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之雀坛女王》 1.诈胡 “杀出重围,晋级决赛的最后一位选手是——” 裁判仿佛难以置信,重新确认手中的平板,才接着宣布: “是现场唯一的女雀手,江盈!!!” 一时间,欢呼声、尖叫声以及掌声将整个场馆淹没,所有人都在为三年以来第一位杀入决赛的女雀手欢呼: “盈盈,你做到了!” “江盈江盈,决赛稳赢!” “女王陛下,萤火虫们永远支持你!” …… 这是自竞技麻将在全国流行起来的第七届全国麻雀竞赛,在以往的六届中,仅有一名女雀手进入决赛,却止步亚军。 所以,江盈的入围无疑将掀起一股热议,截止目前,全国预测她能夺冠的人已经高达几亿。 而江盈本人,身着正红色绣金旗袍立于场中,唇角轻扬,眸色淡淡并无惊讶之色。 仿佛,今日结果皆在预料之中。 其余三位对手或佩服或黯然,江盈不甚在意,对着大屏幕微微颔首,泰然自若地走下了比赛台。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之下,她一路直达后台。 “阿盈,恭喜你!” 几乎是她现身后台的第一秒,一位西装革领的男人便迎了上来,他张开双臂,等待江盈投入怀抱。 方才还气场全开,犹如女王睥睨天下的江盈,表情霎时柔下来。 她踩着高跟走到男人眼前,笑容愈发柔和,“成溪,”她轻唤一声,而后投入男人怀中,声线初见一丝惊喜,“我好开心,谢谢你专程来看我的比赛!” 成溪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语意绵绵,“说什么傻话呢,身为男朋友,本来就应该无条件支持自己女朋友的事业啊。” 江盈埋首在他胸膛,笑得十分甜蜜。 两人完全无视后台的其他人员,当然,这些人也早已习惯。 他们都清楚,在赛场上女王气场全开的江盈,私底下其实很温柔,尤其是在她男友面前。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令人艳羡不已。 成溪并不是雀坛圈内人士,混迹于金融圈,性格温润。他从江盈的第一场比赛开始就以粉丝自居,几十场比赛一场不落的跟了下来,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阿盈,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成溪笑着对她道,话语中带着些许兴奋。 他松开江盈,旋即侧头,向周围的人点头示意。 “啪嗒”一声,灯光瞬间被熄灭,四周的人忽然就跑动起来。片刻,有星星点点的粉色荧光灯亮起,从一盏、两盏,到十盏、百盏…… 江盈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一片粉色海洋包围,如果从远处看,会发现粉色荧光灯围成了一颗“心”。 她猜到成溪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含笑望着对方,眼眸微闪,心跳不可避免的加速。 “怦——” “怦怦——” 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似要跃出心房。竟比自己知晓晋级决赛的时候,还要激动。 果然,成溪变戏法似的,摸出个白色的丝绒盒子,打开,单膝跪地。 “全世界最美丽、聪慧、勇敢,我心目中世界第一雀手的江盈小姐,你愿意收我做你终生的迷弟,陪你共度今生吗?” 江盈眼眶中隐隐有泪光,并未失态,却也惊喜得朱唇微启。 她其实没有猜到成溪会在这个时候求婚,她以为最早也要决赛之后。 撞上男友真挚的目光,她终是忍不住笑意连连,伸出左手:“乐意至极。” 她当然愿意。 她和成溪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从24岁,到29岁。再过几个月,自己即将步入三十的行列,她早就计划在问鼎雀坛之后就将结婚提上日程。 成溪兴奋地为江盈套上戒指,双手轻颤,笑得像个毛头小子。 江盈不等对方拥住自己,率先欺身上去,一手勾住男人脖子,一手扶住他腰,热烈吻上对方的唇。 成溪心中失笑,回之以深吻。未婚妻就是这样,永远都是女王,掌握着主动权。 两人**拥吻,这一刻被后台允许进入的记者拍下,镌刻在相机底片中。 “wow——” “恭喜你,盈盈!” “祝福你们!” …… 后台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尚未离开的选手都上前祝贺,媒体记者也争抢着递上话筒,这可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江盈小姐,请问你有信心夺冠吗?” “江小姐双喜临门,请问可以谈谈现在的感受吗?” “请问你如何看待晋级决赛的其他三位选手?” …… 问题层出不穷,江盈却一个不答,只是含笑,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首先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比赛结束前,我不回答有关比赛和竞争对手的任何问题。如果有机会,这些问题我会在比赛结束后做个专访。至于现在——” 她举起左手,让钻戒对准摄像机,“我很愿意和大家分享我甜蜜的喜悦,我未婚夫已经在青山酒楼定下晚宴,大家有兴趣都可以过来。” 话毕,江盈在成溪和保镖的簇拥之下,离开了赛场。 · 晚七点,青山酒楼大厅已是觥筹交错,来宾们都言笑晏晏。 来者大多数是金融圈和雀坛圈的人,也有一些媒体人士,几乎都是两人的朋友。 江盈一袭正红色礼服,携成溪一起与雀坛比赛结识的朋友们相谈甚欢。 其实她早就打算在雀坛比赛结束后,请这些朋友聚一聚,大家聊聊之前打麻将遇见的趣事,参加各种比赛的机遇,她很喜欢那种感觉。 但是,多数人会选择决赛之后直接离开,想齐聚一堂,难度不小。 而今年却不一样。一来,所有人都想围观江盈是否能够夺冠;二来,借着江盈被求婚的由头,聚会也举办得顺理成章。 江盈刚和同样杀进决赛的宗谦打完招呼,门口,一位重量级来宾终于姗姗来迟。 “宗先生,祝你用餐愉快,我们赛场上切磋。”她立刻辞别,往门口迎了过去,脸上的笑意难掩。 宗谦对她的了解也全部来自于赛场,其留给自己的也是冷冽美人的印象,此刻撞见江盈这副表情,竟没忍住,目光追随她而去。 “师父!”江盈亲昵地与中年男人拥抱,“我还以为您生气不来了。” 苏启常慈爱地摸摸她脑袋,“我当然生气,女儿一样的徒弟,完全不问我的意见,就和别的臭小子跑了!气得我差点就不想来,但转念一想,我不来岂不是更便宜那臭小子了!” 江盈轻笑出声,挽住苏启常的手臂,像对自己父亲般亲昵。 “恩,是徒弟不对。师父您先别气,我决定不等决赛了,今天就要将您隆重的介绍给所有人!” 说着,她携苏启常走上阶梯。 众人看着江盈上去,主动噤声,媒体来宾更是凭借经验,嗅到一丝重磅消息的意味。 “感谢各位赏光参加今晚的宴会,刚才又有很多媒体朋友问我关于比赛的、牌技的事,恕我无法回答。不过关于师出何处这个问题,今天倒是可以和大家分享。” 她看了眼苏启常,抬手继续道:“这位,是我的师傅,苏启常。” 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信息,但已足够。 江盈话刚落音,下面就炸开了锅。 苏启常这个名字大家并不陌生,第一届麻将竞技的冠军,连续打出三个满贯,总积分狂甩第二名近500分的神人! 当之无愧的雀圣。 可惜,仅此一届,他就宣布退役,原因至今都是一个迷。 而此刻,本届最具夺冠实力的女雀手江盈,居然向大众宣布苏启常是她的师傅! 媒体记者都沸腾了,他们的摄影器材被收,只好全部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江盈很早就打算这样做了,所以也并未阻拦。 “苏先生,请问这些年您都去哪儿了?” “请问苏先生,江小姐是否是您唯一的徒弟?” “苏先生,请问您现在方便谈谈当初退役的内|幕吗?” …… 记者们的职业病瞬间就爆发,举着手机就要采访。 苏启常像是早就见惯了这样的排场,扬手,“盈盈的确是我唯一的徒弟,所以,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更加不能喧宾夺主。今天是她的大日子,请大家尊重她。” 他说得很在理,今天几乎相当于江盈和成溪的订婚宴,一味的对苏启常刨根问底是很失气度。能够进入到内部的媒体,多少都和两人有一定私交,便也只得将无数个问题憋在肚里。 · 江盈这晚喝了不少,被成溪扶回家时,她几乎抬不起头,眼皮也在打架。 今天委实太高兴了,晚宴办得倒像是庆功宴,事实上,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夺冠。是以,即使今晚的举动很可能被一些关系不好的媒体报道成自负、提前庆祝,她仍坚持办了。 皆因入围的其余三位,江盈都曾在小组赛中交过手,他们的牌章和实力,她清楚得很。 她江盈厚积薄发,研习麻将二十年,如今才第一次参加全国赛,为的就是一鸣惊人! 目前的势头,她很满意。 想到这儿,江盈不禁轻笑一声。 “怎么喝这么多?”成溪扶她躺下,无奈地摸摸她额头,“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解酒药和葡萄糖。” “唔……”她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 半梦半醒间,江盈感受到未婚夫喂她喝了些甜甜的东西。但不知是否红酒的后劲太大,她竟完全睁不开眼,胃里翻腾得厉害,连心脏都有些刺痛。 终于,她完全失去了意识,睡得不省人事。 · 江盈再醒过来时,耳边萦绕着麻将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她想抬手按太阳穴,才发现双手像是被谁禁锢着,无法动弹。本能的以为是自己睡相不好,所以被成溪抱住了。 “别闹,快放开我。”她半寐着双眼道。约莫是宿醉睡得厉害,声音软绵绵的,都有些不像自己。 “江盈,收起你这媚相的一套,今天你再怎么撒娇也tm没用!知道你爸欠老子多少钱吗,这个数!” 一道陌生凶悍的男声蓦地闯入她耳中。 江盈睁眼,入眼是散乱的天蓝色麻将,她才发现自己竟被按在麻将桌上! 她费力地看向身后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一脸凶相,额头一道疤,他手指竖起了个2…… 江盈有些懵,这什么状况,弄不懂情况的她,下意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间大厅,乌烟瘴气,装修简陋,屋子里统共摆了五张麻将桌。每一桌都在战斗,然而那些人对于自己被按在桌上的情景却视而不见。 做梦?还是在醉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头疼得厉害,索性闭上了眼睛。 “你tm装什么死,父债子偿,这二十万就由你来还!这麻将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男人喊着,又一巴掌拍在她脑门,疼得直抽气。 梦里也会痛? 江盈有些疑惑,但也有些窝火,自己居然因为二十万就被人打?!她何时遇到过如此憋屈的事,就算是梦里也不行! “松开,不就是二十万吗,我有钱。”打麻将的确小菜一碟,但,他们不配。 刀疤男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江盈,编谎话也要分场合。你那赌鬼爹连你妈留下的房子都输了个精光,你哪来的钱?老子给你机会陪我打麻将,是看得上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江盈被打得头晕目眩,却还是抓住了话中的重点,赌鬼爹? 她爸爸可不是什么赌鬼,而是富甲一方的商人,虽说去世得早,但名声是极好的。 冷眼扫视周围,麻将声、咒骂声清晰可闻,鼻息的二手烟也呛得她想咳嗽,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声音,她的声音,和平日里的全然不同。 周围的人虎视眈眈,江盈深知强行离开绝无可能,看来,这麻将非打不可了。 “好,这麻将我打,但先说好怎么算,多少钱一番?” 无论是否梦境,她都不想继续耗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男人松手,“算你识相,也是哥哥我最近迷麻将,你才有这个机会。一番五百块,一共四圈,咱们速战速决。” 江盈在心中估算了下二十番自己得胡多少番,然后爽利点头,“好,我若赢了,二十万一笔勾销,你放我走。” 刀疤男居然没有拒绝,对着她一脸贱笑,“没问题,但输了你今晚留下。” 2.川麻 “没问题,但输了你今晚留下。” 江盈眯眼看着刀疤男,对方眼里的淫|欲,毫不掩饰,令人恶心。 她不禁蹙眉,自己这究竟是身处什么境况,以她的身份和阅历,根本不会认识这种流氓无赖。 唇角微扬,江盈淡淡回答:“想玩儿大的?” 刀疤男眼睛一亮,“怎么,难道你还有其他提议,说出来听听。” 她忽视掉对方令人作呕的表情,不紧不慢道:“既然是了结债务和恩怨,那筹码自然得高一点。依我看,输了,我的手今天就留在这儿了。不过——”她顿了顿,“我若赢了,除了20万抵消以外,你得还我方才那一巴掌!” 话一落音,屋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麻将桌上的小姑娘。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赌棍江胜的女儿江盈,人生得软糯,看起来就香香软软,但却从不打牌。刀疤陈将她从学校掳过来,硬按在牌桌上,龌蹉之心路人皆知。只不过事不关己,谁都不想多管闲事,惹得一生腥罢了。 不等刀疤陈回答,大厅的珠帘突然“哗啦”被人掀开,一名少年冲了进来。 “江盈,你不要命了,打牌就打牌,剁什么手!” 少年进来得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盈自然也回头打量他。 男生一米七五的样子,不算高,一身休闲服,剑眉大眼,像个大学生。看起来人畜无害,自己之前从未见过。 刀疤男都懒得抬头看少年一眼,只凶狠地看着江盈,“想扇我巴掌?可以,但你的手对我来说没用,我要的是人。输了,你留三个月。” 江盈还没说话,少年就抢先吼道:“江盈不可以,你还是个学生!哥,这麻将我们不打了,钱,我替你还!” 刀疤男拧眉,对手下打个眼色,少年轻而易举地就被拎起,再被一把扔出去。 “小子,别多管闲事,二十万你还得起吗?还不趁早给我滚!” 少年张口还想说什么,被江盈果断截住,“不需要。我不需要陌生人帮自己还债,如果你真想帮我——”她抬手拍拍身边的桌子,“就坐过来,和我打几圈麻将。但,不知道你敢不敢玩。” 所有人愣住。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江盈,老子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刀疤男的火气又腾腾往上窜。 江盈却并不着急,这个人不就是想玩儿她吗,那自己就好好和他玩玩。 “着什么急,”她利用了现在这副嗓子的优势,软绵绵地说:“既然筹码这么高,那这场麻将自然要讲求公平,您肯定是要安排茶坊的人来对战,我当然也得找个帮手。我想您打开大门做生意,也不想落得一个欺负小姑娘的名声。” 据她观察,这茶坊应该是敞开门做生意的,因为透过门帘可以看见外面的陈设,也都摆满了机麻。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这间大厅,应该都是常客,所以才没人吭声。 刀疤男不知是自负或是认定小姑娘不会打牌,居然粗声答应,“成,把那小子弄过来。” 于是,一桌麻将终于凑齐,两个粗汉、一对少年少女。 “麻将打法很多,各地区都有不止一种打法,今天我们玩哪种?”少年见这场麻将势在必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刀疤男一个眼神甩过去,仿若看一个智障,“既然是在川城,当然是玩川麻。” 川城? 江盈心中一惊,自己已经不在帝都了?! 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实,她隐隐觉得都是真实发生的,于是更想快些离开这里,搞清情况。 “哥,既然你选择川麻,那打法不如由我订啊。”江盈收起自己的棱角,软声软气地为自己争取话语权。 幸好,她外公是川城人,川麻自己也是从小就会的,这会儿也才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哦?那你先说说想玩哪种,陈哥我听听再决定。”刀疤陈见江盈一双丹凤眼笑得撩人,差点克制不住直接答应。 江盈撒娇似的道:“我赶时间,不如我们一把定输赢呀,倒倒胡如何?” 又是一语惊人,众人像见鬼似的看着她。玩“血战”被一家胡了,好歹还能从其他两家身上找回来,而“倒倒胡”只要有人胡牌,一局便即刻结束。 这前有狼后有虎的情况,少女居然要冒着风险玩“倒倒胡”,岂非找死! “江盈,你没事你!”少年都难以置信。 刀疤陈简直不敢相信竟有这等好事,他一有打了十几年的手下送牌,二有茶坊的探子看着江盈给自己提示,简直稳赢! “好,盈盈居然如此爽快,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不能怂,就倒倒胡!” 一场不可思议的豪赌就此拉开帷幕。 私人局,座位不摸牌决定,江盈仍坐东方,上家是刀疤男,下家是少年,对家是刚才的手下。 这个位置,对她十分不利,如果刀疤男和手下配合力度强点,或者说出千的手段高明一点,自己就很可能摸不上牌。 江盈考虑到目前的状况,反倒藏起自己的自信,嘴唇抿成一条线,表面看起来竟十分紧张。 刀疤男秉承不要脸的属性,当了庄家。他伸手按下机麻中间的骰子,四六顺家,江盈面前的牌被摸了个精光。 他又一脸贱笑地看着江盈,“盈盈,别紧张,我会胡得温柔一点的。” 江盈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勉强扯出个笑,和身边的少年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认识我?” 少年一怔,正立起麻将的手一抖,十三张牌从中间散开,落得一地都是。 他一边尴尬地捡牌一边回答:“我叫余磊,是大你一届的学长,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刀疤男挑眉,不等江盈将麻将竖起,打出一张四万,“哟,这是真不认识啊~” 他尾音拖得很长,似嘲讽似轻蔑,显然并不十分相信。 江盈这才竖起麻将,飞速的扫过一眼,又立刻扣下,这令在场的人都愣了神。 “盈盈怎么又把麻将扣下去了?”刀疤陈明面上是在问她,眼神却瞟向江盈后面的平头男人。 江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故意嘟嘴,做出一副丧气的表情,“牌……太烂了,我看见影响心情。” 说着她忽视掉手中的一对四万,干笑一声,并不碰牌。伸手摸了牌,然后随意打出了边缘的那张红中。 在这个空档,她身后的平头男人微微颔首,示意刀疤男江盈的牌的确很烂。 事实上,江盈的牌也的确很烂,就一对四万,其他都是乱七八糟的一三五二四六,不成对不成顺。 “碰~”刀疤男长舒一口气,语气荡漾,愉悦的打出第二张牌,“八万。” 手下:“碰!白板。” 刀疤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盈,张开双臂,像是活动筋骨,“碰~” 江盈忍不住在心中嗤笑,这小动作可真小,他怎么不起身跳个大神,昭告天下他有□□。 不过这样也好,显然刀疤陈的作弊方式并不怎么样,没有高端的出千方式。再加上身后的人看不见自己的牌章,下家也是自己这方的人,她的劣势瞬间被抹去不少。 她不动声色,继续摸牌,居然又是个三条。如此,就等着将那边的顺子摸齐便可。 但江盈蹙了蹙眉,像是又摸了颗烂牌,又随意打了张废牌。 摸了好几轮牌后,余磊见她仍愁眉苦脸的,麻将扣着像玩似的。恨铁不成钢地道:“江盈,你能不能走点心,把麻将竖起来好好打!” 刀疤男从桌下一脚踢过去,“打牌就打牌,别他妈废话!” 然后又欢欢喜喜地碰了手下送过去的一张九筒,再碰个发财,他就要□□金钩钓了。 江盈手上握着一颗发财,另一颗看样子不在刀疤陈,也不在他手下那里,她余光一撇,笑了。 但见余磊一面看着刀疤陈的红中白板,一面蹙眉扫自己的牌章,蓦地还抬手将边缘的牌掐进了中间。 另一张发财在他那儿。 江盈微不可见地挑唇,指腹划过麻将纹路,心中一动。 居然是二万! 3.二万 指腹来回摩挲着“二万”的棱角,江盈心中喜不自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却拧紧眉心,像是摸到了什么棘手的牌章。 同时,有人撩开门帘进来,江盈本不感兴趣,却故意回头望了一眼。 果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随她一起回头,江盈眼里满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来人只是一位常客,径直就走到了他们旁边的一桌,在座的麻友又各自投入到麻雀之中。 江盈已经又恢复紧张的表情,故意将手中的麻将露给身后的人看,二万赫然已经变成发财! 身后的探子立刻对刀疤陈递了个眼色,对方笑得红光满面,“怎么,盈盈摸到什么危险的牌了?别怕,哥哥还没听牌!” “嗯?这样啊……”江盈故意拖延一会,看似在纠结是否打出发财,实则是在回忆自己扣住的牌面。 单张二万,一对三四万,五六筒,三个三条,一对九条,一颗发财。的确这打掉发财,就听牌了。 换做以前,江盈肯定不会为了这么两三番,就将大三|元主动送于敌人。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发财。”她声音微颤,听着像是怕点炮的紧张,实则却是要胡牌的激动。国标竞技麻将8番起胡,她很久没胡过这种两三番的小牌,今天权当忆往昔了。 这大三|元,姑娘我欢欢喜喜地送您了! 果然,刀疤男脸都要笑烂了,露出口黄牙,“碰~~~盈盈,你安心,我不糊的,等单吊糊大的哈哈哈!” 话毕,他打出张七筒。 江盈稳坐原位,也不摸牌,乍一看还以为她被吓傻了。 片刻,她嘴角噙上丝笑意,慢慢扩大。双手放在麻将两端,往桌缘一框,利落亮出自己的牌面。 “不好意思啊,陈哥,”她笑意涟涟,伸手拿过七筒,一句话说得抑扬顿挫,“我胡了。这赌注——您没忘记。” 所有人都一愣,刀疤陈更是腾地从椅子里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江盈仅仅三番的牌面。 他气得一脚踹开椅子,扬手又向她扇过去,“江盈,你敢诈我?” 江盈眼神陡然间变得凌厉,往后一闪,躲过了这一巴掌。 她稳坐在椅子里,声音仍是绵绵的,“陈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倒倒胡不就是比谁胡得快吗?我头一次打麻将,胡个两三番不是很正常吗?” 刀疤陈喉咙一梗,话是这样说没错,他可是大三|元金钩钓的牌面啊,居然输给了一个门清小板子?! 谁能咽下这口气! “哼,你当我傻b吗,”刀疤陈冷脸看着她,“头一次打麻将就能摸出所有的牌,扣着都能胡牌?!” 江盈轻笑,悠悠起身,“陈哥,这可就是您多心了。我那赌棍老爸恨不得抱着麻将睡,我虽不打牌,却也时常摸麻将。至于胡牌,不过是我记性好,否则,我也上不了大学。您说对?”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麻将桌上的赌徒她见得多了,做梦都在打牌,家里不可能没副麻将。 刀疤陈空有蛮力,却无口才,堪堪几句话就被江盈说得哑口无言。他气得脸都憋红了,手一拍桌子,似要发飙,却又被江盈打断。 “陈哥,我想你是说话算数的人,这大厅里的人可都听着呢!余磊从外边进来的,指不定外边的人也都晓得,只不过碍于你的面子,才没有来围观。” 一番话就将他面子抬了上去,他若是说话不算话,这面子非丢不可。 刀疤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笑了,“行啊,我刀疤陈说话算数,你走。” 余磊听他居然松口了,喜上眉梢,赶紧走到江盈身边,“江盈,我们快走,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别让他们等急了。” “急什么,”江盈淡淡道,“我的奖品还没领呢。” “江盈你tm——” 啪! 刀疤陈的脏话还没吐出来,江盈就快步上前,猝不及防地甩了他一巴掌。 大厅里本就因为他们的争执而异常安静,声音十分响亮,所有人都直愣愣看着江盈。 她可真敢打! “愣着干嘛,走啊!”江盈拉起余磊就跑。 显然,她也清楚,这一巴掌下去想走就难了。但江盈性格如此,谁动了她,她势必要还回去。 等刀疤陈一众人反应过来时,江盈和余磊已经跑得没影了,他的手下也大梦方醒,懵逼地看着他。 他踢飞一张椅子,“看什么看,还不快给老子追!” 跑出茶坊的门,江盈立刻就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当即做出决断,对着余磊道:“快,你带路,直接回学校!” 刀疤陈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学校里掳人。 “好!我有车,咱们快上车。”余磊终于说了句令人振奋的话。 江盈眼眸一闪,今天运气真是实打实的好,不仅要什么牌来什么牌,连跑路都十分顺利。 可……等等,余磊扶着大众车旁边的自行车干什么? “这就是你的车?”江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余磊出来之后倒不拖拉,翻身跨坐上去,“别纠结这个了,快站上车,刀疤陈的人追出来了!” 江盈望了眼身后的喽咯,暗骂一句,利落地踏上自行车后轮胎上的横杠,双手稳稳扶住余磊的肩。 刀疤陈的手下开着自行车旁的大众汽车穷追不舍,余磊狂踩自行车,眼看就要被追上,他一个转弯,骑上了楼梯。 江盈的心都提了起来,毕竟他身板看着不怎么结实,也不知能不能带动自己爬坡。 “你还踩得动吗,我可以先下去跑一截楼梯。”她略为担忧地问道。 余磊头也不回的说:“别担心,我是山地自行车跑酷爱好者,你很轻,没问题的!” 江盈便不再说话,尽量为他节省体力。 终于,两人甩掉了身后的尾巴。 而江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沉声对余磊道:“拐弯,别从人烟稀少的侧门进,走人群众多的北门。” 话毕,她心中一惊,自己怎么会对这个学校的路线如此熟悉?这些原本不属于她脑海的信息,像喷泉一般,一股脑地冒了出来。 余磊是聪明人,想必江盈就是在人少的地方被掳走的,也不多问,直接就往北门骑。 果然,在这里,没有遭遇刀疤陈的人。 自行车稳稳停住,江盈下车直接和余磊道别,脑子里又不断涌现出寝室号,室友等一系列信息。 一向镇定的她,突然就浮现出一丝慌乱,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哎,江盈,你慢点,我送你回去。”余磊推着车追上她。 信息莫名其妙,与自己完全不符,江盈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并没有搭理余磊。 而余磊却紧追不舍,“江盈,你不会真装不认识我,刚才那不是为了帮你吗!” 江盈驻足,侧头与余磊对视,关于他的信息也一股脑涌现。 余磊,十九岁,c大|麻将社社长。本来和“自己”是不认识的,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江盈无意间指导了他依据麻将,从此余磊就记住了她。 而记忆中的江盈是大一新生,十七岁,因为父亲是赌鬼,所以坚决不同意进入麻将社。 “怎、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余磊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继续前行。 江盈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做梦,这也太真实了。她决定先按照脑中这些信息,回宿舍先休整一番,然后再做打算。 “哎,江盈,”余磊又跟了上来,“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那么危险的牌局,你竟然敢打发财,还扣着牌玩,真的吓死我了!” 余磊秉承自己不屈不挠的优点,又找她搭话。 江盈顾自走着,半晌,忍不住回答:“你不会傻到不知道我后面的人是他们的托,况且我知道另一个发财在你那,所以放心做牌,以刀疤陈的贪念,不会放过大三|元。” 余磊仍然不解,“那你怎么确定打发财给他,你一定能胡,万一他或者那个手下先胡牌了怎么办?” “呵”,江盈嗤笑,“我真好奇你怎么做上麻将社社长的。且不说他手下给他送牌要拆自己的牌,你说你能胡在自家老大前面吗?至于刀疤陈的牌面很简单,他碰了九筒,你碰了七筒;从牌面上看小的筒字显然在你那儿,我胡的几率比他大。” 余磊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又问了她一遍,“江盈,你真的不考虑加入麻将社吗?” 江盈头也不会的踏上女生宿舍门口的阶梯,“我考虑考虑。” 回到寝室后,她径直躺上了床。 江盈强迫自己整整睡了十个小时,期间,她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全是一个陌生的,同为江盈的少女的信息。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头顶还是寝室贴了墙纸的天花板。江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生疼。 她下床,打开阳台的灯,立在全身镜前,里面是完全陌生的少女。和梦里的江盈重合,却全然不是自己的模样,除了那一双满是韵味的丹凤眼。 少女皮肤比自己更白,柳叶眉,薄唇;但比起自己173的身高,镜中的人显然差远了,她都怀疑是否有160;无论是相貌还是声音,都没有自己的女王气。 她变成了另一个名为江盈的少女,从二十九岁摇身一变,回到十七岁的年龄,甚至不够资格参加全国麻将竞技大赛! 那么,原本的她呢? 江盈忽然抓到了重点,急急回到床上摸出手机,在浏览器中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迟疑片刻,按下了“搜索”键。 4.死讯 深夜,学生宿舍已经断电断网,手机左上角的小圈不停转动,屏幕仍是白茫茫一片。 江盈看着e网的标志,紧张之中莫名添了丝烦躁,急于寻找真相的她,只好重新回到阳台。 月光如绸,自防护栏的缝隙洒下,将江盈的皮肤映照得几近透明。 手机2g网艰难地转动,网页终于刷了出来,她从上往下仔细查看。铺天盖地,或是预测她明日夺冠的新闻,或是赞叹她被求婚的幸福喜事,并无异常。 没有其他的消息,对于自己目前的状况竟一无所知,她的灵魂已经到了这个少女身上,那么自己原本的身体呢,会不会被这个江盈占领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大骇,如若这样,明天的决赛将是一场笑话。江盈这个名字,从此将成为雀坛的笑柄。 她立时拨出自己的号码,关机。 眼眸一暗,又拨通了言成溪的电话,也关机。 江盈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言成溪因为混迹金融的原因,手机从来不关机的。淡定如她,也不禁微蹙眉头。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拨打了师父苏启常的号码。 同样关机。 江盈摁熄手机,靠在冰凉的全身镜面上,目光投向墨色黑夜之中。远处一卷乌云袭来,将半弯的月亮吞噬。 一种浓浓的风雨欲来前兆,而她第一次地,觉得束手无策。 - 早晨七点,天空才渐渐展露灰白,江盈在阳台站了一夜,理清了现在这个少女的所有信息。 江盈,川城人,十七岁,c大数学系学生。赌鬼爹刚嗑药自杀,除了一屁股赌债,其余的什么都没留下。少女生了副好皮囊,性格软糯,成绩不错,记忆超群,学杂费全靠贷款,银行|卡总余额为134.56元。 所以,目前的处境是:父母双亡,一穷二白附送巨债,卡上余额抵不上她从前一餐饭的钱。 江盈又拨打了一遍最信任的两个人的电话,仍是关机状态,可以确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 她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少女底子好,加上自己又毫无心思打理,江盈随意在桌面抽了张化妆棉擦干脸,然后便出门了。 七点半,江盈立在男生宿舍三栋楼下,手上还提着盒皮蛋瘦肉粥。 这天并非周末,学生渐渐从宿舍鱼贯而出,或去往食堂,或去教学楼。 大学男女谈恋爱并不少见,但大清早一个女生提粥等在男生宿舍楼下还是挺稀奇,更何况现在的江盈也是大美女,还是娇俏可爱型的。 惹得男生们频频侧目。 江盈不甚在意,这样的目光她自小就习惯了,按照脑中信息,余磊每天都是八点准时从大门冲出来赶着上课。 时间的确尚早,但反正她在宿舍也等不住,不如赶早以防错过。 果然,八点十七秒,余磊抓着包从大门里狂奔而出。他几乎立刻就看见了江盈,脚步猛的顿住,走到她眼前。 “江盈,你怎么在这儿,等人?” 她微微颔首,将粥递给他,“恩,等你,换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余磊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接过粥道了声谢,却老实跟在她身后。 两人来到了学校的静园。 上课铃一响,这边除了几个打太极的老年人,剩下的便只有花草树木。 江盈连站了五六个小时,脚已经很酸了,她端坐在木质长椅上,拍拍身旁的位置。 “坐下说。” 余磊在她面前毫无气场,乖乖坐下,“到底什么事啊,难道是关于麻将社的?” 江盈翘了翘唇角,“不要猜,你有钱吗?” “啊?”余磊一时跟不上她的节奏,迷茫地看着她。 她侧头,坦然与对方对视,还是平常的口吻,“我想借钱,你有钱吗?” “有是有,不过你借钱干嘛?”余磊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要帮你爸爸还赌债,我可能没有那么多……” 江盈扬唇,“我说过不要猜,就说能借多少。不用担心钱还不上,说好数目后我立刻给你打借条,一个月内清账,利息可以商量。” 这对话节奏就像昨天下午说起刀疤陈的牌章一样,余磊都是懵圈的,他完全跟着对方的思维在走。 “一个月的话,可以借你五千,利息就免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还道余磊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没想到果然有后招。 江盈背脊有些酸,靠上椅背,懒懒道:“说出来听听。” 余磊:“很简单,加入麻将社。” 江盈挑眉,居然真是这个,小菜一碟。她望着不远处的池塘,眼睛眯了眯,在不确定自己原身的状况下,先加入麻将社也未尝不可。 反正,她就算回不去了,也是要继续打麻雀的。 “成交,给我纸笔,现在就写借条。” 余磊面色一喜,笑得灿然,“不用,我相信你的人品。” 江盈哂笑,悠悠道:“可别,人品这种东西连我自己都不信,亲兄弟明算账,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好。” 余磊一愣,仿佛重新认识了身边的人一般,半晌,终是摸出了纸笔递与她。 不过两分钟,江盈利落将纸笔和借条一并交于他手中,“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尽快给我转钱。” 余磊随意看了眼借条,塞进书包里,“加个支付宝,一会儿直接转你。” 江盈没有拒绝。 一切办妥之后,江盈起身,对他伸手,“麻烦将粥递给我一下。” 余磊又懵了,但还是照做,“不是给我的吗?” 她接过皮蛋瘦肉粥,眨眼轻笑,“原本是,但既然你已经提出了对等的条件,我当然也不需要再贿赂你。” 话毕,翩然离开。 余磊坐在长椅上,目瞪口呆。 · 下午,江盈翘了课,找室友借了电脑,蹲守全国麻将竞技的总决赛的直播。 没办法,网络上找不到自己的最新消息,师父和未婚夫的电话又关机,自己也来不及赶去现场,只能寄希望于决赛中找出蛛丝马迹。 体育频道的两个主播你来我往地说了一堆段子,终于进入赛事报道,目前,江盈缺席。 两个主播均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决赛两点正式开始,此刻距离比赛还有十分钟,这时缺席难免令人猜疑。 江盈坐在屏幕前,时间每流逝一分一秒,她都更紧张一分。 距离比赛还有三分钟,其余三位选手均已入场,而她的原身还是缺席。 她不禁蹙起了眉头,果然出事了。 比赛时间到,“江盈”迟迟未出现,通过主播间,可以看见现场观众席一片哗然。 但,两位主播却还是对她的到来,抱有一丝期待。 国标麻将比赛规定:迟到10分钟之内,警告一次,罚扣10分;迟到15分钟之内,罚扣20分;超过15分钟不到场按自动弃权,局分为0。因迟到罚的分在统计局分时从积分中扣除。 所有人都在等“江盈”,江盈本人也等着。 还不到十五分钟,裁判忽然示意要说什么,江盈的心不可避免的提了起来,直觉是有关自己的消息。 “很抱歉,在比赛之前,有个消息要和大家宣布。全国麻将竞技第七届比赛雀手江盈,因故去世,不能到场比赛,视为自动弃权。虽然我也感到难过,但还是得宣布,比赛现在正式开始。” 江盈僵在椅子里,睁大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裁判方才的话语。 原来情况竟比自己预想的更糟吗,她并没有被人取代,而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屏幕里镜头扫过三个竞争对手的脸,所有人都一怔,辨不清情绪真假。毕竟,能够走到全国总决赛的雀手,都有着隐藏情绪的本领。 但也仅仅几秒,他们便投入到比赛之中,江盈虽死了,但冠军仍然会诞生。 江盈关掉屏幕,对接下来的赛况毫无兴致,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师父和成溪的情况。既然自己已经遇害,那么,失联的他们会不会也凶多吉少? 心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烦闷,江盈走到阳台透气,点燃了戒断五年的烟。 · 是夜,江盈没有在寝室睡下,而是趁宿舍锁门前溜了出去。 外面狂风骤雨,她撑着把纯黑色大伞,整张脸完全藏在里面,即便有人擦肩而过也无法看清。 当然,这么晚了,校园里几乎没人。 江盈在门口拦住辆出租车,声音压得很低,“去六胡同口。” 司机一听地名,忍不住回头打量她一眼,看清江盈面容时,司机即刻了然。 六胡同口是川城有名的地下赌场一条街,白天下棋喝茶遛鸟,到了晚上,就是灯红酒绿,鱼龙混杂。 一般来说,很少有学生夜晚乘车去这种地方。 但此刻的江盈,浓妆艳抹,故意化了很深的烟熏妆,身上打扮也是一副夜店女的形象。 就连她自己都辨不出本来的面貌。 下午她想了很久,自己死得蹊跷,细究起来,那晚醉得很奇怪。她心脏很好,酒量也算不错,那晚的反应却那样过激。 可睡前身边明明是成溪,难道是他?不、不会,自己和成溪感情很好,他那样温柔的人不会害她。 江盈怀疑有潜在的敌人,而她却疏忽大意了,才被人钻了空子。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敌暗我明,不能打草惊蛇。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江盈的身体里,那么索性先用着这副皮囊,事情总能查得水落石出。 但无论怎样,钱都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而对于雀手江盈来说,地下赌场就是来钱最快的地方。 参加全国麻将竞技的雀手都是禁止到地下赌场赌博的,因为比赛宣扬的就是竞技性,而非赌博性。一旦被曝光,立时取消比赛资格。 江盈此刻只是一个未成年,尚没参加任何比赛,所以,她准备豪赌一次! 5.本金 “呲——” 出租车一个甩尾,稳稳当当停在六胡同口。 “美女,里面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走一截路。” 江盈摸出手机,笑着与司机道:“师父,支部宝转账,来打牌的,一开始就露红票不吉利。” “没问题!”司机不是头一回拉人来赌场,熟门熟路调出支付宝二维码,“扫一下就成,美女,收你8块8,大吉大利啊。” “不,”江盈轻挑嘴角,“给你一百,百战百胜。” 话毕,她拉开车门利落下车,蹬着双不下十厘米的高跟不缓不急地往胡同深处走去,背影渐渐与周围的黑融为一体。 司机看着支付宝上新进账的一百块,嗤笑低骂,摇头扬长而去。 这些个赌棍个个都迷信得很,谁不是踌躇满志的进去,可出来的人又有哪一个是能百战百胜的? 自欺欺人,他见得太多。 穿越昏暗的胡同口,里面开阔了起来,一条路两边都亮着晃眼的彩色跑灯。五光十色令人迷眼,光鲜的外表之下却包裹着肮脏黑暗的内里。 二十多年了,这些店招和位置排布竟一点没变,江盈熟门熟路来到了一家不那么大的赌坊。 “换多少筹码?”刚一进门,台的小哥径直问道。 江盈眼都不抬,摸出手机,“5000。” 支付宝一扫,一堆花花绿绿的筹码就到了她手上。 不得不感叹科技日新月异,所以地下赌坊才能继续开展下去,这么一弄,警察就算来了,也搜不到任何现金。 江盈正式踏进牌场之前,摸出手机,信号是完全被屏蔽的。她看了眼时间,零点二十七分,还有一个小时三十三分的时间。 足够了。 这家赌坊的规模不大不小,有玩骰子的,有玩扑克的,也有轮|盘和番摊。至于川城特色的麻将,自然也有,设在赌坊二楼。 赌场水深,骰子灌铅几率大,扑克出千也容易,轮|盘和番摊这种后面引进的玩法反而更安全。 但江盈却绕过了轮|盘和番摊,在扑克牌桌前站立下来。 桌边一圈人围着正在“炸金花”,她堪堪挤进第二层的位置观察着。 “炸金花”是川城比较流行的玩法,金花就是牌面同色的意思。 玩法很简单:玩家先交定额的筹码作为本局保底奖金;然后一人三张牌,按顺序根据自己牌面加筹码或弃牌;最后剩下的人比大小,牌大者胜。 运气成分大,来钱快,因为赢家坐庄洗牌,出千几率被极大降低。 江盈要的就是来钱快,自然而然要选择“炸金花”。 但她立在外圈,没有立刻加入,而是观察了起来。 虽说运气成分大,但赌场鱼龙混杂,出千的人肯定有。她得先看清场上出千的都有哪些,周围的看客哪些是托,又有哪几家其实是联合来圈钱的,最重要的是,运气走到哪一方了。 江盈虽是职业选手,但她信运道这一说。 小时候,外公舅舅姑姑家全是开茶坊的,她自小就混迹于各种茶坊,见多了触底反弹的人。运气不会总眷顾某一个人,都说风水轮流转,运道同样如此。 不过四五局,江盈勾唇一笑,往左边走了小半圈。 脸上表情瞬时变化,她笑得妩媚,“哎呀,各位让一让,妹妹我也来打几场!” 庄家是江盈的上家,她故意选了这么个位置,因为可以成为第一个说话的人。 三张牌发完,江盈没有立刻看牌,笑得憨厚,“首家必钓,先买个喜!” 说着她开始在筹码里翻找,众人都以为她要加一个大的,封死后面的人。却没想到,江盈很小家子气地摸出个五十的筹码。 她嬉笑着说:“第一把,试试运气先,嘿嘿嘿……” 一脸憨笑,宛如新手。 桌上的一个黄毛笑得意味不明,“妹妹你打得很稳嘛。” “女孩子谨慎一点总是好的。”江盈一边弯腰撩起扑克的一角,一边回答。 一对q,牌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是新人,别人不熟悉自己的套路,完全可以虚张声势诈一诈这些赌徒。 然而,江盈并没有这样做,直接作苦脸,将牌扔进了中央。同时还抱怨了一句,“这也太衰了……” 对面的一个壮汉丢了个200的筹码,笑着回答:“妹妹别灰心,这才第一把,后面衰的时候还多着呢!” 江盈本来心静如水,听他这么一说,不禁轻笑一声。 本轮结束,江盈的一对q只能排第五或第六大,有人拿到了“金花”,幸好她没加码。 往后很多局,江盈的牌面并不怎么好,不像她打麻将,想什么牌就来什么。 但她并不慌乱,运气不行,就靠技术。 十几局下来,从面上看来,江盈打得很稳,但实际上是运道不顺。 这时,钱已经输了一半。 牌风稳,运道差,没有大牌绝对不加筹码。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留下了这个刻板的印象。 新局又开始,江盈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她清场的时候到了! 江盈这局连牌都不闷,上手就看牌,然后稳站如山,气定神闲地加筹码,强势收了这盘的保底奖励。 她想坐庄。 只有牌到自己的手里了,才能想要什么牌就要什么牌。 江盈不紧不慢地洗着牌,利落流畅,没有过多的花架子,但放慢动作看就能发现端倪。 她有意识地将自己想要的牌都往牌的底端送,这局的牌面,全由她定! 发牌时,方才和她火拼的人问了句:“哎,妹妹你刚才的是什么牌啊,让哥死得瞑目。” “一对a呀。”她看似不经意道。 那人一惊,差点呕出一口鲜血,自己刚好克她啊! “对子你上手就加2000筹码???”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盈。 她故作迷茫,“最大的对子诶,有什么问题?” 众人面上一喜,确定她是个人傻钱多的,“当然没问题,就该这么打!” 江盈微不可见地弯唇,眼里满是兴味,她要的就是在发牌时这些人分心。 鱼儿上钩,可以收线了! 她今晚的牌面实在太难看,不出千,要赢太难。 十三个人,一摞牌全部发完之后,居然不多不少,正好合适。 于是,牌桌的迷信立刻体现出来。 赌徒们都坚信,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出现同花顺或者三同的牌面。而这两种牌面若赢了,均可以额外收取现金奖励,俗称吃喜。唯一的前提是,第一圈不看牌,直接加筹码。 作为庄家的江盈看着赌徒们爽快的丢筹码,嘴角微翘,既然这些人想拿同花顺和三同,她自然要满足。 江盈弯唇一笑,拿起筹码,“庄家涨价,500!” 后家挑眉,“妹子会玩儿了啊,知道涨价了!” 她眨了下眼睛,“都快小二十局了,榆木脑袋也该学会啦!” 众人被逗得一乐,看牌的看牌,闷牌的继续。再到江盈这儿时,已经涨价到1200。 “稳重”的她自然是要佯装看牌了,仅仅看了两张8,最后一张牌她看都没看。 江盈云淡风轻开始丢筹码,“1200。” 后家看了眼牌,笑道:“哟,妹妹又拿到什么好牌了?我的牌可不小呐,1200,跟。” 后面的人纷纷看牌,跟着上的人竟有5人。 她盈盈一笑,并不作声。 “1500。”江盈涨价,看起来颇有种虚张声势的意味。 这些人认定她人傻牌面小也敢上,两圈走下来,虽然只剩三个玩家,却没人拿筹码看她的牌。 江盈指腹摩挲着扑克边角的数字上,就像昨天摸二万的时候,表情玩味。 “得,两位哥你们很刚嘛,”她笑意涟涟,“既然二位这么爽快,那我再涨一次,2000。” 这两千推出去,她连带上把赢的,都差不多全押了。 其余两人面色一变,心知江盈极可能真抓到大牌了。 一个人当即弃掉金花,而另一个人看着手中的“345同花顺”,坚信自己会赢。 他丢下2000,“我看你也没钱了,欠账我没兴趣,起你牌。”说着,他激动地翻出自己的牌面,“同花顺,大家准备好喜钱!” 江盈唇角一勾,稳稳站在原地,视线投向红心的345,心中为他默默可惜。 可这落在其他人眼里却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无法接受现实。 本来还在心疼喜钱的他们,瞬间就觉得自己好歹收手早,亏得也不算多,心中立时平衡了。 江盈身边的人甚至拍拍她肩膀,“妹妹,别丧气,吃一堑长一智。” 壮汉附和道:“就是,也别太心疼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同花顺那人也得意的看着她,仿佛真的已经赢定了,“行了妹妹,我看你实在,这样,你的喜钱我不收了!” 江盈慢慢露出丝笑意,众人还道她这么好哄,但见她拿起扑克,利落往桌面一扔。 “三个八!”底气十足。 她堆笑朝同花顺那人道:“不好意思啊,你的喜钱我还是要收的,毕竟我输得太多了是不?” “吃喜吃喜!”她转头看向其他赌徒,故意笑得小人得志,还顺带搓了搓手。 “你别唬我!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同花顺和三同?!”那人不太相信,难以置信的瞪着三张八。 其他的赌徒也一脸愕然,有怀疑有不服有惊讶,但扑克就摆在他们眼前,一群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公然和一个小姑娘耍赖。 只得憋屈的将手中的喜钱加了一倍,由500涨为1000。 一万二的喜钱到手,江盈手头的筹码已经达到四万多,一局便彻底翻身。 她自然不能立刻离开,在十几个人的注目中,慢腾腾发牌。 傻子才会再次出千。 江盈直接拉快节奏玩了六七把,输了一万来块出去,才乐呵呵地抽身。 “各位哥继续玩儿,我再去玩玩其他的项目,咱明天见啊!” 赌场里赢个小两三万的人不少,更何况江盈从次数上看是输多赢少,又故意给人留下打得稳的印象。是以,并没什么人阻拦她,都巴不得她这样的人早点离开牌桌。 江盈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赌场待下去,换了另一家规模差不多的赌坊。 如法炮制,又赢了小两万离开。 一小时三十三分钟,她一共去了五家这样的赌坊,赢够了十万,然后才走向今晚真正的目的地——大|三元。 “大|三元”是六胡同口最大的一家赌坊,取名自国标麻将88番中的大|三元,它最出名的就是麻将赌博。 这里的麻将最低500一番,最高的连江盈也不知道,而她今天预备去打1000一番的局。 “十万。”江盈不等台的小哥问她,主动报上要换的筹码。 滴—— 交易成功。 这回她没有耽误,径直上了二楼。 “大|三元”里面,兑换百万、千万的大有人在,江盈这十万本来毫不起眼,但她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得有多快。 就在她踏上第一步阶梯时,一个着通身黑的男人走向台,他手指轻敲桌面。 待江盈的背影完全消失,才问:“这就是连赢五个赌场的那人?” 6.豪赌 江盈在赌场牌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包房,她下意识观察环境,有两个监控。 里面已经坐着国标麻将的几个搭子,正好三缺一。 “竟然是位美女,川城玩国标的人不多,可算等到你了。”坐在北风位置的男人说着,递给她一盘水果,“遇见了就是缘分,吃水果吗?” 江盈打量这个男人,西装革领,偏偏皮肤很黑。在灯光的映照之下,露齿一笑,瞬间令人想到友好的非洲兄弟…… 她笑着摇头,“不了,女孩子吃胖了不好,还是要克制。” 话毕,她在挨着门的南风位置坐下。 左边的胖女人撩了下头发,露出手上金光闪闪的镯子。 她往嘴里送了一颗葡萄,斜眼睨江盈,“还是你们这些年轻姑娘有毅力哟。” 语气和她嘴里的葡萄一样酸,江盈并不想和胖妇人争执,笑而不语。 她是来赢钱的,自然想快一点投入到麻雀战斗之中,看了眼右边细皮嫩肉的少年道:“可以开始了么?” 大家都是来赌钱的,没有人拒绝。 机麻洗牌的声音清脆悦耳,江盈眯了眯眼,仔细听着。大约二十秒,机器停了。 她勾唇,大赌场就是安全性高,听声音,机器是没做过手脚的。那么,至少可以确定三个人都不是赌场的内部人员。 也就是说,接下来,她可以安心赢钱。 几人约定至少打四圈,连庄,从东风开始每人坐一圈庄。四圈打满的时候,可以选择继续或退出,一旦继续,必须再打满四圈才能离开。 江盈只给自己四圈、十六局的机会,毕竟留得越久,风险越高。 由于算是半豪赌,除了门口的牌官小厮便没有其他多余的人了,江盈很放心的将牌竖了起来。 今天运气似乎很不好。 但无妨,反正眼前几盘胡不胡牌也没关系,赌牌先观人,重要的是先观察对手的套路。 出来豪赌的人不像职业选手,牌章随时可能变换,这些人习惯了一种打法之后,很难再改。 第一圈是少年坐庄。 江盈从头到尾都打得极其随心所欲,一会儿打万字,一会丢筒字,一会又在吃条子。看起来好像在做“十三幺”,但偏偏她又拆掉一对一条,愣是没人能看懂她的牌章。 “美女,你看起来很会玩啊!”黑人兄弟深深看着她。 她微微蹙眉看着自己的牌章,“略懂略懂,刚学会没多久。” 胖女人扔出一张红中道:“我们可不好糊弄,妹妹你啊,还是认真点。打牌,重要的是态度,你说是?” 说着她伸脚踢了下对面的少年。 “是是是,”少年嘿嘿一笑,伸手拿过红中,“我胡了,混一色加箭刻8番,再加国标保底8番,一共16番。开门红,谢谢姐!” 而江盈,连牌都还没听。 “不是,美女你真不会打?”黑人兄弟睨了眼她一盘散沙的牌面,惊讶道。 江盈轻轻摇头,“哎呀,当然不是,运气不好。拆哪边来哪边,真真背死了!” 说着,她一边摸筹码一边看着牌面,堪堪一局,就差不多了解了三人的牌章。 代价是8000块,划算得很。 少年艺高人胆大,第一盘不熟悉对手的情况下就敢做大的,牌风激进。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和刀疤陈有点像,遇见大牌是舍不得放弃的。 而胖妇人的牌风却不似她本人的浮夸,反而稳得很,却也有弊端,不够果断,犹豫之中反而容易出错。 而上方的黑人兄弟,实力倒是不错,主要是看不透他的心理,牌章看起来不像是业余爱好者的打法。 第二局开始,江盈的起手牌仍然很烂,她都懒得理牌,随他杂乱无序的摆着。 也因此,她打出去的牌仍然杂乱无章,无法得知她要做什么牌。 “三万。”她又拆了一个对子。 少年喜滋滋道:“吃!” 这时他的牌面上还吃了一个二三四的条子,很明显,他要做“三色三步高”。 黑人兄弟打得还是比较稳重,胖妇人已经有些缩手缩脚,而江盈,摸了一颗麻将,微不可见的翘唇。 “啪,”她将麻将翻过来看也不看就道,“自摸七万,一色三步高,平和、边张加花牌,一家29番。” 然后,她笑眯眯看向少年,“不好意思啊弟弟,你三色三步高,我一色三步高。不过,我并不是针对你。” 我是针对在座的所有人,今晚,你们的钱本姑娘赢定了。 少女笑得像只狐狸,丝毫不知自己打牌的全过程都落在了监控室的男人眼中。 是方才在大厅的男人,他左手边躺着一个保安,右手边跟着一名手下。男人戴着口罩,玩味的看着扮猪吃老虎的少女。 他微微勾唇,对手下道:“你下去会会她,先派人拖住刀疤陈他们,收网时间延长到最后一局。” 手下照做,转眼就消失在房间外,男人扯下口罩满是兴味地打量着江盈。 - 江盈这局赢了八万七千整,但她并没有打算像“炸金花”那样,再吐回去。 既然是真正的豪赌,也没人在乎这几万块钱,谁不是揣了几十万才敢来?! 其余三个人一开始还挺淡定,但在江盈连续自摸混一色、清龙、小七对之后,他们的心理防线难免崩塌。 此时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遇见了高手。 就连意气风发的少年都不禁对她频频侧目,牌风收敛不少,居然也不再做大做强。 不过半小时,江盈已经快赢到50万。 牌局走到第二圈第二局,门从外面被打开了,男人派出的手下到了。 少年腾地起身,“哥,你怎么来了?” 黑人兄弟难以置信地对少年道:“不会小兄弟,你偷偷摸摸出来赌?我们可说好了,必须打满四圈才能走,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来人戴着只眼罩,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格外清亮,他瞥一眼黑人。 “可以,接下来的局由我替他打。” 完全不是询问的语气,说完他就在江盈右边坐下。 江盈打量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应该是长期经历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色,轮廓分明,只是一只眼罩横着,难免为他增添了一丝凶相。 难以相信他和细皮嫩肉的少年是兄弟,俩人加一起根本就是奥利奥兄弟…… 打牌和谁打都是打,黑人和胖妇人都没有吭声,毕竟他们是输家,也不想轻易离开。 而江盈觉得五十万仍然只是一笔小数目,四圈时间没满,自然也没离开。只是,她得多花一局的时间,来观察眼罩男人。 眼罩男一上桌,运道估计刚好转到江盈这边,她的起手牌居然变得好了起来,天缺一门,是做清一色的好料子。 她挑眼往右一瞟,这个男人来得正是时候。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打脸。 眼罩男很克江盈,她竟看不透他的牌章。 男人和自己一样,不码牌,杂乱堆着,出牌顺序也是虚虚实实。打牌的时候眼神静入止水,并不会因为好牌或坏牌而有所变化,从头到尾一脸凶相。 眼罩男来的第一局,江盈没有吃透他的牌章,反而点炮对方一个“清龙”,35番。 江盈心中升起一丝危机感,同时,也被勾起一丝兴趣。 有难度才刺激不是么!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罩男的牌章也更犀利,两人你来我往,黑人兄弟和胖妇人完全成了陪衬。 “七筒。”江盈打出最后一颗废牌开始听牌。 眼罩男截住,“杠。” 随手一摸,他将牌往旁边一靠,“杠。” 摸牌,“再杠。” 十八罗汉单吊开杠了,江盈居然有些微紧张。 眼罩男仿佛看破她的心理,侧头看了她一眼,旋即落下手中的发财。 “杠上开花。” 江盈挑眉,真是好运道。 四明杠杠上花,104番,每人十万四千块。她没有慌乱而是惊愕,因为两圈下来,她终于看出点门道。 眼罩男的牌章在本质上,赫然与自己打职业赛的牌章差不多,不过披了个掩人耳目的壳子罢了,若不是她太熟悉肯定不能发觉。 江盈重新审视这个眼罩男,思量着他是否与自己交过手,或者是看过自己比赛的视频。 无论怎样,他都是个相当危险的对手。 第四圈最后一局,江盈决定打一场翻身仗,她就不信有人能将自己的牌章玩得比她更好! 起手牌出奇的好,一对红中发财带一颗白板,再加南的刻子,妥妥的大|三元啊! 江盈面如止水,并没有因一手好牌而泄露心底的情绪,随意打了个八条。 胖妇人碰走了,打了个东风,被黑人碰走。 眼罩男不经意望了眼对面的摄像,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他主动送了黑人一个西风。 江盈心道腹黑,为了不让自己胡,他已经不惜想送别人大四喜了吗。 可是,他大约没猜到南风刻子在自己的手上。 最后一局,还你大|三元十八罗汉! 这一局节奏十分明快,估摸着大家的牌面都不错,都想做大做强,那么拼的就是彼此的运道! 又轮到江盈摸牌,桌面还剩三颗麻将,她知道全是自己的了。 指腹轻轻摩挲,“暗杠。” 她将红中落下,再摸,“还暗杠。” 最后一颗牌到手,江盈嘴角一翘,终于不再掩饰心中的欢喜。 “大|三元,四暗杠,字一色,不求人,门风刻,杠上开花,妙手回春!” 明明自摸关三家,她却独独托着下巴看向眼罩男,“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总共334番。” 这一局江盈赢了100万。 对方却面不改色,莫名打了个响指,腾地起身,然后——居然停电了! 江盈心中一跳,有生之年最大一副牌自摸,居然停电??? 黑暗中,屋内的人飞快的往外撤,一看就是不想给钱! 她暗骂一声,飞速地将手头的筹码收齐,虽然心疼这局的100万,却也不得不先离开,命比钱重要。 赌场莫名其妙停电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江盈加快速度,往门口跑去。 然而,刚走到大门边,外面霎时警笛大作,竟然有人报警?她这身打扮和未成年身份,决不能被带走。 江盈退回大厅,迫使自己冷静,就着里面微弱的手机光芒观察,这样的赌场肯定有警车不能到达的后门。 仅仅三十秒,江盈就找准方向,快步过去。然后,却撞见了刀疤陈一行人,对方居然像是也看见了自己,抬手指了她一下,几个小弟立刻逆着人群往她这边靠。 江盈暗骂一声,当即折回,落在警察手中好过落在流氓手里。 前者只是麻烦,后者可能没命…… 江盈咬牙,准备往大门口走去,一只手拉住她,用力一带,她被带着往楼上走去。 “松手,有什么恩怨跑完路再算。” 事发突然,她反而镇定下来。 那人轻笑,“没仇没怨,我这个人不爱欠钱,带你离开,抵我手下刚才那334番。” 眼罩男的老大? 江盈抽回手,没有吱声,半信半疑跟在他身后,没想到二楼还有密道。 “还不走?”男人淡淡道。 她打量眼前的男人:通身黑的打扮,连口罩都是黑色的,挡住了半张脸,夜色里根本看不清长相。但是,他身上的气质竟有些熟悉,像是从前见过似的。 不过江盈并没想起他这身气质像谁,也不问对方为何帮自己。 “谢谢,但你还欠我两个334番,今晚的事恐怕和你脱不了关系。” 男人微微一怔,片刻后笑了,“你说得对,钱会转到你的账户。” 江盈不过随口一说,见他居然答应,眨眼扬唇,扭头就走了。 而男人立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目光沉沉,追随着她的背影,良久,他摘下眼罩口罩,露出原本的样子。 “连行事作风都有些像啊……”男人又望了眼幽深的小巷,眼里兴味更甚。 7.赌注 江盈一觉睡到了傍晚六点。 还是被饿醒的。 “天啦,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呢!”室友圆圆在电脑屏幕前回头,满脸惊愕“哎,盈盈,你昨天不是翘课看比赛了吗,真的太出人意料了!没想到和你同名的女王,竟然发生这么戏剧性的变化,还有冠军——” 江盈并不想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八卦,“恩,我出去吃饭了,我们晚上没课对。” “没有,盈盈,你又要去哪儿?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总是没影没踪的!” 看了眼人如其名的圆圆,披肩短发,脸微圆,架着一副圆形黑框眼睛,身材微胖。 她唇角一勾,“搓麻将去,那个江盈没拿到雀后,说不定是在等我这个江盈去拿呢?” 顺带自嘲了一句。 “嗯?”圆圆瞪大眼睛,忽而一笑,“得了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走你爸的老路,不赌钱吗!” 江盈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在,不一样了。” 她再不是从前的江盈。 · 饥肠辘辘的江盈,没有立刻去麻将社,而是先到了食堂。 饭卡上只有9块8毛钱,她刷了一碗4块的甜水面,还剩五块八毛,能撑到明天早上吃顿饭。 甜甜辣辣的粗面入口,犹如她这两天的人生,乐极生悲,从顶峰跌至谷底,滋味难辨。 江盈搅拌面条的空档,又在浏览器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又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负面的。 《江盈贿赂裁判》、《江盈抑郁服毒自杀》、《苏启常失踪》、《江盈未婚夫躲至国外》…… 一长串,全是丑闻。 她霎时没了胃口,啪的放下筷子,认真看起了新闻。 一夜之间,自己的死讯传遍全国,决赛裁判公开指责她曾想贿赂;参加订婚宴的“知情人士”透露,她其实患有中度抑郁;而师父苏启常刚被介绍给大众,出了这档事媒体自然争先采访,对方却似乎人间蒸发;更有国外麻友拍到成溪在腐国的照片,猜测她未婚夫是到国外躲避媒体…… 根本始料未及。 江盈看得喉咙发紧,目光微凛,百分之百肯定自己是遭人算计了。可思来想去自己今年根本是头一回参加个人职业赛,这之前并未与人结仇,难道是挡住了谁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又打了一遍苏启常和成溪的电话。 关机。 江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川城山高水远,昨晚豪赌又徒生事端,导致她手上现在只有五十多万的筹码。 不兑换,就是一推废物。 她眸色一暗,合上手机,强迫自己吃起了面条。 既然目前联系不上身边亲近的人,她便只有凑合在这幅壳子里过下去,可是……现在全身上下,除了那一堆筹码,就只有卡里的三十四块五毛六分。 钱,是个问题。 本来食欲大减的她,想到卡上余额,不禁又多吃了两口面条。 赌场昨天来了警察,多半要出问题,这筹码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兑换。 正愁苦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以为是师父或成溪联系自己了,飞速地拿起来。 却没想是支|付宝有了提示。 江盈有轻微的强迫症,软件有了提示就一定要点,所以,她没多想,直接点了进去。 然后她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页面上,余额赫然变成了——100万?! “嗡嗡——” “朋友”那栏提示一条新信息。 点进去,是一个名为“z”的陌生id发来的信息: 『z:欠你的334番。』 江盈挑眉,居然是昨晚的神秘男人。 看来对方的确有些本事,居然还能从赌场搞到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她略为思索回复道: 『钱多了,说好你昨晚帮我,抵掉一个334番。但我这个人不喜欢把到手的钱再吐出去,不如见一面,我请你吃饭?』 江盈昨晚就觉得男人熟悉,这会儿他居然还给自己打钱,不由得令她生出丝好奇。 直觉,男人对自己怀着善意。 那边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才回复: 『z:不必,我们还会再见。』 江盈探究地看着屏幕上寥寥的几个字,勾唇又回了条: 『行,那五十万的筹码归你,就当是暂存在我这儿』 发送成功。 她没有再等对方的回复,随意将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面碗离开。 既然现在只能做个少女江盈,那么,且让她先去瞧瞧余磊口中的麻将社。 - 余磊是亲自来食堂接她的,江盈有些微惊讶,对方似乎对自己热切过头了。 或许麻将社比她想象的要有趣。 入了秋,天色暗得早,此时天边已经铺上层云彩。穹顶的乌云有些浓重,化不开就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麻将社的活动中心在校影院的二楼,看完电影搓盘麻将,果然很符合川城人民的闲逸享乐思想。 许是影院即将上演一场电影,荧幕上的画面正在调试,歪歪扭扭。 两人穿越光影,径直上了二楼。 推开麻将社的门时,江盈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个社团。 一间四五十平米的房间,摆着两桌麻将,手搓的;屋内加上她和余磊一共十人,当然,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余磊,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吗?”一个红毛男生上前两步,走到余磊跟前。 江盈扬唇,得,还真被她料中,这麻将社没那么简单。 “什么帮手?”她看似疑惑的问余磊。 “哎,”余磊打着马虎眼,“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和贺飞翔同学约好,各自找一个队友搓一圈麻将。” 贺飞翔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哟,余磊你很狂啊,连我们的赌注都没和妹子说啊?” “赌注?”江盈这回是真疑惑,抬眸看向余磊。 “我是担心你有心理压力,所以才瞒着你的……”余磊呵呵笑道,“赌注你不用担心,只和我有关,就算输了以后还是可以来搓麻将,不碍事的。” 江盈认真看着余磊,他一脸坦然,看着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还……挺耿直? 这个学长又帮她逃命,又借给她钱,江盈对他印象还算不错。 今天,就帮他一回。 她扬唇,对贺飞翔道:“那可不行,我这个人不喜欢搓不明不白的麻将,还是先把赌注说清楚。” 贺飞翔哂笑,“余磊,看来妹子不领你的情啊!那我就帮你说咯,”他嚣张的看着江盈道,“赌注是麻将社的社长位置。” 社长位置? 江盈沉思,眼睛不自觉微微眯起,原来余磊不是社长? 那么,是他骗了原主,还是记忆出了错? 罢了,都不重要。 主要是帮余磊拿到社长位置也方便她以后行事。 江盈微微颔首,“成,那你们说说这麻将怎么打?” “简单,就我们两方四人打一圈麻将,赢家坐庄,最后累计番数多的一方取胜。”余磊忙不迭解释道。 “手搓麻将?”江盈又问了一句。 余磊点头,“嗯,社团经费不足没有机麻……” 江盈暗笑,手搓麻将,那就是要比出千手段咯。 自己好久没搓过了,也不知退化没有。 “好。”她上前一步,率先在椅子里坐下。 贺飞翔两人见她如此爽快,也纷纷落座,蓦地还不忘再说一句惹人讨厌的话。 “妹子,我丑话说在前头,麻将桌上无友谊,我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江盈眸色一沉,一边砌牌,一边道:“无所谓。不过,我忽然有个提议,要听吗?” “哦?”贺飞翔看起来很感兴趣,“你说说。” 江盈托着下巴,笑得一脸无害,“你们的赌注太无聊了,不如加一条?” 余磊愣怔,“你想加什么赌注?” 江盈往椅背上一靠,说得云淡风轻,“输的人永远离开麻将社。” 8.出千 “输的人永远离开麻将社。” 江盈轻飘飘一句话,将在场所有人镇住。 到底只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这么点赌注,就呆成这样,还真是可爱。 江盈眉眼微挑,直直看向贺飞翔“怎么,不敢赌?” 贺飞翔目光沉沉,避开她的眼神,反而意味不明的对着余磊道:“你赌我就赌。” 而余磊居然有些犹豫。 她探究地打量着交锋的两人,眼里满是兴味,看来,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江盈往椅背上一靠,“你们能不能痛快点?” 余磊侧头与她对视了几秒,最终选择了相信江盈,“好,我赌。” 赌注谈好之后,四人很快落座,其余的社团成员也纷纷围在后边观战。 双方约定,由于只打一圈四局,所以玩“血战到底”。这也是川麻的特色玩法,第一家胡牌之后,剩下三家继续战斗,直到有三位玩家都胡牌、或流局,一局方可结束。 血战麻将,不死不休,走到前面的人未必是最大赢家,点炮者也能再打出漂亮的翻身仗。 国标麻将都是一人和牌,便推到重来,江盈竟觉得心中有些激动。 即便换了壳子,她本质里仍是那个酷爱刺激冒险的江盈啊! 手搓麻将都比机麻小,洗牌时,成年人能够一手压四张牌,以便砌牌的时候出千。 毕竟,十三张麻将,能够在一开始就替换八张的话,胜算足够直线上升了。 江盈嘴角始终噙着丝笑意,绿皮麻将在掌中移动,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贺飞翔和他的队友手上。 与她预料的出千方式一样,两人手中都压着十张牌,看来技术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上一些。 不过,全是班门弄斧,她和师父学作弊时,这些小孩说不定还没出生呢! 她按住麻将的手开始加力,洗牌的速度也快起来,然后,在急速的碰撞之下,贺飞翔掌下的麻将居然被她挤掉! 对方脸色微变,抬头狠狠盯上她。 江盈笑意加深,“怎么啦,学长。搓麻将还是要开心,否则一脸衰相,好牌怕都不敢来了呢!” 贺飞翔手一顿,脸色更差。 而江盈,愉快地笑出了声。 然后,对方的脸色黑得几乎下一秒就能胖揍她一顿,不知是习惯,还是对方想从砌牌的时候就给她施加压力。 但见贺飞翔手速极快,“噼噼啪啪”几声,麻将城墙眨眼就砌好。旋即,他挑衅地看了眼江盈。 江盈微笑摇头,却仍是慢悠悠地“砌长城”,一副完全看杂技表演的表情。 “学长,麻雀可不是杂耍,不是谁牌砌得好谁就能赢的。再说,现在比赛都是机器,除了在茶馆怡情,这技术没啥用了。” 贺飞翔冷呵一声,“有用没用,打完才知道。” “那是。”说着,她将最后一颗麻将放在右边。 四人扔骰子决定庄家,第一局,江盈坐庄。 虽然这次身后也有很多围观群众,她却大大方方将牌亮出来,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这些人都是支持哪头的。 “四条。“江盈打出第一颗牌。 余磊紧跟着打了张“红中”,不要字。 可能是牌局刚开始,贺飞翔两人也出得飞快,一个打了“八万”,一个打出“四筒。” 江盈也想迅速结束战斗,出牌速度飞快,毫不拖拉。 几轮牌出下来,她发现对方那个盟友完全是为贺飞翔做辅助的。两人做了互补的花色,不仅不用抢牌,还能互相送牌。 她不为所动,一边观察着余磊的牌章,一边故意作出副没看贺飞翔的样子。 而实际上,她的余光始终锁定着贺飞翔的手,对方的出千手段十分稚嫩,甚至还比不上“落汗”。 方才的十张牌只被江盈打掉五张,余下五张居然还是有用的,贺飞翔选择的是直接换牌,趁江盈和余磊都在看手中的牌时换掉手中废牌。当然,他私底下也有和盟友互相换牌。 江盈都看在眼里。 她又打出张“七条”,悠悠看向余磊。这学长人缘真是烂到家了,在场五六个成员,竟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贺飞翔作弊。 “胡!”对面的盟友面色大喜。 而余磊望着江盈直勾勾的眼神,面色微怔,看着她打出的“七条”犹豫不决。 “啧。”江盈轻啧一声,怎么如此优柔寡断,她这暗示都快变明示了。 “我也胡!”余磊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一炮双响,换来一个坐庄的机会。 江盈面露满意,余磊虽然“天枰座”了些,但总算还扶得上墙。 送走了余磊,她就可以安心和这个贺飞翔过招了。 江盈忽然就扣下了牌,不再给后面的人看,一副开始听牌的架势。 但摸牌时,江盈掌心夹带了一颗麻将,伸手的瞬间,迅速和自己面前一摞牌中换了一张! 再回来时,她手里总共有两张牌。 “白板。”她笑盈盈打出最后一颗废牌。 众人都奇怪,她为什么要扣下牌,却无人发现她换了一张牌。 太快了。 “碰!”贺飞翔狐疑看她一眼,也打出最后一张废牌。 虽然不知道少女在耍什么花招,但他混一色已经开始听牌,无所谓。下一张牌,他必定自摸! 江盈唇角一勾,故技重施,眨眼间一张九万就到手。 她啪地将九万往自己牌的边缘一靠,利落起牌,“自摸。纯清一条龙,门前清,四归一。” 贺飞翔瞪大眼睛,的确是传说中的“九莲宝灯”,听所有万字。 他喉中一梗,脸色极其难看,就只差一步,他就可以胡在少女前面了! 屋内的其他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盈的牌面,尤其是她身后的人,没想到起手一把烂牌的她,居然还真做成了顶级花色。 贺飞翔心中很是不服气,直觉少女出千了,但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也没发现?! 所以,他也只得憋在心中,打算第二局好好观察。 然而,江盈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些少年既然热爱出千,那她今天就好好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出千。 洗牌时,她将要砌在自己这边的牌全部压住,两掌之下,一边七颗。然后砌牌时,按照自己想要的顺序摞好。 骰子落地,扔出一个七,摸对家。 江盈不动声色伸手过去,牌再到手上的时候,全部换成了自己刚才砌的牌面。 不过刚过一轮,她就扬唇,将刚摸到的“七筒”拍在桌上。 “自摸,小七对。” 贺飞翔腾的起身,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的确是“七对”。 他气得要呕血,方才自己砌牌的时候,手下压的就是“七对”,没成想竟到了这个丫头手中! 江盈继续坐庄,洗牌时,她对着余磊眨了眨眼睛。 第四局她已经不想比了,这盘再给自己洗副大牌,提早结束赌局。 还是摸对家贺飞翔那方的牌,这次她都懒得再摸一轮牌,直接一步到位。 牌一立起来,后面的社员直抽气。 “啊呀,”她惊喜地喊了声,“手气太好了,天胡!” 说着,江盈悠悠看向贺飞翔,“你们已经输了。” 所有人全部抬眼望去,居然是“清一色连七对”天胡! “怎么可能!”贺飞翔直接将其余砌好的牌全部打翻,“你出千!” 他不信有人运气好到如此程度,连着三盘做出极品花色。 江盈哼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贺飞翔,是男人就是输得起,说我出千那就要拿出证据,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就是,”余磊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义正言辞地道:“老贺,愿赌服输。麻将社本来就是拿实力说话的社团,你不能自己输了,就诬陷我们出千!” 贺飞翔冷笑一声,“有些人出没出千自己心中明白。” 他方才砌牌的时候,分明是砌的大|三元,结果到她手中能变成清七对,哄鬼呢! 江盈扬唇,稳坐如山,“说到底,你技不如人罢了。我出千与否暂且不说,你出千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和盟友换牌的时候不是挺欢快的?” 贺飞翔愣怔,原来她都看在眼里? “是啊,老贺,这姑娘打牌我们都看着呢,她起手牌就是‘清七对’的料。” “恩,绝对不可能出千!” “老贺,要输得起哦。说不定妹子刚才只是开玩笑,并不会让你们离开麻将社呢?” …… 江盈身后的人竟然也开始帮着她说话,看来,他们并非站定贺飞翔,而是一群墙头草。 她不再言语,静静看着对方。 “呵,是我技不如人!”贺飞翔将手中的麻将一砸,“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凭出千打进联赛的正赛!” 话毕,他拂袖而去。 江盈挑眉,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联赛。 她忽略周围人的恭维,起身对余磊道:“学长,我现在算麻将社的一员了吗?” 余磊心情很好,语气高昂,“当然,你不仅是,从今天开始,还是核心成员!” 江盈满意点头,“那今天散了,我们不是还有事么?” 余磊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猛然点头,“哦,对!你不说我都给忘了。”说罢,他对着社员道,“大家散了,周五晚上开例会。” 众人又恭维几句,一分钟不到,就散完了。 “江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余磊见走廊最后一个人影也消失,开门见山道。 江盈不紧不慢说:“你先告诉我,那个贺飞翔和你是怎么回事。” 余磊嘿嘿笑着答:“对不起啊,我骗了你,其实我和他都是副会长。但我俩平时在社团就挺不对付的,他老是针对我,这次会长毕业退下前争取到联赛资格,让社长带队参加。而且,参赛人员全凭社长确定,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赌局。” 江盈豁然开朗,原来是在妹子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说自己是社长,看来原主的记忆还是靠谱的。 她微微颔首,又道:“和我说说联赛。” “恩,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个。”余磊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是全国大学生麻雀联赛,团体性质,还有一个月就海选了,这是我们学校第一次参加!。” 她又问道:“要求一队几人?” 余磊:“至少五人,总得有一个替补,不过麻将社成员足够了。” “不。”江盈弯唇,“你想赢吗,这个联赛?” 余磊一头雾水,“当然想了。” 江盈:“那么,你信我吗?” 余磊:“恩,信!” 江盈满意弯唇,“那么,周五例会的时候,遣散旧部员,重新招人。” 9.南竹 “招新?”余磊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盈。 她轻轻抬眼,起身悠悠往屋外走,“是,我刚才的出千手段并不高明,但在场社员无一人发现,资质太低。” “你刚才真出千了?!”余磊完全没抓到重点。 江盈在门口驻足,最后回头对他道:“学长,既然好不容易拿到了联赛资格,就好好把握。先把招新公告发出去,周六下午我亲自帮你把关。” 话毕,她施施然走了。 余磊傻愣愣地呆在原地,这个学妹也太……嚣张了?! 方才屋里那么多双眼看着,她居然出千成功,也不怕被逮个正着! 不过,也正是江盈的这份魄力,才令他不知不觉就对其报以了完全的信任。 说起来他之前在麻将社总被贺飞翔压了一头,趁此机会翻新社团,注入新的血液,也未尝不可。 · 周五的例会江盈没去,可以想象现场肯定免不了一场撕逼,但这都是余磊应该解决的。如果对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不配继续坐这个麻将社社长的位置。 她直接在约定的时间到达社团根据地,余磊已经等在里面,闲杂人等一概没有。 看来,他处理得很好。 江盈满意地走到正对大门的位置坐下,“报名情况怎么样?” “不理想……到目前为止一个联系我的都没有,不过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十分钟,不排除他们直接到社团来。” 余磊在她身边坐下,一番话说得很没有底气。 “急什么,川城可是飞机从顶上飘过都能听见麻将声的城市,肯定会有人来参加。”江盈倒是放心的很。 余磊却担忧地望了眼楼梯口,“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昨天把以前的社员得罪了,不排除他人散布负面流言的情况。” 江盈没有立刻接话,眼睛上挑,睫毛微微轻颤,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半晌,她问道:“如今麻雀在国内盛行,川城又是其起源地,各高校麻将社应该很火才对。为什么我们学校社团如此冷清?”说着,她眼锋扫向余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 “不是,你真不知道?”余磊惊诧的盯着她。 江盈侧了侧头,等着对方的解释。 余磊叹气,“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二流大学,社团本来就不完备。偏偏这届的学生会会长比较古板,总觉得麻将赌博性质太浓,所以在各方面打压我们社团。否则我们怎么可能连麻将机都买不起,还不是他克扣经费!” 竟是这样,难怪她总觉得这麻将社怪怪的,合着内斗完了,还有外部打压。 江盈轻飘飘收回视线,“无妨,这次联赛之后我们就能翻身。” “翻什么身啊?” 两人正聊着,外边有谁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声音清朗,很年轻,也很熟悉。江盈目光立刻投了过去。 “请问这里是麻将社吗?”一位细皮嫩肉的少年从屋外进来,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约莫一米八的个字,细碎的刘海搭在眉毛之上,一双眼睛晶亮,笑起来小虎牙露在外面,活脱脱一个英俊的阳光少年。 江盈挑眉,难怪这声音熟悉,少年赫然就是地下赌场奥利奥兄弟中的一员。 “是,你是来加入社团的?”余磊看着面前的男孩问道。 少年点头。 余磊打量几眼,怀疑对方有没有十六岁,狐疑看他,“那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嗯?”少年蹙眉,“我还以为只有学生会招新才要自我介绍呢,社团不是交钱就进吗?” 余磊:“……” 江盈弯唇,“嗯,钱也不用交,再等一个人,我们搓一圈麻将就成。” 余磊:……说好的亲自把关呢?! 少年到余磊身边坐下,颇为嫌弃地看了眼桌上的绿皮麻将,“现在还有人手搓麻将,也不嫌累得慌?” 余磊尴尬的看他一眼,回答得很没底气,“你不懂!这是情怀……” “无所谓了,”少年表情微妙,绕过余磊走到江盈面前,“你好,我叫南竹,很高兴加入麻将社。” 江盈挑眼看他,淡淡道:“我好像还没同意你入社。” 南竹一怔,“不是说搓了麻将就成?” “这不是还没搓?”余磊立刻就堵了回去。 江盈目光投向屋外,像在思考什么,片刻她直接起身。 “条件改了。你叫南竹是?入社可以,为社团买台麻将机就行了。” 余磊:“……” 南竹:“……” “你考虑一下,留个联系方式给余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盈不顾两人的惊异目光,讲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但其实,她目光微沉,一脸心事。 这个学校岂止二流,在麻将最流行的城市,居然都没人来参加麻将社。可想而知,这学校社团办得有多失败。 不过,庆幸出现了转机,尚有药可救。 那个南竹便是转机。 南竹的牌章还行,假以时日,必然也能入职业行列。他的技术虽然还不错纯熟,但怎么也在这些校园学生之上了,否则也不敢去豪赌。 想到豪赌,江盈不禁沉思,少年加入社团的目的肯定不纯。脑子里闪过眼罩男和神秘男人,她直觉和那两人有关。 不过也无妨,对方利用社团,她利用南竹的技术,不亏。 · 事实上,江盈并没撒谎,她的确是有其他的事。 在这个信息横飞的时代,没有一部好的手机和电脑可不行。 她离开社团之后就去了电脑城,给自己配了一台高配电脑,换了部功能齐全的手机,并且重新买了一张电话卡。 再回到宿舍时,室友唐圆居然还在,货真价值的宅女。 江盈本来是想上网具体差一下自己“自杀”的消息,却无意间瞄到唐圆正在q.q上玩国标麻将,出于好奇,她站在室友身后观看了起来。 意外地,她发现唐圆的牌章很有意思,灵活得很,居然和自家外公的牌章很像! “圆圆呐,”江盈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你国标玩儿得可以啊。” 唐圆打得入神,冷不丁插|入一个人声,她吓得打了个噤。 “我的妈,盈盈你要吓死我啊,无声无息的!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看我打麻将吗,我咋感觉你最近突然喜欢上麻雀了哦?” 江盈面带笑意点头,“是,我发现麻雀趣味性挺强的。更多的是竞技性,而非赌博,以前是我偏见太浓了。对了,你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加入麻将社,今年不是还拿到高校联赛的资格了么?” 唐圆一听,连连摆手,“nonono!就我们学校麻将社这水平,海选赛恐怕就被刷了,到时候比赛录像一播放,那可是在全国人民眼前丢脸!” 额,她还真没想到这样的原因也能成为阻碍。 不过转念一想,都是些最要面子的小少年少女,麻将社从前又是那样扶不上墙,怕丢脸也是可以理解的…… “圆圆,麻将社已经重新招员了,如果是我邀请你参加,你来吗?”江盈唇角微扬,笑得极具诱惑性。 唐圆心尖一颤,连忙回头看电脑,“盈盈你别冲我笑啊,你笑起来太犯规了,我会忍不住答应的——” “等等!”唐圆说着突然打住,目光锁定在电脑右下角弹出的热闻上,“天啦,盈盈,快来看,要有大八卦啦!” 江盈狐疑,上前一步,视线投向圆圆点开的新闻。 加粗黑体标题惊心动魄:“江盈未婚夫成溪回国!!!” 10.探察 江盈定定看着黑体新闻标题,心尖微颤。 成溪回国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联系上他了? “天呐,终于有成溪的消息了!”圆圆情绪比她更激动,“我真是好奇江女王自杀的事,肯定有内|幕,这么女王的人怎么可能自杀!打死我也不信!” 江盈微微握了下拳,淡淡道:“我也不信。” 然后她看了唐圆一眼,“圆圆你考虑下刚才的提议,我有事出去一趟。” 唐圆望着来去匆匆的江盈,眼中满是疑惑,这位室友最近似乎忙得很呐。 但她的目光很快回到电脑屏幕,上面是成溪俊朗的侧颜,以及,一串关于江盈的旧闻。 加入麻将社参加高校联赛么,好像也挺有意思…… 江盈转悠到操场的角落,周末,日头又晒着,并没有什么人。 她握紧新买的电话,深呼吸,终是拨通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结果令人心惊。 成溪换号码了?! 江盈收起手机,脑袋往身后的树上轻轻一磕,心中升起纷繁复杂的想法。 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愿往坏处想,万一他是为了躲避疯狂的媒体,那么换号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点燃一支烟,第二次了,重生后第二次想要借此冷静思考。 江盈立于斑驳的树荫之下,吸完了整支烟,然后她定了去帝都的最近航班。 不回去探探情况,她心中难安。 - 没想到刚到候机厅,江盈就遇到了陌生的熟人——南竹。 “是你?”南竹取下脸上浮夸的蛤|蟆镜,颇为惊讶地看着她。 一天之内两次见面,她也感到十分意外。 江盈微微侧头,“嗯?” “麻将社不是穷得连机麻都买不起吗,你怎么还有钱买头等舱?!”南竹一点也没有新人的自觉,立刻就开始咋咋呼呼。 她淡淡抬眸,“公私分明,我的钱是我的钱,麻将社经费归学生会和社长管,与我无关。” 南竹眼睛猛地瞪大,似是难以相信,“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会长?” 江盈:“那又如何?” 南竹:“……没,就是你气场太足,我下意识认为你就是社长而已。” 她不说话,快速地翻动着手机网页页面。 “对了,美女麻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南竹冲她一笑,灵动的眼睛里电力十足,她的心情瞬间转好不少。 江盈心头一松,恶趣味也跟着上来,她扬唇轻笑,“我比你大,又是前辈,叫姐姐。” 南竹愣了愣,旋即笑出声,居然真甜甜地喊她,“得勒,漂亮姐姐,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航班xxx,前往帝都的乘客请注意,现在开始登机……” 少年话刚落音,广播里就响起登机提醒,与此同时,空姐也推门而入,来请贵宾室的乘客优先登机。 江盈悠悠起身,立于南竹面前,唇角微挑,“我叫江盈,江郎才尽的江,恶贯满盈的盈。” 话毕,她娉婷离开,完全不去看少年的表情。 · 九月,夏季的余温尚未消退,帝都机场像一个巨大的蒸笼,令行人匆匆。 终于回到熟悉的土地,江盈一秒钟都不想浪费,直接就打车前往了她和成溪的家。 车外的光景急速后退,江盈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真正回到帝都,这座充满二人回忆的城市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成溪。两个人毕竟这么多年走过来,感情早已深入骨髓。 江盈的拳越握越紧,心中的那个想法像被落石掀起的涟漪,越扩越大——她想把真相告诉成溪! 她要告诉他,自己重生了,现在这个十七岁小姑娘体内住着的灵魂是她! “师父,麻烦你开快一点。”心中有了决断,江盈忍不住想更快一些见到未婚夫。 司机笑着看了眼后视镜,“那可不行,再快超速了,年轻人不要急。” ……江盈只恨自己现在不能亲自开车! - 再回到熟悉的棕色大门前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外面也是华灯初上。 江盈有些微失神,站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按密码解锁的时候,手臂还轻颤了下。 “滴——” 随着电子系统的一声脆响,门开了,里面一室黑暗。 成溪不在。 她习惯性地将鞋子放到鞋柜上,然后摸出自己的拖鞋,走进了阔别一周的家。 屋里应该自意外发生之后就没人住了,一点人烟气都没有。她环顾一圈,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江盈将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拿起情侣杯中的一只,为自己倒了杯烈酒。 一饮而尽之后,她软靠在沙发上,目光发散,静静等待着。 是的,虽然不确定成溪还会不会回到这里,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等。 约莫五六分钟之后,门口竟真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只有成溪,只有他明知道密码却坚持要用钥匙开门,他说这样才有回家的感觉。 江盈腾地从沙发中起身,疾步走向门口,从没有哪一刻她像此时这般想要见到未婚夫。 “成溪!”她抢在屋外的人之前,从里面拉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的确有她的未婚夫成溪,然而,却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个女人。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 成溪满身酒气,眼睛闭着,安静地勾在女人的肩上。 女人握住钥匙的手一僵,面色惊讶,想是没料到屋里会突然冒出个少女来。 江盈眼睛微眯,语气冰冷地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和成溪一起回来?” “呵,”女人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挑衅,“我自然是成溪的朋友。你又是谁,以前没见过你,怎么会在成溪的家里?” 江盈心中微沉,眉头轻蹙,伸手想将未婚夫拉过来,“我是成溪的妹妹,既然我在家,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 “哎,”女人却并不听从,拽住成溪道,“那可不成,你哥醉成这样,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未成年照顾大男人。” 说着,女人竟不顾她的逐客令,带着成溪走进了玄关。 “出去。”江盈目光冷然,“我家里不欢迎陌生人。” 女人脸皮异常地后,轻蔑一笑,“哦?我可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还留过宿呢!” 江盈脸色一变,猛地扣住女人的手腕,“你说什么?!” 女人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我!还!留!过!宿!” 江盈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女人被她捏得闷哼一声,却并不反抗,反而趾高气扬地俯视着她。 理智告诉她应该冷静,一切都应该等成溪酒醒之后再做定夺,女人的话不能全信。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女人强制推出去时,成溪却忽然抬起了头。 成溪眼神迷蒙,望了眼江盈,又转而看向女人,“婉莹,这个人是谁,你们别吵了。” 说罢,他的头又猛地垂下。 空气微微凝滞一瞬。 女人哼笑一声,嘲讽地对江盈道:“需要我送吗,妹!妹!” 成溪唤的这声婉莹,令江盈身体骤然一僵,仿佛连血液都冻住。 这表明两人是认识的,而她却从来没见过这个叫婉莹的女人。 她胸中怒气翻涌,却终是松开女人的手,摔门而去。 心中坚信的某些东西开始动摇。 · 江盈从家里出去,并没有继续打车。 胸中烦闷,一堆问题挤压着,她决定吹吹夜风以纾解低落的情绪。 自己本不是纠结的人,照她的性格,未婚夫出轨的话,应该打断他的腿,然后潇洒说再见才对。 就算不是出轨,成溪是在自己“死”后才和这个婉莹勾搭在一起的,她也觉得膈应。未婚妻尸骨未寒,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和其他人女人纠缠不清! 除非,他一早就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可他干嘛求婚呢,自虐?! 江盈怎么也想不通,心中还是更偏向成溪是有苦衷的,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像极了无法接受现实的怨妇。 越想越烦乱,她抬脚随意踢起路上的空易拉罐,好像这样就可以发泄。 “谁tm乱踢乱扔呢!”一个浑厚的嗓音突兀响起。 原来是易拉罐飞向了旁边草坪里,撞到了某个男人的身上。 路灯昏暗,江盈并没发现里面的长椅上睡着一个人,纯属无意。 “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她第一时间就道歉。 五大三粗的男人摇摇晃晃从草坪跨出来,一身酒气,“道歉有用,还tm要警察干嘛?” 江盈蹙眉,她今晚格外反感酒精味,耐着性子问:“是我不对,既然道歉没用,那你说说想怎么了?”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几秒,突然诡异地笑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格外獠人。 他一把拽住江盈,拖着她就往草坪方向走,龌蹉之心显而易见。 江盈眼睛微眯,也不喊,嘴角微不可见的上扬。 居然还能分心吐槽:这副壳子真是容易招流氓色狼的属性啊。 她因为从小混迹人龙蛇混杂的茶坊,父亲又有钱,难免得罪一些人。所以,她自幼就练习跆拳道,早就达到黑带水平。 最近心情本来就不十分好,此刻这人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给她发泄! 她松开拳头,正准备给酒鬼一个教训,一道黑影却忽然快速移动过来。 江盈尚未反应不及,愣神之间,酒鬼就已经被撂倒在地。 男人撂倒酒鬼转身就走,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光线微弱,江盈看不清来者的脸,只能从其背影辨别出对方是男性。她知道男人是在帮自己,心中却没由来的有些生气。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他根本不是我对手。” 男人本来在往外走,闻声,脚步忽的顿住。 他刚好走到一盏路灯之下,回头与江盈对视的同时,整张脸也被路灯清晰地刻画出来。 江盈面色一怔,直直望住对方。 是她认识的人。 11.宗谦 淡淡的橘光自男人发顶打下,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许是刚在草地上躺过,碎发稍稍有些乱。侧颜轮廓线分明,单眼皮,但眼睛狭长、目光犀利,给人一种深邃神秘的感觉。 因为他皮肤很白,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更显细腻,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岁男人该有外貌。 所以,江盈自从在视频中见过宗谦一次之后便记住了他。自己订婚宴那天对方也来了,是以虽然灯光昏黄,她仍一眼认出对方。 “宗谦。”江盈下意识喊了一声。 宗谦完全转过身,面对江盈,直直盯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冷不丁问:“你认识我?” 江盈心中一个咯噔,她当然认识他了,并且印象深刻。 因为她曾在八分之一决赛的时候,和宗谦交过手,两人打得不分上下,她差一点就输了。宗谦的牌章从明面上看很简单,似乎并没什么特色,但你就是猜不到他做什么花色,胡什么牌。虽然江盈有惊无险地晋级,却难得地记住了这么一号人。 晋级总决赛那时,宗谦就是她心中唯一的对手,曾还想过要在总决赛让他再不能还手来着。 却没想到,最后她莫名其妙地就“被自杀”了……当然,宗谦是否冠军,她也无从得知。 其实,这样想来,自己被害,宗谦作为竞争对手也很可疑。 江盈藏起心中的情绪,思考着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是不能接触到他这个层面的人。 但她转念一想,宗谦身为职业选手,颜值赛高,又刚参加完全国麻将竞技大赛,应该也很出名才对。 “现在谁还不认你呢?” 男人目光中的探究之色太浓,她觉得压力很大,居然有一丝心虚。 宗谦目光淡淡,微微点了下头,她完全捉摸不透其心中想法。 江盈心道,等回川城之后,一定要好好再收集下宗谦的个人资料才行。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霎时变得有些尴尬,江盈想到自己方才迁怒于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扯出个笑,还是开口道了声谢,“刚才,对不起了,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总之,谢谢你。” 宗谦抬眼看了她一阵,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然后又一言不发,直接转身离开。 “真是个怪人。”江盈低声咕哝一句,也从草坪里回到敞亮的街灯之下。 而宗谦虽然往前走了一截,却并没继续前行,而是静静立于路口,像在等人。 江盈与他相隔十多米,犹豫着是否上前。 这个地方有些偏僻了,算是郊区,大半夜的没什么出租车。而自己手机又没电,也没法叫车。 她想借手机打个车,或者干脆搭个顺风车,到城里一切就好解决了。 犹豫之间,一辆银色路虎经过她,稳稳停在了宗谦身边。 江盈却丝毫没有动作,仍立在原地。 “江盈?!” 然而,就在她准备继续往城里走的时候,车窗被摇了下来,驾驶室里的人从里面伸出个脑袋喊她。 她明显感受到宗谦身子一顿,然后,猛地侧头看向她。 “你叫江盈?” 江盈看着驾驶室的南竹,有些汗颜,世界也太小了…… “是。”宗谦的惊讶,她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曾和他交手过,甚至差点同台争夺全国雀神/后称号。 宗谦定定看了她好一会,不知在想些什么,旋即默默上了车。 “江姐姐,你要去哪儿,上车,我载你一程啊!”南竹果然很自来熟地邀请她上车。 江盈驻足一会儿,似在沉思纠结,好半天才悠悠过去。 “好,你们把我放城里就行。” 刚合上车门,南竹就开始热情地搭话,“江姐姐,你和谦哥认识啊?” “呵呵,”她干笑一声,“刚刚才认识。” 江盈回答之后瞟了一眼前面的宗谦,对方寐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我们可真有缘,刚认识也叫认识撒~对了!”南竹抬肘轻轻碰了下宗谦,“谦哥,今晚的局,咱不是还没找着人去么,江姐姐可是咱麻将社的元老!” 江盈:“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宗谦仍闭着眼,淡淡道:“不必,去不去无所谓。” “什么啊!”南竹有些激动,“事关面子和里子,谦哥你怎么能不去,不找人去那不是弃权了!” “闭嘴。”宗谦轻飘飘一句话堵上南竹的嘴。 然后……江盈看见南竹眨巴着眼睛望了眼后视镜。 可她无动于衷,没有任何表示,这浑水自然是能不淌就不淌。 “江姐姐,你帮帮我们呗,我听社长说你技术很好哩!赌资一千万哦,全让谦哥出,你就去会会那儿的牌手呗,据说那边的人也很厉害……” 南竹似乎很想她去这个赌局,喋喋不休起来。 江盈轻啧一声,微微蹙眉,一脸不情愿,“具体说说,打一场也不是不行,全当还宗先生刚才的人情。” 南竹以后是要和她长期合作的,顺手帮他们一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宗谦终于睁开了眼,回头深深看江盈。 片刻,他靠回椅背道:“一桩生意,一局牌局。” 江盈:“哦,那为什么不让南竹去当牌手?” 南竹:“姐姐,我还是未成年,不能进赌场……” 呵呵,江盈在心中冷笑。是,正规赌场不能进,地下赌场打得才那么愉快! “未成年还不能开车呢。”她当即怼过去。 南竹:“今天特殊情况,谦哥喝酒了,酒驾更严重不是……” 江盈没有继续和南竹浪费口舌,直接将视线投向宗谦,毕竟,他才是具有话语权的人。 宗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表态,“你尽管玩,输了算我的,赢了本金还我,彩头全归你。” 江盈略为沉吟,旋即点头,“成。不过我是帮你办事,可以提要求的?” 宗谦淡淡道:“说来听听。” “赌资我要两千万。” 宗谦微微勾唇,“一千五。” “成交。” 宗谦睨南竹一眼,发号施令,“停车,让赌场的人来接她,我们先做事。”然后,他回头悠悠对江盈道:“以江小姐的身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呲——”一声,越野车居然真的停下,南竹抱歉地看着她。 江盈挑眉,没有多问,径直下了车。 · 江盈大约只等了七八分钟,一辆低调的奔驰停在了她身边。 她打开后座车门,刚坐稳,车就飞驰而去。 司机和她一路无话,整整开了两三个小时,穿越了一个区,停在一家名为“大澳”的赌场门口。 “您就是宗先生的委托人,请跟我往这边走。”江盈刚下车,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就迎了上来。 她微微颔首,并无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静静跟在女人身后。 宗谦倒没骗她,“大澳”赌场是帝都唯二合法的赌场,的确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这些年不仅仅是麻雀竞技兴起,就连“斗地主”这样的扑克游戏也被列入国家体育运动项目,每年举行比赛,奖金高达500万。也因此,赌场的管辖也相对放开,很多一线城市都像澳门一样,开设了一家或两家合法赌场。 当然,由于职业选手的特殊性,他们在记忆、技法等都基本高人一等,基本也是无缘这些赌场的。 若是没传出去还好,可一旦被人抓住把柄,轻则名声俱败,重则职业生涯走到尽头。 难怪宗谦不能亲自上场,而是要找其他的牌手。 江盈想了想,忽然驻足对着女人道:“美女,等等,请问你带了化妆品吗?” 女人回头,愣神一瞬。旋即明白她的意图,扬唇一笑,“当然,我这样的美女自然是要随身携带补妆用品的,跟我来。” 她们来到了洗手间,女人拿出一套简易化妆品递给她。 “谢谢。”江盈道过谢便马上开始行动,又为自己画了个浓妆,恩,变丑了。 她上妆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两人便一前一后往今晚的目的地走去。 -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包房,门口的牌官也是为美女,身着旗袍,气质典雅。 江盈接过一千五百万筹码,和宗谦答应自己的数目对得上号,她一言不发,抬步就往里面走。 麻将桌上已经有三位雀友,其中一个赫然是职业赛队“先锋队”的前一哥,莫万山。 她眉眼一挑,居然会有混过赛队的人在,今晚的局恐怕不简单。 但江盈毕竟是专业的,情绪几乎没有外露。 但她心中的疑惑却没有被完全放下,因为她越往前走,越觉得背对着自己的那位花白头发老者十分熟悉。 感觉越来越浓烈,江盈不仅加快了脚步。 直到在正上方落座,她才抬眸对上那位老者,这一看,江盈的心脏骤然一紧。 对方赫然是失联已久的苏启常! 12.牌章 江盈的目光落在苏启常脸上,心脏猛的一颤,差点失态,脱口喊出“师父”两个字。 但震惊归震惊,这场合十分微妙。因为她发现另一位雀友,自己也认识——程国庆,流火队退役的队员。 她抬手扶住椅子,再用力一带,镇定地坐下。 先锋队的莫万山和流火队的程国庆都不足为奇,毕竟职业队的队员退役以后,除了技术一流的能做上教练以外,其余的都只能另谋生路。 麻雀不同于其他的“体力类”竞技项目,选手的职业生涯可以走得很长。只要你技术好,心态稳,就算五六十岁也仍然可以打比赛的。 所以,退下去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私人原因,或不光彩或身不由己。 莫万山和程国庆为什么退役,江盈还是比较清楚的。 据说莫万山原本就是为了奖金才打职业赛的,早些年国家为了扶持麻将竞技,正规职业比赛比其余比赛的奖金都高出许多。莫万山祖籍广东,那边的麻将本就和国标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比赛时也算赚了满钵。后来麻雀竞技发展成熟,奖金慢慢控制到合理的数目,参赛选手的技术也越来越精进,他便见好就收,退出了职业队。 而程国庆的退役则很简单,因为赌。 他参与地下赌场赌博,被对手曝光,强制退役。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莫万山和程国庆是有共同特点的,好赌。 他们都存在着赌博心理。 也因此,江盈看见自家淡泊名利的师父和这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才会更加惊诧。 在这个满世界都在找他的时间里,苏启常本人却出现在一个私人赌局中,看起来竟像是完全不受爱徒“自杀”的影响。 她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这位美女看着眼生啊,不知是哪里的高手?”莫万山果然是几人中最滑头的,立刻就想探听她的背景。 江盈面不改色,淡淡道:“民间小辈而已,我们直接开始打牌。” 宗谦只说是一桩生意,其余什么都没透露。具体比什么她不清楚,只知道今晚谁最先输完手中的筹码,牌局就结束,剩下的三人谁筹码最多谁就是赢家。 而几人规定的筹码是一千万,多出的五百万,自然是她的出场费。 “恩。”程国庆点了点头。 而苏启常,只静静坐在她对面,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麻将机内部哗啦哗啦转动洗牌,江盈的内心也似这般翻涌,完全不想去面对那闪现出的一丝想法。 她怀疑师父了,这个教了自己数十载的雀神,自己当做父亲般的人。 莫万山的庄家,骰子扔了两个四,江盈面前的麻将被扫荡一空。 她一边拿牌,一边思考着师父是否和自己的死会有关系,实话说,她真不敢确定。 既然有所怀疑,她便必须有所保留,绝不能引起对方的丝毫注意。这一回,她才是站在暗处的布局人。 “二条。”莫万山已经开始出牌。 “碰!”江盈看着自己唯一的一对二条,居然破天荒的碰掉。 换做从前,苏启常教的那样,她一定会放过这张牌,直接做缺一门,甚至缺两门。 可是,今天不行。教她的人正坐在对面,成为了对手,自己必须完全避开对方教授给自己的牌章。 “三筒。”她思索片刻才出了牌,故意将节奏放得慢一些。 因为苏启常从前总教育她:“很多竞技项目总结起来不过一个‘快’字。无论是田径、游泳、赛车,都要强调速度,麻雀也是一样。你毫不犹豫、摸牌出牌快刀斩乱麻,就会势如破竹,令对方难以找寻你的破绽。” 苏氏一门强调“唯快论”。 而苏启常也是这样在践行,几轮下来,摸牌打牌,根本没有一丝迟疑。 “红中。”他又打出一张字牌。 程国庆:“九万。” “吃!”莫万山笑嘻嘻拿走九万,打出一张七条。 “又碰!”程国庆打出一张四筒,先前又打了万字花色,显然是要做混一色。 江盈伸手一摸,是张七筒。 程国庆条子混一色不会要,莫万山前两手刚打过七筒不会要,师父不要字牌,先前又打过筒子花色,应该也不会要。 她故意又沉吟好几秒,才轻轻落下手中的七筒。 然而,牌刚落桌,意料之外的事情便发生了。 “胡。”苏启常中气十足地推到自己的牌面。 江盈一怔,视线投向师父的牌:五六七万各三张,一对幺鸡,一颗八|九筒。 胡了个一色三节高。 瞬间,她脸热热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因为她发现,苏启常的牌章变了!不仅故意拆掉所有的字牌,还留下了幺鸡! 若是她所了解的师父,绝对会在一开始就拆掉一对幺鸡。第一,缺一门多一番,赌局才开始也不怕做不了胡;第二,苏启常之前天生就不喜欢幺鸡这颗麻将! 江盈从前问苏启常为什么时,他都淡淡地回答:“太花哨,女里女气。” 由于自家师父这一点太过奇葩,所以她才深深地记住了这一点。 然而,现在看来,她也不是那么了解苏启常。 江盈微微蹙眉,一边将麻将推入机麻中,一边思考对策。 师父的牌章发生变化,自己又不能用擅长的牌章,令她打得束手束脚。 同时,这也为她提出了十分关键的一点警示:高校联赛的时候,她肯定也是不能用原先的那套牌章了。 名字已经是“江盈”,牌章再沿用从前的,肯定会引起有心的人注意。 她刚被害死,正是敌人最小心的时候,对方难免会怀疑这个壳子和原先的自己有关系。那么,就得不偿失了,会过早打草惊蛇。 新牌局开始。 苏启常打出一张东风,看似又不要字牌。 程国庆:“五条。” 江盈跟着打了一张五条。 莫万山:“六筒。” 苏启常淡淡瞥了眼六筒,顿了顿,伸手摸了牌,打出张发财。 江盈心中却不敢肯定他是否要字牌,跟着将手中的字牌丢掉,几轮下来,大概预测了苏启常接下来的套路。 等他出牌的时候,发现自己能猜到七八分。 她心中微微松气,看来几十年的老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十轮牌摸完之后,江盈打出最后一颗废牌,“东风。” “胡!”苏启常又推到牌。 江盈瞪大眼睛,只见对方是:三六九万、一四七筒、单张五条、中发白、西南北风。 七星不靠,就差自己打出的这最后一张东风! 苏启常居然在拆掉一对发财和东风的情况之下,又迂回过来胡东风。 江盈从未见过这么强势阴险的牌章,更是狐疑地看向苏启常,同时,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这局之后,江盈的牌打得更加困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看出些门道,渐渐也能胡到牌。 莫万山和程国庆两人从前本就是职业队选手,江盈早就研究过他俩的所有牌章,不足为惧。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她和苏启常两人的战争。 江盈:“三万。” 莫万山:“碰!南风。” 程国庆:“杠,九条。” 苏启常低声呵笑一声,直接倒牌,“胡,十三幺,93番,你的筹码刚好够。” 程国庆将抽屉拉出来一数,脸色惨白,果然是93万的筹码,刚好够。 难怪他刚才不胡别家,原来一早就算好了! 他将筹码全部拿给苏启常,苦笑道:“我输了。” 江盈紧紧拧眉,不用再数筹码,她就知道赢家是苏启常。 其实她后来也采用了迂回战术,既然赢不到师父的筹码,她便赢其他两家的,只要比苏启常更快就行。 但师父的确是师父,姜还是老的辣,她始终棋差一着。 是她输了。 · 牌局结束,江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喷泉池边等着南竹来接自己。 手机还是没电,她连上网的机会都没有,只好无聊地观赏着夜景。 霓虹灯闪烁,光是从门口,就能窥见赌场里边的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她立于夜风之中,思考着以后何去何从。 一夕之间,师父和未婚夫又双双变得可疑,吐露真相是不可能了。 只能利用现在的身份,一步步慢慢查明事情始末。 池里的水开始上升,想是赌场打开了喷泉,而与此同时,江盈刚好瞥见苏启常独自从赌场里面出来。 心中一动,她再也忍不住,绕过喷泉池,快步走向师父。 “苏先生!”她低呼一声。 苏启常闻声驻足,目光寻着声音,落到她身上。 “是你啊,还有什么事吗?”他问。 江盈沉沉与他对视,稳了稳呼吸,将心中的问题说出口:“请问你爱徒江盈的墓地在哪?” 13.雀圣(修细节) “请问你爱徒江盈的墓地在哪?” 江盈沉沉地看着苏启常,一句询问说得像是质问一般。 苏启常明显僵了僵,旋即换上副凝重和戒备的表情,“我不管你是谁,但抱歉我暂时不想谈爱徒的事。” 话毕,苏启常压了压帽檐,抬步就要离开。 “等等!”江盈还有话没问完,继续跟在他身侧,“苏先生,请问你将江盈和她的父母葬在一起了吗?” 苏启常猛地顿住,侧头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江盈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定定望着对方的眼睛,想看出他心中的真正情绪。 她就是故意质问他的。 自己生前无法拥有父母的爱,所以一直对师父和成溪都说的是:死后一定要和父母葬在一起。 他们总骂她年纪轻轻就轻易言死,谁料到这一天真的来得这么快呢。 苏启常眉头蹙得很紧,仿佛也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哀伤。 江盈这才猛然想起,师父虽然年过50,以前白头发却是没这么多的。这显然是遭受变故之后,白发一夕之间丛生。 或许,是她误会了什么? “我算是她的朋友,偶然结缘。”江盈面色缓和不少,眼眸微微垂下,看起来情绪也十分低落的样子。 苏启常还想问些什么,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却行驶到他身边,按了声喇叭。 “对不起,无可奉告。”他丢下这句话就开门上了车。 速度太快,江盈没有看清前排的人。 - 苏启常走了没多久,宗谦就开着车到了现场,南竹坐在副驾驶处。 此时,凌晨已过,夜色已深。 江盈上车就将手机递向南竹,“可以用车充充会电吗?” “当然可以。”南竹扯过充电线,一边帮她充电一边道:“江姐姐,你别气馁,今晚输了没什么的……我一开始也没料到对方居然能把苏启常请来当牌手,这是下了血本要赢谦哥呢!再说了,你不去的话,谦哥也会缺席弃权,这赌局始终是要输的。” 江盈递手机上去,身体本来就有些微微前倾,她抬眼悄悄打量宗谦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异常,才坐回椅子里。 “苏启常水平的确在我之上,没什么好气馁的。但我这事算没办成,无功不受禄,多出来的五百万我已经让赌场划给宗先生了。” 输了这场比赛,江盈并没有觉得十分过意不去。首先,宗谦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说明赌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第二;宗谦既然应承了她去,说明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 南竹:“……那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啊?你化了这么浓妆,还臭着脸,都不好看了。女孩子就是要开开心心的,才漂亮嘛~” 江盈淡淡瞥小屁孩一眼,嘴角忍不住噙上丝笑意,“嘴贫!熬夜打麻将还不准人累吗?” 南竹恍然大悟,“啊,对!女孩子晚睡对皮肤不好的,江姐姐你一个人就不要去酒店了,不如直接去我家!” 刚才和苏启常的一局对战,江盈劳心劳力,真有些累了。 她背靠椅背,轻闭上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要随便邀请女孩子回家,懂吗?” 南竹一怔,脸上表情有些精彩,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里瞬间陷入寂静。 夜里路上畅通无阻,车子开得十分平稳,江盈合上眼睛之后,居然渐渐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车里只剩宗谦一个人。 男人也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侧颜温柔,没了醒着时的那种危险感。 她睡意尚未全部退散,倾身向前,想拿手机看看此刻的时间。 不料,宗谦忽然睁开眼睛,猛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目光陡然凛厉。 江盈毫无防备,被他吓得身子一抖,重心不稳,跌坐在狭窄的车室内。 “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你做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宗谦面色微怔,立刻松开她的手,“对不起,我防备心有些重。” 