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结婚专业户:结完你的结你的》 第1章 先婚后离 【看到那个男人没?】 “攻略他?” 【不是。】 “干掉他?” 【也不是,跟他结婚。】 “哦,先婚后爱是吧?这套路我熟。” 【不是,先婚后离。】 “哈?!先婚……后离!?” 陈灿灿刚穿越,就绑定了一个奇怪的系统。 这个自称结婚狂的系统,要求她3年内,跟10个男人结婚又离婚。 还承诺事成后,奖励她一个小目标。 陈灿灿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穿越的时候,耳朵没跟过来。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在八零年代离一次婚,就够丢人的了。 她要是离10次,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是开放的老外,人家也最多有七八次婚姻而已。 再说了,10个男人,那——多脏的。 “小狂,你可真狂,啥任务都敢派。” 系统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嬉笑道:【哈哈,宿主,你是不敢接吗?】 不等陈灿灿回答,它轻蔑道:【你不接,有的是人接。】 陈灿灿扶额,好好一个系统,学什么不好,学人PUA。 “小狂,我真没功夫跟你闹,我妈喊我回家吃饭。” 小狂哼了一声:【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陈灿灿背着背篓推开院门,老妈吴芸霞迎了上来。 “灿灿,快别忙了,你大伯、大伯母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陈灿灿的头,关切地问:“还疼吗?” 陈灿灿摇摇头,两天前原主去山上割草摔死了。 此刻,她头上虽然缠着纱布,但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大伯母张翠园长得胖胖矮矮,她一上来就拉住陈灿灿的手。 “灿灿,最近忙什么呢?” 陈灿灿拧眉,这句话跟“在吗”一样,都是废话。 大伯母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不直说,指定没好事。 毕竟,说好事不用兜圈子。 陈灿灿没说话,张翠园叹了口气道:“你说你爸这腿伤,吃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钱,没治好就算了,还欠一屁股饥荒债。” “你们要是能拿出做手术的钱,你爸指定早好了。” “你妈身体也不好,你妹读书还要花钱,你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张翠园一通关心的话,没一点屌用。 只惹得吴芸霞低头,频频抹泪。 陈灿灿打断她道:“所以,大伯母,你是来给我家送钱的吗?” 张翠园一噎,讪笑道:“这孩子,真会说笑。什么钱不钱的,提钱多俗的。” “那没事,你就回去吧。”陈灿灿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最讨厌这种,打着关心的旗号,来揭人家伤疤的行为。 妈妈哭红了眼,妹妹也低着头,爸爸躺在炕上不言不语,全家情绪低迷。 张翠园见状,这才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说不行,再不说就要被赶走。 “那啥,灿灿你岁数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我们村有人看上你了,人家愿意出这个数的彩礼。” 张翠园伸出两根手指,陈灿灿问:“2万块?” 张翠园先是一愣,随即鄙夷道:“你想屁吃呢,两万块,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可真敢想。” 陈灿灿:“那是多少?两千吗?” “你说你一个农村丫头,一上来就是两万、两千的,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吗?” 许是被陈灿灿的胃口吓到,张翠园直接道:“200块,人家愿意给两百.” 村里现在彩礼行情是50-100块不等,能一下给两百的,少之又少。 有了这200块,就能带爸爸去大医院做手术。 见陈灿灿没拒绝,张翠园趁热打铁道:“那这桩婚事就先定下来吧。” “早结婚,早拿彩礼,早给我大兄弟做手术,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陈灿灿想起结婚狂系统,结婚有钱拿,还能推进任务进度。 但要嫁人,她得先知道对方的情况。 别嫁了个什么变态杀人狂。 钱和任务,都没她的小命重要。 “大伯母,男方多大了?家里情况怎么样?” 张翠园眼神闪烁:“他年纪稍微大了些,死了老婆,家里有几个孩子。” 吴芸霞听到这里,立即警觉起来:“你……你不会说是你们村那个老鳏夫吧?” “是……是他。”张翠园心虚道:“人家……给的彩礼高。” “他也没啥大毛病,就是年龄稍微大点。” 吴芸霞气得站起来:“他都能当灿灿的爷爷了。” 你管这叫年龄稍微大点? “他家几个儿子都三四十了,也没个媳妇。” 陈灿灿听到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这是嫁给老鳏夫,还是嫁给他们全家?! 怪不得愿意给200块彩礼呢,原来是个大火坑。 瘦弱的吴芸霞抓起扫帚,直往张翠园脸上招呼。 张翠园边躲边喊:“三弟妹,你怎么还打人呢,我这也是为灿灿好啊。” “老鳏夫人家给那么多彩礼,多好的人家,你到底在嫌弃什么?” 吴芸霞:“那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嫁过去。” 说起女儿,张翠园一脸自豪:“我女儿有对象了,周家小子周润明知道吧?” 这个人,陈灿灿知道。 周家独生子,听说家里早早给他准备好了三转一响和32条腿,就等着他结婚。 但他一心只想考大学,死活不肯结。 一连相看了十几个对象,他每次都找各种借口拒绝女方。 他妈为了逼他结婚,天天在家寻死觅活。 可是,他不是要考大学吗,怎么忽然要结婚? 陈灿灿没空想这些,拿起扁担帮老妈一起赶走大伯母。 大伯全程没说话,只临走时四周看了看,嘴里念叨。 “三弟的工作,该有个人接手,还有这房子不错。” 吃过午饭,陈灿灿又去割草。 她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受伤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家里还有一屁股外债,属实有点天崩开局。 陈灿灿无聊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路来到小树林。 隐隐约约中,听到两个男人在说话。 “我想考大学,我不想一辈子困在农村。” “可你不是已经答应你妈,要跟陈宝晴结婚吗?” 陈宝晴是陈灿灿的堂姐,她来了兴趣,竖起耳朵仔细听。 周润明:“我也没办法,我不结婚,我妈就要一头撞死。” 他想了想又道:“大不了,等我考上再离婚。” 向前进笑了笑:“等你考上大学,就成香饽饽了,陈宝晴能乐意离?” 周润明苦恼道:“我要是能找个人假结婚就好了。” 陈灿灿忽然灵光乍现,对啊,她不能结10次婚,但如果是假的呢? 她叫来系统:“小狂,我要跟周润明结婚。” 系统打了哈欠:【宿主,你终于想通了。】 【但人家好像有对象了,你要挖自家堂姐的墙角?】 第2章 先V50,看看实力 陈灿灿没挖过墙角。 但大伯母能挖个火坑让她跳,她挖下堂姐的墙角怎么了! “走一步看一步。” 系统看她自信满满,忍不住打击道:【你还没问人家周润明的意见呢。】 【要不,你们约个时间谈……】 系统话还没说完,陈灿灿直接大喊:“周同志,我有事找你。” 向前进见状,识趣走开。 小树林里就剩下两人。 周润明疑惑地问:“什么事?” 陈灿灿开门见山:“我们假结婚,怎么样?” “假……结婚?”周润明不悦,她咋偷听人说话。 陈灿灿点头:“对,你需要一个媳妇,应付你妈,你好专心复习考大学。而我需要钱,至少100块。” “三个月时间,等你考完试,我们就离婚。” 周润明抬起头,刚好对上她水汪汪的杏眸。 聒噪的蝉叫个不停,林子里斑驳的光影,打在少女国泰民安的脸上,好看的过分。 陈灿灿的美,安静又不张扬,带着一种过日子的踏实感。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周润明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陈灿灿席地而坐,拿过他的本子和钢笔。 “我们写一封结婚-离婚协议。” “对外我们是恩爱夫妻,对内我们互不干涉,没有感情,也不假戏真做。” 周润明玩味道:“你不相信我?” 陈灿灿灿然一笑:“你可别爱上我。” 周润明哈哈大笑,这人可真自信。 虽然她长得有点好看,但他志不在此。 “彩礼我给你100块,婚礼就不大办了,另外我再给你买两身衣服。” “好。”陈灿灿一口答应。 虽然他给的比老鳏夫少,但至少周家不是火坑。 目前看来,婚姻这桩生意,还挺划算。 协议写了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干脆利落。 周润明站起身:“明天,我带你去领证,顺便买衣服。” 陈灿灿仰头问:“我堂姐怎么办?你怎么跟你妈说?” 周润明信心满满:“我自有我的办法。” 回到家,陈灿灿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爸妈。 当然,她没说是假结婚。 吴芸霞思考了半天:“周小子人不错,但你大伯母估计会气死。”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估计就闹掰了。” 陈灿灿无所谓道:“掰了就掰了,省得他们不是惦记我爸的工作,就是惦记咱家的房子。” “那宝晴也不是好惹的,她能甘心?” “甘不甘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吴芸霞红了眼:“丫头,你想好了吗?咱家就是穷死,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当儿戏。” 吴芸霞苦口婆心,陈灿灿撒谎道:“我跟周同志其实是……两情相悦。” 老妈以为她是为了家庭,牺牲了自己。 实际上,她更多是为了系统任务,为了那一个小目标。 老妈心里过意不去,陈灿灿只能先哄着。 果然,两情相悦四个字,让吴芸霞心情好了些。 “你两啥时候开始的?妈怎么不知道。” “妈,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别瞎想了,快睡吧。” 第二天天刚亮。 周润明就出现在陈家门口,陈灿灿拿了户口本跳上他的自行车。 她好奇问:“你这么快就搞定你妈了?” 周润明无比自豪:“我妈和陈宝晴家都搞定了。” 陈灿灿歪着脑袋:“这么厉害?你咋说的?” “说来说去,都是钱的事。” 原来,陈宝晴要150块彩礼,周家本就不想给,一直拖着。 周润明就偷偷告诉老妈,他找到了一个便宜儿媳妇。 不但彩礼少,还不用办酒席,甚至连三转一响都不要。 少花钱的事,周母还有啥不答应的。 陈宝晴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价,说啥都要150块一分不能少。 两家谈不拢,这门婚事自然就崩了。 周润明和陈宝晴之间也没啥感情,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 陈灿灿自嘲道:“所以,我是你家的便宜儿媳妇?” 周润明干笑两声:“我保证不让我爸妈欺负你,我也会好好对你。” 虽然是假结婚,但人的良心不能坏。 “对我好?” 男人对女人好,可不能光用嘴说。 说破天,不如先V50,看看实力。 虽然这婚是假的,但不影响她对自己好。 陈灿灿眼珠子一转:“走,买衣服去。” “走。” 周润明心情很好,不但给陈灿灿买了衣服,就连她爸妈妹妹也没落下。 周爸在县城糖厂上班,端的是铁饭碗。 周家几代单传,人口少花销也少,家底殷实。 领证的过程很简单。 工作人员问:“你们俩自愿结婚吗?” 陈灿灿深吸一口气:“自愿。” 周润明:“自愿。” 盖上印章,拿到结婚证。 陈灿灿脑海里响起系统欢快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第一个结婚任务,目前进度10%,】 【奖励现金100块。】 陈灿灿问:“没了吗?就没有粮票肉票啥的?” 系统:【不要就还我。】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灿灿摸了摸口袋,10张大团结静静躺在里面。 虽然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加上周润明给的100块,她现在有200块巨款。 “买喜糖去。” 周润明拉了拉她衣袖,有协议在,他不敢拉她手。 陈灿灿点头,两人在百货大楼逛了一上午。 毛巾、床单被罩、牙缸牙刷、暖水壶等日用品,全都买了新的。 一大堆东西,全是喜庆的红色。 就连内裤和袜子,周润明也选了红色。 陈灿灿抱着一大兜喜糖,到村口就开始发。 小孩子围着他俩,讨好地说着喜庆的话。 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他们把能想到的成语,说了个遍。 头发花白没几颗牙的老奶奶们,干枯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欢快。 颤颤巍巍走来,讨喜糖吃。 喜糖很多,陈灿灿和周润明也不是吝啬的人,大把大把送了出去。 虽然是假结婚,但这一刻的开心却是真的。 将所有东西放在周家,周母热情地给陈灿灿倒水喝。 “灿灿,明天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陈灿灿微微点头,又快速低头。 将害羞又听话的儿媳妇,演绎得恰到好处。 周母满意极了,临走给她装了一堆吃的。 “拿回去,给你爸补补身子。” 周润明给她塞了一兜喜糖,“我送你回去。” 周母欢喜的看着登对的两人,就说儿子一直不结婚呢,原来是没遇到对的人啊。 灿灿好啊,年轻漂亮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 最最重要的是,她还便宜。 陈灿灿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女声。 “你还敢回来。” 张翠园坐在院子里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模样。 陈灿灿放下东西,淡淡道:“这是我家。” 陈宝晴一拍桌子怒道:“你抢我男人,不要脸。” “大哥二哥三哥,她欺人太甚。” 陈宝晴哭哭啼啼,她三个人高马大的哥哥,立马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第3章 挖什么墙脚?墙都不是你的 一看势头不对,吴芸霞立即挡在女儿面前。 小妹跑去灶房拿来菜刀,死死盯着三个堂哥。 陈灿灿心里暖暖的,这种被家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这是怎么了?” 周润明放好自行车,一进来就见到剑拔弩张的一帮人。 陈宝晴看到周润明,哼了一声。 “这是我们陈家的事,跟你无关。” 周润明从兜里掏出结婚证,得意道:“我媳妇的事,我可不能不管。” 陈宝晴瞪大眼睛,“你……你们领证了?” “周润明你个负心汉,前脚跟我亲亲我我,后脚就跟我堂妹领证。” 她还以为陈灿灿只是想挖她墙角,就带了全家来警告她。 没想到,这对狗男女居然这么快就领证了。 周润明看了眼陈灿灿,小声道:“我连你手都没拉过。” 什么亲亲我我的,他可冤枉死了。 陈宝晴哭得梨花带雨:“我们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如果你爱我,你应该上门道歉,而不是这么着急跟别人领证。” 周润明:“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要那么高的彩礼。就不会死活不松口,让我、让我爸妈为难。” 陈灿灿抱拳看热闹,这两个人的爱,听起来可笑又廉价。 陈宝晴的三个哥哥不管这些,他们可见不得妹妹受一丁点委屈。 陈灿灿左看右看,没有趁手的工具。 小妹默默递给她一把生锈的菜刀。 这一刀砍下去,还带破伤风攻击。 陈灿灿举着刀,时刻准备干架。 周润明挡在她前面:“别冲动。” 别看他长得文文弱弱,但有事他是真上。 见陈家兄弟要动手,周润明冷不丁打开大门。 外面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一圈,被抓包后众人尴尬地要跑。 周润明却开口道:“都进来吧,今天的事大家都来做个见证。” 几个长舌妇率先挤进来,站在吃瓜第一线。 其他人见状,也跟了进来。 陈灿灿家院子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周润明一人carry全场。 根本不用陈灿灿出手。 “各位乡亲父老们,我跟陈宝晴因为彩礼闹掰了。” “现在我跟陈灿灿领了证,他们一家又找上门来闹。” “大伙儿给评评理,这叫什么事儿。” 围观群众叽叽喳喳,大部分都站在周润明和陈灿灿这边。 “陈宝晴彩礼要那么高,谁娶得起。” 她要150块彩礼的事,几乎全村人都知道。 “她不嫁,还不让人家周同志娶了?” “我看润明跟灿灿就挺配的。” 陈宝晴三个哥哥,这会儿不敢轻举妄动。 围观的人太多,真打起来,他们会吃亏。 陈宝晴眼见形势越来越对她不利,她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冲人群大声道:“你们不要被周润明骗了。” “他昨晚跑到我家,说给不了那么多彩礼,今天一早就跟灿灿领了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俩早就搞一起去了,彩礼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陈灿灿她挖我墙角,勾搭我男人,不要脸。” 