邮件里给人回过去。 处理完邮件,窦熙雅才端起一边的水杯小抿一口,又放回去,转动椅子看向莫彦佳,挑着眉问她:“昨天睡在白映涵那儿的是你还是晓梦?” “……我。” 窦熙雅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就像白映涵会介意她和莫彦佳一样,她也同样会介意白映涵和左晓梦,就算她和白映涵在这方面默契保持着不提不问的原则,但那不代表她们不会介意。 莫彦佳虽然很想对自信满满的窦熙雅调侃两句,但想到当初自己曾十分不害臊的直言过自己的感情,想想还是算了,真要把这话题进行下去,还不知道是谁调侃谁呢。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喝着白开水,窦熙雅很想问莫彦佳之后有什么打算,去找了徐美彤,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知道了她自己诞生的理由,或者也知道了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她准备怎么做?是不是该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了?之前在于祉君家醒过来之后,莫彦佳可是自己说过,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的,这个‘以后’也差不多该到了。 莫彦佳靠在书架上,端着水杯发呆,她在犹豫要不要向窦熙雅求助,目前来说,她唯一能信得过又有能力帮她的,只有窦熙雅。可是她并不太想让窦熙雅牵扯进来,之前明明以此为借口拒绝了窦熙雅,现在又拿这种事情去寻求她的帮助,总觉得太过自私。 见莫彦佳迟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窦熙雅只好自己打破沉默,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莫彦佳问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什么?” “之前在祉君家,你说的‘逼你速战速决’,是什么意思?” “……” “还是不打算跟我说吗?” 并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莫彦佳避开窦熙雅的眼睛,心里略微有些挣扎,除了觉得自己自私,她还担心窦熙雅会越陷越深。 窦熙雅站起身,轻轻挑起莫彦佳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莫彦佳微微有些愣怔,大概是被她这突然的动作惊到了。不过,虽然动作有些暧昧,但她可没有**的意思。“对你来说,我和白映涵有什么不同?” “……嗯?” “你能找她帮忙,为什么不能让我帮你?” 莫彦佳一惊,难道白映涵把徐美彤的事情跟窦熙雅说了?她有点生气,明明再三嘱咐白映涵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任何人里尤其是不能让窦熙雅知道,哪知道白映涵看上去很能保守秘密的样子,却这么不守信用! 见莫彦佳一副生闷气的模样,窦熙雅猜到她肯定在生气白映涵泄露了秘密。“先不要想她为什么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窦熙雅轻捏莫彦佳下巴,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里。 莫彦佳撇头躲开她的手,眼神也跟着闪躲开:“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莫彦佳有点气恼她的明知故问:“窦医生,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听我说我喜欢你你很高兴是不是?” “当然,这还用说吗。” “……我现在说了,你满意了?”莫彦佳白一眼窦熙雅,推开她往客厅走。 窦熙雅跟上来,大概是内心真的十分喜悦,语调都比平常高了一些:“我想帮你是因为我也喜欢你,但我不会以此为理由让你做什么,所以你大可放心,对白映涵是什么样子,对我也可以是什么样子。她能帮你的我未必能做到,但我能帮你的,她一定做不到。” “你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 “总之……”窦熙雅拉住莫彦佳,用力一拽,将她拥进怀里。莫彦佳有轻微的挣扎,但在窦熙雅看来,那只是欲拒还迎,她反而拥得更紧了,在莫彦佳耳边柔声道:“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被窦熙雅说服了,或者说,现在的情况已经让她不得不依靠窦熙雅。最终,她决定跟窦熙雅说实话,把和白映涵去找了徐美彤,并且从徐美彤那得到了治疗记录,以及治疗记录的内容都大概跟窦熙雅说了一遍。 虽然莫彦佳说的事情窦熙雅都知道,但她也知道白映涵偷偷把治疗记录复印给她的事情莫彦佳是不知道的,所以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耐着性子认真听莫彦佳说话。等莫彦佳说完,她才了然地点点头,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莫彦佳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因为晓梦体内出现了一个我无法控制的人格。” “……”虽然窦熙雅面上表现得很平静,但内心却有种果然如此的紧张。 “如果只是无法控制也还好,将她放逐或者消灭都可以。” 莫彦佳这话说得平静,好像已经很习惯人格的抹杀,窦熙雅却被她这话惊得心里一颤。这让她想起曾几何时米楚楚说过的话,即便是平常表现得怎样温和,作为一个掌权者,莫彦佳也有残暴冷酷的一面。窦熙雅将思绪拉回,不让自己去在意莫彦佳无意间透露出的另一面,她知道,那对莫彦佳来说是有必要的,一个无法做到取舍的人,成不了统治者。 莫彦佳并没有察觉到窦熙雅瞬间流露出的动摇,仍然在继续自己的话语:“但问题是,我根本找不到她。” 窦熙雅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你感知不到她吗?” 莫彦佳说:“可以这么说,她神出鬼没,我能不能感知她的存在,全看她心情。之前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格出现。因为在我的理解里,我已经是跟晓梦的精神契合度最高的一个人格,不太可能出现比我还强大的人格。直到昨天从治疗记录里看到徐美彤的人格制造计划,我才知道那大概是一个和我同类型的人格。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有和我一样的能力,但她可以隐藏自己却是事实。” “隐藏自己?” “对,就像之前我把自己关在其他人格无法感知的地方一样。她也有这样一个地方,而且是我都感知不到的。” 听到这里,窦熙雅大概猜出莫彦佳想让她帮的是什么忙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不是那一次她试图将我驱逐,我可能一直无法知道她的存在。” 窦熙雅又是一惊:“将你驱逐?!” “对,就是我晕倒的那一次。那是我第一次感知到她的存在。” 窦熙雅想到左晓梦说过,那次莫彦佳醒来时,对白映涵做出了攻击性的行为,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大概是把白映涵错当成那个人格了。不过这样也可以说明,莫彦佳和那个人格一定发生了很激烈的冲突。 “那次之后,她就时不时强调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但也知道将我驱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没有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不过她也试图用别的手段给我找点麻烦,比如那次我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之下还被米楚楚取代,就是她搞的鬼。还有之前差点掐死许颐雯的事情,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策划的?!” 莫彦佳点头:“对。当时米楚楚为了躲避许颐雯而把狗放了出来,是她动了手脚,趁许颐雯出去见你们的时候刺激狗做出过激的行为,所以许颐雯什么都没做也被狗攻击了。” 窦熙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许颐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个时候我就不得不出面,而晓梦大概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那种环境里,大概她会有更多机会接触到我。” 莫彦佳说得平静,但窦熙雅冷汗都要出来了,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左晓梦真的因为杀人而被送进精神病院,那等待她的绝对是永无止境的治疗,甚至很可能用强制手段将所有人格都除掉,其中当然也包括莫彦佳。 “我借着许颐雯的催眠把自己关起来,一来是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独属我的区域里是感知不到我的。二来,是想让她觉得我是真的沉睡了,借此来看看她会如何行动。如果能抓到她再好不过,就算抓不到,也能知道她到底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晓梦来的。结果是,她只是给我找麻烦,并没有对晓梦出手。所以我推断,她的主要目的就是驱逐我。但我想错了。” 窦熙雅想到米楚楚,想到莫彦佳说起米楚楚死了时的表情,几乎声音都开始颤抖:“米楚楚是她杀的?” 莫彦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许久才道:“嗯。这也是我下定决心要将她揪出来的原因……” 62.第 62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玄,你知道导演这一行不是那么好干的,你能演,但不代表你也能导,这不是一码事。”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说我要放长假,好好的去学习怎么做导演。” “你现在正处在事业巅峰期,就这样放弃演戏不觉得可惜吗?确实你已经戴了三年的影后桂冠,甚至国外的奖项也拿了不少,可能会让你觉得有些无聊,但这些都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出现让你觉得充满了挑战的角色和演员的。”肖兰苦口婆心。 看来肖兰是觉得她奖拿多了,拿到都开始怀疑人生的地步了。她真想告诉她这位敬业的经纪人,她真没她觉得的那么上进。 63.第 63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64.第 64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65.第 65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66.第 66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67.第 67 章 为了能监控人格之间的转换,白映涵在左晓梦家里装了数十个隐藏的摄像头,还在左晓梦和莫彦佳经常穿的衣服里藏了窃听器。看着那些专业的设备,窦熙雅都有点怀疑白映涵的本职了。 白映涵坐在车里,带着连接了监视设备的电脑蹲守在左晓梦家楼下。通过装在左晓梦家的那些摄像头,白映涵能清楚看到屋里的一切。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莫彦佳拿起了手机,在手机里输入着什么,然后她的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是莫彦佳发来的计划开始的消息。她给莫彦佳回过去一条确认信息,电脑屏幕上,莫彦佳看过信息之后又摆弄了一番手机,大概是在删除里面的消息。放下手机的莫彦佳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之后,缓缓倒在了沙发上。通过屏幕看,那就像是身体不舒服突然晕倒了一样。 白映涵以为很快就会有其他人格出来,毕竟以前她看左晓梦她们之间的转换都是瞬间的,但这一次并不是这样,莫彦佳晕过去十多分钟都没有动静。从屏幕上看,画面一直是静止的,简直要让人怀疑是不是电脑死机了。 十几分钟之后,倒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撑起身子,茫然地环视周围,这个举动让白映涵知道醒过来的人即不是莫彦佳也不是左晓梦,但大概也不会是莫彦佳说的那个人。 视频里,那人在屋里走了一圈,摸摸看看,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然后去到卫生间照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看了好久。从这个一点来看,白映涵推测这大概是一个从来没有出来过的人格。那人从卫生间出来后,去了卧室,打开衣柜要换衣服,看来她对身上穿的那一身不太满意。 那人刚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就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抱着脑袋蹲了下去,但也只是几秒种的时间,又重新站了起来。白映涵想,这大概是人格转换时的症状。 果然,重新站起来的那人,从神态和举止上看,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那人对周围的状况把握只用了短短几秒钟,几乎只是环视了一圈房间似乎就已经明白了当前的状况,转身就往外走。 白映涵切换到客厅方面的画面,看到那人站在卧室门口,同样环视了一圈屋子,之后视线突然落在了茶几的抽纸盒上。白映涵心里咯噔一下,那抽纸盒是她放在那儿的,里面暗藏着摄像头。虽然不觉得那人会这么快就发现摄像头,但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忐忑。 当那人走到茶几前,伸手拿起那个纸巾盒时,白映涵悬着心反而落了下去,看来这正是莫彦佳说的那个人,而且她们的计划,似乎早就已经被曝光了。 电脑屏幕上,那人犀利的眼神直视着摄像头,明明隔着屏幕,白映涵却觉得那人就是在看她……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这真是一个出乎她们意料的展开,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人根本就知道她们的所有计划。白映涵坐在车里和视频里的人对视许久,她能感觉到那人在对她喊话,要她立刻出现,她拿过手机给窦熙雅打电话,把事情跟窦熙雅说了。窦熙雅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她们精心布置的计划根本就是空忙一场。 窦熙雅正在诊所接待病人,一时抽不出身来,白映涵觉得她就算能抽出身来,也不能就这样直接跟那人面对面,避免再像上次一样落入魔掌。白映涵决定自己先去探探那人的底细,看她到底意图何在,既然知道她们的计划,为什么还愿意出现在她们面前。 白映涵上楼,自己掏钥匙开门,以防万一,莫彦佳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她。一进门,她就看到那人坐在沙发上,一副已经恭候多时的姿态,对她的出现完全没有惊讶。 那人缓缓转过头,看着刚进门的白映涵,平静地和她对视,空气里飘荡着严阵以待的紧迫感。最后,还是那人先开口,用礼貌的手势示意白映涵过去坐:“请坐。” 白映涵走过去,坐在那人对面:“怎么称呼?” 那人看着白映涵,有一瞬间的迟疑,或者说是她在斟酌。白映涵以为她至少会给出一个名字,却没想到,好一会儿之后,她说:“这个不重要。”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我要找的不是你。” “那是窦医生?” “对。” “稍等。”白映涵起身,走到外面去打电话。 跟窦熙雅说了那人的见面要求之后,窦熙雅答应工作一结束就赶过来。电话里窦熙雅也有跟白映涵之前一样的担心,害怕那人还会袭击她,但白映涵让她放心过来。一来有她在,她不会让窦熙雅出事,二来,她觉得事情大概跟她们想的不一样。 刚才她问那人名字,那人却说那不重要,这个说法不是一个想要强调自己存在感的人会说的话,反而有种已经放弃的决然。白映涵觉得,也许她们都被那人之前的所作所为带入了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里,那人杀了米楚楚,又袭击了窦熙雅,所以她们下意识觉得那是一个暴躁且没有常理可言的人格。 但刚才的那一番面对面,她却从那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超然的平静,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杀人狂会有的状态,这反而让她有些担心事情会超出她们的预想。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让窦熙雅跟那人见过面再说,从刚才那人的谈话态度来看,窦熙雅不来,那人大概什么都不会说。 挂了电话后,白映涵回到屋里,那人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抽纸盒在沉思着什么。白映涵走过去,仍然在那人对面坐下,那人抬头看着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有非常强烈的不满,指着抽纸盒对她说:“把这些东西拆掉。” 白映涵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们的所有计划吗?” “我只知道晓梦知道的事情。” 白映涵点点头,看来真的是和莫彦佳同一类型。她没有再问下去,起身开始回收所有监控设备。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尽管进门之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窦熙雅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对面那人会突然暴起,又要掐她脖子,不过有白映涵在身边,还是让她安心了几分。 “听说你要见我?”虽然很紧张,但窦熙雅还是能装出一副淡然镇定的模样,挂着微笑,语气柔和。 那人看着她,神情完全不像上次那样吓人,只是眼神里的犀利仍然能让她想起上次那种身体都变得僵硬的恐惧。那人语气平静:“嗯。有件事情要你办。” “什么?” “准确来说,是要你们俩配合。”那人的视线在白映涵和窦熙雅脸上来回。 白映涵一愣,点头表示答应,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不答应。“你说。” “我要你们把我的事情全部告诉晓梦,让她来决定,是让我消失,还是让我留下。” 白映涵和窦熙雅同时愣住,这个要求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她们千方百计隐瞒左晓梦,不让她察觉到异常,可现在,这人却说要把所有事情告诉左晓梦,这不得不让她们怀疑,这人根本是在挑拨离间。 白映涵没有马上拒绝,而是心平气和地继续谈话:“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知道,莫彦佳并不能将你完全驱逐,你要留下,她也拦不住。” “你觉得我是在顾忌她吗?”那人轻嗤一声:“她会怎么样我一点也不在乎,我确实杀不了她,但她也同样杀不了我。就算她和晓梦联手,顶多也只是两败俱伤,因为我们的能力太相近了,谁也不能完全压制对方,如果强行消灭对方,大概只会落得同归于尽的地步。我想你们肯定也不想变成那样。” 听完这话,白映涵大致印证了她之前的所想,这个人果然跟她们预想的不一样。“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晓梦去死?” 那人平静地点头:“对。只要晓梦说不需要我,我就会让自己消失。”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 “……”这可真是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我为了她而生,自然也要为她而死。如果我的存在给她造成了困扰,让她觉得不舒服,那我就让自己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我只要她一句话。” 白映涵和窦熙雅都有种被蒙头一棍的感觉,这急转直下的发展让她们一时间没了话语。白映涵只是觉得自己大概看走眼了,之前还觉得这人表现出来的气质是一种超然,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68.第 68 章 某种程度上,白映涵也是赞同莫彦佳的做法的,人格内部的事情,左晓梦无法感知,虽然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实际上对她来说,那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一样,这种情况下却要让她去面对那些她根本无法左右的事情,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好不容易莫彦佳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现在这人突然说要把所有事情告诉左晓梦,不要说莫彦佳,就是她也会不同意。“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我就只能按我自己的做法来。我只想保护晓梦,只要她好,我什么都无所谓。里面的那些人就像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闹出乱子来。为了晓梦,我会把所有人格都铲除,包括莫彦佳。” 窦熙雅皱眉:“你这样是在给晓梦添麻烦,根本就不是保护她。” 那人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从你们的角度来看,莫彦佳才是晓梦最好的保护者,她很好的控制着一切,让晓梦能平静的生活,只要我不出来捣乱,所有的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你口口声声为了晓梦好,但在你出现之前,她的生活一直很平静,是你扰乱了她的生活。” “不,我是为了她的今后才出现的。” “今后?” “你们难道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吗?” 那人从容的态度让白映涵和窦熙雅心里极为不舒服,总觉得这人有种胜券在握的自信。不过她提出的这个问题,倒是让她们陷入了沉思。之前她们局限在徐美彤的那份治疗记录上,认定这人是因为当年徐美彤对左晓梦进行的催眠诱导才出现的,但是现在想想,这其中其实有漏洞。 如果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诱导,那为什么这个人格现在才出现?还是说她只是一直没有露面?如果是,那又为什么不露面?她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又口口声声要保护左晓梦,对左晓梦有着那样偏执的感情,怎么可能一直隐藏自己而不出来和莫彦佳夺、权呢? 窦熙雅还沉浸在那人抛出来的问题里,白映涵却懒得去纠结,直接回道:“这一点我们还真的没有想过。你直接告诉我们好了。” 那人的眼神里升起一丝怒意:“因为莫彦佳变了。” “哪里变了?” “她动了情。她喜欢上了她。”那人看着窦熙雅:“莫彦佳对你动了心,这种感情总有一天会让她做出对不起晓梦的事情,我的出现,就是为了阻止那种事情的发生。” 白映涵也瞥一眼窦熙雅,突然对眼前这人有些感同身受,于是点头赞同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窦熙雅瞪一眼白映涵后转向那人:“你多虑了,先对彦佳动情的是我,告白的也是我,但是彦佳并没有答应,她根本就没有要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在她心里,晓梦比我重要。” 那人摇摇头:“你错了。她虽然拒绝你,但那不代表她不爱你。只要她有那种心思,她做出对不起晓梦的事情就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而我不能让那种情况发生,我要在她彻底毁了晓梦的生活之前阻止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晓梦希望我消失。” “……” “她愿意配合莫彦佳,虽然莫彦佳没有告诉她真正的事实,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想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她不希望莫彦佳出事,不希望有其他人出现。我愿意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可是她现在还太脆弱了,她需要学会取舍,所以我要让她在知道所有真相的前提下做出决定。而我会遵从她的决定。” “你这样会让她为难。她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我们和彦佳都会保护她。” “不可以,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保护她。如果她连最简单的取舍都做不到,我又怎么能放心让她自己去面对今后的一切?只要她足够强大,我就能放心离开。” 白映涵暗暗叹气,看来这人是个极端的自我主义者。她觉得再跟这人纠缠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大概不管别人说什么这人都是听不进去的。她打断还想继续说下去窦熙雅,对那人道:“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考虑一下。” “你们没有考虑的必要,除了答应,你们没有别的选择。我有力量杀掉所有人。” “然后跟莫彦佳同归于尽吗?” “对。” 看着那人自信到让人觉得讨厌的眼神,白映涵突然就烦了,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她轻嗤一声:“那就那么办。” “……嗯?”那人明显对她这突然的态度转变有了疑惑,就连身边的窦熙雅都是一副不解的神情看着她。 白映涵说:“你不是要杀掉所有人格,然后跟莫彦佳同归于尽吗?就像你说的,也许那样对晓梦来说才是最好的。没有人出来跟她抢时间,没有人跟她共用一个身体,她不用再顾忌别人,想怎么样生活都可以。那样也挺好的。” “……” “晓梦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她有能力照顾自己,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和照顾,其他人格的存在对她来说会渐渐成为一种麻烦和负担,你能帮她摆脱这种麻烦不是正好吗?你不是要保护她吗?不是要给她最好的生活吗?那就那么办,我先代她谢谢你。”见那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说,似乎根本无话反驳,白映涵轻笑道:“怎么?反悔了?还是说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自己消失,只是想借着我们的手让晓梦知道你的存在?毕竟晓梦感知不到任何人格的存在,又有莫彦佳在中间阻挠,要让晓梦知道你的存在似乎不太容易。你是不是不甘心默默无闻,又苦于没有办法让晓梦认识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嗯?你嫉妒莫彦佳对不对?嫉妒她能自由出入晓梦的生活,嫉妒她能在晓梦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嫉妒她被晓梦依赖着,所以才不甘心的闹出这些事情来,还想借着我们的手让晓梦注意到你。是不是?” 这些话纯粹是白映涵烦躁之余的胡言乱语,但是在说的过程中,她却从那人的眼神里看到了动摇,好像真的被她戳中了软肋,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怎么?没话说?那就这样了。”白映涵起身,摆出要离开的姿态。 被白映涵说得没话说的不止是那刚才还一副自信满满的人,还有一直在边上听着的窦熙雅。见白映涵起身要走,窦熙雅略一迟疑,也跟着起身。先不管白映涵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才说的这些话,但此刻那人的态度出现了犹疑是事实,也就是说白映涵的这番话多多少少戳中了她的痛处。总之还是跟着白映涵的步调走,见机行事。 “等一下。”两个人还未走出门,背后那人已经出声制止。 白映涵在心里浮起一个微笑,她转过身去,面无表情:“还有事?” 那人表情平静,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而恼怒:“有。” 白映涵一声不吭往回走,跟在她身后的窦熙雅有种自己像个跟屁虫一般的尴尬,对着白映涵的后脑勺翻了个白眼,这人好讨厌。 待白映涵和窦熙雅重新坐回沙发上,那人才看着白映涵缓缓说道:“虽然我原本的目的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但私心里多少有这种想法,暂且我就承认如你所说。” 白映涵没有回她这话,在她看来,这人现在说什么都只像是垂死挣扎,已经完全无法让人信服了。她淡淡地把话题转向正题:“说你的事。” 那人静静看了一会儿白映涵冷漠的模样,两个人的视线交锋让空气变得有些紧迫,好一会儿,那人才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以为她要开口说话,那人却只是俯身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水杯,送到嘴边小抿一口。 