江盈起身,拿过手机,面色恢复正常,“哦。谢谢你送我进城,没事我就走了。” 宗谦微微颔首,伸手递给她一张房卡,“南竹给你开的,说是不能让女孩子花钱。” 这个社员还真不错,江盈挑眉,“谢谢。但我不花男人的钱,未成年也不例外。” 话毕,她立刻伸手开车门,却发现被锁死了…… 这他妈就尴尬了啊。 宗谦扬唇,手仍悬在原处,“我的钱。抵你今晚的出场费,是你应得的。” 气氛已经十分尴尬,江盈不想再磨叽下去,接过房卡道了声谢,然后宗谦才将车门解锁。 她拉开车门,步伐很快,但走得还算镇定。 宗谦看着窈窕的背影融进夜色,消失在酒店大门之内,低笑轻声,发动车子飞驰而去。 · 翌日,江盈买了下午的机票回川城,但清晨,她就出了门。 她去了父母的墓园。 帝都今天的天色似乎不怎么好,雾蒙蒙的,雾霾有些大。 江盈熟门熟路地找到父母的墓碑,旋即,她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两块旧的墓碑旁边,多了一块崭新的墓碑,碑上“江盈”两个字醒目,是“自己”的墓碑。 她将手中的康乃馨放在母亲的碑前,拿起自己碑前的满天星,花还算新鲜,估计就是这两天拿过来的。 是师父还是成溪呢?她不知道。 只是,江盈看着碑上刺目的名字,定下了重生后目标。 凶手不想让她当冠军,她偏偏要赢,还要让对方也尝尝从顶峰跌落的滋味! 视线扫过父母的照片,她面色才缓和下来。 江盈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爸,妈,我可能要明年这个时候才能到帝都来看你们了,等我回来。” 这一趟帝都之行,江盈想见的人都见到了,虽然谜团并没有得以揭开,但也算不虚此行,是时候安心开始新的生活。 于是,她扫完墓就搭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车程遥遥,江盈终于想起要搜索关于宗谦的信息。 她打开浏览器,刚输了一个“宗”字,下面的推荐搜索字条就弹出了一溜关于宗谦的消息。 江盈直接点进了“新任雀圣宗谦”,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 “雀手宗谦狂扫对手2000分,亚军最后得分为鸭蛋,季军为负!” 14.返程 “雀手宗谦狂扫对手2000分,亚军最后得分为鸭蛋,季军为负!” 江盈几乎毫不迟疑就点进了这条新闻,因为足够吸引眼球,足以令人赞叹。 麻雀竞技发展至今,能被封神的都只有她的师傅苏启常,雀圣更是根本没有的。才德全尽才能谓之圣人,宗谦被誉为雀圣,可想而知是受到了何等的推崇。 她难得地将浏览新闻的速度放慢,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总决赛之前,宗谦的牌章平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是冠军最冷门的人选。却在全国总决赛成为一匹真正的黑马,一改往日的牌章,杀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通过比赛视频,我们发现,他的牌章极其迂回,不到听牌时刻,完全猜不出真正的花色!这种牌章在雀坛是见所未见的,宗谦可以说是开创了职业赛中的新牌章,衬得上雀圣这个名头……” 新闻最后还很贴心的附上了比赛网址链接,江盈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视频是从宣布她弃权退赛之后开始的,宗谦全程都面无表情,牌好牌坏都一个情绪。从第一局牌,他就一改往日的稳健牌风,打得十分灵活。他出牌的速度也很快,毫不迟疑,但并没有凌厉感。反而,和他本人的性格很像,漫不经心,却又披上层神秘的面纱。 就连她,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路数。 江盈越看,表情就越是微妙,因为她发现宗谦的牌技根本就在自己的水平之上。 八分之一决赛的时候,他为什么要故意输给自己? 单纯的隐藏实力,或是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美女,看麻雀总决赛视频呢?宗谦这人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总决赛居然这么猛!”司机估计是听见了她外放的声音,无聊之余找她搭起了话。 江盈没有和陌生人聊天的习惯,略略点头,敷衍地回答:“恩,是挺出人意料的。” “那可不是!但我听说他是川城人,麻将打得好也不算太意外。就是,我觉得做雀圣的话,他还是嫩了点儿。把亚季军打得这么难看,居然还封他做雀坛的第一个圣人。啧啧,这个雀圣可不是什么德美兼具……” 虽然江盈对宗谦印象也不算好,但她还是佩服他的雀技的,所以并不想跟着一个陌生司机去抹黑对方。 她干脆闭眼靠着椅背假寐,“还好,他的技术就配得上这两个字了。” 直接终结两人的对话。 · 再次踏上川城的土地,江盈居然有了一丝归属感,毕竟,这里是她的故乡。 一个有山有水,生活闲逸的好地方。 江盈径直回了寝室,向唐圆确认了是否加入麻将社的事。 意料之外,唐圆居然一口就答应,根本不需要她再去劝动。 正好余磊约她见面,江盈就将唐圆一起带去了麻将社,毕竟是要一起打比赛的人,早些认识为好。 “盈盈,你这段时间都在干嘛哦,神神秘秘的,总觉得你在做什么大事诶!”唐圆推了推她鼻梁上的圆框黑色眼睛道。 江盈嘴角微翘,“恩?洗牌麻将社算大事吗?” 唐圆眼睛鼓得圆圆的,“啊?这是什么意思哦?” 江盈:“字面上的意思,麻将社现在只有四个人了。” 这下,唐圆震惊了,“啊,前段时间的传言是真的么,你联合余磊赶走了贺飞翔他们?!” 江盈淡淡看她一眼,索性将余磊和贺飞翔的赌局始末都讲给了唐圆听。 “哇瑟!虽然你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我觉得好刺激哦,所以现在麻将社只有四个人了吗?那我们高校赛的时候不要替补吗?” 江盈目不斜视,抬步走进影院门口,“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唐圆:“有点……” 江盈:“等南竹回来,我们几个人切磋一局,信心自然就有了。” 唐圆:“……盈盈,你变了好多哦!” 换了个壳子,当然变得多。 江盈不再和话唠室友聊天,带着她快速往麻将社上去。 然后,她意外的发现,南竹居然赶回川城了。 “江姐姐,又见面了!”南竹立刻就和她说话,“你旁边这位可爱的同学是谁啊,新成员吗?” 江盈点头,将两方互相介绍认识后,才问余磊:“社长,找我什么事?” 余磊:“没什么大事,就是将大家聚集起来商量招新和训练的事,毕竟离比赛只有一个月了。” 南竹:“对对,现在咱有圆圆了,直接说训练的事。要定什么战术,时间怎么安排,积分怎么赚比较好。” 唐圆听南竹这么一说,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高校联赛后面还有两两分组的赛制,咱还可以研究打什么配合,用什么套路最好!” 江盈略为沉吟,然后迅速打了个总结,“恩,人员我们就先这样定下来,不要替补了,毕竟磨合时间有限。至于训练,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三人异口同声的问。 “明天下午都有空吗?”她问。 余磊:“我没问题。” 南竹:“我下午前两节有课。” 唐圆:“盈盈,我们明天下午满课……” 江盈轻咳一声,“没关系,逃一节课。就定明天下午后两节的时间,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又是异口同声。 江盈:“今后的训练基地。” 15.茶坊 翌日,下午四点整,太阳已经不那么炙热,麻将社的四位成员如约到达学校大门口。 “盈盈,到底是去哪里,不能提前告诉我们么?”唐圆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南竹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江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训练基地,搞得这么神秘!” 江盈侧头看他们,发现就连余磊也是一脸的求知欲,反而不想说了。 她挑唇一笑:“到了就知道。吊着你们胃口,路上才不会昏昏欲睡。 车是江盈喊的,她直接报了一串详细地址,身为正宗川城人的唐圆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但心中又有些不确定,索性憋着没有说什么。 等下了车,江盈真将他们一行人带到南江河畔时,唐圆才确定心中所想。 她低呼:“不会,盈盈,真是茶坊一条街?!” 江盈点头,“恩,以后这里会是我们的常驻点。” 余磊站在桥头望过去,河岸一长条,全是麻将机和玻璃桌,搓麻将、斗地主、喝茶斗狗的都有。市井气及其浓厚,这一点也不职业啊…… “江姐姐,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儿包下一个房间训练吗?”南竹不确定地问道。 江盈摇头,“不,这外面的每一桌都是我们的训练场。据我了解,这里的每一家茶坊都设有国标桌,很适合我们。” “可是,这里环境这么喧闹,我们很容易分心的。而且,我有些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叫每一桌都是我们的训练场?”余磊疑惑地问道。 南竹倒是抓住了重点,“难道江姐姐是想让我们和这些顾客们切磋?” “对。”江盈向三人解释道,“高校联赛不同于职业比赛,玩儿的就是车轮战,全国几百所高校,光是川城拿到名额的就不少。我们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对手,而这些人几乎是没公开参加过比赛的,要看他们的对战视频根本不可能。所以,我们必须采取人海战术,这里每天的雀友流量足够总结各种套路。至于你们说的分心,麻雀比赛的时候,周围的看台都是观众和拉拉队,环境也不会有多安静。” 三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却都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 “那我们二人团体赛呢?”唐圆问。 江盈:“至于团体赛嘛——我们现在随便找一家打几圈,让我再看看你们的牌章,然后才决定组合方式。” 其实,她原本已经打算好自己和余磊一组,南竹和唐圆一组。但现在她的牌章不能用了,所以,得再考虑一下。 三个人面面相觑,既然有这想法,那就立刻行动,反正来都来了…… 于是,他们干脆就选择了桥头的第一家茶馆。 麻将机就摆在河畔之上的凉亭中,旁边柳叶飞着,夹杂着丝丝凉风,环境是比麻将社的好上许多。 江盈一边码牌,一边说:“对了,今天的茶钱,输了的人出。以后训练的时候也是。” 南竹不解:“为什么不是赢的人请呐?” 江盈看着自己的牌,头也不抬地答:“因为这样才能督促你们追求技术进步。” 众人:“……” 因为江盈现在是他们的绝对领导人,所以她直接当了庄家,下意识地,她就要将幺鸡打出去。 手都已经伸到半空,她却又硬生生顿住了,这习惯必须得改。 江盈重新审视自己的牌面,分明还有一张三条、四条、六条、九条,其实自己也不一定要打掉幺鸡做混一色,手气好也能做成“一条龙”。 她将幺鸡放回来,挑了张六筒打出去。 “吃~”唐圆倒下手中的七八筒,嬉笑着打了张七万。 余磊一本正经的摸牌,思考一瞬打了四条。 南竹则是毫不迟疑,“三筒。” 因为没有什么赌注,几人的节奏都很快,即使是思考,停顿时间也都很短。 可即便如此,这速度也远比不上江盈打职业赛时的速度。她从一开始就故意放慢了节奏,因为她在磨合自己的新牌章,也是昨晚和苏启常对战的牌章。 这个牌章的灵感是来源于室友唐圆,因为对方的牌章十分像自己的外公,所以,江盈干脆结合了苏启常教授的牌章和外公的牌章。 乍看之下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打起来手感还可以,更重要的是,可以遮掩自己从前的牌章。 到后面,她慢慢熟悉这种打法了,四个人几乎是摸了牌立刻就能打。这节奏在各茶坊中都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国标麻将番种更多,需要考虑的也更多。 所以,渐渐地,他们周围居然围起了一层观众。 唐圆:“西风。” 余磊略微顿了顿,“三万。” 南竹又立刻拉快节奏,“八筒。” 唐圆:“碰!二筒。” 江盈忽的顿住,打断这节奏,周围的人都将她望住。而她毫不在意,伸手将二筒拿过来,“胡,一色四步高。” 唐圆目光投向她的牌面,一二三三四五五六七七八.九的条子,以及一颗二筒。 她娇呼道:“盈盈你这样的牌居然不做清一色?就只差一个二筒诶!” 江盈轻轻摇头,分析道:“你看看牌面,摆得很清楚,条子没有我能单吊的了。” 唐圆看了一圈,“不是还有四条、六条和七条么!” 不得不说室友还是太年轻,她指了指余磊,“全在他那儿呢。” 余磊闻声,将牌一倒下来,果真如此。 “嘿,你们这群小朋友真神了!”围观的路人忍不住赞叹一句。 “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打麻将的,打了四条摸回来居然不生气,还能留下来继续摸搭子!” “这不算啥,一色四步高这美女摸了二筒换出去四条的呢,纯清也舍得拆掉!” …… 群众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而江盈却一点影响都没受,她一边推牌一边和几人教学起来。 “圆圆,你的牌打得很有套路,但你有一个毛病。出牌快是快,决断力也有,但不爱分析牌局,亏你还是数学系的学生。你回去之后好好听课,可以往神算子的方向发展。” 然后,她又对着余磊道:“你呢,牌风很稳,会思考,不激进。但优柔寡断,缺乏决断力,所以才会出现打什么摸什么的情况。有时候痛下决心要打缺哪门,就不要再有任何犹豫。” “所以,团体组合你俩一组,正好互补。”江盈跳过南竹,直接打了总结。 南竹当然愈发好奇她对自己的评价,连忙问:“那我呢江姐姐,我的优缺点是什么?” 江盈抬眸,目光却越过南竹,投向了她身后。 她语气淡淡的,“你啊,没什么明显的特点和缺点,跟着我先打打辅助。” “啊?怎么会……”南竹瞬间就垂头丧气的。 这时,他身后戴着墨镜的男人开口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是宗谦的声音。 他今天一身灰色休闲装,黑色墨镜挡住大半张脸,居然调侃起了南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谦哥?你不是找人谈事情吗,怎么会在这儿?”南竹很是惊讶。 宗谦的脸藏在大墨镜之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悠悠道:“你训练都能训练到麻将馆,我有什么不能的?” 南竹顿时哑口无言。 江盈轻轻勾了下嘴唇,“行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以后我们几个人有空了就过来。” 三个人都没有异议,余磊是输得最多的人,主动去把茶钱结了。 南竹自然是留下和宗谦叙旧,江盈只看了宗谦一眼,便要跟着唐圆他们返程。 “江盈,”宗谦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声线低哑,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的语调,“有空谈一件正事吗?” 她脚步一顿,露出个微笑,“当然。” 余磊和唐圆两人很自觉的先离开了。 - 宗谦一行三人换了一家人最少的茶坊,选了张树荫下的玻璃桌,江盈没打算长谈,连茶都没点一杯。 “谦哥,你找江姐姐什么事啊?”有南竹在,永远不会冷场。 江盈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晚上还有课,赶时间。” 宗谦已经将墨镜摘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与江盈对视,“听说你们要参加高校联赛?” 她微微颔首。 宗谦:“有意向的俱乐部吗?” 江盈挑眉,仿佛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每年高校联赛的时候,各大俱乐部都会从正式赛段开始给予关注,因为里面有很多的好苗子。这些选手不仅年轻、有潜力,而且往往年薪都很低,各俱乐部都十分重视这次人才选拔的机会。 “你想让我加入你所在的俱乐部?”她直接反问。 宗谦喝了一口茶,居然露出个微妙的笑容,“不,我想邀请你加入一个新成立的俱乐部。” 江盈挑眉,“哦?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加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俱乐部。” 宗谦往椅子上一靠,云淡风轻道:“因为我可以帮你打破目前牌章上的瓶颈。” 16.答应 “因为我可以帮你打破目前牌章上的瓶颈。” 宗谦的一句话,令江盈和南竹俱是一愣。 “谦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南竹本来低落的表情瞬间被惊诧取代,“我觉得江姐姐的牌章十分犀利啊!” 宗谦沉默不语,只幽幽地看着江盈,目光如一口深井。 江盈并不示弱,抬眼与之对视,眸光微动,像在沉思。 片刻,她侧头对南竹道:“可以去帮我打包一份点心带走吗?” 这是变相地赶他离开。 南竹心中的好奇升到极点,万分不想走,于是只好眼巴巴的望着宗谦。 宗谦却淡淡瞥他,“去。” ……他只好依依不舍地往一边走了。 待南竹走远了,江盈才沉沉对宗谦道:“你凭什么说我的牌章遇到了瓶颈?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这样无理的要求?” 她怀疑对方看出了什么端倪,毕竟,他曾和自己交手过,对自己的牌章应该有一定了解。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否则不会支开南竹。”宗谦仍然说得模棱两可。 对方不点破,江盈也不想自己暴露,她索性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明白,如果你不说,我就先回学校了。” 宗谦哼笑一声,仿佛嘲笑她不到黄河不死心,“你的牌章本质上,根本就是复刻的另一个人的牌章,但东施效颦,漏洞百出。” 江盈心脏微提,一时竟有些无言。被竞争对手说自己复制自己的牌章,粘贴时还格式错误,这心情还真是复杂。 虽然宗谦说得很有道理,但她并不想就此暴露自己,居高临下地睨他,“是么,那也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的瓶颈,我自己总会克服。” 话毕,她转身就走,跟本不再去看对方的反应,也不再给对方劝说的机会。 而宗谦根本不再继续劝她,只低声回了一句:“你可以考虑到中秋节的晚上,还是这个地方,零点之前。” 江盈脚步微滞,但仅一瞬又继续前行。 - 接下来的两天,麻将社的所有成员,只要有空就会自觉地去茶坊街训练。 四个大学生在这一堆中年人中本就十分现言,又连着来了三天,很自然地引起了常客们的兴趣。是以,这三天里,他们几乎战完了这条街所有的常客。 众人听说他们是为了“麻雀高校联赛”做准备,一个两个的都热情得很,尤其是大妈和大爷们,直接将自己多年的雀友都喊到这条街来搓麻将了。 于是,本来进行得很艰难的团体赛训练,霎时也变得顺利起来。 民间茶馆几乎都是以金钱为赌注,鲜有人会同意组合打牌,但如果双方都是熟悉的搭档,便也没什么了。 这些搓了几十年麻将的雀友们,多数是常年凑搭子打对家的,头一回做了队友,新鲜得很,这也在无意间为麻将社的几人提供了便利。 江盈看着唐圆、余磊与一对打了三十七年的老搭档比赛,心中欣慰得很,照这进度和水平提升速度,至少出省线不成问题。 这些老搭档的默契完全不会输给临时组合起来的大学生们,虽然他们曾是几十年的对手,可俗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思及此,她不禁有些分神,因为宗谦其实也是自己的敌人。 事实上,对于江盈来说,对方的条件极具有诱惑。有时候当局者迷,再加上这些对阵的对手太弱,她未必能够有所提升,靠自己的实力突破瓶颈期。 今天,已经是中秋节的正节,凌晨一过,这个交易肯定就取消了。 宗谦那样的性格,她相信对方说到做到,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江姐姐?江姐姐???”坐在她对家的南竹连续喊了她几声,“该你摸牌了,怎么心不在焉的啊?” 她收拢思绪,下意识就道:“幺鸡。” “胡!” “我也胡!” 一炮双响,直接送走了对家的两个人。 江盈心中失笑,这十几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了。 她轻叹口气,心下立时有了决断,将牌随意推掉道:“时间不早了,今天过节,叫大家早点撤。” 南竹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当然不会恋战,当即去通知了唐圆和余磊。 “咱麻将社组起来之后都没聚过,今天我们赢了不少,不如趁着节日去聚一聚?”余磊拿着今天赢的钱道。 茶坊打牌,他们即使是训练,也只能以人民币为赌注。于是几人约定每人交300块会费,打牌赢的就充进会费,输了也从社团出。 “啊?社长,明天行不行啊,我今晚得回家过节诶……”唐圆满脸为难。 她老家就在川城,中秋节这样团圆的日子,必定是要回家的。 南竹也紧接着道:“社长,我今儿也不成啊,也得和家人过节。不过,吃宵夜是可以的。“ 余磊:“行……我今天也和室友去过节好了,那咱明天约吗?” 南竹和唐圆都点头答应,江盈本来就只想腾出今晚的时间,自然也没有拒绝。 · 江盈并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的一家名为“咕噜咕噜”的店点了个小火锅。 她小学毕业就离开了川城,在北方很久没吃过火锅了,于是点了一个有川城特色的辣锅。 中秋节,大家的祝福语都是“阖家团员”、“全家幸福”这样的字眼,显得她一个人更为寂寥。 人家重生都是回到自己小时候,她这重生倒好,跑别人身上,孤家寡人不说,金手指也不给,真真坑爹。 正是如此,她才更应该将目标定得长远一点,决不能止步于区区高校联赛。 今晚,必须得见宗谦一面。 等了约莫十分钟,服务员才将锅端上来,江盈这才起身去拿菜。 一个人吃自助火锅的缺点立刻暴露,你不等锅上了才去拿菜,位置可能立刻就被人坐了。这一拿还得拿足了,否则,回去之后多半人去锅空。 江盈装了满满一盘,觉得差不多了,放下夹子就要往位置上走,却被人叫住了。 “江姐姐!你也来这里吃火锅啊?”南竹一脸惊喜地朝她走了过来。 江盈顺着她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宗谦,以及他身边的几个长辈。 “嗯。我锅要开了,先过去了。”她对南竹点了点头,抬步往大厅旁边的屋里走去。 南竹哪里知道她是想一个人安静的吃饭,紧跟着她,“江姐姐,里面还有位置么,不如我们和你们一块儿坐啊?” 江盈头也不回的道:“我一个人,随你们便。” 然后……南竹带着宗谦和一群长辈坐到了她旁边的一桌,狭窄的走廊另一侧,坐着宗谦。 江盈食欲瞬间大减,旁边打量的目光太浓烈了! “竹子,这是你朋友吗,你怎么不邀请她一块儿吃?”一个柔和慈祥的女声响起。 南竹立刻就坐到了她对面,“江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江盈不习惯和别人的家人用餐,但也不好意思拒绝得太明显。她放下筷子,冲着旁边的长辈们露出个微笑,“谢谢,不用了。反正吃火锅,我们邻桌,也相当于在一起吃了。” 老奶奶哪里不知道这是拒绝,也不再劝,干脆直接将南竹赶到了她的面前……长辈们可能怕她一个人孤寂,还时不时找她搭几句话…… 江盈正后悔自己菜拿得太满,怎么吃也吃不完,宗谦就起身走到了南竹的身边,让他出去结账。 然后,男人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 旁边,长辈们已经聊得火热,没有人再有心思来管他们这一桌。 “考虑得怎么样了?”宗谦问她。 “我可以加入。”江盈没讲丝毫废话。 宗谦像是早就猜到一般,表情没什么大的起伏,只是微微勾了下嘴角,轻轻点了下头。 他知道,除非江盈的志向只是联赛冠军,否则就会答应。” 江盈喝了口汤,又道:“当然,在过去之前得问清楚,我加入俱乐部,你准备出多少年薪?” 宗谦:“当然要看你高校联赛的表现,到时候要签你的人不会少,我在出价最高的一家基础上加十万。” 这个价格对于刚出来的新人来说,已经很可以了,江盈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那么,你什么时候开始指导我的牌章?”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宗谦弯了下嘴角,“随时。但在这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盈:“什么问题?” 宗谦身体突然往前一倾,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像要将她看穿。 “你的牌章为什么和职业选手江盈的一模一样,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他质问道。 17.金句 “你的牌章为什么和职业选手江盈的一模一样,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面对宗谦的质问,和犀利的眼神,江盈心脏猛的一跳,居然有些心虚。 大脑飞速转动,堪堪几秒钟,她就找来一个借口。 “我是她的粉丝,又同名同姓的,自然就会对她投入更多的关注。”江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虽然这个借口很简单,但却也有一定可信度,毕竟自己从全国麻雀大赛的第一场比赛就出了名。 宗谦不言语,仍沉沉看着她的眼睛,像在思考这番话的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江姐姐,我把你的单也买了。”南竹正好结完账过来,“谦哥,你和江姐姐在聊什么,需要我腾位置吗?” 说着,他就要伸手端锅。 “不用。”江盈果断否定他的提议,“只是随便聊聊。我吃好了,就先回学校了,你们继续。” 话毕,她先和邻桌的几个长辈道了别,然后才离开。 走出小房间时,她似乎都还能感受到宗谦那探究的眼神,心中庆幸对方看见的是自己结合后的牌章。 否则,她一时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圆这个谎。 · 江盈答应加入俱乐部之后,并没有立刻去报道,因为南竹告诉她,宗谦回帝都处理事情去了。 她瞬间明白宗谦那句,“你可以考虑到中秋节零点前”的意思了,敢情是他有事要走,没空和她谈了! 总感觉,自己被对方莫名其妙地将了一军。 南竹作为宗谦的亲戚,也拉入了俱乐部,江盈这才知道,原来俱乐部的老板就是宗谦本人。 “你说宗谦是俱乐部老板,那今年的常规赛他要打吗?”江盈惊讶的问道。 因为像宗谦这样打个人排位赛名动九洲的雀手,在比赛结束后应当早就有各大俱乐部来挖他,这种黄金时期,自己花大心力来搞新俱乐部是很不划算的一件事。 他完全可以先效力优质俱乐部,将名气打得更大些,说不定还能被国家队选上出选世界级比赛呢! 南竹摇头,“恩,谦哥就是老板,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你也加入了俱乐部。至于他打不打常规赛,我也不太清楚……”说着,他转而问道,“倒是江姐姐你,居然真被谦哥拉入伙了,这下咱常规赛有希望了!” 江盈用眼角斜瞥他,“别想得那么远,高校联赛打完再说。” 南竹:“恩,谦哥明天就回来了,说明天下午在俱乐部会和,你有空吗?” 数学系的课,她去听过几节,基本上是听天书,江盈早就放弃了挣扎。 她对着南竹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 翌日下午,江盈等唐圆去上课后,才慢腾腾出发。 其实她内心很想快点进入训练时段,因为最近她打牌的时候都在有意识地磨合两种牌章,但仍像宗谦说的那样,有些不伦不类,效果并不能令她满意。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表现得过于热切,只因宗谦运筹帷幄的姿态,让她十分不爽。 等她慢悠悠到俱乐部时,宗谦和南竹已经到了,余磊和唐圆居然也在场。 江盈挑眉,“宗先生这是预备将我们整个麻将社都挖过来吗?” 没等宗谦回答,南竹就抢先道:“是的,江姐姐,俱乐部的成立需要人员基础,他们是我拉来的。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睨了宗谦一眼,心道他还真是会借自己的东风。 不过,以宗谦的谋略,想来这个俱乐部还是很有前途的,他俩加进来也不亏。 宗谦忽略江盈的目光,交代南竹带余磊和唐圆去训练室,然后对她道:“你跟我来。” 除了知道内情的南竹,余磊和唐圆都满脸惊诧,只差把“他俩是什么关系”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两人一路来到了楼上的书房,里面有两面墙的书架都是满满的书,沙发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棋台,角落放置了一盆文竹。 “在书房训练?”江盈狐疑问道。 宗谦淡淡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江盈好笑地看着他,“那倒不是,只是你这书房好像没麻将,难不成你要口头训练?” 宗谦没有接她的话,转身在书架上翻找着什么,片刻,他抽出一叠泛黄的书递给她。 江盈看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伸手接过来一看,忍不住哂笑出声。 “呵,你这是什么意思,耍我?”她将老旧的《麻将金句》拍在桌上,话语中暗含一丝愤怒。 宗谦却好整以暇地在沙发里坐下,为她沏了一杯茶,淡淡道:“这么容易生气?” 江盈嗤笑一声,却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仍立在原地。 和宗谦接触几次,她认为对方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所以面对他时,也会比平常多出些耐心。 “你的牌章不够灵活,被固定在了职业技巧的框子里,但又想结合民间派的打发,所以才会不伦不类。”宗谦放下茶杯,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她牌章的缺陷。 江盈面色微变。 “过来坐,我和你解释为什么给你《麻将金句》。”宗谦说着,将茶杯推向茶几的右上方。 她看男人一眼,施施然坐了过去。 “你的牌章是学的别人的,但恐怕不知道,这套牌章天生就有缺陷。完完全全的学术派,被圈定在职业规则的套路里,牌风又十分激进,攻击性虽强,但却始终浮躁。也就是她头一次参加麻雀竞技,才占了先机。这套章法,常规赛以后,雀坛里肯定就有人能破解,或者和你一样,去模仿。到那时,这套牌章的价值也就走到了尽头。所以,你需要的是打破规则的灵活,懂吗?” 江盈自然是不服气的,“这套牌章是很学术,但职业比赛本就和业余赌博不一样,要的就是技术。当然我不否认你说有人能破解,但谁都一样,有了新的牌章出现,就会有有心人研究。包括你总决赛打的那套,现在研究的人恐怕没有一万,也有三千!” 宗谦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只是指出缺陷而已,并不是否定她,你激动什么?” 江盈被他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别过脸去,“那你倒说说,打破规则的灵活和这个什么《麻将金句》有什么关系!” 对方将书又推给她,“翻开看看。” 江盈不再拒绝,真翻开看了看,刚看了第一句,她就觉得,不如不看! 上边的内容是这样的画风:“十大金句第一句:宁弃莫出充。注解:在我胡不了的前提下,比如你已经开始听牌,但抓来一张牌,并且你也算出来了这牌有人胡,那么ok,就不打这张,我胡不了,别人也别胡……” 她耐着性子问:“宗谦,你真的没在耍我?” 宗谦:“上面的话是逗了些,但都是民间派总结的真理。我很欣赏你想结合学术派和民间派的想法,你的学术派也已经学到了精髓,但民间这一派,你还差得远。” 江盈认真思考起来,宗谦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因为苏启常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术派,对于民间派,他一向是不齿的,觉得那都是投机取巧,成不了大气候。 而她身为对方的徒弟,在不知不觉间也受到了很深的影响。就像她外公原本就是民间派的高手,而她因为对苏启常深信不疑,就早早抛弃了从外公那儿学来的那些章法。 “所以,你想让我先专攻民间派?”她问。 宗谦点头,“是。融会贯通必须建立在,学术派和民间派都能灵活运用的基础上。你学术派精进,民间派却只懂皮毛,结果只能是不伦不类。” 江盈沉吟片刻,将这本《麻将金句》收起来,“好,我今晚就先把这本书背下来。” 宗谦:“恩,你可以慢慢来,重精不重快。” 江盈:“可以,但我必须在常规赛之前就达到融会贯通的程度,具体进度由你来安排。” 这是完全信任了宗谦的水平了。 “恩,你现在就可以在书房开始看,有不懂的方便问我。”宗谦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高校联赛是比新秀赛还新的竞技,几年都难得出一个天才,江盈就算以学术派这一套牌章肯定都能进入前三强。但常规赛不一样,这是各大俱乐部进行的对决,高手如云。 江盈得到他的回应,不再多说,直接翻开书就看了起来。正好,宗谦的手机也嗡嗡震动起来,他往阳台走去,两人各自坐着自己的事情。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宗谦才从阳台进来。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可以留在这儿继续看,想回学校就叫上南竹他们一起。”他进来就和江盈告别。 主人家都不在,江盈就没必要再继续逗留了,准备直接回学校,便跟着宗谦一齐下了楼。 南竹他们三人麻将一局刚开,几人的起手牌都不错,硬要打完再走,江盈只得等他们一局。 她立于窗边,静静望着宗谦英挺的背影。男人肩宽背窄,即使是黑色的衣服,也不会衬得他瘦削。 江盈目送着他走到大门口,和另一个男人会和,起初她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脸,直到宗谦侧头。 居然是他! 18.预赛 江盈立于窗后,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男人高大,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一只眼罩横在脸上,居然是与她在地下赌场交手的眼罩男! 宗谦与他说着些什么,片刻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跟前,两人径直上车离开,并没有发现窗后的江盈。 她回头探究的看着南竹,对方正认真地打着麻雀,一脸天真,毫无心机的痕迹。 所以,藏着事情的是眼罩男和宗谦。 江盈眼睛微眯,回忆着地下赌场的每一帧场景,她记得南竹叫眼罩男哥哥。 而帮她的神秘人说自己是眼罩男的老大,宗谦和神秘人究竟有什么关系,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宗谦就是神秘人?! 这个想法在心中一旦形成,便生根发芽,江盈竟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可是,宗谦那天分明在打比赛,完了之后还有雀坛举行的晚会,似乎硬要把他说成神秘人也牵强。 “江姐姐,”南竹从后边喊她,“我们打完了,走。” 她这才收拢思绪,不再深想,对着三人点了点头。 无论神秘人是不是宗谦,但江盈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那就行了。 这件事不急,可以慢慢确定,眼下要紧的是麻雀高校联赛。 · 接下来的日子,麻将社几个人都过得十分单一,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 虽然他们加入了宗谦的俱乐部,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茶坊街训练,于是,江盈只能每天单独抽两个小时,去俱乐部和宗谦打二人麻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终于,他们迎来了高校联赛的地区预赛。 麻雀高校联赛是最基础的麻将竞技比赛,参赛的门槛低,很多像江盈所在的这种二三流学校也拿到了比赛资格。所以,必须采取在正赛前举行地区预赛来大浪淘沙,也就是通常来说的海选。 地区预赛采取的是单人比赛制,每个学校派出四人出赛,不允许中途换替补。通过抽签决定选手的比赛桌号,不允许同校的同桌,比赛最后将四人的分数相加,总积分前八的下午再继续比赛,决出四强。第二天四强再比赛争夺省冠军。 麻将社的成员很早就出发去赛场了,因为场地离他们的学校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必须提前出发。 公交车上,圆圆和余磊都打着瞌睡,与精神抖擞的江盈和南竹形成鲜明对比。 下一站就是省体育馆,江盈叫醒了余磊和唐圆,朝着今天的战场走去。 “啊,什么,已经到了?!”唐圆忽然惊乍起来,“怎么办,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余磊一脸严肃,薄唇微抿,看得出来也是十分紧张的。 江盈淡淡看他们一眼,“行了,不就是一个预赛吗,等打进全国三强再紧张也不迟。” 南竹也笑嘻嘻的,一脸轻松,“就是啊,咱都把一条街的老雀手战翻了,还怕这些新手?” 余磊和唐圆见他们这么自信,心中登时也轻松不少,只要没有重大失误,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一想,他们也平静不少。 因为上午参赛队伍多,时间紧,所以很快比赛就正式开始。 江盈上场前特意看了下余磊和唐圆的状态,两个人下来之后反而好很多,海选应该不用担心。所以,她决定效仿宗谦,保留实力,一会儿采取最简洁明朗的职业套路。 “咚”一声,开赛的锣鼓敲响,各桌开始摸牌,观众席开始摇旗呐喊。 为了节约时间,海选一共只打四圈,四圈走完,那桌的比赛当即结束。 江盈一行人打得很投入,因为没有人为他们摇旗呐喊,他们也无需分心和观众互动…… 比赛进行得相当顺利和迅速,不到十一点,四圈就全部赛完。 凭他们的实力,海选自然是轻松通过。由于江盈保留了实力,c大的积分只是堪堪第八,再加上每年八强都有不知名的队伍杀入,所以这在观众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 - 午饭是主办方包的,上午结束得早,一行人被单排到休息室休息。 休息室其实并不大,摆着桌椅板凳,偌大的房间,七零八散地坐着八强队伍的选手。 其实前四强入围的每年都是那几所学校,技术都讲究传承,以前技术好的,在前辈的指点之下,通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是以,休息室内已经有人开始打趣着:要在明天的总决赛战个痛快,然后北上帝都征战四海。 所有的队伍都窃窃私语着,只有江盈所在的c大队伍,默默在桌面上趴着。江盈没有午休的习惯,静静靠在椅子上刷网页,打麻将对她来说是享受,连打七八个小时也不算什么。 于是,队里唯一醒着的她,接受了好几道类似于强者怜悯弱者的目光,仿佛他们队注定止步八强。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广播通知抽签,众人这才懒懒散散地往外走。一共八桌,还是积分赛,前四名直接晋级明日的省冠军角逐赛。 抽签完毕,选手们便要做上场前的最后准备工作了,大家早就跃跃欲试,几乎所有的人都直接在入场口候着了。 下午的八进四比海选有看头,主办方人为每个赛队都划分好了后援区域,买票的粉丝可以买指定区域的票,以便和同道中人讨论喝彩。 本来是很人性化的一件事,却令将江盈他们推上了风口——谁都没料到,c大队伍居然没有粉丝。于是,在一片密集的看台上,有一块蓝□□域居然空无一人…… 江盈所在的c大区,一个应援的人都没有。 喧闹的世界中出现不和谐的安静区域,很自然地就引起了两旁人的注意。小年轻传播八卦的速度又十分之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看台的队伍都差不多知道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没有应援队。 索性裁判很快宣布入场,虽然已经有许多人猜到是江盈他们队伍,入场后这些异样的目光隔得远了,杀伤力也就被削弱一大半。 锣鼓一响,比赛正式开始。 由于八进四赛桌比较少了,所以场上一共有四台摄像机在拍摄,主办方还请了两个说评书的来讲解。 第一局刚开始走牌,男解说就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第三届麻雀高校联赛四川省八进四的比赛,现在场上的每一桌都开始走牌,目前看来选手们还是很轻松的。高校联赛一向是各大俱乐部比较关注的盛事,小平你觉得几年四川哪支队伍最后希望夺冠?” 他身边名为小平的女解说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麻雀竞技可说不准,不过前四强的话,我还是看好,d大、x大、l大和a大,毕竟这些队伍前两届都是四强选手……我们还是把视线直接投向赛桌,d大的队长今天好像运气很好嘛,第一局就要做成小三元七对了……” 两个解说你一言我一句的侃着大山,比赛场地本来一片和谐,直到看台上来了不速之客。 大约第一圈走完,c大看台区,忽然走进来一群男生。其中两人拿着“小蜜蜂”喇叭在看台上直接喊起来,“c大社团加油啊,可千万别扑街在八强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余磊。 他猛地侧头望着看台上满脸嘲讽的贺飞翔,身子一僵,直接将手头的一个暗刻错拆了一只出去。 旋即,场上有很多选手都侧头看了过去,包括江盈几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拉拉队中用“小蜜蜂”喊话,裁判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制止,索性贺飞翔几人没有再继续吼,裁判也就随他们去了。 但这个插曲,不可避免地挑起了众人看戏的心理,贺飞翔话语中的讽刺,很多人都听出来了。 哪有人加油喊“不要扑街”的?一看就不是正经拉拉队,明显是不对付的人! 两个解说员自然也注意了。 男解说:“说起来,今年八强其实有一匹黑马,叫什么……哦对,c大的麻将社团。这是一支很特别的队伍啊,唯一一支没有应援队的赛队,这突然冒出几个,似乎火药味又有些浓。” 女解说小平也被勾起兴趣,“恩,不知道摄像能不能给我们几个c大社团的镜头呢?”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摄像还真将镜头对准了江盈一行四人。 男解说:“唔,c大队这位微胖的女选手似乎有些紧张,摸牌的手都有些抖,心理素质不够硬啊!” 而此刻的唐圆的确又紧张得牙齿发麻了,本来经过上午的比赛她很能适应场上的氛围了,可偏偏摄像机说来就来了,她就是传说中的上镜紧张死星人…… 但牙可麻牌不可乱! 有了茶坊街的经验,唐圆几乎是潜意识在操纵着自己的牌章,牌风还是稳中有变,十分灵活。 而这居然被解说小平看了出来,“等等,摄像给她这么镜头是有原因的!这位圆脸小可爱,看起来紧张是没错,可她的牌却很活泼!上一手她拆出的四条相当机智,我们可以看见她下家手中捏着一对四条没碰,如果她贪心对对胡,这把可就输大了!” “嗯?”男解说愣了一愣,瞪大眼看着镜头,唐圆竟一边抖着一边胡了个混一色! 他立刻想为自己刚才的大脸行为扳回一成,“这样一看,c大的队伍说不定真要成为本届比赛的黑马……我们再来看看其他的选手……” 镜头又分别切向南竹、余磊和江盈,这次男解说都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解说。 “c大的明朗少年打得也相当不错啊,干净利落,和他打牌就像沐浴在沙滩的阳光之下。刚开始晒得很舒服,可时间越长,你皮肤上的灼热感就越强烈……唔,不过另外两桌的同学似乎都中规中矩,男选手的牌章还挺成熟,虽然犹豫了些,也算可圈可点;至于这最后一桌的女选手,人长得挺漂亮的,不过这牌章嘛,就普通了些……” 女解说小平的观点差不多,“c大靠着前两位选手,晋级四强也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后面两位选手不拖后退。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夺冠的两支热门队伍……” 于是两位解说又开始去评判其他队的队员,虽说夸了c大一番,但最后却也并不看好。 观众席上的贺飞翔一行人也是这样觉得的,他们本就是来看江盈他们落败的,甚至都已经在心中想好一会儿要如何奚落他们。 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两个业余解说也将所有队伍的人员都评了个遍,终于,结束的锣鼓敲响,裁判开始计算总分。 这一次,不到三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裁判走上正中央的舞台,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在宣布结果前往场上某个地方望了一眼。 “我宣布,第五届全国麻雀联赛四川赛区的排名是:第四名l,大总分2998分;第三x大,总分3103分;第二名d大,总分3178分——”裁判顿了顿,才接着道:“第一名,c大,总分3217分!恭喜他们!” “嗡——”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第一名居然不是d大?” “c大是什么鬼,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四川有这么一所大学吗???” “天啦,第一名是那个连一个应援都没有的队伍吗!” …… 场馆内乱七八糟的声音一哄而起,江盈立于场中央,微微勾了下嘴角。她都只发挥了一半的技术,成绩就已经如此斐然了,看来这几个队友还是选得挺给力。 - 四个人来的时候无人问津,走的时候万众瞩目,简直两番光景。 余磊和唐圆还是有些不习惯这过于探究的目光,早早拉着他们上了辆出租车,往俱乐部进发。 因为第二天还要继续比赛,几人决定就现在俱乐部小小的庆祝一下,毕竟开门红,兆头好。 宗谦和眼罩男正好也在俱乐部,江盈看见他们的时候,心中还是惊了一惊,主要是对眼罩男的出现有些惊讶。 不过,这至少也证明对方并没有将她和地下赌场的自己联系起来。 南竹和余磊买了一堆卤菜,并叫了超大份的麻辣小龙虾,还很贴心的为两个女生叫了写清淡的菜。 既然是庆祝,又有男生在,自然少不了喝一些酒。 江盈本来不想喝酒,但看着几个喝上头的小孩,也就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啤酒。宗谦和眼罩男则草草吃了些就上楼去了,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房里闷得很,她实在不爱玩闹,索性出门吹着凉风,思考着明天得比赛究竟采取什么样的路数。 思路理清之后时间也不早了,再进屋的时候,她发现余磊三人居然喝醉了,他们居然将一整件啤酒都喝完了! 江盈一个人不可能将他们弄回学校,只好抬步往楼上走去,让宗谦给他们安排一下,最好今晚就住俱乐部了。 “扣扣”,她连敲书房好几下,都没有人响应。 书房的进出是得了宗谦的允许的,江盈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空无一人,她试着喊了宗谦的名字,并往阳台方向去查看。在经过书桌的时候,江盈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她余光被桌面上的某份文件吸引,目光投过去,才发现文件上的照片竟真是自己原本的照片! 江盈走过去拿起文档,发现里面赫然是自己的详尽资料,关系网、牌章、职业圈里的亲疏朋友……甚至是一些行程安排! 她越看越心惊,凉风从阳台灌进来,寒气入侵,江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详尽的资料连自己都无法弄到,宗谦为什么会有?! 惊诧间,只听“咔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19.套路(三更合一) “咔哒”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盈手一抖,说时迟那时快,她迅速将资料放回原位,闪步回到桌缘边,并面朝阳台。 等来者脚步踏进房间,她才假装闻声回头。 “你怎么在书房?”宗谦声线低沉,语气不太寻常,但具体是什么情绪又听不出来。 江盈转过身子,装作镇定随意的样子,“南竹他们全醉了,我上来问你今晚他们能不能留在这儿休息。” 在不能完全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江盈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宗谦缓步往里走,视线不经意飘过桌面,然后落在江盈脸上,“可以,我会让南麒安排,你也可以留下。” 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保持镇静,江盈深谙此理,她抬头坦然与宗谦对视,“恩。南麒是谁,你那个戴眼罩的朋友吗?” 宗谦轻轻颔首,很自然地就绕过她,进到书桌正中央,“你今晚还要看《麻将金句》吗,如果要就现在,正好我也有些资料要看。” 说着,他随手就拿起了江盈方才看见的那份详细资料,仿佛那只是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文件。 江盈扯出个笑容,摇头,“明天还要比赛就不看了,你做事,我先下去了。” 宗谦:“南麒会帮你们安排的。” 她点头,从房间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比进来时要沉重得多。江盈极力使自己保持正常,以免被宗谦看出端倪。 好在,直到她带上门,后边的人也没有多余的动静。 · 翌日早上八点,江盈一行人准时到达省体育馆。 省冠军角逐赛的关注度,要比昨天的预赛和八进四热度高上很多。现场称得上人山人海,观众席不再按赛队划分片区,决赛这天还会有一些当地的俱乐部高层,甚至是省队教练来探查情况。 为了比赛的绝对公平,决赛也是现场抽签决定比赛的桌号。并且,为了体现高校联赛的体育精神,省冠军赛分为单人赛和团体赛,单人赛上午进行,下午则是双人团体赛。 单人赛还是各自抽签决定桌号,团体赛则由队伍先自动组合,然后再两人一组去抽签。 由于八进四的时候有八支队伍角逐,前四强并不是所有赛队之间都交过手,所以个人赛还是很有看头的。 选手就位后,决赛开始前,专门为俱乐部和省队留的vip位置陆陆续续来人了。 川城最有名的是日月俱乐部,在全国都数一数二的赛队,以灵活多变的川麻闻名,国标麻将也曾多次打进全明星总决赛。 江盈顺着摄像镜头望过去,日月俱乐部的负责人杨群果真到场了,他身边是川城第二俱乐部雄狮队的负责人肖劲龙。四川第一第二的俱乐部都派人过来了,估计场上已经有被看中的苗子,否则他们不会这么早就出席。 其实有时候,俱乐部签新人并不一定要在选手比赛之后签约,极有可能提前就签过了,参加比赛不过是为新人炒炒热度,进而为俱乐部博得更多的关注度。 赛队这种东西,江盈上一世没有兴趣,这一世又被宗谦提前纳入新赛队,所以她只是兴致缺缺地看了几眼就入座了。 省冠军赛的角逐要比昨天的比赛正式得多,今天请的两位解说也是川城比较出名的专业解说,以免出现昨天的打脸现象。 副省长都亲自到场,表示了对此次比赛的支持,十多分钟长篇大论之后,比赛终于正式开始。 四强队伍都是一至四号桌,每桌一人的分布。 江盈被分到三号桌,碰到了昨天下午交过手的一个熟脸,听余磊说对方名叫杜子昊,是最热夺冠队伍d大的队长。 “咚”,锣鼓敲响,选手开始摸牌。 杜子昊伸手时将目光投向江盈,虽然对方表情细微,但她仍看出杜子昊对着自己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角。 江盈直觉对方可能会使出什么没见过的招数,可她却处变不惊,反而对着杜子昊柔柔一笑。17岁江盈的脸很有欺骗力,这一笑,简直能令对手的心理防线自动下降一半。 果然,杜子昊和另外两名选手都微微一愣,眼神有些微躲闪。但只片刻,对方又坚定起来。 江盈不甚在意,自顾自的摸起了牌,今天她没有再采取昨天的职业套路,而是完全走了宗谦交给她的《麻将金句》里的民间派。 和她交过手的杜子昊明显有些讶然,对她频频侧目,渐渐地也改变了牌章套路。 今天的两个解说都是男性,分别叫谢飞和唐毅,比赛开始后,他们也即刻跟上节奏。 谢飞:“四强的选手们,今天都打得很慎重啊!尤其是d大的队员们,昨天莫名其妙被黑马队c大逆袭,压力可不小。要知道前两届的冠军可都是d大,如果他们输了,损伤恐怕不小。” 唐毅点头,“对,而且今天四川第一俱乐部日月队的负责人杨群在场,d大的失败,说不定就是将签约机会拱手让给c大的选手了。昨天的比赛之后,c大的南竹呼声很高,一夜之间圈了不少粉丝,他的牌章连我都觉得很精妙呢!” 事实上,南竹吸粉除了他的牌章,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靠颜值,在这个颜控的世界里,雀手的长相可谓是圈粉的重要因素之一。 其实,昨天的比赛视频传播出去之后,当晚就有俱乐部给南竹打电话,表示想签他了。由于被宗谦捷足先登,他又十分喜欢现在的几个队友,所以就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南竹因为昨天牌章新颖,今天就遭到了队友的夹击,d大和x大的选手,简直像在打团队赛。总是互相送牌,有时候,三轮过去,他都摸不到牌! 看得出来,这些人昨晚加班加点的研究过他的牌章了。 比赛进行到第三圈开头,气氛简直达到了一个高|潮,因为此刻电子屏幕上方的积分已经开始拉出差距。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d大的杜子昊,排名第二的是x大的队长郝剑,此时江盈排位第七,而最后一名是余磊。 而从总积分排布来看,优势最大的还是d大,总积分第一。x大总分第二,第三是江盈所在的c大,最后一名是l大。 形式并不十分乐观。 两个解说分析了一遍积分榜,又开始评说场上的牌局情况。 谢飞:“d大不愧是老牌战队,在决赛整体实力保持得还不错,尤其是队长杜子昊,牌章又有所精进。而他对上的又恰好是其余三队实力相对较弱的选手,黑马队的女选手牌章太浮躁了,完全不职业化,像在乱打似的,这令杜子昊的积分优势更大了。” 谢飞在川城的外号是“谢铁嘴”,基本上,他解说一说一个准。他说看好杜子昊,观众们都是深信不疑的,毕竟从镜头中看,杜子昊的确是碾压着其余的选手,包括江盈。 “其实决赛d大和x大都发挥得算正常,”唐毅紧接着谢飞道:“反而是黑马c大的主力,今天被碾压得相当狠呐。南竹因为实力最强,简直是被三个对手联合克制,他又有两三手没摸到牌了!” 谢飞:“对的,其余的三位选手像是合计好了似的,南竹太惨了!吊车尾的余磊也是,他的牌被d大的选手克得死死的,完全跟明牌模式似的……” 两个解说你一言我一句,竟是和昨日的一对解说殊途同归,总是走上了捧d踩c的道路。 而正是这个c大最低潮的时候,体育馆正中央的大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带着鸭舌帽、通身黑的男人压了压帽檐,往前排vip走了过去。 后边的人没有看清他的脸,而身边的杨群和肖劲龙侧头一看,面色微怔。 这个人看着,怎么像宗谦?! 宗谦自然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惊愕,但他并不在意,望了眼屏幕的积分情况。此刻还剩一圈半共六局比赛,c大排名仍是第三,情况看起来相当危险。 “雀圣怎么有空来看高校联赛?这段时间,各大俱乐部可都在挖空心思找你,我们的邀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杨群几乎是立刻就上前找宗谦搭话。 要知道这位雀圣,在比赛之后就深居简出,高校联赛之后就是常规赛、季后赛,如果能将他挖过来,俱乐部的收益肯定是十分可观的! 宗谦淡淡看他一眼,避重就轻地回答:“来玩玩而已。” 事实上,他今天来是要给江盈他们带来一个消息,并且探探他们的真正实力,好确定俱乐部的后续发展。 杨群见对方根本不搭理自己,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凑上去,好歹他也是四川第一俱乐部的负责人。 因为宗谦的帽子挡了大半张脸,所以他的到来并没有激起什么大的骚动,vip区的几个大佬又将视线重新投入到比赛当中。 江盈当然也留意到了积分榜的变化,南竹的积分目前排位第八,竟比自己还要低一个名次。 看来d大和x大肯定私下里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不可能在冠军角逐赛的时候联合,毕竟他们两个队伍也是竞争对手。 再看唐圆,也被压得很惨,但好歹排在自己前头一名。能始终保持住不掉的话,这个中上游的成绩倒也不错。 最令她惊讶地还是余磊,他虽然优柔寡断,却也不至于吊车尾。江盈必须弄明白余磊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否则下午的团体赛,他肯定会将唐圆也拉下去。 于是,江盈一边打牌,一边不停将视线投向场中唯一的大屏幕。这个屏幕是为了给在场观众看牌的,会轮流切换到各桌。 只要屏幕切换到余磊一桌,江盈就会停留好几秒。 而她这一举动落到别人眼中,就显得很不专业了。 解说员谢飞最先吐槽她,“比赛进行到末尾,有的选手似乎已经心不在焉了,黑马c大的一位女选手似乎已经开始分心,四处张望了,我很为黑马队担心啊……” 唐毅观察了其他队的人员,接着道:“可是再看看d大的杜子昊和x大的郝剑,他们似乎越打精神越好,所以,强队还是有强的理由……” 坐在台下的宗谦听到两个解说你说我唱的,忍不住嗤笑出声,看来,今天有些人的脸会被抽得很痛。 很快,第三圈结束,迎来了最后一圈的比赛。 此时,个人积分排名情况是:第一名,d大杜子昊;第二名x大郝剑;第六名唐圆;第八名江盈;第九名南竹;余磊仍然垫底。 江盈收回视线,颇为探究的看着杜子昊,这d大还是有些手段的,竟然弄到了余磊的牌章资料。 所以,余磊的走的每一张牌几乎都在对手的预料之中,所以必定落入圈套,最后溃不成军。 她眼睛眯了眯,拿牌的时候,也对着杜子昊勾了勾嘴角。 是时候教他做人了。 江盈将牌竖起来,恩,一到关键时刻就走运,天缺一门。 杜子昊的庄家,率先出牌,“幺鸡。” 她看了眼手中的一对幺鸡,并没有采取麻将金句里的“人旺我乱碰”,直接过掉,摸了一手牌。 抓到一张二条,她打出一张七筒。 “碰。”被l队的队员碰走。 杜子昊又摸牌,“二条。” 江盈又没碰,成功凑齐一对三条,她又打出一张弃牌。 l大的人连碰了她三张,对对胡已经开始听牌。 