院子里的人交头接耳,舆论很快被扭转。 面对众人打量中带着鄙夷的目光,陈灿灿上前一步,准备为自己辩解。 周润明抢先开口:“我跟陈宝晴同志,不过是相亲见了几次而已。” “跟我相亲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二十也有十几个了。” “这些姑娘,我不娶,我还能不让别人娶吗?” “同理,陈宝晴不嫁我,还不让我娶别人?” 他走到陈宝晴面前,冷冷道:“什么墙角不墙角的,那根本不是你的墙。” 陈灿灿附和道:“表姐,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让别人撒尿了。”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有点太糙。 周润明磨了磨牙,他成茅坑了。 众人哈哈大笑,陈宝晴面子挂不住,捂着脸跑了。 张翠园生怕女儿做傻事,赶紧跟了上去。 陈家三个高大男人,将手指头掰得咔咔响。 “这件事没完。” 人群散去,吴芸霞仍心有余悸。 她没有儿子,只有两女儿,这么些年他们一家没少被村里人欺负。 可现在欺负他们家的不是别人,而是大哥一家。 “当家的,这可咋办啊?” 陈灿灿的老爸艰难坐起身,叹了口气道:“都怪我。” “怪我拖累了你们。” 要不是他,这个家不会是现在这样。 陈灿灿开口:“爸,不怪你。” 周润明:“爸妈,我跟灿灿已经领证了。” “咱不惹事,但遇事也不怕。” 吴芸霞看着女婿,咋看咋喜欢。 陈灿灿拿出兜里的喜糖:“爸妈,小妹,吃糖。” 甜丝丝的糖果在口腔化开,驱散了萦绕在几人心头的不安。 这是陈灿灿最后一天住在自己家,明天她就要搬去周家。 吴芸霞收拾了一个大包袱,“灿灿,去了周家要当个好媳妇,别惹你婆婆生气。” “周家人要是欺负你,一定回来跟妈说。” 陈灿灿点头:“知道了妈。” 第二天,周家早早准备好了一切。 陈灿灿刚走到门口,鞭炮声响起。 噼里啪啦的声音,吓得吴芸霞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周母热情道:“亲家,快,里面坐。” 周润明说不大办,就两人家吃个饭。 陈灿灿只带了老妈过来,妹妹在家照顾爸爸。 周家的亲戚虽然不多,但也有二三十人。 院子里热热闹闹,周润明拉着陈灿灿一起给众人敬酒。 一圈下来,收了不少红包。 周父和周母给的改口费,足足有50块。 送走一帮亲戚,陈灿灿走进婚房,里面布置得很温馨。 周母笑呵呵道:“灿灿,我帮你把东西都规整好了。” “你看,还有啥需要的,让阿明去买。” 炕上喜庆的红色大被子,是阳光晒过好闻的味道。 陈灿灿摸了摸道:“妈,还有被子吗?我这人怕冷。” 既然是假结婚,自然不能跟周润明睡一个被窝。 “有有有,我去拿。”周母打开柜子:“被子管够。” 这几年,她每年都会给儿子缝一个被子,期待儿子赶快结婚。 可等了一年又一年,被子缝了一条又一条,儿子愣是没一点点动静。 现在好了,她终于有儿媳妇了。 周母哼着歌,心情很美丽。 “晚上没啥事,你们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陈灿灿早早洗漱完,钻进被窝。 扯过一条被子,将自己裹成粽子。 周润明坐在灯下,认真看书。 今天老妈终于没有再哭着闹着逼他结婚,不让他看书。 他的耳根子,从未如此清净。 结婚,真好。 现在是5月,距离高考剩下不到两个月时间。 今年增加了外语,周润明拿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How are you?怎么是你。” “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被子里的陈灿灿,忍不住笑出声。 “你背的不对。” 周润明放下书,歪头疑惑地问:“你会英语?” 他记得她只读到初中,初中也不学英语呀。 第4章 说好的假结婚,你还想要孩子? 陈灿灿点头:“会……一点。” 也就六级的水平吧。 “我瞎看书学的。” 好险,刚笑的太大声,差点露馅。 周润明听闻此,颓废的把书往地上一扔。 “好难,这英语也太难了。” 他背了好久,什么也没记住。 还不如人家一个初中生,瞎几把看书会的多。 陈灿灿没说话,英语这东西的确害了不少男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数理化样样通的他们,遇到英语脑子一下就成了浆糊。 周润明蔫蔫的趴在桌子上,“灿灿,你说我今年能考上吗?” 他已经考了三年,前途漫漫,希望渺茫。 “要是考不上,我只能一辈子待在农村。” 他扭头看了看炕上的人,安慰自己道:“老婆孩子热炕头,其实也挺好。” 陈灿灿一听,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不是,大哥,你这是干嘛? 说好的假结婚,你还想要孩子? 她披着衣服下了炕,捡起地上的书。 “好好学,你今年肯定能考上。” 陈灿灿说了一箩筐大道理,什么失败是成功之母,什么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周润明没怎么听,依旧蔫蔫的。 她不得不改变战术,“我教你吧。” “好呀好呀。”周润明点头如捣蒜,挺直腰杆,准备记笔记。 那模样,要说乖巧有多乖巧。 闹了半天,他好像就在等她这句话。 陈灿灿一阵恍惚,这厮有点不对劲。 她怀疑自己被他做局了,但她没证据。 “你……就不怕我把你教到沟里去?” “不怕。”周润明眼睛亮汪汪的。 陈灿灿硬着头皮,开始一对一英语辅导。 她之前要是知道,结婚还要吃学习的苦,说啥也不会嫁给周润明。 100块不行,两百块也不行。 如果是成千上万的话,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两小时后,蔫蔫的人变成了陈灿灿。 周润明激动的一拍桌子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之前的英语都白学了。” 陈灿灿:“呵呵,你开心就好。” 她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 “我去隔壁睡。”周润明很自觉,抱着被子往外走去。 陈灿灿很满意,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打开门栓,吱呀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你去哪?”周母章巧燕冷不丁出现。 “哎呀。”周润明吓的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妈,你大半夜干啥?吓死我了。” 章巧燕叉腰问:“你抱着被子想去哪?” “我……我……”周润明结结巴巴,“我们用不了这么多被子。” “哦,那给我吧。”章巧燕接过被子,一把将人推到屋内。 周润明一边走,一边回头。 章巧燕站在那里,像个门神,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润明插上门,站在炕边手足无措。 “我妈……在外面。” 陈灿灿一点也不意外,她指了指柜子道:“那里还有被子。” 柜子打开,里面原本满满当当的被子,不知何时一个都没了。 两人对视,惊讶不已。 “那啥,我不冷,我披件衣服就行。” 5月的天,白天不冷,晚上还是有些渗人。 周润明说完,眼巴巴看着陈灿灿:她应该不会这么狠心吧。 陈灿灿用被子裹紧自己,“你不冷我冷。” 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周润明只好认命的躺下。 熄了灯,两人刚闭上眼睛,外面就传来章巧燕的声音。 “儿子,你早点睡。” 周润明抬了抬眼皮,这不是废话吗? 他都躺好了。 陈灿灿深吸一口气,忽然翻身坐在他身上。 “啊,灿灿,你干什么?”周润明吓的大叫。 “干什么,当然是干该干的事啊。”陈灿灿冲门外喊了一声。 老太太还在,今晚听不到该听的声音,她怕是不会走。 她咬了咬牙,伸手去扯周润明的衣服。 “你干啥脱我衣服?”周润明吓破了音,不是假结婚吗? 陈灿灿还在闹,周润明忽然不叫了,只笑着看她。 显然,他想明白了。 但这样一来,这戏就不好演了。 “你继续叫,不要停。”陈灿灿催促道。 “救命,不要这样。”周润明叫的浮夸至极,一听就很假。 “你认真点。” “不好意思,那我重新叫一次。” 周润明这次叫的很卖力,效果却很差,章巧燕揉了揉耳朵。 她怎么听着儿子他好像……不在状态? 陈灿灿伸出手,在周润明胳膊上拧了一下。 “啊……”周润明娇嗔一声,声音酥麻勾人。 他一把捂住嘴巴,死死盯着陈灿灿。 “你要死啊。” “死鬼,再来啊。” 陈灿灿放飞自我,一会儿掐人,一会儿挠痒痒。 周润明也如法炮制,她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放过她。 屋子里传出两人乱七八糟的声音,门外的章巧燕听的一头雾水。 好半天后,周润明悄悄打开门看了看,高兴道:“我妈走了。” 陈灿灿累的没功夫说话,只嗯了一声。 这洞房花烛夜,可真是个体力活。 10段婚姻,不会每次都要这么演吧。 这……想想都累。 “睡吧。”陈灿灿道。 “嗯。”周润明抱紧自己,扭头用一双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睛,盯着陈灿灿。 她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会分点被子给他。 可显然,良心这种东西,陈灿灿没有。 她背过身,抬腿夹住被子,以登山者的姿势进入梦乡。 可怜的周润明只能抱住自己,缩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 周润明还在睡梦中,陈灿灿已经收拾好站在炕头看他。 这个死男人,半夜还是抽走了被子的一角。 此刻,他抱着被角睡的正香。 陈灿灿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声音清脆悦耳。 周润明捂着脸,懵逼了好半天。 “你……” “哎呀,老公,你是不要做噩梦了?” 周润明的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陈灿灿已经先发制人。 她摸了摸他的脸,关心道:“别怕哈。” 她的关心不痛不痒,干巴巴的毫无感情。 周润明却红了脸,“你……叫我什么?” “老公啊。”陈灿灿道:“演戏演全套。” 她从兜里摸出一沓钱:“你爸妈给的改口费,我能留下吗?” 周润明摸了摸发烧的脸,点点头。 “老公,你真好。” 陈灿灿笑的花枝乱颤,爸妈的50块,加上亲戚给的,一共有80块。 结了个婚,她一下就成了小富婆。 算上100块彩礼,100块奖金,两天拢共入账280块。 周润明被她一声老公叫的浑身酥麻,心里冒出一丝甜蜜。 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见陈灿灿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刀。 刀尖直对着他。 “你要干什么?”周润明脸色发白。 这女人疯了? 前一秒还甜甜的叫他老公,后一秒就要杀人灭口?! 第5章 陈家的大山倒了。 论变脸,没人比她快。 陈灿灿没跟他废话,手起刀落,一刀见血。 周润明还没来得及哭,手指头就被按在床单上。 大红的床单,被染湿了一坨。 陈灿灿看着自己的杰作,总感觉差点什么。 想了想,她捏住周润明手,挤出更多的血来。 片刻后,她满意点头:“这下指定没问题。” 她是高兴了,可周润明的眼神简直能杀人。 “你做这些,好歹跟我说一下。”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脸色白了又红。 “跟你说一下,你能乐意被刀割?” 陈灿灿无比认真的问。 “有啥不愿意的。”周润明嘴硬。 “那……再来一刀。”陈灿灿举着刀子戏谑道。 “那啥,该吃饭了。” 周润明转身就要跑,却被陈灿灿一把抓住,“想跑,没门。” 周润明哆嗦着,认命般闭上眼睛。 心里只祈求她动作快点。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他慢慢睁开眼睛。 陈灿灿正低头认真的给他包扎伤口,她技术很差。 他好好的手指头,被包的像个胖饺子。 “好了。” 陈灿灿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我没割你右手,一会儿别让你妈发现。” 周润明:“那我还得谢谢你?” “可以呀,谢我就多给点钱。” 好听的话就别说了,她这个人只认钱。 “儿子,灿灿,吃饭了。” 院子里传来章巧燕的声音。 周润明拉下袖子,“走吧。” 陈灿灿:“你先去,我会儿就来。” 忙活这么半天,道具都准备好了。 好戏还没开场,她哪有就这么走掉的道理。 周润明无奈摇了摇头。 刚打开门,就看到章巧燕就站在门口。 周润明一愣,老妈在这站多久了? 她不会昨晚就没离开吧? “快去吃饭。”章巧燕催促。 周润明逃也似的,跑去灶房。 陈灿灿从听到章巧燕的声音开始,就在收拾炕上。 床单已经被她卷了起来,“妈,我洗了床单就去吃饭。” 说着,她抱着东西就要走。 章巧燕上前拦住她的路,“我洗就行,你先吃饭。” “妈,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一晚上可没少消耗体力。 婆媳之间抢着洗床单,两人开启了一波拉锯战。 陈灿灿坚持要自己洗,她满脸通红似乎很不好意思。 章巧燕则打着心疼儿媳妇的名义,非不让她干活。 拉扯了几个回合后,陈灿灿佯装无奈道:“那……我先去吃饭了。” 说着,她捂脸跑开。 章巧燕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悄悄将床单翻开看了又看。 看到那暗红色的血迹后,她才满意点点头。 虽然大清早亡了,但好多人的思想还留在那里。 陈灿灿猜的没错,章巧燕就是古板的老婆子。 陈灿灿和周润明在院子里吃饭,周爸爸一早就去上班了。 章巧燕搬来凳子,哼着曲儿开心洗床单。 太好了,儿媳妇是黄花大闺女。 陈灿灿要的彩礼不多,还不用办酒席。 这让她忍不住揣测,儿媳妇是不是不干不净。 现在,迷雾散去,一切都是大晴天。 章巧燕不知道,床单上的血,出自自家好大儿。 吃过饭,周润明骑着二八大杠带陈灿灿回门。 陈灿灿回门的日子,也是她爸陈大山做手术的日子。 陈灿灿拿着介绍信,兜里揣着280块巨款,坐上了去县城的牛车。 吴芸霞拉着陈灿灿的手,有些过意不去道:“灿灿,太麻烦你了。” 只过了几天,她的语气就生分了些。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现在这么麻烦女儿,女婿指定心里不高兴。 女婿不高兴,女儿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 陈灿灿笑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陈大山是糖厂员工,一个月前被机器砸到腿,这些天一直在挂水吃药。 看着女儿,他惨白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灿灿,你成家了,跟润明好好过日子。” “润明啊,我日子不多了,你要好好对灿灿。” 陈大山说一句,要喘半天气。 三句话,说了好久。 周润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乖巧点头。 他们是假结婚,以后是要离的,他承诺不了什么。 陈灿灿不悦道:“爸,你别说丧气话,你的腿肯定能治好。” 陈大山微笑道:“但愿吧。” 医院是周父提前联系好的,办理住院手续很顺利。 陈大山被抬上病床,医生道:“裤子脱了,把腿露出来。” 吴芸霞扶着他,半天没脱下来。 护士拿来剪刀,直接咔咔两下将裤腿剪开。 一股恶臭,在空气里蔓延开。 陈大山的伤口触目惊心,溃烂的不成样子。 陈灿灿震惊的瞪大眼睛,她好像看见蠕动的小虫子了。 “家属都出去吧。” 冰冷的房门被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陈灿灿安慰吴芸霞:“妈,放心吧,爸做完手术就好了。” 一旁的小妹陈来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病房的门打开。 护士递过来一个单子:“手术改到今天,家属签个字。” 陈灿灿来不及问为什么,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被打开。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尽力了,骨头坏死,伤口严重感染,病人该吃吃,该喝喝吧。” 陈灿灿明白,老爸要是早点做手术,不至于为了腿搭上性命。 吴芸霞闻言,两腿一软倒在地上。 “妈,我们去看看爸。”陈灿灿将人扶起来。 吴芸霞哭的不能自已,陈大山倒是很冷静。 他早知道,他时日不多了。 “芸霞别哭了,我走了,你找个好人嫁了吧。” “来娣,别惹你妈生气。” “灿灿。”陈大山摸了摸女儿的头,“你要开心,灿烂的活着。” 陈灿灿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7天后,陈大山安详走了。 陈家的大山,就这样说倒就倒了。 葬礼是周润明父子帮忙操持,陈大山算不上风光大葬,但也走的体体面面。 陈灿灿结婚挣到的280块,一下就花没了。 陈大山走了,可陈家的日子还要过。 陈灿灿一连几天,白天在娘家宽慰吴芸霞,怕她想不开干傻事。 晚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周家。 这天,她刚回家,就被周父叫了去。 “灿灿,明天你跟我去厂里,要你爸的抚恤金。” 第6章 领导都是狠角色 周得贤和陈大山是同事,之前两人并无交集。 他愿意帮她,陈灿很感激:“谢谢爸。” 周得贤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说什么谢不谢的。” 再说,他也不确定这笔钱能不能要到。 这几年厂子不景气,工资有时候都不能正常发。 “爸,我也去。”