窦熙雅看着那人的神态和动作,心里产生了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或者说这种奇怪的感觉从刚才起就一直存在,只是她一直抓不到要点,分析不出那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那人喝完水,把水杯放回茶几上,这才开口道:“既然你们不想应我的要求,而我又不想继续以这种形式存在,那我们总要找一个解决的办法。” “办法当然有,只要你以后不再出现,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白映涵并不买账,那人的说法在她听来完全只是垂死挣扎。 “这个我做不到,那样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了,要死,我也要为晓梦而死。除此之外,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消失,只要我还存在,我就不会让莫彦佳好过。” “……你要晓梦杀了你?” “是的。”那人看向窦熙雅:“窦医生应该可以做到?” 窦熙雅还在分析那人的一举一动,突然被点名,她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当那人的视线瞟过来的瞬间,她突然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她脑海里绕了一圈后,吓出她一身冷汗。“你……”因为过于大胆的猜测,而且她有种这个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预感,为此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那人面无表情,眼神里却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69.第 69 章 大胆的猜测在脑海里生成后,窦熙雅看对面那人怎么看怎么有种恶寒的感觉。虽然那人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份,但念头已经生成,那种猜测挥之不去,那人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觉得熟悉,越看越像,越像就让她越觉得可怕。 窦熙雅看一眼边上的白映涵,很明显白映涵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端起水杯喝口水,镇定一下自己太过动摇的情绪。喝水的间隙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那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地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冷笑。那人这一笑,让窦熙雅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窦医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人看着窦熙雅,眼神咄咄逼人。 窦熙雅咽咽口水,故作镇定道:“我确实可以做到,而且晓梦似乎对于催眠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晰,只要找个借口给她催眠,就算她会记得一些模糊的画面,醒来之后大概也只会觉得是自己做了个恶梦而已。” “那么你什么时候给晓梦做催眠?”那人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 窦熙雅看一眼白映涵,对于那人迫切想要寻死的做法,白映涵似乎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她将视线转回那人脸上,迟疑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那你觉得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吗?”那人看一眼白映涵,再看向窦熙雅的眼神里带了几分黯然:“你应该知道,晓梦不需要我,她需要的不是我。” 确实,这种情况怎么看都觉得那人是多余的,就算她是左晓梦无意识间诞生出来的人格,但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而那人是个聪明又理智的人,她很清楚这一点,她知道她的消失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还能轻易答应下这个要求,可是那个猜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答应。窦熙雅犹豫半晌,直视那人的眼睛:“给我点时间。” “……好。”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借口还有工作要离开,被自己的猜测惊到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和那人谈话,再聊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她现在需要平静,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这件光想起来就能让她后背发凉的事情。 白映涵觉得再待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便也说要回去,那人迟疑一下,提出想去白映涵的工作室看看。白映涵虽然有些疑惑她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倒是也没有拒绝,毕竟让那人离开她的视线,多少还是会让她担心,既然对方提出想跟她一起,那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窦熙雅看着那人跟着白映涵走,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那人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简直像在宣告她们之间建立起了一个只有她们知道的小秘密一般。 看着白映涵的车远去,窦熙雅心生感叹,只希望是自己的错觉,不然这事情也实在太诡异。而且,如果白映涵察觉到,不知道会怎么想。 车上,白映涵望着前方,抱着闲聊的心情问身边的人:“你之前是真的想要掐死窦医生吗?” 那人同样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吓唬她一下而已,本来还想恐吓几句,让她离莫彦佳远点,结果莫彦佳以为我真的要杀她,突然就爆发了,把我强行压了下去。” 白映涵微微点头,算是相信了她的说法。 车子很快停在工作室外的空地上,那人跟着白映涵下车,一起进到工作室里。工作室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人打扫,没有人活动的痕迹,到处都积满了灰尘。 “有点脏,你自便。”白映涵自顾自往里走,也不招呼那人。 那人用鼻音答应一声,随意在屋里走动。白映涵去泡咖啡,蹲在柜子前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咖啡用的奶球,对着空空如也的柜子,她努力回想奶球到底是用完了还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怎么了?”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白映涵吓了一跳,连平常不怎么有变化的心率都在这一瞬间稍稍加快了一点。她回头,看到那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白映涵站起身,掩下自己受了惊的情绪,语气平缓:“奶球没有了,你喝咖啡要不要加奶?” 那人看一眼白映涵身后的柜子,想了一会儿,绕过白映涵,拉开最边上的小抽屉。白映涵看着小抽屉里还未拆封的一整包奶球,心下着实惊讶不已,这人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不过她并没有把惊讶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沉默地把奶球拿出来,继续泡咖啡。 泡好咖啡,白映涵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正在端详她一副未完成的画作的那人身边,递给她一杯:“懂画?” 那人接过咖啡,轻声应道:“懂一点。” 说到画,白映涵倒是想起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给画廊供画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她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作画。不过既然跟画廊有合作关系,还是趁这两天送两副画过去比较好。 想到这里,白映涵打算去仓库找找看,有没有现成的作品,让她临时画,她大概是画不出能让自己满意的作品的。“你随意,我有点事要忙。” “嗯。” 白映涵放下没喝完的咖啡,进到仓库去找画。仓库里的东西摆得非常整齐,左晓梦把所有东西都分类整理过,找起东西来非常方便。她翻出几副画,在架子边一字排开,仔细端详过后,选了两副还过得去的,拿画框裱起来。 拿着裱好的画走回外面,看到那人还站在那副半成品,而且已经不会再变成成品的画作前。她正疑惑那人到底在看什么能看这么久,突然发现那人竟然端着调色板拿着画笔在往那副画上添颜色。 那副画停笔已久,她也不打算再动笔把它画完,倒是不在乎那人随意在她废弃的半成品上动笔,她惊讶的是,那人居然能接着往下画。抱着十分的好奇,她走近那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往画板上不停添加各种颜色。 那人手法熟练,笔触精致,风格竟然跟她十分相似。如果不是有色差让她辨别,光看画的话,连她自己都分不出来,哪些是她画的,哪些是那人画的。 那人画得十分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白映涵。而白映涵也十分专注地看着那人作画,她一边为那人跟自己如此相似的作画风格感到惊奇,一边又忍不住想知道,那人最后会将那画诠释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画作快要接近尾声时,那人突然停笔,似乎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身后的白映涵后明显吓了一跳,但她只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在这儿站了多久?” “很久。” 那人放下调色板和画笔,似乎不打算继续画下去,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走路还真是不出声儿的。” “不画了吗?” “嗯。”白映涵看一眼那接近完成的画作,略微有点遗憾,提起脚边的画往外走。那人看一眼她手里的画,跟在身后问道:“要送去画廊?” “嗯。”白映涵停顿两秒,回头看她:“要一起去吗?” 那人点点头:“好。”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到达画廊的时候,白映涵接到了于祉君的电话,于祉君说要把左晓梦之前留在她家的东西送到工作室去,问她在不在。白映涵看一眼边上的人,说自己正在画廊,让于祉君把东西带去筨隋居,她一会儿过去取。 挂了电话后,那人问:“要去筨隋居?” 白映涵瞥她一眼:“嗯。” “我也一起去。” “……”白映涵很想拒绝,毕竟她一点也不想让这人跟于祉君见面。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不行?” “可以。” 把画交给画廊的人后,两个人驾车前往筨隋居。白映涵没有问那人为什么想去筨隋居,只是觉得大概是对左晓梦接触的东西有兴趣,又无所事事,所以才提出要一起去的。 到了筨隋居后,于祉君正在接待客人,见白映涵来了,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等一会儿,然后又看到跟在白映涵身后的人,很明显非常意外。之前莫彦佳那样决绝地拒绝了跟她的见面,现在却主动登门,怎么能让她不意外。 于祉君在接待客人的时候,白映涵坐在柜台后面翻阅账目,看看于祉君那个手贱的有没有又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人也无所事事,便在店里随意踱着步子,转到摆放小饰品的货架前,看到上面挂了一些红丝带,随手取下一根,拿在手里把玩一阵后,走到镜子前,捞过身后散着的长发,用红丝带系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自己系起头发的样子后,又继续在店里闲逛。 另一边正在接待客人的于祉君,在跟客人解说各种东西的同时,视线时不时瞟向那人,自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进了眼里。曾经将莫彦佳软禁在家长达半个月之久的她,对莫彦佳的气质也是有所熟悉的,所以她很快就察觉到,那人并不是莫彦佳,也不是左晓梦。 她一边疑惑这又是哪个人格,一边对那人也更多了几分注意,当看到那人系头发的样子时,她突然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70.第 70 章 把客人送走,于祉君走到白映涵身边,看一眼那个还在店里闲逛的人,凑到白映涵耳边小声问道:“那是?” 白映涵看一眼那人,发现那人不知何时拿红丝带把散在背后的长发系了起来,本来只是一根普通的红丝带,却将那人的气质衬出一种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感觉,那感觉和左晓梦,和莫彦佳都不一样,光看身体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可气质却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不同。“临时人格。” “临时?” “嗯。”白映涵合起账本,放回抽屉里:“一个一心想寻死的人,大概活不了多久。” 于祉君回头看一眼那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强烈,小声嘟囔道:“真是很像。” “嗯?” “没什么。”于祉君摇摇头微微一笑,指了指柜台下面的袋子:“那是晓梦的东西,你给她送过去。” 白映涵点点头,提起袋子准备离开。在货架前晃了许久的那人刚好转到柜台边,见白映涵要走,便指指自己系了头发的红绳对于祉君道:“这个送我?” 于祉君微笑着点头:“还有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带回去。” 那人丝毫没有为她这话感到惊奇,淡淡地看她一眼,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转身往外走。尽管那人面无表情,但站在一旁的白映涵还是从她看于祉君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宠溺,那绝对不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会有的眼神。她看一眼同样被那人的动作惊到的于祉君,心里生出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就算那人能通过左晓梦知道于祉君,但怎么会表现得那样亲密呢? 于祉君追着那人的背影愣了许久,视线移回到白映涵的脸上后,原本的疑惑渐渐变为肯定。她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诡异。 “我脸上是长东西了吗?”白映涵见于祉君盯着她的脸久久回不过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于祉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有。” “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于祉君略一迟疑,用眼神示意刚刚走出去的人,问道:“窦医生见过她了吗?” “嗯。” “哦,那没事了。” 送走白映涵和那人后,于祉君坐在柜台后边,想着刚才那人的一举一动,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了确认心里的疑惑,她决定去找窦熙雅,既然窦熙雅已经见过那人,那肯定也会有和她一样的疑惑。跟店员交待一声后,于祉君开车前往窦熙雅的诊所。 想到能见窦熙雅,心情又忍不住雀跃起来。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窦熙雅了,这段时间窦熙雅和白映涵似乎都很忙,至于在忙什么,不用问也知道。加上之前她做的那些的事情,她也确实不太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去找窦熙雅。 窦熙雅一忙起来就把她忘到脑后了,明明说过要对她负责,要帮她做心理辅导的,这段时间却完全不联系她。既然窦熙雅不找她,那她只好主动找上门去,而且这次她是真的有事情要问,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去。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问那人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那人思考半晌,还是决定回家。路上白映涵一直在想那人面对于祉君时表现出的那种亲密感,怎么想都觉得很可疑,她随口问了句:“你对祉君的事情很熟悉吗?” 那人望着窗外,淡淡应一声:“嗯。” “为什么?” 那人缓缓转过头,看她一眼,勾了勾嘴角:“你猜。” “……”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映涵总觉得这人面对她的时候态度里带着不太明显的调侃,但是面对窦熙雅和于祉君的时候却并没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自己的哪一点让她觉得这样有趣。既然这人根本不想跟她说这些事情,她也就不问了,反正是一个不会停留太久的人,她也没必要费心思去了解这人。 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那人掏出手机看一眼,顺手递给白映涵:“你接。” 白映涵把车停在路边,拿过手机看一眼,来电人显示的是吴编辑。想到吴可曼,她就想到米楚楚,下意识看一眼边上的人,这人真的不像一个会杀人的人。 “吴编辑。”白映涵接通电话,她一出声,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我是白映涵。” “啊……那个……” “找莫彦佳?”白映涵又看一眼边上的人:“她现在不太方便。” “……哦,那麻烦你转告她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找她谈。” “好。” 挂了电话之后,白映涵把手机还给那人,顺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米楚楚?” 那人拿着手机,看着她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语气平静地回答她:“我没有杀米楚楚。” “……”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没有杀她。” 看着那人毫不回避的眼神,白映涵心里惊了惊,这不是一个在说谎的人会有的眼神。可是如果这人没有说谎,那么她们之前的所有推测和猜想就都是错的。莫彦佳认为是这人杀了米楚楚,窦熙雅也将这人断定成一个危险的人格,所以她们想要抹杀她。可是现在,这人说米楚楚不是她杀的,那么……是谁杀的?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医生,我的幻觉最近又严重了。”于祉君坐在窦熙雅对面,对着那低头奋笔疾书的人微笑道,语气里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做心理辅导了。” 正在整理治疗记录的窦熙雅没有停下在纸页上飞驰的笔,勾着嘴角轻轻挑眉看她一眼:“什么幻觉又严重了,不就是我这些天没怎么理你,你心理不舒服了吗?” 于祉君嘴角的幅度更大了一些,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愉悦:“彦佳最近还好吗?” “还行。”窦熙雅在病历上落下最后一笔,合上文件夹后转身放到身后的书架上。 “刚才映涵带着那个新出现的人格到筨隋居来,那人窦医生也见过了对吗?” 正要拿杯喝水的窦熙雅动作一顿,随后点点头,故作淡定:“嗯。” “窦医生有没有觉得那人很像一个人?” 窦熙雅将水杯里剩余不多的水喝干,放下杯子后反问于祉君:“你觉得她像谁?” “映涵。” 窦熙雅仰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看来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连于祉君也有这种感觉,那肯定就不会错了。左晓梦分裂出一个白映涵,呵,这真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于祉君见窦熙雅一脸惆怅,又想到之前白映涵说那人一心想寻死,疑惑道:“为什么会这样?映涵的话,不就在晓梦身边吗?为什么晓梦还会分裂出这样一个人格来?” 窦熙雅叹气:“多重人格患者体内出现其身边人的化身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那代表一种情感的寄托。但晓梦这情况,却有点奇怪。” “怎么说?” 窦熙雅瞥一眼于祉君,调笑道:“如果我在你身边,你还会想找一个替身来代替我吗?” 于祉君先是一愣,然后垂眉思考了一番窦熙雅这话的意思。正常情况下,会想要找个替身来代替自己在意的那个人,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自己无法接近那个人,为了逃避痛苦,才会找个替身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是白映涵对左晓梦百般照顾,并没有拒左晓梦于千里之外,她们之间也并没有出现无法接近对方的情况。怎么想都觉得左晓梦没有必要制造一个白映涵的替身。 于祉君看向窦熙雅,微微皱眉:“我还是不太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晓梦对白映涵动了情,先不管这‘情’是哪一种,总之她的潜意识里有非常强烈的渴望,但同时却觉得白映涵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属于她的人,或者说她无意间压制了自己的感情,导致情感无处发泄,所以出现了一个白映涵的化身,作为她情感的寄托。” “这有什么不妥吗?”于祉君觉得这听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窦熙雅张张嘴,最后叹口气摇摇头道:“我也不能说这妥还是不妥,反正情况有点复杂。” 对其他人来说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左晓梦体内人格众多,也不差这一个,可是对莫彦佳来说,这事情就很严重了。会有白映涵的化身出现,说明在左晓梦的潜意识里,她的情感发泄是被阻碍的,她对白映涵的感情出于某些原因无法得到满足,才有了这样一种发泄的手段。 也许在左晓梦的潜意识里,莫彦佳是阻碍她情感得到满足的一个原因。一旦左晓梦的潜意识开始这样认为,那很有可能以后会有更多针对莫彦佳的人格出现,这对莫彦佳来说无疑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71.第 71 章 白映涵将那人送回家后,调转车头去了窦熙雅的诊所,她觉得有必要将那人说的话转告窦熙雅。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那她们一定漏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来到诊所楼下,看到于祉君的车停在那里,白映涵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无奈。于祉君对窦熙雅死心踏地一事,她基本已经是抱着一种放弃的心态了,劝了那么多次,于祉君听不进去,她再多说也无益,可是窦熙雅明明对于祉君没有想法,却还这样纵容于祉君徘徊在自己身边,实在让她有些恼火。之前已经出了那种事情,窦熙雅怎么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呢。 白映涵心里暗暗叹气,只能先把于祉君的事情放到一边,现在最要紧的是左晓梦情况,如果杀了米楚楚的真的不是那人,那左晓梦的体内就有一个连莫彦佳都没有察觉到的暴力人格,这对左晓梦会不会造成威胁是她现在最担心的事情。 上到楼上,在前台的带领下敲开窦熙雅办公室的门,于祉君果然在里面跟窦熙雅谈笑风生,从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可以看出她现在有多愉悦。 见了白映涵进来,于祉君和窦熙雅都是一愣,她们都没想到白映涵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映涵,你怎么来了?”于祉君回身看着白映涵,从白映涵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种凝重的情绪。 白映涵走到于祉君身边,没有回她话,伸手在她脸上掐一把,略带责备地看她一眼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于祉君捂着被掐疼的脸,半委屈地瞪一眼白映涵,不再理她。 窦熙雅看一眼于祉君,对白映涵眼神里那种责怪的意思心知肚明,但她并不想跟白映涵讨论这个话题,她挑眉看向白映涵:“有事?” 白映涵也不拐弯抹角:“那人说米楚楚不是她杀的。” 窦熙雅的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她的第一反应是那人也许在说谎,可是一想到那人是白映涵的化身,便觉得说谎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人的脾气秉性都跟白映涵一模一样,不太可能说谎为自己洗白,再加上她一心想寻死的态度,更是没有说谎的必要。“那她有说是谁杀的吗?” 白映涵摇头:“她说她也不清楚。那天她只是把米楚楚强行拉回里面,因为她不想让米楚楚和吴可曼太亲密。但是之后的事情,她并不知道。” 窦熙雅陷入了沉思,这么一说倒是让她想起一个问题,之前米楚楚晕倒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换成莫彦佳醒过来,那么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没有任何人格冒出来?之前她们震惊于米楚楚被杀一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时间上的空档,现在想来,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可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大概就是莫彦佳了。但从莫彦佳之后的态度上来看,她认定是那人杀的米楚楚,可是现在那人又说不是她,这中间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 不管怎么样,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要向莫彦佳求证。窦熙雅说:“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等彦佳醒过来再问问她。” “那就赶紧照那人说的,让晓梦把那人吸收了,既然本人提出这种要求,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白映涵太过爽快的态度让窦熙雅十分尴尬,她和于祉君对视一眼,从于祉君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无奈,看来白映涵真的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人就是她自己的化身。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就算看到一个气质气场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也根本不可能会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样子。 “这个……”窦熙雅挠挠眉毛,婉转地表达自己其实不太下得去手:“还是等跟彦佳说过之后再决定。” “那莫彦佳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这个全看彦佳自己的判断,她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看来,大概她会放弃之前的计划,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她们之前想的那个计划,是冲着把躲在暗处的那人引到明处去的,现在那人真的出现了,莫彦佳大概就能清楚的知道那人的情况,自然也会知道那人是白映涵的化身,如此一来,莫彦佳之前的计划大概也要夭折。 白映涵不解:“为什么?” “……因为那人看起来不像杀人凶手。”