但她并不着急,因为听牌的可不止他一家。 正好轮到杜子昊出牌,他盯着牌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纠结胡哪边,最后打出一张“五条。” 江盈唇角一勾,将牌倒下,装得万分惊喜,“啊呀,一色双龙会,64番。” 杜子昊愣了愣,因为江盈放掉了他的一二三条,犹豫的时候被他看出来了,他以为对方是要做“七小对”。 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更难的“一色双龙会”,而这样的抉择方式,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这局过后,3号桌的风向就突然发生了变化,好像幸运之神一下子眷顾了江盈,她连胡了两把64番的大牌。 而这一动静自然引起了两位解说和观众的注意。 谢飞:“c大3号桌的女队员似乎开始行运了,这两把胡得漂亮啊,还每次都能胡到杜子昊的牌。咦,她这牌章怎么又变了?而且,似乎莫名的熟悉啊……” 唐毅也定定地看着江盈的牌章走法,沉思好一会儿,他突然拍了下大腿,面上表情惊愕。 “嘿,我看出来了!你有没有觉得她的牌章其实和同桌的杜子昊有些像啊?!” 观众听解说员这么一说,纷纷将江盈的牌章走势与杜子昊的进行对比,这种该碰不碰,铤而走险,出其不意的牌章可不就是杜子昊的牌章吗! 有人上网一搜,那个“一色双龙会”的牌局套路,分明就是杜子昊第一圈胡过的套路。 所以,这个3号桌的女选手是在三圈之内,就拷贝了杜子昊的牌章吗??? “是的!已经有网友将第一局杜子昊胡的那套‘一色双龙会’剪辑出来对比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原来这位女选手是深藏不露!”谢飞像是挖掘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脸上兴奋之色浓郁。 唐毅也是目瞪口呆,“黑马队果然是卧藏千里马啊,就是不知道,这最后一圈追回的比分,能不能拯救吊车尾余磊欠下的巨大分差了……” 那边,解说员和观众纷纷热议,或赞叹或惊异。而场上,杜子昊脸色惨白,无法相信自己的牌章就这样被轻易地复制了! 江盈一改方才的三心二意,完全忽视杜子昊难堪的脸色,最后一把直接“海底捞月”自摸了个大四喜,一把就扳回了200多分。 比赛结束,江盈凭借最后一圈,狂追800分,一跃成为第三名。 这是高校联赛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人才,三圈之内,复制对手的牌章,将对方打得欲哭无泪。 场下很多观众开始为她欢呼、呐喊,竞技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上一秒观众还在为其他人喝彩,下一秒他们可能又被其他人的技术和人格魅力而吸引,转头就叛了变。 vip座的杨群表情微妙,似可惜似兴奋,转头就与前排的人交头接耳。 “3号桌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有点儿意思啊……” 宗谦见几个俱乐部的负责人与主办方交头接耳,不禁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压了压帽檐,提前出了体育馆。 - 省体育馆的停车场内,宗谦和江盈一行四人碰了头,几人见他过来都有些惊讶。 “谦哥,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过来了,万一被认出来,场馆可能会炸!”南竹上车就担忧地道,丝毫没有得第七名该有的样子。 宗谦淡淡瞥他一眼,“你得这么个名次还好意思开口说话?” 南竹嘻嘻一笑,“还可以,我一打三,最后一局还往上升了两个名次。下午二对二,我还是有信心的。” 余磊听到他这话却低下了头,上午比赛完毕,他仍然是吊车尾,此刻信心全无,对于下午的团体赛也是没有丝毫把握。 江盈眼神掠过余磊,落在宗谦身上,“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并不觉得宗谦是会对区区一场省冠军赛感兴趣的人,就算俱乐部要招新,也应当放眼全国赛才对。 宗谦从驾驶室回头,看着他们几人,轻轻点了下头。 “恩,是有点事。杜子昊已经和日月俱乐部签过约了,所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保住他的第一名。还有就是,余磊的所有资料被贺飞翔亲自送到了日月俱乐部,他也签了日月队。” 本来他以为江盈早上就要暴露自己的底牌,没想到她还有这手,居然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目前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余磊身上。 余磊听宗谦这样一说,心中反而更慌了,贺飞翔与他同在麻将社打了三年麻将。自己的牌章如何,习惯如何,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加入日月队,直接出卖自己的资料。 江盈沉吟片刻,“这个杜子昊值得他们这么捧?区区一个省赛而已,就要下套路了?” 如果仅仅是想捧新人的话,日月队倒的确用不着在省决赛就大动干戈,真想签潜力股的话,江盈也比杜子昊更有价值。 “杜子昊是前任麻雀竞技总冠军雷君宇的徒弟。”宗谦只回了这么一句。 江盈瞬间了然,前任冠军的徒弟,这个噱头倒的确很大。加上杜子昊的确有一手,若不是遇到自己这个变数,极可能他就是今年最亮眼的种子选手了。 “我知道了,先去吃饭,下午团体赛不是单打独斗,也不要太担心。”她特意看着余磊道。 余磊撞见江盈淡定的目光,惭愧地点了点头。 - 中午休整几个小时后,最后的决赛终于来临。 赛前是例行抽签,江盈他们一组对战d大的杜子昊两人,一组对战x大的郝剑两人。 这个运气不算好,因为这两组算是四强里面最强的组合了,不巧,他们全对上了。 x队个人排名第二的郝剑正好站在余磊旁边,对着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开启了嘲讽模式。 “听说你们组在茶坊街玩儿得很开心嘛,不巧,我爷爷和他的战友是那里的常客。”他阴阳怪气地呵了一声,又道:“你猜怎么着,他啊,天天回来和我说有个c大男生和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妹组合牌打得怎么怎么好,还硬拉着我对战呢!” 余磊一怔,瞬间明白早上自己为什么被碾压得如此惨烈,原来竟是这样。对手天天在家操练熟悉破解自己的套路呢,不输才怪。 但奇怪的是,余磊这次居然没有表现出特别慌乱的样子,反而是惊讶居多。 郝剑不禁有些疑惑,斜眼睨他,放话道:“你说,我等会会不会把你打成负分呢?” “呵。”江盈在一边听着听着,被这个郝剑逗笑了。但她没有兴趣和对方打嘴炮,对余磊说了句,“入场了。”便顾自走了。 竞技比赛嘴上占了便宜又怎么样,技不如人,只会输得更难看。 余磊也不是爱斗嘴的人,默然跟着江盈入了场。 “咚——”开赛鼓锤响。 选手就位,比赛开始,观众噤声观赛。 解说还是谢飞和唐毅,雀手们刚摸牌没什么要说的,两人只有又侃了几段大山来调剂气氛。 谢飞:“咦,外边谣传黑马队的余磊会和唐圆打组合,结果竟然不是,余磊居然和上午惊爆全场的江盈一组。” 唐毅点头,“是啊,其实唐圆牌章果断,余磊牌章寡抉,两人配合说不定天|衣无缝呢!不过,说起江盈,就要提一句了。若不是上午她的惊艳表现,她的名字夹杂一堆名字中间,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铁嘴,你说是不是叫这个名儿的都挺厉害?!” 是的,由于早上江盈复制对手的牌章取胜太引人注目,她的资料瞬间就被传得到处都是。人们这才发现,她居然和刚自杀不久的职业选手同名,并且技术也很出众。 中午的时候,她甚至还被挂上了微博热搜。 拖自己的福,她再一次出名了。 谢飞闻言微微笑了下,“可能,不过她比起那位江盈还差得远呢!现在场上已经有人拿下了首杀,咳,正是江盈……” 虽然场上的美少女技术的确不错,但谢飞是职业选手江盈的粉丝,所以,并不像拿偶像来调侃。 那些污蔑她贿赂裁判的留言,他也是统统不信的,对于江盈的撞名,他心中始终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也正是因为遮掩个,他才会对江盈投以更多的关注,整场比赛的解说,几乎都围绕着c大队伍所在的两桌。 另外两桌不知不觉间就被忽略得很惨,连镜头都给得很少。 场上,郝剑郁闷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南竹。 余磊和南竹完完全全是两种牌章,前者稳而慢,后者跳而快。所以,他在家和爷爷模拟的牌章套路,此刻通通都走不通了。 再加上唐圆也是那种市井茶坊打发,有时候完全不讲章法,有时候套路又深不可测。再配上一个南竹,两人犹如滑溜溜的泥鳅,让人怎么也抓不住。 才两圈,两队的积分差异就已经被拉回300分! 两两相对,南竹越打越兴奋,脑子里总是重复着江盈赛前分组时对他说的话。 她说:“南竹,还记得你问我你的优点是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你的优点就是牌章灵活,节奏明快,和我们三人谁组队都能完美契合。” 所以,他的优点就是百搭啊! 南竹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仿佛被打了鸡血,搓起麻将来更是得心应手。 “我要为早上的质疑和观众朋友们道歉,c大的实力远在d大之上,南竹这一桌已经甩了郝剑他们600多分了!可是,比赛还剩一圈不到就要结束了……”谢飞看着南竹胡了个“四暗刻”之后激动地说道。 唐毅也是连连点头,“现在c大的总积分已经和d大咬得很紧了,并且,江盈那桌,杜子昊也是节节败退。虽然多了余磊这个吊车尾,但单圈下来,江盈和他的积分居然不掉反增,连余磊都上升了五个名次!” 场上,江盈又为余磊送了一张杠牌。 余磊摸了一张三筒,打掉红中,被杜子昊杠走。 杜子昊:“七条。” 余磊眼睛一亮,捡过七条,“杠上炮,对对胡!” 杜子昊大跌眼镜,“你就一对七条都不做清一色?” 余磊偷偷看一眼江盈,笑着回答:“场上没有我能胡的筒子了赛,再说了,杠上炮一样的!” 差不多是将江盈在茶坊街给他们上的第一课,照搬了过来气杜子昊。 谢飞看着这牌面,再结合江盈的牌,惊呼,“老唐你看,江盈居然在辅助余磊!” 唐毅定睛一看,忍不住赞叹,“还真是!这c大的战略真是绝了,知道杜子昊他们后面肯定会专攻江盈,她居然直接放弃掉手中的这副牌,全心全意将余磊做大做强!” …… 半个钟头之后,最后的锣鼓声敲响整个四川省的联赛结束。 由于积分屏幕实时更新,所以不到一分钟,比赛的结果就出来了。 在全场观众的注目下,冠军产生得毫无疑问——是江盈所在的c大队! 饶是众人都猜到了,但裁判宣布的那一刻,全场还是欢呼了起来。 c大的四人站在台上领奖,心情看起来都挺不错,毕竟他们来时是真正的默默无闻,而此刻却是闪闪夺目。 尤其是队长余磊,其实麻将社拿下省冠军的这一刻,他就已经觉得很圆满了。毕竟加入麻将社的时候,他的目标不过是进八强而已…… 最兴致缺缺的是江盈,她连全国赛的舞台都待过了,区区省赛,赢了是应该。她视线投向vip区域,宗谦早已不知踪影。 江盈沉思,所以,他上午过来,就是专门来提醒他们的? · 省赛之后一周就是全国赛,全国一共三十四支队伍,比赛共四轮。第一轮三十四进十七,第二轮十七进八,第三轮八进四,最后是全国总决赛。 江盈一行人一天都没有休息,出于省赛的教训,他们也没再出去训练,而后几天都是在俱乐部互相切磋。 南麒自上次庆祝出现之后就一直没走了,江盈这才得知南麒和南竹也不是亲兄弟,他们只是被同一个养父收养。 而他们和宗谦也只是因为养父和宗谦的父亲关系好,所以才称兄道弟,并没有实质的血缘关系。 因为全国赛总共需要一周才结束,江盈一行人都向学校请了假。 十月二十二日,麻将社一行四人加上宗谦、南麒,一起北上去往帝都。 酒店都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所有的赛队都住在这儿,旁边就是一家大型茶坊,主办方也包了场,方便各赛队训练。 比赛周一才正式开始,江盈他们是周六下午到的,余磊他们放下行李之后就表示要去训练的茶坊看看,感受一下帝都的茶坊和川城的茶坊有什么区别。 江盈被唐圆磨得没办法,只得跟着她们去了。 说是茶坊,但其实和川城的那种摆河边的机麻摊子差很多,这里的装修更为华丽,有种豪华ktv的风格。 江盈猜测这里以前应该是一家会所。 她正抬头打量这里浮夸的装修风格,突然被一个人撞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江盈扶住身边的唐圆稳了稳身子,蹙眉看着身边的女孩儿。 女孩一边揉肩头,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人等我,所以跑急了。” “没关系。”江盈看对方一脸抱歉,那一丝不愉快很快消失。 却听门口处传来一个年轻女声音,“小小,快点!” 身边这个名为小小的女生又道了声歉,低呼一句“来啦”,便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江盈闻声望过去,那女人十分熟悉,正是她在成溪家那晚看见的那位。而成溪本人,此刻正立于她身边。 20.跟踪 江盈没料到居然会在联赛的训练场地遇到成溪,微微一怔,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女人的视线因为跟随叫小小的女孩,而江盈又侧着身子,所以对方一眼就看见了她。 看起来她对江盈有些印象,但似乎只凭借侧脸,又并不十分确定,也只是愣了一瞬。 “婉莹?”成溪见女人仍立在原地,催促道:“走,时间不多了。” 女人又打量了江盈几眼,才转身拉着小小,快步跟上了成溪的脚步。 待他们走出茶坊的玻璃门,江盈才转过身去,望着三个人的背影。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若不是女生和自己同为高校联赛的选手,她简直要怀疑这是一家三口了。 “盈盈?”唐圆在前面喊她,“怎么了,你在看谁?” 江盈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忽的转头对唐圆道:“你们去训练,我突然想起宗谦找我有些事,我们晚上直接吃饭的地方碰头。” 话毕,她快步往茶坊外走去,紧紧跟着成溪和婉莹两人。 虽然在两人的感情之中,她总是占主导的那一方,但毕竟是已经到谈婚论嫁地步的未婚夫。有些事情不弄清楚,始终心有不甘。 成溪为什么之前没提过这个女人,在她死后为什么又突然消失,他为什么没为自己的死辩解? 他只是移情别恋,或者自己的死根本与他就有关系,这些都是江盈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人追到外面的时候,三人刚上了一辆轿车,这车她认识,是成溪的。 江盈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叔叔,麻烦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司机大哥睨一眼后面的小姑娘,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小姑娘,跟踪别人是不对的。” 江盈眉头微微一蹙,旋即装作沉痛的样子,“司机叔叔,我看见我爸和其他女人一起走了,还带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姑娘!我、我妈妈还在医院呢……” 司机一听,脚下立刻就踩了油门,“小姑娘你坐好了,这样的男人我最看不起,叔叔保管给你追上!” “哄——”一声,出租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没一会儿,便与成溪的车保持了最合适的距离。 江盈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 她望着车窗之外,一边观察露陷一边猜测成溪他们要去往的地方。外边路景熟悉,已经离酒店甚远。 眼见着前方的路越来越熟悉,江盈似乎猜到了对方要去的地方。 “呲——”司机急刹,在距离成溪不远的地方停下。 “小姑娘,需要帮忙吗,我在这儿看着你,有什么事叫我帮忙?”司机很是热情地对她道。 江盈扯出个笑,婉拒司机大哥并道了谢,然后等成溪一行三人进了门才下车。 她立于青云会所的门口,有一瞬的恍然。 青云会所并不十分高档,甚至不是会员制,但消费却贵得惊人。所以,来这里的人也通常都是非富即贵。当然,也不乏一些进不去会员制会所的暴发户。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她和成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呵。”江盈自嘲似的笑了声,抬步走了进去。 虽说她现在顶着一副未成年的壳子,但并没有遭到什么白眼,毕竟会所的水平摆在那儿,里面的服务人员素质都是过硬的。 “顾客,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预约的没有姓成的。”服务台的人员抱歉地对她说道。 江盈挑眉,看来他们是来找人的了。 她沉吟片刻,一派天真的道:“嗯?不会,他方才还说已经过来了啊!成溪——叔叔说他是你们这儿的常客呀,你们真没看见她吗,今天他还和婉莹阿姨他们一起的……不好意思,你等我打电话问问……” 江盈忍着心中的不适感,才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并且,也真扬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前台美女却突然打断她,“哦,是成溪先生啊。他们的包房是另一位客人订的,我叫人带你过去。” 果然前台人员是认识成溪的,江盈计谋得逞,对着美女甜甜地笑了下。 片刻之后,立刻就有其他的服务生来带她过去。 长长的走廊灯光敞亮,两边挂着些名人画作,每隔几米就有一盆植物。里面设计,江盈还算熟悉。 服务生又左拐了之后,她便已经猜到对方可能在的房间号,毕竟前面就只有一个包房。 江盈脚步猛地一顿,低呼一声,“啊,哥哥。我忽然想起方才我叔叔说要一瓶红酒的,你能帮我拿一瓶你们这儿的招牌吗?” 服务生脚步一顿,没有多想,对着她点了点头,便往前边走了过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江盈往外走,一直走到大厅的拐角处等着。不消片刻,服务生果真拿着红酒过来了,她接过之后,打发走对方,然后自己却拐到了另一边的衣帽间。 青云会所的这个时候,正是下午交班的时刻,她就拿着红酒坦坦荡荡地走进了衣帽间。 再出来时,她已经摇身一变,穿上了这里的工作服装,脸上也带着层薄妆。如果不是熟悉的人,应该认不出她来。 - 江盈站在包房外面,稳了稳呼吸,然后推门而入。 这是一件中式风格的房间,里面很大,分成里外两个部分,中间一盏屏风隔开。 成溪没在外间的主桌上,江盈镇定地绕到屏风之后。 里面的人见有人进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聚在江盈身上。 江盈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成溪,而是高校联赛的主裁判!她克制住心中的震惊,镇定地对众人道:“有人给你们点了红酒。” 这次的局来人很多,谁都可能点酒,没有人怀疑,她身边的男人对她点头示意。 江盈便慢腾腾地为他们一一斟酒。 “老冯,你可真厉害,苏老的第二位弟子一出来,你就给签了。”联赛的主裁判对着帝都第一俱乐部负责人冯科旺道。 冯科旺笑眯眯地看着裁判,又对着小小点了点头,“小孩子还年轻,还是得通过联赛锻炼锻炼,你说对老卢!” 江盈正好走到成溪身边,刚为他满上酒,他就将酒杯递给了身边的苏晓。 苏晓起立对着裁判卢伟举杯,“联赛的时候还得麻烦卢爷爷了,我先敬卢爷爷一杯!” 江盈倒酒的手微微抖了抖,感情成溪带着她俩跑关系来了? 她心中登时有烦闷,加快倒酒的速度,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冯科旺满意地点点头,又笑着说:“成溪,怎么苏老今天没有来?” 江盈已经背对着他们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故意放慢了脚步。 成溪得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老爷子一向不爱这样的场合,上次也是破例而为,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江盈心中生出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无比想继续听下去,可屏风前面的人已经开始打量自己,她只好快速往外走。 如果引起对方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哪知,她刚打开门,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此刻身为“服务人员”的她,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连连道歉。 “没——”对方将将说了一个字就突然卡壳。 她抬头与来者对视,却撞上了男人惊讶与戏谑的眼神。 21.树敌 宗谦被冒失的服务员猛地撞上,本轻蹙着眉,但低头看见女孩的那一刹,表情瞬间被惊讶所取代。 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碰见江盈,并且还是这副打扮。 转念想到里面坐着的大佬们,她又这身打扮逃似的出来,宗谦眼里又不禁浮现出一丝戏谑。 “你是来参加这个局的?”短暂的诧异之后,江盈居然先声夺人,反倒质问起了他来。 宗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淡淡回答:“有什么问题?” 江盈噎住。 本来她觉得以宗谦的性格,应当是不屑与那些人为伍的,可想起书桌上那一叠资料,她又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其实甚少。 “没什么,我先走了。”江盈绕开他就准备离开。” 谁知,宗谦却拿住她手腕,“不是和南竹说找我有事?那就等我一起过去吃饭,五分钟后见。” 话毕,他拉开门就走了进去,留她一个人立在原地。 宗谦这么交代一句,江盈反而有些好奇,他究竟是过来做什么的,有什么事是五分钟就可以谈成的? 她四下望了一眼,出了走廊尽头的服务员站着,没有其余的人。约莫过了两分钟,有人点了东西,廊头的服务人员也走了。她假装在门口站班,耳朵不经意地往墙上贴了贴。 隔音效果十分好,什么都听不见。 江盈心中百爪千挠,却也只得生生忍住。她微叹一口气,正准备立直身体,宗谦就已经从里边拉开门出来…… 她心脏猛地一跳,却强装镇定,慢慢站直,“不是说五分钟吗,这么快?” 宗谦兴味地看她,嘴角微不可见地扬了下,“没什么好谈的,当然就快。” “哦。”江盈不再多问,率先往前走,“那你先到门口等我,我先去换身衣服。” ·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和南竹他们约的餐厅离这边有段距离。帝都交通一向拥堵,他们到的时候,时间倒正合适。 江盈下车的时候故意走在了宗谦的后面一点,她总觉得宗谦的探究目光过重,心里素质高如她,也禁不住要心虚。 南竹贴心地等在门口,江盈快步追上宗谦,心道随口扯的谎,没想最后竟莫名圆了过来。 这是帝都很有特色的一家餐厅,南竹之所以强烈推荐他们过来,一来这里有地道的帝都小吃,二来这里的“麻将牌”豌豆黄很有特色,身为雀手的他们值得一来。 比赛前聚餐,又是已经拿下省冠军的前提下,几人聚餐本来是很开心的一件事。但江盈却发现,南竹他们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对。 她侧头问唐圆:“你们几个怎么回事,都板着张脸做什么?” “哎,”唐圆叹了口气才娓娓道来,“盈盈,你不知道,下午训练的时候我们简直要被气死了!” 江盈的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恩?说来听听。” 唐圆:“下午你走了我们仨也打不起一桌,所以就想拆分着来打,谁知道遇到了帝都b大的队伍。他们队也是只有三个人,我就想着正好凑上三桌麻将,大家正好也提前切磋切磋不是?” 江盈见她情绪开始有些激动,对着她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呢?” 唐圆:“然后你猜他怎么说?他们居然说不屑于和我们这些乡下的土包子打,说我们只会投机取巧,能赢了省队其他人也不过是乡下人技术水平都那样!我就看不惯他们那种轻蔑的眼神,当下就要找那个人solo 了啊!” 江盈:“所以呢?对方和你打了吗?” 唐圆垂下脑袋,情绪愈发低落,声音也细得几乎听不清,“打了……” 江盈见她这幅样子,哪里还猜不到结果。 “没关系,高校联赛组合占的分数比例很大。他们应该是看了四川的省赛视频,所以才对你的牌章比较了解,而且二人麻将,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出千了也是很有可能的,别灰心。” 她说了长长的一串话,来安慰情绪低落的室友。麻雀这种比赛,很多时候心理素质也能决定成败,这比赛还没开始就在敌人面前怂了,自然是不行的。 南竹笑了笑,也安慰道:“就是啊,圆圆、队长,比赛前的口舌之快算什么啊,场上才能见真章!” 几人交谈着,厨房开始出菜了,第一盘上的就是“麻将牌”豌豆黄,牌面做工是随机的,你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牌型。 所以,豌豆黄一落下,唐圆几人暂且放下了下午的事,转而将视线投了过去。 “東東東西西西南南南北北北中中”,八十八番的大四喜。 南竹笑嘻嘻地对唐圆道:“圆圆你看,我们就连吃个饭都是满贯的大四喜,比赛的时候一定能大杀四方,正中敌人要害!” 唐圆还没说话,前面忽然传来一个满是不屑和轻蔑的声音:“呵,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厨房师父懒得刻复杂的牌面罢了,这也能高兴成这样!” 江盈抬眸过去,对面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下午看见的苏晓。 唐圆登时被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 江盈眼角斜瞥一眼满脸通红的唐圆,淡淡道:“哦?同样偷懒的师傅,不知道一会儿会给你刻个什么呢。啊,说不定是鸡胡呢,就像你们本人一样,叽叽喳喳烦人得很。” 那人一眉头一蹙,立刻回嘴,“呵,你就是和某些人撞名的那一位啊,听说连牌章都是抄袭别人的呢!某些抄子要注意了,我们的牌章可没那么好抄!” 江盈轻声一笑,喝了口茶,什么也没说。 苏晓见她就是自己昨天撞过的人,轻轻拉了下队友道:“金凤,行了,别太过分。” 金凤被她拉着往前走时,还不忘轻哼一句,“小小你拉我干嘛,子昊的事情都是因为她才黄了的,可是她的本事不过是抄袭!” 江盈眼睛微挑,原来是和杜子昊有关么,难怪莫名其妙就针对他们队。 苏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拉着金凤赶紧往前走,“阿凤,别这么说,吃饭吃饭!” 金凤这才哼了一声,不依不舍地往里面走了。 江盈失笑,对着唐圆他们道:“你们就为这生气?手下败将的附庸而已,不值得。” 唐圆:…… 余磊:…… 而宗谦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视线有意无意地从她身上扫过。 这个插曲就此翻过,唐圆和余磊两个人严肃消沉的情绪总算好了一些。 - 介于江盈他们一来就和东道主冠军队发生了不愉快,所以余磊和唐圆都表示,第二天就不去主办方的训练场地了。 但江盈却摇头,“怕什么,你们不去才正中他们下怀。记着,他们说什么都别理,就轻轻抬眼瞥他们,然后自己打自己的牌,懂吗?” 他们头一回听说还有这样的撕逼方式,都被说服,于是四人还是浩浩荡荡地杀去了训练场。 金凤他们果真又趾高气扬的来找茬,指桑骂槐地说他们技不如人,反复提醒他们二人麻将solo输了,明天比赛只会更加破落…… 但麻将社的成员谨记江盈的忠告,几个人气定神闲的打着麻将,只时不时睨他们几眼。 完全忽视他们的挑衅,那眼神仿佛看跳梁小丑一般。 而本来应该气炸的金凤却不知为何突然淡定,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看他们的模样越发趾高气扬,仿佛看一个即将死亡的炮灰。 麻将社的成员因为江盈的淡定,南竹的开朗,还真没受到多少影响。他们的战术也早已确定,今天的训练也不过是为了保持手感和牌感。 在训练室度过了乌烟瘴气的一天之后,全国麻将高校联赛的正赛终于开始。 c大的成员是踩着点才去的,因为全国赛比赛的时间要长很多,他们先去好好的吃了个早饭。 意外地,当麻将社成员走进比赛场馆时,看台上居然掀起一阵欢呼。 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了。比不上其他老牌战队,但却也不少了。 最兴奋的是唐圆和余磊,因为他们都没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一步,而南竹只是灿笑着和观众席上的粉丝们挥了挥手。 爽朗阳光的笑意抛过去,瞬间引起一大片女孩子的尖叫。 正立在他们身边的b大队,金凤蔑声说了声:“花瓶!” “哼,你们有的人恐怕连花瓶都称不上呢!”唐圆经过江盈的洗礼,此刻腰杆直了许多,知道反讽回去了。 江盈欣慰的笑了一下。 金凤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炸,当即露出了自己队伍的一张底牌,“呵,高兴什么。知道苏启常吗,我们队长可是他的新徒弟,到时候你们可别被打哭了!” 江盈一怔,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卢伟口中的苏老就是她的师父苏启常。 金凤以为她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翻了个白眼,撞着江盈的肩膀走开了。 与此同时,抽签完毕,大屏幕宣布对战信息,广播通知各选手对号入座。 第一轮,c大的人没有遇上b大的任何一人。 五分钟之后,裁判开始入席,江盈本来是想打量卢伟,却意外地在裁判席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宗谦。 22.损招 江盈定定望了宗谦好几秒,神色才恢复正常。 难怪昨天他也去了会所,原来他居然是特邀裁判!可是,他出席这样的局究竟是出于何种意图呢,总不可能也是给其他人开后门? 不,不可能,她才是俱乐部的新人,要开后门,也是给自己人开。 确定了宗谦那儿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江盈心下稍安,将目光重新投向赛桌上。 第一轮比赛三十四进十七,比赛共进行八个小时,中途除了半个小时的吃饭的时间,其余时间都不允许休息,最后积分从高到低,前十七名晋级。 这场比赛旨在考验选手们的耐力、体力和意志力,用最原始的指标,筛掉一半的队伍。 比赛铃响,观众席迎来第一波加油呐喊,雀坛著名解说员柏霜和余青也已就位。从这场比赛开始,高校联赛的所有比赛都是全国直播。 柏霜:“大家可以看见,所有的赛桌都开始摸牌了,我昨晚研究了今年的入围赛队,整体实力都要比往届高出许多……” 余青:“对,尤其是四川队的四位选手,他们的比赛视频小青是单独拧出来看了的,除了余磊,其余三个人的牌章简直是高校里的一股清流!” 余青这话一出,观众席上的有些粉丝开始不满了: 帝都队粉丝:余青挺靠谱一解说啊,怎么也这么捧四川队,不会真有什么□□? 某湾队粉丝:就是,还说清流,他们队的打法好乱,始终让人心里不舒服! 某疆队粉丝:切,解说吹得越高,一会儿被刷下来就跌得越惨。 …… 当然场上也并不全是损c大队的,毕竟他们现在也有自己的粉丝群了。 粉丝a:余青他什么意思呢,什么叫除了余磊都是清流?!我们磊磊很稳的好不好,最后一场全靠他力挽狂澜! 粉丝b:隔壁队的人也太酸了,什么叫牌章乱,我们cc队这叫灵活多变! …… 两位解说都没想到,才刚说了这么三两句话,场下就已经掀起第一波的热议高|潮了…… 裁判席后排的各大俱乐部也不例外。 全国高校到达这个赛段,五大俱乐部的负责人全部到场,力图为俱乐部注射新鲜血液。 全国五大俱乐部是观众们按照地域划分出来的:东部的呖咕呖咕队,西部的流火队,南部的日月队,北部的先锋队,以及中部的清风队。 其中实力最强的是先锋队,已经连续三次拿下季后赛的冠军,然后是日月队、流火队、呖咕呖咕队,相对弱一些的是清风队。 先锋队的负责人冯科旺对流火队的负责人曹光道:“老曹,这c大队的人有点意思啊,如果他们能进入八强甚至是四强的话,你有没有意愿签下一个人?” 曹光人长得精瘦,轻轻一笑,双眼中满是精光。 “唉,还是老冯你下手快呐,今年最好的苗子都被你签走咯!这个队我对那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倒是挺有兴趣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日月队抢先,毕竟他们可是有地理优势的。” 说着曹光侧头看了看日月队的杨群。 冯科旺点头沉吟,“那倒是,我听说杨群签的那个新人,因为牌章被人模仿,连签约的年薪都被砍了一大截。说不定老杨现在也继续观望着,再添新人也是有可能的哩!” 曹光往椅子上一靠,“现在断言还早,才全国正赛第一场,且看到四强出炉。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什么黑马队运气有些糟糕呀,第一局比赛就遇到了港台队。” 坐在曹光身后的南麒轻轻蹙眉,虽然他和江盈交过手,对她的实力很是有信心,但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了港台队的资料。 意外地,网络上对于该支队伍的评价和描述很统一。 都说港台队因为其领头人酷爱港片中的赌雀系列,所以教育队员也是一套一套的,喜欢教他们爱护麻将,和麻将交流,甚至教他们在打牌时出奇招干扰对手。 南麒正看着,场上忽然有选手因为港台队的人举手示意了。 是湖南队的一名选手,女孩子不堪其扰,叫来了裁判。 “裁判,我要投诉港台队的选手,他边打牌边唱歌,并且故意用那种很恶心的语调,严重干扰了其他选手的比赛情绪!”女孩子看起来应该没遇到过这种带着些无赖的损招,话语中已是带着些崩溃。 而裁判还没开口宣判,港台队的选手倒是先开口了,“哎,你怎么说话的呢!我这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喊牌,我们这边的风俗习惯就是如此。你这样歧视我们,还说我们恶心,是不是搞分裂啊?!”男生也对着裁判道:“裁判,介于湖南队的选手使用负面言辞骂我,我要求对其发黄牌警告!” 居然是很不要脸地倒打一耙。 裁判叹一口气,对两人道:“比赛没规定不让选手说话喊牌,港台队不算违规。为了两岸和谐,湖南队的选手要注意言辞,这次就不发牌了。” 女孩子瞪大眼睛,简直不能相信这个结果,却又对比赛规章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坐回原位。 港台队的选手趾高气扬,眉毛都快挑上天了。 柏霜:“港台队真是每一届风格都一模一样,湖南队的女选手明显节节败退,看来十七强,港台队是榜上有名了!” 余青微微点了下头,“是有很大机会,因为我看江盈那桌好像也受到了港台队的攻击。” 牌桌上,江盈微微蹙眉看着下家的港台队男选手。 男选手似乎感受她的目光,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用十分肉麻刺耳的声音唱了起来,“八索,我的八索妹妹,你在哪~里~,我等着~你回来~” 另外两位对手都恶寒起来,齐齐起了鸡皮疙瘩,打牌的时候心烦意乱,连连点了好几个炮,却又无能为力。 江盈抬眼瞥对面的人一眼,嘴角勾了勾,爱出损招和占口头便宜? 没关系,总有办法破解。 机麻将新一局的牌送出来,四个人又开始摸牌。 “七万,好兄弟七万~,快来团聚!”港台队的选手刚将牌竖起来就开始阴阳怪气的喊牌叫唱。 江盈微微一笑,淡淡道:“七万。” 男选手看了她一眼,继续喊牌。 一轮牌摸完,又到江盈,她笑看着对家,“七万。” 男选手就不信这个邪,还喊七万。 于是: “七万。” “七万。” 他的上家和下家纷纷效仿江盈,直接把他的七万打完。 男选手看着手中的八|九万,心脏微微纠了下,又开始喊其他的边张。 “七筒小可爱,啊~我的七筒小可爱……” 江盈从头到尾都对着他勾唇笑,又带着其余两家将七筒也打完了。 既然对家这么喜欢喊牌,那就他喊什么就打给他什么,牌没了自然就不打了。 当然也是其他两家聪明,明白江盈的意图,很默契地配合了这一出。 连续两局,大家都不听牌,故意将他的牌打完,故意顶港台男选手的牌。 我不得分,你也别得分,大家都别得分! 江盈心中微笑,不得不承认,《麻将金句》里面的招数还是很有用的。 至少对于这种损招很有用。 男选手扛不住了,腾的起身,气愤地道:“f**k!你们合起伙来针对我,裁判,我要投诉,投诉她们联合作弊,歧视港台人民!” 场中管秩序的裁判无奈地走过来,今天三起投诉,全是和港台队有关的,裁判心也很累。 江盈见裁判过来,反而笑得温和起来,柔柔道:“裁判我也要投诉,港台队的所有选手都大声高歌喊牌,我怀疑他们从牌章里透露其他人的信息,联合作弊。并且希望裁判给予所有港台队的队员们禁言的惩罚,直到所有的港台队被淘汰出局。” 本来前面男选手还很镇定,可听到后面的“淘汰”二字就忍不住了,“你tm说谁作弊,又讽刺谁要被淘汰呢,@#¥%#**&……” 后面骂骂咧咧说了一串粤语,估计是骂人的话,江盈一句也听不懂,却扬唇笑了。 她知道,只要对方一骂人,就输了。 果然,本来还想去请示主裁判们的场地裁判,一听港台队选手开始骂人,立刻发了他黄牌。 并且还不忘严肃警告道:“港台队选手说脏话影响他队选手比赛进程,罚黄牌,并禁言三天,以此为戒。” 于是,比赛场上终于恢复安静,其他桌深受其害的选手纷纷向江盈投来感激的目光。 无形之中,她就获得了一群助攻。 - 八个小时的赛程很快结束,场上的观众都走了不少,毕竟连续坐这么多个小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场上的选手们就更不容易了,所以即使被淘汰的十七支队伍,也是有安慰奖的,奖状和奖品一样不少。 比赛积分实时更新,晋级的队伍很快宣布,江盈所在的c大队与苏晓所在的b大队,当然都晋级了。 由于后面的十七支队伍要进行小组车轮战,一共四组,每组四支队伍两两交战。因为多出一支队伍,主办方专门设计了一支“直接晋级”的签,哪支队伍抽中就可以直接晋级。 因为打麻将,运气也是很重要的因素,所以,运气好的队伍,晋级得理所当然。 抽签的顺序是按照学校字母排列的,江盈排在了苏晓的身后,第一个抽签的人就是苏晓。 然而,就在苏晓即将过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宗谦却开口说话了。 23.调查 然而,就在苏晓即将过去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宗谦却开口说话了。 “等一下,作为本次比赛的特邀裁判,为了抽签的绝对公平,我要求再摇一次抽签箱。”他上前一步,直接走到箱子旁边。 旁边的卢伟脸色微变,表情有些微僵硬,他们一行人都没有说话。 宗谦抬眸淡淡看向直播镜头,“怎么,不可以?” 他眼神暗含探究,从镜头上看过去,就像是在怀疑比赛的公正性。 裁判为了抽签公正,要求重新摇签,再合理不过。联赛面向全国直播,作为主裁判的卢伟也不好直接拒绝,沉默半晌,终是点头答应。 但是,就在负责抽签的人员准备拿起抽签箱的时候,箱子却被宗谦按住了。 “我来,不然这裁判当得怪没参与感的。”他说。 虽然话带调侃意味,但抽签箱仍是交到了他的手中。 “哗啦”,“哗啦”,里面的签互相碰撞,昭示着它们的确被摇动了。 整整摇了十几秒,宗谦才停下。蓦地,他还对着卢伟他们说:“你们有兴趣也可以来摇一下。” 卢伟等人面色一怔,摇头拒绝了。 宗谦嘴角微微扬了扬,旋即抄着手淡然回到座位上,来去自如,仿佛他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刷了一把存在感。 江盈探究地看着男人,她不相信宗谦是这么无聊的人,会为了所谓的参与感闹这么一出。 唯一的解释是,这签真的有问题。 她目光又落在苏晓身上,对方迟疑了片刻才走上前去抽签,手掌在里面摸了好一阵,才将签拿出来。 b组,是苏晓抽中的小组。 江盈发现,女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的确是有猫腻的,估计这也是那天的局所谈之事。 但苏晓极快地恢复了正常,将签放到一旁的篓子里就镇定地离开了。 她这才施施然过去,手伸进去触到竹签的第一秒,江盈就将其拿了出来。 看到上面的文字时,连她都微微一怔。 竟是直接晋级了! 江盈难以置信地一笑,若不是她本人摸的签,简直连自己都要怀疑是宗谦故意给他们队开了后门了。 真真是十分好运。 十七支队伍陆续将签抽完,一二三四各组的赛队安排也被公布在大屏幕上,当然,c大队直接晋级的消息也立刻被所有人知悉。 一时间各种议论不断,但谁都不能否认,他们运气的确好到爆。 看台上,冯科旺笑得意味不明,侧头对曹光道:“老曹啊,你还说他们运气不好,我看他们是恰恰相反呐!” 曹光也朝着对方一笑,“怎么听你这意思是对他们有意向?这个江盈倒也有点儿意思,能够很精准的抓住别人的心理,只不过她除了模仿别人牌章的本事,目前我还没看出其他优点。” 冯科旺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曹光一眼,“老曹啊,无论她有没有优点,就凭她这名字,我们队也不可能要她的,你说对吗?” “是啊,还是老冯周全。”曹光与冯科旺相视一笑,起身与其并肩离开,俨然是多年老友的相处模式。 坐在他们身后的南麒也跟着起身,目光跟随着两个老头,眸色之中全是考究。看来外界传这两人因为赛队竞争关系不好的信息并不可信,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微妙得很。 - 因为江盈抽中“晋级”签,所以c大队莫名多出了三天的时间,几人商量之后,决定抽一天的时间去游玩。 江盈曾在帝都生活了十几年,这里的风景名胜也几乎都去遍了,所以她没有跟唐圆他们一行人出去游玩。 但她也没有呆在酒店,而是外出办自己的私事了。 自己的“自杀”案件已经定性,没有足够的证据肯定是不能翻盘的,所以她需要搜集证据。 江盈来到了一家私人侦查所,隐匿在居民楼中,不经人介绍绝对想不到这里还有侦查公司。 说起来,这家公司还是因为前世的一位女性朋友才知道的。那位朋友的丈夫出轨,苦苦追寻证据无果,最终被人介绍到这家公司来,短短一月就将她丈夫出轨的证据拿到,并设计让其净身出户。而她的朋友,现在正环游世界,享受生活。 接待江盈的是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人,叫李斯年。他表示老板今天刚好外出办案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说。 江盈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李先生,你们这儿会签保密协议对?” 李斯年点头,“恩。既然你可以找到我们公司来,那对我们公司肯定也有所了解,寻常人家是没办法接触到我们公司的。所以,无论你是什么案子都请放心,我们会百分之百替客户保密。” 江盈:“好,那我直说了,我想私下调查雀手江盈‘自杀’的案子。” 李斯年微微一怔,但旋即恢复正常,“可以,你想具体调查什么?” 江盈:“我想查明她是否为他杀,究竟为什么死,前因后果我都要。” 李斯年沉吟片刻,似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他说:“可以,不过费用我们要五十万,不知道你有没有异议。”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既然谈价格,说明这事的确有眉目。 “没问题,先付你三十万的定金,余下二十万事后再付。” 李斯年:“成交。” 随后,江盈签了案件合同与保密合同,两人达成共识,她便没有再逗留。 而就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楼上的人正好下来。 李斯年回头一笑,“南麒,你看看,是不是很巧,这人也叫江盈呢。” - 三天的时间,江盈一行人休息了一天,去现场观战了一天,训练了一天,很快便迎来了八进四的比赛。 说是八进四,但因为c大队直接晋级,而十六进八的比赛又刚好出现了两个第七名。于是,主办方决定让两个第七名都晋级,比赛就变成了九进四。 还是分小组比赛,但不再是单人赛,而是双人团体赛。小组第一出线,剩下的六组再赛一场,选出第四支队伍。每组两两比赛,共赛三场。 而江盈所在的c大队,很巧合的在小组内与苏晓所在的b大队碰上了。 他们所在的一组,三支队伍分别是四川c大队,帝都b大队,广东g大队。第一场比赛,是c大对战g大队。 广东队因为从小接触的就是和国标相差甚小的广东麻将,所以对战以川麻故乡队伍的c大队,本是有优势的。 但无奈,他们碰上了江盈他们、 江盈本就是职业雀手就不肖说了;南竹跟着宗谦,基本启蒙也是国标;而余磊一直有个职业梦,国标也是操练着的。 于是,g大队根本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解说员还是余青和柏霜,余青似乎粉上了c大队,一个劲的夸他们。 余青:“四强争夺赛德第一场就很激烈啊,c大队发挥得很不错,三天过去,南竹和唐圆的技术似乎又精进不少,一向擅长国标麻将的广东队半点便宜也没占到!” 柏霜还是比较偏向老牌战队,淡淡接话,“其实也还好,虽然唐圆和南竹的组合很强,但余磊和江盈那桌却无形间削弱了他们的实力,两桌的比分差距并不是很大。” 余青:“这倒也是,不过,江盈现在还没使出她的绝招,并没有开始模仿对手的牌章,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观察学习呢?” 场上,江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广东队的实力其实在他们之下,模仿牌章是肯定用不着的,就是不知道b大队实力如何,不知道该不该使用这招。 因为要进入职业赛队的雀手都比较爱惜羽毛,复制别人牌章乍看之下十分唬人,但始终棋差一招,也不光彩。毕竟,模仿别人的那一刻,就丢失了自己的灵魂,你不可能永远使用别人的牌章。并且,有的优秀雀手的牌章是无法模仿的。 思来想去,江盈决定先和对方过一手牌再说,反正她的底牌多得很。 心中的事情被敲定,打牌时,江盈也认真得多。 余青:“咦,场上的比分好像又发生了变化,江盈他们这桌追上来了!” 柏霜顺着大屏幕看过去,江盈和余磊的打法确实改变了,本来作为辅助位的江盈,瞬间变成了主力。 她做花色的速度比余磊要快上许多,也要顺畅许多,不会误打牌出去又久久苦等这牌回来。 所以,最后一圈,江盈居然四局全部自摸! 毫无疑问,和g大的这一场比赛,c大队取得了胜利,拿下了很可观的分数差。 接下来的比赛,就是c大队和b大队的比赛了。 由于两组的矛盾从第一天在训练场馆就结下了,所以,关注这场比赛的人也格外的多。 小组赛和第一天的单人赛不同,每场比赛中间都要休赛半小时,以供赛队商量接下来的比赛事宜。 江盈他们到选手区落座,身旁是备战的b大队,金凤仍是趾高气扬的样子。 唐圆看着她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对江盈说:“盈盈,我们一会儿怎么分配啊,不然你去治治那个金凤,她太嚣张了!” 江盈淡淡瞥一眼旁边,“既然看不惯她,自然要亲自打败她才算解气。金凤和苏晓不在同桌,一会儿我们的组合还是不变,等决赛再打我们原本训练的组合。” 唐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盈盈你看我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最好打哭那个金凤! 而江盈正看着微笑的苏晓,若有所思。 看台上,vip区域坐着苏婉莹和成溪,索性苏启常并没有来。 既然苏启常已经收了新徒弟,那么肯定是要在决赛前或者拿到冠军后再继续造势的,如果她现在就将帝都b大队淘汰,未免太过招摇。 想了想,江盈忽然摸出手机,在麻将社的微信群中,发布了一条消息。 24.故意 江盈的微信刚发过去,唐圆就疑惑地走到她面前问,“盈盈,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不予回答,只道:“先不说,如果你们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做。” 三人都定定的看她,终是点了点头。 比赛很快开始,两边队伍没有过多的交流,时间一到,双方就走上了赛桌。 江盈和余磊与苏晓和其队友同桌,南竹和唐圆则分在了金凤那桌,铃声一响,麻将机开始运作。 摄像,解说员也纷纷到位。 比赛正式开始。 柏霜:“这场比赛的关注度超乎想象啊,观众席上的人数比前面都要多。” 余青一笑,“柏哥你可能有所不知,c大队与b大队此前在训练室发生摩擦,两方派出人solo了一局二人麻将,而这场比赛的被人录了视频传到网上。” 柏霜了然,“原来是这样,不知道两支队伍哪支更强一些呢,就目前场上的情况,好像还看不出什么花儿来。” 余青:“现在比赛才开始,双方都还在观望阶段,并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重的火药味。不过,我私人还是更看好四川c大队。” 柏霜作为一个完完全玩的b大队粉丝,轻轻睨了余青一眼,紧接着道:“我看未必,帝都队作为连续两届的冠军队伍,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每年多少俱乐部的新星都是从他们队出去的,依我看,黑马队这会可能踢到钉子了!” …… 两个解说员你一言我一句,竟然争出丝火药味。 而就在这时,场上有人拿下首杀。 是唐圆。 她的搭档还是南竹,此前他们两人都是你来我往,两人一起做花色。而今天,南竹因为知道她对金凤的郁结,所以从第一局开始就放弃了自己的那副牌,全力帮助唐圆胡牌。 唐圆也很给力,第一盘就胡了个32番的“混幺九”,专门胡的金凤的牌。 金凤恨恨地看着她,银牙咬碎,推牌的力度都大了几分,麻将碰撞,“哗啦”作响。 唐圆心情瞬间转晴,笑眯眯地对她道:“哎,你可轻点,没听港台队的人说么,要对麻将温柔一点,这样它才会眷顾你。否则,麻将怕了你,你想它来它偏不来,不想它来,它反而又调皮的来了。” 谁都知道,这种说法在职业圈里备受歧视,唐圆说出这番话,就是故意膈应金凤的。 金凤冷声一哼,“得意什么,不过才一局而已,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作风!” “你!”唐圆被她噎难受,手上的牌章又变得刁钻凌厉起来,将之前要保留底牌的想法全然抛诸脑后。 柏霜:“没想到唐圆这么快就拿下了首杀,他们这桌火药味十足啊,反倒是两队队长这桌要缓和得多。” 余青:“恩,毕竟帝都队的队长是老手了,苏晓去年还代表b大队前往国外参加了世界麻雀锦标赛德,她的牌技也是相当可以。而c大队的队长余磊是个完全的新人,牌章的特点就是稳,其余没什么大的亮点。但他作为男孩子,没有将个人情绪展现在牌桌上,还是很有风度的……” 这边,解说员侃侃而谈,那边,赛桌上比赛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江盈约莫观察了苏晓两圈的牌章,借此分析她的特点,并且看看她曾经的师傅究竟是为什么就突然看中了她,要收她为徒。 苏晓的牌章已经初显苏启常的牌风了,在新人学生当中确实算个中翘楚,但在雀坛业界却算不得高手,顶多中上水平。 最重要的是,她的牌章和苏氏一门的教条并不契合,其实苏晓的牌章也是稳中求胜。和余磊是同一挂的,但水平远超余磊。 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内情? 江盈想不明白,那么,只能顺着对方要走的路走。让他们的希冀的结果出现,他们的目的也就会跟着显现了罢。 她完全收起了自己的锋芒,跟着苏晓和余磊稳扎稳打,完完全全用的自己遇见苏启常之前的牌章。 而她这套避其锋芒的打法,落在解说员和观众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余青:“江盈那个牌面怎么会哒六条呢?留着六条,摸四条,是很有机会做‘一条龙’的呀,再怎么也比平胡多!” 柏霜沉思,“恩,总觉她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像是被苏晓压着打。余磊又被对方压制着,他们做花色有些困难呐。” 余青:“话虽如此,可江盈不是有着可以复制别人牌章的技能吗,怎么今天没有使用?” 柏霜:“可能爱惜羽毛,全国赛比省赛影响很大,估计她也不想走那样的路子。模仿牌章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下面那么多俱乐部的高层坐着呢,她这样稳打稳扎的进四强的话,还是很有希望被挖进俱乐部打常规赛的。” 很快,比赛到了最后一圈,三个小组各赛桌的时间都相差无几。 苏晓一边码牌,一边对江盈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要复制我的牌章呢,收着打了这么久,现在我要出真招咯!” 江盈挑眼看她,不言不语,沉默理牌。 “五筒。”她拿出一张废牌。 苏晓唇角一勾,“碰,三条。” 余磊慢吞吞地摸了一张牌,打出一张八万。 苏晓的队友与其对视一眼,摸牌的速度比前几圈快了很多,那种平稳的节奏被完全打破,这圈的速度明显变快。 又到余磊出牌,他思考一瞬,打出了一张九条。 苏晓迅速将牌倒下,“胡! 她竟然也是以混一色打掩护,回头胡了一个“全大”,24番不算多,却也不少。 江盈眸色沉沉看向苏晓,对方倒不闪避,大大方方回她一个微笑。 苏晓的这套牌章,和自己上次来帝都与苏启常交手时的那套牌章很像,所以,消息还没公布,已经开始教授她了吗。 她并没有立刻反击,朝余磊微微点头,让他稍安勿躁。 桌上的节奏在苏晓的“唯快论”信条之下,拉得飞快,当他们这桌完成规定对局数时,最慢的一桌都还有两局没比。 而也是这最后一圈,江盈和余磊落后了整整500分。 十分钟之后,所有小组比赛结束,大屏幕上开始计算各赛队的总分。 第一名不是c大队,而是帝都b大队,江盈他们输了整整100分。 瞬时,场上欢呼与暗叹齐齐响起,为各小组的第一名欢庆。 与此同时,网络上捧b踩c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人们总是这样,异军突起,便会有一群人等着他们陨落,然后迫不及待地上前去嘲笑一番。 坐在裁判席的宗谦眯眼看着江盈,猜测着她在做什么,方才的整个比赛,她就像是在梦游一般,完全没有认真。 但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而是等待着四强最后一个名额的角逐赛。 很快,江盈通过比赛告诉了他答案。 前三强决出之后,今日的比赛并没有结束,第四个名额的角逐赛几乎是紧接着就开始了。 江盈和余磊又恢复了配合,男主和唐圆仍然大杀四方。 柏霜:“怎么我觉得江盈和余磊的配合时好时不好呢,他们现在的表现,比和b大队比赛时要好上很多。” “唔,”余青沉吟,“这大概也和对手的实力有关,b大队的实力强于t大队,江盈他们打起来吃力一些也正常。” 柏霜附和着点点头,“c大队,照这个节奏走下去,第四个晋级名额必然是囊中之物。” …… 两个小时候之后,这天的最后一场比赛也正式结束,众望所归,晋级的是c大队。 裁判席上的宗谦和vip区的南麒都心下微安,江盈果然没有乱来,她是故意输给b大队的! - 赛后,宗谦不用问江盈,唐圆他们早就跑去问江盈了。 唐圆:“盈盈,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们故意输给b大队啊,而且还让我故意去怼金凤!” 江盈扬了扬唇,“因为我想确定一些事情,但这件事目前不便于和你们说。放心,这个比赛本来就是我拉你来参加的,我肯定会在保证能进入决赛的前提下,才提出这些要求。” 南竹咬了一口苹果,也对着唐圆道:“圆圆,江姐姐其实不算冒险。就算我们认真打能赢了b大队,以他们的实力,肯定也是能进入决赛的。既然江姐姐有事要确定,我们当然要全力配合!” 江盈瞥了南竹一眼,对他这个队友愈发满意。 几人在队内把话说开之后,气氛就轻松了很多,江盈不想说是什么事,大家也就没问了。 一行人入围决赛也很开心,定了一个特色酒家去庆祝。 由于还有总决赛还没打,麻将社统一决定先不喝酒,等拿下冠军之后再来个不醉不归。 所以虽然c大队最终入围决赛,挽回不少颜面,但中间休息的这一天却十分低调,仍没有去训练馆训练,而是单独打牌保持手感。 但并不是你低调,别人就会夸赞你,反而有不少声音说他们是得意忘形,连训练都不参加了。 江盈一行人,就在毁誉参半之中,迎来了万众瞩目的麻雀高校联赛总决赛。 最后四支队伍的决赛,同样是团体赛,充分体现该赛事“团结合作”的主题。 四个组两两交战,最后按总积分排名确定名次。 c大队遇见的第一支队伍,仍是b大队。 江盈淡然的在苏晓身边坐下,苏晓这次没有望着看台,视线却时不时地往那边瞥,眼中暗含着期待,还夹杂着一丝紧张。 她心中狐疑,就侧头看了眼。 这一看就怔住了,vip区域除了苏婉莹和成溪之外,连苏启常都来了。 江盈眸色一暗,想到苏启常这么快就收了苏晓做徒弟,还这么贴心地到现场来看她比赛,心中竟有些难过。 要知道,苏启常因为不喜欢喧闹的场合,早早退役之后,对赛事并不十分关心。除了每回要问江盈的排名,偶尔看看比赛视频以外,他从来没有到现场来看过她的比赛。 江盈回头再望向苏晓时,眼神陡然变得凛厉。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对面的女孩,在网络上也已经被雀坛业界捧到了一个顶峰。 25.决赛 就在全国麻雀高校联赛总决赛举行之际,先锋队的负责人冯科旺放出一条消息:帝都b大队队长苏晓已正式加入先锋俱乐部。 与此同时,总裁判卢伟转发冯科旺的微博,并称苏晓是苏启常的第二任徒弟,已在其手下开始学习。 在全民麻将的时代,苏晓这个原本普通的名字立刻被圈内圈外人士议论纷纷,同时出现在微博、新闻以及电视频道之上。她曾经参加世界锦标赛的视频战绩,今年联赛前的各种表现都被人们挖出来津津乐道。都说她还年轻,又加入了国内顶尖俱乐部,再加上苏启常的教导,必成大器。 当然,提到苏启常,江盈的名字不可避免的又被提及。 两人同为退役高手的徒弟,江盈出现在众人眼球中时已经二十九岁,而苏晓才十九岁,少不得被比较一番。 而江盈“身已死,名已臭”,自然而然变成了被拉踩的对象。 先锋俱乐部为了将苏晓树立成青春活力型队员,毫不犹豫地将江盈踩到了底端。外界关于江盈抑郁、心理承受能力差、贿赂等一系列丑闻又被拉出来鞭尸,键盘侠们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所认为的事情真相,就连死者也不放过。 江盈一行四人身在赛场,当然不知道外界的腥风血雨,而裁判席上的宗谦和vip区的南麒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南麒关掉手机页面,侧头望了眼宗谦,只见他垂眸看着手机,眉头轻蹙,目色沉沉。 满脸阴云密布。 直到比赛的铃声敲响,宗谦才慢慢舒展眉目,默默将手机收起来,眼角斜睨了冯科旺一眼。 先锋俱乐部为了炒这位队员还真是不遗余力,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他们并不是一支靠炒作而突起的俱乐部。 