周润明的脑袋从门缝挤了进来。 周得贤不耐烦道:“你去干什么?” 他这个儿子长得文文弱弱,战斗力估计还不如儿媳妇。 “我去帮忙啊。” “你别帮倒忙就行。” 周得贤哼了一声,要真打起来,估计他还得抽空保护儿子。 周润明撇撇嘴,老爸这是看不起他。 他看了看门,又看看自己。 门挡住了他半截身子,怪不得老爸会看扁他。 周润明大力推开门,“爸,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门被推的撞在墙上,发出咣当的声音。 周得贤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显着你了。 夜色渐暗,陈灿灿在炕上辗转反侧。 兜里没有钱的日子,很没安全感。 爸爸的抚恤金,一定得要回来。 陈灿灿头脑风暴想了很多种应对方式,默默给自己打气加油。 爸爸走了,她现在就是陈家的天。 周润明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快睡吧,别多想。” 今天他给提前自己准备了一条毯子,盖上虽然没多暖和,但起码不冷了。 半夜,陈灿灿大方的甩了个被角给他。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有被子,周润明幸福的冒泡泡。 陈灿灿肯定是怕他冻感冒,她人可真好。 吃过早饭,章巧燕叮嘱三人:“量力而行,别做傻事。” 她可不想儿子和丈夫,为了陈大山得罪厂里的领导。 陈大山已经走了,但她丈夫还得在人领导眼皮底下工作。 三人来到糖厂找到管事领导,周得贤开口道:“领导,这是陈大山的女儿陈灿灿。” 许来瞅了眼陈灿灿,吐出一口茶叶沫子。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子上:“同志节哀。” 陈灿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她还没一哭二闹三上吊,领导就给钱了?! 打开信封,里面静静躺着10块钱。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这位领导,你打发叫花子呢?” 许来淡淡道:“我可没那么好心。” 打发叫花子,不用给钱,直接轰走就行。 周润明:“十块钱能干什么。” 这不是打发叫花子,是什么。 不带这么羞辱人的。 许来闻言一把抽走信封:“不要还我。” 就这十块钱,还是他贴的自己的钱。 三人剑拔弩张,周得贤不得不站出来当和事佬。 他好声好气道:“领导,陈大山是为了厂子牺牲的,这事厂里不能不管。” 对于这一点,许来可不认。 “他没死厂里。” “可他是在工作时受的伤,要不是他,吕梁就被砸死了。” 陈灿灿是头一次听到吕梁这个名字,这么说他爸是见义勇为受的伤。 周得贤认真将当时的情况,说给许来也说给陈灿灿听。 糖厂比起纺织厂、钢铁厂,效益和工作环境都不太行。 厂里目前处在半机械化、半自动化的阶段,大型机械笨重、防护措施相对简陋。 压榨机组就是糖厂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设备。 它由三个巨大的铸铁辊子(直径可达1米以上)组成,以高压高速相对旋转。 当时吕梁操作不当被纤维带卷住了衣角,千钧一发之际陈大山拉了他一把。 可吕梁抓住陈大山的手后,胳膊却下意识往后猛的一拉。 他自己倒是成功脱离危险,可陈大山却被拖进辊间缝隙,两条腿受到难性碾压。 陈灿灿默默记住这个名字,爸爸从受伤到去世,这个人从没露面。 许来振振有词:“所以这什么抚恤金,你们应该找吕梁同志要去。” 陈灿灿:“我想见见吕梁同志。” 许来巴不得洗脱厂子的责任,立马让人去喊人。 “领导,吕梁同志今天请假了。” “啊?请几天了?昨天在吗?” “就请了今天,昨天在呢。” 许来摸了摸后脑勺,随后摊手道:“人不在,你们先回去吧。” 眼不见为净,他明天也请个假。 这种事就得拖,能拖一天是一天。 周得贤扯回话题:“领导,一码归一码,陈大山的抚恤金多少都得给点。 “不然让大伙儿怎么看我们厂,怎么看你。”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威逼利诱,但许来始终不为所动。 他淡定的一边喝茶,一般挖鼻孔。 当领导都是狠角色,善良的人当不了。 周得贤还在喋喋不休,但许来已经有些不耐烦。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能说。 他用一种大赦天下的口吻道:“这样吧,陈大山的工作,就让陈灿灿同志接替。” “至于抚恤金,以后你们都不要提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提前写好的条子。 “拿着这条子,明天来厂里上班。” 周得贤接过条子,递给陈灿灿。 对这个结果,周得贤和周润明都觉得很可以。 虽然抚恤金没拿到,但有了工作。 这年头工作多难找的,至于钱可以慢慢赚。 陈灿灿抬起眼皮,接过条子看了看。 日期是前两天,看来这就是许来的底线。 至于厂子的底线在哪里,她还想摸一摸。 她这个人,没啥太大爱好,就喜欢挑战别人的底线。 “一码归一码,抚恤金该是多少一分不能少。” 许来终于正眼瞧了瞧陈灿灿,他语气轻蔑:“这里不是你家。” 你说啥就是啥,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吗? 真可笑。 陈灿灿也不发火,只淡淡陈述自己的需求。 许来压着怒火,解释了几句。 要不是门外趴了一帮看热闹的人,他早将这丫头哄走了。 他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当然,陈灿灿也不是。 她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没用,只会被以寻衅滋事之由赶走。 现在,就看谁耗的过谁。 她就是个农村丫头,她不要什么面子,也有的是时间。 陈灿灿成竹在胸。 一直没咋吭声的周润明,忽然掏出一把小刀。 刀尖直指许来。 “你欺人太甚!” 第7章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许是许来见惯了大世面,这会儿也害怕了。 他下意识举起双手,连连后退,哆嗦地问:“你……你想干什么?” 他当领导这么多年,碰上不少讨抚恤金的。 他们一般的节奏都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开始打人。 陈灿灿一没哭二没闹,周润明咋突然就掏刀子?! 这……这节奏和流程都不对啊。 周润明刚才气懵了,这会儿才冷静下来。 他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杀人的。 见他没了动静,许来哼了一声,向前一步道:“周同志,你要杀我?” 周润明握着刀,思考了半秒,忽然调转刀头对准自己的脖子。 “你今天不给钱,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不敢刺许来,还不敢刺自己吗? 刀子又不是很大很锋利,刺一下应该没事。 他这样安慰自己。 陈灿灿扶额,这是什么猪队友。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许来飞快打开大门,叫来保卫科。 “把他带走,快点。” 周润明还举着刀子,似乎还想抵抗下。 陈灿灿见状,绕到他身后,一把夺过刀子。 周润明没了武器,立马就蔫了。 保卫科的人钳住他胳膊,“老实点。” 周润明幽怨地盯着陈灿灿:你干什么?我在帮你啊! 咱俩不是一伙儿的吗? 周得贤也没想到,看着弱鸡鸡的儿子,居然敢拿刀威胁人。 许来猛喝了一口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刚吓死他了,今天差点交代在这。 这会儿他腿还在抖呢。 他深吸一口气道,指着陈灿灿和周得贤道:“把他们都带走。” 保卫科的人二话不说,冲了上来。 周得贤淡定道:“领导,我可什么都没做。” 许来不吃他这一套:“你们是一伙儿的。” “都啥年代了,还讲究连坐制呢?” “额……” 许来脑子有些短路,这人怎么这样,他们是亲父子吗? 周得贤:“没事的话,我先去上班了。” “爸,你快去吧。” 陈灿灿一把将他推出门外,又冲他眨眨眼。 这里交给她就行。 许来生气了,今天他说啥也要找个人泄愤。 很不巧,周润明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把他扭送公安局去。” 周润明肉眼可见慌了,进了局子,他还怎么考大学。 他可怜巴巴正要求情,就听陈灿灿道:“我老公也没做啥坏事吧?” 许来神情激动:“他拿刀子要砍我。” 不带这么包庇自家人的吧,“大伙儿可都看见了。” 陈灿灿:“他这人没啥爱好,就喜欢拿刀子刺自己玩。” “这有什么问题吗?” 许来的脑子卡住了,她在说什么瞎话! 陈灿灿走到周润明跟前,举起他左手。 “看,这是他今天早上刚自己割的。” 围观的人,此刻看向周润明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 还以为是个凶神恶煞的杀人狂,没想到是个自虐狂。 摊上这样的丈夫,陈灿灿这辈子算是完了。 众人同情完周润明,又开始同情陈灿灿。 许来不信这个邪,非要扒开周润明的伤口看个究竟。 周润明也很好说话,不等他扒拉,自己就把纱布解开了。 看到深深浅浅两道口子后,许来不说话了。 仔细想想,刚才周润明好像的确没有要砍他的意思。 他只是,只是亮刀而已。 陈灿灿提高嗓门道:“我老公可没砍别人哦,刚大伙儿都看见了。” 许来眼神复杂,这夫妻俩都不太正常。 她的语气,怎么听着还有些骄傲。 现在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他奈何不了周润明。 周润明不是糖厂的人,他想给人穿小鞋都没地方穿。 “走走走。” 陈灿灿很听话,不用保卫科的人动手,她自己就走了。 周润明捏了捏被拽疼的胳膊,“灿灿,现在怎么办?” “你先回家吧。” “那你呢?” “回去看你的书。”陈灿灿命令道:“女人的事,你少打听。” 打听也不会告诉你。 周润明嘴巴张得老大,她好霸道。 简直像个男人。 下午,许来一觉睡醒,陈灿灿就坐在他对面。 她正在绣鞋垫,模样认真,手法——简直没有手法。 给自己刺了好几针。 “你……你又来了?” 许来困意全无,神经立马绷紧。 “你要干啥?” 陈灿灿继续纳鞋垫,“你激动什么。” “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许来跑去叫来保卫科,可陈灿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刚还在这里呢。” 不大的办公室,被他找了个遍。 “奇了怪了。”许来嘟囔着。 保卫科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导是觉得他们很闲吗? 许来猛猛喝了两杯茶,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水喝多了,厕所就跑的勤快了些。 正在上厕所的许来,又碰到了陈灿灿。 “领导,好巧啊。”陈灿灿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许来见鬼似的左看右看,她怎么还在厂里? 保卫科是吃干饭的吗? 他懒得理她,径直走进男厕。 厕所很简陋,但他心里却很踏实。 陈灿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堵他,唯独不会来男厕。 最脏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他还是低估了陈灿灿。 低估了一个女人为了钱,能做到什么地步。 许来双腿岔开,解开皮带。 身后忽然传来陈灿灿爽朗的笑声:“领导,好巧啊。” 许来吓得一个机灵,生生将尿意压了下去。 “巧?” 巧你妈的。 “这是男厕。” “所以呢?”陈灿灿天真地问。 “你是女人,你不能进来。”许来咆哮道。 “领导,你这人觉悟不太行,都啥年代了还歧视女性呢?” 陈灿灿张嘴就来,不管什么帽子,胡乱就是扣。 “你能进,我不能?” 许来脑仁疼:“女厕在隔壁。” “你……你不许偷看我。” 陈灿灿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看你,金针菇!” “什么菇?你骂我?”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偷窥狂。” 许来喊了半天,糖厂的人就跟销声匿迹了一样,愣是没人过来。 “陈灿灿,你一个女人跑男厕干什么?要不要脸?” 陈灿灿从身后摸出一根搅屎棍,戏谑道:“你猜?” 第8章 领导,好巧啊。 “我不猜。”许来拒绝。 “哎呀,猜一猜嘛。”陈灿灿撒娇。 许来头皮发麻,这女人不会要对他投怀送抱吧? 怕他不同意,所以用搅屎棍威胁? “虽然你长得有点好看,但我有老婆。” 许来语气坚定,心里却想七想八。 只要陈灿灿再靠近一点,多说几句话,他也是可以委屈自己接受她的。 陈灿灿很年轻,比他媳妇和小红都好看。 可偏偏陈灿灿惜字如金,她举起棍子不管不顾抡了下去。 搅屎棍高高举起,擦着许来耳朵而过。 砰的一声,打在土坯墙上,溅的到处都是屎。 许来的衣服裤子都遭了殃。 他惊魂未定,摸了摸发白的脸。 一股臭味蔓延开,他吐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半晌后,许来他胃里发酸,眼神涣散。 “陈灿灿,你……你敢殴打领导。” 简直反了天了。 “领导?你又不是我领导。” 陈灿灿揉了揉鼻子,不屑道:“你在厂里是尊贵的领导,在外面就是个老登。” 许来:“老登?什么意思?” “惹人嫌的死老头。”陈灿灿好心解释。 “反正你打人就是不对,我要报公安抓你。” 陈灿灿两手一摊,“我打谁了?” 许来咬牙,憋屈,好憋屈。 她那一棍子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 “你不知廉耻,偷窥狂。” 陈灿灿笑了笑,她有病啊,偷窥一个老登。 就算她真偷窥,也要偷窥年轻帅哥。 “让一让,让一让。”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陈灿灿,别装了,你不在厂里上班。” 陈灿灿微笑道:“我学习雷锋好同志,不行吗?” 她能有什么错,她只是想把每个厕所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许来眉头皱成了疙瘩,现在这形势对他很不利。 万一那小妮子反咬他一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识时务者为俊杰,当领导看清形势是个重要能力。 许来撒腿跑了。 惹不起,他躲得起。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许来蹬着自行车第一个冲出厂子。 陈灿灿能在厂里堵他,总不会跑他家来。 许来吃着肉喝着酒,心情美美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领导,好巧啊。”陈灿灿又来了!!! 许来的脸都绿了:“你来干什么?” 陈灿灿一屁股坐下,自顾自的开始吃饭。 “领导,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不是你邀请我来你家吃饭的吗?” 陈灿灿的语气太过自然,和理所当然。 许来被她的厚脸皮和不要脸的劲,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在许来媳妇看来,他就是承认了。 她立马警觉起来:“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请她吃饭?” 许来支支吾吾,“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哼,有什么说不清的,她不就是你外面的姘头。” “你是想赶我走就明说,何必如此羞辱我?” 许来媳妇上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随即捂着脸跑回房间。 陈灿灿全程认真吃饭,这么多好肉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许来跑去安慰媳妇,陈灿灿吃完饭就开始打包。 大鸡腿,大肘子都带回去,给周润明补补,他今天流血了。 许来好说歹说,媳妇终于消了气。 陈灿灿这么一闹,竟让夫妇俩的感情好了不少。 天黑了,到了夫妻运动时间。 两人亲的难舍难之时,许来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让人头发发麻的声音。 “领导,好巧啊。” 黑暗中,陈灿灿站在床头,挥手朝他打招呼。 “啊……” “鬼啊……” 夫妻俩抱在一起鬼叫,陈灿灿贴心打开灯。 “别叫了,是我,不是鬼。” 许来瑟瑟发抖,她怎么知道他家在哪? 她怎么进来的,啥时候进来的? 无数个问题折磨着许来,此刻他看陈灿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鬼。 还是惨死,怨气很重那种鬼。 陈灿灿不管两人死活,抱着枕头,挤在两人中间。 “你们睡你们的,别管我。” 夫妻俩面面相觑,这人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许来气的心肝胆肺,浑身都疼。 他哪里受过这气,随手抓了个东西,就要跟陈灿灿拼命。 今天不打死她,他就不姓许。 许来一腔怒火还没发出来,屁股就先挨了一脚。 他滚落在地,捂着屁股一脸不可置信。 “媳妇,你干嘛打我?” 许来媳妇叉腰道:“把你的烂事解决了。” “否则,一辈子别想上我的床。” 陈灿灿翻了个身:“你家床太软了,不好睡。” 她嫌弃的起身就走,还是家里的大炕比较舒服。 门被轻轻带上,许来气的吐血,她还怪有礼貌的。 第二天,许来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一进门不出意外的话,就出了点意外。 陈灿灿她又来了! 许来头大,硬着头皮坐下。 