窦熙雅避开白映涵追问的眼神,故作淡定道:“彦佳肯定也会怀疑她的推测出了错误。” 白映涵没有再问下去,看样子很明显没有被这个牵强的理由说服,但又找不到什么明显的漏洞,所以就算觉得有点不对劲,也只能暂时认同。 “总之,彦佳醒过来之后会联系我们的,到时候再说。”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如窦熙雅所料,莫彦佳在当天晚上就给窦熙雅打了电话,说情况有变。窦熙雅当然知道情况有变,把自己的想法,以及白映涵所说的事情跟莫彦佳说了一遍。莫彦佳听完后沉默许久,似乎也有些陷在这个扑朔迷离的情况里。 窦熙雅倒是不急着从莫彦佳那里听到什么很确切的答案,而是问出自己的疑问:“彦佳,上次米楚楚晕倒之后,到你醒过来,中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是她杀了米楚楚?” “这个是我武断了,我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她杀了米楚楚,只是米楚楚被强行拉回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所以下意识觉得之后米楚楚出事也是她所为。” “所以米楚楚为什么会死,你也不知道?” “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没有杀米楚楚的话,那我之前所有的想法都是错的。” “我想……她大概没有说谎。” 莫彦佳也赞同这个说法:“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对她想被晓梦吸收一事怎么看?” “如果她真的这么想的话,那就如了她所愿,这没什么可犹豫的,虽然她确实是白映涵的化身,但她毕竟只是个替代品,她自己很清楚这一点,让她继续活下去对她来说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那晓梦那边要怎么说?” “还按照原来的说法,只说需要她的配合就好。” “好。” 莫彦佳说她会先跟那人谈谈,确定一下发生在米楚楚身上的事情之后,再让左晓梦去找窦熙雅做催眠。窦熙雅答应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窦熙雅心里十分纠结,就算她知道那只是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而且是一个迟早都会消失的人格,想到要就这样让她消亡,也还是心有不忍。就算知道那只是一个替身,可到底那人是白映涵的影子,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实在无法把那人当成一般的人格来对待。但是,就算将她留下又能怎么样呢?就像那人自己所说,她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左晓梦需要的,根本不是她,她的存在没有意义。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不知道莫彦佳跟那人的谈话是如何进行的,又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总之,几天之后,莫彦佳给她打来电话,说可以给左晓梦进行催眠了,让她过去一趟。也许真是不太愿意面对那样的结果,窦熙雅找了借口,又拖了两天才过去。 让她意外的是,她去到左晓梦家里时,迎接她的是那个人。那人悠闲地喝着咖啡,表情平静,眼神毫无波澜,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马上要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人,这反而让她生出一股浓浓的悲凉感。 “窦医生,不必摆出那种表情。”她的情绪一不小心表现在了脸上,那人语气轻柔的安慰她:“我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你又何必为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人感到悲伤?” “不,你是存在的,至少现在,你确确实实在这里,你在跟我对话,能看到我脸上的情绪,你很真实。” 那人轻轻摇头:“这只是你的错觉。我的出现和消失都不过只是晓梦脑海里的一场梦而已,没有人能看到我的存在,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死而对任何人做出谴责,就算这样,你还觉得我很真实吗?” 窦熙雅无言以对。她觉得这种说法不正确,可是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窦医生,谢谢你。能由你来做这件事情,我很高兴。” “……” 窦熙雅看着那人平静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左晓梦醒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却只为能帮到莫彦佳而高兴。她压下心里闷闷的痛感,机械化地开始给左晓梦催眠…… 催眠结束后,看着平静入睡的左晓梦,窦熙雅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这种人格的消亡到底是什么?这种分裂出来的人格到底是什么?如果说刚刚经由她手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的那人不算是一个真实的存在的话,那莫彦佳呢?她熟悉的那个莫彦佳呢?算是一个真实的人吗? 72.第 72 章 左晓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她记得她做了一个梦,一个恶梦。 梦里她来到那个曾经造访过的地方,那个一望无际的荒漠。只不过这一次,荒漠已经不再是荒漠,而成了被绿色点缀的绿洲,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尽头出现了一坐山峰,那路像是被截断,又好像本来便是通往那座山峰。 她往前走,她知道前面有一间旅馆,那里面有很多人,有莫彦佳,有米楚楚,还有……谁?梦里的她模糊的知道那里有一个她非常想见的人,可是她却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她一边走一边想,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断了她的思路一般,她的脑海里有一层模糊的屏障,让她没有办法顺利回想起那个人是谁。她明明觉得脑海里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她知道她对那个人是很熟悉的,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在没有得到答案的情况下,她走到了那间旅馆前,旅馆的大门紧闭,她犹豫着推开那扇门…… 梦境一转,旅馆又变成了大逃杀的现场,梦里她很清楚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却仍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身处在大逃杀的环境里。 她惊醒了,再一次从那恐惧的气氛里惊醒。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房间是她的房间,是那个她一睁眼就能知道这里是哪里的熟悉的房间。她的视线下滑,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白映涵。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她睡着前应该是被窦熙雅催眠了,那个时候还只有她和窦熙雅在。 “……催眠已经结束了,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白映涵没有回答左晓梦的问话,她最担心的,是左晓梦会记得催眠时所做的事情。 左晓梦听完白映涵这话,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了一番,但她完全想不起来催眠时她做了一些什么,只记得那个让她觉得恐惧的梦。她摇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白映涵心里松了口气:“没关系,都结束了,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左晓梦坐起身来,顾不上自己刚睡醒的邋遢形象,激动地问白映涵:“那彦佳没事了吗?” “嗯。”白映涵伸手帮她理顺在耳边蓬起的乱发:“起来收拾一下,你睡了很久,该饿了,我们出去吃饭。” 被白映涵这么一说,左晓梦还真觉得有点饿,加上知道事情已经解决的轻松感,她也特别想去好好吃一顿:“好。”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带左晓梦去的是比较合她胃口的一家餐厅,两个人要了个包间,点了相当豪华的一桌菜品。左晓梦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但在白映涵面前还是要装得矜持一点。 左晓梦那盯着吃的两眼放光的嘴馋样尽数落进白映涵眼中,她勾勾嘴角,亲自动手给左晓梦处理海鲜。看左晓梦吃得满脸满足,白映涵觉得自己也饱了。 “老板,我好久没回工作室了,一会儿我们回工作室?”酒足饭饱后,左晓梦吃着圣代,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了,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好。” “我这么久没去,工作室肯定又脏得不行了?” “还好。”左晓梦才不信白映涵这话,她可是见识过白映涵把工作室整成垃圾回收站般脏乱的样子的。白映涵说:“一会儿先去办点事情,再回工作室。” “办事情?” 白映涵喝着咖啡点点对:“和画廊的合约到期了,约好今天过去续约,还要签一家美术厅。” “美术厅?跟画廊不一样吗?” “嗯,美术厅只负责展览,里面的作品是不出售的。” “哦,这样啊。”左晓梦点点头,对那些事情并没有太大兴趣,反正她是白映涵的助理,跟着白映涵走就是了,别的事情也不太需要她操心。 见左晓梦吃得着不多了,白映涵叫来服务员结账。左晓梦把玻璃杯里的冰淇淋吃得干干净净后,满足地放下勺子,擦擦嘴后起身,拿好白映涵的公文包跟着往外走。 白映涵拉开包间的门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看样子似乎是被什么事情惊到了一般。左晓梦有点奇怪,她歪着脑袋往外看,想看看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透过白映涵的身子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有个人影在白映涵面前晃了一晃后,站在了她看不到的地方。不过,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一晃而过的人,是周玄!周玄呀!大明星周玄!她家老板的前女友! “宝。” 白映涵一开口,站在她身后的左晓梦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了。宝?!这么露骨的称呼?!那个看上去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映涵居然会用这种露骨到让她听了都觉得脸上一阵燥热的称呼?! “映涵……”虽然看不见周玄的表情,但是从语气就能听出,周玄对于在这里见到白映涵一事也是极为惊讶的。 左晓梦正好奇白映涵会跟周玄说什么,突然听到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白小姐,好久不见。”那人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友善,看样子跟白映涵的关系不是很好。 白映涵说:“苏小姐,别来无恙。” 苏小姐?左晓梦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经常和周玄一起出镜的人,苏懿。有段时间这两个人可是被粉丝和网友炒成了天生一对,话题度高到随便打开一个新闻网页都能看到这两个人的新闻的程度。不过这两个人上真人秀的时候那种亲密无间的样子,确实很容易让人想歪。再加上之后闻出的各种新闻,以及后来苏懿出演周玄的电影一事,让极想把她们凑成一对的粉丝们对她们更加追捧。 虽然那个时候她只觉得那是一种炒作,又或者是网友和粉丝们闹着玩的,但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不然苏懿怎么会跟身为周玄前任的白映涵认识呢?这本来应该是两个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人。而且从她们那话里有话的对话里可以听出,这俩人十分不对付。 两个人进行了一段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对话后,左晓梦听到周玄问白映涵:“映涵,你这是吃过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左晓梦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她们已经吃完了,不然真要一起吃,那餐桌上的气氛该多尴尬。白映涵说:“不了,我已经吃好了,今天不太方便,改天一起吃顿饭可好?” 白映涵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宠溺,那种温柔的感觉左晓梦至今为止没有在白映涵身上感受到过,她总觉得白映涵的性子非常淡漠,对人对事都没有太多情绪。可是那样的白映涵,在面对周玄的时候却能这般柔情。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左晓梦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好。”周玄答应得乖巧。 白映涵抬手揉了揉周玄的脑袋,那种宠溺的感觉,光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能清楚感觉到。左晓梦觉得心里更加不舒服了,说不出原因的不舒服。 白映涵抬脚往外走,左晓梦这才清楚看到站在门外的周玄和苏懿,她一边跟着白映涵走,一边视线也忍不住在那两个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一来是难得见到明星,想看看是不是跟电视上一个样;二来是被那两个人的美貌和气质惊艳到了。 真是好漂亮啊,近距离下看周玄,甚至比电视上还多出一分高贵,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而站在周玄身边的苏懿,长得也一样博人眼球,只不过此时她却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瞪着白映涵的背影,那表情看上去颇有几分憋屈感,实在不像是一个在爱情上得到了胜利的人应该有的模样,反而有种受了气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感觉。虽然不知道苏懿和白映涵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左晓梦有种感觉,白映涵大概没有让苏懿好过。 不管怎么样,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让人觉得十分养眼,而且有种谜之般配感。当然,在白映涵看来大概就不是如此了。 左晓梦的视线一不小心和那俩人对上,她冲她们微微点头一笑,快步追上白映涵。 离开餐厅,坐进车里后,她半是兴奋半是别扭地对白映涵道:“老板,你前女友好漂亮哦,你前女友的现女友也好漂亮哦。”她承认她这话里略微有点挖苦的意味,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就是特别想埋汰一下白映涵。 话音刚落,白映涵的眼刀就甩了过来,那冷冷的视线将左晓梦活生生定在了副驾驶座上,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73.第 73 章 和白映涵一起去了画廊,和画廊的人以及展厅的人签了合同,然后跟着白映涵回工作室。对于工作室,左晓梦有种十分久违的感觉,事实上,也确实是久违了。这段时间别说是工作,她连醒着的时间都很少,每次醒来,总有一些让她惊慌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发生。也正是如此,能重新回到工作室,让她有种相当不容易的沧桑和惆怅,也有种无法压抑的兴奋和幸福。 工作室还是那个样子,到处都是画板和各种颜料,由于长时间没有人打扫,连沙发的扶手上都积了一层明显的灰尘。左晓梦看着熟悉的工作室,心里异常满足,这冷清的地方却能带给她充实和安心。 “我就说肯定又脏得不像话了,你还说没有。”左晓梦伸出手指在沙发靠背顶端划拉两下,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了灰尘被扫过的清晰痕迹,她颇有点得意的跟白映涵抱怨:“这灰尘厚得都能画画了。” 白映涵点点头,语气平静:“这样你才有事可做。雕刻室里也该打扫了。” 左晓梦翻个白眼,挽起袖子摆开架势就开始收拾卫生。很快她就发现,这里不只是长时间没有打扫,甚至是长时间没有人活动过,至少白映涵肯定很长时间没有工作了。白映涵画画的时候总是会产生很多垃圾,以及各种各样需要清洗的画具,然而,左晓梦却并没有发现那些东西,可见白映涵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动笔画过画。 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左晓梦仔细环视一圈屋里的各种布置,那些细小的地方仍然和她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没有挪动过,就连画板上的画,都完全没有变过,这实在不像白映涵的作风。白映涵画过画后总是会用布遮起来,或者干脆用画框裱起来放到仓库去。可是现在,那些之前就已经完成的画作却仍然立在那里,就像没有人打理的摆设一般。 “老板,你这些天没有画画吗?”左晓梦一边用抹布把沙发抹干净,一边装作无意地寻问白映涵。 白映涵没有多解释,只淡淡地应一句:“嗯。” 左晓梦知道这段时间的事情白映涵没少忙活,虽然她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没有人跟她说,但几乎她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白映涵陪在她身边。白映涵花了多少时间在她的事情上她不太知道,但她知道为了她的事情,白映涵甚至连画画都没顾得上。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左晓梦把工作室打扫得一尘不染,看着重新变干净的屋子,她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就指望着白映涵夸夸她。可是白映涵连眼都没抬一下,对干净整洁的工作室完全不感兴趣,见她停了手坐在自己旁边,缓缓把视线从手里的杂志移到她脸上,淡淡地道:“打扫完了吗?你可以回去了。” “……”好冷漠,为什么这人对周玄可以那样亲密又温柔,对她就总是这样若即若离不冷不热?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周玄是前女友啊,她左晓梦算哪根葱,凭什么要求人家像对前女友一样对自己? 被白映涵下了逐客令,左晓梦不情不愿地起身,背了包准备回家。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家的,就算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她待在这里也只能傻傻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映涵发呆,但她还是愿意待在这里,哪怕是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何时起,她觉得她对这个空旷冷清又阴森的工作室多了一份依赖。这份依赖由何而来,她心里很清楚。 看一眼仍然专注在杂志上的白映涵,左晓梦暗暗叹口气,离开了工作室,反正,她明天再来就是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清早被手机里设置的闹铃吵醒,左晓梦艰难地睁开眼睛,拿过手机把闹铃关掉,看一眼时间,被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时间震慑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努力整理了一番因为睡意而混沌不清的大脑,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起,瞬间就把没有睡醒的烦躁感抛到了脑后,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 是了,从今天起,她要重新开始上班了。已经很久没有上过班的她,终于又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最主要的是,她一会儿可以去工作室,可以见到白映涵。一想到又可以看见白映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就觉得这难熬的起床时间都让人心情振奋。 洗漱过后去到厨房,看到厨房里放着已经做好的早餐,左晓梦有一瞬间的愣怔,因为实在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久到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了。 带着愉悦轻松又幸福的心情,把早餐放进微波炉里,拧上时间,趁着加热早餐的空档,左晓梦去到书房,翻开电脑桌上放着的记事本。记事本的最新一页,写着两句新添加的话语,像以前一样,用半懒散的语气写着鸡毛蒜皮的事情。莫彦佳熟悉的字迹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拿起笔在记事本上留下自己的字迹。 吃过莫彦佳给她做好的早餐后,左晓梦背着包出门往工作室去,路上给白映涵带了早餐和水果。阳光明媚的道路上,路上的行人急于赶去上班而神色匆匆,马路上车来车往,将这普通的早晨衬托出这个时间独有的朝气蓬勃。 工作室里,白映涵站在画板前,似乎正在构思新的作品,左晓梦把带来的早餐摆放到茶几上,招呼她趁热吃。白映涵放下画笔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一眼那简单却勾人食欲的早餐,轻声问她吃过没有。左晓梦点头说吃过了,她便拿了筷子开始享用专为她而准备的早餐。 左晓梦坐在边上,托着下巴看白映涵细嚼慢咽,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这一切都让她觉得熟悉和舒心,这才是她平常生活中该有的早晨,这才是属于她的生活,她只希望前段时间那种让她提心吊胆的早晨再也不要出现。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正在帮白映涵把那些长时间摆在画板上的成品拿下来,用画框裱起来,准备送到画廊去,她忙得热火朝天,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吴编辑’三个字。她和莫彦佳共用一部手机,彼此看到不认识的号码都会无视,然后留言告诉对方什么时间有什么样的电话进来过。这个吴编辑明显是莫彦佳工作上的联系人,莫彦佳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是很了解,就算接了电话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更加应该选择无视。 左晓梦把手机调成震动后放到一边,继续忙手里的活儿。一边的白映涵见了,走过来看一眼她的手机,也不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伸手拿过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在她惊讶到回不过神的时间里,白映涵已经跟那个吴编辑说了一通话,并且承诺会转告给莫彦佳。 待白映涵挂了电话,左晓梦才收起自己吃惊的表情,疑惑道:“老板,你跟彦佳的编辑很熟吗?” 白映涵把她的手机交还给她:“一般,见过几次。上次答应要转告莫彦佳给她回个电话,忘记了。” 听白映涵刚才跟那人的对话,左晓梦完全听不出来白映涵对于自己答应了别人,却彻底忘记了这件事情有丝毫的歉意,而且还又一次毫不亏心理所当然般答应下来。在为白映涵这可以说是毫不负责的态度无语的同时,左晓梦也产生了很浓厚的疑惑:“老板你为什么会跟彦佳的编辑认识?” 白映涵没有回答她,理直气壮交待道:“跟莫彦佳说,吴可曼找她,让她回个电话。” “……” 好,看来白映涵是不打算解答她的疑问了。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继续手里没做完的工作。 等到把画都框好,搬到门边摆放好后,左晓梦在沙发上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后去整理雕刻室。闲下来的她,视线习惯性转向白映涵所在的方向,看着白映涵专注画画的侧脸,那熟悉的画面勾动了她心底的弦,让她的心脏都颤了颤。 也许是这些日子里紧迫而压抑的感觉让她真的几乎忘记了这些平常的画面,这样一个普通的,曾经看过无数次,甚至已经成为她生活中的日常一般的场景,竟带给她一种难能可贵的感动。 不过幸好,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她还是她,莫彦佳在,白映涵也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她又能在空闲的时候静静看白映涵画画,又能在早上吃到莫彦佳给她做的早餐,看到莫彦佳留给她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语。 一切都很好…… 74.第 74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负面新闻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75.第 75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负面新闻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76.第 76 章 早上八点到片场,拍完一天戏从片场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多,这样的高强度拍摄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周玄觉得手脚都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幸好,这种日子只持续到今天,明天拍完最后几个镜头,电影就杀青了。杀青宴一完,能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息,然后才开始电影的宣传。 这会儿累到连卸妆都觉得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真想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觉睡过去。不过为了自己高到爆表的颜值,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养的。 仔仔细细的卸了妆,洗脸洗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开始划手机刷微博。 刷微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觉睡过去导致面膜一敷一整晚,二是为了搜集娱乐圈的最新八卦。 一个一线女明星,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去搜集娱乐圈八卦,这到底是谁的错?周玄觉得,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有错。 就比如跟在她身边已经很多年的经纪人和助理,也不知道她们是被她的哪一点骗了,明明她对八卦一类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那几个人就是不在她面前说八卦。 似乎她们都觉得她这种有点高冷有点高贵还有点高雅被人捧为国民女神的女人,是会将说八卦的人鄙视到地球内核的。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除了跟她有关系的人和事以外,对任何八卦都闭口不谈。而她不在的时候,她们却可以无休止的大聊别的明星的八卦。 她其实特别想加入聊八卦的队伍,可是为了保持自己在无意间树立起的高雅范,她还不能主动去问,甚至不能表现出她想听的**。 她不止要在粉丝媒体面前装出一副纤尘不染的女神范来,连在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面前也得如此。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觉得如果她露出一点点和自己对外形象不一样的地方来,都会很对不起那些总拿一副看神一般的眼神看她的人。 这么说真的不是她太自恋自我感觉太良好,像娱乐圈这么复杂的圈子,什么人没有啊,本来走哪儿都应该能听见八卦的一个圈子,到了她这儿偏偏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个化妆间里跟别的女明星一块儿坐着,不管是想跟她套近乎的,还是纯粹只想说八卦的,有一大半都会以‘玄姐你知道吗?