宗谦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将目光投向舞台正中央的江盈,这个被无辜牵连进这次炒作的少女。 仅仅因为和那位职业选手同名,便被无良媒体用来博眼球,粗体标题醒目:“江盈vs苏晓,究竟哪一位徒弟更得真传?” 场上的江盈不知是嗅到一丝不对还是怎么回事,竟也面色沉沉,落在苏晓身上的目光,像是一只猎豹即将追捕她的猎物。 宗谦微微一顿,渐渐地,嘴角噙上丝笑意,少女或许会是这场炒作的变数。 赛场上,各选手已经开始摸牌。 柏霜:“今年决赛的氛围简直被引爆了啊,不知道小青有没有看见网上的消息,今天的比赛说不定会变成苏晓的个人秀。我真是没想到她已经被先锋队内定,并且拜在雀神苏启常门下。” 余青抿了下唇,作为c大队的粉丝,也作为昔日江盈的粉丝,她对网上的拉踩是十分不满的。 于是,与柏霜搭话的时候,难免带上个人情感色彩,“那可不一定,江盈再怎么说也是苏晓的师姐,虽说此江盈非彼江盈,但指不定苏晓对着她会有心理压力呢?!” 一番话说得十分情绪化,柏霜听了也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偶像抱不平,网上的确说得过分,他倒也顺着点了点头,并不反驳。 “也许。我们还是闲话少说,场上雀手都已经走了几轮牌,做的花色估计也已经初步显现,我们还是将话题对准赛场。” 对方给了台阶,余青也就顺着下去了,“那我们就来看看大家都十分关注的‘江苏’之争!” 柏霜:“通过大屏幕大家可以看见,苏晓的手气很好,万字的清一色已经快做成了……恩?江盈也在做万字清一色,并且离听牌不远了!这两人还真对上了!” 余青方才还稍显低迷的情绪,瞬间回升,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战况。 赛桌上,江盈毫不迟疑,打出一张四万。 苏晓:“碰!六万。” 江盈:“杠。” 然后她没有立刻出牌,而是顿了顿,抬眸看了眼苏晓。 苏晓回之一笑,“怎么,摸到什么危险的万字了?” 她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慢悠悠打出个三条。 “我怕你节奏太快,送分送得也快而已,所以让你缓缓。” 是的,江盈就是故意和苏晓做一模一样的花色,打一模一样的套路。既然大家觉得她的底牌是模仿别人的牌章,她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些人岂不是要失望透顶? 柏霜皱了皱眉,解说道:“看来在冠军宝座的诱惑面前,江盈终是忍不住使出了杀手锏,苏晓现在师承雀神,没想到江盈还模仿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比起柏霜的忧愁,余青就要雀跃得多了,“就是啊!苏晓拆牌,江盈就拆牌;苏晓碰牌破门清,江盈就碰牌破门清,连清一色的花色都要和苏晓挑一样的!” 柏霜:“不过江盈这种打法,针对性太明显了,这不是和先锋队为敌吗?而且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如果真让江盈赢了,那恐怕这事就尴尬了。不过,从大屏幕上看,这把还是苏晓胡的几率比较大。” 余青没有接话,分析起了两个少女的牌面。 两人现在都有碰有杠,苏晓只剩一张牌“金钩钓”,而江盈则剩下四颗牌,估计是对对胡的牌面。 苏晓的牌面是:一二三万各四个,碰了四万有三章,手上单调听胡的牌是五万。 江盈则是六七八万各四张,至于手上对对胡听牌的四张牌,她直接朝下扣着,摄像机无法拍到。 场上,又摸了几轮牌。 苏晓却摸到一张九万,她看了一眼江盈的牌,很有可能两颗点炮的牌都被她摸到手中了。 江盈见她脸上终于出现了犹豫,淡淡道:“怎么,摸到五万还是九万了,脸色这么难看?” 闻言,苏晓脸色微变,她心一横,打了五万。 镜头对准江盈,全场上万人,加上电视机前上亿观众,都齐齐看向江盈。 却见她嘴角一勾,倒出三张五万,悠悠吐出一个字,“杠。” 江盈的指腹慢慢摩挲着牌面,旋即顿在桌面,抬眼与苏晓对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苏晓的一颗心更是悬在半空,这一把若是杠上开花,三个人算下来差距就是好几百分呢。 而经验告诉我们,往往你越是怕就越会发生。 江盈缓缓翻开两张九万,勾人一笑,云淡风轻道:“不好意思,抢了你的九万,清一色十八罗汉杠上开花。” 苏晓及其队友面色一沉,眼看着积分榜上,江盈的分数遥遥领先,扶摇直上榜首。 场下,裁判席上的主裁判卢伟,以及vip区域的冯科旺,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倒是宗谦目光探究,扬唇笑了下,竟像是十分满意。 由于江盈胡得理所当然中带着不可思议,观众席上居然霎时噤了声,大家都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南麒低头看了眼手机,他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裁判席。 “啪啪啪——”然后,他带头鼓起了掌。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c大队和江盈的粉丝带头喝彩,比赛才刚开始,人们就已经进入狂热状态!就连非c大队的粉丝也有人为她这一局牌喝彩! 吃瓜群众和职业圈这些老鸟可不同,他们才不管江盈模仿别人的牌章踩线不踩线,他们只知道江盈用对手的招数打败了敌人。而这也是她能力的体现,观众们只需要看到竞技者的赢的过程和结果,而不管他们究竟采取何种方法赢。 两位解说也十分激动。 尤其是余青,她语调高昂,“江盈这牌打得太妙了,大家还记得她起手只有五个万字吗!” 饶是柏霜这个b大粉,也忍不住为其美言两句,“都说江盈是模仿别人的牌章,可我怎么觉得她比对方打得还要好?!” …… 场外议论不绝,而江盈却正襟危坐,话中全然没有起初的平庸和普通。 “苏晓对,听说你是雀神的第二任徒弟。不巧,我和你师姐同名,那就让我们两个来比比看,谁的牌技更好。接下来,我会完全用你的牌章,你最好拿出全力。否则,我怕你输得太难看!” 这个小高|潮之后,比赛继续进行,大屏幕几乎全程锁定了江盈和苏晓的这桌比赛,其他的队伍竟完完全全成了陪衬。 甚至是摄像们都私下商量,换着拍这一桌,因为这一桌的比赛简直太精彩了! 余青:“天啦,江盈居然真的能盘盘都和苏晓胡同一个花色的牌!两人的七小队又同时听牌……又是江盈自摸了!” 柏霜看得目瞪口呆,“场上的江盈不会和苏晓有什么其他的过节,仅仅是两个队伍的竞争关系,她这也太不留情了。” 余青挑眼,“柏哥,这可是全国总决赛的比赛,哪里会有人会讲情面!” 柏霜略为沉吟,“也是,不过江盈的学习能力也太恐怖了,我记得苏晓是八进四的最后一圈半的时候才展现这样的牌章的,短短两天时间,江盈竟比她打得还要好?” 余青忽然一顿,她作为前职业雀手江盈的粉丝,对其牌章自然是有一些了解的。现下听柏霜这么一说,她才开始细细回忆。 片刻后,她有些怔怔地道:“柏哥,其实我发现,江盈的牌章好像和我偶像的牌章有些像……” 而对于此事最有发言权的苏启常,也在在观众席上变了脸色,场上的那位小姑娘的牌章岂止是像江盈,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骨子里的东西一点没变! “和小小对战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因为没戴眼镜,看不清积分榜上晃眼的红字,于是当即侧头问身边的成溪。 成溪微微一顿,沉默半晌,才回答,“她也叫江盈。” 成溪的回答令苏启常身体一僵,“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显然,苏启常并不能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成溪眸色一暗,像是想到些什么,语气也低沉下去,“我知道以后也是难以置信的,但我已经查过了,她的确是叫这个名字,没有改过名。” 说着他看向苏启常的眼睛,“常叔,盈盈她真的走了。” 闻言,苏启常看了眼他身边的苏婉莹,“是啊,这世间,江盈只得这么一个,回不来了。” 而苏婉莹此刻正出神的看着赛桌,这个江盈,她总觉的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估计只有几面之缘,她一时也想不起。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太多的余力去回忆,而是一心担心着妹妹苏晓的情况。 饶是她这种业余麻雀爱好者,也看得出来,这一场比赛,妹妹已经输了。并且,输得彻彻底底。 而偏偏她的对手也叫江盈! 苏婉莹眼睛闪过一丝算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到后半段,看台上却像是在无边的大海中间劈开一条路,沉寂与汹涌共存。 中间帝都b大队的粉丝寂静无声,而两旁的c大粉丝与路人们则狂欢着,完完全全像是两个世界。 一局、两局。 一圈、两圈。 直到最后比赛结束。 江盈像是开了挂一般,步步向前、节攀高,小三元、大四喜、连七对,盘盘做大胡,一把也没输! 最后一局结束,苏晓和其队友五百分基础分一分不剩,反而都挂上了耻辱的负数。 屠杀,十分嚣张的单方面屠杀。 若不是摄像机全程跟拍着,又是现场抽签决定比赛小组和桌号,连余磊都要怀疑她出千了…… 除了粉丝,裁判席、vip区域、解说员们全部沉默,大家都各怀心思。 但索性,由于江盈和苏晓都利用的苏启常教授的牌章,所以,他们桌比其他桌足足领先了一整圈。 虽然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但碍于规则,还是赛到了最后。 第一轮比赛结束,c大因为江盈的个人成绩遥遥领先,成为目前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c大队的粉丝已经开始狂欢了,只要江盈接下来的对战不输得太惨,冠军就肯定是他们队的了。 各队选手换桌之后,两位解说员才缓过神来。 柏霜:“不知道后面两轮比赛,江盈会不会也模仿对手的牌章,我都有些期待了呢!” 余青:“这就要往下瞧了,不过,如果江盈真能将每个人的牌章都模仿下来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都觉得她非人类了……” 江盈当然不是他们口中的非人类,在后面的比赛中,她直接沿用了自己前世的牌章。 能够模仿杜子昊的牌章,纯粹是因为宗谦带给她消息的同时,为她分析过杜子昊的牌章,并在饭后同她切磋了几局。至于苏晓就不用说了,她本来就是对方的师姐,苏晓还嫩着呢。 后面的比赛江盈打得顺风顺水,这些小年轻学生们,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最后的冠军,毫无疑问落在了c大队的身上。而苏晓所在的b大队,因为被江盈打得节节败退,心里防线全线崩溃,连平时的正常水平都没发挥出来,最后只得了第四名。 c大队作为黑马杀进决赛,并追踪捧得冠军奖杯,这本是令人出乎意料的事。但因为江盈这个变数,从一开始就完全吊打对方,使得这个结果居然变成了理所当然。 粉丝和观众竟也没什么大的心情起伏了。 倒是余磊和唐圆两个,在领奖台下候着场,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 “天辣,盈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能拿下冠军!你真的太帅了,我决定以后都坚定不移地追随着你的脚步!”唐圆紧张得不得了,牙齿又开始发麻,只好和江盈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而江盈心情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起伏,反而略为低落,只微微点了下头。 余磊也是激动得很,但他毕竟是男生,不像唐圆这么外露,只是眼中光亮亮的,闪烁着兴奋。 “接下来请雀坛协会会长、特邀裁判、总裁判、先锋队负责人为冠军队伍,四川c大队颁奖,大家欢迎!” 卢伟宣布结果后,礼仪将奖牌和证书递与颁奖人员手中。 而宗谦就是这个时候走向江盈的。 他今天没有穿通身的休闲黑色,而是雪白的衬衫、深色长裤、皮鞋锃亮,携着证书和奖牌缓步走到她眼前。 江盈与宗谦对视,总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怪怪的,眼中始终带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之色。 男人比她高上二十几厘米,轻而易举地将奖牌挂在他脖子上,但递证书的时候,他微微弯了下腰。 彼此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宗谦忽的对着她一笑,轻声道了句,“恭喜。” 江盈望着他英挺的背影,有片刻失神,眼神不自觉地就投向了vip区域的成溪和苏启常。 颁奖礼完毕就要散场了,而师父居然还没有走,他不怕人多挤得慌了么? “盈盈,想什么呢,快下台了!”唐圆见她看得怔怔,伸手扯了她一下。 她这才收拢思绪,自嘲一笑,默然跟着他们走下领奖台。 - 这晚,南竹带他们去吃了北方四种锅底的海底捞,然后在ktv定下了一间豪华包间。 三个人都是爱玩的,在里面一人一个话筒,唱得不亦乐乎。 而反观江盈、宗谦和南麒三人,安安静静坐在包厢里面,满脸俨然,与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曲唱完的南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提议大家一起来玩游戏,将气氛炒热。 一群麻友在ktv当然不可能玩什么歌曲接龙,六个人一致同意掷骰子,输了的喝酒。 宗谦淡淡看了南竹一眼,“你和江盈都还未成年,喝什么酒。” 南竹正想反驳,却被江盈抢了话头,“那有什么关系,我和他都十七岁了,今天拿下冠军高兴喝一些也没关系。” 其实是,今天整天,她心情都十分烦闷,早就想喝一些酒了。 “就是嘛,谦哥,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南竹立刻附和着说。 宗谦与江盈对视几秒,最终点头应允了。 这酒一满上,气氛立刻就上去了,唐圆他们本就有些不胜酒力,酒精上头之后,一个两个愈发兴奋。 到后头,直接让服务员上了扑克来玩“炸金花”,输一局罚酒一杯。 而全程,江盈虽然参加着,却像是牌技全失,一杯接一杯的闷着酒。 本来以为自己至少喝上一件啤酒才可能醉,没想到原主的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才将将三四瓶,她头就有些晕了。 包厢太暗,再加上她平时话也很少,余磊他们又太兴奋,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出去透会儿气。”江盈头晕得厉害,不想再继续待在包房,对他们交代一句就扶着沙发起身出去。 包厢门一合上,世界瞬间清净不少,她直接往ktv的大门外走去。 冷风一吹,江盈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些。 她过了小马路顺着往前走,再下一段阶梯,就到了河提之上。 晚风轻轻,柳树安安静静垂在河岸,江盈慢腾腾走过去,背脊一靠,从包里拿出了方才经过小卖部买的烟和打火机。 是细长的女士烟,江盈斜倚在柳树干上,打火机“咔嚓”一声,幽幽的夜里就亮起一束冷蓝色光影。 片刻,星星点点的红在漆黑中闪烁,江盈深深地吸了一口,心中的郁结才总算得以稍微舒缓一点。 曾经最为信任和亲密的两个人,在自己与敌人的对战中,却是都站在了对手的阵营。 多么讽刺,多难以接受,恐怕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她不是什么容易伤悲的人,今天也止不住地在赛场上乱了神。 这样一看,自己的上一世真是活得无知荒唐,竟将所有的情感错付。 “未成年不能吸烟。” 烟抽到一半,后边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江盈悠悠回头,对上宗谦黑亮的眸子,“难道成年人就可以跟踪吗?” 宗谦哼笑一声,慢慢向她靠近,最后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未成年人喝了酒,我这个队长自然得跟着,你今天怎么回事?” 江盈一怔,他看出来了吗?不过三两秒,她又顾自一笑,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也难怪。 “没什么,我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你走,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宗谦沉默片刻,冷不丁问:“是因为苏启常和成溪吗?” 26.怀疑 宗谦沉默片刻,冷不丁问:“是因为苏启常和成溪吗?” 闻言,江盈猛地一怔,他怎么会知道?! 她直直看向宗谦,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宗谦沉沉看她,又抬步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她眼前,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江盈紧紧靠着背后的柳树干,竟也没有推开他,反而仰头坦荡与之对视,“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宗先生。” 男人轻声哼笑,微微垂头,迫近她的脸质问道:“是吗,在我走之前需要你回答我两个问题。” 江盈微微蹙眉,“什么问题?” 宗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冷言冷语问:“第一,你为什么会找私人侦查所调查前职业雀手江盈自杀的案件;第二,新闻上没公布她的墓地,你又为什么会知道?” 江盈彻底僵在原地,体内的酒精也仿佛顷刻间就全部消散,脑子瞬间恢复清明。 她心中大骇,面上却极力保持着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宗谦后退一步,与她拉出距离,笑着睨她。 “那家‘大撕’侦查所的老板和南麒是朋友,准确说来,南麒也算其中一个老板,需要我出示你的合同吗?” 一时间,江盈完全说不出话来,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这家侦查所真是说话不算数,李斯年分明答应过她要保密的。 “你放心,这家侦查所的保密工作已经是做得最好的了。只不过,南麒是老板,而我恰好也在调查这件事而已。”宗谦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竟还和她解释了这样一句。 有那么一瞬间,江盈是真懵圈了,宗谦这个人真是太精明了。但她总不可能说自己就是江盈,所以当然知道自己的墓地在哪儿,才对苏启常和成溪的事而心情不好。 大脑飞速运转,她思考着应该编造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才合理。 沉默,可怕的沉默维持了将近半分钟,江盈才开口解释。 “我和江……姐姐是认识的。因为我们都是川城人,又同名同姓,所以在facebook上聊得很投机……所以,我了解她的性格,不相信她是自杀的。至于墓地,只要有心想查,是很容易的对?” 话毕,她略为紧张地看着男人。 宗谦面无表情凝注江盈的脸,眼睛愈发黑亮,片刻,轻笑,“恩”了一声。 又没了下文。 江盈将烟头摁灭,反过来问他,“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查她的案子?” 如果真是这样,书桌上那一叠资料倒也说得通,但前提是宗谦的确只是在追查自己的案子。 宗谦淡淡看她一眼,“与你无关。” 旋即,他似是已经达到此行的目的,转身就走。背过身时,还交代江盈一句,“很晚了,别在外面站太久,未成年这点安全意识还是该有。” 江盈的目光追随着男人的背影,顿了顿,终是跟着他的脚步上去了。 他说得没错,今天的她太过外露,注意到她的人应该不少。前世的自己已遭毒手,这一世理当更注意这些细节。 · 全国高校麻雀联赛正式落幕,江盈一行6人也没有再逗留的原因,择日返回了川城。 走之前江盈本想再去扫次墓,但想到自己前几天去一次就被宗谦发觉了,后面万一再被其他人看见,过早打草惊蛇就不好了,最后只得作罢。 c大队这一战十分成功,江盈、南竹、唐圆、余磊无一不吸了一批“三月粉”。竞技行业发展至今,已十分成熟,很多体育运动员只要在比赛中拿奖,便会圈住一批粉丝。 也是如此,运动员退役之后的出路也更为广阔,当然,在他们的竞技之路上也滋生了很多诱惑。很多运动员圈住一片粉丝之后,很可能心思就不在体育赛事上,转而去接片拍广告,进军纸醉金迷的娱乐圈了。 而此次比赛大放异彩,“屠杀”所有选手的江盈,自然是一战成名。 因为前世的她也赚足了眼球,网络上瞬间又流传出“小江盈”的说法,都说她这么年轻技术就这么好,说不定很可能成为雀坛上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雀后,同时也是最年轻的雀后。 当然,有看好的,就有拉踩的。也有很多人批判大家将江盈捧得太高,说不定会“伤仲永”,呼吁她好好学习,先搞好学业才是真的。 顺理成章的,原主的消息被人泄露,学校成绩家庭无一不被挂在网上。 众人一看她父母双亡,虽然旷课诸多,但入学成绩相当优异,同时还干过很多兼职赚学费。一时间,江盈简直被无数国人捧为少女女神。 而此前被捧得极高的苏晓,则一夜之间被江盈的光芒所掩盖。 就连她加入先锋队这一消息,也被人拿出来调侃,都说先锋队这回是走了眼了。 “江姐姐,你快看这条消息,哎呀,这些粉丝可太逗了!”俱乐部里,南竹将手机递给江盈看。 江盈淡淡瞥一眼上面给自己编的打麻将段子,不紧不慢道:“没事少刷点微博,那些消息十有**都是假的。” “就是!”唐圆合上道,“你看在打比赛的时候,苏晓被捧得多高啊!可现在呢,去底下嘲笑她的人多少都是之前吹捧她的人。不可信呐,不可信!” 江盈只默然摸着手中的麻将,思考着先锋队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晓这事对他们俱乐部的影响不算小,但他们却根本就不作为。 十分可疑。 她想得正出神,余磊推开训练室的门走了进来,敲了敲麻将机。 “江盈,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嗯?”她收拢思绪,眼带疑惑地看向余磊。 余磊:“是这样的,报名的时候我们队联系人号码不是留的我的么,这几天有很多俱乐部都来问我你有没有意向去他们那儿发展。” 她还当是什么大事,对方满脸严肃。 江盈将麻将随意地放下,云淡风轻地回答:“这不是很简单?我们都已经加入宗谦的俱乐部了,你直接回答没有就行。” 余磊顿了顿,仿佛在犹豫什么,最后终是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其他的二流俱乐部就算了,五大俱乐部有三个都向你发出了邀请,你真的不考虑吗?毕竟……” 江盈轻声哼笑,“毕竟他们都是顶尖俱乐部吗?” 余磊没有回答她,她又接着问:“那你说说,都有哪三家?” “流火队、日月队、清风队,”余磊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川城排名第二的雄狮队。” “恩。”江盈沉思。 居然没有先锋队,难道是她在决赛上让苏晓输得太惨,显得自己有些不识时务? 总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不再深想这个问题,直接表了态,“既然你来问我,我今天就把想法说清楚。再有什么队伍来挖我,你就说我已经有意向的俱乐部了,然后回绝他们。” 江盈刚说完,宗谦就从俱乐部的楼上下来了,他身边还跟着南麒,将她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他不等余磊给出反应,就走到四个人的身边。 “这次比赛之后,除了江盈,挖你们的俱乐部肯定也不少。在这里我也表明一下态度,余磊、唐圆你们两个是南竹叫来的,先前肯定没料到高校联赛能拿到这么好的成绩。所以,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有其他想去的俱乐部,你们可以直接和南竹说。但机会只有一次,三天后,我将拟定正式合同。” “啊,我不用想了,盈盈在这个战队不走的话,我就也不走啦!”唐圆当即表明自己的态度。 总决赛之后,她简直变成了江盈的脑残亲妈粉,说要跟从她的脚步,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宗谦看向余磊,却见男生眼神微微躲闪,似是有些心虚的模样。 “宗先生,我、我三天后再给你们答案。”他回答的声音很轻。 江盈看宗谦一眼,再对着余磊道:“没关系,毕竟这个俱乐部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俱乐部,你考量一下也是没错的,有其他意向的一流俱乐部当然可以选择放弃这个。” 余磊胡乱地点了下头,匆匆和他们告别,又回去学校了。 短时间内没有赛事,南竹和唐圆也不想呆在俱乐部,问江盈要不要一起回去。 她还没回答,宗谦却开口道:“等一下再走,江盈你来一趟书房,我有事要和你说。” 江盈挑眉看他,在南竹和唐圆探究的目光中,跟随者宗谦上了楼。 “有什么事是不能在下面说的,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刚走进书房大门,江盈就道。 宗谦驻足,转身,立在原地对着她勾唇一笑。 “是吗,和苏启常有关的,你确定要我在下面说吗?” 27.暴露 “是关于苏启常的,你确定要我在下面说吗?” 宗谦的话令江盈登时一愣,她沉默片刻,朝他走近几步。 “是什么事?” 宗谦睨她一眼,并没有卖关子,绕到书桌之后抽出一叠资料递给她。 江盈狐疑接过,是几张照片和一份合同书。 照片上是苏启常和先锋队冯科旺的会面照片,而合同是苏启常加入先锋俱乐部的合同副本。 “他要复出了?而且要加入先锋俱乐部?”江盈不可置信地看向宗谦,期待对方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宗谦微微颔首,“是,苏晓只不过是他加入俱乐部顺带的。” “是这样吗。”江盈心中微涩,没想到苏启常居然能为了苏晓做到这个份上。 像是想到什么,她面色突然一变,“他们都姓苏,难道,他们之间还有其他什么关系?!” 宗谦:“我还在查。” 然后,书房中陷入了沉默。 江盈抬头对上宗谦的眼睛,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苏启常的动向?” 宗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所以然,“事实上,你的确很感兴趣不是吗?” 听他这样反问,江盈不自觉地就有一丝紧张,“恩,因为我怀疑他和江……姐姐的死有关。” 宗谦似有如无地勾了下嘴角,“我知道。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我和你并不是站在对立面的。继续怀疑我,对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没有什么好处。” 江盈心中一个咯噔,原来自己对他的怀疑,他都知道? 宗谦这样说出来,她反而并不惊慌了,而是直接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宗谦:“随你高兴,我只是想提醒你,常规赛俱乐部是要参加的。如果进了决赛,肯定是会和苏启常碰上,你模仿的那套牌章趁早弃掉。” 江盈定定凝视男人好几秒,才回答:“我明白。还有,我信你。” 话毕,她施施然离开了书房。 其实从宗谦知道她在调查自己自杀案的时候起,江盈就已经偏向于相信宗谦和自己是同一阵营了。毕竟,以他这深不可测的综合实力,要解决她现在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太容易了。 然而,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 苏启常加入先锋队的事情,并没有瞒多久。 或许是为了冲淡大众对苏晓的讨论,也可能是双方的最终细节已经敲定,先锋队三天之后就公布了这个消息。 关注度本来就高的雀坛常规赛,因为雀神苏启常的加入,话题被炒得更热。 每年常规赛的各俱乐部之争就引人注目,今年不仅新任雀圣诞生,并且老手雀神复出,大家已经可以想象到决赛时的腥风血雨。 所以,在这之前,人们亟待确认一件事情。 宗谦,究竟加入了哪一个俱乐部。 这决定了本次常规赛是先锋队的个人秀,或是两大巨头的撕杀。 而宗谦本人却似乎仍没有公布真相的打算。 与此同时,川城某咖啡厅,江盈此刻正和日月队的负责人杨群相对而坐。 “听说你拒绝了先锋队和流火队的邀请,不知道对我们日月俱乐部有意向吗?”杨群笑得慈眉善目,完全没有俱乐部负责人的架子。 江盈端坐在沙发上,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态度并不十分明确。 杨群:“小江你很有眼光啊,虽然我们比不上先锋队和流火队,但在西南片区这边,我们是绝对的第一。你现在还在川城上学,又年轻,加入我们队的话还是有很大发展空间的。” 江盈轻声呵笑,声音绵绵的,“杨老,本来我已经回绝了你们的联系人。但是,我见杨老的邀请发得十分诚恳,所以才答应今天的见面。不过,我还是要很抱歉的告诉你,我的确是有意向的俱乐部了。” 杨群没料到她这么油盐不进,而南竹和唐圆边也十分坚定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他做俱乐部负责人几十年了,还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古怪的一群小朋友。 就连唯一松动的余磊,这两天的态度也躲躲闪闪的。 “小江啊,那你到底是看上哪个战队了?你现在人在川城,又没毕业,总不可能是雄狮队?”杨群连续发问,企图从江盈的嘴里撬出一分一毫的消息。 并且,他顿了顿,仍然不死心地拉拢道:“不过小江我要告诉你,雄狮队的老肖和我也是很熟的,他不会背着我给你发了邀请?” 江盈看了眼手机,和宗谦会和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她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起来。 “杨老,我今天能过来是尊重您。目前我和俱乐部签了保密协议,实在不便透露更多,过几天俱乐部会发布具体消息的。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天这壶茶,算我请您喝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一等,杨群忽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慈眉善目瞬间消失。 “小江,我这儿有一份东西,希望你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说罢,他将一个半大的牛皮纸袋信封放在桌上。 江盈静静立于他对面,满是狐疑地看着杨群。 “小江,杨爷爷给你的东西,你最好还是仔细看看。否则,这对你的职业生涯恐怕不利呐!”杨群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然后也站了起来,先她一步掀开幕帘走了出去。 江盈目送着杨群的背影离开之后,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牛皮纸袋上。 她刚拿起信封刚,宗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们在门口了。” 江盈一边抬步往外走,一边回答:“恩,我马上出来。” 两分钟之后,她与宗谦在车上会和,开车的人是南麒。 江盈甫一坐下,宗谦就问道:“杨群和你说什么了?” 今天的局本就是宗谦让她来赴约的,说是杨群不会无缘无故约她见面,毕竟,他在业界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如果没有比较大的把握,不会贸然约她见面。 江盈抬眸看宗谦一眼,然后将牛皮纸袋递给了他,“杨群给我的,我还没看。” 宗谦微微侧头,直直看着她,“先给我看,就不怕会暴露你什么秘密吗?” 她回之一笑,“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再说了,有什么黑历史被他挖出来了,你作为挖我过来俱乐部的老板,理应替我处理不是吗?” 宗谦眼带笑意,伸手将信封接过来,立刻拆开。 江盈顺着看过去,里面的东西立时暴露出来,她当即怔住。 杨群居然搞到了她去地下赌场的照片! 28.魏巍 宗谦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侧头看了眼凑上来的江盈,眼底全是探究。 “这个人是你?”他问。 江盈怔了怔,沉吟片刻,点头称是。 既然这照片能落到杨群手中,又被宗谦看见了,就算自己否认,凭宗谦的本事,想来也是查得到的。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那她还不如一开始就承认。 宗谦多看了她几秒,情绪意味不明,旋即转过头去,面色恢复正常。 “恩,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决。” 江盈想也不想的答应,这事自己还真解决不了。 虽然照片上的人画了浓妆,但身高、眉骨、侧脸颊上的痣等等,都是能与自己对上号的。若是传出去,最终肯定会被认出来。 而她已经成为职业雀手,十一月底的常规赛也并不遥远了,这时候被爆出自己出入被查封的地下赌场,影响肯定不会小。 而且,趁此机会探探宗谦的具体实力也不错,如果他能轻易搞定俱乐部巨头之一,那自己以后跟着他的队伍也安心些。 江盈和宗谦没有过多的讨论此事,南麒专心开车,三人就这样沉默着去往了与南竹一行人会合的餐厅。 今天的聚会由头,是唐圆迎来了自己19岁的生日,正好又和俱乐部签了约,顺道请客庆祝庆祝。 江盈之前送人鲜花送顺手了,下意识就给唐圆也买了一束,梦幻的白色满天星,想来小姑娘会喜欢。 既然是小姑娘们组的局,自然不会是什么高档会所,几个人约在了一家自助火锅店,川城有名的川西坝子。 因为店面生意好,唐圆和南竹下午四点过就来排队了,江盈他们到这会儿正好,锅刚端上来。 未免尴尬,唐圆将俱乐部和她的朋友是分开宴请的,所以今天的聚会仍然只有俱乐部6个人。 吃火锅向来是最能活跃气氛的,锅底一开,热腾腾的香气四溢,被下进去的食物随着火红的锅料翻腾,勾得人食欲大振。 这时候再来一点小酒或者冰镇饮料,大家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哎,对了,余磊。你加入俱乐部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其实我和你搭档打得还挺开心的诶。”唐圆咽下虾滑,交心的对余磊道。 余磊放下筷子,也不再和几人打太极,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我今天正要说这事儿呢。我想好了,还是决定留下!这之前,我是怕自己拖累你们。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比起你们的技术,我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当时呢,日月队的人也正好来挖我,不瞒你们说,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不过我纠结这几天,觉得你们当我的敌人太可怕了,还是当盟友的好。”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本来对他这突然寡抉的态度还持观望的几人,立刻放下了心防。 唐圆拿起杯子,“好好好,这样就对了,咱们几个争取在常规赛帮俱乐部的第一枪打响。” 南竹也笑着和他俩碰杯,“为俱乐部成员最终敲定干杯~” 江盈、宗谦和南麒也拿起杯子,和几人轻轻碰了一下。 “对了,听说咱俱乐部已经正式注册成功了,我都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南竹放下茶杯,抬肘碰了碰宗谦。 其余的人包括江盈,也立刻将视线向他聚拢。 宗谦清了清嗓子,却并不说话,而是看了眼南麒。 南麒当即会意,眼神有些微躲闪,面上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不自然,“叫——‘赢钱’俱乐部。” “咳咳——”正喝水的唐圆,听到南麒说的这个名字之后,直接被呛了下。 余磊:“……” 江盈:“……” 南竹:“这取的啥名啊,还不如川城的日月神教和风中雄狮呢……” 南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回答道:“其实登记那人问我的时候,我说的是‘影千’俱乐部,然后那人给打错了。我见她一言不发,以为明白我说的哪两个字,最后办完手续才知道,就只能这样了。” 众人:“……” “咳,”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江盈佯装咳了一声道,“大俗大雅,这名字寓意还不错,可以将错就错。” 南竹也打着哈哈,“呵呵呵,很有道理,反正据说今年常规赛奖金提高了一倍呢!我们去参加比赛,目标是冠军,可不是赢钱吗!” 余磊也跟着一唱一和,气氛达到高|潮,就连宗谦的嘴角都噙上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魏巍,这不是你的前女友汤圆吗,果然如你所说的那样,就是管不住嘴的女人。”本应远在帝都的金凤,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川城。 唐圆正用筷子在锅里夹菜,听见“魏巍”两个字,手一抖,筷间的牛肉又重新掉落到翻滚的锅里。 她讪讪收回筷子,抬眼轻轻看了一眼金凤旁边的男生,旋即低下了头,什么话也没说。 魏巍稍稍皱了下眉,扯了下金凤,“行了,嘴巴别那么毒。” 这算是勉强站在唐圆那边了。 而金凤却并不生气,挽住魏巍的手臂,娇嗔道:“呵,我说错了么。不是你说的,她本来就胖,还爱吃,连麻将都打得非主流。” 江盈抬眼睨了那边的两人一眼,再瞥唐圆,对方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她正思考要如何帮她找回一层,却见南竹起了身。 “服务员,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狗叫了。不是规定说,不允许宠物入内吗!”说着,他还淡淡撇了金凤一眼。 “扑哧。”余磊没忍住笑了声。 金凤当即就炸了,她上前两步,“你指桑骂槐的说谁呢!” 南竹淡淡白她一眼,“谁应说谁呗。我又没指名道姓是哪里的宠物,可耐不住这狗自己要蹦跶啊!” “你!”金凤气得脸都红了,抬手指着南竹,“你一个大男生,居然骂女生,你low不low!” 南竹微微皱眉,又喊了声,“服务员,你们怎么看店的啊,有疯子进来大吼大叫也不管吗?” 服务员抱歉的看着金凤,一副想请她离开又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金凤更是气上心头,又斗不赢南竹,于是对着唐圆嘲讽一笑。 “呵,有些人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之前听别人说还以为你多痴情呢,不过也是面子功夫做得好罢了。手下败将,常规赛的时候,你可给我小心了,我听人说,你打牌的时候很怕有些事呢!” 她说完不再给他们回嘴的时间,拉着魏巍就走了。 江盈发现,魏巍临走时,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而唐圆,始终没有抬头,与魏巍正眼相对。 “这金凤怎么回事啊,她是不是有病,先针对江姐姐,再针对盈盈。”南竹皱眉坐下。 “她针对我是因为杜子昊的事,他似乎被日月队压价,还被学校的前辈教训了一顿,现在日子不太好过。我还以为这个金凤和杜子昊关系密切,这突然冒出来的魏巍是怎么回事?”江盈看向唐圆。 唐圆抿了抿唇,叹气道,“就像金凤说的那样,魏巍……是我前男友。或许,金凤是他现女友……” 看得出来,她情绪十分低落。 余磊一看,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故事,就没有插话。 倒是南竹一副不理解的表情,“不会,难道你还喜欢那个渣男?这种纵容现女友说前女友的男人可要不得,就凭他刚才的态度,你就千万不能吃回头草。” 唐圆勉强扯出个笑容,“恩,谢谢你刚才帮我怼金凤啊。” 南竹:“多大点事,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同舟共济的,当然得帮你。”说着,他还拍了拍唐圆的肩膀,“圆圆你放心好了,江姐姐和谦哥都还没出手呢,那个金凤就气得不行了,我料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南竹笑意朗朗,妙语连珠,跟说相声似的,逗得唐圆笑出了声。 江盈看着笑意勉强的唐圆,若有所思,本想问她魏巍打不打麻雀。 但又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万一魏巍真打麻将,又要参加常规赛,那她心情是不可能好了。于是,她话到喉咙又吞了下去。 过了今天再问不迟。 - 火锅吃完之后,唐圆还安排了去k歌,宗谦和南麒本来就不怎么唱歌,就没去了。江盈本来也想回绝,但被唐圆说她走了人就更少为由,给硬拽了过去。 于是,她眼看着房间里的人由他们四个人,变成双倍、三倍,最后变了豪包。 唐圆、余磊、南竹分别将他们的朋友、室友都叫来了,目的是让气氛变得更热,更好玩。 说是大学就该这么玩,不要局限于自己寝室的小圈子,并且他们还鼓励江盈多多和大家接触,免得无聊…… 江盈看着一群快乐无忧的大学生在包房里声嘶力竭,倒也觉得自己重生到这么年轻的岁月,也算稳赚不亏。如果,她从前信任的人都是错付了的话。 这些小孩们虽然不知世故,但却带着独特的赤忱。 包房里开始群魔乱舞,江盈觉得吵得她头疼,便出去透了透气。 她仍然选择了ktv对街的树荫下,当然,这里不是帝都,没有河堤。 手机刚拿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江盈点进了浏览器,想刷一刷今天的财经新闻。 然后,她被一条信息轰炸。 今天的头条赫然是:雀圣宗谦宣布退出雀坛! 29.暗恋(补退役宣言) 江盈点开了头条新闻。 夜风透凉,屏幕里白底黑字,手机里发射的白光也似乎度上层冷意。 宗谦好像真的宣布退役了,在众多俱乐部的邀请之下,在所有人期待他和苏启常一争高下的热议之中,他却冷不丁宣布自己不再打职业联赛了。 先任凭众人肆意揣测,然后在浪潮最高的时候一击即毙。 十分符合他的形式作风。 江盈顺着新闻点进了他刚注册的微博账号,头像没有,id是一串无规律的数字,也没有。 第一条微博就是他的退役宣言:“” 短短一句话,先被雀坛协会的蓝v转发,然后再被一众营销号转发,最后是前职业大触们的转发,而现役的一众俱乐部大佬们却一概不知。 若不是这么多大v先后转发,谁都不会相信这么一个微博号居然会是雀圣的。 江盈瞥了眼粉丝数,短短几小时,已经突破百万。并且,她还留意到,宗谦还没有公布自己成立俱乐部的事宜。 她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她翘了翘唇,收起手机直接离开了。 - 唐圆是凌晨之后的正生,江盈还是留了下来,与众人一起吹了蜡烛。 不知是生日开心,还是遇到魏巍低落,唐圆这晚直接喝醉了。江盈没办法,只好搀扶着室友,又叫了车,跟着余磊和南竹回到了俱乐部。 大学寝室向来是有门禁的,她搀着这么个醉人回去,指不定得添多少麻烦事。索性直接回俱乐部,顺便探探宗谦退役的口风。 本来按照这样的计划回到俱乐部是相当平顺的,但谁都没料到,唐圆居然会在出租车上撒酒疯…… 从ktv出来的时候,她都还比较正常,出了走路不稳,情绪亢奋以外,没什么特殊状况。 但当出租车大约驶出一公里左右,一直静静望着车窗外的唐圆开始嚎啕大哭,将微醺的南竹和余磊都吓到了。 江盈更是额间一跳,“怎么了,哭什么啊?” 哪知道,这一问,唐圆哭得更放肆了。 “魏巍——,你真是个混蛋——”她开始朝着车窗外大喊。 南竹他们愣怔,登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劝。 江盈拉着她的手一顿,心道果然还是因为火锅店遇见的那个男生。 “你个八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来撩我!王八羔子——” 车里的几个人:“……” 唐圆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又止住了嘶吼,颓然地靠在后座椅子上,呜咽的哭了起来。 司机往车视镜中瞟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不住交代道:“你们看着点这小姑娘,一会儿别吐我车上。” 这样的担心无可厚非,江盈正准备应声,唐圆却抢在她前面发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被魏巍奚落成这样了,带着我的对手到我面前来扬武扬威了,而你却还在担心你的坐垫!” 江盈:“……” 余磊:“……司机大哥,她醉了,你别介意。” 司机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姑娘我见多了,多大点事,再醉两回就好了。” 闻声,唐圆又嘤嘤哭了起来,“你们都不知道,都欺负人……” 江盈见室友这个样子,脑海中居然闪现过成溪的影子。 她甩了甩头,将思绪扭转回来,拍了拍唐圆的背,“今天哭完,这事就翻篇了,我看他也是要参加常规赛的,到时候赛场上找回来。” 她试着将话题扯开,不拘泥在情感方面。 然而却并没有达到她意想中的效果,唐圆并没有因此转移注意力,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你们不知道,魏巍那个王八蛋的牌章,都是跟我、跟我学的!他明知道我暗恋他啊,从初中到大学,七八年的光阴呢,我还以为自己终于梦想成真了,呜呜……可是他这个八嘎,学会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说我长得跟汤圆似的,若不是看我麻将打得有意思,又怎么会来撩拨我,哇呜呜……” 历历往事一帧一帧清晰出现在唐圆脑中,酒精仿佛跟随着眼泪都蒸发掉,明明是醉了,那些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腾地爬到车窗上,就要往外跳。 “圆圆!”南竹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司机也踩了紧急刹车。 还是江盈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她。 她微微蹙眉,语气登时变得严厉,“你这是做什么,还想跳车?唐圆,你真的醉了吗,我看你是借酒撒泼!” 唐圆第一次见江盈如此严厉,语气如此凶,愣在车里。 “盈盈……你,你也骂我,呜呜呜——” “唉,”江盈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道,“你跳车摔残了摔死了参加不了常规赛,岂不是正如了那两个人的愿?既然他是为了麻将才接近你,听你这口气,那个魏巍十有八|九也要参赛。如果你真的这么气、这么恨,那就该好好振作,在赛场上找回来,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她一口气说了一串心灵鸡汤,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唐圆愣愣看着满脸的江盈,眼神渐渐变得迷蒙,神色也飘忽起来。 “是么……”她怔怔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到头栽到了江盈怀里。 真醉了。 江盈看一眼目瞪口呆的南竹和余磊,淡淡说了句,“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愣了愣,反应过来,齐齐答应。 司机见状,估计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也就没有赶他们下车,继续往俱乐部驶去。 - 凌晨一点,四个人终于到达俱乐部,由于之前在这儿留过宿,也不需要再让南麒安排。 几人轻车熟路地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变各自安顿好了。 江盈闭眼躺到两点都没睡着,索性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俱乐部寂静无声,她顺着走廊往外走,却发现书房的门缝中还透着点点的淡黄色灯光。 “扣扣——”她抬手敲响了门。 里面,宗谦以为是南麒,头也不抬的道:“进来。” 江盈敛着脚步进去,几步之遥,宗谦正埋首在一堆文件之中,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有事情在忙。 男人仍然埋着头,语气熟稔的问:“东西寄给杨群了吗,别打草惊蛇了。” 闻言,江盈顿在原地,静默几秒,旋即清了清嗓子,用陈述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赌场那晚帮我的神秘人是你。” 30.夜谈 “赌场那晚帮我的神秘人是你。” 听见熟悉的声音,宗谦拿着文件的手瞬间顿住,抬头,与门口的江盈对视。 他面色如常,静默几秒,不明所以地勾了下嘴角,“这么晚还不睡?” 不答反问。 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江盈一时有些语塞,沉默半晌。 她嗯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这么晚还在看资料,怎么,杨群那边很棘手吗?” “还好。”宗谦边说边从椅子里起身,走向了茶台,“这件事南麒在办,杨群那里你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解决。” 他给自己沏了杯茶,随意往沙发里一靠,“你这么晚不睡,就是来问我这个?” 闻言,江盈十分自然地在他左手边的小沙发里坐下,“那倒不是。拉开卧室门发现书房的灯开着,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停顿一下,又问了句:“你退役是怎么回事,未来几年都不打算打职业赛了?” 由于职业选手的退役牵扯诸多利害关系,再加上麻雀界选手的职业生涯往往很长,所以雀坛规定,凡退役雀手,五年之内不得再复出打职业赛。 宗谦现在退役等于向所有人宣布,他没有加入俱乐部的意向。当然,他本身就自创了俱乐部,这倒不是重点。关键是,他这一退役,之后的常规赛、季后赛、全国麻雀赛就都不能参加了。 宗谦倒是很平静,面上没有一丝波澜,轻轻点了下头。 江盈:“这样的话,你开始为什么要参加个人麻雀大赛?” 宗谦放下茶杯,淡淡看她一眼,“玩玩而已。” 江盈:“……哦,时间不早了,我该回房睡了,你也早点睡。” 这个男人的想法,她是一点不想琢磨了,疑问没有得到任何解释,江盈便也不想多留。 宗谦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女孩,等对方走到门口时,他冷不丁道:“是因为没意思了。” 江盈驻足,立于门口,回头看他。 他抄手起身,“对手不在了,没意思就退了。“ 听到宗谦的解释,江盈不由得多想了一些,但仅一瞬,她又恢复正常。 “这样呐。” 宗谦目送走女孩的背影,等门被合上,他又缓步回到书桌前,拿起了方才看的那一叠资料。 两分文件,同一个名字——江盈。 上面赫然是关于两个江盈的牌章套路、性格习惯、朋友圈子分析…… 他将东西收好,低语一句:“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 宗谦退役的新闻风风火火闹了两三天,就在群众纷纷扼腕叹息,事情热度就快过去时,网上又突然爆出他自己建立了俱乐部的事情。 眨眼的时间,#雀圣赢钱俱乐部#的话题又被顶上去,这下子人们对宗谦的评论反而褒贬不一了。 大众就是这样,就像运动员专注比赛,技术过关,那么人们就会十分追捧他们。可一旦运动员与金钱、商业等元素参合在一起,人们就开始化身福尔摩斯,揣测运动员们心思不纯。 这时候,他们若赢了,掺杂的金钱关系就仿佛是他们的污点;若输了,那正好,正中这些人的下怀,那都是他们分心搞商业活动。 在他们眼中,职业运动员仿佛不需要用钱,似乎每一位运动员都有足够丰富的奖金。殊不知他们本就和俱乐部的利益息息相关,越出名越优秀的雀手,潜在的价值越大。 江盈看着网上不断攀升的热度,微微眯了下眼,其实这接近一周的热度很是奇怪,她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江姐姐,你也刷微博啊?”南竹不知什么时候下课过来俱乐部了。 江盈关掉手机,“随便看看,我们俱乐部这个话题攀升速度有点快。” 南竹忽然狡黠一笑,对她说出了真相,“江姐姐你好聪明,其实这都是谦哥故意的。他说我们新俱乐部积攒名气不容易,要吸引更多的人,就要走非常规路线。” 江盈睨他,“是吗。” 她以为以对方的性格,应当是低调做人,最好在比赛前都不在大范围公布他是俱乐部负责人的消息。然后,在常规赛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来个一鸣惊人。 就像她高校联赛时做的那样。 南竹:“哦还有,江姐姐,南麒哥还让我告诉你,事情都解决了。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啊,我问他他也不说。” 江盈知道肯定是杨群的事,对方让南竹给自己传话,估计是不想解释究竟是如何解决的。 她淡淡回答南竹,“没什么,一点私事。对了,俱乐部的新地点选得怎么样了?” 因为现在的俱乐部离茶坊街比较近,相对的离c大就有些远,几人商量之后,决定选一个离学校近一些的房子。 这事余磊拿手,都是他在跑。 南竹:“余磊哥今天就是去谈房租的,估摸着这两天就能成。” “恩。”江盈微微颔首,“没事咱俩来玩玩二人麻将,我来模拟几个队核心队员的牌章,陪你练练。” 是的,江盈已经拿到了各赛队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 一是她自己以前本身就是职业雀手,老牌选手的资料她都有印象;二是,宗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资料库,似乎就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 于是,“赢钱”小分队就这样拿着对方的资料研究了半个来月。 所有人的状态开起来都不错。 而西南片区的常规赛就是在这样的平静当中到来的。 因为中国地域广阔,所以常规赛分为六个片区,西南、东南、西北、东北、中部以及港台。六大片区首先在各自的区域进行常规区域赛,前六强再汇合帝都,进行最后的比赛。 同样的,现场抽签。 赢钱俱乐部的第一场比赛就对上了魏巍所在的雄狮队。 唐圆看到大屏幕的抽签结果时,脸色瞬间就变了,藏了半个月的情绪迅速就暴露无遗。 更糟糕的是,区域的常规赛仍是个人赛,而唐圆抽到了魏巍那一桌。 31.顶章 “lily,你第一个出场;艾利,你第三;effie,你倒数第二……” 甄柔有条不紊地在秀场后台排定模特出场顺序,这是她的第一场巴黎时装秀,今夜之后,她将成为时装界最年轻的新星。 二十岁的甄柔,被业内人士称作设计天才,年纪轻轻就成立了自己的时装工作室。毕业于e□□od,一举夺得毕业设计金奖,受邀参加夏季巴黎时装秀。 这是她成名后推出的第一个时装系列,为了这场秀,甄柔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都没合过眼。 一笔一划,一针一线,她都亲力而为。 t台上模特尚未返回后台,正做上一个系列的最后展示。甄柔开始做最后确认,展示的顺序,模特的妆容,衣裙的边角都一一查看。 “接下来展示的是最后一位设计师jane的‘花语者’。” 甄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拿起手机,划开屏保。 屏幕上的帅哥极其亮眼,十年了,这一刻终于到来。今夜之后,她将名正言顺进入那个圈子,与他站在同样的高度之上。一个她追随了十年的信仰。 十年前,人群中他的回眸一笑,甄柔便将他纳入自己未来的规划。 为了他,自己选择服装设计行业;为了他,自己总是偷偷摸摸;为了他,自己曾差点将小命折了。 “呵……”思及此,甄柔傻笑了声。那一次听说他要来,为了去看他一眼,自己拖着三十九度的身体,去到了现场。那时,hini正泛滥,她还在接受观察呢。 “哗!”,“啪啪啪!”外边的喧哗声和掌声,将甄柔拉回现实,她才发现后台的模特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也难怪。工作时的自己,总是有些高冷,而她刚刚竟然傻笑一声。 “都发什么愣,还走不走秀了。”声音不容置喙,所有人回到状态。 外边三岁小姑娘着绿色连衣裙返身,文竹样式腰带扬起,群侧竹叶流苏波动。如破竹,生命的意义,完美诠释。 朝夕间,女童换上白纱裙,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向日葵,小圆领上的花瓣层次重叠,将细长的脖颈包裹。 向日葵总是追随着温暖的太阳,朝气有活力,充满童趣。 女童化为少女,粉群衬得她肤若凝脂。半镂空的风信子缠绕曼妙身姿,裙身层层褶皱随脚步荡漾,似要飘起来。 正是做梦的年纪,哪一个少女的世界不曾充满浪漫的粉色幻想? 须臾,少女刚步入成年之列,像是一朵脱俗含苞欲放的清新百合。 错落有致的百合花瓣交叠成裙身,上身遮住锁骨,但香肩外露。 女人遇见爱情,拥有事业,开始蜕变得魅力四射。 正值最好的年纪,一袭正红包臀裙,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光洁的背脊,像一朵艳丽迷人的玫瑰。 终于,她收获一份真诚的爱情,经社会的锤炼蜕变得成熟睿智。 第六位模特正准备上台,却被甄柔叫住,她对外面的模特使眼色,示意先拖住。 “唇色过于艳丽,还有,谁允许你动我的裙子?” 冰冷地质问,模特却并不在意,“我没动。” 甄柔锁眉,望了眼外面,眼睛微眯,突然嘴角一勾。她上前直接拉开侧身的拉链,“替补模特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被扒了衣服的模特还呆愣在原地,谁也料不到她会使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 替补模特一边着裙,甄柔一边缝补两腋处的开口,正是被修改的地方。 不到一分钟,被裸色鱼尾裙簇拥的女人已经优雅登场,一针一线绣上的狭长金凤花直领口延伸到大腿,鱼尾拖曳在地,如美人鱼游过。 最后,一位四十来岁的模特压轴上台,一身端庄黑色礼服。 左侧裙衩轻扬,右侧白皙肩膀外露,米色腰带自右胸下蜿蜒只左腰后方,将她的s曲线展露得淋漓尽致。 