见多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对陈灿灿这种新颖的折磨人手段,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敬佩。 她,还挺聪明的。 可惜啊,他可不怕她。 不就是耗么,看谁耗的过谁。 他许来,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陈灿灿也是这么想的,高手过招打的就是持久战。 一连几天,陈灿灿每天都去厂里找许来。 “领导,早啊。” 她甚至带了自己的杯子,喝着许来的好茶,学着他的样子吐出一口茶沫子。 许来叫来保卫科的人,狠狠一通批。 “看到那个女人没,不许让她进来。” 保卫科的人郑重点头,可第二天陈灿灿还是准时出现,悠闲喝茶。 “领导,好巧啊。” 陈灿灿像个鬼一样缠着许来,出现在他在的任何地方。 办公室、食堂、厕所、床上…… 糖厂的人议论纷纷,很快陈灿灿是许来姘头的事,就传的沸沸扬扬。 许来被纪检委人叫去谈话,一堆证人都说他和陈灿灿是那种关系。 许来百口莫辩,他冤枉死了。 工作一地鸡毛,家里也着了火。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你跟你的姘头过去吧。” 许来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许来终于意识到,事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他叫来陈灿灿:“说吧,你要多少钱?” “多少才能叫你闭嘴,不再出现在我生活里?” 第9章 这个世界不该这样欺负老实人。 陈灿灿这种不哭不闹,死皮赖脸式的讨抚恤金方式,他算是领教了。 许来怕了,累了,烦了,妥协了。 陈灿灿勾唇浅笑,“你看着给。” 她要多要少,许来都会讨价还价。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皮球踢回去。 不管许来给多少,她都要加价。 许来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给了个很低的价。 “500块。” 陈灿灿小脸拉了下来,她让他看着给,他还是一点也不看啊。 “小红呢?最近怎么没见她?” 刘小红是许来真正的姘头。 许来眼睛瞪的老大,“你说什么?” “姐夫搞小姨子,你可真行。” “你闭嘴,没有的事别乱说。” 许来嘴硬,可心里却慌的一批。 几天前,他在纪检委面前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为自己喊冤。 那是因为他是真的冤枉,他跟陈灿灿压根就没关系。 但他跟刘小红可没少睡。 这件事天知地知,刘小红知他知。 这第五个人陈灿灿,是怎么知道的? 细思极恐,许来老脸发白。 “那啥,给你800。” “不行。”陈灿灿一口拒绝。 “1000块,不能再多了。” “好。”这个价陈灿灿感觉差不多了。 陈大山一年的工资也就1000块,抚恤金差不多就是职工12个月工资。 见她没有继续加价,许来松了口气。 他猛喝了一口茶,从桌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灿灿。 里面就是1000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灿灿这下不高兴了,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许来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把这钱给她,可他偏不。 非要她闹的他受不了才给。 这钱原本就是她的,她却要很费力才能拿到。 这个世界不该这样欺负老实人。 “钱也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许来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对陈灿灿道。 陈灿灿站起身,虚晃一枪又一屁股坐下。 “抚恤金的事情完了,还有工作的事没解决。” “工作?什么工作?你又不在这里上班。” 陈灿灿:“我可以在这上班。” “我爸的工作,得给我。” 许来眯着眼,“你有完没完?得寸进尺是吧?” “工作和抚恤金,你只能选一个。” 陈灿灿翘起二郎腿:“鱼和熊掌我都要。” 许来气的大喊:“保卫科,保卫科人呢?” 他喊的口干舌燥,半天却没个人来。 他捶着桌子,“一帮吃干饭的玩意儿。” 明天,明天他要把他们都开了。 许来不答应,但陈灿灿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得不答应。 “领导,你有没有觉得小红的孩子,跟你有几分相像?” 许来藏在心底的秘密,就这么被她翻了出来。 “贱人,闭嘴,我掐死你。”许来冷不丁捏住陈灿灿脖子。 陈灿灿这人,也是要面子的。 输啥也不能输了气场,“你掐死我,你也得死。” “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领导,我就是个泼妇。” “一命换一命,值了。” 反正,她大不了再穿到别的地方去。 绑定个简单点的攻略系统,就也挺好。 许来很惜命,他松开她道:“你对自己地位倒挺准的。” 她就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泼妇。 陈灿灿猛猛吸了几口气,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茶。 许来原本一大罐子茶叶,没几天就见了底。 “领导。” 陈灿灿一开口,许来就烦躁的要死。 尤其听见她喊领导,他恨不得撞墙去。 “我要是进了厂,肯定好好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我一定带领咱厂子,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领导,你就等着升职加薪做人上人吧。” 陈灿灿小嘴叭叭,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说。 许来转念一想,现在他面对的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妇。 但要是陈灿灿进了厂,还不是得乖乖任他揉捏。 他在外面是老登,可在厂里他就是天王老子。 他有100种方法,让灿灿不好过。 有一万双小鞋,给她穿。 “好,你明天来上班。” 许来想通了,也不生气了,飞快给陈灿灿办好手续。 陈灿灿目的达到,笑着告别:“领导再见,领导明天见。” 许来的个人信息和住址,是系统告诉她的。 陈灿灿感激道:“小狂,你还有什么功能是我不知道的?” 系统:【你猜。】 陈灿灿回到村,村口一堆妇女围在一起拉家常。 陈灿灿热情跟他们打招呼,她从村口走回家,就几百米的路。 她得了糖厂工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十里八乡。 “灿灿,听说你要去糖厂上班?” 陈灿灿一进门,章巧燕就凑上来问。 “没有,我准备卖工作。” “妈,我回家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陈灿灿从怀里掏出用纸包着的茶叶,“这个给我爸喝。” “好好好。” 儿媳妇上次买了好多肉给儿子,今天又惦记着自家老头子,章巧燕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什么也没得到。 陈灿灿又一次来到村口,果然她要卖工作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情报中心就是厉害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运作的。 就这么会儿功夫,章巧燕的茶叶,甚至还没装到罐子里。 陈灿灿将抚恤金交给吴芸霞:“妈,这钱我们得赶紧花掉。” “不然会招来牛鬼蛇神。” 吴芸霞将钱塞给她:“你拿着,你干什么妈都支持。” “妈,我给你买个工作吧。” “行,听你的。” 母子俩刚说了几句体己话,门就被拍的啪啪响。 一打开,来人是陈宝晴一家。 陈灿灿转头对吴芸霞道:“妈,你看,牛鬼蛇神这不就来了。” 张翠园拉着脸,下意识就要反驳。 陈大天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嘴。 他们今天是来求人办事的,她态度得好点。 陈大天:“灿灿啊,听说你拿到你爸的抚恤金了。” 陈灿灿也不瞒着:“大伯呀,抚恤金没了。” “没了?怎么可能?” “只给了300块,都还医院了。” 陈大山拉长了脸,那钱本应该是他的。 张翠园不信:“就给了300块?不可能吧?” 陈灿灿哇的一声哭了:“就这三百还是我以死相逼要来的,不然人家还不给。” “呜呜呜,我爸不在了,全世界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陈大山:你点谁呢? 张翠园:就问一句,也算欺负? 陈宝晴安慰陈灿灿道:“三叔不在了,但日子还得过。” “灿灿,你那糖厂的工作,给我吧。” 陈灿灿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凭啥?” 陈宝晴:“你妈身体不好,你得在家照顾她。” “我这也是为你好。” 陈灿灿:“为我好的话少说,为我好的事多做。” 她伸手道:“真为我好,就给我钱。” 第10章 对付无赖,就要比无赖更无赖。 陈宝晴想骂人,可为了工作,她不能翻脸。 只能挤出一丝假笑:“我给你50块。” 她快速掏出钱,塞给陈灿灿。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哈。” 她语速很快,就好像说快了,陈灿灿没听清就不会拒绝。 这套路就跟运营商给你打电话提升套餐,生怕你反应过来不同意一样。 陈宝晴开团,陈大天和张翠园秒跟。 “灿灿,太感谢你了,钱你收好,我们走了。” “灿灿,你真是个好孩子。” 见大伯一家要走,陈灿灿捏着钱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还是在打发叫花子?” 陈宝晴蹙眉:“你刚都答应了,这会儿不会又反悔吧?” 陈大天和张翠园再次跟团女儿。 “做人要讲诚信。” “人无信不立。” 两人废话还挺多。 陈灿灿耸耸肩:“谁答应你们了,你们找谁去。” 陈大天和张翠园闻言,直接自己开了团。 “我刚明明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陈灿灿笑了,这么玩是吧。 “我就是反悔了,如何呢?又能咋?” 对付无赖,就要比无赖更无赖。 陈宝晴着实被陈灿灿的无赖反应,给恶心到了。 “你拿了钱,不能不办事吧?” 陈灿灿将50块钱揣进口袋,苍蝇再小也是肉。 能拿一点是一点,她不嫌弃。 “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就当这50块是入场费了。” 陈宝晴:“入什么?什么费?” “今晚,9点在我家,拍卖我的工作,价高者得。” 陈宝晴歪着脑袋,还能这样?! 饶是陈大天和张翠园自诩见多识广,这会儿两人也懵了。 侄女的鬼点子实在太多,她的工作实在不好骗到手。 两人对视,他们好像低估了她。 陈宝晴问:“谁都参与竞拍?” 陈灿灿掐指一算:“五六七八家吧,都是自家人。” 听到是自家人,陈大天和张翠园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都明白自家根本没啥好人。 陈灿灿的工作就是一块肥肉,好多人盯着呢。 他们也就是天时地利,人来得早而已。 陈宝晴:“那我们能先出价吗?” 先出价出个高价,等大家伙还没反应时快速拿下工作机会。 陈灿灿迷之微笑,堂姐的智商真让人捉急。 “行,但得加价。” “加多少?” “50块。” “30行不行?” 两人一阵拉扯,最后陈宝晴出了49块,拿到一个写着1号的号码牌。 一家人欢喜的跑去凑钱。 吴芸霞忧愁的问:“灿灿,这样会不会得罪更多的人?” “不会,他们只会怪自己钱不够多。” “顺便恨上拿走工作的人。” 鹬蚌相争,陈灿灿得利。 见老妈还是有些担忧,她道:“机会给他们了,他们自己不争气能怪谁呢。”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 大伯刚走,二伯、大舅、二舅,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来凑热闹。 陈灿灿很大度,给每家都发了号码牌。 光入场费,就赚了600块。 陈来娣今天着实开了眼界,“姐,你也太厉害了。” 陈灿灿抽出5块,塞给她道:“给,拿去买糖吃。” “好好念你的书,记住知识就是力量。” 陈来娣猛猛点头,姐姐说啥都对。 晚上八点多,陈家院子里热闹的像过年。 陈来娣忙来忙去,又是倒茶又是端水。 吴芸霞买了一些瓜子花生水果糖,拢共花了不到10块。 院子里的人,喝着茶磕着瓜子,感觉今天这入场费没白花。 吴芸霞和陈来娣被大家使唤来使唤去,两人却全程没有一点脾气。 服务态度好的出奇。 毕竟一家赚人50块呢,这生意百年难遇一次。 9点,竞拍开始。 陈宝晴拿着一号号码牌,率先开价:“200块!” 她环视四周,这么高的价,肯定没人跟。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着牌子站起来。 “我家出250块。” “300。” “500。” 出价的人络绎不绝,陈宝晴懵了,大家都这么有钱的吗? 陈灿灿的目标价格是3000,这份工作三年的工资。 可惜,大家伙没那么给力。 竞价到1800块,就上不去了。 “1800块一次,两次……” 陈灿灿盯着众人,慢吞吞的念着。 陈宝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1800块成交。” “太好了!” 陈宝晴抱着爸妈,开心的喜极而泣。 她从今往后也是有工作的人了。 有了工作,别说周润明,就是厂长她都能嫁。 她的身份有了工作的加持,从此水涨船高。 陈灿灿只图眼前利益,简直傻的可以。 “给钱!” 陈灿灿走到陈宝晴面前,理直气壮道。 张翠园从内裤里翻出一个布包,数了好几遍,才把钱交给她。 陈灿灿拿到钱也数了好几遍,还认真把每一张用手电筒照了照。 虽然她也看不出真假,但这不妨碍她就是爱看。 数钱的感觉,真好。 她对陈宝晴道:“明天早上,跟我去厂里,不要迟到哦。” 又对其他人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吴芸霞和陈来娣拿着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尘土飞扬,众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陈灿灿晚上抱着一堆钱,睡了个好觉。 1000块抚恤金,600块入场费,1800块卖掉工作。 她现在有3400块巨款。 第二天,陈宝晴和陈灿灿准时来到糖厂。 她没有找许来,直接去了人事科,手续办理很顺利。 许来叫来陈灿灿想给她个下马威,“你,去给我买10瓶酒,4罐茶,5包烟,7斤瓜子,两斤糖。” “给你钱,拿好。” 陈灿灿接过许来递过来的1块钱,笑道:“领导,我也想给你买,可是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呢。” 许来一拍桌子,狠厉道:“你敢不听我的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又不在这上班。” “你……不在这上班?” 陈灿灿推了推陈宝晴,“这是我堂姐,我的工作给她了。” 她将一块钱递过去,“姐,领导让你买东西。” 说完,她哼着小曲离开。 只留下陈宝晴和许来,大眼瞪小眼。 许来咳嗽一声道:“还不快去。” 陈宝晴为难道:“领导,这钱不够啊。” 一块钱,咋买那么多东西。 许来托腮问:“陈宝晴同志,你跟陈灿灿关系好吗?” 第11章 老钱味的笑声 陈宝晴以为许来不满,她顶替了陈灿灿的工作,想为难她。 她道:“好,我跟我堂妹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只要她跟陈灿灿关系好,领导应该就不会为难她了吧。 许来淡淡哦了一声,随后道:“快去吧。” 陈宝晴:“干啥?” 许来:“买东西啊,我刚说的话你忘了?” “那啥,领导你没给钱。” “我给了。” “一块钱,实在不够啊。” “那是你的问题。” 许来两腿架在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宝晴。 跟陈灿灿关系好的丫头,他得好好教她做人。 原本留给陈灿灿的小鞋,就都给陈宝晴穿吧。 反正他们是一家人。 陈宝晴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她就要面临领导霸凌。 内心天然交战一番后,她拿着一块钱乖乖去买东西。 一块钱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买些垃圾货还是可以的。 陈宝晴一头钻进黑市:“同志,最最便宜的烟酒茶和糖果瓜子都给我装上。” 反正许来也没说买啥牌子,她就买没牌子的。 一块钱搞定所有东西,居然还剩下2毛。 陈宝晴很高兴,领导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卖东西的人也很开心,原本要扔掉的垃圾,居然卖了8毛钱。 划算,太划算了。 陈灿灿离开糖厂,马不停蹄往银行赶。 这么多钱放在身上她不放心。 3400块钱,留了400在兜里,剩下全存了起来。 拿到存单,陈灿灿心里才踏实了些。 存单包了一层又一层,塞进内裤兜里。 她从女厕出来,刚整理好衣服,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陈同志。”向前进热情打招呼。 陈灿灿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这个人。 