那谁谁谁怎么怎么着了’一类的话题打开话匣。这本来是好事,因为比起问她拍戏的之类的事情,八卦更对她的胃口。 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她为了表示她有兴趣听,稍稍转过头去,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等着那人继续下文的时候,那人就会突然露出一种做了错事般的慌张,然后讪讪的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去,对之前要说的八卦也闭口不谈。 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有一次她为了表示她真的有兴趣听,很好心的开口帮人把话题转回去,说:“你接着说之前的话题。” 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反倒把人家吓着了,那小妹妹慌慌张张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玄姐,我不该多嘴的,您别生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从那次之后她算是明白了,不管她笑得多温和,表现出多大的善意,在那种情况下人家都只会以为她是笑里藏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想听个八卦就那么难? 所以,这导致她了解八卦的手段只能从新闻和微博之类的地方获取。 明明她就是圈里的人,以她的地位要获得一手的,比媒体报道出来的真实得多的情报,本来是特别容易的一件事。为什么偏偏就变成只能靠刷微博看电视来收取那些真实度不知道只有百分之几的八卦了呢? 这让她该如何去抚慰她那颗爱好八卦的心? 微博上今天也挺热闹的,除了之前一直被顶在最热话题上的新闻以外,又出了两条新闻,而其中一条果不其然来自于那个三天两头闹出负面新闻的苏懿。 热门话题top 1,某男星婚内出轨。 热门话题top 2,苏懿向黑粉宣战。 周玄眼前一亮,哟嗬,向黑粉宣战?这又是玩的哪招?抱着满满的期待点开了那条让她在疲惫的深夜还燃起兴奋之火的新闻。 话题里贴出了一段视频,视频里苏懿正经的回答完媒体关于电影的提问后,突然有一个记者问她:“对于网上网友们对你的一些不好的评价你有什么回应吗?” 这几乎是每一次明星闹出不好的新闻后媒体必问的问题,相信话题不断的苏懿肯定没少被问过。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太大的回应,要么是用官方答案,要么就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这一次,在听到记者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本还很正经的苏懿,在顿了一下后眼神变得有些冰冷,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语气平静的道出一句话:“继续,最好能黑出一个新的高度来,不然多对不起你们那颗热切想要黑我的心。” 噗!周玄抱着手机差点笑喷。想起自己还在敷面膜,赶紧把皱起来的面膜弄弄好。 好有个性! 先不说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多少人,单单是面对众多媒体敢这样大放厥词,周玄就忍不住想冲到苏懿的微博去给她点赞。 有多少次面对媒体或白痴或越界的问题,周玄都特别想骂一句‘关你屁事’,又或者微笑着说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可她做不到,一想到自己的形象会因为她一时脑热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毁于一旦,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别说冷嘲热讽,就是明夸暗讽拐着弯数落人的套路词句她都说不出来。所以她极度羡慕又欣赏苏懿那种直肠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看完视频,顺手刷了一下网友们的评论,果然是骂声一片,不过也正像苏懿说的,内容没什么新意。不管哪次出什么样的新闻,黑粉们的骂声总是很统一,俗套得没有一丁点的文学造诣。 周玄又想起以前苏懿发过的一条微博,同样是针对黑粉们的评价,那条微博好像是这样说的:别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那只会让我鄙视你们的语文水平。 那次是因为什么事情而导致黑粉们在苏懿的微博下狂轰烂炸周玄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条微博她却一直记忆犹新。 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她真正开始注意起了那个叫苏懿的女人。 “兰姐,别给我接工作了,这部电影的宣传完了之后我想放个长假。”面对大早上就对着她不停的念叨各种工作安排的经纪人肖兰,周玄真心觉得脑仁疼。 “放假?”肖兰明显被这句话吓得够呛,都开始有些结巴了:“明、明天开始不是就有假了吗?” 周玄小口的咬着烤面包到:“我说的是长假。” 肖兰愣了愣,然后一脸关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累着了?” 周玄特别想翻个白眼给她看,心想:当然不是,你是第一天当我的经纪人吗?我有多忙你不知道?这种不过因为赶杀青才加班加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这种吐槽和白眼都只能自己在脑海里想想。周玄抬起头对肖兰微微一笑:“不是,我就是想有点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 “以后的事情?”肖兰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喊到:“你不会要结婚?!” 周玄捏着面包无语的看着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还结婚?而且就算是结婚,有什么不可以吗?她干嘛表现得好像看到自己男人在搞基一样。 “当然不是,你想哪去了。” 肖兰大大的松了口气,拍拍心口:“那就好。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周玄仍然小口的啃着面包,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语气随意:“我觉得电影再拍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想换换别的工作。” 从肖兰那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里,周玄就已经脑补出了近十万的文字来描述她此刻内心的崩溃。 “我是说真的。”为了不给肖兰反驳的机会,周玄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想试试自己拍戏。演戏我已经演够了,再演下去也不见得还会有什么突破,所以我想试试做导演。当然,如果有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我也还是会接的。” 肖兰愣愣的听她说完,好久才回过神来,端起桌上的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豪气的擦了擦嘴才开口问到:“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做导演了?” “也不是那么突然,我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机会实现而已。” 77.第 77 章 白映涵每次教她画画之前都会先把身上染满了颜料的工装服换下,因为怕颜料会蹭到她身上,说要去换衣服,这代表她答应了。左晓梦忍住高兴得快要溢出来的傻笑,点点头乖巧地答应:“好,那我先做好准备。” 架好画板,铺上画纸,拖个小架子放在边上安置绘画工具,左晓梦满心雀跃的盼着白映涵下来。白映涵倒是速度也快,她刚摆好东西,便已经换完衣服下来了。 “老板老板,我们今天画什么?” “你想画什么?” 左晓梦也不知道她想画什么,与其说她想画画,不如说她其实只是想和白映涵有点互动,画什么并不重要。可是白映涵既然问了,她也不能说不知道,不然白映涵该怀疑她的动机了。“就画我们的工作室?” 白映涵点点头:“好。” 左晓梦只是随口一说,但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却生出了几分期待,她也想看看这已经让她有很多留恋的工作室变成画之后是什么样子。她扫视一圈屋子,视线落在白映涵经常画画的那个地方,心里又生出另一个期待来,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双手比划了一个自己想画的方向后对白映涵道:“我想画那一部分。” “好。” 照着之前白映涵教她的基础开始动笔,左晓梦画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她特别希望这副画能画好。白映涵站在边上看着,偶尔告诉她哪些地方改怎么落笔,改怎么构图。 在白映涵教她画素描之前,左晓梦只看过白映涵画油画和水彩,看习惯那些花花绿绿的彩色图画,第一次看到白映涵的素描,她有种惊艳的感觉。明明有色彩的东西更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可是她却极为喜欢素描那种色彩简洁又有力的感觉。白映涵只是随手用铅笔给她画了一个鸡蛋,她却看得着了迷,总觉得一伸手就能真的触到那颗鸡蛋。 见她有兴趣,白映涵便说教她画素描,她高兴地答应下来。并不是真的对画画有多大兴趣,只是因为白映涵会主动提出这种事情让她觉得很激动,其实后来想想,她当时的答应多少有点顺应形势的感觉。但是之后白映涵教她画画时那种主动亲近她的态度,让她暗暗庆幸自己一时嘴快答应了这件相当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笔下图画的大致框架已经出来,左晓梦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添细节,但是对于阴影和线条的掌握依旧生疏得跟幼儿园小朋友涂鸦没什么两样。见她画起线条时那战战兢兢的样子,白映涵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让她放松,然后轻轻带动她的手,在纸上添下一条又一条深浅不一的线条。 左晓梦看着画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多,那些线条渐渐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生动的物体,她即觉得神奇,又觉得激动,连带着被白映涵握着的手都有些发热。 白映涵站在她背后,身子轻轻贴住她,两个人的手臂隔着衣物叠合在一起,她的手被白映涵轻轻握住,两个人的动作协调划一,让她感觉她们的呼吸,甚至是心跳都重叠了。 “在这些地方加上阴影,画面就会变得更立体,像这样把线条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阴影就加深了。”白映涵在细心教她画画的技巧,声音即轻又柔,跟平常冷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嗯。”她轻应一声,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赶忙不再吭声,装作专心画画的样子,其实她的注意力早就已经不在铅笔和画纸上。 “你自己试试看。”白映涵带着她画了一阵后,松开她的手道。 白映涵一离开,不仅身后空了,左晓梦觉得,连自己的心都好像空了一块。不被白映涵察觉地做了一个浅浅的深呼吸后,左晓梦继续舞动手里的铅笔,往自己的画作上继续添加线条。 尽管生疏又僵硬,但有白映涵的帮忙,左晓梦还是画出了一副至少让她自己觉得很不错的素描画。画面里,早上白映涵还在画的那副油画安静地立在那里,也许是因为时常看着这样一副画面,左晓梦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画越发生动起来,好像下一刻就会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到那画板前,继续那副未完成的画作。 “老板老板,我画得好吗?”左晓梦激动地向白映涵讨夸奖。 白映涵点点头:“不错。”当然不错了,最难画的地方都是她手把手帮着添上去的,能差到哪里去。 左晓梦嘿嘿地笑,沉迷在自己的作品里,抱着那画久久不愿放下。等自恋够了,她才把画板重新放到架子上,拿起笔来要继续往画上添东西。 白映涵不解:“还要画什么?” 左晓梦这才想起来白映涵还在边上,她神神秘秘地把人打发走:“不要看,等我画完你再看。” 白映涵一点不好奇,反正左晓梦根本画不出什么东西,这随随便便往上面添东西,一会儿画毁了,有她哭的。 见白映涵走了,左晓梦这才下笔开始构图。她画得很小心很认真,可无奈她的功底摆在那里,不管怎么画,都觉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眼看着刚刚还让她觉得完美无比的画被她左一笔右一笔涂了个乱七八糟,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没有画画的天赋,她确实得意忘形了,想要像白映涵那样信手拈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老板……” 白映涵被左晓梦打发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过十来分钟,如她所料,左晓梦哭丧着脸来找她了。“怎么了?”左晓梦把怀里的画板翻过来,白映涵看到十分钟前还挺整洁的素描画已经被左晓梦涂得惨不忍睹。不过她从那比小朋友还不如的涂鸦上看出一点端倪,问道:“你是想画人?” 左晓梦抿着唇点点头,伤心欲绝的眼神里透着忐忑,期待地望着她:“还能恢复原样吗?” 当然可以,把你涂上去的那些全部擦掉,再画一遍就是了。不过她觉得这个时候这样说,左晓梦大概会哭出来。白映涵无奈起身,拿过左晓梦怀里的画板往画架那边走,淡淡安慰她:“可以。” 左晓梦立刻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屁颠屁颠跟过去。她看到白映涵把画板重新搁回架子上,对着那副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十分丢人的涂鸦看了一会儿后,拿起铅笔,刷刷几笔上去,一个浅浅的人形就浮现出来,再在那人形上涂上适当的阴影,她那些难看的线条就被遮了去。 把阴影涂得差不多之后,白映涵回身问她:“你想画什么样的人?” 左晓梦眨眨眼:“你啊。” “……”这可真是把白映涵难住了,画谁都可以,画她自己?她怎么知道她自己从背后看上去是什么样子。本来想拒绝,但对上左晓梦那期待的眼神后,调侃的话语便说不出口了。“我试试,哪里要改,要画成什么样,你跟我说。” 左晓梦猛点头:“好。” 在左晓梦指手画脚的指点之下,白映涵一点一点地把她口中的那个自己画了上去,这个过程着实有点艰难,她从来没觉得画画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但当看着画上的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楚之后,她竟觉出一丝谜样的成就感。 画形体倒是容易,但是要修出跟本人相符的气质,却很难光凭左晓梦的语言就完成,毕竟她根本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看上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左晓梦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准确地形容出那种感觉,一会儿说有点冷,一会儿说有点阴森,一会儿说看着不像个活人,白映涵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埋汰她。 听烦了左晓梦那些欠揍的形容,白映涵最后干脆不管左晓梦的说法,照着她曾经看过的一个画面画。不知为何,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那个能画出和她风格一模一样的画作来的那个人。不用太过刻意地去回想,那人作画时的模样像一副成品画作一般定格在她脑海里,她只需要舞动手中的铅笔把那副画临摹出来。 虽然抱着半是敷衍的心态把那人的感觉加在已经成型的‘她’身上,也做好了会被左晓梦嫌弃画得不够像的心理准备,但让白映涵没想到的是,她画完之后,左晓梦盯着画上的人看了许久,愣愣地转过头来,眼神里迸出惊喜的情绪,不可思议地对她说:“老板,你好厉害,就是这种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白映涵哑然,怎么可能?她画的可是那人啊。 白映涵不太相信画上的人跟自己会像,但左晓梦那完全看入了迷的表情,那痴痴的眼神,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之前想都未想过的猜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78.第 78 章 左晓梦高兴地收起那幅几乎是白映涵代笔完成的素描,说要拿回去挂起来。白映涵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允许她去仓库找一个她喜欢的画框把画框起来。 左晓梦欢天喜地跑去找框子,仔仔细细地把画装好,学着白映涵选画时的样子,把画摆在地上品鉴了一番,越看她就越觉得自己画得不错。 抱着装好的画去跟白映涵显摆,白映涵很给面子的点头夸赞:“好看。” 左晓梦高兴好半天,抱着画看了又看,终于看够了之后,她才发觉她今天已经没有事情做了。见白映涵也没有要再画画的意思,她便想她可以早些下班,去找窦熙雅谈谈。 跟白映涵说过她要去找窦熙雅后,白映涵说要跟她一起去。左晓梦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毕竟白映涵和窦熙雅甚至会私下约吃饭,见个面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左晓梦觉得白映涵会主动说要跟她一起去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也没有阻拦的理由,更无所谓白映涵会听去她和窦熙雅的谈话。 白映涵开车前往诊所,路上没有问左晓梦是为什么要去找窦熙雅。她知道左晓梦会主动说去找窦熙雅一般都是为了莫彦佳,或者说是为了她自己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格。所以她也借口找窦熙雅有事,说要跟左晓梦一起去。 到诊所的时候窦熙雅正在接待病人,助理将俩人领到会客室等待。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窦熙雅才从咨询室出来,她身边跟着一个眉目低垂的女士,看精神头就知道这是个长期被心病折磨的。 送走病人,窦熙雅对着在会客室里坐着的两个人招招手,转身直接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率先进去了。 来窦熙雅的办公室不是第一次了,左晓梦随没觉得陌生,却也还是有些拘谨,不像白映涵,完全把这儿当了自己家,进门随便拉长椅子往窦熙雅的办公桌前一坐,劳神在在地看着窦熙雅,连声照面的招呼都没有。 左晓梦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果不是知道窦熙雅喜欢的是莫彦佳,她说不定会怀疑这俩人有猫腻。毕竟这俩人经常一副很有默契的样子。 “有事?”窦熙雅见左晓梦也来了,也就不跟白映涵玩那些有的没的,开门见山地问道。 白映涵点了点左晓梦:“她有事儿。” 左晓梦坐在白映涵身边,有点羞涩地对上窦熙雅的视线。以前她还只是会因为窦熙雅排斥她而觉得有点尴尬,但现在她一看到窦熙雅就会想到那些经由她手转给莫彦佳的短信,总有种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的隐晦。 左晓梦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跟窦熙雅说起她来的目的:“是这样的,窦医生,我最近做梦的次数多了,有点担心。” “做梦?”谁都会做梦,这有什么稀奇的? “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梦,你说那个梦其实是我进到我自己的潜意识后看到的画面。” 窦熙雅点点头,她记得,当时左晓梦说的时候她还挺震惊的。“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左晓梦把情况跟窦熙说了,尽量把记得的所有细节都说清楚。窦熙雅一直很专注地听她说,白映涵也安静听着。 左晓梦很忐忑,她怕她说完之后窦熙雅会大惊失色地说出什么让她崩溃的话,但窦熙雅并没有,她略一沉思后,微笑着问道:“你是害怕梦境成真吗?” 左晓梦点点头。 “梦确实可以反映一些东西,但也并不是所有的梦都值得去推敲,尤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至少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恶梦,最多也就是你的精神比较紧张而已。” “真的吗?”左晓梦觉得窦熙雅在敷衍她。 “真的。就算你的这个梦真有什么意义,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有彦佳在,她不会让你陷入那种危险的。而有我在,就不会让彦佳不见。” 窦熙雅说得笃定,左晓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忍不住想要相信她,可是她总觉得窦熙雅有事瞒着她,这种感觉使得她在想要相信和怀疑间摇摆不定。 不过,不管她相不相信,她知道从窦熙雅这里大概是听不到别的答案了。所以她点点头,装作相信的样子。 窦熙雅从左晓梦眼里看到了很明显的失望情绪,她知道左晓梦没有相信她的话,但这不重要,就算她不相信,也碍不着什么事。她想左晓梦大概已经察觉到一些事情,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的梦产生警惕。只是她们都不会跟她说真实的情况,有的时候,不知道也许才是幸福。 没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左晓梦知道她再留下去也不会知道更多,便起身要告辞。白映涵说要跟窦熙雅说说于祉君的事情,左晓梦只好自己回去。 来的时候跟左晓梦说有事情找窦熙雅其实也不完全是借口,她确实有事要问窦熙雅,不过不是于祉君的事情。 目送左晓梦出门后,窦熙雅看向白映涵:“你又有什么事啊?” “刚才晓梦说的梦,代表了什么?” 窦熙雅耸耸肩:“我怎么知道?” “……” “说你自己的事情。” 白映涵来之前还有那么一丝怀疑,想着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但就在刚刚,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窦熙雅确实有事瞒着她,如果不是,窦熙雅为什么要回避她刚才的问题? 她和左晓梦不一样,之前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事到如今,窦熙雅根本没有必要瞒她任何跟左晓梦有关的事情,除非事情不仅跟左晓梦有关,也跟她有关。 “现在不用说了,我已经确信了。”白映涵扔下这句话直接起身离开。 窦熙雅微张着嘴目送走得极为潇洒的白映涵离开,不明白这人到底确信了什么。白映涵消失在门外许久之后,她才回过神,在心里啧了白映涵一声,耍个屁的酷啊。 @本文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短信发出去两天,窦熙雅收到了莫彦佳的回信,直接告诉她说会去诊所找她。窦熙雅之前只是单纯想见莫彦佳,但听过左晓梦的话后,她又多了一件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跟莫彦佳求证左晓梦的那个梦。 莫彦佳来的时候窦熙雅正好处理完每天上班之后必做的日常事务,她对莫彦佳选择的这个时间非常满意,这代表着她们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相处。她早就把一整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如果莫彦佳不识相来太晚,她大概会想揉捏一下那个没情趣的女人,还好,那人还是懂她的。 为了掩人耳目,两个人还装模作样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才出门,毕竟窦熙雅可不想让诊所的人知道她对患者动心的事情。 两个人像普通情侣那样做一些约会的时候会做的事情,逛逛街,买买衣服,吃吃东西,看看电影,然后一起吃一顿美味又浪漫的晚餐。 窦熙雅很开心,这样的闲暇让她放松,莫彦佳的陪伴让她满足。只不过,她还不至于这样就忘记正事。 餐桌上,看着对面专心享受美食的莫彦佳,窦熙雅用她能拿出的最自然的语气和表情,说:“晓梦前两天来找我了,她很担心你。” 莫彦佳点点头,眼睛都没抬一下,淡淡回答:“我知道。” 看莫彦佳那态度,窦熙雅就知道这人大概还是不打算告诉她真实的情况。她有点不甘心:“你还是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莫彦佳低头吃东西,什么也不说。窦熙雅怒了,她真是受够了这种明知道对方有事,却从对方嘴里问不出任何话的烦躁感。 她赌气地不再说话,跟莫彦佳玩起了冷战。不就是不说话吗?谁不会呀!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晚餐,莫彦说送窦熙雅回家,窦熙雅拒绝了,白她一眼道:“你又没开车,送什么送。”说完转身就走。 莫彦佳愣了愣,这人从刚才起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态度,也不知道是哪个气没顺下来。她默默地跟在窦熙雅身后,一直走到停车场。 窦熙雅没管她,走到自己车前拉开车门自顾自坐进去,砰一声把门关上。莫彦佳也想坐进去,结果一拉车门发现锁了。她还没回过神来,窦熙雅已经发动车子要开车。 莫彦佳愣了愣,看一眼车里的窦熙雅,虽然不知道这人在气什么,但很明显确实在生气。她想了想,直接走到车前,堵着窦熙雅不让走。 窦熙雅看着那双手插兜,一副耍流氓耍定的莫彦佳,摇下车窗没好气道:“闪开!不然撞死你!” 莫彦佳撇撇嘴,眉毛一挑:“吓唬谁呢?” 窦熙雅气结,她还就不信她治不了这人。缓缓松开离合器,车子以极缓的速度往前挪动,撞到莫彦佳的腿也任然没有停下。 莫彦佳的腿被车子硌得生疼,逼得她不得不后退。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窦熙雅的车从她身边缓缓开过,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看着窦熙雅的车消失在拐角处,莫彦佳掏出手机给窦熙雅发了条短信:你不是说你没那么矫情吗? 79.|江|独|家|发|表 窦熙雅的车刚开出停车场,就收到了莫彦佳的短信,看着那条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有点打脸的内容,她十分想把莫彦佳揪过来暴揍一顿。矫情又怎么了?!她还就要矫情一回,管得着吗?!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窦熙雅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车拐上大马路。她气呼呼的想,她不能让莫彦佳吃定她,助涨那死女人的气焰。 车子绕着餐厅所在的区域转了一圈,鬼打墙般又回到了餐厅的停车场外,窦熙雅怒拍方向盘,气自己没骨气,也气莫彦佳无耻。 莫彦佳站在路边,嘴角带着十分欠揍的笑意望着十几米外的窦熙雅的车。她觉得此刻窦熙雅大概正在咒骂她,不过她并不介意,拖着散漫的步子,大摇大摆地往那边去。 走到近前,正要伸手拉车门,车子突然发动,在她反应之前再一次擦着她扬长而去。“……”看着远去的小跑车,莫彦佳无奈叹气,这次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窦熙雅本来是真的打算回去接莫彦佳的,她确实生气莫彦佳什么都不跟她说,但也只是气气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把莫彦佳扔在那儿不管。再怎么说,她们难得出来约一次会,她不想以这样不愉快的气氛收场。而且她已经撞了莫彦佳的腿,就算不是很疼,大概也会青上一小块儿,她的气也算是消了一些。 可是当她绕回餐厅,看到莫彦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站在路边等她,见到她出现又特别欠揍地拖拉着步子,慢慢悠悠地靠过来,刚消下去的那点火气噌一下又涨了上来。不真给点教训当她好欺负!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去,直接把车往家开,管她莫彦佳去死。她气呼呼的想,如果莫彦佳不主动来跟她道歉,她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人,从此一刀两断,相忘江湖,也省得她总被那人折腾得肝肠寸断,她都快忘了曾经的她有多么潇洒了。 只不过,莫彦佳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她烦躁地把车停在自家楼下时,她居然看到那个气得她肺都快要炸掉的人比她还早一步到达,站在那里等着她出现。 窦熙雅不得不承认,看到莫彦佳出现在自家楼下,她不仅火气一下子全没了,还狠狠松了口气。她真怕莫彦佳会不把她的火气当回事,被她甩下就直接打车回家了,那样她真是要自嘲死。 