腰带上白色康乃馨和闪闪的水钻相间,低调又不失华贵,柔柔的母性光辉展露无疑。 “花语者”七件作品全部展示完毕,观众席掌声雷动。 甄柔绽开满意的笑容,深深看一眼那位模特,“不要妄图将你的小心机用在我的设计上,你哪怕是只动一毫米,也逃不过我的眼睛。明天,你将告别这个舞台,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狂欢。” 十分狂傲,但她有这资本。 然后,她踩着十厘米的水钻细高跟从容上台,纯白长裙摇曳,交缠在上面的缀饰物如白色蝴蝶翩翩起舞。 身姿款款,女人挑起一丝自信的笑容,睥睨台下,身子微俯。 今晚之后,她甄柔将被这圈子永远记住,一切都是她想要的结果。 · “公司以我的名字命名,jane。” “‘花语者’将会限量发售,下一个系列还在设计中,敬请期待。” …… 甄柔礼貌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然后与业内名手谈笑风生,终于在晚上十一点完美收官。 她一上车立刻除掉高跟,边赤脚踩下油门,边给沈文茵打越洋电话,“完美结束,接下来靠你把关。明天我就要去环游世界,找寻下一系列的灵感了,爱你哦,妈妈!” 收线后,甄柔将玛莎拉蒂的油门踩到底,她来不及了。 到机场的时候,离飞机起飞还有15分钟,她卡在最后关头,乘上了回国的航班。 是的,甄柔骗了沈文茵。她并没有要立刻去环球旅行,而是必须先回国做一件事情,一件不做会后悔终身的事。 飞机落地,十来个小时的旅程终于走完,她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总算是到了。 甄柔疾步跑向地铁站,挤进拥挤的人群,对着手机屏保喃喃自语,“我对你果断真爱啊,放着豪车不开,每次都为了你才会到这个充满酸臭味的世界。” 到站,她急匆匆地跑进地下商场,随意买了几件新衣物,然后进了洗手间。 甄柔再出来的时候摇身一变,合身的裙子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纯黑紧身吊带加白色的宽松蝙蝠衫,配一条水洗蓝热裤。脸上也不再是清丽的妆容,换成了迷人的烟熏妆。 现在的她走在街上,任谁也不能将其与白市甄家独女和时装界新秀jane联系在一起。 甄柔看了眼时间,七点了,来不及了。几乎是一路狂奔,六点五十,她终于到达目的地——白市体育馆。 顾不上喘气,她在门口买了两支橙色荧光棒和一个粉色恶魔发箍,又到另一个摊位买了“泽”字样的贴纸,才飞奔进馆内。 晚上八点整,舞台红光骤亮,伴着《一生有你》的前奏,阮承泽自正中升上舞台。霎时,场馆内化为“橙色海洋”,所有的“橙汁”都举起荧光棒。 “阿泽!阿泽!”他们明目张胆地呼喊着这个爱惨了的男人。 场内座无虚席,嘶吼声振聋发聩。 今天是歌坛巨星阮承泽告别演唱会的最后一场,甄柔从10岁开始迷上他,亲眼看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真空蜕变成熠熠生辉的巨星。 如今,爱了十年的人却要说再见。二十五场告别演唱会,她真的一场都不想错过,却偏偏撞上了自己第一场秀。 所以,最后一场,甄柔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即使她每次追逐他脚步时,为了不让圈内熟人知道都得变装,为了不堵车都得乘地铁,可她甘之如饴。 能亲眼看他最后的劲歌热舞,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刻的甄柔,披上了假面,却释放出最真实的情感。平日的优雅高冷全部抛却,化为一个追星的小丫头。 舞台上,阮承泽一身黑色朋克装扮,黑靴黑裤黑夹克,帅炸了。他先对大家深深鞠躬,然后演唱会才算真正的开始。 开场第一首是他的成名曲《火树银花》,节奏明快,唱到高|潮,他将皮夹克一脱,白色背心里性感肌肉若隐若现。 “拥吻在这不夜天……”音乐骤然停止,急促的鼓点四起,阮承泽手执话筒架缠绵起舞。 “啊!承泽我爱你!”甄柔疯了。 她最爱的就是他握着话筒架热舞的样子,这是阮承泽的标志,是他最性感勾人的样子,是让她沦陷的原因。 整场演唱会,**与温柔交织,欢呼与哽咽并存。再怎么不舍,终是要说再见。 阮承泽今晚的话比他在以往所有演唱会上都要多,几乎每首歌唱完他都要说上几句。情绪还算高涨,时不时跟粉丝互动调侃。 直到最后一首歌的到来,他换上一身洁白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一个正要出门的贵胄。 “最后,借用张先生的一首歌,表达我对你们的爱意。” 灯光变得柔和,悠扬的音乐萦绕,挥之不去。 “是时候想遍,心中最爱名字 到未来,物转星移,仍见星光灿烂时 是时候相信,纷扰不过闲事 到头来,谁都可以,云淡风轻过日子 明日岁月里,留住今天的根据 就像细水,逐年来凝聚 时代跌宕里,谁又永远记得谁 但愿记忆像霓虹,是不朽的证据 是时候看,一身璀璨华丽 到头来,时光洗礼,唯有风采会留低” …… 情到深处,阮承泽声音变得哽咽,两行清泪无声落下,他抬起的手也随着音乐声的结束而放下。 “承泽!承泽!”橙汁们心碎了一地,以后再也不能在舞台上看这个感性且性感的男人发光发热。 甄柔也绷不住了,滚烫的泪珠落下,浸湿外衫。她觉得胸中仿佛少了一块,以后都不用去挤地铁了,可为什么这样的难过。 阮承泽环视万人体育馆,眼泪被他拂去,“我真的很感谢今晚,和橙汁们聚在这里,能够潇洒告别是我的幸运。 歌坛浮沉十年,是你们,赋予阮承泽魔力。再过十年,也许不用十年,就会有更多耀眼的星星落入你们眼中。我唯一的期盼是,当你们喝橙汁的时候能够想起,曾有过一个名为阮承泽的歌手……” 说到此处,舞台上的人似乎情难自已,有些话被哽在喉中,台下又是一片喧哗。 平复良久,阮承泽讲出了道别的话,“今晚所有的掌声与欢呼声,我都永远记得。” 深深地鞠躬,将麦克风放回架上,徒留一个潇洒背影。第二十五场告别演唱会,正式结束。 甄柔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被人流推搡出去,不记得是如何上了计程车,她只觉得比失恋还要难受。 车上她还抹着眼泪,突然,计程车剧烈地颠簸起来,左拐右滑,撞上了电杆!一根电线掉落,打在金属壳上,冒出点点火花。 甄柔先是被撞得头晕眼花,然后整个身子一麻,剧烈的痉挛起来,须臾间便晕厥过去。 · 耳边传来犬吠声,还混杂着猫的声音,甄柔昏沉沉地睁开眼。 “它眼睛睁开了,没事?” 好熟悉的男声,她用力眨眨眼,再甩了甩脑袋,这下眼前的轮廓清晰了。 说话的男人赫然是阮承泽! 32.进击 “能不能以一敌二,我马上就以实际行动告诉你。” 杜鹏程听见江盈这句话,心中居然微震一下,还真有些被唬住。 但他不以为意,只当江盈是为了强撑面子才放出的大话,毕竟,唐圆和余磊俩人加起来一共都快输了1000分,而自己不过堪堪落后两三百分。 杜鹏程白了江盈一眼,看起来十分嚣张,“你们赢钱队的作风也就这样啊,你这样和小学生向老师告状有什么区别?” 说着,他还看了眼裁判,明指江盈的这种做法十分搞笑。 江盈哼笑一声,“原来日月队一向是这么藐视竞技规则的吗,把裁判当做小学老师,你是不是暗指他们技术不过关,根本就不配做裁判呢?” 既然对方要将事情上升到俱乐部身上,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毕竟,赢钱俱乐部刚成立,老板的身份又那样敏感。 且不说自己不容他人欺负,宗谦那边还帮她调查着自己前世的死因,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让步。 裁判闻言脸色一变,直接掏出黄牌放在杜鹏程面前,“雀手杜鹏程在比赛期间恣意挑衅,辱骂其他选手,影响了麻雀竞技的团结精神。现发黄牌警告一次,若是再犯,直接红牌罚下!” 严词厉色,是认定了他在指桑骂槐。 “你——”杜鹏程想反驳什么,终是忍了下来,勉笑着收下了这张黄牌。 vip区,日月俱乐部负责人杨群的脸色很难看。 身为队长的杜鹏程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日月队的颜面,他刚才不仅被江盈在牌技上压了,而且裁判的事也被她牵着鼻子走。 吃牌的人总是被观众认为不对的一方,而他一个男性和女性计较,外露嚣张,显然已经丢脸丢到外星系了! 杨群微微眯眼,神色不明的看了眼江盈,又用余光看了看几人之隔外的宗谦。 虽然他收到的那份警告资料,署名是江盈,但他总觉得应该是宗谦的手笔。没想到,这个江盈年纪轻轻,都还未成年,居然能抱上宗谦这颗大树。 看来他得想想办法了。 有些可造之材,自己的不要,也不应该落在别人手中。否则,是要遭受大损失的。 他杨群一向将此道理奉为圭臬。 而几米外的宗谦,因为视线紧紧落在江盈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杨群探究狠戾的眼神。 他甚至,嘴角还噙着丝笑意。 江杜之争的插曲过得很快,场上,比赛仍在继续。 江盈不再收敛着牌风,本来她还想收着些打,但杜鹏程的嚣张触碰到了她的逆鳞,她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 新轮开始,她不再顶杜鹏程的牌,而是专心做自己的花色。 杜鹏程见她居然不顶章了,心中窃笑,觉得自己翻身的时刻到了。 一边信心十足的做花色,一边观察江盈的牌章,试图看破她的缺点,反过来也攻击她。 然而,一局、两局……一圈都过去了,他居然什么都没看出来。 自己的牌章已经很散乱、灵活了,而江盈的牌章则像是他的升级版,更乱、更快、更灵活。 唐毅:“杜鹏程已经连续一圈都没胡到牌了啊,江盈则是连胡一圈的大胡,‘四方大发’、‘七星不靠’、‘三元大会’简直停不下来!可是,谢哥,她的牌章似乎突然就改变了,和刚才的不一样!” 谢飞看得入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接话,“是的,江盈的牌章真是有意思!我先前还怀疑她和前雀手江盈有什么渊源,她就立刻打我脸了!我们都知道杜鹏程就是以牌章灵活著称,也是因此,虽然他没风度,人品值不高,却是能够坐上日月队队长之位,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他顿了顿,眼看着江盈打出一颗白板,开始听牌,一副赏心悦目的“车轮滚滚”牌面。 谢飞忍不住赞叹一声,“但江盈的牌章更灵活多变,比那蘸湿|了水的香皂还滑溜,一招一式,乱中有序,却又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唐毅的雀技其实一般,早就看不懂江盈的牌章,此刻听谢飞给出如此高的评价,微微讶然。 毕竟,川城人都知道,谢铁嘴除了夸自己喜欢的队伍以外,对其他队伍通常都是拉踩的。这之前,谢飞并没有表现出对江盈有多大喜爱,这番评价显然是由衷的。 “谢哥,这江盈的可塑性很高啊,她的牌章变化会不会和赢钱队宗谦有关?毕竟,在今年先前的全国个人竞技中,宗谦的牌章也是变换莫测、捉迷不透的!” “唔——”谢飞沉吟半秒,“可能,其实比起牌章,江盈的性格更像宗谦,也是笑里藏刀那一挂的!这个杜鹏程公然损她的队友,真是不明之举。” 唐毅:“不过,杜鹏程说得也有一定道理。我们可以看到,赢钱队余磊虽然找回感觉扳回一成,但唐圆那边却岌岌可危。真的自古美女难过情关,面对魏巍的唐圆,连我都为她捏一把冷汗!” 场上,唐圆的粉丝听见简直要炸了: “这唐毅怎么解说的,不好好分析牌章牌面,怎么还扯感情?” “请的什么解说,什么叫捏一把冷汗,我们圆圆肯定会收拾掉渣男的!” “就是!圆圆加油!不要让渣男得意,不要怂,我们是你坚实的后盾!” …… 粉丝们一呼百应,渐渐地,场上赢钱队各成员的粉丝都开始为她打气加油,气势汹汹地。 而场上的唐圆,自然是听见了身后的应援声,感动和温暖瞬间溢满胸腔。 她摸到一张九万,静静看着魏巍,仿佛在思考什么。 魏巍对着她扬唇一笑,眼中满是戏谑,“怎么,摸到什么了,不会是我要的九万?” 唐圆不言语。 魏巍又继续道:“你做清幺九,我也做清幺九,不过我比你早一步听牌。并且,我要万字,而你缺万字。唐圆,你的牌章我比你更了解,就别再犹豫了。” 男生说着伤人的话,脸上却笑得明朗,那笑容一点没变,和她暗恋他这些年的一模一样。 然而,他的心却并不像他面上的这样郎朗,完全黑心的!她早该看清,何必为了这种人置气,又何必傻傻的还要存着那一丝侥幸期待。 唐圆自嘲一笑,将九万放进自己的牌里面,抽出一张幺鸡打掉。 她直视魏巍的眼睛,“你和我不过相处短短一月,就以为真的很了解我吗?别得意太早,魏巍,你难道没听说过,人品差的人,不配得到雀神的眷顾吗!” 33.策略 八月下旬,太阳还挣扎在远处的山坳之中,林立的大厦被罩在余晖里,热风中隐隐透着丝清凉。 “哎,哥哥,这钱真不能给!” 顺国超市门口不远处,程小寻跪坐在地上,手上死死攥紧书包,肩带被一个男人握着。 “别乱攀关系,谁是你哥哥。”少年脸色微变,单手扯住肩带,轻松与之抗衡,居高临下睨她,“不是你让我查书包的吗,怎么,想耍赖?” 程小寻一听,嘴角立刻向下弯,声音换成哭腔。 “哥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一块表你开口就要两万!不是讹人吗!我还是个学生,呜呜呜……” 虽是哭腔,她却把嗓门放得很大,故意将“两万”、“讹人”以及“学生”等字眼咬得很重。 本来程小寻刚领了工资心情还不错,但不小心撞了眼前的男生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得糟糕。 她先很诚恳地道了歉,男生一开始态度也算和善,一脸淡然的告诉她赔两万就成…… 这换谁也不可能立刻赔钱啊!男生却十分不讲道理,非说她想赖账。 程小寻哪是吃闷亏的人?立马反将他一军,于是,有了上面那一幕。 超市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更何况夏日天气炎热,傍晚时分正是群众采购的高峰期。 果然,没一会儿,两人四周就围满了看客。 程小寻一看,有戏! 于是,她把书包玩儿命地往自己怀里扯。看似在保护自己的物品,实则以其为掩护,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之下,泪珠子滚滚而落。 她声音恢复正常分贝,“大哥哥,我书包里的是救命钱!你的手表我会赔的,你容我缓几天,不然分期也行!两万三万我就算卖血都会赔……” 程小寻今天正好穿的校服,一眼就能看出是学生,此刻哭得梨花带雨,看客们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反观她身边的少年,个很高,染一头白发,t恤松松垮垮,不算夸张的破洞牛仔裤。帅是帅,但带着股痞气,吃瓜大妈可欣赏不来这样的痞帅。 对比鲜明,群众很快就将女孩划为弱者,将男生归为欺凌者。 “哎,欺负学生算什么事儿,小伙子你不害臊啊?” “什么表要两万块钱呐,讹诈可是犯法的!” “我说小伙子,一人退一步,你就别为难小姑娘了。” …… 热心的大妈和大爷开始掺和。 程小寻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令人心软。 少年本来眉头轻蹙,忽而一笑,手上大力一拽,险些将她提起来。 “哦?她撞坏了我的手表,我求偿不成反倒成了恃强凌弱者了?那么这罪名我可不能白担,加上精神损失、时间成本,这表现在值四万块钱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四万块钱和四百块钱一样,程小寻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我还在上学没有这么多钱。呜呜……”说着,她泪珠子落得更密了。 少年嗤笑,“你没有,你父母总有,你父母没有,警察会让你们有。” “哇”的一声,程小寻哭得前所未有的凶。 与此同时,人群中突然又响起一个男声,“咦?我认出来了,这表好像是帝舵的领潜者,原价是要二万多!” 周围瞬间又炸开了锅—— “小姑娘撞着有钱人了,真背时哦。” “竟然不是讹诈呀,这是哪家的富二代,看着挺眼生的。” “哎,他俩太挡道了,不然咱日行一善,报个警呗。” …… 听到有人说要报警,程小寻的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心虚得攥了攥书包,突然,她抬手指着说手表牌子的那个人道:“他跟这人是一伙儿的,刚才我逛超市就跟着我呢!肯定是他们看我发了工资,合起伙儿来诈骗我!” 说着,她抹了把眼泪,“我家里穷,这钱好不容易才挣来的,而且还等着救急。你们帮帮我,帮帮我……” 少年把书包带子一丢,眼睛微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语里暗含怒气,“演够了吗,这么喜欢被围观,你属猴?” 冷脸扫了圈周围的人,又沉声道:“没看过要债?想见警察是,我帮你们叫。” 程小寻心中一个咯噔,警察一来就完犊子了。 情急之下,她起身一把夺过男生的手机,“你们快拦着他,他要喊同伙了,我现在马上报警!”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热血青年被她洗脑,大吼一句,“对,咱先抓住骗子,等警察来!” 然后,场面混乱起来,好几个人朝着白发少年扑过去。 程小寻在他的手机上飞速按动,随即迎着人群冲上去,大喊,“哎,警察叔叔,这儿呢……” 边喊边突围,和白毛男生擦肩的时候,她朝着对方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并且,眨了眨眼睛。 · 路钦是在李子昊的帮助之下突围成功的。 “钦哥,怎么回事儿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狼狈。”李子昊边撸串边跑着嘴炮。 路钦目光凛然,一脚踹在他的椅子上,“你这嘴还堵不上了?” 李子昊笑得贱贱的,“别啊哥,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哎,那小丫头顺走手表就算了,竟然还敢抢你手机,在下佩服啊!” 路钦闷下一口啤酒,淡淡睨他,“李子昊,你再说一句话,信不信我让你扫一个月女厕所?” “别别别,钦哥。手表我没办法,但手机我能给你找回来,这厕所还是留着给其他人扫。” 路钦将手中把玩的磁石砸过去,“别瞎磨叽,做正事。” 他最近被断了经济来源,这表不过是随便在他爸房间拿的。应该有些年头了,也没见他爸怎么戴过,所以他才顺出来,想换点零花钱。 要不是正好要用钱,他也犯不着和个小丫头在街头掰扯。 “得令,”李子昊摸出自己的手机边弄边说,“你的手机我给设置过,只要通过‘查找我的iphone’就能知道位置,你等等啊……” “哎,我去!钦哥,我的亲哥,你玩儿我呢!”片刻之后,他直愣愣盯着路钦。 路钦提起他衣领,眼里满是警告,“我最近太仁慈了是。” “不是,”李子昊将手机递到他眼前,“钦哥,手机就在这儿呢!” 路钦眯眼回忆,眸色渐渐变得清亮。他抄起自己的包,一通翻找,手机稳稳当当躺在里面。 “妈的,还有这技术呢!”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李子昊眼珠子都要落出来了,“那丫头趁你不注意放进去的?” 路钦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手机,提示一条新的信息。 『首先非常抱歉!但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书包里的钱也真是用来救命的!手表的钱,我会分期还,大概需要一年(……)。你发个卡号什么的给我,我一定给你打钱。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x100(。﹏。*)』 这他妈都是啥玩意? 脑海中自动放映她最后那个狡黠的笑容,路钦气得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多少年没吃过这闷亏了。 李子昊身手敏捷地接住手机,拎起来一看,笑疯了,“哈哈哈哈,对不起乘以一百,这人太tm有才了!” 路钦阴沉着脸,“给我。” 李子昊一看他脸色,双手恭敬奉还手机。 他接过手机径直按进“电话”-“最近通话”,果然,第一个号码和短信号码一样。 路钦将手机扔进书包,脸上由阴转晴,语气反而变得松软愉悦,“呵,我也才知道,咱学校还有这等人才。” 就像懒猫忽然遇到什么感兴趣的事,逆鳞被瞬间抚平,取而代之的全是兴味。 李子昊眼中光芒乍现,“你说什么,我们学校的?” 路钦起身,弯腰,拍拍他的脑袋,“今儿个开学穿着校服呢!所以,找人的重任就交给你了,爸爸等着你的好消息。” …… …… 程小寻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六点多,再有一个小时晚自习就开始了,可不知怎么回事,缴费的窗口竟然排着长龙。 嗷,她还道今天成功逃脱纠纷要转运了呢,转眼就被现世报! 等待的时光超级无聊,她摸出兜里的廉价电子表一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等会儿还得给外婆买晚餐,百分百要迟到。 诶,程小寻叹口气,准备打电话向班主任请假。 好好的手机说没电就没电,自动关机了。班主任的号码是多少来着,真要命,完全没印象…… “到你了!”后面的人推她一把。 程小寻将手里的3500块钱递进窗口,心中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看来又只能翻墙顺带写检讨了。 搞定一切之后,她直奔住院部骨科,a区,23床。 外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液体还剩一些,她索性去了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 主治医生竟然刚好值夜班没走,程小寻挑眉过去,心道果然倒霉之后就该走运了!这要换成倒霉的时候,医生估计刚下班走掉。 “医生,请问我外婆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不幸中的万幸,腰椎骨折,没摔着坐骨神经。不过,还是得住院卧床治疗,保守估计十天。” 她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谢谢医生!对了,卧床的话,需要请护工,我白天要上学,家里没其他人了……” 医生面色柔和,摸了摸她的头,“真是难为你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便宜又可靠的。”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医生,你真好!” 程小寻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睛里都亮晶晶的。虽然打工赚来的4000交了3500,但听说外婆没什么危险,她就打心眼觉得高兴。至于护工费,也只是钱的问题,再想办法就好了。 最近接二连三的倒霉,她琢磨着自己肯定是要走大运了。说起来可能很离奇,但程小寻身上的确存在这么一个规律:每次倒霉久了,就会遇见一件幸运的事。 譬如上个月,她烧坏了寝室的灯泡、过敏戴了一个月的口罩、被关在器材室睡了一宿、完美错过每一趟公交车……但月末就走运了,捡的彩票竟中了十块钱、分科考试没有出任何意外、找到了更好的兼职…… 所以,她坚信这回虽然外婆折了腰,自己又欠了钱,肯定是有个超级大的surprise等着自己呢! 这样乐呵乐呵地想着,她到了病房,外婆已经醒了。 “小寻来了啊,怎么又买了猪蹄,不是说别浪费这个钱了吗。”老人轻声责备,眼里却满是慈祥。 程小寻望着外婆满头的白色发丝,笑得灿烂,“哎呀,不用节约。我今天刚领了工资,6000块呢,你安心。” 为了让外婆安心住下,她多说了两千。 老太太瞪大眼睛,声音降低,“这么多呢,你可别哄我!” “放心您,我给人补课赚的钱。外婆你吃完搁这儿啊,我得上学去了,晚上放学了我来洗。” …… “铃铃铃——” 程小寻经过校门口时,第一节晚自习刚好结束,她绕到侧面的小花园外,准备翻墙而入。 她双手扒住突出来的砖头,一脚踩在狭窄的细缝儿上,一脚发力,三两下就攀上了墙头。 “墙上的那谁干嘛呢,在我眼皮底下就要逃课?”教导主任的脸出现在不远处的花坛边。 程小寻心脏猛的一颤,点儿背啊…… 学校上学期翻墙逃课现象太过猖獗,校长下了死命令,谁再翻墙,全校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 她这刚开学若是被主任抓住了,百分之两百得被打为典型! 程小寻本能的要往墙外跳,起步姿势都做好了,刚回头就见不远处一群男生朝这儿走来。 为首的那人,身形修长,此刻背着把黑色的电吉他,脸隐在夜里不甚清晰。却仍英气难挡,那一头白毛,在夜里尤为扎眼。 哦多克,她这是骑墙难下了啊喂! 怎么办!?(>﹏<) 34.醉酒 景榛榛盯着打车软件上唯一的一辆车,高级轿车,咬咬牙点击了预定。没办法,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叮”,车辆信息很快发送到手机,是一辆上百万的大奔,车牌尾数680,肉痛的她不忍心去看那价格。都怪小区莫名其妙的维修电路,她游戏刚读进度条,竟然就停电了! 对于榛榛,游戏迷都不足以形容她,应该称她为游戏痴。从小学开始她就沉迷于各种游戏无法自拔,技术从不拔尖,但却异常努力。 譬如她小时候特别爱玩那种插卡游戏机中的俄罗斯方块,消一格得一分,9999分通关的那种。6岁的小榛榛连续打了一个月,最高那次她将游戏机连上电源玩,最后死在了9998分。 一般人肯定当时就炸了,但榛榛没有。她只心灰意冷了一天,又重新投身进去,直到上大学才通关。 因为玩游戏,榛榛被没收过四部手机,网抓未成年时被逮过七次,眼睛近视到500度。最夸张的是大二那年,周围城市地震,寝室震感强烈,室友都吓得往外跑,当时正在团战的榛榛稳稳坐在凳子上,拉都拉不走。 她爸爸景家立也去网抓过她很多次,常常教育她一个女孩子不要成天待在乌烟瘴气的网,当然无果。最后,景家立为了控制她的游戏瘾,在她大四下学期时举家搬迁到方圆二十里都没有网的城外郊区。 所以,此刻榛榛才会陷入这样的境况,连地震都不能阻止她玩游戏,难道区区停电能难倒她么! “轰轰”,喧嚣的汽车引擎声音渐近,一辆大红的奔驰跑车疾驰过来,一个甩尾稳稳地停住了。榛榛看了眼车牌,“蜀ax6680”,手机也即刻响起,她接起来:“师傅,我已经看见你了,马上就过来!” 一路小跑到车旁,榛榛迅速开门坐进去,边打理自己的刘海边说:“师傅,麻烦到中海的一往情深网咖!” 然后她拨通了网咖老板娘的电话,准备让她预留一台机子,这家网咖距离她家最近,榛榛常常光顾。老板娘跟她玩同一款游戏,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下去。”司机冷漠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咦?她放下手机,疑惑的侧头,这一看榛榛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司机……好帅! 二十七八岁左右,一身纯黑t恤,轮廓棱角分明,两道英气的剑眉微微皱着,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双眸透出一股慑人的凌厉。 “为、为什么呢?” 司机眉皱得更深了,脸上也浮现出不耐烦,“我再说一遍,下车。” 景榛榛虽然心中诽谤:帅哥就可以蛮不讲理么!嘴上却温温柔柔的:“可是你都接受我的订单了哇???怎么能这样……” “你的搭讪方式虽然很特别,但我没心情应付你。别让我一句话说第三遍。” “额……你这是什么逻辑?”搭讪???榛榛不明所以,他出来跑业务,她预定车位,怎么就成了搭讪了? 司机沉默的拔出车钥匙,下车,关门,开门,直接将景榛榛强制拖下车,转身就走。 榛榛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似乎被欺负了…… “喂,你站住,就算你要拒载,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她又羞又怒的吼道。 冷酷男脚步一顿,转身走到榛榛面前,眼睛微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榛榛一脸防备的看向他,心中暗暗决定他如果敢动手打人她就叫非礼,一定要将他告到警察局! 可冷酷男突然轻笑一声,弯腰凑在她耳边说:“我对你这样的小朋友不感兴趣,懂” “你这个自恋狂,我要投诉你!”榛榛手机摸出来才发现刚刚拨的电话通了,她没说话,对方也没挂。 “老板娘,没满座,给我留一台机子,我家停电了!” “榛榛,你刚刚什么情况,搭讪失败了?” 汗,对话被听见了吗,“不是啦,误会,先挂了噢!” 她刚挂掉,一个电话又进来了,好像是那个司机的号码。榛榛狐疑的望了一眼超市里面,冷酷男正拿着一条烟排队结账,她按下接听键:“喂?” “美女,你电话怎么一直占线?你在哪儿呢?我没看见你啊!” “难道……你是uber师傅吗?”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认知,不死心的确认到。 “是啊,哎,我好像看见你了,那个背着金色挎包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是你吗?” “……是。”榛榛已经看见那辆驶向她的黑色大奔,车牌蜀sx6680,她感到无比崩溃,难道开大奔的人都爱这样的车牌吗?怪不得刚刚的帅哥以为她是去搭讪的,真是太丢脸了! 眼看里面的冷酷男就要出来,榛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钻进车里,“师傅,快,中海的一往情深网咖,十万火急!” 一路上,司机大叔的话很多,不停地找她搭话。可榛榛完全没有心思跟他聊,因为她发现刚刚那个冷酷男一直跟着她们这辆车! 榛榛百思不得其解,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就算她是想搭讪他,也已经被拒绝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车已经行到网楼下,她说了一句谢谢就飞速的奔向网。此刻,榛榛觉得uber直接从某宝扣钱的方式太贴心了。 上楼途中,她转念一想:上面老板娘那么多熟客,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呢,自己也不必太害怕。 老板娘见她急冲冲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榛榛,瞧你这副猴急的德行,63号机。” 她将身份证丢给老板娘就立刻去开机,电脑启动,榛榛回头望了望,还好人没跟上来。 登陆成功,游戏已经进行到17分钟,但并没有人骂她坑,因为榛榛是这款游戏女玩家战力排名的本服第3、全服第7。 《战队联盟》是一款团队竞技游戏,由于操作简单、很多英雄的外形美以及3d效果漂亮,吸引了一大票的女性玩家。榛榛是在大一的时候被闺蜜安利的,那时闺蜜跟男朋友创立了仁义战队,一群人一起爬战队榜,她觉得满满的都是幸福感。 毕业之际,闺蜜跟男朋友陡生变故,原先的人也各奔东西,战队里早已物是人非。可由于榛榛挂着队长头衔,这又是她唯一一款玩得还算不错的游戏,根本不忍心放弃,所以也撑到了今天。 其实榛榛一直幻想着有一天,等闺蜜跟那群朋友重新回来时,她能对着战队榜排名骄傲的对他们说:“看,我将战队守护得很好!”但她明白,终归也只能想想了。 榛榛买好装备后还是发消息解释了一下:各位,抱歉,家里停电了,我已经尽快赶到网了。 仁义兵临城下:没事,对面比较菜!还不到20分钟,有机会的,榛榛你跟着我去下路混经验。 仁义其叶榛榛:好哒(づ ̄ 3 ̄)づ 《战队联盟》两方共5人,地图分为上中下3路,下路一般是adc(远程输出英雄)和辅助。由于辅助英雄外形几乎都比较漂亮,所以榛榛常常玩辅助,这次也不例外。 榛榛操作着衣裙飘飘的琴女,小心翼翼的跟在adc后面。兵临城下很照顾她,没有跟对方正面冲突,默默击杀小兵让她吃经验升级。 受到照拂的榛榛心里暖暖的,正拨动琴弦发动加血技能给adc时,有人取下了她的耳机。 她蹙眉看过去,却一下子惊慌的站了起来,“爸、爸爸!” 景家立放下耳机,手还没移过去就被抓住了。 是榛榛看清旁边戴耳机男人的瞬间,死死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哀求:“爸爸,别,这么多人,留点面子好不好!”冷酷男竟然也是来上网的?她可不想接二连三的在同一个人面前丢脸。 景家立作势拎住她的耳朵,力度其实并不大,其实就是为了让她不好意思再来网,“也不是第一次,我看你完全不要面子了,早就跟你交代今晚有正事,不要想着偷偷来网!” 榛榛眼睁睁看着众网友侧头打量她,那叫一个羞愤,可怜巴巴的看着老板娘,用眼神告诉她:“救命!tat” 老板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ok,榛榛才抱住老爸往外走。经过冷酷男旁边的时候,只见他嘴角隐隐带了一丝笑意,她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再遇见这位帅哥了,没脸。 榛榛耷拉着脑袋坐在副驾驶室,爸爸的教导声左耳进右耳出,她脑子只重复着一个讯息:如果老板娘不能找人帮她打完这一局,她肯定又要被拉黑一次了!她的战绩,她的队长地位! 《战队联盟》除了算个人战力外,排位赛还给玩家定级,从高到低依次为:王者、大师、钻石、铂金、黄金、白银和青铜,各段位中间又细分3级,每积满100分往上升一级。例如白银2段位50分再往上打50分就晋升为白银1段位。 榛榛之所以担心,是因为老板娘是青铜1段位的渣渣,技术比她还烂,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样自然的装出自己是被盗号了。 · 夜幕初降,景榛榛一脸不情愿的坐在前往顾宅的车上。景家立说的正事就是这一件,参加亿胜集团董事长顾逸之举办的生日晚宴,不过他们并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前去,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景榛榛的爷爷景安明曾当过顾逸之手下的兵,算得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退伍回来后顾逸之接手了家业,而景安明则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事实上两人的联系算不上多。 顾逸之人到暮年,看尽了荣华之后,一度很思念以前的战友们。叱咤商场多年,更是比普通人明白昔日战友情的珍贵,所以这次生日宴会他通过各种渠道邀请了一众战友。 景安明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他的连长顾逸之,这些老战友也是见一面少一面,因此,即便是豪门宴会这样浮华的场合,他仍然携家眷赴约了。 车缓缓驶向山顶的翰林小镇,里面的联排别墅都是亿胜集团开发的,住的基本都是富豪。说来也巧,榛榛家现在就在这座山的山腰,当然房价不具有可比性。其实她一直认为从山脚到山顶的房价很形象的体现了各个阶层:山脚基本住的贫民,山腰工薪,山顶富豪。 榛榛一家到顾宅时,晚宴已经开始,金色|大厅内很多商界名流言笑晏晏。 她们被人带到一个房间内,里面的人基本都跟景安明一个年纪,顾逸之也在。 “安明,你小子终于来了!”顾逸之声音很洪亮,看来已经喝了不少。 “连长,你还真把兄弟们都叫来了,我迟到先自罚三杯!”景安明一见到老友兴致立刻就上来了,边端酒杯边对榛榛他们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别掺和了,自己玩去。” 于是,景安明他们与顾逸之打过招呼后,又被人带回了大厅。舞池里音乐响起,榛榛的父母果断抛弃她去过二人世界了。实在不忍看爸妈秀恩爱,她拿了一杯果汁独自往花园走去。 花园聚集了很多年轻人,音乐更为动感,榛榛谁也不认识,索性坐在角落吹着夏风。虽是盛夏时节,山顶却很凉爽,微风拂过,她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哟,这不是全系第一的景榛榛同学吗?”一道熟悉的女声从后边传来。 榛榛没有睁开眼睛,心道:今天可真是个倒霉日子,毕业了都还能遇见同学,而且是关系不好的那种! 35.围堵 【宝宝们,这章是防盗章节,如果看见啦,就等我明天替换!么么扎(*  ̄3)(e ̄ *)】 二十分钟之后,阮承泽和甄柔面对面坐在客厅,吃杂酱面。 “味道不错。”他其实吃过晚饭,还喝了些酒,不过面条的味道确实也不错。 自己亲手下的面条被男神吃进胃里,耳边还萦绕着男神好听的夸赞,甄柔嘴角的笑便关不住了。看来,在国外留学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学来的厨艺能换取男神悦耳的夸赞不是。 “嘿嘿,”她低声笑了笑,“对了,怎么没看见西米露呢,它这么早就睡了吗?” 男人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食物,才答:“没,在朋友那儿,”他顿了顿,又道,“我不喜欢把宠物单独锁在家里,孤独感会伤害它们的身心,尤其是狗狗。” 甄柔怔怔,怎么会有这么暖心的男人,连宠物的孤独感都要考虑。那么,他未来交女朋友了,会对那个人好到什么程度啊! “是来剧组接西米露的那位朋友吗?”她想归想,却只字不敢提。 阮承泽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她本来还想问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的,关系很好的朋友吗。可是又觉得像查户口似的,没有立场,万一他不高兴别人打探私生活,她就傻了。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要命,她都不敢吃得太快,否则会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真是幸福又煎熬的一次夜宵经历。 好不容易抗到吃完,她强行将阮承泽按到沙发上坐下,逃似的躲进厨房。 男人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不是自己的粉丝还喜欢自己吗,怎么这么怕和他待在一个空间? · 冰凉的水花打在甄柔手心,她方觉得心中的躁动稍微得以纾解,像是在烈日下站了一个小时军姿后,终于能够坐下休息。 她多么想靠近,又害怕靠近,怕爱而不得,怕他对自己根本就没意思。 甄柔陷入自己的世界,全然忘记她正在洗碗。水槽中的水很快漫出边缘,淌过流理台,形成小水帘,呼啸着冲向地板。 这时,她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低呼一声,赶紧关上水龙头。 阮承泽听见厨房的呼声赶紧过去,“怎么了?” 甄柔见男神过来,立时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浪费了好多水,你过去,我会收拾干净!” 她边说边要去拿毛巾,满是水渍的地板像打了蜡,脚下一滑,甄柔整个人往下坠。 “啊!” “小心!” 两人同时惊呼。 甄柔心道这下丢脸丢到太平洋了,闭眼等待即将袭来的疼痛感,手却被一股力气拉住,整个人被提起,随即被熟悉的味道包裹。 她睁开眼,男人的脸离自己前所未有的近,他头顶的白炽灯光硬生生渲染出一股梦幻的错觉。 猝不及防地,她就落入了这个日思夜想的男人怀中。 白光炽亮,女人被男人拥在怀中,时间静止,周围的分子仿佛都冻结住。 并不是什么浪漫的场合,但莫名地,两个人都怔怔。 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看对了眼,每一个对视都暗含千言万语,你没有说话,我好像就什么都懂了。 甄柔愣愣望着男人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一定很傻。她都能感受到身体的僵直,体温在刹那间升高,像是发了场低烧。 她稍微挣扎了下,企图离开这个充满诱惑的怀抱,打破尴尬而暧昧的气氛。 然而,她却感受到男人加大了双手的力度,自己被牢牢禁锢在他结实的胸膛。 脸上开始泛起热度,一定红的不像话,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男人抢了话头。 “阿柔,”他嗓音低沉,带着克制,“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扑通扑通……怦怦怦怦…… 甄柔瞪大眼睛,诧异自己什么时候泄露了情绪,亦或是她表现得太过露骨?男人的眸子在白光的映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直视自己,等待一个答案。 她嘴唇微启,呼吸急促,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急需氧气的救赎。 “我……我……”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样作答,看不懂男人是什么态度。万一被拒绝了,怀揣了十年的梦便不能再继续做下去,她不敢想,不敢面对。所以一直拖拖拉拉,一直躲躲藏藏,无法直面表白。在感情里,她果真是个怂包! 女孩看起来很紧张,眼睛里的水雾在白炽灯的探照之下晶晶亮亮,两片唇一张一合,饱满,充满诱惑。 男人心脏酥麻,耐心在急速消耗,他不想等这个确定的答案了,直接低头下去。 咬住这令他心猿意马的唇。 而甄柔则看着男神的脸由清晰变得模糊,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灼热的气息便游离在她唇窝,逐渐扩散,占领周围每一寸细胞。 “轰”的一声,她的大脑里面像是正举行一场盛大的烟花晚会,又像是被一架无人僚机轰炸,所有的零件都被毁坏,停止思考。 所有的器官都重复着一个讯息:阮承泽吻她了! 这个吻很浅,他的牙齿轻轻含住自己的下唇,试探,撕磨。 甄柔紧张的闭上双眼,颤抖着双手环住男人的腰,给予自己一个支点。 男人感受到她的回应,吻却没有立刻加深,反而将节奏放得更缓慢,一寸寸摩挲,像在品尝珍贵的美食。等到怀中的人身体从僵直渐渐变柔软,他才探出舌尖,轻触她下唇,灵巧的撬开一丝缝隙,悄悄滑进另一片天地。 甄柔溺毙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深吻中,在触碰到他舌尖的刹那,终于忍不住嘤咛。整个人犹如坠入一团棉花云中,站不稳,坐不住,思考不得。 意外地和谐,没有磕磕盼盼,唇齿交缠,像是早就吻过百回千回。两个人都是初吻,说起来恐怕都没人相信,但的的确确就是这样。 或许,这就是爱的魅力。因为对方是自己所爱的人,所以即使是第一次接吻,也能保持高度的默契,欢愉,幸福,甜蜜。 到最后,再说不清沉沦的到底是谁,你追我赶,你进我退……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又像是停止了摇摆。甄柔觉得她像是被扔进了巧克力酱里边,周遭都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可她不会游泳,又随时可能溺毙在这温柔的甜蜜之中,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变得汗津津,在她感觉要窒息的前一秒,男人的唇终于离开。 甄柔大口大口吸气,脸上烫得吓人,比高烧患者更甚。她微颔着头,视线与男人的胸膛齐平,不敢看他的脸,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办,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逃。可是往哪儿逃呢,这是他的房子。 男人慢慢松开她,轻轻在她额头落了个吻,“出去,我来收拾。” 她如蒙大赦,狂奔到客厅,躲进阳台,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女孩的背影瞬间消失,阮承泽唇角上扬,俯身擦拭地板。方才是冲动了些,小姑娘那样紧张,他应该慢慢来的。 · 初秋的夜风,刚好。 甄柔望着忽明忽暗的星子,胸中像是烧开了一壶即将沸腾的水,不停的有气泡往上窜,不得安宁。 阮承泽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然后密实的吻就落了下来,他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竟然被阮承泽吻了,那个迷恋和追逐了十年的男人,吻了自己? 太不真实了,难以置信。 甄柔抬手,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不是梦! “呵。”男人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她悬空的手瞬间就凝滞住,怎么总是被抓包…… 在她转身之前,男人温暖修长的手从她指缝穿过,握住,十指交缠。另一只环住她的腰,动作顺畅轻柔,随即,他的下巴与自己的肩头亲密接触。 背后杀! 甄柔觉得自己这一晚根本就是活在梦里,每个脚步都落不到实处,大脑宣布罢工。 “承泽哥……”她也不知道这些字是如何从嘴里飘出来的,也忘了喊他的目的。 “恩。” “你……我……”她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手背上的大手紧了紧,他喊她,“阿柔。” “哎。”她胡乱地答应。 “你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晚你和朋友喝醉了酒,你说我如果没有在演唱会吻你就好了……我要告诉你,幸好我吻了你,谢谢你这十年来没有停止追逐,谢谢那个吻把你带到我身边。甄柔,你不要后悔喜欢上我,因为,我也喜欢上你了。并且,我有预感,这份喜欢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转化成为更为深刻的爱。我会爱上你,甄柔。” 男人几乎是在她耳畔说出这番话,那些字密密麻麻地钻进耳膜,直捣心窝,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比告别演唱会上的还要长,还令人怦然。 这是他对自己的告白。 阮承泽见怀里的人望着前方发愣,久久没有回应,一颗心也被悬空,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没关系,你不必现在回答我……” “承泽哥,我……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你会对我表白,像梦一样的不真实。”女孩打断他。 他将怀中的人转了个方向,面朝自己,深深凝视她的眼睛,像在思索什么。蓦地,拉着她往里面走。 甄柔被他安置在沙发上,男人让她等自己一下,然后往楼上走去。她有些懵圈,可也定定坐在那里。 仅仅过了五分钟,阮承泽重新回到她的眼前,手上拿着两个盒子。他坐在她身旁次第拆开,是手机,崭新的,一部蓝色一部粉红。 她侧头看他,面带疑惑。 却见他先灵活的卸下自己原来的黑色手机,将电话卡安进蓝色的一支,开机。然后将另一只粉色手机也打开,两支同时下载微信。 他将粉色的手机交于自己掌心,“登录你的微信。” 她照做。 阮承泽摆弄一会儿,将蓝色手机递与她,“呐,我的微信二维码。” 甄柔侧眸看他,这是他最私人的联系方式,设定了只能扫描二维码才能添加。自己早就搞到了他微信号,但无论如何都搜不出来,一猜就是被设置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为了让自己感受到真实,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 “这个手机品牌想找我代言,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就已经送了两台过来。反正你手机被抢了,粉色这支你拿着,明天补办一张卡就行。”停顿几秒,他又道,“现在,有稍微真实一些吗?” 私人联系方式,情侣机,好像小情侣会干的事。 所以,男神为了自己决定接代言?他们真的变成一对小情侣了!>//< 男人眼如点漆,温柔望住自己,甄柔尽力克制住满心的欢喜。用男神亲自送给她的情侣机,好像,更不真实了啊…… 饶是如此,她仍然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 36.逃脱 【胖友,如果你看到本章,那么,这是防盗章节】 【本文《逆袭之雀坛女王》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各位支持正版,蟹蟹蟹蟹!】 【防盗章节是蠢作者开笔名之前练笔随手写的小故事,文笔很堪忧,阅读许谨慎!】 【看到这儿,还想继续看,那么,请接受我的么么哒!】 程婧南脚步虚浮的走出会所包房透气,她今夜喝酒时有些失控,或许是想借酒给自己面对这个城市的勇气。五年以来她的心都紧紧牵挂着这城市,只因她思念的人生活在这里。 即使在盛夏,春城的夜晚也是凉意逼人。程婧南头晕乎乎的,这凉风似乎对于醒酒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刚接起电话就是闺蜜符亭薇的一顿批评:“程婧南你要造反了啊!打你电话竟然不接,去那边这么久了也不给我报个平安,气死我了!” “好啦,薇薇我错啦,我这不是项目开始前先给‘马儿’们喂点草嘛,哪知道自己喝大了,现在还晕头转向的呢!” “你那点酒量还敢跟一群大酒喝,你不要命了?别忘了你亲戚就要造访了!” “没事的,反正放纵不放纵都要被折磨。哼,我偏不管它了!” “你这是干嘛,玩买醉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别让我担心!” “我的老妈子,谨遵圣旨!我该进去了,回聊啊。” 收线之后,酒精的后劲扩散到每一个细胞之中。她迷糊地朝会所里面走去,看到“111”后甩了甩头准备继续去“魔音房”中煎熬着。进门后无视里面的“群魔乱舞“,她扶着额径直走向长沙发上,闭眼休息。 听到有人在喊她,“程婧南?”她以为是同事关心她的状况,便答道:“我没事,喝多了点,到是你啊,声音都没辨识度了。”说完只觉得头好重,便昏睡了过去,当然也就看不见满屋子人脸上诧异的表情。 耿铭看了看程婧南,又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向谢曙阳,“什么情况???” 谢曙阳愣愣的看着程婧南,他有几年没见过她了呢,好像有5年了!女孩虽然成熟了,可是依然迷迷糊糊的,喝醉之后仍然是倒头就睡,完全没有防备。 回过神来他对耿铭说:“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继续玩,我先带她走。” “你没搞错,大哥,是你过30岁生日诶,你竟要放我们鸽子???好歹吹了蜡烛,切了蛋糕再走啊!” 谢曙阳轻笑一声,“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不用吹蜡烛许愿了。铭哥,帮我招呼好兄弟,账已经结了,你们继续high。”说完便抱起程婧南缓步离开。 程婧南朦胧中感受到自己在移动,喃喃地说:“回去了么?”一阵夜风吹来,她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谢曙阳感受到她往自己怀里蹭,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心里怦怦跳个不停。他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能将她抱在怀中。满眼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是啊,小婧,我们回家了。” 她恩了一声,又沉沉的睡过去。 驱车回家时,他一会加速,一会减速。既想早点带她回家,又害怕开太快她醒了又跑掉。等到了楼下,看见睡死的她,他嗤笑一声,感叹自己真是想太多。 轻手轻脚的将程婧南放在床上,为她拂去额上的碎发后他的手抚上她脸上的轮廓,盯着她的睡颜渐渐的有点出神。这些年来,这样的场景他幻想过无数次,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他想起5年前,小婧在他面前痛苦的眼神,她伤心欲绝的告诉他,“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他们都不要我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听话,是我害死他们,我们分手!分手!放过彼此!” 他从未见过她哭得那样绝望,他很想很想挽留,但是他也再想不出办法。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他们想要在一起竟然如此艰难! 那么,这么多年了,他们又有机会了吗?他不知道,只是在刚刚见到她时,才明白自己有多想她。他觉得小婧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他许多珍贵的回忆都包含了她,她是他今生认定的唯一。他不能够失去她! 谢曙阳俯下|身轻吻她的额头,对着她沉睡的面容说:“晚安,小婧。”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耿铭的电话接着就来了:“不解释一下?” “没什么可解释的。” “你们又在一起了???” “你几乎每天都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呢?” “我就说你是怎么做到掩人耳目的,难道你丫要告诉我今晚这都是缘分” “呵,可不就是。” “滚你,这就算是缘分也是孽缘!你们别好了伤疤忘了疼,等她酒醒后,你tm该干嘛干嘛,别想东想西!” “这次我不会放她离开。” “你如何不放她走,当年你不放手,她不放手,后果怎样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你们就是彼此的魔星!” “总会有办法的,你别管了。”他不再跟耿铭啰嗦,吐了一口烟,望着夜里穿梭的霓虹灯,心里一阵烦闷。 他无法否认耿铭说的话,也明白有多难,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在又看见她的那一秒,他就决定了这次不会放手。 一夜未眠,谢曙阳来到卧室。程婧南当然还没醒,并且她眉头紧蹙,似是在做噩梦。他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却发现她额头烫得吓人。当即掀开被子要抱她去医院,被单上的一片暗红映入了他的眼帘。迟疑了几秒,他瞬间反应过来,只好打消去医院的念头。 重新将她放进被窝,他叹了口气,“还是这样磨人啊!” - 程婧南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要命的是小腹还一阵绞痛。她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想要去洗手间,终于发现这里并不是酒店! 她开始回忆昨天跟薇薇通了电话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绞尽脑汁也只是回忆起自己回了包间,然后似乎是有人喊了她的名字!那个人的声音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当时脑袋昏昏沉沉的,又闭着眼睛,还真不知道是谁…… 可既然有熟悉感应该是认识她的人,难道项目里有人在春城还有房子?可是那声音又有点陌生,该不会是走错房间了! 心里一个咯噔,小腹又开始抽痛,她懊恼的骂了句:“**!真是祸不单行!”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亲戚造访了!心里不禁哀叹到,“不是,先喝断片,再来大姨妈?有没有这么背啊……” 正心烦意乱着,有人推门而入。程婧南马上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准备跟罪犯鱼死网破,但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身子明显一僵。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掐了掐自己,确定不是梦后,她大脑便陷入一片空白。 谢曙阳好笑地看着她发懵,然后朗声说:“小婧,你醒了,早啊!”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仍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仿佛遇到了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忽然想要逗逗她,于是马上一脸难过的说:“小婧,你不记得了吗?昨晚……昨晚你对我……” “我对你怎样了。”她开始紧张。 “你喝醉了,打了我的电话,非要我到会所里去接你,你说你想见我。” “所以,你就来了?那我怎么又在这里?” “你喝大了,我问你,你什么都不说,看见我就抱着我撒手了,我只好将你带回家咯。”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这就走。”说完,程婧南便要下床,可这一动,她就感受到一股热流流出来。瞬间脸就烧了起来,只好又返回床上坐着,并用被子盖住一片狼藉。她低着头,不敢看谢曙阳的脸。 “你这是干嘛,你烧刚退,又……你快回床上躺着!” 她发烧了?她怎么不知道,就说怎么这么难受。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一脸怒容的朝他吼:“你耍我!” 见她生气,谢曙阳赶紧道歉“对不起,小婧,你发愣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是我错了,你别生气,生理期,动气伤身。” “见我犯傻的样子很有趣!你混蛋!”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她简直要气死了!而生气的后果就是她小腹又开始绞痛,她难受得虚汗都冒出来了。她觉得好难过,与他的重逢,她竟如此狼狈,她难过得将头埋在被子里。 谢曙阳看得一阵心疼,上前将她揽入怀中,“小婧,我错了,你不要难过。你先处理一下自己,我去厨房给你拿早餐。” 等他出去之后,程婧南才发现床头柜上的卫生棉和装了红糖的水杯,也发现了床头的新衣物。她拿起杯子,红糖水还是温热的,想起从前他也如此周到,心中一阵感慨。 一通折腾后,谢曙阳强势的将她又安排到客房躺下,坚决不让她走。她身无分文,手机也没电,也只好暂时妥协,让他拿来充电器,打算等手机充一些电后再联系司机来接她。 做好打算后,她抱着热水瓶,思绪开始活络起来。她要在这边至少呆上一年,来之前她纠结了许久到底要不要联系故人。每每想到可能会跟他又有了联系,便生出抗拒的情绪,她害怕见他,怕一旦见了他就舍不得放开。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很好地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所以思虑再三,自己打定主意绝不联系他。但老天跟她开了多大的一个玩笑! 如今这样的状况,她要怎样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成功避开他呢? 37.羁绊 【胖友,如果你看到本章,那么,这是防盗章节】 【本文《逆袭之雀坛女王》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各位支持正版,蟹蟹蟹蟹!】 