上次在小树林,周润明跟他说过想找个人假结婚。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礼貌点点头。 陈灿灿现在也算是三分之一个万元户了,她买东西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果然,兜里有钱,人就是自信。 连笑声都透着老钱味。 她给自己买了不少好看衣服,当然也没忘记老妈、妹妹和周家人。 公公帮自己讨抚恤金,婆婆除了有点老封建,吃穿从没亏待她。 哦,还有周润明。 这小子这么久从没越界,也挺护着他。 陈灿灿想了想,那就奖励他一块手表吧。 他用的到。 挑手表的时候,陈灿灿又遇到了向前进。 这次,还是他主动打招呼:“陈同志,刚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向前进。” “我是知青,来这里已经两年多了。” 陈灿灿上下打量他一番,警惕道:“你跟踪我?” 这只是她的猜测,毕竟县城这么多人,在厕所和百货大楼遇到,其实也挺正常。 谁知,向前进痞笑道:“陈同志可真聪明。” “你想偷我的钱?” “那倒没有。”向前进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一块手表。 “我家不差钱。” 陈灿灿看不懂表,但向前进衣着得体,谈吐大方,长得也不差。 这些都是用钱才能养出来的气质。 “所以,你跟踪我干嘛?” “我不图你的钱,但我图你这个人。” 向前进眼里透着志在必得的光,仿佛一头雄狮锁定了猎物,就一定要吃掉它。 陈灿灿脊背发凉,这人好大的胆子。 “朋友妻不可欺。” “这话没错。”向前进向前一步道:“但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陈灿灿见不得他这么自信,“我们假戏真做了。” “哈哈哈。”向前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老钱笑声,再次响起。 陈灿灿磨了磨牙,“无聊。” 她转身就走,向前进一个跨步拦住她去路。 胳膊支在柜台上,随手指了个表,“这个包起来。” “我掏钱,送给周润明。” 他侧身歪着脑袋看她:“你就说是你买的,咋样?” 陈灿灿今天买东西花了小100块,她的400就剩300块了。 虽然兜里有钱,但她还是很抠。 有人掏钱,她自然不会拒绝。 但,向前进这人一看就是无利不起早。 她可不想欠他人情。 “说吧,你找我啥事?” 向前进笑嘻嘻道:“我请你吃饭,我们坐下慢慢说。” “去哪?”陈灿灿正好饿了。 “国营饭店。” 向前进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向同志,今天吃点什么?” “招牌菜都上,再来几个素菜,你看着安排。” 他点完菜,走进包间,脱掉外套。 整个过程十分自然,一看平时就没少来这里。 向前进给陈灿灿倒了一杯茶,凑到她跟前认真地问:“你什么时候离婚?” 温起的气息扑在脸上,空气里是好闻的味道。 这男人,居然还喷香水。 香水这东西不但是高级货,还是稀缺品。 所以,他家到底有多少钱?! 陈灿灿转头不去看他,向前进又往前凑了凑。 “你离婚可以跟我结婚吗?” 陈灿灿心里一惊,转头正要训斥他,却对上他好看的桃花眼。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歪个头就能接吻。 “谁说我要离婚了?” “哦,时间还没到,三个月吗?” “要你管。” “那就是三个月。”向前进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陈灿灿往外拉了拉凳子,死男人一点距离感都没有。 她喝了一口水,翘起二郎腿,不屑道:“谁要嫁给你。” 向前进自动忽略她的话,自顾自说起自己的烦恼。 “我想回京都,但政策是已婚优先,所以我需要你。” 陈灿灿吐出一口茶沫子,好像不管在哪个年代,已婚都被视为稳定因素。 尤其这个年代,家里催婚,国家也变相催。 向前进:“只要我们结婚,我的返程审批就能通过。” “万事俱备,就差你点头。” 他求人办事,态度一点不卑微。 反倒有点咄咄逼人。 就好像陈灿灿不答应,就是对不起他,耽误他回城。 陈灿灿一边听,一边猛猛吃饭,就是不说话。 向前进也不恼,还贴心给她夹菜。 陈灿灿吃到的鱼是剔过刺的,虾是剥好的,汤是吹过不烫的。 不管哪道菜,只要她多吃一口,向前进立马又点一盘。 “别急,慢慢吃。” “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给周润明吃。” 半小时后,陈灿灿吃饱了。 她摸了摸肚子,身体向后舒服靠在椅子上。 眯着眼道:“向同志,你这么有钱,想回城还不是简简单单。” “只要你想结婚,那肯定有大把的姑娘愿意,你何必在我这浪费时间。” 向前进:“她们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第12章 她们是真想跟我结婚。 向前进:“她们是真想跟我结婚。” 陈灿灿笑了,弯弯的眉毛,洁白的牙齿。 爽朗的笑声,阳光般洒满包间。 向前进也笑了,他讲起自己的相亲趣事。 “我拒绝了很多姑娘,可她们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非巴巴的往他跟前凑,他都要烦死了。 “最近有个姑娘,天天堵我。” 不是假装落水让他救,就是忽然扯开自己衣服大喊非礼。 陈灿灿看他吃瘪的模样,莫名觉得很解气。 让你装逼,总有人治你。 向前进擦了擦嘴,“我这么可怜,你不帮我吗?” 合着他说了这么多,在这等着呢。 “帮,当然要帮。” 陈灿灿有系统任务在身,原本她打算跟周润明离婚后,再找下一个对象。 但现在既然向前进已经找上门了,不如顺势卖他个人情。 “你再等两个月。” “好。” “还有,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妈买个工作,钱我出。” 向前进点头:“这不难办。” 陈灿灿举杯:“合作愉快。” 向前进换掉她的茶,倒上酒。 “我干了,你随意。” 陈灿灿等他喝完,直接将自己的酒倒进他杯子里。 向前进皱眉,这对吗? “是你让我随意的。”陈灿灿理直气壮。 向前进没再说什么,仰头喝了个干净。 好多菜都没怎么吃,陈灿灿统统打包带回。 临出门,向前进忽然脚下一歪差点摔倒。 陈灿灿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没事吧?” 她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死男人胸肌好大。 向前进礼貌道:“没事。” “那我走了。”陈灿灿提着东西,转身就走一刻也没留恋。 向前进捡起地上掉落的红头绳,悄悄揣进兜里。 回到家,陈灿灿将买来的礼物,一一拿出来。 “妈,这是我给你买的毛衣,快试试。” “爸,这瓶酒给你。” “老公,这给你。” 她将手表戴在周润明手腕上,调整好表带满意道:“挺合适。” 不得不说,向前进眼光不错。 周润明左看右看,喜欢的不行。 “灿灿,多少钱?我给你。” 陈灿灿板着脸道:“都是一家人,说的什么话。” 周润明小声道:“可这东西太贵重了。” “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干啥。” “好好,我先戴着。” 周润明见陈灿灿有些生气,不敢再说什么。 心里盘算着,等他们离婚了,他再把钱给她就是。 陈灿灿没打算要他的钱,因为付钱的不是她。 章巧燕将陈灿灿带回来的菜,热好摆了一桌子。 “灿灿,这过日子还是能省就省点。” “你爸的钱,你收好,别让人惦记。” 陈灿灿也不跟她争辩,只乖巧点头。 周得贤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许来被人打了。” “啊,咋回事?”陈灿灿一边吃饭一边八卦。 “打人的不知道是谁,但下手挺狠,你没看见他那样子,鼻青脸肿的,胳膊都骨折了。” 周得贤心情很好,喝了两杯话都多了起来。 “他被人发现的时候,栽倒在厕所,半天爬不起来。” 在厕所下黑手,打人的人不简单。 陈灿灿怀疑凶手是个男人,知道男人上厕所的时候最脆弱。 另一边。 黑夜中男人收了钱,高兴道:“多谢向哥。” 向前进靠在路边的树上,悠闲地吞云吐雾。 “向同志,你在这等我吗?”一个女人忽然欣喜地扑过来。 是陈宝晴。 “没有。”向前进道:“这里是知青点,我住这。” 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一看目的就不纯。 他侧身熟练躲开陈宝晴的投怀送抱。 “陈同志,请你自重。” “我不喜欢你。” 又是跳河又是污蔑他,他现在看见这个女人就烦。 陈宝晴仿佛听不懂人话,“这是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你三更半夜站在这,不是等我是什么?” 向前进都要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过我?” 他向来喜欢用钱解决问题。 “向同志,你说的什么话,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陈宝晴一脸认真。 向前进冷笑:“那是你不了解我,我喜欢你堂妹陈灿灿。” 陈宝晴哈哈大笑:“你拒绝我的理由,未免太幼稚了。” 就陈灿灿那样拖家带口的苦瓜脸,哪个男人会喜欢。 男人都是势利的,陈灿灿又不像她有个好工作。 陈宝晴很自信,陈灿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向前进磨了磨牙,好一个油盐不进的蠢货。 他猛地抓住陈宝晴的衣领,吐出一口烟。 “我喜欢钱,你能给我钱吗?” 他知道她爱钱,肯定不会给他。 陈宝晴眼珠子转了转,“你说谎,你喜欢我。” “放你娘的狗屁。” 向前进有点没招了,他总不能揍陈宝晴一顿。 女人就是麻烦,要是面前是个男人,他早动手了。 陈宝晴还在喋喋不休,向前进烦得要死。 爸妈说不能打女人,但他们现在又不在这边。 所以,他能揍陈宝晴吗? 陈宝晴:“向同志,你要是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帮我出气?” “帮你?出气?”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找人揍了许来。你看不下去他总刁难我。” 陈宝晴指着刚那男人离开的方向,“你刚给他钱了,我都看见了。” 向前进顶了顶腮,这女人怎么又蠢又聪明的。 “陈同志,我送你回去吧。” 他一改刚才烦躁模样,语气温柔道。 陈宝晴是个麻烦,在回城前,他得先稳住她。 “好呀。”陈宝晴开心得像个二傻子。 第二天。 陈灿灿一大早起来揉了揉眼睛,坐在炕上发呆。 周润明倒了一杯水,“看你这头发乱得。” 他拿起梳子,很自然地帮她梳头发。 “你头绳呢?”他问。 “丢了。”陈灿灿道。 昨天出了饭店,她头发就散了。 “等我一会儿。”周润明很快拿着新头绳进来。 陈灿灿看着镜子,惊讶道:“你还有这手艺。” 不得不说,他手是真巧,居然会扎蝎子辫。 “你喜欢就是好。”周润明很有成就感。 章巧燕盯着院子里的毛线团,陷入沉思。 这线好像短了一截。 周家人正在享用早餐,大门忽然被人踹开。 “就是她,是她打的我!” 许来气势汹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公安。 第13章 你媳妇对你真好。 他吊着一只胳膊,骂骂咧咧道:“陈灿灿,你别不承认。” 周润明:“承认什么?你别血口喷人。” 周得贤:“我儿媳妇,细胳膊细腿的,能打伤你?” 章巧燕:“你是领导就能冤枉人?” 周家人都护着陈灿灿,他们集体瞪着许来。 被护着的陈灿灿却站起身,热情对许来道:“领导,快坐。” 一旁的女公安局内心翻了个白眼,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想着巴结领导呢? 这女的心理素质不错。 这样的人,干啥都会成功,打人也是。 许来可不敢坐,只对公安嚷嚷道:“快带走她。” 陈灿灿眼睛瞪得老大,演技浮夸:“领导,你这胳膊是怎么搞的?” 她扑上来,拉住许来的胳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女公安实在无语,“陈同志,许来说昨天你打了他。” 你可长点心吧,人家报警抓你,你倒好还有功夫拍他马屁。 “哎呀,你别碰我。”许来一蹦三尺高。 陈灿灿不解:“领导,咱俩无冤无仇,我干啥打你?” 许来嘴巴动了动,他干的那些为难陈灿灿的事,他不好意思说。 “昨天中午,你干啥去了?”许来问。 男公安咳嗽一声,这话应该他们来问吧。 “陈同志,你如实说就行。” 陈灿灿认真想了想道:“昨天中午,我跟向前进同志一起吃了个饭,就在国营饭店。” 周润明抬起头,眼里尽是疑惑。 他们俩啥时候熟的能一起吃饭了? 陈灿灿看向他的假老公,解释道:“我让他帮你找了几本复习资料。” 男公安准备去找向前进,没想到当事人自己推门进来了。 向前进将怀里抱着的资料递给陈灿灿:“嫂子,这是你要的东西。” 他看了眼许来,问:“这是怎么了?” 陈灿灿:“领导说我打了他。” 向前进笑了笑,“这肯定是误会。” 许来左看右看,最后十分笃定道:“你们俩肯定早串通好了,你们是一伙儿的。” 公安去国营饭店调查了一番,好几个服务员都作证陈灿灿和向前进,昨天中午的确在包间吃饭。 “许同志,你还有什么说的?”公安问。 许来没有证据,只嚷嚷道:“就是她,除了她没别人。” 别人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陈灿灿悠悠道:“领导,你没扣我爸的抚恤金,还给了我工作。” “你对我这么好,我干啥要打你?你说对不对?” “领导,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的之前的深明大义都是装的?” “不会吧,领导你不会是那样的人吧?” 许来:“死女人,你闭嘴。” 陈灿灿乖乖闭嘴,转手拉着周润明哭哭啼啼。 周润明:“你一个大领导,怎么能随便冤枉我媳妇?” “现在我命令你,给媳妇道歉。” 向前进双手举高高:“我附议。” 章巧燕和周得贤开团秒跟:“领导也不能污蔑我儿媳妇。” 两公安也觉得许来很过分,一上来就踹烂人家的门。 许来咽不下这口气,他怎么可能道歉。 “我可以赔钱,但不道歉。” 陈灿灿笑嘻嘻,“那也行,我们家的大门钱你结一下。” 道歉又不值钱,还是钱来得实际。 “多少?”许来拿出钱包问。 “这门啊,是我太爷爷的爷爷亲自砍树做的,这是上好的梨花木。” 陈灿灿潸然泪下:“如今什么都没了,呜呜呜。” 许来:“少废话,你就说多少钱?” 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多要点钱。 “500块。” 陈灿灿狮子大开口,许来跳起来骂人。 她哭着又加了100块。 最后,公安站出来当和事佬,双方以300块成交。 许来咬着牙离开,今天这战他又输了。 不过不要紧,他可以在陈宝晴那里找回主场。 都是陈家人,他治不了陈灿灿,还治不了陈宝晴吗? 陈灿灿拿着钱,高兴地蹦蹦跳跳。 赚钱了,又赚钱了,许来简直就是她的财神爷。 “那啥,爸妈,这钱你们收着。” 高兴过后,她才意识到这门是周家的。 章巧燕摆摆手,“你拿着花吧。” 周得贤:“你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兜里肯定空了。” 陈灿灿听他们这么说,才心安理得地收了钱。 周润明翻开学习资料,认真看了又看。 向前进在一旁酸酸道:“你媳妇对你真好。” 虽然是假的,但好也是真好。 “我也觉得,嘿嘿,看,这是她给我买的手表。” 周润明显摆道:“等你娶了媳妇,让她给你买。” 向前进莞尔一笑:“好,我记住了。” 陈灿灿白了他一眼:“向同志,你不忙吗?” 向前进摇头:“不忙啊,我闲的得蛋疼。” 周润明哈哈大笑:“那中午在我家吃饭吧,我还有很多数学题想请教你。” 向前进虽然看着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很不靠谱。 但别人不知道,周润明可是知道。 他其实是个学霸,只可惜他对考大学没兴趣。 向前进戏谑道:“我倒是想留下来,只怕嫂子不乐意。” 陈灿灿:“看你说的啥话,你帮我老公,我怎么会舍不得管饭。” “真的吗?我想吃嫂子做的……红烧肉。” “好,给你做。” 陈灿灿在灶房忙活了一中午,最后端出来一盘黑乎乎东西。 “这是红烧肉?” 周润明夹了一筷子,迟迟不敢放嘴里。 向前进却大胆吃了一口,夸赞道:“好吃,太好吃了。” 章巧燕同情地看着他,这孩子要么没吃过好的,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庆幸自己只让儿媳妇做了一道菜,不然他们中午都没得饭吃了。 一桌子菜,向前进只吃红烧肉,一块接一块吃个不停。 陈灿灿怀疑自己是做菜天才。 随便做一做,就是人间美味。 她也夹了一块,到嘴的肉又干又柴,还腥的要死。 这已经不是难吃了,是没法吃。 “嫂子,好吃吧?”向前进抬头问。 陈灿灿嘴里的肉咽不下去,又不好吐出来。 她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夸自己,只能含糊道:“你喜欢的话,那都给你打包带走。” 向前进摇头:“这些都不够吃呢。” 第14章 这是要断亲啊,还有这好事? 向前进说得认真,吃得牙齿发黑。 陈灿灿一时间也分不清,他是真喜欢,还是装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多了300块零花钱。 现在她手上有600块了,再赚400块,就能再存个1000块。 要赚钱,找许来就对了。 陈灿灿有事没事就去糖厂刷存在感,今天给公公送水,明天又送饺子。 很快,周得贤就成了糖厂工人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周同志,你儿媳妇对你可真好。” “周同志,你儿媳妇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人人都说周得贤有个好儿媳,周得贤自己也这样认为。 陈灿灿在厂里刷了一个月的存在感,许来愣是忍住没找她茬。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小狂,许来最近在忙什么?】 