拿了包下车,窦熙雅慢步走到莫彦佳面前,挑眉看着还是感觉有点欠揍的人,倒是也没有再拿刚才的事情说事,而是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上去坐坐?” 莫彦佳也不提刚才的事,笑得轻松:“好。” 窦熙雅将莫彦佳领进门,心里那点小阴郁早就风吹云散了。虽然多少还是别扭莫彦佳对她有所隐瞒,但已经不想再去纠结那个问题,她愿意去相信,相信等到能说的时候莫彦佳一定会告诉她。而她要做的,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窦熙雅守着咖啡机泡咖啡的时候,莫彦佳斜靠在她旁边,一脸懒散的表情看着她,非常不懂情调地问:“你刚才为什么生气?” 她能说她不想说吗?“自己想去。” 莫彦佳很听话的自己想了一遍,她自认为她今天的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甚至把约会的行程做到极致,好像没有哪里惹到了窦熙雅。尽管她觉得她没错,但她没好意说,在她看来窦熙雅的情商还是比较高的,不可能会莫名其妙跟她生气,她找不出窦熙雅生气的原因不代表人家生气得没有理由。 窦熙雅把咖啡往咖啡杯里倒,瞟一眼大概还在思考自己错在哪里而变沉默的莫彦佳,勾勾嘴调侃道:“别想了,你大概是想不出什么来的。”她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人亲口说过类似把她的好脾气当成了理所当然一般的话,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大概在莫彦佳那里,她的宽容和迁就已经成了她们之间最正常不过的相处模式,断然不会想到她也会有不耐烦的时候。 “知道我想不出来还让我想?” 窦熙雅把咖啡递给莫彦佳,看都没看她转身往客厅去,淡淡地飘出一句话:“随口一说而已。” 莫彦佳无语地跟在窦熙雅身后,这人今天真是有些奇怪。 两个人坐在客厅沉默地喝咖啡,莫彦佳见窦熙雅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什么,只是气氛实在算不上轻松,继续待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她想着喝完咖啡就跟窦熙雅告辞。 咖啡喝到一半,窦熙雅放下咖啡杯起身进了书房,一会儿后拿着一个小瓶子出来,坐到莫彦佳身边,拍拍她的腿:“把裤腿挽起来。” 莫彦佳有些莫名,扭头看一眼窦熙雅,又看一眼她手里的小瓶子,见瓶子上写着跌打损伤的字样。“干什么?” 窦熙雅没回话,伸手就去挽她的裤腿,莫彦佳也没反抗,默默地看着窦熙雅的动作。裤腿被挽到膝盖以上,莫彦佳看到自己膝盖附近那块刚印上不久的青紫痕迹,才想起来之前在停车场她的腿确实被窦熙雅的车硌疼了。窦熙雅抬起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在手心里挤上药膏,将手掌盖在那块青紫上,用手心的温度将药膏软化,缓缓给她揉按着伤处。 莫彦佳一条腿被抬高,身子便有些不平稳,她干脆放下咖啡杯,仰躺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脑袋看着窦熙雅给她按摩。窦熙雅瞥一眼一派享受模样的莫彦佳,默不作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窦熙雅手上动作不停,心思却慢慢飘远了。她想起她和莫彦佳刚认识那会儿,莫彦佳把她诓去游乐园,带着穿了一身正装的她走了一整天,穿着高跟鞋的她被鞋子磨破了脚,莫彦佳特意去买来创可贴,蹲在她身前,像现在她托着莫彦佳的腿一样托起她的腿,小心地给她在磨破的地方贴上创可贴。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对莫彦佳会生出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愫,不会想到那个让她觉得有些讨厌的人,有一天会让她这样牵肠挂肚,更不会想到,那个抱着她从蹦极台上一跃而下的人,有一天会让她这样担惊受怕。 不管她装得如何平静,表现得如何镇定,她知道那只是她演出来的一个假象。自从知道莫彦佳只是左晓梦众多人格中的一个后,她心里就埋下了一份恐惧。那惶惶不安的感觉一直伴随她,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注意,可那终究只是在自欺欺人。她让莫彦佳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依赖的人,但她自己知道,她并没有莫彦佳想的那样坚强。就像现在,她抚着莫彦佳带着温度的肌肤,心里却害怕不已,害怕手心里的这份温度会是一个假象,害怕莫彦佳其实也只是一个假象。 窦熙雅停下手里的动作,手放在莫彦佳的腿上,细细的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想要以此来平复自己内心那挥之不去的不安。她也不想让自己这般患得患失,可是莫彦佳从来也不肯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莫彦佳越是什么都不说,她便越害怕自己的猜想会成真。但她也知道,即使莫彦佳有一个十分笃定的态度,大概她也还是会害怕,这种不安的情绪也并不会有所减少。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希望能从莫彦佳嘴里听到一句哪怕是能让她用来自欺欺人的话。 莫彦佳看着窦熙雅抚着自己的腿黯然失神,她有点别扭地抽回自己的腿,故作平静地说:“可以了。”她收回腿的动作把陷在自己思绪里的窦熙雅惊回了神,窦熙雅抬头看她,那略微有些失神的眼睛里带着让她不知所措的情动。 莫彦佳装作没有察觉,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她伸手想要去端咖啡杯,却被突然俯身而来的窦熙雅重新压回沙发上。未等她回神,窦熙雅已经封住她的唇,甚至将舌头伸进她嘴里。 她下意识想要将窦熙雅推开,手才刚抵住窦熙雅的肩,还没来得及发力,却已经被窦熙雅一把抓住手腕,压回沙发上。她感觉到窦熙雅的吻越来越激烈,仿佛要将她吞进肚里一般,让她无力招架,她想要躲开,窦熙雅却步步紧逼,让她避无可避。就好像要将压抑以久的某种情绪彻底释放一般,窦熙雅的吻让她感觉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也不是第一次被窦熙雅强吻,但却是第一次在窦熙雅身上感觉到一股让她想要退缩的霸道。莫彦佳有些愣怔,被窦熙雅突然爆发出来的**惊吓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当她察觉到窦熙雅的手已经伸进她衣服里,另一只手甚至在迫不及待地解她的裤子时,她才猛地惊醒,将发疯的窦熙雅狠狠推开。 窦熙雅似乎也被自己刚刚的行为吓到,愣愣地望着她,久久回不过神来。不等窦熙雅开口,莫彦佳已经夺门而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窦熙雅的慌乱之态,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虽然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又为什么会这样慌张,反正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80.第 80 章 莫彦佳步伐慌乱地冲进电梯,猛按一楼的楼层键,心跳快到让她觉得自己要猝死,直到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才有种逃脱虎口的错觉。 莫彦佳慢下脚步,脑海里仍然在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刚刚那让她略感觉惊悚的画面。拖着犹豫的步子朝大楼外走,她有种惊吓过度的虚脱感。 刚才一时慌乱,想都没想就夺门而逃了,冷静下来之后,莫彦佳便觉得自己跑得有些冲动,现在这情况,不说她自己无法给自己一个交待,就是窦熙雅那里,估计都是一种尴尬万分又莫名其妙的状态。 她从来没有想过窦熙雅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她和窦熙雅都没有刻意去表明过两个人的关系,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一种恋人般的默契和认知,把对方当成一个特别的存在,但对于彼此却是有一种克制的,这种模式已经成为她们之间理所当然一般的相处方式。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窦熙雅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她一直以为窦熙雅明白她的这种心情,抱着和她一样的想法和态度,所以她很放心地跟窦熙雅保持着这种用言语无法说明,但彼此都明白的关系。可万万没想到,这似乎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过,先不说窦熙雅到底是什么想法,就目前来说,她们并没有清楚的表明过彼此之间的关系,那么窦熙雅不经她同意就做出那种事情,实在是不应该,所以她拒绝和逃跑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她觉得她应该回去跟那个逮着机会就强吻她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的禽兽说清楚,以免她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可是这个时候回去,好像有点尴尬…… 站在窦熙雅家楼下犹豫许久,莫彦佳还是决定先让窦熙雅冷静一下,改天再找时间跟她好好说清楚。打定主意后,她决定先回家,没想到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个她十分不想见的人,于祉君。 莫彦佳心里暗骂一句冤家路窄,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对着于祉君微笑:“于老板,好久不见。” “莫小姐。”于祉君抬头看一眼楼上,似笑非笑地问道:“来找窦医生?” 就算于祉君此刻表现得无比正常,莫彦佳也还是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嗯。” 于祉君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莫彦佳看着于祉君那若有意味的笑容,对她意有所指的话语不以为然,没有接她这话,正想抬腿走人,于祉君突然收了笑容,上前一步,抬手在她唇上一抹。“莫小姐好像没有擦口红的习惯?” 莫彦佳一惊,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沾到了窦熙雅的口红,下意识想抬手遮,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遮,她和窦熙雅要做什么都是她们的自由,于祉君还能再软禁她一次不成?不过,她也不想跟于祉君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唇舌,挑眉对于祉君露出一个满不在意的微笑:“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于老板。” 绕过于祉君,才刚走出两步,莫彦佳便听到于祉君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既然你们已经有这层关系,莫小姐为什么不在窦医生家留宿呢?还是窦医生没留你?” 于祉君这话带着明显的挑拨和讽刺,莫彦佳脚步一顿,虽然她极不想跟这个神经病多废话,但也不想由着这神经病把她当软柿子捏。她回过身,勾起嘴角露出一丝高高在上的笑容:“于老板管得太宽了点?我要不要在窦熙雅家留宿,跟你有关系吗?我想留的时候自然会留,我想留的时候……窦熙雅自然会留我,不劳于老板操心。于老板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你亲爱的窦医生像对我这样对你。” 于祉君脸上的表情在听到莫彦佳这话后瞬间变得冷峻,眼神里闪出的愤怒带出一丝寒意。她瞪着莫彦佳,那眼神活像要吃人。莫彦佳也不怵她,好整以暇地跟她对视,原本以为于祉君已经没话要说,正想转身离开,却见那人突然收了那副凶狠的表情,转而挂上一种轻视的笑容,从容地吐出一句话来:“莫小姐可真会唬人,明明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说这种话来给掩盖自己的心虚,不觉得很没意思吗?不是你想留就留,而是你想留却不能留?毕竟……那身体根本就不是你的,你不过是一个分裂出来的人格而已。” “……” “想来莫小姐也是有些可怜,就算想跟窦医生发生点什么,也会有许多顾忌,毕竟这身体不是你的,万一你做了什么让晓梦会觉得不舒服的事情,晓梦一生气,说不定就会生出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格来杀掉你。所以你根本不敢做出越矩的事情,对吗?” “……” “窦医生也是怪可怜的,喜欢上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假人。” “……” “莫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莫彦佳看着于祉君那变得不太正常的眼神,淡淡地吐出一句:“你该吃药了。”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跟于祉君多废话。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坐在沙发上愣神,想到刚才自己的鲁莽之举,心里有几分忐忑,看莫彦佳那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很明显被她吓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疏远她。 窦熙雅无奈地叹气,头疼地捂住额头,半躺在沙发上,犹豫要不要给莫彦佳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她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做出那样冲动的事情来,可能真是压抑得太久,被心底的恐惧折磨了太久,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 她想就算什么都不说,至少还是应该道个歉的。正要拿手机给莫彦佳打电话,门铃响了。 窦熙雅一惊,心想难道是莫彦佳回来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就冲刚才莫彦佳那落慌而逃的架势,也不可能会再回来。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抱着一丝期待,快步走去开门。 门后站着的人,如窦熙雅所料,并不是已经跑掉的莫彦佳,而是最近又开始找各种理由粘着她的于祉君。收起心里一闪而过的失望,窦熙雅挂起微笑跟于祉君打招呼:“祉君,你怎么来了?”她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于祉君的神情,不用太细看,于祉君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就已经透露出她情绪的不正常。窦熙雅想,这该不会是撞见刚刚出门的莫彦佳了? “窦医生,我今晚住你家好不好?” “……嗯?”这是什么情况?人都还没进门,就说要住她家? “太晚了,我不想回去。” “……”太晚了,你为什么还要过来?当然,这话她自然不会对此刻情绪不正常的于祉君问出口。“嗯,住下,这么晚回去确实不安全。” 听她这么说,于祉君终于露出了笑容,跟在她身后进到屋里:“窦医生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 于祉君看一眼茶几上的两个咖啡杯,表情又冷了下来,语气也明显没有了平常那种软绵绵的温和:“有客人?” “嗯。”窦熙雅应一声,她觉得于祉君一定是撞见莫彦佳了,不然不会有这种下一秒就要翻脸一般的紧迫感。虽然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一定不会是愉快的擦身而过。与其让于祉君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把话敞开了说,她直接问道:“在楼下遇见彦佳了吗?” 于祉君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嗯。”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窦熙雅有些意外,明显很生气的于祉君竟然瞒下了她们的对话,这让她不得不怀疑,于祉君是不是对莫彦佳说了什么非常不好的话,不然也不会怕她知道。 窦熙雅牵着于祉君在沙发上坐下,沉默着直视于祉君的眼睛,直到于祉君不自然地将视线避开,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问:“祉君,告诉我,那个女人现在在吗?” 于祉君的视线移向旁边,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后,重新看向她,点头说:“在。” “她在说什么?” “她说……你和莫彦佳刚才一定做了什么,她说你们的咖啡都没有喝完……一定是在喝咖啡的途中做了什么……莫彦佳的唇上沾到了你的口红,你们一定做了什么……” 窦熙雅被于祉君的话噎了一下,莫彦佳沾到了她的口红?被于祉君看到了?难怪于祉君情绪这么不稳定,这刺激受大了。于祉君越说神情越恍惚,好像被人吸走了魂一样,很明显她又犯病了,思绪在跟着幻觉走。她及时打断于祉君:“祉君,看着我。不要听她说话,那是幻觉。” 于祉君的眼神没有聚焦:“我知道那是幻觉。你们有没有做什么?” “……有,我亲了她。她是我女朋友,我亲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对不对?” 于祉君表情呆滞地看着她,像在思考她说的话,许久才缓缓点头:“嗯。” “乖,不要再想这件事情。” “窦医生,莫彦佳是个假人,你怎么能跟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人在一起呢?不,她根本不是一个人,她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住嘴!” 81.第 81 章 窦熙雅怒视于祉君,于祉君却不自知般还在喃喃自语,那些话语一句一句像刀子般戳在窦熙雅的心上,闷得她胸口发疼。她压着怒气,用最后一丝理智打电话给白映涵,让白映涵过来把于祉君接走。 听到窦熙雅跟白映涵打电话,于祉君突然清醒过来,不满地抗议:“窦医生,你说过今天留我住下的,你说话不算话。” 窦熙雅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此刻她能不对于祉君咆哮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耐心。“你今天先回去,有话改天再说。” “窦医生,你是不是生气了?” 窦熙雅咬紧牙关,拼命忍着脾气:“是,我很生气,所以今天你不能留下。” “那我不说了好吗?” 窦熙雅不想再跟于祉君多说,她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把房门反锁,把于祉君扔在客厅没有再管她。为了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平复,她去到浴室,将浴缸放满水,把自己浸泡到温暖的热水里。 热水浸泡身体的舒适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的烦躁,可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于祉君说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她知道于祉君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她才会这样生气。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选择了忽视,选择了自欺欺人。她不想去想这些事情,她知道她在逃避,可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 水温变得有些凉意时,窦熙雅听到门铃响了,她起身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房间。客厅里,于祉君端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起身开门的意思,似乎根本不打算跟白映涵回去。 窦熙雅看一眼于祉君,径直去开门。于祉君起身想拦她,被她一眼瞪了回去,嚅嚅地嘟囔一声:“说话不算话。” 白映涵进门来,看一眼窦熙雅,从窦熙雅那铁青的脸色就可以看出这人现在心情非常糟糕,她什么都没说,走到于祉君身边,牵了她手就往外走:“走,我送你回家。” 于祉君低着头跟着白映涵走,经过窦熙雅身边时,不甘心地又说了一句:“窦医生,莫彦佳迟早是要消失的。” “祉君!”白映涵厉声喝止,她终于知道窦熙雅的脸色为什么会那么难看,想来在她来之前于祉君没少跟窦熙雅说这种话。 窦熙雅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火气被这一句话重新点燃,脸色变得异常冷峻,看向于祉君的眼神里透着失了理智的怒火。她上前一步,扬手朝于祉君扇了过去。 巴掌没有打到于祉君脸上,被白映涵及时截住。于祉君愣住了,她没想到窦熙雅会对她动手,呆呆地看着完全失了平常风度的窦熙雅,眼泪哗哗地往下落。 窦熙雅被白映涵抓着手腕,用力往回抽了几次都没抽回来,火气蹿得更加厉害,可又束手无策,只能怒瞪白映涵。白映涵不为所动,捏着她的手腕语气冷漠:“你冷静点,就算祉君说错了话,你也不应该跟她动手。别忘了你还是她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又怎么样?!心理医生就不能有脾气?!心理医生就不是人吗?!” “既然是她的心理医生,接下她这个病人的时候,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就该知道她和一般人不一样。” “……” 窦熙雅黯然失神,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突然就萎靡了。白映涵说的对,是她失态了,是她太高看了自己,明知道于祉君对她的感情非同寻常,明知道自己对于祉君不会有爱恋之情,却还是允许了于祉君的接近。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说到底她要负大部分责任,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于祉君,去怪罪一个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病人? 白映涵带着于祉君离开了,窦熙雅呆坐在沙发上提不起劲来,什么都不想做,就连起身回房间去睡觉的兴致都没有。她累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考虑到时间太晚,白映涵没有送于祉君回家,而是把人带回了工作室。于祉君被窦熙雅刺激到,大概真是伤心了,哭了一路。白映涵也没劝她,由着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抽泣个不停。到了工作室后,把人带下车,领进屋里,扔到沙发上让她继续哭。 白映涵自己上到二楼,拿了本书看,等什么时候于祉君哭够了,她再下去。不过书看了没两页,就听到楼下于祉君的哭喊声。她仔细听了听,发现那个脑子不正常的正在跟幻觉对骂,一边怪幻觉多嘴搞得她惹窦熙雅生气,一边又跟幻觉抱怨窦熙雅居然对她动手。 白映涵暗暗叹气,放下书起身下楼。 只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于祉君哭得比刚才更凶了,嘴里唠唠叨叨,一直说着一些听不太清楚的话,偶尔会蹦出一两句特别清晰的话来,却都是冲着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幻觉去的。 白映涵走过去,敲敲于祉君的脑袋:“跟谁说话呢?那有人吗?” 于祉君一愣,恨恨地看一眼旁边什么都没有的地方,闭了嘴不再说话,眼泪还是掉个不停。白映涵在她身边坐下,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看她哭,还是没有要劝她的意思。于祉君哭到嗓子都疼了,这才收了眼泪,可怜兮兮地看向一声不吭的白映涵,抽抽噎噎地问:“你……你怎……怎么不说话?” 白映涵坐直身子:“哭够了?”于祉君嘟着嘴不说话,低着头在心里抱怨白映涵太冷漠,都不知道哄哄她。“饿不饿?” 于祉君点头:“嗯。” 白映涵打电话给她订了外卖,然后去洗漱间拧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她擦脸。于祉君仔仔细细把脸和手擦干净后,乖乖坐着等夜宵上门。 白映涵没有跟于祉君说那些大道理,她知道那些话不管说多少遍都是没有用的,感情这种事情,向来是不撞南墙难回头。她从一开始就不赞成于祉君跟窦熙雅走得太近,当初看到于祉君趁着窦熙雅喝醉而侵犯她时,她就知道于祉君比她姐姐于祉若好不到哪去,她怕于祉君会变得和于祉若一样,怕于祉君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所以她强烈反对于祉君跟窦熙雅继续来往。可是曾经消失多年的窦熙雅的再次出现,让于祉君生出了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导致她再也无法放下。 白映涵想,于祉君跟窦熙雅的情况,比窦熙雅和莫彦佳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一种进退不得的状态。她都有些同情窦熙雅了,这边要应付时不时情绪不稳定的于祉君,那边还要担心莫彦佳会不会出事,虽然多少有些自作自受的成分在,但有些事情确实不是她能控制的,至少,她喜欢上莫彦佳的时候,预测不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吃过宵夜后,白映涵打发于祉君去楼上睡觉,看着于祉君躺下,她才转身下楼,打算通宵作画。铺好画布后,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左晓梦发了条短信,交待她第二天早上多买一人份的早餐。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里,呆坐在沙发上久久失神。 她不想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于祉君的话真的戳到她痛处了。就算是自己心知肚明的事情,被别人这样直戳心窝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就好像一个一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突然间被拖到阳光下暴晒,有种下一秒就要融化掉一般的恐惧。 她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这个晚上发生的事情,于祉君的话交叠着窦熙雅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窦熙雅压在她身上的那种感觉好像又重现了,她甚至觉得她能感受到窦熙雅的体重压在她身上的沉重感,能感受到窦熙雅的气息打在她皮肤上的温热,能感觉到窦熙雅将她口腔内的氧气夺走后的窒息。 她觉得有点呼吸困难,觉得身体有种虚脱感,像身在云端般飘浮无力,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屋里熟悉的景物渐渐扭曲,变得极为不真实。 她想她大概是累了,于是闭上眼睛,不去抵抗汹涌而来的眩晕,想着睡一觉就好了。意识渐渐沉入一片灰朦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还没给晓梦做好第二天的早餐……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客厅亮着灯,窗外还一片漆黑。她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和日期,确认日期并没有多跳一天,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会这个时间醒来?莫彦佳今天不是要去跟窦熙雅约会?这是约完会回来了?怎么睡在沙发上呢?看身上的衣服和没来得及换的鞋,很明显莫彦佳才刚回来,而且是一回来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约会有这么累? 左晓梦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有想太多,起身去换了拖鞋,进到洗手间去洗漱。挤牙膏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背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再一摸,有点粘粘的,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像是口红的味道。口红?谁的?嗯……会把口红沾到莫彦佳身上,除了窦熙雅也不会有别人了。 挤好牙膏,正要把牙刷往嘴里放,抬头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一向不会涂抹任何东西的嘴唇上,似乎也沾上了一些东西。