【防盗章节节选自《互换之逢你化吉》】 路钦直接将她拎起来,嘴角上扬,勾起一个看似无害却危险的笑容,“该算总账了。” 程小寻瞬间从燥热跌回严寒,“路、路钦,你听我解释……”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orz。 “路钦,你干什么,这里是教室。”虞文周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过节,但总不能坐视不理。 路钦哼笑一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十分傲气的一句话,但却隐隐透露两人关系不一般,虞文周竟也真的瞬间噤声。 班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撇开路钦找女生算账不说,学霸和校霸关系匪浅也算个大八卦,更何况两人都颜值赛高。 程小寻悄悄扫视了前面,八卦的眼神炽烈,根本没有勇气多看几眼。迅速垂眸,却撞见了沈俊杰探究的目光。 糟糕,不能让他知道表是路钦的,否则他哪儿敢买啊! “路钦大哥!”她突然捧住他手,“咱别打扰同学们自习,而且,被老师看见也不好对!” 那多麻烦啊。 画风转换太快,虞文周有些反应不过来,表情微妙,来回打量眼前的两人。 只一瞬,他又将情绪掩饰掉,但没逃过路钦的眼睛。 路钦淡笑着瞥一眼虞文周,松开程小寻,故意轻轻拍一下她的头,“走。” 程小寻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垂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说,想怎么了,三道杠。”到田径场时,路钦停住。 程小寻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在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下意识嘴硬了一句,说完,立刻后悔。 少年轻笑,向她靠近,眸色沉沉,“需要我给你找教导主任对质吗?” “路钦哥!对不起对不起,那是个误会……我、我当时以为你是外校的人。”而且你背着一个电吉他,像个歌星似的,哪知道还真是逃课的学生。 “哦?”路钦扬眉,“不是故意的,那你把四万字的检讨写了,逸夫楼男厕打扫一周,这事就算翻篇。” 四万字加扫男厕? 程小寻心中一梗,教导主任出手真是稳准狠,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埋。(ノへ ̄、) “好好好。还有……”她眼珠子一转,猛地弯腰,对着路钦深鞠一躬,“钦哥,我真不是故意撞坏你手表,也没想跑。最近真缺钱,过一阵我会慢慢还钱的。”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惹不起,道歉并且放低姿态总是没错的,再说了,自己也没撒谎不是…… “你觉得我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吗?”路钦并不买账,抄手俯视她,十分桀骜。 程小寻抬头迎上他锐利的眼睛,泪眼汪汪,“那您说怎么办,揍我一顿也认。” 她是真没辙了,反正钱是不可能立刻还上,索性破罐破摔。 打女人?还不至于。 “呵,”路钦冷笑,“很简单,赔钱、还表。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 她咬唇,声音细若蚊丝,“钦、钦哥,手表,我已经卖了……” “你说什么!”路钦的手掐上她脖子,狭长的眼睛也微微眯起,这是真的动怒了。 他已经代练搞到钱,来找这丫头无非是想收回手表,再让她赔个修表的钱。毕竟,家里那位知道这事了。而这鬼丫头,竟然敢卖表! “咳,”她真被吓到了,落下颗泪珠子,“对、对不起,呜……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外婆摔了跤,治病要钱,家里没其他人了,还有学费,呜呜……我以为答应赔你钱,手表就是我的了,呜……” 即便是惊恐之下,程小寻也咬着牙没全招,因为招了就彻底没钱了。 路钦拧眉和她对视,呼吸粗重,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半晌,慢慢平息,终是松开了她。 表情闪过一丝烦躁,“行,还钱。先还三千利息,剩下的四万,一年还清。检讨四万,逸夫楼的男厕打扫一周,账就清了。” 程小寻扁嘴,“手表不是只值两万么。” 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么快就敢顶嘴回来。 但意外地,路钦没有发怒,反而悠悠一笑,“那天你不是说我讹人吗,我从来都不白担罪名,所以必须讹你。” 事实上他是有些相信这鬼丫头的说辞,毕竟人在情急之下通常都会说真话。但他路钦也不是什么善人,帮人也得有代价,不多收两万就借钱他心里不爽。 “你!”程小寻心塞想骂他,但又不敢骂出口。 “其实,虞文周挺有钱的。你不是喜欢他吗,把他搞到手,保准替你还钱。” “你、你胡说什么,我和他没什么关系!”程小寻瞬间炸毛,往后一退,脸色也顷刻涨红起来。 路钦凑到她耳边,“说真的,你要是把虞文周搞到手,我可以只收你两万。” 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他,“都说了没关系!你的表本来就只值两万,三千的利息算我欠你的,明年的今天我肯定还清。” “哈,”路钦愉快哼笑一声,竟没继续抬杠,转身步往操场里面走去,“明晚十点,花园墙根。” 程小寻松了口气,蹲在地上平复心情,和校霸交流真是太累了。 双手捧住滚烫的脸颊,脑中不断闪现路钦的声音,“把虞文周搞到手……” 联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以及最后路钦愉快又邪性的笑容,猛地起身,跺脚。 靠,玩她?这什么恶趣味! · 吃过午饭,程小寻没回寝室午休,直接去了班里。 “你怎么才来啊。”沈俊杰已经等了她好一会。 “哎,别提了!我去食堂的时候饭已经没剩,点了饺子,起锅的时候才发现停气了,最后凑合吃了杯泡面就赶紧来了。” 程小寻在他对面坐下,“怎么样,你买么?” 沈俊杰盯着她看了会儿才回答:“我可以先问个问题吗?” “问,有什么要问的一次问完,你不买我找别人了。” 沈俊杰:“成,那我就直说了,你是不是欠了路钦的钱?” 程小寻太阳穴突突的跳,生怕他问一句,这表是不是路钦的。 她咬唇,点头,“嗯……而且,我家人住院了,需要钱。你买的话,可以打八折。” 没撒谎。 沈俊杰将手搭她肩上,“小寻,看在你平时没少帮我写作业的份上,我就日行一善。你欠路钦多少钱,咱来谈谈价格。” “杰哥,我没白疼你!”程小寻立刻掏出记账本,“我欠路钦3000,我外婆住院10天,护工费1500,医药费加生活费3000,我自己吃饭500。杰哥,这表8000便宜卖给你了。” 程小寻原本不是这样打算的。 原本她是想卖了表先全还给路钦,外婆住院的钱她周末去找顺国超市的老板磨一下,预支工资垫着。但保不准路钦看她还钱这么快,真讹上自己,还是先还3000探探底,反正她也不会赖账。 沈俊杰:“……把你的表拿出来我瞅瞅。” 她照做。 摆弄一阵,沈俊杰叹气,“成。这表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维修的钱我就自己出了。然后再加你300,有钱了记得请我撸串啊。” “嗷呜,杰哥你真好,我程小寻不会忘记你的!这就把卡号发你!”程小寻激动得给了他一个拥抱。 沈俊杰扒开她,准备离开,却又被猛地拉住。 “对了,杰哥,这些事拜托你不要告诉虞文周。还有,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尽管推我出去知道吗!” 沈俊杰听得云里雾里,但突然坏笑起来,“小寻,我们寝室4个人,为什么单单是虞文周啊~” 程小寻脸色泛红,推开他往外跑,“这、这你就别管了!” · 这晚,天色阴沉,月亮被厚重的乌云掩住。 暴风雨就要来了。 程小寻如约到达花园,还差三分钟十点,路钦还没来。她打开书包检查雨伞,果真没带,看来又得被淋成落汤鸡了。 十点整,白毛少年修长的影子出现在正前方,步履轻快。她不禁要感叹,这人真真是生了副好皮囊,夜里没脾气的他,格外俊朗不羁。 路钦没有说话,直接向她伸了手。 程小寻从书包里取出现金,钱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路钦撇她一眼,“记得四万字检讨,四个人的,下周一要。” 然后他利落地翻出墙外。 程小寻无声骂他两句,也翻了出去,没办法,刚被班主任骂了,不给请假。 哪知,脚刚沾地就与路钦打了个照面,他,似乎被包围了…… 什么情况!? “啧。”路钦蹙眉,“苏军,你什么意思?” 苏军:“你说我什么意思,钱呢,耍我?” “李子昊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三千整。” 苏军把手上的钢管往地上一磕,“给你妈!我他妈的等了你们一个小时,干!” 他手一挥,男人们眼看就要扑上来。 “等等!”程小寻大吼一声,“钦、钦哥,您不是还有……吗?” “操!”路钦低骂一声,抬手拦下一根钢管,将对方手一扣,武器便到了他的手上。 两方鏖战起来,混乱中,她发现路钦竟也没怎么吃亏。少年灵活地闪避木棍,抬手拦住落下的钢管,脚上也没闲着,抬起就踹飞了他面前那人手中的武器。 稳准狠。 程小寻看得目瞪口呆,紧张害怕之中也在感叹:原来男生打架是这样的啊! 突然,她瞥见路钦脸色一变。 “小心!”他低呼一声,猛地拽过程小寻。 “啪”,原本朝着自己的钢管落在路钦背脊之上,她在他怀里那响声清晰入耳。 路钦分神护着她之后明显吃力很多,只得拉起程小寻往人群外冲,“给我跑出你最快速度,如果不想缺胳膊断腿的话。” 程小寻脸色惨白,一秒也不敢懈怠。 已经快到就寝时间,保安都巡逻宿舍周围去了,这边动静本不算小,却也没人发觉。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路钦突然带着她往河坝下面跑,“会游泳吗?” “会。” “下水,动静小点!” ……仅仅一秒的犹豫,她捏住鼻子就潜了进去。 “轰隆隆”,天边响雷炸起,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坠。 程小寻贴着河壁,有水往耳朵里灌,水压令她头晕目眩,但她什么都不敢做。只熬着一口气,等待路钦发号施令。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一道闪电划过。 她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旋即就失去了意识。 · 程小寻睁眼,白花花一片。 全身酸痛,尤其是背脊,像是被重物敲击过。她甩了甩脑袋,挣扎着坐了起来,四处打量一圈,摆设有点像医院。 啊对,她昨晚好像和路钦下水了,约莫是溺水晕过去了。自己的小身板自然是比不得路钦这个校霸,所以是他送自己来医院的? 想到他还替自己挨了一棍,程小寻有些许担心。 可怎么不见他人呢,不会为了报复,把自己扔医院就走了!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打探情况,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嗯?虽然穿着病号服,但腿好像变长了? 程小寻低头,她以前看地面好像没这么远啊,她尝试着下腰,怎么感觉柔韧性变好了,都能手掌触地了诶! 难道潜个水还打通了人督二脉? 咦,不对!圆滚滚的手指也变长了!她将手举到眼前打量,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好像还有些茧。 怎么……这么像男人的手呢? 难道还在做梦么? “小伙子,你醒了?”门口走进一个医生。 可是,他喊自己什么,小伙子? 程小寻下意识抬手想推眼镜打量医生,但是,没有戴眼镜,而她的视线却十分清晰! 难道自己的近视眼也被水泡好了? “医生叔叔……” ? 为毛是个男低音,而且,还有点喑哑? “是谁送我……过来的?”她坚持着问完话,果然是男人的声音没错,并且还有点熟悉! “小伙子你怎么了,是哪儿还不舒服?是刚好有人从那里经过,打了120急救,不然你和那小姑娘可就危险了。”医生以为他呛水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天,她可算记起这是谁的声音了,路钦! 听到医生说小姑娘,程小寻撇开他的手,疯了似的冲进洗手间。 “啊啊啊啊啊啊——” 镜子中的人为什么真是路钦!!! o(╥﹏╥)o 38.园丁 【胖友,如果你看到本章,那么,这是防盗章节】 【本文《逆袭之雀坛女王》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各位支持正版,蟹蟹蟹蟹!】 【防盗章节节选自《互换之逢你化吉》】 虞文周是在进入大学的第一天认识简芮的。 挟着夏季余温的九月,南方沿海的一座大都市,空气燥热,新生摩肩接踵。虞文周坐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头晕脑胀,终于抵达了s大。他最终没有去帝都上大学,而是选择了与之相隔几千公里的魔都,南辕北辙。 这天是迎新的第一天,他很快就找到了土木工程学院的学长,两人之前就在群里接触过,寒暄几句就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周围很热闹,不少新生拖箱带包地走在路上,两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学长约莫是迎新太累,而虞文周的脑子里却涌现出程小寻的身影,她现在应该也去q大报道了。 脑子里装着事情,视线所及就不那么清晰,他忽的就撞到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啊——”被撞到的女生娇呼一声,“诶,你怎么不看路呐,好疼……” 虞文周霎时回神,朝女孩儿伸出手,“对不起,刚刚有些走神,你没事。” 女孩的手从额头拿开,这才看清虞文周的面容,面色一怔,竟愣在了原地。 “你,没事,撞到哪儿了?”他见对方怔怔,又确认了一遍。 女孩儿皮肤白皙,带着些淡妆,个子大约有170,算高了。拖着个正红色的行李箱,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儿,也不知这一摔到底重不重。 对方愣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大眼睛回答:“没、没事。” 说着,她伸手握住了虞文周伸过来的手,许是日头太盛,她脸上带着薄薄的红。 “同学,你以后走路可别走神了,今天这一撞我们也算认识了。我叫简芮,是舞蹈系大一的新生,同学你也是新生?” 女孩居然很自来熟地对他做起了自我介绍。 虞文周微微一愣,旋即恢复正常。 他冲着女孩儿微微一笑,“你好,我叫虞文周,土木工程的大一新生。你没事就好,我急着回宿舍放行李然后报道,那么,再见了。” 简芮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树荫的尽头。 这天,知鸟的叫声懒懒的,阳光很好,从树叶缝儿落在少年身上,将他的笑容映照得格外温柔。风一吹,就轻易地将他印刻在少女心间。 这是简芮第一次遇见虞文周,也是她对虞文周一见钟情的日子。 * 虞文周第二次遇见简芮是在迎新晚会的舞台。 他作为蜀城当年的理科状元,顶着全系第一的光环进入s大,顺理成章地被选为新生代表,在主席台公开讲话。 这样的讲话他从小学开始就腻了,但又不得不做,候场的时候,有些无聊。 简芮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哎,虞文周,好巧啊,这儿也能遇见。” 女孩儿穿着舞蹈服,脸上挂着漂亮的舞妆,热情地过来和他打招呼,也不顾一旁老师蹙紧的眉。 他正巧无聊得紧,也就乐得和对方寒暄几句。 “你也在候场?一会儿要跳舞吗?”只见过一面的人,完全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简芮却似乎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嗯呐,第一个节目呢,在一万多人面前表演,有些紧张。” 虞文周淡淡一笑,“放轻松,我还在你前头呢。” 话毕,主席台上前一位学长讲话完毕,到他了。他对着女孩儿颔首示意,踏步走上了阶梯。 简芮还纳闷,她们的舞蹈分明是第一个节目,虞文周怎么会在她前头? 却听少年声音如潺潺流水,淌过心间,原来他就是整个新生的代表,一个市的状元呢。 真厉害。 男生着白色衬衫,深色的裤子,干干净净,声音温润,在主席台自信地演讲着。 简芮头一回地将枯燥无味的讲话稿一字一句听进了心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白衣少年,那分明就是她梦想中白马王子的样子。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 虞文周以为和简芮的缘分仅止于此,却没想,第三次见面时,女孩儿就向自己表白了。 那是在乒乓球社的社团,中国乒乓球这年在里约奥运会终于夺得了广泛的关注度,张继科、马龙、刘国辉等一众人真正走近大众的目光。 人们开始理解作为“特种部队”的乒乓球国家队,要保持住在世界的神话有多么不易,乒乓球也瞬间在国内流行起来。 虞文周觉得乒乓球的必胜心理和从前的自己何其相似,于是当路过乒乓球社团招新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 社团的第一次相聚,他便遇到简芮,对方也加入了球社。 “虞文周,你也加入乒乓球社了?真有缘!”简芮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了他的身旁。 仿佛两个人早就认识了,同社其他人都怀疑他们是同一个学校考过来的。 因为虞文周光环太盛,所以聚会的晚上,有很多人都来找他搭话。介于大家是头一次见面,以后也要长期相处,他都耐着性子聊了几句。 反而是自来熟的简芮,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整晚居然都没来找他说几句话。虞文周视线偶尔落在她身上,女孩儿都在喝酒,整个人看起来闷闷的。 简芮人生得白净漂亮,许是跳舞的原因,身材也好。酒过三巡,就已经有好几个男生上前搭讪,女孩儿都巧妙地挡掉了对方的邀约。 虞文周见状,笑了笑,闷了口酒起身回学校。却不料刚走出几步,女孩儿居然追了出来。 “虞文周,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回学校。”简芮踩着坡跟凉鞋,大概是酒喝得有些多,走得磕磕绊绊。 眼见女孩儿就要摔下去,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很快便松开。 “小心一些。” 简芮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嗯一声。 一路上都是简芮在找他说话,时不时问问他川城怎么样,那边的吃的好吃不好吃,山水是不是真漂亮,以前的高中怎么怎么样…… 倒好像两人果真是投机的朋友,有聊不完的话题。 虞文周本着男生的风度,将简芮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才礼貌道别。 对方却伸手拉住他的一角,咬了咬唇道:“虞文周,我喜欢你,请问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吗?” 直白得可爱。 他立时愣在原地,从来还没遇见过第三次见面就表白的女孩儿,偏偏对方又如此真诚直率,完全不像是讲笑。 虞文周扒开简芮的手,“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暂时不考虑这个问题。” 头也不回地走开。 简芮再一次愣愣望着他的背影,她打听清楚他单身、目前只加入了乒乓球社,却没料到对方心底藏着一个人。 她以为,这么完满的人,应当是被惦记着的那一个才对。 * 虞文周没想的是,简芮并没有就此放弃。 土木工程和舞蹈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系,女孩儿却总能找到机会来同自己一起上课,选修课、早晚自修、甚至是专业课。 简芮的成绩其实不怎么好,属于文化课大约刚好能低空飘过的那一拨,但她专业课很出色,舞跳得也很棒。因为人长得漂亮,在学校里追求者众多,却被她一一拒绝。 原因无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舞蹈系大美女简芮只喜欢一个人,土木工程的男神,虞文周。 到后来,就连土木系最古板的老教授都知道有个叫简芮的女孩子,追着他最得意的学生。 从大一到大四,从研一到研三,所有人都为简芮的坚持所动容,除了虞文周。 虞文周不是不知道简芮的心思,也曾冷言冷语拒绝,但对方却永不言弃,七年如一日。 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但忘记一个人却难。 年少时期爱上的女孩,他花了七八年的时间,仍然不能释怀。所以也不能轻易许诺其他人,那不公平。 简芮却并不在乎,她以为冰山总有融化的一刻,年少爱过的女孩终会有自己的归宿。到那时,虞文周便能彻底死心罢。 所以她从未放弃,始终坚持本心,追逐着自己一眼就爱上的人。 简芮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见到那个女孩子,直到虞文周上班的第一年。 那个人结婚了。 * 程小寻和路钦的婚礼选在草长莺飞的春季。 整个小岛被包下,碧蓝的天空海洋连成一线,金黄色的砂砾被晒了整天,脚踩上去还能感受到日光的余温。 虞文周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和她见面了,转眼,竟过去了七年之久。 程小寻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她一袭淡粉色连衣裙,端着两杯果汁,笑意盈盈地来到自己眼前。 “虞学霸,好久不见啦!你这个建筑师也太忙了,过年都不回!”她程小寻很自然地递给他一杯果汁,然后将视线转向简芮,“学霸,这位美女是谁啊?” 语气熟稔,仿佛中间隔着的光阴完全不存在。 简芮默默打量着女孩儿,与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她本以为程小寻是很女王气得女生,没想到会是如此天真烂漫的女孩,一双眼睛灵动,像会说话的精灵。 “课业繁忙啊,我不努力的话,怎么配得上你心中的学神形象。”虞文周接过果汁,笑着回答,“这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简芮。” “简芮你好啊,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程小寻笑着将另一杯果汁递给简芮,然后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啊。” 简芮微微愣怔,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想象的完全是两个人。 单纯热情,和自己一般的自来熟,完全令人讨厌不起来,反而很轻易就喜欢上了这个朋友…… 程小寻带着他俩和李子昊、蕾拉一行人会和了,路钦在接待其他的宾客,没有在这里。 “大家,和你们介绍位美女啊。这是学霸的朋友,简芮,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们的朋友了。”她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将简芮介绍给众人。 蕾拉更是自来熟,上来就勾肩搭背地,“哇,简芮,你好漂亮。中国真是人杰地灵,我不要回国了!” 程小寻扑哧笑出声,又为简芮一一介绍了高中的这一群朋友。 简芮本来也是个自来熟,人也漂亮开朗,很快就与他们熟络起来。 越是接触下去,她越是羡慕程小寻,这也是相当温暖的一群人呐。在聊天的过程中,简芮听说了很多他们高中和大学的趣事,无意间得知程小寻居然是蜀城的文科状元时,已经被对方深深折服。 这样聪明、单纯、可爱的女孩子,自己如果是男孩子的话,也会轻易地喜欢上! 然后,简芮见到了新郎,打败虞文周的劲敌——路钦。 男人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侧脸轮廓分明,剑眉凛厉,十分俊朗不羁。本来目光淡淡,却在看见程小寻的那一秒,平添温柔。 很般配。 虞文周看见路钦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波澜起伏,两人对视一眼,颔首示意。 路钦再也不是那个危险的白发校霸。 大学他如愿加入ktw战队,三年横扫五个比赛的冠军,拿下两个个人mvp。大四跟随战队参加电子竞技世锦赛,更是夺得世界冠军的头衔,一夜之间成为万千大众的偶像。 这些年来,他改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对程小寻的爱。 简芮看着新郎新娘走过花环拱门,在司仪的主持之下,在众人的祝福之中结为夫妇,纵情拥吻。 而身边的虞文周始终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她知道温柔如他,一定是真心实意地在祝福。 他爱过的女孩,和他很般配。 39.战胜 【胖友,如果你看到本章,那么,这是防盗章节】 【本文《逆袭之雀坛女王》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请各位支持正版,蟹蟹蟹蟹!】 【防盗章节节选自《互换之逢你化吉》】 程小寻和路钦的婚礼选在草长莺飞的春季。 整个小岛被包下,碧蓝的天空海洋连成一线,金黄色的砂砾被晒了整天,脚踩上去还能感受到日光的余温。 虞文周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和她见面了,转眼,竟过去了七年之久。 程小寻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她一袭淡粉色连衣裙,端着两杯果汁,笑意盈盈地来到自己眼前。 “虞学霸,好久不见啦!你这个建筑师也太忙了,过年都不回!”她程小寻很自然地递给他一杯果汁,然后将视线转向简芮,“学霸,这位美女是谁啊?” 语气熟稔,仿佛中间隔着的光阴完全不存在。 简芮默默打量着女孩儿,与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她本以为程小寻是很女王气得女生,没想到会是如此天真烂漫的女孩,一双眼睛灵动,像会说话的精灵。 “课业繁忙啊,我不努力的话,怎么配得上你心中的学神形象。”虞文周接过果汁,笑着回答,“这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很好的朋友,简芮。” “简芮你好啊,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程小寻笑着将另一杯果汁递给简芮,然后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啊。” 简芮微微愣怔,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想象的完全是两个人。 单纯热情,和自己一般的自来熟,完全令人讨厌不起来,反而很轻易就喜欢上了这个朋友…… 程小寻带着他俩和李子昊、蕾拉一行人会和了,路钦在接待其他的宾客,没有在这里。 “大家,和你们介绍位美女啊。这是学霸的朋友,简芮,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们的朋友了。”她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将简芮介绍给众人。 蕾拉更是自来熟,上来就勾肩搭背地,“哇,简芮,你好漂亮。中国真是人杰地灵,我不要回国了!” 程小寻扑哧笑出声,又为简芮一一介绍了高中的这一群朋友。 简芮本来也是个自来熟,人也漂亮开朗,很快就与他们熟络起来。 越是接触下去,她越是羡慕程小寻,这也是相当温暖的一群人呐。在聊天的过程中,简芮听说了很多他们高中和大学的趣事,无意间得知程小寻居然是蜀城的文科状元时,已经被对方深深折服。 这样聪明、单纯、可爱的女孩子,自己如果是男孩子的话,也会轻易地喜欢上! 然后,简芮见到了新郎,打败虞文周的劲敌——路钦。 男人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侧脸轮廓分明,剑眉凛厉,十分俊朗不羁。本来目光淡淡,却在看见程小寻的那一秒,平添温柔。 很般配。 虞文周看见路钦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波澜起伏,两人对视一眼,颔首示意。 路钦再也不是那个危险的白发校霸。 大学他如愿加入ktw战队,三年横扫五个比赛的冠军,拿下两个个人mvp。大四跟随战队参加电子竞技世锦赛,更是夺得世界冠军的头衔,一夜之间成为万千大众的偶像。 这些年来,他改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对程小寻的爱。 简芮看着新郎新娘走过花环拱门,在司仪的主持之下,在众人的祝福之中结为夫妇,纵情拥吻。 而身边的虞文周始终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她知道温柔如他,一定是真心实意地在祝福。 他爱过的女孩,和他很般配。 夜晚,海岸的夜风很盛,潮水打在脚踝,带着春季残余的寒意。 虞文周抄手独自走在海滩之上,月色撩人,远处灯火辉煌,是婚礼的晚宴party。 “虞学霸!”软糯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他猛地回头,面色一滞,“简芮……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七年的时光足够你了解一个人,仅仅是一个微弱的表情变换,简芮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她上前两步,与其并肩散起了步,“刚才以为我是她,这么多年我都叫你的名字,好亏啊。” 虞文周沉默,今晚并不是谈论这些的合适时机。 “虞文周,”简芮驻足,就地坐下,披肩在海风的吹拂之下肆意飞扬。 她抬头对上男人的眸,“咱们聊聊。” 他叹一口气,终是在她身边坐下。 简芮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微微抿唇,“她很完美,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感觉是一个无法超越的情敌呢。” 虞文周早就料到绕不开这个话题,“简芮,对不起。” “恩。”女孩轻轻摇头,对着他明媚一笑,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虞文周,我们说再见。” 她捧起一掌沙粒,摊开,瞬息之间便从指缝中逃匿干净。就像他们两个的关系,只要一个人放手,便彻底没救了。 虞文周全然没有料到她是想和自己说这个。 简芮却没有给他过多的反映时间,又接着道:“学霸啊,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打动你呢!这么多年,也有些累了,今天见到小寻我输得心服口服。但是,” 她深深凝注爱了七年的男人,“我还是要最后话唠一句,她嫁了,你也该真正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 “简芮——” 虞文周本想说两句宽慰的话语,却被对方封住。 海浪拍打岸口,像是美丽的乐章。 简芮微仰身体,猝不及防地吻上了他的唇,携裹着七年的坚持。 记忆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女孩儿的眨眼轻笑,她说:“七年时光,换你一个吻,也算值当。” 然后,陪伴他整个大学时光的女孩,也走了。 命运幽默,令这些痴爱之人常常沉默。 有时候,一整个宇宙似乎也换不来一颗红豆。 * 婚礼之后,简芮就真的从虞文周的生命中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回到魔都,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人的生活,一晃就又淌过三年时光。 没有人再大清早的就约他外出吃早餐;也没有人在设计图纸的时候骚扰他,和他说某个电视剧多么的撩人;再没有人在他熬夜赶稿的时候,陪他聊天到天明。 那个曾经理所当然待在他身边的女孩,真的就此离开了。 虞文周居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简芮在自己的生活里留下了多么深刻的痕迹。 深刻到过了整整三年,也无法磨灭。 “嗡嗡——”手机微信闪个不停,全是为晚上寝室长的婚前单身派对。 虞文周按了按额头,回复了条语音:“刚下班,我马上回学校,你们先把酒上着。” 寝室长单了这么些年,终于决定忘记初恋女神,安心和追了自己一年的妹子结婚。 他忽然又想起了简芮,这么些年,自己似乎怎么也联系不上她。或者,换句话说,是不敢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s大离他上班的地方并不远,虞文周是步行去的学校,路过一家首饰店时,他忽然驻足。 这是简芮最喜欢的牌子。 鬼使神差地,他就抬步走了进去,反应过来时,店员已经热情的迎了上来。 虞文周不好又直接出去,索性在最近的柜台随便看了看,那颗红豆状的宝石一下就闯入了他的眼帘。 “麻烦把这个帮我包起来。”他指着红宝石道。 店员大约是没遇到如此速战速决的顾客,笑得极其热情,“先生真是好眼光,这颗红豆宝石仅此一款,全球限量呢,您女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虞文周一愣,摇头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插曲,他到学校时,不可避免地迟到了,被罚酒一瓶。 单身男人最后的狂欢,寝室长一行人喝了不少,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哎,我说老三,你和简芮到底什么情况啊?”寝室长说着拍了一下桌子,“人妹子多好啊,死心塌地爱你七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赶人走了呢?!” 虞文周目光沉沉,没有回答,沉闷了干了一整杯。 同宿舍的胖子也看不下去了,“老三你倒是说说,这么些年,你就一点没动心过?” 虞文周酒杯一顿,动心吗,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了啊。 年少的执念太深,掩住了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旁人。 他斟满酒杯,“动没动心又怎么样呢?” 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寝室长恨铁不成钢地猛拍他肩,“我说老三你做什么都果敢决绝,唯独这感情,你总是畏畏缩缩,真是太tm不爷们儿了!简芮怎么就看上你了,不就是生了个好皮囊和好脑子吗!” “是啊,”胖子跟着附和,“简妹子回学校还交代别和你说,我说你这么混账谁要和你说啊!” 虞文周将手中的酒杯猛地往桌子上一拍,“你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寝室长一脚踹在他椅子上,“还不明白?简芮也在s大呢,难道你还要哥们儿亲自将她带到你面前?” 他腾的一下站起,头也不回地融进了校园的夜色之中。他明白,人生中没有那么多的失而复得,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虞文周跑遍了九栋教学楼,三个操场,学校的小花园,小池塘,一无所获。 这一刻,他才发现,简芮走了之后,自己居然没有了她任何的联系方式。 虞文周立在原地,打开黑色丝绒盒子,红豆静静躺在里面,而他想赠与的主人却杳无音讯。 或许,错过了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正消沉的想着,一股力突然撞上他,手一抖,红宝石连着盒子一齐飞了出去。 虞文周神色一变,伸手想捞住宝石,却为时已晚。 眼见着红宝石就要跌落在地上,一只白净的手掌托住了它。 简芮跌坐在地上,望着掌心的红豆怔怔出神。 再抬头,四目相对,俱是愣怔。 虞文周望着地上的女孩儿,脸上慢慢展露笑意,一把拉起她,揽进怀里。 “简芮小姐,欢迎回来。” 半晌,简芮才紧紧环住男人,她知道这个拥抱意味什么。 十年的执着终于得偿所愿,那颗红豆最终还是被她紧紧握在了掌心。 40.视频 江盈是在打人的视频已经流传到极广的时候,从唐圆的口中知道的。 从前她也爱上网,也刷微博。但自从重生又变成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八卦之谈后,再加上唐圆和魏巍一事,她就不怎么热爱刷这些娱乐八卦了,顶多刷刷财经新闻类。 是以,唐圆在学校和她说这事的时候,江盈还觉得挺惊讶的。 毕竟,像宗谦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无须自己出手打人不是吗?南麒和李斯年那些个人,要武力有武力,要信息有信息。并且,她以为腹黑如宗谦,正面刚的办法应该不会用,而是暗箭伤人才对。 彼时还在上课,江盈就是怀着这样的惊诧心态点开视频的。 视频中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额前碎发随意垂着,通身的黑,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宗谦。 他并不是单打独斗,倒像是专门带队去打人的。随着男人的一个手势,身后的手下有秩序的制服着闲杂人等,只余下五个人。 江盈挨个确认,没错,是刀疤陈他们一行人! 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宗谦手里提着钢管,将刀疤陈五人挨个收拾。除去制服他们时的花招,余下的都对准同一个部位——手臂。 他,的确是在为自己报仇!!! 偌大的公共课堂上,老师随着多媒体眉飞色舞地讲着些什么,学生们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而江盈自动将这些杂音屏蔽,一遍遍刷着视频,不知是她手机的问题,还是摄像头拍摄的镜头本来就没声音。里面,宗谦最后说了一句什么,她听不见,却想知道。 然而,摄像头本就隔得远,能将宗谦的细节一一拍下就不错了。要通过这种视频,从口型猜出所说之话,太难。 不知道刷了多少遍,江盈终是放弃。 她开始刷起了下面的评论,以观察大众的风向。 雀手也算是特殊的体育运动员,这种公然带着手下斗殴,对其个人形象甚至是俱乐部的影响都不太好。 果然,评论的整体风向不好: “一个巴掌拍不响,宗谦带人和小混混斗殴,谁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分赃不均、交办的事没办好……都是有可能的!” “就是啊!难道没有人觉得宗谦整个人的气质就很痞吗,原来是这样起家的!” “常规赛好歹是麻雀竞技每年的重头比赛,各大俱乐部的盛事,没人出来管这颗老鼠屎吗呕” “哎,楼上们太天真了!哪个运动员没点黑历史啊,只要技术好,能赚钱,不触及底线,谁管你怎么作?!跟何况宗谦已经退役了微笑微笑微笑 …… 也有一些粉丝帮着说话,有人说里面的人戴着口罩,万一不是宗谦呢?也有人说谁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打架,混混们总是蛮不讲理,说宗谦为民除害帅炸了! 当然,还有脑洞突破天际,却猜测得十分准确的cp粉说,宗谦都是为了江盈。因为,很巧的是上一场常规赛,她没有参赛,因为手臂受伤。 江盈关掉评论,不用想也知道负面评论那么多,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水军肯定混杂其中。 她无心上课,趁着老师背过身写板书的时候,悄悄溜走了。 索性,她的双手还没好利索,也没带什么多余的东西,揣着手机就走了。 外面寒气逼人,江盈想了想,抛弃软件打车的想法,准备直接去校门口打出租车。 她拢了拢帽檐的碎发,踩着急促的步伐往校门口走。 虽然不知道宗谦人现在究竟在不在俱乐部,但莫名地,看完视频的一瞬间,她就很想见他。 似乎,有些什么异样的东西忽的就从心底攀涨。 而就在她走到校门口的瞬间,江盈遇到了一个人,脚步猛地顿住,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来者似乎也没料到能这么快见到她,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慈笑着走到她面前。 “你就是小江盈,你好,我是苏启常。” 41.死因 “你就是小江盈,你好,我是苏启常。” 江盈脚步一滞,有些发愣地看着苏启常,她没有料到会这么突然碰见对方。 稳了稳心神,她面上看起来还是十分淡定的,“苏先生,很巧。” 苏启常笑了笑,“不巧,我原本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江盈心中的讶异登时藏不住。 苏启常点头,“现在方便吗?” 江盈静静看着对方的面孔,他似乎真的苍老了,脸上真正爬上了岁月的痕迹。 不知是否幻觉,她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慈爱、渴盼、哀伤等复杂的情绪。 “好,就去附近的茶楼谈。”这么冷的天,她实在不忍将对方晾在风里,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苏启常目光柔和,微微颔首,“嗯,你带路。” 语气疏离却又好似熟稔无比。 - 半个钟头后,两人已经相对坐在一间古香古色的茶几旁。 茶雾缭绕,苏启常小啅一口,禁不住赞叹,“竹叶青还是本地的正宗啊,以前我那徒弟知道我好这口,年年都要送来一些。” 江盈微怔,那些画面远得恍如前尘往事。是啊,她一直对师傅很好,毕竟将他视作父亲一般,区区茶叶算得什么。 “是吗,那苏先生的徒弟倒是孝顺。”她顺嘴自夸一句,边留意对方的表情边问,“不知苏老找我有什么事,一会我还约了其他人,就直接切入正题。” 苏启常似乎迟疑了一瞬,旋即进入正题,“好。其实……还是上次成溪和你提过的事,你真的不再考虑拜我为师的事吗?” 江盈握住茶杯的手顿了顿,“对不起苏老,我已经拜入宗氏一门,不可能再拜入其他人门下。” 她停顿两秒,终是忍不住说:“而且,苏老您近来已经又收了一名徒弟,也无需再强求此事。” “苏晓吗,她是因为——”苏启常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像是想到些什么,又猛的顿住。 沉默片刻,他复才开口:“这并不冲突,此次常规赛结束,季后赛我都可能不参加了。所以,你们两个我都可以带,不会吃力,也不会顾此失彼。” 他的欲言又止和片刻的沉默,足以说明当中有内情,但究竟是什么,江盈现在还猜不到。 但这样的境况,要再成为他的徒弟,显然根本不再有可能。 “苏老,我刚才说的话并不是推脱之词。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一起喝茶,也并不是我内心还有犹豫,而是我敬重您在业界的地位。”她说完起身,背对着苏启常又道:“外面天冷路滑,苏老还是让人来接您,我就先走一步了。” 女孩坚定疏离的语气令苏启常一阵恍惚,他眼见着单薄的身影慢慢和自己拉开距离,他腾的站起,急急喊了一句,“盈盈!” 江盈身形一晃,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你和她很像,性格、牌章、行事作风,但你牌章的漏洞比她小。我、我可以帮你突破的,常规赛冠军、季后赛冠军,乃至明年的个人麻雀竞技冠军,都是极有可能的。” 她默不作声,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 “难道你之前唯一的徒弟天赋还不及我吗,你为什么不帮她突破,为什么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苏启常,她尸骨未寒,你却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收着其他的徒弟,你不亏心吗?” 江盈呼吸急促起来,一句句质问像利刀般扔了出去,将苏启常问得哑口无言。 她不再等对方的回答,转身利落地离开了。 · 江盈回到俱乐部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走得急没有带钥匙,只好一个人惨兮兮的等在门口。 十二月初,南方刺骨的寒意已经能完全感受到,她略有些困难地弯起手臂,将手揣进大衣的衣兜里。 天色灰蒙蒙的,约莫站了十分钟,居然有七零八落的雪花自天上飘落下来。 江盈之前在帝都,雪花都似鹅毛般大,南方这样的冰渣子倒是头一回看见。 她不由得望着天空,伸出右手接住这盐屑般的雪花儿。果然是细碎的固态冰渣,落在温暖的手掌里,不消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谦就是这个时候到达小别墅门口的。 平时总是清清冷冷的小女孩,此刻立于屋檐之下。身着正红色小斗篷,短裙之下,双腿笔直细长,中跟的靴子又为她平添几分性感的意味。 她雪白的脸仰着,眼里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整个人被衬得天真可爱,却又带着丝勾人的美。 他稳步走到女孩面前,对方已经回过神,抬头静静望着自己,一双眼睛会说话。 “你回来了。”江盈平静地道。 女孩声音绵软,他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痒痒的。 “恩,你这是预备加长工伤假期吗,一个人在这儿玩雪。” 江盈白他,“放心我比你想象的更想上场比赛。对了,南麒怎么没和你一起,最近你们很忙么?” 宗谦并不马上回答她,眼睛瞥见她额前的冰渣,先开了门。 “进屋说。” 一阵凉风刮过,江盈觉得是有些受不住,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 两个人径直去了楼上书房,地暖开着,宗谦又泡了壶茶,才坐下谈正事。 “你怎么跑回来了,唐圆不是说今天的公共课最后一堂,被点名就惨了?”宗谦将茶杯递与江盈。 她瞥了眼绿意盎然的竹叶青,轻蹙眉头,“不喝了,我刚从茶坊回来。” 宗谦没有说话,只抬眼淡淡看了她一下。 江盈接着就道:“我看见网上的视频了,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苏启常,就顺道和他喝了一杯茶。” 宗谦了然,“还是收你为徒的事?” “恩,我拒绝了。” 宗谦微微勾了下唇,却对她说:“但你看起来并不痛快。” 江盈眸色微黯,“我只是为那位江盈感到不值。” 碰见一个像自己的人,就收下来当徒弟,那她算什么? 这又是什么劳什子收集癖?! 宗谦见她一副要炸毛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 “大概是因为你和那个江盈太像了。” 她有些不高兴,“连你也要这么说吗,所以和江盈像的人他都要收为徒弟?” 火气十足。 宗谦不再玩笑,“或许是不甘心,你是特别的,那个苏晓都比不上你。” 突如其来的夸赞,令江盈猛的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启常不是凶手。”宗谦定定看着她道。 所以,苏启常想收自己为徒,并不是别有目的? 当心中期待的事真的成真时,江盈又有些反应不及,“那么,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要消失?为什么要保留牌章?为什么收苏晓为徒?又为什么要复出打常规赛? 这些都是难以解释的事情。 宗谦:“这些我也没有查到,且走且看,等他目的达到,我们自然就知道了。” 是,顺着敌人的思路步步为营也是可以的。 她放弃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你是怎么确定他不是凶手,网上的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宗谦回答道:“正是因为流露出来的视频,才能确定凶手不是他。” 江盈平静下来,等着他的解释。 显然,宗谦也并没有打算瞒她,“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金钱关系。” 她点头。 “个人赛的赌船操作性比团体赛要小,很多新人参加,不好放水,所以赌资累得比较高。奇怪的是,上一届的资金奇高,上千亿,所以有人就起了歹心。江盈是个变数,也是个契机,她的实力太过瞩目和肯定,所以成了牺牲品。” 江盈有些恍然,自己居然死得如此儿戏,她倒宁愿是仇杀。 想了想,她还是问出口,“可那和视频有什么关系?” 宗谦:“因为我的调查打草惊蛇了呗,有些人这是在警告我。” 但很不幸地,被他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摸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江盈不语,沉默半晌,才道:“谢谢。” 她虽然没有说谢谢什么,但宗谦却瞬间明白是视频的事。 “谢什么,说不定是我连累你,这视频正是他们计划的最后一环呢?” 江盈微怔,猛然觉得这事还真不好说,便也懒得再和宗谦打官腔。 “那这事棘手吗?”她问。 宗谦瞧见她眼中的关怀,哼笑一声,“你说呢?” 她想起宗谦一不在乎别人眼光,二不打职业赛,三不缺钱,似乎是没什么好棘手的。 那么,先前她都在紧张些什么呢? “那你没事,那天去没受伤?”江盈终于抓住重点,说出来又觉得有些不妥,便追加了一句,“老板受伤,可是很影响士气的。” 十分牵强,不如不说。 宗谦眼带笑意,起身转了一遭,“现在知道了?” 江盈:“……” 她意味不明地看着男人,如释重负,忽的笑了下。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恩,你说。” “直接害死江盈的人,是不是——成溪。”她问。 42.劝说 “直接害死江盈的人,是不是——成溪。” 江盈是用陈述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看起来情绪也十分正常,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空气流转,气氛微妙,宗谦与她静静对视几秒,轻啧一声。 “八|九不离十了,但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还没查清楚。” 真相被证实得太快,江盈觉得自己都来不及伤感和愤怒,或许是宗谦的目光太过沉静,令她也冷静下来,她想。 “因为钱?”她颇为疑惑地问道。 显然,她觉得仅仅因为这个,有些难以置信。 宗谦没有立刻回答她,绕到书桌后,从抽屉中拿出一叠资料。 蓦地,他目光落在江盈微微僵硬的双手,又默默将资料放下。 “算了,还是我直接和你说。”他就这样与她隔着段距离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成溪的公司在全国个人麻雀竞技前被人下套,股权被大幅度侵吞,再加上同时他炒股遇上狂跌,所有家当都被套牢。无论是股权争夺战还是拉拢盟友等补救战略,都需要钱,大笔的钱。” 江盈微微垂头,眼神幽暗,双拳微微握紧。 所以,就是因为钱,而她和钱,成溪选择了后者。 她觉得自己快克制不住失态,不再追问细节,起身和宗谦道别,“恩,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学校去了。” “不值得。”宗谦不挽留不拒绝,只冷不丁说道,“这样的人,不值得为之伤心难过。” 江盈身形一顿,面上表情都很正常,只有眼底化不开的低落藏不住。 但也只是停留这一瞬,她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往前,离开了书房。 性格再是坚毅的人,被相处七八年的人彻底背叛,也是会觉得难过的。 - 江盈笼着帽子走在风雪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成溪为什么要因为钱谋害自己的性命。 毕竟,自己也有钱啊,况且他还在全国人民前求了婚不是吗? 外面风雪愈发肆意,江盈却仍没有停下脚步,路过红旗超市的时候,她买了打火机和香烟。 前方就是公园,她望了望越下越大的风雪,随便找了个屋檐避雪。 寒意侵袭,她又穿得单薄,冷风从衣摆下灌进去,冷得她微微发颤。 江盈赶紧点燃一支烟,单薄的火星亮起来,给人温暖的错觉。 这是她第一次抽男士香烟,卷烟味儿更浓烈,一口下去,她差点没呛住。 到底不是新手,江盈很快适应,心中的郁结也随着袅袅的白烟散去不少。 江盈轻声嗤笑一声,自己这又是做什么,重生到小孩子身上,就真的变成小女孩的性格了吗。 她分明是年近三十的人了,这样的渣男的确是难过一次后就该放下的。 江盈拢了拢帽子,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个不速之客闯入她的眼帘。 两把伞,三个人,一男两女。 成溪和苏婉莹共撑一把黑色打伞,苏晓一个人撑着把格子伞,并肩往她这边过来。 江盈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站在了某家书店外间。 她瞥三人一眼,好似完全不在意,又吸了口烟,烟雾吐出的时候,她的整张脸都没在朦胧之中。 成溪看着少女披着抹红,立于柱子旁,眸色深深像在思考什么,抽烟的模样让他想起令一个人。 鬼使神差的,他就带着苏氏姐妹二人往她那儿走去。 少女明明还未成年,被他们撞见抽烟却并不在意,抽完整支才将烟蒂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她连招呼都懒得同他们打,就预备离开。 成溪望了眼大雪,突然开口,“江盈,等一等!” 江盈驻足,面色冷漠,“怎么,成先生有什么事吗?” 她这话虽然是对着成溪说的,眼神却落在苏婉莹身上,被她刻意忽略掉的女人。 成溪摇头,“没什么,就是苏老先生不是找你去了吗,我担心他扑了空。” 江盈挑唇轻笑,“我虽是拒绝了苏老先生的请求,却也不至于直接放他在外边吹冷风,尊老爱幼我还是明白的。” 她当即就表明自己见过了苏启常,并且又拒绝了他的要求。 成溪微微一怔,旋即又道:“那你现在有空和我喝一杯咖啡吗,我希望能再和你聊聊。反正,外边风雪又这么大,你现在走也很不方便。” 江盈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看了眼苏婉莹,对方面上看起来有些惊讶。 “当然可以啊,不过就我们俩,我不习惯和太多的陌生人一起聊天。”她立刻答应下来,却要求成溪和她单独见面。 成溪侧头望了苏婉莹一眼,对方自然只得点头应承。 - 于是,十分钟之后,江盈这一天又辗转到咖啡店,和第三个人会面。 还真是,忙碌充实的一天。 这样面对面和成溪坐着,江盈还是觉得有些奇异,摸出烟想抽一支,恍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便随手丢在了桌面。 “成先生还有什么想说的,就一次性说了。”她开门见上的问道。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以后,她不想再看见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成溪的眼神扫过桌上的男士香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说:“盈盈你还未成年,手上的伤也没有痊愈,还是别抽烟为好。” 虽然,她抽烟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的未婚妻。 眼神迷蒙,衣服放空自己享受的样子,懒懒的,呆呆的,却又透着股异样的美丽。 江盈哂笑,“成先生,我们没那么熟。有些事你管不着,有些小名也不是你能随便叫的。” 她顿了顿,故意问他:“再说了,成先生喊我盈盈,不会觉得奇怪么?” 成溪被她这样一噎,脸上表情复杂纠结,登时无言。 江盈也懒得追问,静静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成溪,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儿出来。 “江、江盈小姐,”成溪思索片刻,决定喊她的全名,“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苏老的提议,他五十多岁,近六十的人了,大老远从帝都过来,诚意已经很明显了。” 她看着对方眼中理所当然的情绪,不由得好笑,反问道:“所以呢?那些从帝都,甚至国外来请我加入的人多了去了,每一个都诚意十足,我都得答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成溪立刻辩驳,“你也知道,苏老以前的徒弟,也叫江盈。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牌章实在和她太像,所以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去世徒弟的影子。他想收你为徒,并没有其他什么目的,你喜欢现在的战队,也不需要跟着他加入先锋队的。苏老他,约莫只是想弥补心中的遗憾。” 江盈眼睛微微眯起,现在是怎么看成溪,怎么觉着讨厌。 “呵。”她蔑笑,“成先生也是用这套说辞,来说服苏老收苏晓为徒的吗?我很好奇,成先生将你未婚妻放在何处,这么积极地让其余的人去替代她的位置。” 成溪面色突变,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我未婚妻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夺得雀后,可是你也知道,她人不在了,愿望却没有实现。”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语气喃喃起来,“哎,我今天诚心来说服你,就告诉你。” 江盈见他这样,直觉即将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收起身上的攻击性,认真的听他娓娓道来。 “我未婚妻出事以后,苏老情况很不好,医生宣布死亡的时候,他当场就心肌梗塞倒了下去。他们两个都是孑然一人,两个人情同父女,你可以想象,父亲死了唯一的女儿会有多难过。” 江盈心中一阵钝痛,呼吸有些急促,她就知道,师父跟本不会害她! 可是,她之前居然真的有那么一阵怀疑过他。 成溪见她表情上出现松动,又继续道:“苏晓,是高中同学的妹妹,就是方才你见着的那位。很巧的是苏晓也参加过麻雀竞技大赛,又是我未婚妻的粉丝,所以牌章有几分像她。苏老的情况真的很不好,我就将苏晓带去见了他,两人打了一场麻将。可能,苏老在从牌章中看到了昔日徒弟的影子,我才建议他收苏晓为徒。若以后苏晓拿了雀后,也算是替师姐圆了梦想。” 真相竟是这样。 