系统:【他在骂陈宝晴。】 原来,上次陈宝晴在黑市买来的垃圾货,惹出不少事。 许来用那些东西招待贵宾,结果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先是那劣质烟,抽的一人咳嗽不止,两人犯了哮喘。 接着,假糖黏在一老头的假牙上,扣不下咽不下去。 人家那假牙是在国外做的,花了大价钱。 最后,那几瓶假酒给一帮人喝进了医院。 许来自己也没幸免,七八个人整整齐齐躺在医院。 上层领导大怒,直接让许来停职检讨。 陈灿灿恍然,怪不得许来最近没找她茬。 还以为他洗心革面了,原来只是没空啊。 陈灿灿闲来无事,就回了娘家。 婆家和娘家离得近,就有这好处,回家很方便。 院子里热热闹闹,好像人不少。 “妈,我回来了。” 吴芸霞看见女儿像是看见了救星,“灿灿,你可回来了。” “快叫你大舅二舅三舅。” 陈灿灿放下包,礼貌问候。 大舅吴来钱率先开口:“你爸不在了,我们来看看你妈。” 二舅附和:“你妈拉扯你们姊妹,很不容易。” 陈灿灿静静听着,不发表任何言论。 她爸腿受伤,原主去找几个舅舅,他们要么关起门来,假装不在家。 要么就哭穷,说自己一分钱也没有。 还有的直接骂人,言语粗鄙恶心,刀刀伤人。 现在,他们集体上门,准没好事。 寒暄过后,吴来钱道:“灿灿,你妈说你爸的抚恤金在你手里。” “嗯。”陈灿灿淡淡道。 “你卖工作的钱,也自己拿着?” “对。” “你手上的钱不少啊。”大舅妈何三妹一声惊呼。 陈灿灿歪头问:“大舅妈想要?” 何三妹摇摇头道:“看你说的,我要你的钱干嘛。” “不过嘛,你表弟快结婚了,家里什么也没准备。” “你看你能不能帮舅妈一把?” 陈灿灿:“快结婚了,什么也没准备?” 何三妹猛猛点头,“你表哥能不能娶上媳妇,就靠你了。” 陈灿灿:“既然什么都没准备,那这婚就别结了呗。” “你们是第一天有儿子的吗?” 何三妹怒目而视:“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有错吗?你们做父母的不出力,找我要钱?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吴来钱:“灿灿,你没必要在这阴阳人,你就说给不给吧?” “不给。” “好好好,你是好样的。” 吴来钱看向吴芸霞:“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大舅和大舅妈摔门而去。 二舅一看,这不能来硬的,他好声好气道:“灿灿啊,二舅这么多年对你还不错吧?” 陈灿灿想了想,“咱们一年就见一次,吃一顿饭而已。”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呵呵,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陈灿灿:“别来这套,要钱没有。” 二舅妈抢过话头:“我们不要钱,就想让你帮帮你表姐。” 陈灿灿:“怎么帮?” “帮她找个工作。” “找不到。” “也可以买。” 陈灿灿都要气笑了,“哦,那你去买吧,不用特意跟我说。” 二舅和二舅妈没辙了,这丫头油盐不进。 “那啥,我们改天再来。”他们得回家想想对策。 院子里还剩下三舅和三舅妈。 三舅妈一上来就给陈灿灿跪下了:“灿灿,你帮帮我们吧。” “舅妈给你跪下了。” 陈灿灿拍了拍裤子,piaji跪在她对面。 “舅妈,我也求求你了,别为难我。” 不就下跪么,谁不会了。 三舅妈本以为自己这把稳赢,没想到自己的大招,就这么被陈灿灿破解了。 “既然小妹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 三舅拉起三舅妈,临走喊话:“小妹,你以后要是没事,就别回来了。” 陈灿灿一听,乐了。 这是要断亲啊,还有这好事? 吴芸霞咬着嘴唇不说话,陈灿灿笑道:“三舅,彼此彼此,我们家也不欢迎你。” 两人一走,吴芸霞捂脸哭:“灿灿,妈没有亲戚了。” 她男人死了,娘家没人关心她们母女的死活,只惦记着那点钱。 “妈,别哭了,有我在别怕。” 陈灿灿哄了半天,吴芸霞终于不哭了。 她抹了抹眼泪:“灿灿,你吃啥?妈做饭去。” “都行,你看着弄。” 虽然只一个月没回家,但家里变化还不小。 原本空空的院子,居然种上了菜。 墙角堆着一堆东西。 就连漏雨的灶房,也被修好了。 “妈,这房子谁修的?” 说起这个,吴芸霞高兴道:“是你大伯帮忙弄的。” “菜也是他们种的。” 陈灿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大伯会这么好心吗? “那堆东西,也是他们家的?” “对,他们没地方放,正好咱家院子大。” 两人正说着话,陈宝晴提着篮子进了院子。 “灿灿,回来了呀。” “你来干什么?”陈灿灿问。 陈宝晴绕过她,径直走进灶房:“三婶,这是我妈让我送过来的。” 篮子里是几个黄面馍馍,吴芸霞感激道:“宝晴,吃了饭再回去。” 陈宝晴心虚地看了眼陈灿灿:“不吃了。” “三婶,我爸说今年你家的麦子,他帮你割。” 说完不等吴芸霞回答,她就跑了。 陈灿灿暗道不好,她跑去地里一看。 小麦已经被收割完毕,好家伙陈宝晴这是先斩后奏啊。 “妈,我回家一趟。” 她要在大伯碗里抢回自家粮食,没几个男人撑腰可不行。 周润明听了义愤填膺,叫了几个同班同学。 向前进找了几个社会混混,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陈大天家去。 第15章 你真真是个大好人 “妈,你去敲门。” “你大伯他只是好心帮咱割麦子。” 吴芸霞觉得大哥再坏,也不至于抢他们娘仨的口粮。 “那样最好。”陈灿灿可不觉得大伯有那么好心。 老妈不信人心险恶,那就让她看个清楚。 陈灿灿带着其他人躲了起来,吴芸霞一人去敲门。 “谁呀?”屋内传来张翠园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张翠园热情道:“哎呀,是弟妹来了,快坐快坐。” “那个……我家的粮食……” 吴芸霞牢记女儿的话,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也别拉家常。 先要回自家粮食要紧。 张翠园眼神闪烁:“那啥,到时候交公粮和提留款时了,我帮你一起交了。” 公粮就是农业税,以粮食形式向国家缴纳。 一般根据承包土地的面积和预估产量,按年产量的15.5%交。 每年在夏收和秋收后,需要将最好的粮食晒干、扬净,送到指定的粮管所。 提留款是向村集体和乡镇政府缴纳的各种费用,统称为“三提五统”。: 主要用于乡村两级的教育、计划生育、乡村道路建设等公共事业。 吴芸霞眨巴着眼睛:“那剩下的粮食呢?” 张翠园听到这话,立马板着脸道:“剩?剩什么了?” “我们帮你割、帮你晒、帮你缴费,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大嫂,没有粮食,我们吃什么?” 吴芸霞懵了,合着大哥大嫂帮她割了小麦,就什么都不给她了。 她辛苦忙活了几个月,全是给别人做嫁衣。 “那是你们的事。”张翠园推着人往外走。 “走走走,没事别来我家,你克夫。” 张翠园骂人,最是会戳心窝子。 吴芸霞本还想争辩几句,听到这话气得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大伯母,你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 陈灿灿站在门外,眼里怒火燃烧。 张翠园一把推开吴芸霞,伸手去关门。 她使出吃奶的劲,门却怎么也关不上。 周润明用脚卡着门,“大伯母,做人不要太过分。” 张翠园高声道:“我哪里过分了。” 听到她的叫声,陈家三个儿子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灿灿,你别跟他们硬碰硬。”吴芸霞生怕女儿吃亏。 “大嫂,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张翠园用鼻孔看人:“识相点的就赶紧滚。” “还有,你家的地以后就给我家种。” 陈灿灿从周润明和吴芸霞的“包围圈”中探出脑袋。 “大伯母,你给多少承包费?” “都是一家人,要钱就见外了。”张翠园嬉笑道。 “哦,也是。”陈灿灿淡淡道。 她眯眼看了看众人,猛不丁一巴掌扇过去。 陈家老大挨了一巴掌,他震惊道:“灿灿,你竟敢打我?” “灿灿,你干什么?”陈家老二摩拳擦掌。 陈家老三骂骂咧咧:“你想造反啊?” 啪啪—— 陈灿灿甩开胳膊,给了两人一巴掌。 陈家三兄弟捂着脸,满脸震惊。 陈灿灿居然敢打他们,还下这么重的手? “天杀的,来人啊,打死人了。” 张翠园扯着嗓子大吼大叫,引来不少吃瓜群众。 众人指指点点,“灿灿好厉害,一对三。” “陈家三儿子,咋这么不顶用。” 陈家三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怨毒的目光落在张翠园身上。 都怪老妈,干啥喊人过来。 本来他们可以直接打回去的,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还怎么动手。 他们不好动手,但张翠园可以。 她伸着爪子挠过来,周润明伸手按住她脑袋。 张翠园像一头愤怒的牛犊,不管不顾往前冲。 周润明一松手,她嗷呜叫着摔倒在地。 张翠园摔得鼻青脸肿,冲屋内大喊:“当家的,你死了吗?” 陈大天刚一直躲着看热闹,这会儿才不情不愿走出来。 “弟妹,你这是干啥?我帮你家割麦子,还割出仇来了?” 吴芸霞:“我们能自己割。” “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眼见老妈落下几分,陈灿灿上前一步道:“大伯,太感谢你了,你真真是个大好人。” 陈大天能拿捏吴芸霞,却奈何不了陈灿灿。 侄女这段时间,不太正常。 原本她性子软弱,可自从嫁人后,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嚣张跋扈,做事不讲情面。 陈大天莫名有些怵她,硬碰硬他未必有胜算。 侄女不要脸,可他要脸啊。 “呵呵,灿灿,有什么事咱进屋说吧。” “不了。”陈灿灿嬉笑道:“大伯,谢谢你帮我家割麦子。” 她四处看了看,指着墙脚垒起来的尿素袋道:“麦子都晒好了,在那放着是吧?” 说完不等陈大天回答,她高声道:“那我搬走了!” 陈大天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麦子一袋至少有80多斤重,你搬不动的。” “大伯,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陈灿灿对着门,吹了吹口哨。 十几个男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搬,把这些麦子都搬走。” 周润明挽起袖子,冲在最前面。 他看着瘦弱,但扛袋子却一点也不含糊。 张翠园冲过来阻止:“你们干嘛?抢劫啊?” “这是我家的麦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翠园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她声音大,但陈灿灿比她声音还大。 向前进给了她一个喇叭。 “大伯母,你不是说麦子是帮我家收的吗?” “怎么,你原来是想据为己有?”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张翠园一噎,撒泼打滚到一半忽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陈大天一把拉起她,“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张翠园憋屈死了,这明明是丈夫的主意,他咋能怪她。 向前进叫来的混混,本来是干架的,现在却当起了苦力。 陈家三兄弟蔫蔫的站在一旁,他们再厉害也打不过混混,更何况他们那么多人。 一辆辆架子车,拉着麦子往陈灿灿家而去。 刚下班回来的陈宝晴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跟爸妈交代过,一切要慢慢来,要循序渐进。 别把人逼狠了,也别让人发现。 三叔的院子,可以一点点占,麦子也要一点点割。 按照陈宝晴的计划,三年内陈灿灿家的房子和地,都将神不知鬼不觉变成他们家的。 可爸妈显然还是太心急了,他们竟然一次性把陈灿灿家的小麦都割走了。 这下好了,把陈灿灿惹毛了,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陈宝晴从前不要脸,可以跟陈灿灿撕开脸皮闹。 但现在她是有工作的人,她得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 不然她的工作和婚姻大事,都可能受影响。 “灿灿,麦子我们都帮你晒好了。” “我爸妈本来想叫你改天来拉,没想到你这么心急哈。” “呵呵,误会,这都是误会。” 陈灿灿送了陈宝晴一个大白眼。 陈宝晴讪讪地不说话,事已至此她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粮食,就这么被拉走。 心情低落的陈宝晴,忽然瞅见个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向知青,你怎么在这?” “你是来找我的吗?” 第16章 骚男,勾引她。 正在搬粮食的向前进,动作一滞。 该死,怎么忘了这是她家。 他扛着麦子,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汗。 正准备低头跑开,却被陈宝晴拽住了衣服。 “向同志,你想追我,就大大方方的追。” 陈灿灿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来道:“对对对,男人家家不要扭扭捏捏的。” 向前进一言难尽的看着陈灿灿,别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算了。 她也不知道吗? 向前进闷着头将袋子扔上车。 砰的一声,他的衬衫扣子忽然崩开了。 胸前的春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露了出来。 哇,是胸肌,好大的胸肌。 陈灿灿和陈宝晴看呆了,就连张翠园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瞅。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她忽然就不难受了。 麦子被拉走就拉走吧,反正那也不是她家的。 陈大天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头上有点绿。 “老婆子,你发什么春?” 瞧那没出息的样子,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张翠园像是没听到陈大天的话,她直接跑到向前进跟前看。 “向同志,你是我家宝晴对象吧?快,进屋歇歇。” 她的眼睛,明晃晃的在向前进身上扫来扫去。 陈宝晴拽着向前进道:“走,我帮你缝一下。” 她男人的身体,别人不能看,就是她妈也不行。 向前进被母女俩盯得后背发凉,“我不是,我没有对象。” 别来沾边,都别来沾边。 他放下麦子,飞快跑开。 陈宝晴追不上,扭头对围观群众道:“我对象这人就是有点害羞,呵呵。” 陈灿灿把陈大天院子里的麦子都拉走了,她还顺带拉走了两袋玉米。 陈大天全程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倒是陈家三兄弟的眼神,凶的能吃人。 看到失而复得的粮食,吴芸霞激动得热泪盈眶。 “同志们,谢谢你们,中午都别走,在这吃饭吧。” 说完她扭头进了灶房。 周润明对几个同班同学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改天请你们吃饭。” “好吧。” 这是他跟同学之间的人情债,他不想扯上丈母娘。 几个混混见状,不等向前进开口,就自觉地溜了。 老大今天好像心情不好,他们还是不要在这碍他的眼。 “前进,今天多亏了你。”周润明客气道。 向前进立即抱怨道,“哎呀,累死我了,好热,你热不?” 不等周润明回答,他拿着脸盆就往灶房跑。 “我洗个头去。” 他趴在灶房门口问陈灿灿:“嫂子,有没有热水?” 向前进的衬衫,原本只是掉了一颗扣子。 此刻,他干脆敞开着衣服,精壮的身材几乎一览无遗。 陈灿灿勾唇一笑,骚男,勾引她。 “没有。” “冷水也行。” 向前进直接将盆放在灶房门口,他将头发打湿,又跑进来问。 “嫂子,毛巾在哪里?” “嫂子,洗发水有吗?” 周润明在房间里看书,吴芸霞去了自留地。 陈灿灿被向前进烦得要死,“还要什么?你一次说完。” 向前进眯着眼睛哇哇叫:“嫂子,啊,洗发水进我眼睛里了。” “你快帮我吹吹。” 陈灿灿咬着牙捂住他嘴,“你低声些。” 勾引朋友的老婆,难道光彩吗? “快快快,我眼睛要瞎了。” 向前进叫得太逼真,陈灿灿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装的还是真要瞎了。 但,想让她吹那是不可能的。 哗啦—— 向前进被浇了一碗冷水,陈灿灿笑着问:“眼睛还疼吗?” 向前进费力睁开眼睛,挑衅道:“疼,疼死了。” 她是头一个敢泼他水的女人!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嫂子,你……” 哗啦—— 陈灿灿又泼了他一碗水,“现在呢?” 向前进甩了甩头发,水珠夹杂着泡沫,从头上流到胸口。 又顺着胸口,一直流进裤子里。 他该湿的不该湿的地方,都湿了。 他抹了一把脸,再次向前一步,低头看着陈灿灿。 “嫂子,你勾引我。” 陈灿灿懵了,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勾引你?” “对啊。”向前进:“你长这么好看,不是勾引我是什么?” 陈灿灿气笑了,这是什么荒谬的逻辑。 长得好看,她有错!? 陈灿灿迎着他赤裸的目光,缓缓开口:“向同志,你不会喜欢我吧?” 