她抬手在唇上抹了抹,感觉到了和手背上一样的黏腻感……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的唇愣了一会儿,她决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从洗手间出来后,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左晓梦一边往脸上抹着护肤品,一边走到沙发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信人让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点开短信,内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省事——明天多带一人份早餐。 82.第 82 章 左晓梦像往常一样被手机闹铃的声音吵醒,伸手把闹铃关掉,坐起身伸了伸懒腰,发觉身体没有平时那种疲惫感,顿时心情无比愉悦。起床换衣服,洗漱一番后去厨房找吃的。 满怀期待地走进厨房,习惯性打开厨柜伸手要去拿里面的早餐,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左晓梦把着厨柜门一时回不过神来,平常打开柜门就能看到这里放着一份早就做好的早餐,她只要端出来拿去加热就可以。这是她和莫彦佳维持了许多年的习惯,莫彦佳从来没有忘记过,可是现在,柜子里却什么也没有。 左晓梦有点慌乱,她一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一边思考着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想到昨天莫彦佳从外面回来后直接睡在了沙发上,她想莫彦佳大概是真的累了,可能只是想眯一会儿,但因为太累,所以直接睡了,这才忘记了给她准备好早餐。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先去书房看看莫彦佳有没有给她留言。她想装作平静的样子,可是匆忙的步伐还是让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慌。书房的电脑桌上安静地摆着那本熟悉的记事本,她翻到最新一页,并没能如她期待的看到莫彦佳新留下的字迹。望着自己最后留下的那行字,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眼下这情况是不是应该惊慌。 只是忘记了做早餐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什么好的惊慌的。左晓梦安慰着自己,让自己像平常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她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在自己之前留下的那行字迹下面,隔了几行的地方又添上一句: 你忘记给我做早餐了,真是重色轻友,有了你亲爱的窦医生就把我忘了是? 写好之后,她合上记事本,放回原处,然后告诉自己该去上班了,白映涵还等着她送早餐过去呢,对了,还要多买一份,哦不,要多买两份,她自己也没吃呢。 回到卧室,拿了自己的背包准备出门。换好鞋正要开门,想起来钥匙没拿,走回客厅去拿了放在茶几上的钥匙后重新走回玄关。刚推开门,又想起来手机没拿,只好又走回去拿手机。来来回回两三趟,站在玄关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家的客厅,努力回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拿,钥匙在手上,手机在口袋里,钱包在背包里,该拿的都拿上了,可是怎么还是觉得忘了什么东西呢? 站在门口思来想去,左晓梦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没拿,因为确实什么都拿好了,可她总有一种彷徨不安的感觉,大脑也像卡了壳的机器,运转得有些困难,总有种像是忘记了什么的错觉。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了,只是错觉而已,越想只会让自己越不安。 关上门,脑子没有在运转,身体却已经形成习惯,机械性地将门锁好,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种怅然若失的无助感,大步走向电梯。按下电梯键,站在电梯前大脑一片空白地望着电梯上的数字缓缓变化,眼看电梯就要到了,却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锁门,只好又走回去确认一遍,发现门锁的好好的,这才又快步回到电梯前。电梯刚好停住,左晓梦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楼层键,告诉自己一切正常,不要再想了,出门上班才是正事。 平常左晓梦都是在工作室附近的那条街上买了早餐带过去的,以免到工作室的时候东西已经凉了,这个时间又是上班高峰期,提着东西去打车也不是很方便,但今天她怕自己丢三落四忘了给白映涵带早餐,出了小区后赶紧先把早餐买了。 到工作室的时候,白映涵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左晓梦看一眼边上新出的画作就知道这人大概又通宵了。她把买来的早餐放到茶几上,随口问了句:“怎么今天你要吃很多东西吗?” 白映涵瞟她一眼,再看一眼她带来的东西,眼神里透着明晃晃的嫌弃:“这是两人份?” “三人份,还有我的。”左晓梦放下背包,坐到白映涵身边,拿起她给自己买的小笼包就往嘴里塞了一个,只不过那还挺热乎的小笼包并没有给她带来想像中的满足,如同嚼蜡。 “莫彦佳今天没给你做饭?”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左晓梦失神地摇头:“没有。” 白映涵看左晓梦情绪不太对,手里提着一袋小笼包,只吃了一个就握着包子开始走神,那模样跟小怨妇有得一拼。还想多问两句,瞥到于祉君出现在楼梯口,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于祉君走到近前,见左晓梦一副失神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便凑到左晓梦跟前跟她打招呼:“晓梦,早呀。” 正在发呆的左晓梦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一跳,定睛一看,是于祉君。“于掌柜,早……你怎么在这儿?” “我昨天没回去。”于祉君看一眼桌上的东西,拿了一个芝麻球,又拿了一杯豆浆,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晓梦有心事?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有,有点没睡醒。”左晓梦随口撒了个谎,收回神,看一眼手里的包子后又塞了一个进嘴里,一整个小笼包塞进去,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白映涵看一眼左晓梦,什么都没说,拿了东西开始填肚子。 吃过早餐后,于祉君说要去筨隋居,但她的车还在窦熙雅家楼下停着,又说要先去拿车。白映涵不准她去,说一会儿先送她去筨隋居,然后再帮她去取车。于祉君嘟了嘟嘴,明显不太乐意。 于祉君那点小心思,白映涵能不知道吗,还不是想趁着取车去见窦熙雅,她毫不留情地拆穿于祉君:“你还是暂时不要再去烦窦熙雅了,昨天闹那一出,她对你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不想被她彻底讨厌,就给她一点时间冷静。” 于祉君也知道窦熙雅是真生她气了,觉得白映涵说的有理,只好点头应下,把车钥匙交给白映涵,让她去取车。 看着准备出门的两个人,左晓梦想了想,起身跟着一起往外走:“老板,我也去。” 白映涵回身看她一眼,知道她大概是要去找窦熙雅问莫彦佳的事情,便什么也没问,同意了她一起去。 把于祉君送到筨隋居后,白映涵调转车头开往窦熙雅家。车上只剩左晓梦和白映涵,左晓梦憋了一路,总算能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老板,于掌柜和窦医生吵架了吗?” 白映涵没瞒她:“嗯,祉君说了一些很欠揍的话,窦熙雅差点给她一耳光。” “给她一耳光?!” “被我拦下了。” “窦医生会打人?!”左晓梦觉得不可思议,根本无法想像文质彬彬的窦熙雅会跟人动手。 “兔子急了还咬人。” “……”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到窦熙雅家楼下时,时间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就算窦熙雅不是个正经的上班族,可这个时间大概也已经不在家了,不过白映涵还是去按了窦熙雅家的门铃。左晓梦跟在白映涵身后,见白映涵没有取了车就走,而是朝楼上去,便知道白映涵猜出她的心思了,心里有些安慰,沉默着和白映涵一起上楼。 门铃响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开门的迹象,俩人正想转身离开,门却开了。窦熙雅一脸睡容的出现在门后,还没完全睁开的睡眼配上那紧紧皱起的眉头,把她那副烦躁的模样彰显得淋漓尽致。 看到站在门外的是白映涵,窦熙雅操着沙哑的晨音不耐烦地问:“有事?” 白映涵让开身子,示意身后的左晓梦自己说。窦熙雅看到左晓梦先是一愣,那睡意朦胧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的光彩,但只是一瞬间而已,那瞬间平静下去的眼神暴露了她心底的情绪变化。“晓梦找我有事?” 左晓梦有点别扭,她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有事,既然昨天莫彦佳还跟窦熙雅约会约得好好的,而且看窦熙雅这平静的模样,很明显莫彦佳并没有出什么事,可能真的只是忘了给她做早餐而已,她这样一惊一乍的,好像有点小题大做。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抬头见白映涵和窦熙雅都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盯着她,便知道自己犹豫的时间太长了,既然已经来了,那就问一声,小题大做也比提心吊胆要好。她问窦熙雅:“彦佳昨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彦佳?”窦熙雅一惊:“她怎么了吗?” 左晓梦见窦熙雅瞬间变得紧张不已,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没怎么,就是……就是她今天早上没给我留早餐,我有点担心,就想问问她昨天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你们昨天是不是玩得太累了?” 窦熙雅有点蒙,完全没有听明白左晓梦在说什么,她不明白左晓梦的早餐跟莫彦佳有什么关系,莫彦佳没给她留,她自己去买不就好了?不过想到莫彦佳和左晓梦那特殊的相处方式,左晓梦又为此特意跑来问她,那肯定不会是她想的这么简单。“彦佳没给你留早餐?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吗?” “也不是。”左晓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绞着手指努力想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她一直都有给我留早餐的习惯,可是今天没有留。然后昨天她直接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所以我有点担心。” 窦熙雅点点头,明白了左晓梦的意思。想到昨天于祉君说的那些话,又知道于祉君和莫彦佳打过照面,虽然没有向于祉君确认,但不排除于祉君把那些过分的话也对莫彦佳说了。如果真是这样,莫彦佳的心情大概也好不到哪去,心情不好,会忘了给左晓梦留早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加上昨天看莫彦佳的情况还挺正常的,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她安慰左晓梦:“别多想,昨天……”窦熙雅和边上的白映涵对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昨天确实玩得有些累,彦佳大概也是一时忘记了而已,她情况挺好的。” 尽管左晓梦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但得了窦熙雅的回复,多少还是松了口气,对窦熙雅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那就好,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对不起,吵了你睡觉。” 窦熙雅微笑:“没关系,要进来坐会儿吗?” 白映涵接了话头说:“不了。祉君的车昨天停在了楼下,我们过来帮她取车。” 窦熙雅点点头,犹豫着问白映涵:“祉君……情况还好吗?”昨天于祉君被她惊着了,那泪眼婆娑的模样很明显是真的伤了心,她就怕因为这样让于祉君的病情变得不稳定,毕竟她还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嗯,哭了一场,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白映涵看着窦熙雅,抬手压了压她明显有些肿胀的眼睛:“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窦熙雅一惊,不自然地避开白映涵的视线,故作轻松:“还不是没睡够被你吵起来才这样的。行了,没事就快走,我要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白映涵深深地看她一眼,没戳穿她明晃晃的谎言,转身离开。左晓梦看一眼白映涵,又看一眼窦熙雅,转身跟上白映涵。 电梯里,左晓梦看着金属的电梯门上印着她自己的朦胧影子喃喃道:“窦医生哭过。” “……” 83.第 83 章 白映涵自己也开了车来,现在又提了于祉君的车,不得已她只好让左晓梦开她的车,一起去筨隋居把车交给于祉君。为了降低车祸发生的概率,她带着左晓梦绕了远路,从车辆和行人都不多的外环走。慢腾腾地开了一个小时才开到筨隋居,交了车后又开车回工作室,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在几地往返中消磨过去了。 回到工作室稍稍收拾了一番卫生后,左晓梦打电话叫了外卖,和白映涵一起吃过午饭,见白映涵似乎有些困倦,大概是熬夜积累的疲惫这个时候开始显现了。她知道她在的时候白映涵是不会睡觉的,反正也没什么事了,她便说她今天要早点下班,省得白映涵硬撑着不愿去补觉。 得到白映涵的同意后,左晓梦背了包回家。她没有打车,而是慢慢地散着步往回走,想借此让自己冷静一些。这一个上午她都处在一种有些飘忽的感觉里,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无法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脑子还跟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样,仍然像个卡了壳的机器,反应慢半拍,做着事情总爱走神,有时候要想上几秒钟才能记起自己当下是要做什么。 她想要去相信窦熙雅的话,也想要去相信莫彦佳真的只是一时忘记了给她留早餐而已,可是心里的不安却总让她控制不住要去胡思乱想。就算她在别人面前装作不在意,可她骗不了自己,她知道她心底有着一份恐惧,在她心里扎了根,不管周围的人如何安慰她,不管生活看上去有多平静,她还是会害怕。 经历过米楚楚的出现和消失,经历过莫彦佳的失踪和回归,她知道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更知道莫彦佳隐瞒了她很多事情。她不傻,她知道米楚楚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更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彦佳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努力为她营造出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假象。她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而已。 米楚楚去了哪里,为什么再也没有出现,她没有刻意去想过,也没有问过任何人,因为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不管是白映涵还是窦熙雅,甚至是莫彦佳,都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就算周围的人什么都不跟她说,她也还是能猜到几分的,只是她愿意配合她们演戏,愿意让她们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生活还一如从前,她就真的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她好像有些太天真了。只是少了一顿莫彦佳的早餐,她就会这样心神不宁六神无主,她根本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生活,心里的恐惧不排除掉,她永远也没办法让自己回到以前的状态,还能够像现在这样自欺欺人,只是因为还没有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可要是哪天她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她还能像现在这样骗自己吗?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在各种思绪纷飞中,左晓梦走到了自家楼下,抬头看一眼自家所在的楼层,内心却产生了一种恐惧,那里是她和莫彦佳的家,她害怕那个地方有一天会只剩下她自己……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便再也无法平静,转身往回跑,跑到小区外,拦了辆出租车,急切地奔向窦熙雅家。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没想到左晓梦还会回来,而且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见到她后长长地松口气,得到巨大安慰般感叹:“窦医生,还好,你还在家。” “出什么事了吗?” “嗯……哦,不,是我有事找你。” “进来说。” 窦熙雅把人迎进门,反正她今天也不打算去上班了,她可不想让她的同事和患者看到她这副颓废的模样,既然时间已经空出来,那就听听左晓梦能有什么事,虽然她不觉得左晓梦能有除了莫彦佳以外的事情找她,更不觉得左晓梦除了跟她讨论莫彦佳到底有没有出事以外还能跟她说什么。 刚刚喝过咖啡,窦熙雅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给左晓梦泡了一杯咖啡。咖啡杯刚放到左晓梦面前,左晓梦就迫不及待地对她说:“窦医生,我想让你对我进行人格融合。” 窦熙雅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自己手里的果汁。她震惊地看向左晓梦,良久才不确定地重复道:“人格融合?” “嗯!”左晓梦非常肯定地点头。 窦熙雅装作平静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捧着手里的玻璃杯,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缓:“你为什么突然想做人格融合?” “因为我不想再这样提心吊胆了。” 窦熙雅想到早上左晓梦问她关于莫彦佳的事情,知道左晓梦的意思,也明白左晓梦想要融合的人格里,肯定是不包括莫彦佳的,不然也不会敢来找她。她耐心地跟左晓梦解释:“晓梦,人格融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更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力和耐心,不是说融合就能融合的。” 左晓梦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她的语气很笃定,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窦医生,你不必拿这些话来骗我,我知道你有办法做到。” 从左晓梦坚定的语气里,窦熙雅感觉到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的。“我没有骗你,不信你可以去找别的心理医生咨询。” 左晓梦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也知道你还有别的办法,不然米楚楚不会这么快消失。” 窦熙雅一惊,她没想到左晓梦会提起米楚楚,更没想到左晓梦会往米楚楚已经消失的方向思考,因为她们谁都没有跟她提过一丝一毫这方面的事情。看着左晓梦那平静中带着决然的眼神,她突然发现,她们都误会了左晓梦,左晓梦不是不知道,而是装作不知道而已。想来她们也是有些太轻看了左晓梦,既然知道自己是多重人格,她肯定也会对这方面的事情有所了解,又怎么可能会怎么都不懂呢。 “窦医生,既然你可以让米楚楚消失,那一定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让其他人格也消失,对吗?” “……”窦熙雅望着左晓梦,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她能告诉左晓梦,让米楚楚消失的,根本不是她吗?“我不能。” “窦医生……” “晓梦。”窦熙雅打断左晓梦的话:“你知道用这样的方式让人格消失代表着什么吗?” “我知道。”左晓梦稍稍顿了顿,坚定地道:“人格的暴力融合,把多余的人格直接杀死。” “……”窦熙雅倒吸一口气,原来左晓梦什么都知道。 “窦医生,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想再这样自欺欺人了,不想再生活在恐惧里,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彦佳会消失,害怕有一天会有我不知道的人格跑出来侵占我的生活。窦医生,难道你不害怕吗?你不是喜欢彦佳吗?你不怕彦佳会被其他人格杀死吗?” 能不怕吗?她还不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怕有一天莫彦佳再也不会出现。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她答应帮左晓梦暴力融合人格的理由。“晓梦,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是不能把你的多重人格症治好的,暴力融合人格之后,很可能会发展出其他问题来。” “不需要治好,治好了,彦佳也会不见,我不要那样。” “……” “窦医生,能不能只留下彦佳,把其他人都……杀掉?” “……”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多人和事,梦里的事物和人都很真实,但给她的感觉却像隔着一层膜一般。明明她的身体在做着那些事情,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她即像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被人操控着躯体,却有着主观意识的幽魂,以一种朦胧的状态经历着真实的一切。 她梦见了左晓梦,从左晓梦的视角看着她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看她像平常一样起床梳洗,看她在她们的记事本上留言,感觉到她失落而担忧的情绪。她想告诉左晓梦,她没有忘记她,她没有因为有了窦熙雅就不记得她,她记得要给她做早餐的,可是她不小心睡着了。 她看着左晓梦失魂落魄地出门,看左晓梦买了一堆吃的去了白映涵的工作室,看左晓梦和白映涵送于祉君去筨隋居后又去找窦熙雅。她跟着左晓梦站到窦熙雅家门前,看着窦熙雅出现在门后,她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充斥了内心。 左晓梦和窦熙雅在交谈,她能看见她们在说话,却听不到她们的声音。那种感觉让她意识到此刻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知道她在。明明她就在这里,窦熙雅的眼睛却没有在看她,就算她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她却感觉不到来自己窦熙雅的注目,窦熙雅的眼睛里没有倒映出她的身影。她很难过,她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想触碰窦熙雅,却无法动作。 左晓梦和窦熙雅的对话似乎结束了,要离开了,她的视线也跟着左晓梦一起背向窦熙雅。她不想走,她想再看一会儿窦熙雅,想和窦熙雅说话,可是她做不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只能随着左晓梦的动作而动作。她就像一个附着在左晓梦身上的浮游,尽管有着自己的意识,却没有能被意识控制的主体。 浓烈的无助感煎熬着她,折磨着她,她恐惧又愤怒,却无能为力…… 84.第 84 章 窦熙雅确实没想到会从左晓梦嘴里说出那样的话,一直以来左晓梦给她的印象都是温顺又平和的,这般暴力的发言让左晓梦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坍塌了。她不确定左晓梦是被最近接二连三的变故刺激到失了常,还是真的做好了抹杀其他人格的心理准备,所以她没有马上答应左晓梦。 她明确地告诉左晓梦,人格的暴力融合不是不可以,但却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没有办法预测,暴力融合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也无法预测,所以她希望左晓梦能仔细想清楚,也跟莫彦佳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这样做。左晓梦听到说要跟莫彦佳商量,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说会好好考虑。 把左晓梦送走后,窦熙雅久久失神,最后哑然失笑,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她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莫彦佳一直没敢提起的事情,却让看起来最不可能说得出口的左晓梦挑明了。从她个人的角度来说,她是非常想答应左晓梦的,她甚至比左晓梦还迫切希望能试一试人格的融合,可是她不敢,她怕情况会变得无法控制。大概莫彦佳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这么多年,莫彦佳只是努力在维持着内部的平衡,而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来。 窦熙雅想到这事便想发笑,莫彦佳一心想着要保护左晓梦,把左晓梦当成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哪里想得到那根本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笑着笑着她就又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莫彦佳守了左晓梦这么多年,总算不是白忙一场,莫彦佳在左晓梦心里的重要性,远超她们想像。 窦熙雅给白映涵打电话,把刚刚跟左晓梦的谈话内容转述给白映涵,寻问白映涵的看法。白映涵在那边沉默许久,最后只是淡淡地说:“让她自己决定。” “你倒是潇洒,就不怕出现什么问题?” “问题不是早就出现了吗?” “……说的也是。”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莫彦佳翻开桌上的记事本,看到纸页上新出现的字迹后,她确认了之前她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她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很是慌乱和恐惧,可是当真的确认了这一切之后,她却反而释然了,没有想像中的恐慌,也没有自己以为的不知所措。到底这一天还是来了,到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也便没什么好再犹豫的。 她合上记事本,回到房间去拿了手机,翻出窦熙雅的电话,给窦熙雅发了一条短信:什么时候有时间? 窦熙雅的回复非常迅速:现在。 莫彦佳勾勾嘴角,换上一件厚外套,出门去见窦熙雅。 车子行驶在冬日的街头,车速比平常要慢许多,窗外熟悉的风景和陌生的人群随着车子的前行缓缓往后略去。经过那些熟悉的店铺,她会下意识多看一眼,左晓梦经常光顾的西点店,她喜欢的烧烤摊,她和左晓梦都喜欢去的超市,她经常买衣服的商场,左晓梦最中意的餐厅。 熟悉的街道景色退去,车子开上她平常并不太光顾的街道,原本以为在记忆里并没有留下太多清晰画面的街道,却意外勾起了许多不经意间留下的记忆。这些都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至今的回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只要经过,便会留下痕迹。 原本平静的心绪有所波动,莫彦佳收回视线,加快车速往窦熙雅家驶去。 站在窦熙雅家门前,莫彦佳深吸口气,按响了那熟悉的门铃。很快,窦熙雅出现在门后,莫彦佳本是想摆出一张轻松笑脸来的,可是表情却在看到窦熙雅那张和平常不太一样的脸后瞬间僵住了。 “进来。”