见他不说话,她道:“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她只是想结婚,并不想谈感情。 向前进这小子目的不纯,她不能冒险。 什么男人都不能阻挡她完成系统任务。 金钱,远比男人重要的多。 向前进低着头,像一只受伤的哈巴狗。 半晌后,他抬起头道:“嫂子,我跟你闹着玩呢,哈哈,我有喜欢的人。” “那啥,毛巾在哪?我擦擦头发。” 时机还不成熟,他不能冒险。 陈灿灿指了指院子,“那里有。” 向前进在几个毛巾间,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条粉白色的。 这肯定是陈灿灿的。 他不知道,那其实是吴云霞的擦脚布。 擦干头发,向前进坐在院子里发呆。 他得写个协议,免得陈灿灿下次又反悔。 他们的婚事,得板上钉钉他才放心。 “灿灿,饭好了吗?”吴芸霞抱着一堆菜回来。 “就差炒菜了。” 吴芸霞挽起袖子,三两下就炒了七八道菜。 “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将就一下。” 主要没来得及买肉,只有素菜。 周润明尝了一口土豆丝:“妈,味道不错。” 向前进:“好吃,太好吃了。” 不管好吃不好吃,他都说好吃。 爸妈说了,在别人家吃饭不能太挑剔,给什么吃什么。 陈灿灿一边吃饭,一边道:“妈,我们在城里买套房子吧。” “啊?为啥?” “妈,树大招风,现在大家都惦记着我们口袋里的钱。” “反正亲戚都被我们得罪完了,村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周润明附和道:“对呀妈,城里干啥都方便。” 向前进:“到时候来娣就不用住校了,中午可以回家吃饭。”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吴芸霞被说得态度有些松动。 “那……先找找房子看看。” 城里的房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买房手续也挺麻烦。 要搬家,也不是那么容易。 但这些在向前进看来,简直so easy! “我知道哪里有房子卖,嫂子,我带你去看看?” 第17章 两个猪队友 周润明放下碗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好好看你的书吧,马上就要考试了。” 向前进“好心”提醒。 周润明犹豫了,考试就剩下一个多月了。 陈灿灿也不想因为她,耽误他看书。 不然,到时候他考不上,岂不是要怪她? 那可不行。 “就这么定了。” 向前进心情大好,他拍了拍周润明:“等你考上了,我请你喝酒。” 中午阳光毒辣,向前进带着陈灿灿,穿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 房子倒是挺多,就是都不便宜。 向前进忙前忙后,找了十几个,陈灿灿都不太满意。 他擦了擦汗道:“嫂子,你实话告诉我吧,你兜里有多少钱?” 陈灿灿一阵紧张,死男人怎么还惦记她的钱? 向前进:“你要是买不起,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 “哦,我……有钱。” 还好,他没有惦记她的钱,只是看不起她。 这不要紧,看不起她的人多了去了,向前进根本排不上号。 她不在意。 “具体是多少?”向前进问。 他怎么还追着人杀呢?可恶。 陈灿灿支支吾吾道:“好几千呢。” “好几千是多少?” 向前进无语道:“你防着我干啥?我又不找你借钱。” “大几千。” 陈灿灿为了证明自己有钱,豪气花两毛五买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给你喝。” 向前进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嫂子真大气。” “瓶子拿来。”陈灿灿抢过空瓶子,拿去商店退了5毛钱。 这年头的汽水瓶,都有押金。 向前进无语,亏他刚还夸她大气。 “你别看不起五毛钱,积少成多,过日子就是这样。” 陈灿灿将钱塞进口袋里,轻轻拍了拍。 钱是一个人的底气,现在她明显底气很不足。 “嫂子,你怎么没给自己买汽水?” 向前进喝完水,才发现只有一瓶。 陈灿灿嘴唇发干,愣是舍不得花钱。 倒不是她抠,实在是房价太贵了。 不是一万就是两万的,她根本买不起。 攒钱,要么开源要么节流。 她没有工作,就没有进项,现在只能节流。 “我不渴。”她嘴硬。 “你在这等着。” 向前进一头冲进商店,买回来一打汽水。 “喝吧,让你喝个够。” “你请客?”陈灿灿问。 向前进打开一瓶递给她,“我请。” 陈灿灿这才放心接过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啊,夏天果然还是要喝汽水。 爽,真爽。 一瓶喝完,她问:“我能再……” “你能!”向前进又打开两瓶,“干杯!” 两人坐在路边,敞开了肚皮喝。 陈灿灿左一瓶右一瓶道:“等我有钱了,就买两打,喝一打倒一打。” 向前进笑得肚皮疼,她就这点出息。 “有钱人的生活,你不懂。” 有钱人,才不喝这种廉价汽水。 “你懂?”陈灿灿歪头看他。 “有钱人不也吃红烧肉吗?” 向前进抿了抿唇,“你看我像有钱人?” “反正比我有钱。” 陈灿灿仰天长叹:“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何不能多我一个?” “世态炎凉,上天不公啊。” 向前进挪到她旁边,搂着她胳膊道:“你要是嫁给我,我保证让你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陈灿灿笑道:“那我就把你的钱花完,让你变成穷光蛋。” “我靠,不带这样的吧。” “撒手,不带你这样暧昧的。” 陈灿灿推开向前进:“你汽水喝醉了?” 向前进眯着眼睛,“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 陈灿灿踹了他一脚:“起来,继续找房子。” 接下来一周,向前进带着陈灿灿不是看房,就是在看房的路上。 她将自己蹦一蹦能买得起的房子,都一一记下来。 从位置、户型、面积,到周围的环境,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通过SWOT分析,选出三套房。 在跟老妈和妹妹商量后,他们选中了一套三楼的房子。 这房子够大,南北通透,离陈来娣上学的高中比较近。 房子确定了,最后一步就是谈价格。 这时候向前进又派上了用场。 “嫂子放心,我可是砍价的一把好手。”他拍着胸脯道。 “老婆,这件事就交给我们男人来办。” 周润明也加入了砍价大队。 书看的他头疼,他得出来透透气。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陈灿灿当起甩手掌柜。 房东一上来报价六千六百五,向前进递上一根烟道:“大哥,便宜点。” 大哥接过烟,“你报个数,我听听。” 向前进深吸一口气道:“六千六百。” 周润明:“这价格很公道,大哥你不吃亏。” 陈灿灿懵了,合着他们所谓的会砍价,就是砍掉50块啊。 两个猪队友。 “好……”向前进正要答应,脑门挨了一巴掌。 “好你个头。” 陈灿灿叉腰,低声道:“你两靠边站,没用的男人。” 周润明低着头,识趣的不说话。 向前进捂着脑袋站到一边,他不服。 他哪里就没用了,他想不通。 不是要砍价嘛,他砍下来了呀。 陈灿灿一开口,向前进和周润明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砍价。 “大哥,我诚心要,你说个实在价。” 陈灿灿在屋里转了一圈道:“你这边的墙起皮了,那边的窗户漏风,这些我们后期维修都是要额外花钱的。” 大哥手里的烟抖了抖,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今天好像要被打劫。 “那你能出多少?” 陈灿灿说的问题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他也没啥可狡辩的。 陈灿灿伸出一把手,“四千。” 向前进深吸一口气:她这哪里是砍价,简直就是在砍骨头。 周润明:还得是我媳妇,也不怕被人打断腿。 卖房的大哥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想贱卖房子。 可他们一家出国在即,没多少时间处理这些琐事。 “我考虑下。” 第二天,周润明在家看书,陈灿灿和向前进来找大哥。 大哥苦着脸道:“五千,这是最低价。要是不行,你们就再看看吧。” 大哥下了逐客令,向前进想答应,被陈灿灿拽着胳膊拉走。 “大哥,再见哈。” 向前进捏了捏她手:“你干嘛啊,五千真不贵。” “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 陈灿灿在他脑门敲了敲,“你借我的钱,不也是我的。” “哈?此话怎讲?” “向同志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我说过,我要把你的钱花完,让你变成穷光蛋。” “你的钱都借人了,我还花什么?” 向前进嘴角抽了抽:“你狠起来连自己都要坑。” 她甚至不允许现在的自己,花未来自己的钱。 第18章 萝卜岗 “你等着吧,大哥肯定会叫住我们的。” “我们走慢点。” 陈灿灿迈着小碎步,心里默念着一二三。 向前进想回头看,被她掐的差点叫出声。 “我警告你,别坏老娘好事。” 向前进揉了揉被掐红的胳膊,她好凶。 “等下,你们等一下。” 两人已经下了楼,大哥终于开了口:“四千就四千,成交。” 陈灿灿开心地脱裤子,大哥懵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只收钱,不接受其他东西,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行。” 向前进厉声斥责陈灿灿:“媳妇,你怎么回事?” 他一声媳妇喊的极其自然。 “我人还在这里呢,你就勾搭别人?” 陈灿灿翻了个白眼,你可真爱演。 她快速从裤子里抽出一个包,“钱都在里面。” 大哥拿着包,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 原来这女同志刚不是耍流氓,只是在掏钱。 向前进扶额,“媳妇,咱下次能藏个体面点的地方吗?” “你不懂,那里最安全。”陈灿灿不在意道。 大哥数完钱开口道:“这里只有3600块。” 陈灿灿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钱不够。 但问题是,她目前手头就只有这么多钱。 陈灿灿笑眯眯看着向前进,“老公,把你私房钱拿出来吧。” 一声老公叫的软绵绵,向前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两腿发软,差点站不住脚。 “好好好,给你给你,都给你。” 他掏出钱包,爽快付了钱。 拿到钥匙,陈灿灿开心地蹦蹦跳跳。 上辈子当牛做马,到头来连一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这辈子她也算是出息了。 “走,我请你吃饭。” “你有钱吗?”向前进斜眼看她。 “没有,但你有啊。你的就是我的,分那么清干嘛。” 一句话,给向前进钓成了翘嘴。 “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陈灿灿给向前进夹了一筷子肉,“这肉真不错。” 向前进吃了一口,皱眉道:“也就那样吧,没你做的好吃。” 陈灿灿哈哈大笑,“你小子,油嘴滑舌的。” 晚上,陈灿灿给周润明打包了菜,还带回一瓶汽水。 周润明幸福地冒泡泡,“灿灿,你对我真好。” “喝完把瓶子给我,明天去退钱。” 她已经攒了13个瓶子,能换6毛五分钱呢。 苍蝇虽小,但也是肉。 这天,周得贤带回一个好消息。 “灿灿,工作的事有着落了。” “爸,你帮我妈找到工作了?” “不是,是给你的工作。” 纺织厂保卫科要招人,这个消息只有内部员工才知道。 周得贤也是听一个喝醉酒的同事,偶然提起。 “这工作要考试,至于能不能考过,那就看你了。” “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穿越一次,陈灿灿原本没有工作的打算。 本以为卖掉糖厂的工作,就能躺平。 奈何花钱的地方太多,忙活一番后手里一毛钱都没攒下。 开源节流,不能光节流,开源才是王道。 现在不是她想工作,是她需要工作。 不就是考试么,她没在怕的。 “爸,什么时候考试?在哪考?” 周得贤:“只说在周六,没说具体在哪。” 纺织厂的保卫科是个清闲职位,这工作其实是领导留给自家亲戚的。 但为了所谓的公平,还是会组织考试。 至于考什么,在哪考,几点考,一直在变动。 陈灿灿听明白了,感情这就是个萝卜岗。 知道考试时间和地点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领导们为了塞人到厂里,也是煞费苦心。 “爸,没事,我去查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总之,不放过一点风吹草动就对了。 今天周二,还有三天时间,足够了。 陈灿灿拿出本子,把自己能想到的人都列了出来。 经过一番思考,她决定去找她的财神爷许来。 许来还没出院,陈灿灿拎了几个汽水瓶去看他。 “领导,好久不见啊。” 许来听到这句话,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 “你……你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又没打你。” 许来自然不信,陈灿灿东拉西扯,滔滔不绝说着自己被大伯一家欺负的事。 “呜呜呜,他们太霸道太嚣张,我现在都不敢回村了。” 许来不耐烦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陈灿灿实话实说:“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开心点么。” “领导,你就说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许来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确实听到陈灿灿不好过,他心里舒服多了。 陈灿灿引导道:“所以呢?” “所以什么?” 陈灿灿见他实在愚笨,不得不挑明。 “领导,我大伯一家抢我的工作、房子、麦子,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很开心。”许来喜上眉梢,终于有人能治得了她了。 陈灿灿话锋一转,“那你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我大伯这么厉害,你还天天欺负人家的女儿,你不挨揍谁挨揍。” 许来瞪大眼睛,“你是说……” “我没说,都是我猜的,信不信由你。” 陈灿灿站起身道:“我听说陈一鸣要去纺织厂上班了。” 陈一鸣是陈家老大,陈宝晴的大哥。 她叹了口气道:“ε=(′ο`*)))唉,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轮到他们家。” “天道不公啊。” 许来咬紧牙关,他错了,他一直怀疑错了对象。 现在想来,陈宝晴的作案动机,可比陈灿灿大多了。 他天天折磨陈宝晴,她不反抗才不正常。 “只要有我在,他就休想得到那工作。” 纺织厂要招工,这事他知道。 陈灿灿轻蔑道:“纺织厂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吧?” “哼,那也太小看我了。”许来得意道。 他混了这么多年,成就不大,但也认识了不少人。 只要有人脉,再花点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人家马上就要考试了,来不及了。” “那你等着敲吧。”许来信心满满。 陈灿灿见不得他如此嚣张,“哼,我才不信呢。” 许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主动道:“事成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我才不接。”陈灿灿嘴上说不接,却丢给他一张纸。 上面有村长家的电话号码。 见她要走,许来伸手,“人可以走,汽水留下。” 他正好渴了。 陈灿灿举起胳膊,笑个不停。 许来定睛一看,好家伙那一打汽水都是空的。 “你……”许来气得胸口疼,她居然提着空瓶子来看他。 “这瓶子我还要换钱呢。”陈灿灿抱紧瓶子,跑得飞快。 一连两天,她都跑去村长家串门。 终于在周五晚上,等来了许来的电话。 第19章 真假考场 “陈一鸣没法考试了。” “为什么?” “反正他就是考不了。” 许来并不想多说什么,他刚要挂电话,对面却传来陈灿灿鄙夷的笑声。 “你以为你随便说两句,我就会相信你吗?” 这死女人,居然怀疑他的能力。 许来一生气,话也多了起来。 “这么说吧,纺织厂的考试凌晨一点开始,陈一鸣那会儿估计还在医院。” 陈灿灿:“就算他考不了,那陈家其他人也可以去考试啊。” “你别忘了,陈宝晴有三个哥哥呢。” 电话里传来许来的笑声,“灿灿啊,你可真天真。” “纺织厂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都能考试,你觉得他们能找到吗?” “人多力量大,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哈哈,这次除了内部人员,谁也找不到的。” 许来哈哈大笑,陈灿灿不为所动,只一个劲说他吹牛逼。 男人,最讨厌被女人看不起。 陈灿灿的笑声,刺痛了许来脆弱的神经。 “告诉你也无妨,考试地点在老锅炉房。” 陈灿灿全程没有表现出对考试的任何兴趣,只静静听他高谈阔论。 现在,时间和地点,两个关键信息她都掌握了。 是时候,跟许来说再见了。 “领导,你不愧是领导。”她掐着点挂断。 时间正好59秒,没过一分钟,不然就要多浪费5分钱。 陈灿灿大方给了村长两毛钱,“多的钱,请你吃冰棍。” 村长咯咯的笑,他一个老头子吃什么冰棍。 