窦熙雅将莫彦佳迎进门,见莫彦佳一副看珍稀动物般的神情看她,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莫彦佳的视线。 莫彦佳虽然很想问窦熙雅那明显有些肿胀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但看到窦熙雅那不自然的回避态度后,她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她想窦熙雅大概是不想她提这件事的。“还没睡?” “没有。今天睡多了,睡不着。喝什么?” “咖啡。” 窦熙雅看她一眼:“你这是不打算睡了吗?” “嗯,不然也不会这个时间来找你促膝长谈。” 窦熙雅挑挑眉,不置可否。 端了咖啡出来,抬头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莫彦佳低垂着眉眼,正在出神的想着事情,那透着忧伤的表情看得窦熙雅心里一阵揪疼。从进门起她就能感觉到莫彦佳和平时不一样,尽管没有显露出来,但那种仿佛沉淀下来的宁静气质,让她觉得十分不安。 其实她并没有想到莫彦佳会这么快就来找她,下午左晓梦才来找她说过融合人格的事情,她以为这两个人光是商量这件事情就需要一阵子,没想到晚上就收到了莫彦佳的短信。虽然还不能肯定莫彦佳就是为了此事而来,但会找她找得这么急,一定不会是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 窦熙雅收起沉重的情绪,走到莫彦佳身边坐下,把咖啡递给她。莫彦佳见她过来,也收了那副明显有心事的黯然之态,冲她微微一笑:“谢谢。” 两个人各自抿了口咖啡后,窦熙雅先开口:“昨天的事情……抱歉,我有些冲动了。” 莫彦佳一愣,似乎一时间还没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但很快反应过来,扯了扯嘴角道:“没关系。” 从莫彦佳语气可以听出,她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这让窦熙雅即有几分高兴,也有几分忐忑。高兴的是莫彦佳并没有对她昨天的举动感到不舒服,忐忑的是莫彦佳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那种事情。窦熙雅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试图用其他话题来轻松气氛,主动把话题引到正题上:“所以你这个时间过来找我,是为什么?” 莫彦佳的眸光黯了下去,陷入了沉默,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般,迟迟未能吐出一个字来。窦熙雅不知道她是在挣扎还是在沉思,但那兀自黯然的侧脸刺痛了她。她同样沉默着望着莫彦佳,等莫彦佳整理好情绪再开口,她愿意等。 许久,莫彦佳才抬头看她,那眼眸里闪动着她看不透的情绪:“如果我让你给晓梦做人格融合,你愿意吗?” 窦熙雅以为是左晓梦已经跟莫彦佳说了,很自然地问道:“晓梦跟你说了?” 却不想她一问出口,莫彦佳反而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疑惑道:“嗯?说什么?” “……不是晓梦跟你说的吗?” “说什么?” “人格融合呀。”窦熙雅有些混乱,莫彦佳说的人格融合和左晓梦今天下午来跟她说的人格融合,难道不是同一件事? 莫彦佳怔了怔:“晓梦跟你说过要做人格融合?”窦熙雅彻底愣了,她这是一不小心把左晓梦还没跟莫彦佳说的事情给说漏了嘴?“什么时候的事情?” 被莫彦佳这么一追问,窦熙雅反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这种事情本来应该让左晓梦自己跟莫彦佳说的,既然左晓梦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莫彦佳说,她这样冒然说出来,会不会不妥?可是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找不到借口把这话题糊弄过去。心绪辗转,窦熙雅决定实话实说:“今天。” 莫彦佳点点头,看来左晓梦后来又找过一次窦熙雅。“她说了什么?” “她说……”想到下午左晓梦和她说那些话时笃定的神态,窦熙雅觉得左晓梦不会是一时冲动才说出的那些话,她深吸口气,把话重复给莫彦佳:“她说想杀掉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格。” 莫彦佳的眼里有很明显的动摇和震惊,当然,窦熙雅听到左晓梦这么说的时候也是狠狠的震惊了一把,她能体会此刻莫彦佳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复杂情绪。 窦熙雅说:“其实我们都误会了晓梦,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其实这才是理所当然,她自己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了解。” 莫彦佳默然,她当然知道左晓梦不会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从来没有想过,性情柔软的左晓梦会说出这种话来。她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才正常,不然她了解到的那些事情就没办法解释了。 “所以,你说的人格融合又是怎么回事?” 莫彦佳看着窦熙雅,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是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语气一转,变成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这个不重要了。” “……” “既然晓梦有这想法,那就按她的意思来。” “你同意?”窦熙雅很意外莫彦佳会这么爽快的同意。 “嗯。” 85.第 85 章 莫彦佳说同意进行人格融合,这让窦熙雅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莫彦佳在盘算着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可是莫彦佳又说愿意按照左晓梦的意愿进行,按照左晓梦的意愿,那就是莫彦佳会留下,这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好不过的事情,可她就是觉得很不安,却又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事情让她这样不安。 莫彦佳临走的时候说会跟左晓梦说这件事情,然后让左晓梦来找她谈人格融合的具体事宜,窦熙雅应下来,说她也会做好准备。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窦熙雅心里就是觉得特别不踏实,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莫彦佳欲言又止。 莫彦佳本是想跟窦熙雅道别的,回头却看到窦熙雅一脸忧愁地盯着她看,那表情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她一时心软,又走了回来,站在窦熙雅面前微笑着安抚她:“你安心做好准备工作,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算留有什么后遗症,不是还有我吗?” 窦熙雅想说她并不是在担忧暴力融合人格之后的事情,而是在担心莫彦佳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可是听莫彦佳这么一说,她便觉得稍稍有些放心了,莫彦佳这么护着左晓梦,在没有解决掉左晓梦的问题之前,她应该不会让自己出事。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微笑着点头,伸手想要拥抱莫彦佳,可是想到昨晚的事情,刚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 莫彦佳看了一眼她抬起又放下的手,什么也没说。她知道莫彦佳一定看出了她的意图,可是却什么表示都没有,装作没有察觉般跟她道别:“那我先走了。” 窦熙雅只能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嗯。小心开车。” 送走莫彦佳,窦熙雅的心绪仍然久久不能平静,她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把眼下的事情做好,确保进行人格融合的时候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才是最重要的。她强迫自己收起那无处安放的忐忑,转身去了书房。 窦熙雅在书房忙了一整晚,直到接到左晓梦的电话,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左晓梦是在看了莫彦佳的留言后才给她打的这个电话,因为莫彦佳让她找她谈人格融合的事情,所以很是惊讶了一把莫彦佳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窦熙雅跟左晓梦坦白,确实是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然后又跟左晓梦说莫彦佳其实也有这个想法。 左晓梦听到这话后,又惊又喜:“彦佳答应了?” “嗯,不然她也不会让你找我谈这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进行?” 从左晓梦的语气里就能听出,她真的是非常迫切地想要马上进行人格的融合,可是窦熙雅却不敢草率。她让左晓梦给她几天时间准备,也让左晓梦自己调整一下心情,为催眠做好准备。左晓梦答应下来,让窦熙雅随时联系她。 挂了电话后,窦熙雅看一眼时间,之前忙于查阅资料而忘记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让她不得不先放下手头的事情,起身回卧室去补觉。 窦熙雅一觉睡到下午,醒过来后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人格融合的事情,对要进行暴力融合还是感觉非常不安。多重人格的治疗并不是她的强项,她的临床经验也寥寥无几,加上这一次的融合跟之前融合白映涵二号是不一样的,白映涵二号是自愿进行融合,过程中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这次的暴力融合会不会带来危险她不敢妄下定论。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找许颐雯。许颐雯对多重人格治疗的临床经验比她要丰富,在这方面似乎颇有研究,也许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打定主意后,窦熙雅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妥当后给白映涵打电话。既然要找许颐雯,那还是叫上让许颐雯有几分忌惮的白映涵去壮壮势。 窦熙雅先跟白映涵把情况说明,见白映涵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对和排斥,这才跟白映涵道出她的本意。听她说要去找许颐雯,白映涵淡淡地调侃了她一句:“窦医生真是能屈能伸。” 窦熙雅狠狠翻个白眼,压住脾气道:“你当我这是为了谁?” “什么时候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 白映涵略一沉吟,说:“我先给许颐雯打个电话。” 窦熙雅把许颐雯的电话给了白映涵,不到半个小时,白映涵就给她回了电话,说已经跟许颐雯约了第二天上午见面,见面地点是之前窦熙雅去过的那个办公室。窦熙雅应下,让白映涵第二天上午到她家来汇合。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第二天上午,窦熙雅才刚做好出门的准备,白映涵就已经到了楼下,打电话催她下去。她下楼,看到白映涵的车后快步走过去,走到近前,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左晓梦,狠狠惊讶了一把,白映涵怎么把左晓梦带来了? 窦熙雅拉开后座车门坐进车里,看一眼左晓梦后有些无语地问白映涵:“你怎么把晓梦带来了?” 白映涵发动车子,调转车头往小区外开,看都没看一眼窦熙雅,理所当然道:“这是她的事情,让她了解清楚情况不是应该的吗?”窦熙雅无言以对。 左晓梦转过身来,对着窦熙雅微笑:“窦医生,早。” “早。”窦熙雅十分想问左晓梦,会不会介意她把曾经软禁过她,还把她当成小白鼠的许颐雯牵扯进来,但看到左晓梦那轻松的表情就知道左晓梦应该是不介意的。不过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句:“彦佳知道我要去找许颐雯吗?” 左晓梦点头。“老板昨天跟我说过后,我就跟彦佳说了,她没什么意见。”窦熙雅真怕莫彦佳会觉得她能力不足,会生气她居然去找许颐雯求助,听左晓梦这么说她便放心了,正要松口气,就听左晓梦又道:“彦佳还说,许医生挺专业的,当初她都着了许医生的道,有许医生提供帮助,她也安心些。” “……”窦熙雅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笑得咬牙切齿:“是吗,那就好。”她敢肯定,这话一定是莫彦佳让左晓梦特意说给她听的。 车子停进许颐雯的诊所所在的办公楼的停车场里,窦熙雅带着白映涵和左晓梦上楼,找到许颐雯的办公室。 当初那间连装修都还没有搞定的办公室如今已是相当体面,一进去就能感觉到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温馨感,完全没有办公室的严肃。窦熙雅觉得许颐雯这是直接把办公室装修成了咨询室,省了另外再装一间咨询室的麻烦。不过反正这里也只有许颐雯自己,确实没必要弄得太过。 见有人进门,许颐雯抬头间已经摆上了温和的微笑,那偏向于职业习惯的笑容在看到白映涵和窦熙雅后多了几分随和,又在看到左晓梦后多了几分尴尬。她起身迎过来,把三人引向屋里,将门关上:“坐。” 三个人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虽然感觉上好像是窦熙雅有求于人,但她觉得许颐雯对左晓梦这个病例是很感兴趣的,能得到这个给左晓梦进行人格融合的机会,许颐雯可能比她还高兴,所以她倒是没有什么有求于人的低三下四感,反而理直气壮,一派悠闲地打量着许颐雯的办公室,随口赞道:“许医生这里真是不错,看着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谢谢。”许颐雯一边给三个人泡咖啡,一边跟窦熙雅聊天:“不过我这儿可跟窦医生那里没法比。” “许医生太谦虚了,我那儿也就是地方大点。”窦熙雅环顾四周,无意间接收到旁边白映涵投来的那带着嫌弃和鄙视意味的视线,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流露出了生意人的俗气,闭了嘴,轻咳一声掩盖那一丝尴尬。 许颐雯端了咖啡过来,礼貌地放到三个人面前,然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视线在三个人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左晓梦身上。许颐雯挂上十分温和的微笑,用歉意的态度跟左晓梦道歉:“左小姐,之前的事情很对不起,还望你能原谅。” 左晓梦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她不打算原谅许颐雯,但是也没有想要为此为难许颐雯。之前的事情对她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行为对她却是极为不尊重的,她至今都还记得她醒来后看到陌生的环境和她根本不认识的许颐雯时的恐慌,也记得许颐雯根本没有把她的请求当回事,不肯放她离开,还让她几次三番在清醒和昏睡间切换,那种无助而惊恐的感觉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左晓梦想到她们是来找许颐雯帮忙的,就算她不情愿,也不太好给许颐雯摆脸色,正想想个话题回避掉这种尴尬的气氛,却听她身边的白映涵冷冷地扔出一句:“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被原谅的。”那冷到极点的语气让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左晓梦呆呆地望着白映涵,白映涵的侧脸冷若冰霜,仿佛要冻僵她面前的一切,可是左晓梦却一点不觉得冷,反而有股暖流涌进心里,让她觉得温暖又安心。 86.第 86 章 白映涵一句话让本来态度轻松的许颐雯有些笑不出来,最后只能扯着牵强的微笑附和:“白大小姐说的是。” 相比许颐雯的万分尴尬,白映涵倒是丝毫不在此刻沉重的气氛,话锋一转,直入主题:“今天我们过来是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白映涵看向窦熙雅,示意窦熙雅来说,她毕竟是个外行,专业的事情还是由专业人士来说明比较好。窦熙雅收到白映涵的眼神,正经了态度,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对许颐雯道:“晓梦想做人格融合,我知道许医生在这方面颇有研究,想听听你的见解。” 许颐雯很是惊讶:“人格融合?!”她看看左晓梦,又看看白映涵,最后视线落回窦熙雅脸上,满脸不可置信。 窦熙雅从许颐雯看她的眼神里看出了她如此惊讶的另一个意思,想来许颐雯大概从于祉君那听说过她和莫彦佳的事情,所以对于她要帮着左晓梦做人格融合一事感到不解。她解释道:“正确来说,是暴力融合。晓梦想融合除彦佳以外的所有人格。” 此话一出,许颐雯先是一惊,后又露出了然的表情,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许医生也算是对彦佳和晓梦的情况有所了解,不知道在许医生看来,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 许颐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我也没有试过暴力融合的方式,不敢说一定能成功。” “许医生的临床经验比我丰富,不知道许医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试试?” 许颐雯微笑:“当然。” 之后,许颐雯对左晓梦进行了一番寻问,掌握她当下的状况,以及想要达到的目的。左晓梦毫无保留的说了,看着许颐雯拿着文件夹认真记录下她说的每一个细节,她突然有些紧张,有种自己正在谋划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的感觉。不过从事实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至少在莫彦佳出事之前,她真的没有想过要这么做。 问完左晓梦后,许颐雯又问了窦熙雅的想法,问她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接触其他人格。窦熙雅把自己的想法跟许颐雯说了,许颐雯一边听一边做笔记,时不时还惊叹一翻从她嘴里听到的关于莫彦佳的事情。窦熙雅这才意识到,许颐雯对莫彦佳的了解,其实真的寥寥无几。同时她也想到,此刻左晓梦和白映涵都正坐在她身边,有些事情是不能让这两个人知道的。于是她捡了能说的说,把那些不能说的全隐了去。她发现许颐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顾忌,很快就收了笔,借口说详细的事情之后再做具体讨论便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许颐雯说她先研究一下,等有了大致的方向后再联系窦熙雅,窦熙雅知道这只是许颐雯配合她做出的缓兵之计,很自然地应下,和白映涵左晓梦一起起身告辞。 从许颐雯那儿出来,白映涵把窦熙雅送回家,窦熙雅跟左晓梦说让她稍安勿躁,有消息一定马上联系她,左晓梦点点头,跟窦熙雅道谢。 看着白映涵和左晓梦离开,窦熙雅立刻给许颐雯打电话,两个人又重新约了时间见面谈那些没能谈成的事情。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窦熙雅和许颐雯花了几天时间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办法列出来,正式确定了一个方案后,由窦熙雅联系左晓梦,说可以挑个时间进行催眠治疗了,让左晓梦跟莫彦佳说一声。窦熙雅跟左晓梦说完之后第二天,莫彦佳给窦熙雅回了电话,说她那边随时都可以,让窦熙雅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进行催眠。窦熙雅跟许颐雯商量过后,把时间定在两天后。 其实窦熙雅跟许颐雯说的时候,许颐雯说随时都可以,是窦熙雅自己犹豫了,说想等两天,这两天时间,是她给自己的缓冲。 说完正事后,窦熙雅约莫彦佳出来见面,莫彦佳没有推辞。莫彦佳问窦熙雅想去哪儿,窦熙雅说不出个具体的地方来,莫彦佳便说随便转转,想到了再说。 两个人约好在商场前见面,窦熙雅提前了几分钟到,莫彦佳却已经等在那里。看着穿着厚厚的大衣站在寒风中望着街道发呆的莫彦佳,窦熙雅竟觉得那画面有些凄凉,她忽略掉心底那翻滚不停的压抑感,努力摆出一个和平常一样的微笑,轻声呼唤还未察觉她靠近的莫彦佳。莫彦佳转过头,看到她后微微一笑,眉眼间透着不太明显的忧郁。 “等很久吗?”窦熙雅抬手抚了抚莫彦佳被风吹乱的刘海。 “没,刚来。” 两个人说着话往商场里去,工作日的商场里人不多,清静的感觉让人能放缓脚步慢慢闲逛。窦熙雅一直在找话题跟莫彦佳聊天,莫彦佳很配合她,两个人之间话语没有断过。 转了一圈后,两个人都有些疲了,便买了热饮在商场的休息区坐下,望着过往的人们慢慢喝着饮料休息。窦熙雅看一眼莫彦佳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犹豫一阵后,把莫彦佳的手拽出来,轻轻握在手里。莫彦佳看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回去,任由她握着。莫彦佳的手有些凉,窦熙雅却舍不得松开,若不是怕莫彦佳嫌弃她,她真想把那冰凉的手放怀里捂热了。 喝完饮料,两个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最后吃了一顿晚餐。晚餐的地点选在她们都很喜欢的那家餐厅,窦熙雅还记得她和莫彦佳相识之初,在这餐厅门外还互相埋汰着斗过嘴,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嘴欠的女人。 想到当初两个人幼稚的针锋相对,窦熙雅不禁弯起了嘴角,莫彦佳挑挑眉,问她笑什么,她说:“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在这里吵过架吗?” 莫彦佳一怔,随后也笑了:“记得。” 笑着笑着,窦熙雅又有了想流泪的冲动,她强迫自己把悲伤的情绪压下去,避开莫彦佳的视线低头吃东西。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让莫彦佳也跟着难受,更不想让莫彦佳看到她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 平静地把晚餐吃完,窦熙雅说要送莫彦佳回家,莫彦佳拒绝了,让她早点回去休息。窦熙雅没有勉强,送莫彦佳去坐出租车,莫彦佳上车前对她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诊所见。” 窦熙雅回给她一个微笑,倾过身子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嗯。晚安。” 莫彦佳的眼神有些闪烁:“晚安。”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进行催眠这天,窦熙雅早早就醒了,她是被恶梦惊醒的,醒来后记不清梦见了什么,只知道那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梦。她压下心里的不安,强迫自己不去想,像平常一样收拾好一切,然后去诊所。许颐雯来得也很早,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对之后的催眠的期待。窦熙雅没有跟她多说话,把人领进自己的办公室。 到约定好的时间,左晓梦和白映涵来了。白映涵还是像平常那样,冷冷清清的模样,看不出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不安。左晓梦却是截然相反,从那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的神态就能看出她有多紧张。窦熙雅安慰她,说就像之前的催眠一样就好。左晓梦点点头,紧张的状态却完全没有缓解。 催眠安排在诊所的催眠室进行,进去之前,窦熙雅问左晓梦:“彦佳有说什么吗?” 左晓梦摇头:“没有。她让我都听你的就好。” 窦熙雅点点头,微微有些失望,看来莫彦佳是不打算在催眠之前出来见她的,不过她又觉得这样也许更好一些,免得她看到莫彦佳后心绪不宁,被影响到。 一切安排好后,窦熙雅带着几个人去催眠室,催眠主要由她来进行,许颐雯只是为了记录过程跟来参观的。窦熙雅看一眼跟在后面的白映涵,十分佩服她的冷静。 进到催眠室里,窦熙雅让左晓梦躺在躺椅上,左晓梦非常紧张,求助般地看向白映涵,白映涵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窦熙雅能看出来左晓梦对白映涵的依赖和信赖,原本紧张不已的情绪在白映涵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之后渐渐平静下来。她看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想到她握过的莫彦佳那冰凉的手,心里又是一阵揪疼。收回视线和思绪,窦熙雅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镇定,为了莫彦佳,她要让催眠顺利进行,顺利结束。 窦熙雅拿出准备好的镇定剂给左晓梦吃下,这是为了让左晓梦能顺利进入合适程度的催眠的药物。吃过药的左晓梦很快进入状态,窦熙雅深吸口气,开始给她施加催眠。 87.第 87 章 白映涵不懂催眠的事情,她只是坐在边上,看着窦熙雅对吃过药的左晓梦施加各种指令,左晓梦攥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松,她知道即便左晓梦看上去像睡着了一般,但其实并没有睡,她只是陷入了她自己的世界里。 随着窦熙雅说出的指令,左晓梦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僵硬,手上的力气也完全超出了她正常状态下的强度,白映涵的手被攥得发疼,她微微皱了皱眉,窦熙雅看她一眼,握住左晓梦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左晓梦手里抽出来。 窦熙雅示意她退开一点,白映涵照办,站起身退开几步,给窦熙雅留出活动的空间。她看到窦熙雅从躺椅下拿出了安全带,把左晓梦的手脚绑住,都固定好后,窦熙雅才回头跟她解释:“以防万一。” 白映涵不知道会有什么‘万一’出现,但亲眼看过其他人格趁着莫彦佳和左晓梦都不在的时候支配过这个身体,她知道这是必要之举。 之后的催眠进行得似乎很顺利,不懂其中奥妙的白映涵只能从窦熙雅的话语里得到一些信息。窦熙雅并不需要特意为左晓梦营造出一个跟所有人格碰面的环境,因为左晓梦陷入催眠后,自己便能找到那个地方,窦熙雅需要做的,是让左晓梦陷入一个她和莫彦佳正在被其他人格围剿的错觉里,从而激发左晓梦的求生意志,并且告诉她她要和莫彦佳一起排除掉她们以外的所有人格。 做了隔音处理的催眠室里静静回响着窦熙雅平静而条理清楚的声音,当确认左晓梦已经完全接收了指令后,窦熙雅没有再下达指令,之后的一切都要交给已经陷入催眠中的左晓梦,和没有露面的莫彦佳去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躺在躺椅上的左晓梦没有出现异常,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白映涵以为催眠的过程就只是这样,平静的开始,平静的结束,当左晓梦醒来后,那些复杂的人格们就会消失。 但她想错了,催眠进行了一段时间后,左晓梦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那眼神里透出极为吓人的狰狞之色,凶狠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白映涵知道那不是左晓梦。 那人意识到自己被绑住,开始挣扎。白映涵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是不是会有危险,她看向一边的窦熙雅和许颐雯,却见那两个人都表情严峻,却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躺椅上的人。那人只挣扎了一会儿,凶狠的目光又突然间黯淡下去,再一次缓缓闭上眼睛,又恢复了睡着般的神态。 之后又有好几次类似的情况出现,白映涵的心悬着,怕左晓梦会出事,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边上,和窦熙雅她们一起沉默地等待。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左晓梦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人格转换的情况,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无比平静。