回到家,陈灿灿麻利召集全家开会。 “润明,你的手表借我用下,再帮我准备两只钢笔。” “妈,我想吃肉包子。” “爸,你送我去纺织厂。” 现在是8点,时间还来得及。 陈灿灿吃饱喝足,带好东西跳上自行车。 “爸妈,我们走了。” 原本是周得贤送陈灿灿,周润明非要自己去。 陈灿灿坐在自行车上问:“润明,我们离婚后,这工作不用还吧?” 周润明歪头笑了笑:“你还没考呢,就想那么远。” 能不能考过,还真不好说。 倒不是周润明看不起陈灿灿,而是这种萝卜岗都是提前预定的。 领导的关系户,说不定几个月前就在背答案了。 而他媳妇,弄到考试时间和地点,就花了不少时间。 她跟那些人,根本不在同一个起跑线。 陈灿灿不管这些,追着问:“所以,要还吗?” “不用不用。” “那就好。”陈灿灿搂着周润明的腰,开心地晃着脚。 很快到了纺织厂。 陈灿灿跳下车,“老公,快,祝我金榜题名。” 周润明笑得眉眼弯弯,“好好好,祝你金榜题名,拿下这工作。” 陈灿灿背着包,拿着手电筒做个收到的姿势。 周润明不放心的叮嘱:“我就在这等你,注意安全。” 天色已黑,四周黑漆漆的,唯有陈灿灿眼睛亮晶晶。 “知道了。” 她蹦蹦跳跳来到大门口,门居然锁着。 门卫是个严肃老头,“这里不让进。” 陈灿灿塞给他两个热乎乎的鸡蛋,一个肉包子。 “大叔,我是来考试的。” 大爷看着手里的鸡蛋,语气缓和了些。 “哪个领导让你来的?” “是……许领导。” 陈灿灿不认识其他领导,只认识一个徐来。 门卫大爷哼了一声,“我们这里没有什么许领导。” “走走走,快走。” 陈灿灿不走,她拉着大爷哇哇大哭。 “呜呜呜,我爸妈花了1000块才买到这个考试机会,我不走,我对不起他们。” “领导,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大爆发。 哭得大爷肝肠寸断,感觉他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可恨的人。 人家好好一个丫头,没偷没抢,就只是想考个试而已。 他简直不是人,居然不让人进。 大爷眼见自己衣服上,被陈灿灿抹得不是鼻涕就是眼泪。 他的铁石心肠终究裂开了一条缝,“你刚说的徐领导吧?” 他们这里没有许领导,但有徐领导。 陈灿灿秒懂,点头如捣蒜。 “好了,别哭了,你进去吧。” 陈灿灿一秒切换笑容,:“大叔,老锅炉房在哪里?” “直走到头,然后右拐。” 老锅炉房如其名,又老又破。 斑驳的墙皮、破碎的窗户用报纸糊着、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零件和旧纺锤。 这地方不像考场,倒像是犯罪交易现场。 陈灿灿刚到,就见有人在贴公告。 好多人围上去看,人群叽叽喳喳。 “又换考试地点了。” “这都换三次了!” “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陈灿灿看了眼手表,12点了。 之前换了三次地方,还有一个小时,保不齐还要换。 她觉得先吃几个包子压压惊,再上个厕所把膀胱排空。 厕所里灯光摇晃,冷风嗖嗖,活像大型厉鬼出没现场。 “同志,同志,你有纸吗?” 隔壁忽然传来敲击声,陈灿灿吓得头发就炸了起来。 她小时候看过不少,发生在厕所里的鬼故事。 听说女鬼会给人递纸,三个颜色让你选。 三个颜色对应三种死法,总之都很惨。 陈灿灿脑子在尖叫,双腿发软,哆嗦道:“有……有有。” 飞快递纸,提上裤子正要跑,身后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来了来了,那种阴森的窒息感又来了。 听说人肩膀上有两盏灯,一回头就会灭掉一盏。 两盏灯都灭掉,就会被厉鬼吞噬。 陈灿灿不敢动,背后人却甜甜开口:“同志,谢谢你。” 听到这么软糯的声音,她小小松了口气,慢慢转身。 “同志,你也是来考试的吧?”那人问。 “嗯。”看到是个大活人,陈灿灿猛猛吸了一口气。 刚才好吓人。 “那我们快走吧。” 女人张了一张娃娃脸,衣着华丽,脚踩小皮鞋。 贵气十足。 “同志,你是谁家亲戚?”女人问。 “我……我大伯姓徐。” “哦,我知道。” 两人来到老锅炉房,刚贴上的告示又被揭走,又贴了新的。 好多人烦躁地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娃娃脸女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淡定地喝水。 陈灿灿明白了,这是典型的调虎离山之计。 被公告忽悠走的,显然跟领导们的关系,不是那么铁。 真正的“皇亲国戚”,人家压根就不看公告,比如眼前的娃娃脸。 真假考场,也是被领导们玩明白了。 考个试,还要斗智斗勇,真不容易。 12点45分,娃娃脸忽然拍了拍陈灿灿。 “走吧,去考试。” 第20章 最强辅助 跟着她,陈灿灿来到了真正的考场——地下仓库。 果然,选择大于努力,有贵人相助就是不一样。 她感激看了眼娃娃脸。 跟人家比,许来算个der。 刚才老锅炉厂门口,大概有七八十人。 现在,仓库里只有十来个人。 试卷发下来,四周静悄悄,只有答题声。 陈灿灿写上自己的名字,看着题目忍不住咬笔。 哎呀,题目好难。 都是技术类的,想蒙都无从下手。 一个保卫科的岗位,竟然要考这么多专业纺织知识。 她悄悄叫来最强辅助:“小狂,问你个问题哈。” 系统:【宿主,你说。】 “在棉纺工艺中,清棉、梳棉、并条、粗纱、细纱各工序的主要任务依次是什么?” “在织布车间,经纱断头时,挡车工正确的处理流程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你想让我帮你答题,就明说。】 陈灿灿撒娇:“小狂,你人最好啦。” 系统磨牙,【我不是人。】 “哎呀,快帮帮我嘛。行不行呀?好不好吗?求你了。” 系统虽然很无语,但还是没有见死不救。 陈灿灿拿着笔,刷刷写下答案。 所有主观题完成,剩下的客观题就是作文了。 题目三选一,《我为什么想当一名纺织工人》、 《我心目中的现代化纺织厂》、《一根纱线的作用》。 陈灿灿选了第二个,现代化纺织厂她见过啊。 虽然只是在电视上,但这绝对够用了。 作文嘛,好写得很。 开头三句话,就要留住阅卷人。 看点要足,钩子要强。 中间穿插有趣的故事,结尾呼应主题,顺便升华一下即可。 跟写,一个套路。 一小时后,考官敲了敲桌子,“时间到了,大家交卷。” 陈灿灿放下笔,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交了卷。 走出考场,娃娃脸姑娘凑过来道:“我们一起走吧。” “好。” 两人结伴来到纺织厂门口,周润明兴奋招手。 陈灿灿:“我老公来接我了。” “好巧,我老公也来了。” 娃娃脸挥手告别,提着裙子上了一辆红旗轿车。 陈灿灿想不明白,她老公那么有钱,她干啥还要上班。 在家躺平当个阔太太不好吗? 果然,有钱人世界,她不懂。 陈灿灿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车跟车不一样,人比人气死人。 什么时候,她才能成富婆呢。 “考得咋样?”周润明见她兴致不高,小声问。 “挺好的。”说起成绩,陈灿灿还是挺有自信。 有系统的帮忙,和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说考个第一,前五应该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纺织厂,这次要招几个人。 第二天。 章巧燕在饭桌上,兴奋地分享一早听到的八卦。 “陈一鸣掉茅坑了,摔破了头,腿也瘸了。” “哦,不是掉,好像是被人推的。” 陈灿灿问:“啥时候的事?” “就昨晚。” 陈灿灿放下碗,拉着章巧燕道:“妈,我们去看热闹吧。” 这年头也没啥好玩的,有瓜不吃是傻子。 “我还没洗碗呢。”章巧燕拒绝道。 “没事,让我爸洗,他今天不上班。” 周得贤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他也想看热闹啊。 “儿子,你洗。” 周得贤找到了“替罪羊”,周润明点点头。 洗个碗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陈家。 陈一鸣的媳妇郭大花,指着陈宝晴的鼻子骂骂咧咧。 “都是你,你这个害人精。” 陈宝晴冤枉死了,“我干啥了?” “你见不得你大哥好!糖厂的工作给你了,你还不满意,非得搅黄你哥的工作。” 在郭大花看来,家里的工作机会,就应该给儿子。 按照顺序,糖厂的工作本来应该是陈一鸣的。 陈宝晴一个女孩子,要什么工作。 公婆简直脑子有病,把女儿当什么香饽饽。 上次就窝着的气,这次她一起撒了出来。 郭大花不管不顾一通输出,“你大哥肯定是你推的。” “我有病啊,我推我亲哥?”陈宝晴感觉大嫂简直脑子有病。 怀疑谁不行,非怀疑她这个亲妹妹。 “你嫉妒他,嫉妒他得到比你更好的工作。” 糖厂的待遇,可没法跟纺织厂比。 “我哥只是去考试,能不能考上还另说。” “你听听,你就是见不得他好。” 郭大花战斗力爆表,心里挤压许久的怒火,一股脑发泄在陈宝晴身上。 陈灿灿吃瓜吃得很开心,陈宝晴一家内部不和,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找她家的茬。 三天后。 纺织厂公布考试结果。 录取三人,第一名是娃娃脸,陈灿灿正好是第三名。 办好入职手续,娃娃脸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杜秋月” “你好,我叫陈灿灿。” 陈灿灿想了想,开口道:“那啥,其实我不认识什么徐领导。” 以后她跟杜秋月就是同事了,有些事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她可不想得罪,能坐得起车的人。 杜秋月莞尔一笑:“我知道,我问过徐叔了。” 陈灿灿暗暗吐舌,还好她今天开口了。 纺织厂两周后入职,陈灿灿现在有了工作,房子也买了。 剩下的事,就是处理掉家里的老房子和地。 只有彻底斩断村里的一切,才能奔向更好的生活。 陈灿灿有条不紊地搬东西,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 衣服鞋子日用品带走,家具什么的,都不要了。 新房里,什么都有。 房东大哥走的急,家具都留给她了。 收拾完,陈家变得空空荡荡。 陈灿灿放出消息,他们家的地不种了,打算承包出去。 陈家院子又一次热闹起来。 “我家一共10亩地,五年起包,费用一次付清。” “一亩的承包费,大家可以竞价,价高者得。” 这套路很多人都比较熟,上次陈灿灿拍卖工作机会,他们都在现场。 院子里的人都掰着手指头算账。 一亩地就算按照50块承包费算,10亩就是500块。 5年就是2500块,好大一笔钱。 一般人很难拿出来。 陈大天一听陈灿灿居然要把地包出去,他气得攥紧拳头。 那些地,本该是他们家的。 女儿说了,只要徐徐图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抢走。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陈大天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三弟家的地抢过来。” 陈宝晴举手,“爸,我有一计。” 第21章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两清? “你说。” 陈大天对女儿寄予厚望,她打小就聪明。 陈宝晴说完自己的计谋,全家人拍手叫好。 就连一直跟她不对付的郭大花,都不得不承认,小姑子脑子是真好使。 陈灿灿这边一切准备就绪,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亩地一年承包费起价50元,有没有竞价的?” 50块是最低的行情价,陈灿灿家地位置都不错。 近几年小麦产量有所提升,亩产平均在600斤。 目前小麦的市场价是0.45元/斤。 一亩地差不多能卖270元,扣掉交公粮和提留款部分,约40块。 再扣除化肥、农药、灌溉、犁地等成本。 一亩地的纯现金收益大约在 150到200元之间。 更别说,一年能种两茬庄稼,玉米的收益还没算呢。 起拍价是50元,众人用脚指头算都知道这很划算。 “我出55块。” “60块!” “啊……有黄蜂!大黄蜂!” 好到一个马蜂窝被人扔进院子,众人捂着脑袋四处逃窜。 原本热闹的竞拍现场,一下就乱了套。 陈大天乐得合不拢嘴:“宝晴,你可真聪明。” 陈宝晴洋洋得意,陈灿灿不是要搞什么拍卖会么,她直接让她搞不成。 没人出价,就没有买卖,那地就还是他们家的。 第二天一大早。 陈大花跑进院子,着急道:“不好了不好了,陈灿灿又搞那什么拍卖了。” 昨天的失败,陈灿灿一点没放在心上。 黄蜂而已,又不是原子弹。 土地就在那放着,好多人眼馋。 村长陈彪甚至亲自上门,明里暗里想要她家的地。 陈灿灿也很识相,承包给谁都不如给陈彪。 土地是块肥肉,谁拿走都有人不服。 但陈彪拿走,估计没人敢说什么。 而且,他有钱,给的价格也公道。 陈灿灿今天的竞拍,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名额已经内定。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一股恶臭忽然在院子蔓延开来。 院子里臭气熏天,好多人受不了,直接捂着鼻子跑了。 陈彪没有跑,还帮忙抓住了罪魁祸首,陈家老二陈二鸣。 陈二鸣平日嚣张,但在陈彪面前他不敢造次。 “村长,你听我说……” 啪—— 陈彪一巴掌甩过去,“说你妈逼。” 陈二鸣被打得脑瓜子嗡嗡,陈家其他人躲在远处,不敢上前。 赶走讨厌鬼,院子就剩下七八个人。 陈彪举手出价80块一亩,这个价格不高不低。 有些想加价的人,看见他势在必得的模样,也不敢举手。 就在这时,陈大天忽然出现。 他举手道:“我出81块。” 陈彪扫了他一眼,直接面无表情的加价:“85。” “86.”陈大天想白嫖,又怕陈灿灿真要他的钱。 加起价来,畏手畏脚,每次只敢比陈彪多一块。 陈彪磨了磨牙,这人真是烦。 “一百块一亩。” 陈大天傻眼了,他疯了了吗? 给这么高还有啥赚头。 “一百……零五。” 陈灿灿:“105一次,105两次,三次成交。” 陈大天又傻眼了,陈彪他怎么不加价了? 怎么忽然就成交了。 陈灿灿直接伸手:“大伯,一共是5250块,给钱吧。” “啊,这么多啊,你抢劫呢?” “给不起?”陈灿灿鄙夷道:“感情你刚才就是在装逼啊。”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陈大天失了面子和信誉,灰溜溜的跑了。 陈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这里一共是4000块,你数下。” 按照约定,80块一亩。 陈灿灿大手一挥:“不用数了,我相信彪爷爷。” 陈彪摸了摸胡子,眼里满是赞赏。 他低声道:“你要是想处理房子,我可以帮你联系人。”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送走陈彪,陈灿灿关起门来,和吴芸霞开始数钱。 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吃过午饭,陈灿灿又去了趟银行。 3500块存起来,500块留作零花。 兜里揣着存折,陈灿灿感觉自己又行了。 她叫来向前进,“这是上次借你的400块,还你,我们两清了。” 向前进没有立即接钱,只幽怨的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两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灿灿想到什么,皱眉问:“你……你不会是想收利息吧?” 虽然她借的时日不多,但如果人家要收,其实也挺合情合理。 虽然兜里有了点钱,但她依旧不想多花一分钱。 向前进笑了笑:“我是那种人吗?” 陈灿灿鬼使神差点头:“我看是。” 向前进啧了一声,叹气道:“我不着急用,你拿着吧。” “你看不起谁呢,我有钱。”陈灿灿拍拍兜,底气十足。 她现在大小也是个富婆了,不能让人看不起。 陈灿灿买了两根糖葫芦,“请你吃,就当利息了。” “你倒是会算账。”向前进揶揄道。 “你吃不吃?” “吃吃吃。” 向前进咬了一口,他不爱吃这酸不酸甜不甜的玩意儿。 陈灿灿微微启唇,露出珍珠般细白的牙。 她轻轻咬向糖葫芦最顶端那颗山楂上,最脆薄的糖衣边缘。 “咔嚓。” 一声极轻微、极清脆的碎裂声,仿佛冰晶在舌尖破碎。 她没有囫囵吞下,而是用门牙和舌尖灵巧地接住那片脆糖,含在嘴里,让纯粹的甜一丝丝弥漫。 眼帘满足地半阖,那神情,不像在吃零食,倒像在品味一件艺术品。 向前进看呆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赶忙扭头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 酸涩的滋味,在味蕾里蔓延开。 酸过之后,就是甜,甜丝丝的味道,是他喜欢的感觉。 晚上,陈大天再次召开紧急家庭会议。 “三弟的地,被村长承包了。” 陈家人低着头,一个个不说话。 那原本是属于他们的东西,现在被别人拿走了,他们不难受才怪。 “不过,三弟的房子还在。” 陈宝晴立即接话,“爸,这次我们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陈二鸣表情狠厉:“先下手开抢。” 村里没什么王法,讲究的就是一个拳头硬,好办事。 陈灿灿肩不能扛手不能挑,母女三人没一个能打的。 陈宝晴也赞同哥哥的意思,“二哥,这次我们直接把大路堵了,免得灿灿又找她男人帮忙。” 上次“他们的粮食”就是这么被抢走的。 “还有,我们得请个帮手。” 陈宝晴现在已经不提什么徐徐图之了,抢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陈灿灿这边,正在给房子找主人。 村里的房子没有什么买卖价值,国家政策也不让卖。 不能卖,但可以租出去。 时间紧迫,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决定广撒网多捞鱼。 “同志,我想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