但窦熙雅和许颐雯都没有动作,白映涵知道催眠还没有结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映涵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因为长时间处于一种紧张的情绪里而变得僵硬了,左晓梦的情况才终于有了一些变化,看样子像是已经结束……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微微皱起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睁开眼睛的同时,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满眼茫然地看着白映涵。白映涵看着左晓梦的眼睛慢慢聚焦,然后眼泪像开了闸一般涌出来。白映涵心下一惊,很怕左晓梦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咦?”左晓梦感觉到自己似乎在流泪,抬手想擦脸,却发现自己一边的手被锁着。她侧头看一眼自己被绑住的手,疑惑地看向白映涵:“这是?” 白映涵上前给她解开还被绑住的手,然后帮她抚去脸上的泪水,见左晓梦虽然在流泪,情绪却并不激动,也没有刚刚经历过恐怖之事的惊慌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左晓梦抬手摸自己的脸,脸上的泪水已经被白映涵抹去,但仍然有刚刚被泪水浸湿过的触感,她不解地问白映涵:“我刚才哭了吗?” “没有。”白映涵看到左晓梦的手腕被勒红了,大概是之前挣扎的时候留下的,她轻轻给左晓梦揉着手腕,不太敢去看左晓梦的眼睛,怕被察觉出什么。 “那我怎么……”左晓梦似乎很不解。 “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左晓梦摇头:“只是有种很可怕又很悲伤的感觉,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了。”在催眠之前她还想过,醒来之后的感觉大概会跟平常被恶梦惊醒那样,但并没有,她此刻不记得任何催眠时发生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做过梦的感觉,只是隐约觉得自己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情,同时也有种非常非常悲伤的感觉,但却回想不起来任何细节。不过这也让她松了口气,不记得也是好事。 白映涵暗暗松了口气:“大概是被催眠时的感觉影响了。” “结束了吗?”左晓梦现在最关心的是催眠的结果。“彦佳呢?” “……不清楚,大概太累,睡了。” 左晓梦点点头,想想也觉得肯定会很累,便没有再问什么。她环顾四周,发现窦熙雅不在屋里,觉得有些奇怪:“窦医生呢?” “她累了,先回去了。” “哦。”左晓梦看一眼白映涵在给她揉手腕的手,又问:“彦佳什么时候会醒?” “……”白映涵的喉头滚了滚,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你累不累?我送你回家?” 左晓梦疑惑地看一眼白映涵,总觉得白映涵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她并没有多问,顺着白映涵的话点点头:“嗯。” 白映涵送左晓梦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白映涵是不知道怎么说,而左晓梦,却是不敢多说。她没有把心里最担心的事情问出口,只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相信莫彦佳只是太累了,等她休息够了,便会像平常一样,在她入睡之后醒来,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做完自己的事情后再给她做好早餐,等她醒来就能吃到莫彦佳做的早餐,她的生活会恢复如初,她和莫彦佳还能像以前一样平静生活。 白映涵将左晓梦送进家门,不放心留左晓梦一个人,看左晓梦似乎精神很疲惫的样子,便哄了她去睡觉。左晓梦听话地回房间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还问她:“老板,我催眠结束之后没有睡吗?怎么我觉得好困。” “没睡,你很快就醒了。” “哦,难怪。” “睡。”白映涵给左晓梦拉好被子。 “嗯。老板你不用守着我,先回去。” “等你睡了我再走。” 左晓梦有些羞涩地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安心:“嗯。” 白映涵看着左晓梦闭上眼睛,缩在被子里安心睡去,她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左晓梦醒来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她听着左晓梦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确定左晓梦已经睡着才起身离开房间,轻声把门带上。 白映涵没有离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久久失神。心里有许多情绪,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想不了任何事情。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抬眼间看到书房半开的门,几乎是机械地起身朝那边去。她也不知道她要去书房干什么,但就是想进去看看。 书房里的布置还是老样子,没有丝毫变化,书架上摆着许多书,她记得最上面一排原本摆了很多莫彦佳的书,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拿过上面的书看过,现在那里却是空的。左晓梦说过,那些书被窦熙雅拿走了。 书桌上放着皮质封面的记事本,她知道那是左晓梦和莫彦佳用来联络的留言薄。下意识想要去拿,却在触到记事本的瞬间停了手,最后缓缓将手收了回来,她有些不敢不去翻看那个本子。 桌子的另一边放着一个马克杯,里面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水,杯身上印着一个莫字,杯子旁边扔着一袋没有吃完的零食。 电脑屏幕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笔记,字迹不是左晓梦的。小窗台上养着一个仙人球,和一株绿叶植物,左晓梦是不会养这些东西的。 从书房出来,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一一印入眼帘。一张沙发上扔着一件黑色的外套,那不是左晓梦的。茶几上放着一本夹着书签的书,那不是左晓梦会看的。玄关处放着几双鞋子,其中有两双不是左晓梦的。衣帽架上挂着一条围巾,不是左晓梦的。 看着看着白映涵便有些慌,这个家里有太多东西不是左晓梦的…… 88.第 88 章 左晓梦又做梦了,这一次的梦跟之前许多次的恶梦不一样,却让她感觉到了比之前那些恶梦还要害怕的情绪。 她来到那个地方,那个已经生机盎然,有着许多茂盛植物,在她的意识里还有温暖的阳光,让她倍感舒心的地方。在她的记忆里,这里有一条很长很长的公路,有一座看不清楚轮廓的大山,还有一间住了许多人的旅馆。 可是这一次,她发现周围的环境都没有变,但之前每一次来都能见到的那间旅馆不见了,而她,是孤身一人。 每一次她来到这里,都能感觉到莫彦佳的存在,哪怕看不见莫彦佳的身影,她也知道莫彦佳在陪着她,在和她同行,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可是这一次,当她发现自己站在公路边时,她却清楚的知道,她是孤身一人的,莫彦佳不在。 意识到这一点,她慌了,她想要去找莫彦佳,可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间旅馆不见了,旅馆里的人不见了,周围只有她一个人。强烈的孤独感袭来,让她很害怕,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想莫彦佳…… 左晓梦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侵袭而来的悲伤让她止不住眼泪,强烈的恐惧让她无比恐慌。她慌乱地爬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穿衣服,她要去找窦熙雅,她要知道催眠的真实结果。 “晓梦?”卧室门被推开,听到卧室里的动静的白映涵走进来,看到哭得已经不成样子的左晓梦心里没有太惊讶,反而有种早有预料的释然。 “老板……”左晓梦哽咽出声:“彦佳怎么了?” “……”白映涵看着左晓梦那近乎祈求的眼神,想要说一些安慰她的话,最终却只能吐出一句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谎话:“她睡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催眠结束,随着窦熙雅的呼唤,躺椅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白映涵正想靠过去,却发现那人的神情不对,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左晓梦。虽然醒来的不是左晓梦,但白映涵和窦熙雅都没有惊慌,因为她们都认得那双眼睛。 “彦佳。”见到莫彦佳醒来,窦熙雅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总算她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莫彦佳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里却是蕴含着千言万语,窦熙雅不知道她是因为刚刚的催眠而有些疲累,还是因为刚刚经历过残酷的争斗而有些动摇,莫彦佳久久不语,她便什么都不问,默默去解开莫彦佳手上的束缚。 “熙雅。” 莫彦佳出声喊她,窦熙雅顿住,这称呼让她心头一紧,极为不好的预感让她不敢去看莫彦佳的眼睛。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继续手上的动作,轻轻回应一声:“嗯?” “对不起,我失约了。”窦熙雅看不了莫彦佳的眼睛,也发不出声音,她觉得喉咙处哽得难受,好像只要她开口,一些她无法控制的情绪就会翻涌而出。“我说过我不会让自己变成米楚楚那样,可是我做不到了。”窦熙雅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强迫自己继续手上的动作,哪怕她觉得她的手已经脱力。“晓梦已经把所有人格都吸收了,现在……只剩下我。” 窦熙雅再也忍不住了,她直视莫彦佳,含在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真切莫彦佳的脸。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咆哮出声:“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既然……既然已经成功了……” 莫彦佳从已经可以抽出手的安全带里把手抽出来,抚上窦熙雅的脸,窦熙雅的眼泪刚刚滚出眼眶便被她抹去。“其实你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对吗。” 窦熙雅的眼泪越掉越凶,她说不出话来,想让眼泪停住,想多看看莫彦佳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晓梦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告诉她。” 窦熙雅摇头,除了摇头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她握着莫彦佳的手,紧紧地攥着,生怕下一秒莫彦佳就会从她眼前消失,哪怕她知道她根本无力阻止。 “等等!”白映涵走过来,看着莫彦佳,她还未能完全消化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但她理解了现状。她也不知道她在让莫彦佳等什么,但她很清楚,不能就这样结束。看着莫彦佳平静的表情,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左晓梦微笑的脸,她突然有些害怕,她知道左晓梦绝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可是她也知道,这不是莫彦佳能选择的。她极力想让自己镇定,声音却仍然带着颤抖:“该怎么跟晓梦说?” “就说……我睡了。” 莫彦佳看向窦熙雅,眼里满是不舍。白映涵看着她带着留恋,缓缓闭上了眼睛……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左晓梦说要去找窦熙雅,被白映涵拦下了。催眠结束之后,窦熙雅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催眠室,之后不知所踪。白映涵当时也处在有些恍神的状态,又要守着左晓梦,左晓梦醒来后又马上送她回了家,所以至今还没有联系过窦熙雅。不用问也知道窦熙雅现在的状态比左晓梦好不到哪去,甚至可能更糟,哪还会有心思管左晓梦。 左晓梦哭闹着非要出门,吵着要让窦熙雅给她再做一次催眠,说要去把莫彦佳找回来。白映涵由着她闹了好久,最后大概是哭累了,又见白映涵根本不让她出门,便又失神地回房间睡觉,说也许能见到莫彦佳,也许等她睡着莫彦佳就会出现。 白映涵没有安慰的话语给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莫彦佳怎么会…… 看着左晓梦睡着,白映涵回到客厅,给许颐雯打电话。既然许颐雯和窦熙雅一起商榷过催眠的事情,那肯定会知道一些其中的缘由。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白映涵挂断后又重新拨了一遍,响了十几声后,终于通了。许颐雯无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白大小姐,我现在有点忙,您长话短说。” “莫彦佳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个回头再说,我现在很忙。”电话里传来一阵类似摔东西的杂音,以及许颐雯着急喊‘小心点’的声音。 白映涵有些烦躁,问得很直白:“忙什么?” “窦医生在这儿作死,我没有精力一边看着她还一边跟您聊电话,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 知道窦熙雅有人陪着,白映涵也算是放了心,回卧室去看左晓梦。已经睡着的左晓梦脸上还挂着泪痕,就像睡着后还在哭一般。她坐在床沿,轻轻替左晓梦抚去脸上的泪水,满心无奈和心疼。 白映涵不敢离开,守着左晓梦睡了一整晚,她自始致终没有合眼,眼睛一闭就会浮现出莫彦佳那双带着不舍和留变的眼睛,让她心脏一阵阵揪疼。她也怕她会不小心睡着,怕左晓梦会醒来,趁她睡着时出门去。 她一直坐在左晓梦身边守到天明,左晓梦却一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试着唤醒左晓梦,却发现左晓梦怎么都唤不醒了……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许颐雯赶到的时候满脸疲惫,那样子一看就跟她一样,也是一夜未能合眼,白映涵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也是守了窦熙雅一夜。“窦熙雅呢?” 许颐雯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疲惫而带了一丝沙哑:“喝到濒死,终于睡了,我让于祉君守着她呢。” 白映涵点点头,把许颐雯带向卧室。“晓梦昨天醒来闹了一场,后来又睡了,睡着之后就再也没醒过。” “她睡着前的状态怎么样?” “很糟。” “说了什么吗?” “说要去找莫彦佳。” 许颐雯一愣,没有再问什么,跟着白映涵进到卧室里,对着还在沉睡的左晓梦唤了几声,又查看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后,淡淡地叹口气,对白映涵道:“她自己给自己施加了催眠,这种情况普通的办法是唤不醒她的。” “……自己催眠?” 许颐雯点点头,示意白映涵跟她去外面,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白映涵给左晓梦盖好被子,看一眼睡得极沉的左晓梦,这才带上门离开。 客厅里,许颐雯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白映涵见她累得厉害,去给她泡了一杯咖啡。许颐雯喝着咖啡,语气无奈地道:“左晓梦对催眠是有了解的,听窦医生说,她幼年的时候就接受过人格融合的治疗,虽然没有成功,但那个时候接受过很多次催眠,再加上最近又被施加过几次催眠,可以说她对催眠是很熟悉的。一个熟知催眠方法,又受到极大精神刺激的人,会想要用催眠的方式来麻痹自己是很有可能的。” “那怎么才能唤醒她?” “办法当然有,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强行唤醒她不一定是好事,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接受现实,自己清醒过来。” 白映涵沉默了,接受现实,就意味着左晓梦需要自己认可莫彦佳的消失,如果是像米楚楚那样的意外状况也许还有办法,可是……在左晓梦自己要求进行的催眠之后,莫彦佳消失了,左晓梦会怎么想根本不言而喻,这种现实,换作谁也无法轻易接受。白映涵压下心头的情绪,问道:“莫彦佳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格的融合不是成功了吗?” 许颐雯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哀叹,叹气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次的方式不能算是融合,而是消灭。这种方式是人格的抹杀和否定,在多重人格的治疗中是不可取的,患者通常会在暴力融合之后出现新的症状,治标不治本,所以现在几乎没有医生会用这种办法。这次如果不是左晓梦和莫彦佳两个人一起提出要求,我相信窦医生也不会愿意这么做。” “所以……莫彦佳的消失是因为这种方法带来的副作用?” “不是。”许颐雯的语气很坚定,明显她早就知道莫彦佳消失的原因,甚至可能预想过这种结果。“莫彦佳的消失是因为左晓梦。” “……什么意思?” 89.第 89 章 许颐雯喝着咖啡,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惋惜,就像在分析一个很普通的病例,不过对她来说,也许这确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多重人格的病例。“米楚楚被杀,新人格出现,这些事情我都从窦医生那听说了。刚开始我也没想明白,只是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有些奇怪。莫彦佳明明很早就察觉到了问题的出现,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直找不到原因?甚至连米楚楚被杀她都仍然找不到凶手是谁。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理由,就是凶手不是新出现的人格,而是原本就存在的人格,这一点你们后来也证实了。可偏偏那个时候确实有个新人格出现,也正是因为新人格出现的时间和莫彦佳察觉到问题的时间重合了,这一点蒙蔽了莫彦佳和你们的视线,以至于莫彦佳没能及时看清楚真相。不过就算她看清楚了真相,大概也束手无策。莫彦佳大概就是在那个新人格的现身和消失之后,察觉到了真正的凶手是谁。不过她却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她为什么要放任凶手为所欲为?” 白映涵一时还想不明白许颐雯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只感觉有个模糊的概念在脑海里慢慢形成。只不过在她将那个念头理清楚之前,就听到许颐雯给出了更多线索,让她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有条理。 “本来我也想不明白的,只以为莫彦佳仍然不知道凶手是谁,所以才愿意和左晓梦一起把所有人格都铲除。但是她有一句话点醒了我,她说左晓梦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莫彦佳其实早就知道凶手是谁,只是因为对方身份太特殊,她就算知道也无计可施。” 白映涵不想承认,但是许颐雯句句话都在指引她往那方面想,她怒视许颐雯:“你的意思是晓梦杀了莫彦佳?” 许颐雯摇摇头:“正常状态下的左晓梦确实不可能这样做,莫彦佳也说了,左晓梦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推测,左晓梦是在无意识间做的这些事情。” “……” “大概是类似梦游症一类的症状,只不过别人梦游是体现在身体行为上,而她是在大脑内部进行。” 白映涵突然想起左晓梦之前去找窦熙雅,说她经常做同样一个恶梦,梦里会发生一场屠杀。听完许颐雯的话,她不得不怀疑,左晓梦做的那个梦,也许并不是梦,而是在无意识间对自己内部的人格进行清理的行为。白映涵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她不敢想像,如果左晓梦知道杀了莫彦佳的是她自己,会不会彻底崩溃。 许颐雯叹气:“总之,莫彦佳说的是对的,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左晓梦知道。光是知道莫彦佳不在了就让她自我封闭到进入了催眠状态,再让她知道这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白映涵无力再去想这件事情,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道:“那要怎么把晓梦唤醒?” “先等等看,也许过两天她就自己醒了,如果一直不醒,我再给她用强制的。一会儿我联系一家疗养院,先让她住院。” 白映涵点点头,同意了许颐雯的建议,窦熙雅不在的现在,她只能听许颐雯的,毕竟在这方面她真的不懂。 许颐雯联系的疗养院很快派了车过来把左晓梦接走,白映涵跟着去,见确实是一家正规又设备完善的疗养院,这才放心将左晓梦安排住院。 许颐雯似乎跟疗养院的人很熟,甚至对负责看护左晓梦的医生和护士指手划脚,告诉他们要怎么做。白映涵在边上看着那些护士给左晓梦挂上葡萄糖,对着她一通折腾,顷刻间左晓梦就变成了一个浑身被插满仪器的病人。 看着毫无意识躺在床上的左晓梦,白映涵觉得很累。她想着许颐雯的话,知道许颐雯其实漏了一些东西,窦熙雅并没有把所有事情告诉许颐雯。她也知道,窦熙雅肯定也早就看清了一切,只是这个情况下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也许在最后一刻她还抱着侥幸,希望莫彦佳能找到和左晓梦共处的办法。只是……站在莫彦佳的对立面的,是她最在意的左晓梦。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将左晓梦安顿好后,白映涵回去补了觉,然后去找窦熙雅。两天不见,窦熙雅就跟变了个人一般,憔悴得没个人样,光从模样上看,她比左晓梦更像病人。于祉君一直在边上守着,但窦熙雅一言不发,靠坐在床头发呆。 白映涵的到来将那个快要变成雕像的人唤醒了,虽然那眼神仍然毫无光彩,但至少知道跟人对视。“你怎么来了?不用守着你家晓梦?现在没人跟你抢她了,你可以为所欲为。” 白映涵没有理窦熙雅的嘲讽,站在床尾看着窦熙雅,将左晓梦的事情跟她说了。说完之后,窦熙雅沉默许久,最后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找?去哪儿找?彦佳已经让她给杀了,她还想去哪儿找?” 白映涵不跟她计较,只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莫彦佳真的死了吗?” 窦熙雅看她一眼:“你该去问左晓梦。”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难道知道?”白映涵沉默着看了窦熙雅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未等她迈出房间,窦熙雅喊住了她:“等等。”她回身,看到窦熙雅掀了被子下床。“我跟你去看左晓梦。” “嗯?”白映涵来的目的并不是让窦熙雅去看左晓梦,而是想确认自己心里的疑惑。 “睡太久对她不好,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白映涵很惊讶窦熙雅到现在居然还会关心左晓梦,这是想要继承莫彦佳的遗志吗?不过窦熙雅既然有意要自己走出消沉的状态,她自然没理由拒绝。“可是许颐雯说强行唤醒她也不好。” 窦熙雅一边换衣服一边瞥着白映涵:“你信她还是信我?” “……现在这种情况,我谁都不太相信。” 窦熙雅轻嗤一声,没有再接话,换好衣服后去卫生间洗漱。平常都会化点淡妆的她今天却懒得折腾,把自己收拾到能见人的程度后便和白映涵一起出门了。 白映涵跟在窦熙雅身后,看着她飘得厉害的步子,觉得这人大概从催眠结束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又大醉一场,估计这会儿身体虚得厉害。上车后,白映涵问窦熙雅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窦熙雅没应她,靠在车窗上又开始发呆,白映涵也便不再管她,直接把车开去疗养院。 到了疗养院见到左晓梦,窦熙雅坐在床边盯着病床上的左晓梦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做,起身往外走。白映涵跟出去,见窦熙雅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满脸怅然地望着窗外。 白映涵在窦熙雅身后站了许久,窦熙雅像已经做好决定一般,转回身来看她的时候,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颓废,只是仍然透着很明显的疲惫和悲伤:“一会儿我会把晓梦唤醒,信得过我吗?” “……”白映涵没有回答这个根本没必要问的问题,窦熙雅如果真要对左晓梦做什么,她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这样?” 窦熙雅的眼神黯下去:“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我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晓梦来找我说她经常做恶梦的时候。”窦熙雅叹气,那黯淡的眼神像被抽光了所有气力,许久,她才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我以为彦佳不会这么绝情,至少,她会为了我而选择和晓梦共生,会选择和我一起努力改变现状,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选择我。” “你是说这个结果是莫彦佳自己的选择?” 窦熙雅无力地摇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别的选择,但至少,如果不做这一次的催眠,她还能继续周旋下去,也许我可以慢慢花时间让晓梦的梦游症状消失,情况明明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放弃。她放弃了自己,放弃了我,却为晓梦铺好了未来的路。在她心里,我永远也比不上晓梦。” 白映涵觉得窦熙雅误会了莫彦佳,她清楚的记得莫彦佳最后那充满留恋和不舍的眼神,那不是已经疲于现状的人会有的眼神。“也许她挣扎过。” “……也许。”窦熙雅笑得很忧伤,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不解。 白映涵看着窦熙雅进到病房里,对左晓梦施加了一些唤醒的指令,那些指令她重复了很多遍,似乎进行得并不是很顺利,但最后还是成功将左晓梦引入了睡眠状态。结束之后,窦熙雅疲惫地起身:“不出意外,她很快就会醒,如果还不行,你再联系我。” “我送你回去。” 窦熙雅看一眼白映涵,默默点头。 将窦熙雅送回家,窦熙雅让她把于祉君带走,别留在这儿烦她,白映涵应下,催着不太情愿离开的于祉君去楼下等她。窦熙雅靠在自家的门框上看着站在门口的白映涵,没有要留她的意思:“你还有事?” 白映涵沉默许久,最后轻声道:“莫彦佳如果真的有选择的余地,大概不会选择在晓梦提出做催眠的时候让自己消失,她知道这对晓梦来说有多残忍,大概……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窦熙雅的眸光闪了闪,她未曾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或者说她已经让自己相信这个可能,这样让她更容易接受一些。她告诉自己,莫彦佳为了她已经连左晓梦的心情都顾不上了,莫彦佳是不得已才这样选择的,如果可以,莫彦佳也不会放弃自己。事实如何她已经没有办法听莫彦佳亲口告诉她,但她愿意相信,莫彦佳爱过她,为她做了最大的努力。 @本文于晋^江文学城原创连载 白映涵回到疗养院的时候,左晓梦还没有醒,她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可是左晓梦一直没有醒。第二天一早,她已经打算给窦熙雅打电话,让窦熙雅再过来看看的。可是她刚拿起电话,便看到左晓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晓梦的眼睛空洞无神,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语,白映涵看着那双眼睛,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那实在不像一个活人会有的眼神。她忍不住出声呼唤:“晓梦?” 左晓梦眼睛缓缓转向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在她脸上,在看清楚她脸的瞬间,突然就微笑了,笑得安心又依赖,她说:“彦佳,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