江盈觉得眼眶有些热,或许成溪说的不全是真话,但真真假假,总有一半是真的。 半真半假,才足以令人信服,可能他从前也是这样哄骗自己的。 她能够想象师父听说自己去死时的钝痛,病床上苍老虚弱的面孔也能想象,见到和徒弟有万分之一相像,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惊喜。 这些画面,江盈通通都能清晰的在脑中勾勒出来。 对上成溪哀伤的眸,她眼神一暗,说到底都是对面的人一手造成! 江盈呼吸急促,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上前去扇对方的耳光,但却得生生忍住。 这种克制的情绪落在成溪眼中,就成了纠结和触动,他趁热打铁,不给江盈过多的思考时间。 步步紧逼,又问:“江盈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拜入苏老门下吗?” 43.试探 “江盈小姐,你真的不再考虑拜入苏老门下吗?” 成溪的眼中满是鼓励和期盼,他方才说的一番话又十分具有蛊惑性,江盈居然真的纠结起这个问题来。 无疑,她也是放不下师父的,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要答应。 可是,这样一来,她势必要回到从前的朋友圈子,重新面对成溪,甚至是苏晓。 苏启常的为人,她最为了解,他既收下苏晓做徒弟,应该就不会轻易不管她。 而自己,重活一世,并不想再和那些人有所牵连。 她沉默良久,仿佛真的在犹豫纠结,成溪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即将开口的瞬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出现了。 “不是说回学校,怎么在这儿?” 宗谦缓步从不远处走过来,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江盈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他,也……太巧了。 她顿了顿,开口回答他,“如你所见,半道遇见了成先生,就随便聊了两句。” “哦?”宗谦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在两人中间坐下来,“成先生不会又是来当说客,挖我墙角的?” “咳咳——”正喝咖啡的成溪,闻声呛了一口,神情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 “宗先生,我想这件事,你管不着。” 江盈用余光瞥宗谦一眼,他看似没有表情,实则整个人有些阴沉。 她微微蹙眉,脑中登时闪过宗谦来揪救自己的场景,当即回嘴,“成先生,宗谦是我师父,我还未成年,他管得着。” 宗谦心中愉悦,翘了翘嘴角。 成溪却噎住,好半晌才最后问:“那么,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好吗,我也好给苏老一个痛快。” “成先生,我江盈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苏先生那里请帮我说句抱歉。告诉他,我们赛场再见。” 再艰难,她终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三个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好,我明白了,还是谢谢你今天愿意见我这面。”成溪起身,拿起风衣外套,“江盈小姐,我先走了,小小她们还在等我,抱歉。” 江盈:“不送。” 瞬间,桌上只剩下她和宗谦两个人。 江盈四下望了一眼,除了成双成对的顾客,就是空桌子。 然后,她侧过椅子,对着衣着单薄的宗谦道:“你一路都跟着我。” 是确定的语气。 宗谦静静看她两秒,扬唇一笑,“是。” 江盈啄了口咖啡,“你担心我啊?” 又静默了两秒,宗谦说:“是。” 换江盈沉默,她盯住宗谦的眼睛,可惜看不出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怕我这个脑残粉去找成溪拼命?” 宗谦弯唇,“那倒不是,只是我看你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雪地,荒凉得很,恰好我也要出门,就顺道跟着走了截路。” 江盈:“哦,那又很巧的跟着我来了咖啡厅?” 宗谦眼底笑意更深,“这完全是个巧合,我约了南麒见面。” 江盈实在猜不透宗谦话里的意思,也懒得琢磨他是不是跟着自己,又为什么跟着自己。 她起身,“恩,我真的要回学校了。” 话毕,她伸手想要将桌上的香烟也拿走。 哪晓得,恰要碰上的时候,宗谦的手却附在了上面。 “未成年少抽烟,这包没收了。”他说。 江盈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有些微愣神。 却听宗谦又说:“我是你师父,你说的,我管得着。” 江盈撞见宗谦似笑非笑的表情,指尖一颤,心中也跳了跳。 旋即她略为僵硬地收回手,“哦,那我走了。” 难道他真一早就来了,连自己和成溪的谈话内容都听了些去? 江盈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不,不会的,那么远他不可能听得见,巧合罢了。 她不再纠结宗谦的事,想着自己能不能赶上英语课的作文考试,心不在焉地走出了咖啡厅。 刚开门,就迎面撞上了南麒。 “江盈?”南麒也看见了她,似乎有些惊讶她也在这儿。 她朝对方点了点头,“恩,宗谦在里面,我走了。” 南麒狐疑地望了望她的背影,跟着就上了楼,宗谦就坐在靠窗的一桌。 他快步过去,问:“谦哥,什么事这么急?” 宗谦仍侧着头,淡淡望向外边,“没什么事了,走。” 南麒一怔,微微讶异,顺着方才的目光看出去。 那一抹红色的背影渐渐远了。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 江盈最终还是没赶上英语的作文考试,但她却得到补考的机会,因为宗谦给她开了一张手臂受伤,无法动笔的医生证明。 本来等着看她好戏的人,纷纷扼腕叹息。 她本人知道很多人在等着她挂科旷课逮她时,并不甚在意,能来就来,不能就提前请假。 没谁抓住她的把柄。 日子就在学校、俱乐部以及赛场这三个地方,不紧不慢的过着。 因为后面的队伍实力都一般,俱乐部成员一致决定,西南片区后面的所有比赛,江盈都不出战,好好养手。 所以,后面的日子她过得相当悠闲,没事就和宗谦切磋技艺。 一月之后,年头翻新,江盈已经将民间派和学术派结合得天|衣无缝,赢钱队也顺利晋级帝都赛事。 - 元旦节之后,常规赛也迎来了最后的比赛,赢钱俱乐部一行六人,又浩浩荡荡地向帝都进发而去。 十天的比赛结束之后,便是c大的考试周,所以,几个人都订了往返的机票。 还是赛前抽签,赢钱队抽到的第一支队伍是清风队。 江盈松了一口气,她生怕第一场就遇见了苏启常,那样未免太过残忍了。 赛程公布之后,她看了眼先锋队的对手,是尼姑尼姑队,应该是稳赢。 唐圆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说道:“我的天!盈盈,不知是谁走漏了苏老想收你为徒的消息,而你却拒绝了,网上简直炸开了锅诶。” 江盈还研习着“麻将金句”,头也不抬的说:“不管是谁,都没什么要紧的,这些人就是闲的。” 南竹单手托腮,满脸不高兴,“可是,大家骂的人都是你哎,我的姐!” 江盈将泛黄的书放下,拍了拍南竹的肩,“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很多遍,骂了就骂了,等哪天拿了冠军,这些风言风语就会很快被淹没。” “可是……”南竹还想说什么,江盈却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他们这次在帝都并没有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因为队员和老板的八卦都太多,记者们蠢蠢欲动,几个人直接住进了宗谦的别墅。 离比赛场地是远了些,但他们都习惯了早睡早起,错过了早高峰,乘地铁就能直达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江盈径直走上了二楼,敲响了书房的门,宗谦正在打电话。 她自己随手倒了一杯茶,静静坐在沙发上等着。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宗谦才收线进来。 刚关上阳台的门,他就问:“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你觉得什么时候收网比较好?” 江盈微怔,原来她叫自己上来,是为了这事? “我也只是为别人鸣不平,说到底和我也没关系,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 这个问题她想问很久了,她总觉得,在调查自己死因的这件事上,宗谦似乎很在意她的想法。 上一次知道成溪是凶手的时候也是,这个男人居然会跟着自己走了一路,总觉得他对自己透着淡淡的关心。但她现在是个未成年,有些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掐断。 宗谦也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很认真的对她说:“因为我会这么深入调查这件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江盈。” 男人突然煞有介事地喊自己的名字,她心中不由得一跳。 “因为我?” “恩。” 江盈试探着问:“可是,你应该在我去斯年侦探所的之前,就在调查这件事了,不是吗?“ 宗谦:“是。但我要查的是赌船的幕后黑手,顺道查查这赌船里有没有掺杂人命而已。” 江盈微微讶异,“你的意思是,这是在办案?” 宗谦仍是淡淡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消息来得这么快,怎么会有江盈那么全面的资料,公然斗殴的视频流露出来,网上又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江盈,你很聪明,不会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是的,在她确认宗谦就是地下赌场的神秘人之后,又简单粗暴解决刀疤陈之后,她就有所怀疑了。 毕竟,地下赌场不是说抄就能抄的,肯定是一早就在布局。而能够布局这一切的人,身份不言而喻。 “所以,你果真有隐藏身份,还在职吗?”她问,“现在干你们这一行的,都能公然出来打牌了?” 宗谦哼笑一声,“我已经退了,顺道帮原来的领导查查案而已。” “你这么年轻就退了?”两人讨论的话题,突然就歪了。 宗谦:“你很好奇?” 江盈:“是有一点儿。” 宗谦笑了笑,“徒弟可管不着这么宽。” 江盈心中一动,那个想法又冒出来了,挠得心痒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宗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么聪明,你认为呢?” 江盈默了默,终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师徒以外的感情?” 44.意外 “你是不是对我有师徒以外的感情?” 江盈如此直白地问出这句话来,宗谦反而微微一怔,但旋即轻笑。 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宗谦起身,走到她身边又微微俯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江盈怔了怔,目送着男人的背影,蓦地一笑。 这个人,从前自己真是错看了! - 这天的交谈之后,江盈很少再和宗谦单独待在一起。 一来是因为两种牌章她磨合得差不多了,二来比赛即将来临她总要和大家打牌,以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 因为接下来的这场比赛,默契,是最关键的。 赢钱队所对战的清风队十分有趣,里面全是打情章的老夫妻,所谓恋人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这话可不是白来的。 赢钱队的队员们是一起看的视频,他们彼此的配合堪称完美,江盈都不得不佩服。 她的目标是进入决赛,和苏启常一决高下,所以前面绝不能出意外。 江盈他们就按着自己拟定的组合训练着,当然,清风队那边应该也制定了应对策略。 隔天,帝都常规赛正式拉开帷幕,六支队伍齐齐出赛。 清风队的队员果真是夫妻档,全部穿着情侣衫,上台的时候很是夺目。 相比之下,穿着常装的赢钱队,就要低调得多。 裁判解说全部入座,铃音响,比赛开。 解说仍是请的全国观众都熟悉的柏霜和余青,虽说两个人都是年轻人,但这也从侧面体现了,麻雀竞技并不是个老年运动,年轻化将成为必然趋势。 牌桌上刚走牌,还说不出什么花儿,但解说总不至于干坐着,于是惯例地先介绍分析两个队伍的特点。 余青:“柏哥,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常规赛每年出线的都是这几支队伍。今年除了日月队被赢钱队挤下去外,其余五支队伍都没变,还是先锋勇者清风流火呖咕队。” 柏霜默了默,还是接了话,“恩,赢钱队的实力,通过高校联赛我们便可窥一二。不过联赛碰到的终究是稚嫩的学生,常规赛可都是全国云集的高手,我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余青点头,“是呢。不过,目前看来,他们的对手清风队表现得不错,两队夫妻已经开始互相送牌了。” 柏霜:“尤其是二号桌的夫妻,两个人结婚二十年了。啧啧,这配合,俩人简直跟明牌模式似的。” 余青:“不知道赢钱队是否能破了这夫妻的情章,我听说南麒和南竹是兄弟,不过应该不是双胞胎,不晓得两人配合怎么样。” 柏霜略为沉吟,道:“前段时间江盈不是手受伤了吗,南麒南竹配合可以,目前胜率是百分之百!” 余青有些惊讶,“赢钱队还……真是藏龙卧虎,就是不知道江盈和唐圆两个人怎么样。” 事实上,江盈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发生了重大事故。 小腹阵阵绞痛,下身似乎间断有热流涌出,胃部也有些微痉挛。 种种迹象都表明——大姨妈提前光顾她了。 该死的是,她正经历两世人生中的第一次痛经。 痛经一波接着一波,热流断断续续,她额头上都冒出了些虚汗。 整整提前了十天,她简直毫无防备! 大屏幕有意无意地切到江盈身上,她的异样很快被其余的人发现。 余青:“江盈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额头都沁出汗了,竟像是十分紧张的样子?” 柏霜:“状态确实不对,但紧张似乎不应该,她们对战的是清风队相对比较弱的一组,以她的实力根本就无须紧张。” “唔——”余青沉吟片刻,眼看着江盈将手伸向桌下,摸了下肚子。 “咦,”她话锋一转,道,“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江盈她……应该是身体不舒服。” 这样明显的标志动作,同为女性的她,瞬间就反应过来。 余青略为担忧的说:“她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方才都错过了杠牌,唐圆以一敌二有些吃力啊。” 话一落音,清风队的夫妻档就糊了个小三元,开门红。 柏霜接着就道:“江盈这样的状态可不行啊,不知道南麒和南竹的战况怎么样,我们看看他们这桌情况。” 南麒和南竹的情况倒还好,没有被压得特别惨,毕竟现在提前一天就公布了对战选手,应对得还是十分自如。 老夫妻一看感情就很好,一个眼神,对方就明白你想要什么牌,这个牌打出来是何用意。 但南麒和南竹就不行了。 他们两个虽是名义上的兄弟,却一没血缘关系,二不经常在一起。反倒是南麒和宗谦的默契值更高一些,毕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 但无妨,赢钱队向来是有致胜的奇招。 老夫妻刚互相松了一个碰牌,南麒算着,他们应该有一个人听牌了。 而他的优势只是模仿,但对方是情章,两个人,并不十分好对付。而他模仿南竹的牌章又没什么太大的意义,相反,还容易暴露南竹牌章的缺点。 于是,他干脆只模仿小夫妻中妻子的牌章,比她丈夫的要细致谨慎一些。 等再出牌的时候,南麒居然开口说话了,“听说你们是清风队,不,整个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老夫妻相视一笑,妻子微微颔首,“嗯呐,你们这些小年轻也会遇到那么一个人的。” 他们自动理解为对方是羡慕,所以才有感而发。 哪知,南麒挑唇笑了下,“是么。我听说您喜欢去家乡的中央花园跳广场舞,也是巧了,我母亲目前也居住在那儿,没事也爱去中央公园跳舞。” 那妻子面色一怔,笑得有些勉强,“是么,那比赛完了,可以约上你母亲一起跳跳。” 南麒云淡风轻地将手中的五万打出去,开始听牌。 “可是,我怎么听说广场舞通常都是固定的团体,约上我母亲可以吗,不知道您的舞伴们会不会觉得不妥呢?” 他故意将“舞伴们”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说固定的几个人,也像是说一群人。具体是什么意思,全凭听者理解和猜测。 妻子顿了顿,才呵呵干笑两声,“瞧你们这些年轻人说的话,我们哪有外界传的小团体那么严重。” 南麒无声微笑,“是吗,那你们的感情也一定是不错的,改天我会和母亲说这件事的。” 这一回,又将“感情”、“不错”等字眼咬得重,傻子才听不出他话中有话。 果然,只见丈夫摸牌的手一顿,打牌的节奏突然就断掉了。 南麒伸手,摸到一张七万,嘴角微扬,他倒下牌。 “自摸,车轮滚滚,清缺七对。” 老夫妻俱是一愣,他们方才确然是收到南麒那番话的影响了,明明心中知晓,却又不得不多想。 妻子虽爱打牌,却更爱跳舞,她年轻的时候本就在舞蹈队跳过。 广场舞兴起的时候,她高兴得不得了,于是无论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她都要去跳上个把小时。 丈夫都是知道,并且百分之百支持的,毕竟,自己老婆高兴了,他也觉着幸福。 转折是源于一场双人舞比赛,妻子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一个男舞伴。 跳广场舞的男性很少,比工科院校的女生比例都要低,所以妻子和男伴的双人舞无疑是极其新颖,大放光彩。 他们组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 但同时,却也让他们夫妻间渐渐生了嫌隙。 没有几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妻子每天都要和其他的男人一起去跳舞。肢体触碰无可避免,亲密的动作一天比一天多,默契值也日益见涨,仿佛多年的知音。 丈夫终于是爆发了,两人每次触碰到这个话题就争吵不休。 但麻雀比赛还是要打的,毕竟俱乐部支付了他们高额的年薪,这也是他们共同的乐趣所在。若连这都丢了,二十几年的感情恐怕就真走到了尽头。 于是,他们还是极力维持着恩爱的状态,默契地将这件事暂时抛诸脑后。 可他们没料到,南麒背后有斯年侦探所这样的外挂。这点消息,他们随便一打听就得知了。 所以,看起来稳重沉闷的南麒,在这种时候也腹黑地使用了这样的歪招。 但,意外的有用。 南麒不过是含沙射影地提起了这件事,丈夫的脸就一直臭着,两个人的默契值也连连走低,比狂跌的股票看着还吓人。 很快,他们这桌就扳回了江盈因为意外,而造成的分差。 场中的人都将这变化看在眼中,不少人目瞪口呆着,无法相信清风队的夫妻默契值居然低到这种程度。 两个解说也不例外。 余青:“看起来,南麒和南竹的表现相当惊人,居然把清风队的底牌打成这样。” 柏霜:“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方才南麒为什么聊起广场舞的事,总觉得大有蹊跷啊。” 余青:“可无论有什么蹊跷,赢钱队总算是扳回一成,不至于因为江盈的异常形成劣势。我们可以看见,赢钱队的比分瞬间就反超了!” 江盈也注意到了计分板的变化,心下稍安,以她的状态,再继续下去似乎有些勉强。 因为,腹中传来的痛感,一波高过一波。 但常规赛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替换队员的,除非,选手突发病况、晕厥、休克等极端状况才可以。 江盈觉得再痛两拨,自己离晕不远了。 只是,她若真晕了,一会被抬下去的时候,恐怕……醒来之后心里压力会十分巨大…… 她正苦恼的盘算着,一波巨大的痛感袭来,两眼一抹黑。 江盈就这么,直直地,在全国人民面前,晕了过去。 45.重现 江盈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小腹的痛感尚未消退,但已经要好上很多了。 她轻轻侧了下头,回忆之前的情形。 自己……好像晕了过去,在比赛的赛场上?! 江盈猛地吸了口气,惹得身下热流滚滚,一阵阵痛袭来,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醒了?”低沉的男声飘进耳朵。 她这才打量房间,房间简洁明亮,粉刷得雪白,显然是在医院。 里面只有宗谦一人,他靠坐在病房的椅子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自己。 江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这样的事情,真是尴尬。 “好好休息,比赛那边不用担心,余磊顶上了。”还是宗谦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氛围。 对方不提这事,江盈便顺着话题接下去,“恩,我睡了多久了,比赛情况怎么样了。” 宗谦抬手看了眼手表,“躺了一两个小时,比赛差不多到尾声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江盈:“你没关注他们的动向?” 宗谦仍是淡淡的,“结果早就是注定的,没必要分心去关心他们。” 江盈心中猛地一动,那天他在耳边说的话,又回响在脑中。 他说:“我等你成年。” 所以,宗谦相当于是默认了,再加上方才略为暧昧的话语。 江盈确定,宗谦就是想泡自己。 她敛了敛神,轻声回答,“恩,那我再睡会儿。” 这样的情况,余磊上自然比脑子一团浆糊的她上场好,虽然技术不如自己。但想来南麒和南竹两个人,可以应付得过来。 至于自己方才晕倒的惨状,她自然不会蠢到直接问宗谦。 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先睡够再说。 - 事实上,赢钱队的其他队员的确也没令他们失望。 江盈晕倒退场,余磊替补上之后,他们的士气反而被打起来了。 一如她上次双手受伤,他们觉得不能给队伍丢脸,不能白白让江盈受伤,非得在赛场上找回来。 南麒南竹,余磊唐圆,四个人还是先前的组合,竟也是默契十足。 此刻,赛场上的比分,赢钱队已经遥遥领先清风队。 他们的夫妻档神话,恐怕在这场比赛之后要暂时沦为业界的笑话。因为南竹他们这桌的夫妻,号称是全国最默契的夫妻,这场竞技打到后面居然针锋相对! 现场的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似乎赢钱队每次都能给他们带来新的惊喜。 两个解说也不例外。 余青:“真是没想到,余磊他进步很多啊,我怎么觉着他和唐圆配合起来,竟比江盈更为默契!” 柏霜思忖片刻,接话说:“恩,余磊的牌章是进步不少,稳定,几乎不会犯错。其实默契值这个,原因倒还真是在江盈身上。” “恩?”余青有些疑惑,“是江盈的原因,为什么,因为她不擅长团体协作?” 柏霜摇头,然后又纠结的点头,“硬要这么说也可以。我认为是江盈的个人作战能力太强,所以赢钱队其他的人都无法配合她的节奏,只能反过来让她去将就其余人的节奏。其实,这也在无形间抑制了江盈,否则,我感觉她能打得更好。” “原来竟是这样,柏哥你真厉害!”余青由衷的佩服起柏霜起来,因为以她自己的资历,是压根想不到这一层的。 柏霜讪笑两声,颇有些不敢当,“还好还好,我也只是自己胡乱猜测。” 其实,他是有幸和雀坛圈内人一起约了个局,在会所打牌时听他们无意间聊起的。 但面对年轻小姑娘的崇拜,他也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 两人谈笑解说间,比赛最后一局也结束,南麒胡了个“小三元”收官。 和清风队胡的第一把牌一模一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莫名地,他心中有些爽快。 无疑,赢钱队成功晋级下一场比赛。 南麒抬眼看了看先锋队的战况,他们也顺利晋级了,然后,他对其余队伍便没有了兴致。 余磊一行四人和清风队的几名队员握手之后,便匆匆下台了,后面清风队和呖咕呖咕这些队的二轮晋级争夺战,他们都没有兴致。 毕竟自己的队友倒在战场上,他们急着去医院探望,并将好结果告知对方。 · 江盈是闻着饭香起来的,睁眼,外边天色已经从灰白换成了墨黑。 时间已经很晚,她看见唐圆他们一脸开心的模样,就知道比赛结果肯定是理想的。 勾唇一笑,她慢慢坐了起来,睡了太久,起身时眼睛有些昏花。 “盈盈,你醒啦!”唐圆立时扑了过来,“你放心,我们今天比赛赢了。” 她点头,“恩,我知道。” 南竹一脸奇怪,“江姐姐你一直躺着,怎么会知道?” 江盈:“我相信你们的水平呗。” 余磊见状立刻拿过一个饭盒,“先吃饭,我们见你一直在睡,就直接打包带到医院了。” 她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将视线投向唐圆,“圆圆,我睡得乏力,你过来稍微扶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唐圆与她对视,江盈暗示的眼神她尽数接收,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在担心什么。 于是,她连连点头,伸手佯装扶着江盈,实则侧身走在她身后。 两人手搭手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唐圆轻轻捏了下江盈的手,并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末了,还贴心地将要换的纸巾等一并给她拿来了。 江盈长舒一口气,安心地去了洗手间。 索性,她心里年龄并不小,这种正常的生理周期也并不觉得害臊。 吃过饭后,在江盈的坚持之下,一行人直接回了别墅。 本来宗谦和南竹坚持要让她,再在医院住一夜,怕她万一又晕过去。 但江盈并不喜欢医院的环境,细菌多,夜晚还透着股阴气。再说了,医生也说她是前段时间淋雪受了风寒,再加上体质本就不好,所以才痛晕。 所以只要注意保暖就好,反正明天也没有比赛,就算稍微远了一点也没关系。 他们拗不过江盈,只得妥协。 - 后来连着三比赛,赢钱队居然都没抽到先锋队,江盈迟迟没有和苏启常对上。 两队都是各自打败了自己的对手,顺利晋级,留下战败的几队争夺剩下的名额。 但是,谁都知道,在决赛他们总会狭路相逢。 而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常规赛打一天休息一天,十天之后,经过层层筛选,只剩下先锋队和赢钱队两两支队伍。 赛前半小时,江盈和宗谦单独坐在车里。 “你想好了?”宗谦问。 江盈平视前方,目光沉静,“恩,无论谁高谁低,结果都会是这样。” “恩。”宗谦见她心意已决,并不做任何劝说。 闻言,江盈也不再逗留,开门径直走近了场馆。 刚进去,广播就通知参赛选手入场,唐圆他们看见江盈过来,连连招手。 “盈盈,什么事还专门出去说啊,是不是谦哥又搞到什么情报了?”她问。 江盈淡淡摇头,“一些私事,必须要处理的。” 唐圆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拉着她的手就往台阶处走。 远远地,江盈就看见了苏启常,他今天看起来倒比以前要健朗些。穿一身唐装,头发梳得光亮,背脊挺得很直。 很有上战场的气派。 江盈弯了弯唇角,伸手抽签的时候,想也没想,随便就捞了个出来。 她知道,无论怎样,自己都会和师父分到同一桌。 主办方、所有的俱乐部、观众、粉丝们,都期待他们同桌比赛,决一胜负。 所以,结果肯定会无比的巧合。 果不其然,结果是她和南麒,对战苏启常和苏晓,唐圆和南竹对战先锋队的其他两位成员。 对战结果甫一公布,场下就已经掀起一阵小高|潮,现场、直播间、电视机前瞬间就沸腾起来。 双方的粉丝呐喊不停,为各自的支持对象呐喊助威。 江盈想到能再和师父打一场麻将,心中居然也有些高兴,稳定情绪,她稳步往赛桌走去,坐在了苏启常的对家。 “叮铃——” 比赛的铃音奏响。 宗谦也是这个时候走近赛场,默默在vip区域与余磊并肩坐下。 余磊见他过来,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实现便投向了赛场。 “你想好了?”宗谦忽然开口问了余磊这么一句。 他目不斜视,仍看着赛场,“恩。” 宗谦:“这次的机会难得,以你的牌技在那间俱乐部,应该能混到队长。” 余磊轻笑,“恩,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这话虽是没错,但在一群鸡仔中,要成长也是很难的。所以,像我这么现实,又为自身利益为先的人,肯定不会离开赢钱俱乐部的。” 宗谦扯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也开始关注起比赛。 场上,麻将机已经将洗好的牌送了出来。 苏启常很久不打比赛,手一触碰到职业赛的麻将,就忍不住耍了码牌的花架子。 蹭蹭蹭,手掌一拂过,手中的十三颗牌就已经悉数排好。 “苏老不愧是雀神,这码牌的技术哟,小年轻一辈中已经很难看见了。”柏霜算是苏启常的半个脑残粉,见偶像完美的码牌技术,忍不住赞叹。 余青语气也可见兴奋,却不是对苏启常,“咦,柏哥你看,江盈的码牌技术居然和苏老的一模一样!” 只见,江盈也是卡卡几下,左手一抹,牌也被理得整整齐齐。 乍看之下,简直就和苏启常码牌的方式一模一样,跟摄像机重播似的。 除了,她是左右拂过,牌也是按从右往左的顺利排的。而苏启常则是和大多数人一样,习惯从左往右排列自己的牌,用右手抹牌。 几乎场上所有的人都以为,江盈是因为遇到强敌,所以又想了其他的法子,从细节上改变,试图让对手琢磨不透她的个人习惯。 在观众都为她的细心赞叹时,只有苏启常和成溪愣了愣。 因为他们和江盈朝夕相处,知道江盈私下里打牌都习惯从右往左码牌,并且,摸牌也习惯用左手。 而这在雀坛几乎难以找到第二人,可谓是她的独家特点。 江盈自然知道苏启常的惊讶,但她本就无疑掩饰,冲着苏启常微微一笑,竟是十分坦然。 仿佛告诉他,是,这也是我的个人习惯。 毕竟是比赛,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更多,选手们开始出牌。 苏启常:“二条。” 苏晓打了幺鸡。 然后江盈也将幺鸡打了。 苏启常又抬眼看了她一下,江盈还是回之一笑。 南麒像是为了配合他们的节奏,出牌速度也很快,他甚至没有模仿任何人的牌章,自顾自地打得相当随意。 苏启常本来就信奉唯快不破,苏晓现在又师从他门下,再加上南麒也不拖节奏,所以,江盈他们这桌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拉得特别快。 牌桌上风云变幻,观众只觉得应接不暇,柏霜和余青两个人也捉摸不透他们几个人究竟要做什么花色。 这是一场真正的高手对决赛。 但其余的人都是“门外汉”,他们只是惊异于顶尖雀手们的速度、布局、思维敏捷程度、技术的纯熟,谁都不及苏启常的惊愕。 “八条!”苏启常又出牌,语气中已经染上丝兴奋。 轮到江盈摸牌,她干脆利落的丢下南风,苏启常又抬眸看她。 江盈狡黠一笑,“我知道您在做‘字一色’,但我也确定您要不起南风!” 自信猖狂。 但苏启常却狠狠一顿,这狡黠的笑容,明快狷狂的语气,以及她目前为止所有的牌章,都像极了他的爱徒! 节奏猛地被掐断,他定定看着江盈,沉吟好一会儿,才将牌落下。 “五条。你在做‘绿一色’,但我知道你要不起这一张。” 江盈笑意盈盈,苏晓居然也停住没有立刻摸牌,她拿起五条,眨了眨眼。 “对不起了您,我确然是‘绿一色’,但我也要五条!” 她胡了。 苏启常眼睛猛然睁大,呼吸也急促起来,心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去年,他和江盈切磋牌技的时候,那场景赫然与方才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结果。 46.师徒 苏启常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盈,眼中情绪纷繁复杂,震惊有,哀伤有,兴奋兼具。 “你这牌章是,是从哪儿学来的?”苏启常带着一丝不确定问到。 这一幕幕分明是他和爱徒私下才有的情景,这个江盈又如何得知?! 江盈并不闪躲,对上他的目光答道:“苏老,这是比赛场上。况且,我是如何知道的,重要吗?” 苏启常一怔。 这个场合倒的确不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但是重要吗,好像是不重要。 上次茶馆一别,他重新思考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若是江盈真知道了,或许还真会寒心。 毕竟,在这之前,她是自己唯一的徒弟,是独特的存在。 他胡乱收些其他人,将自己关在逃避的内室,确然是很不应该。 他无声扯了下嘴角,“嗯,不重要了。” 今天只要享受过程就好了,没必要再为其他的事分心。 江盈嗯了一声,四个人才开始将麻将往机器里推,比赛继续。 南麒和苏晓今天也很有默契地配合着这对师徒,或许他们这样做的出发点不一样,但却殊途同归,尽量将自己化为背景板。 他们麻将打得行云流水,表情沉静,可观看的人却远没有这般淡定了。 首先表示惊讶的是柏霜。 “我没看错,江盈第一把就胡了苏老的绿一色?!” 余青也愣愣的,“是的啊!他们刚才真的是在打麻将吗,摸了牌只看一眼,立刻就出牌,有时候甚至连看都不看直接就出牌了!” 柏霜难得地符合了余青,“嗯,若不是在全国常规赛赛场,我都要怀疑他们两位选手提前模拟过这局了!” “对的,大概这就是高手风范!”余青赞叹到。 而事实上,江盈和苏启常这样的情况,也的确是算是模拟过的。 并且,还不止模拟。 苏启常竖起自己的牌面之后,又怔了怔,这副起手牌十分熟悉。 他记性很好,基本上打过的牌都会有印象,比较特别和优良的牌面,记忆就会尤为深刻。 此刻,他面前的这副牌,也是他曾和江盈切磋时拿过的。 他抬头看小江盈,对方的神色如初,始终挂着丝丝笑意。 和自己之前找她商量拜师的时候,天差地别,她脸上的冷漠和伤感全然不见。 这样的平静无疑影响到苏启常,他也开始卸下心中的所有疑问和杂念,全心全意投入到这场比赛当中。 管它巧合和奇怪做什么呢,不妨荒唐快乐一场。 这样的机会,大约不会再有第二次。 “七筒。”他按照上一次的套路出牌。 果然,江盈接着就打了红中,也是和爱徒从前一模一样。 “七筒。”苏启常拆了这一对牌。 江盈抬眼看着他,手上没有停顿,完全按照上一回的套路走。 苏启常的速度不由得又越来越快,快到苏晓和南麒两个人都有些吃力,但又勉强跟上节奏,生怕破快了这两人之间的节奏。 江盈和他不再有实现的交会,各自看着自己的牌面,出牌快如闪电。 这一桌四人麻将,渐渐地居然打成了二人麻将。 因为苏晓和南麒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在进行麻雀比赛了。 他们摸到牌就扔,不再往自己的牌里放,无论这牌要得起要不起,一律打进牌池。 而苏启常和江盈也压根不在意他们打出的牌,一律视作废牌,只碰、吃、杠对方的牌。 柏霜看得激动,还不忘假装解说,“天那,高手,真正的高手过招原来竟是这样!南麒和苏晓两个人都沦为搭子了!” 余青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压根儿就忘记了说话。 真正受到惊吓的人,还是成溪。 这样的打牌模式和节奏,他作为江盈的未婚夫,与场上的两个人相处六七年时光,再熟悉不过。 在这世界上,他还没看过这两人以外的人,能够打得这样疯狂和默契。 从前,他们师徒切磋技艺时,自己也偶尔在一旁观摩。 真真是一模一样。 蓦地,女孩着正红色斗篷大衣在白雪皑皑中抽烟的情景又闯入脑海,与曾经未婚妻穿红色连衣裙抽烟的画面重合起来。 她们两个人,若不是年龄差距太大,他就要怀疑她们原本就是孪生兄妹了。 太像了。 那种抽烟时享受的媚态,打牌时上扬的唇角,喜欢喝的咖啡品种,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都令成溪想起未婚妻。 比赛行进,回忆交织,他僵在看台怔怔出神。 心中涌出种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却又因为觉得不可能,又一一否定,整个人的情绪都陷入纠结和迷茫。 而他的这些表现,自然也落入了身旁苏婉莹的眼中。 她盯着和自己妹妹打牌的江盈,终于将女孩儿和脑中那个模糊的影子联系起来。 “成溪!”她忽的侧头,挽住成溪的胳膊道,“我之前不是说这个江盈很熟悉吗,我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了!” 闻声,成溪终于回神,问道:“在哪儿?” 苏婉莹迟疑一瞬,终于还是告诉他,“在你家就是高校联赛之前,你喝醉那天。” 然后她顿了顿,语气颇有深意地说:“她就在你家里,似乎知道大门的密码,或者是有钥匙。这个江盈,她认识你。” 成溪脑子一嗡,思维定格在某个想法之中,无法动弹。 再抬头看向舞台上,眼神有些炙热。 他确定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说不定,说不定台上的人就是…… 他摇头,极力否定了自己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这么灵异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们不会是同一个人,肯定是有某种联系,才让台上的人如此像自己的未婚妻。 成溪紧了紧拳头,暗下决定,一定要将此事弄清楚。 这样想着,他就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信息,让对方帮忙调查小江盈的资料。 饶是台上台下猜测万分,江盈和苏启常完全不受影响,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 苏启常在第二局平局结束后,思绪就有些飘飘然了。 仿佛,这只是往常再平常不过的下午,他和江盈在训练室中,旁边温着竹叶青,而两个人节奏飞快地切磋牌技。 恍惚间,他像是看见了江盈的影子,似乎她从未离开,还活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 到后面,苏启常已经完全不去纠结,为什么这个小江盈和自己爱徒的牌章一模一样,甚至能精确到每一步。 他已然将对方当做了自己的徒弟,仿佛在实现这小半年以来,自己心中的最后愿望。 而江盈也在牌局中有些恍惚,对自己的身份定位也有些模糊。 她按部就班地走着牌,余光却一直锁定着苏启常,可能这就是最后几眼了。 终于,两人的牌局走到江盈死前,师徒的最后一个对局。 而比赛的时间,似乎也快走到终点,真的要结束了。 这一局,江盈未做任何的改变,像上次一样,给苏启常胡了个“九莲宝灯”。 64比64,比分打平了。 是的,从第一局江盈钻空子,让苏启常不自觉地想要走和徒弟打的牌章,胡了个“绿一色”以外,所有的对局都是平局。 一盘接着一盘,谁也没能赢了谁。 “有生之年,真是有生之年!”柏霜又开始激动,“没想到居然还能出现赛点,比赛就剩下着最后一局了!” 余青点头,“是的,这一局结束之后,就要分出个胜负,决出本届常规赛的冠军队伍了!” 而这对于苏启常和江盈来说,却像是一节比赛的终点,两个人同时愣了愣,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相视一笑。 像是谁也不明白谁的想法,又像是两个人心意相通,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江盈又变得笑意涟涟,“苏老,这最后一盘,我要拿出自己的真正本领了,希望你也是。” 苏启常先是微怔一下,旋即也笑了,“原来,那天对战的人真的是你。虽然你很是遮掩自己的牌章,本质上却始终改不了的。” 她知道,苏启常这是认出来,代替宗谦去赌场和他打牌的人,是自己。 不过,没有关系,毕竟,她都已经完全将自己暴露出来了。 “是我。”她大方地承认。 “好好!”苏启常连说两个好字,“最后一盘,我也会全力以赴。” 于是,一场精彩绝伦、酣畅淋漓的麻雀竞技比赛,就这样呈现在大众的眼中。 江盈将自己磨练近半年的牌章拿了出来,民间派与学术派相结合,快慢适宜,稳重有变,堪称一绝。 而苏启常也将之前保留的牌章全部使出,节奏更是快过从前,变幻莫测,捉摸不透。 两种打法都是雀坛之前不曾出现过的,观众们甚至忘了欢呼,或者可以说是不敢发出声音,怕破坏了这份和谐。 很快,就只剩下最后一张牌了,这张牌被江盈摸了起来。 她指腹摩挲,眼眸微微倾斜看了眼积分屏,背对着摄像机扣下,挑了另一张牌打出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啪嗒”,麻将轻轻落在牌桌上。 “幺鸡!哈哈哈!“苏启常大笑三声,腾的起立,拿起幺鸡,“国士无双,终究是我赢了。” 江盈看似无意地将牌往牌池中一推,也笑着起身,“是啊,苏老赢了。” 她主动走到苏启常身旁,轻声问:“可以拥抱苏老一下吗,虽然做不成您的徒弟,但您一样是我敬重的人。” 苏启常张开双臂,将她拥进怀中,“当然可以,祝你前途无量,盈盈。” 暖意传来,两个人都觉喉中一梗。 “谢谢,希望您平安无妄。”江盈说着,和师父分开。 “铃铃——”比赛结束的铃音敲响。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这是他们对这场足以载入雀坛史册的比赛的致敬,也是对两位雀手的致敬。 计分屏停止增长,裁判人员开始计分排名。 由于只剩下冠亚军,所以排名很快就出来了。 江盈和苏启常两人的比赛虽然精彩绝伦,令人舍不得移开眼,但由于势均力敌,分差反而不大。 所以决定冠军的赛桌,反而是唐圆和南竹这一桌。 很幸运的,江盈虽输给了苏启常,但南竹和唐圆却赢了先锋队。 冠军属于赢钱队! 裁判兴奋地公布这个消息,这是先锋队连冠三年以来,第一次失去冠军宝座,而且是在雀神加盟的前提下。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常规赛冠军花落新成立的战队,一支成立一年都不到的战队! 全场都为他们欢呼,江盈也虽败犹荣。 颁奖礼结束之后,媒体一涌而上,采访苏启常的和江盈的都是成堆成堆的。 江盈缄口不言,通通拒绝。 而苏启常却站立,面对着以往最不喜的镜头,开口说话了。 47.新生 而苏启常却站立,面对着以往最不喜的镜头,开口说话了。 “感谢各位对我,以及对我爱徒江盈的关注。但我要说的是,死者已矣,希望你们不要再拉她出来鞭尸。” 说到此处,那些对江盈的妄自揣测浮现脑中,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你们都问我为什么忽然又决定复出,今天索性告诉你们,是因为我的爱徒,而不是各家媒体胡乱编造的缘由。” 回忆起江盈,苏启常眸色染上层哀伤,“那是她第一次参加雀手大赛,满怀着希望和自信,我怕她一腔孤勇吃了亏,擅自保留了部分牌章。想着等她跌了跟头,再好生教育一番,待她真正成长,那我便能安心退下了。哪里知道,这保留的牌章也只得永远保留了……” 苏启常说到这里,面色已十分沉痛。 江盈与他就隔着几步之遥,师父的情绪全然落入眼中,心中登时阵阵钝痛。 却听师父继续道:“我心有不甘,所以才有了苏晓的事情。此次参加常规赛,也只是为了圆已故徒弟的心愿,我欠她一座奖杯。本以为冠军拼一拼肯定是有的,无奈雀坛后辈突起,人才辈出,终是成奢望了。” 他顿了顿,轻声一叹,“我约莫是真的年纪大了,雀无止尽,麻雀竞技也并非寻常人想的那样,是老年活动。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我也是时候真正退下了罢……” 这番话一丢出来,媒体们简直炸了。 “苏老,请问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不会再参加比赛了吗?” “请问,苏先生是又要退下的意思吗?” “苏老想退役,先锋俱乐部同意吗?” “那苏老是否会继续教授苏晓呢?” …… 苏启常摇摇头,没有再说更多,在安保人员的协助之下,离开了比赛场馆。 江盈一路目送着他离开,双拳微微握起,胸中哽着一口气,宣泄不出。 整个人闷闷的,眼眶也有些酸。 原来,苏启常保留牌章的缘由竟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要当着记者的面解释这些,仿佛故意说给谁听似的。 直到苏启常的背影完全消失,江盈还怔怔立在原地,媒体又一窝蜂地凑到她的面前来。 她心情沉郁,并不想和这些人说任何话,索性将帽子一拢,谁也不看,低头就往前走。 但人群拥挤,今天的巅峰对决,媒体也是看在眼里。刚放走了主角之一的苏启常,哪里还舍得错过这个机会。 “江盈,请问你刚才为什么扣着最后一张牌,可以透露到底是什么吗?” “江小姐,这次比赛输给苏老,你会改变想法,答应拜入苏氏门下吗?” “江盈,请问苏老真的曾找过你商洽拜师的事吗?” …… 江盈低着头,眼里尽是纷繁花哨的鞋面,走一步就要撞到“障碍物”,行进得相当磕磕绊绊。 就在她即将控制不住内心的烦闷,即将发作时,一双坚实有力的手忽的拦住她。 鼻息间是熟悉的淡香味,江盈抬头,果然是宗谦。 他拦住自己,面色冷漠,“这里是体育赛事现场,不是娱乐八卦场地。江盈还是未成年,个人消息不便透露,自重。” 话毕,他不顾各媒体的反映,揽着她强势突围。 两三分钟之后,他们总算走到后台,摆脱了这一波烦人的媒体记者。 - “盈盈!”两个人刚进屋,唐圆就兴奋地扑了过来,“我们居然真的做到啦!我好开心好开心!” 宗谦已经松开她,江盈难得地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略为迟疑地反应几秒,仿佛深陷思考。 抬眼,撞见的是唐圆、余磊和南竹开心的笑颜,她也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嗯,我说过,既然拉你们入伙,就肯定会拿到冠军奖杯。” 虽然她已经在尽力掩藏,但或许是苏启常方才的一番话令她感触太深,江盈的勉强还是被他们看了出来。 “江盈,虽然你输给了苏老,但是没关系啊,你这么年轻假以时日,肯定会超越他的!”余磊忙不迭安慰她。 南竹也点头附和,“是啊江姐姐,你虽败犹荣!” 唐圆直接抱了抱她,“盈盈,别不开心啦,我刚刚打完的时候到处听人说,你和苏老的这场比赛将载入雀坛史册呢!所以呢,不如分散下注意力,想想咱去哪儿庆祝呀!” 他们都以为江盈是输了比赛才不开心。 江盈抿唇微笑,并不解释,“恩,我明白。先离开这里,外面记者吵得我心烦,估计再过会儿就要挤到后台来了。” 唐圆他们都知道,江盈并不喜欢这些采访什么的,都没异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比赛场馆。 - 赢钱俱乐部的庆功宴办在川城,常规赛的冠军在国内算是非常大的奖项了,只要江盈再在明年的个人麻雀竞技赛中夺冠,雀后的位置为她莫属。 不知是谁透露了他们的庆功位置,这天居然来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比上一世江盈的订婚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端着果汁,看着流光溢彩的大厅,阵阵恍然。 这家酒楼本就是宗谦名下,其他俱乐部,以及其他学校的人都也故意定在了这边。 他们知道再拦也不可能,索性将他们都放了进来,于是变成了庆功宴请的局。 络绎不绝地人跑过来认识江盈,甚至有国外的人,出50万美金一年,请她去教授国标麻将。 她都以和赢钱俱乐部的合约刚开始,没有违约的打算而拒绝。 但人太多,江盈一时竟抽不开身,直到宗谦过来,那些人才识趣的走开。 也是这个时候,苏启常从屋外走了进来,一如她订婚的那天。 下意识地,江盈就迎了上去,疾步走到他面前,口中的“师父”二字就要脱口而出。 “盈盈,恭喜你们。”苏启常看起来倒是很正常,甚至还递给她一个礼物。 江盈微微一怔,旋即接下,笑着道谢。 两人的交流之间,全是熟稔,宗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更加肯定了一件事。 江盈并肩和苏启常走进大厅中央,只是这一次,她没能挽着师父的手臂。 但不变的是,他们仍然吸引了一众的目光。 在宗谦的强制要求之下,今天同样没有媒体进来,但仍有业内的好奇者上前问道。 “江小姐和苏老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啊,难道我们猜测的事情成真了吗?” 这熟悉的既视感,令江盈眉头轻蹙,正欲开口,却被苏启常抬手拦住。 “我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江盈的师父是宗谦宗先生,不会是我。还请你们不要总是将她和我的徒弟联系在一起,我叫江盈的徒弟只有一个,你们这样会给我和小江都带来困扰。” 虽然师父这是在撇开他和自己的关系,但莫名地,江盈心中一暖。 又听苏启常继续道:“还有,最近很多人问我上次在决赛说的退下是什么意思,今天在场的都是老朋友,我索性就说了。就是你们理解的意思,我以后都不会再参加任何比赛,我和先锋俱乐部本来就只签约了常规赛一场比赛。” 此番话一出口,四下哗然,连江盈都愣怔住。 很少有俱乐部会签这种合同,就连她和宗谦这种带“交易”性质的合作,也都是以年为计算单位。 可想而知,苏启常必定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 想到这江盈心中又仿佛挨了一闷棍,她最对不起,最遗憾的果然还是师父。 苏启常却并没就此结束,又道:“最后,今天是赢钱俱乐部的庆功宴,大家就不要将目光聚焦在其他的细枝末节上了。并且,我要说的是,江盈是一位极其优秀有天赋的雀手,牌技不亚于我。言尽于此,以后所有的问题我将不再作答,希望大家让我安静养个老。” 大厅里寂静无声,江盈给南竹他们示意,三个人便拿着酒杯邀酒。 “好了好了,今天是赢钱俱乐部的庆功宴,咱祝苏老以后的生活如闲云野鹤,然后回归今日的主题!” 大家这才七嘴八舌地说起祝福语,气氛总算不至于奇怪。 不知是在场的人给苏启常面子,还是碍于宗谦这个主人的情面,居然真没什么人再多问,大厅恢复正常的言笑晏晏。 - 江盈是在一个屏风后找到苏启常的,他的身边坐着成溪和苏婉莹,两个人像是在劝说着什么。 “苏老,方便单独聊聊吗?”江盈并没有一个“外人”的自觉,浑然不管他们正在聊天。 苏启常似乎是并不想再多说,直接起身走向江盈,“当然。” 旋即他才回头对成溪两人道:“你们不必再劝我了,我去意已决,川城也挺适合养老。” 江盈淡淡瞥两人一眼,带着苏启常离开,去到一个雅间,宗谦也在里面。 “两位有什么事?”苏启常面色如常地坐下,仿佛并没有什么疑问。 江盈与宗谦对视,也不打马虎眼,直接切入正题,“苏老退役后,有什么打算吗?” 苏启常:“就像你们祝福的那样,闲云野鹤呗,怎么,你们找我就为这事?” 江盈点了点头。 苏启常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们还是趁早放弃,方才成溪他们也劝我留在帝都,偶尔可以去俱乐部指导一下后辈。不过,我既然公开宣布退役,这次就是真的退了。” 江盈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宗谦也仍是一派淡定。 “苏老,是这样的,我听说您是打算留在川城的对?” 苏启常点头。 江盈:“那么,苏老可否考虑一下,来赢钱俱乐部挂牌当个教练呢?就挂牌,不用指导,不用参加比赛,就只是应对季后赛的审核资格。不过苏老放心,薪水我们还是按照教练的发给您。” 说完,她顿了顿,满是真诚的看着苏启常,又问了一遍: “怎么样,苏老您能考虑一下吗?” 苏启常与江盈对视,对方眼中的真诚一目了然,那双认真的眸子极具诱惑性。 他想起了决赛那天的境况,那熟悉无比的感觉,闭着眼睛也能打出的牌章,除了最后一局。 当时他被牌章迷惑,完全着了魔,导致思路并没有完全展开,没有将对方的牌章看明确。 自己完完全全是将她当做了爱徒。 但当比赛结束,再冷静下来看比赛视频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明朗得多了。 眼前的小女孩儿确实了得,他不远深想对方是如何得知自己牌章的,但他确定的是,最后那个幺鸡,对方是故意打给自己的。 这个江盈的牌章已经在自己之上,她对自己的牌章了如指掌,而他却并不能将对方的牌章看得完全透彻。 “苏老,怎么样呢?”江盈又问了一遍。 她的举手投足都太具诱惑力,苏启常差点就把控不住,想要立刻答应。 但是,他才刚刚拒绝了成溪他们,现下立刻答应别人,总归是不行的。 苏启常起身,没有给出绝对的答案,只是说:“再看!” 然后便离开了包间。 “你说他会答应吗?”江盈颇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宗谦。 宗谦定定的看着她,女孩从没有哪刻像最近这般失常,自从和苏启常交手之后,就常常有些魂不守舍。 他捧住江盈的肩膀,话中满是坚定,“他会答应。” 江盈眼睛一亮,“真的?你怎么知道?” 宗谦淡淡回答:“你这么失常,连他和徒弟的私人牌章都打出来了,他又怎么不会多想?况且,你还故意输给了他。” 江盈一愣。 自从知道师父不是凶手,自己却怀疑误会他时,一切就已经开始失控。 包括她对宗谦提出的先不料理成溪,让苏启常和自己打完比赛再揭露一切时,对方就应该早就猜到自己的身份。 毕竟,哪家的粉丝会如此关心偶像的师父,会在知道凶手时,那样失态? 但他不点破,自己当然也就不会说就是了。 “我输得很明显吗?”她少有的不自信地问道。 宗谦展颜一笑,“不明显,全国人民不都被你骗过去了吗?” 男人立得近,江盈心脏莫名一突。 “去,少调侃我,我认真的。”她好笑地看着宗谦。 宗谦翘唇回答:“我也是认真的。” 江盈:“……” 宗谦见她方才沉重地心情退散不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其他人应该没看出来,但苏启常肯定知道。所以,他肯定有些分不清你和他徒弟,就等着好消息。” 这么容易想到的事情,江盈却因为身在其中,始终不敢抱有百分之百的期望。 听宗谦也这样说,她方觉安心不少。 “好,那我们赶紧出去,我俩同时消失这么久,指不定会被人误会。”江盈拉开椅子就要开门。 然而,手还未能转动门把,宗谦就抬手抵在了门上。并且,两个人离得很近,她回头,身体很好地被对方圈进怀里。 “宗谦?”她不解地喊他一声。 却见对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江盈,我上回不是说着玩的。” 江盈抬头,“恩?什么?” 宗谦:“下个星期,你就成年了。” 江盈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脑子细细回想一遍,发现这个江盈还真是下个星期成年。 她却故意装傻,“所以呢?你准备送我一份成人大礼吗?” 宗谦双手撑着门壁,声音克制,鼻息喷薄在她耳边,“就怕你,要不起。” 江盈面上一热,抬手推开他,“不要脸,未成年也撩拨?” 宗谦哼笑,“未成年?” 江盈挑眼嗔他,不再多说,拉开门施施然走了出去。 宗谦目送着她的背影,娉婷的身段,和记忆中的那一个重合,完美交叠。 * 江盈万万没想到,成溪居然还能单独约她。 庆功宴结束之后,成溪和苏婉莹一行人似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暂时逗留在川城。 成溪就是这时约她出去的,见面的地点,还是上回公园里的咖啡厅。 “成先生,我认为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你今天非和我见面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咱就不用再扯闲话,开门见山的好。”江盈心中已经对之前的事门儿清,此刻看见成溪只觉得心中阵阵不舒服。 “盈盈——” “我说过,我们没有那么熟,这不是你能叫的称谓。”不等成溪说出下文,江盈就甩过去,一记冷漠的眼锋。 成溪却死死盯住她,“盈盈,我们真的没有那么熟吗?” 江盈心中一个咯噔,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然,“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成溪:“决赛第一局的牌章,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是苏老和盈盈的私人对局,两个人一招一式整整想了三天,旁人不可能知道。” 事到临头,成溪看出牌章端倪,江盈反而不紧张了,反问道:“所以呢?” 成溪却仍定定看着她,并不着急,十分有条理地说:“还有我醉酒那天,是婉莹扶我回去的,她说你在家。” 江盈怔了一瞬,没想到苏婉莹居然还是认出了自己,但她很快恢复镇定。 “成先生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与苏小姐不过几面之缘,与成先生你也一样。我连你家的位置在哪儿都不知道,遑论出现在你的家中。” 她立刻就想好了对策,只要自己咬定不承认,成溪也没办法。毕竟,那天他是醉着的,而苏婉莹和自己并不熟,很可能记错了或是其他。 但成溪很快就将她这个理由打破。 “你撒谎!”他情绪开始有些激动,紧接着道:“刚好,邻居家安装了摄像头,我向对方要了那天录像。” 他顿了顿,问道:“盈盈你要看吗?” 江盈心脏猛跳,却冷然地看着成溪,“成先生,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莫须有的事情,那么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成溪却一把拉住她的手,“盈盈,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 江盈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用力地甩开对方的手,冷漠地说:“自重。” “盈盈,我知道是你,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对我是这样的态度?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啊!” 江盈忍着胃里的恶心,为了不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只好又重新坐下。 “所以,成先生是哪根筋不对,居然认为我是你的未婚妻江盈吗?我想不用我提醒你,我还是未成年的事实,信不信我告你猥|亵未成年?!” 成溪正欲解释什么,江盈没给他机会,将他要说的话都堵在喉中。 “我不知道成先生是着了什么魔。但我知道的是,倘若你的未婚妻真的还在这世上,她若看见你对一个未成年人拉拉扯扯、穷追不舍,内心一定比我现在还翻腾。 成溪有些怔怔的,却还是坚信她就是未婚妻,又问:“难道是因为婉莹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是大学同学。你……盈盈出事的时候,她对我帮助很大,记者、漫天的消息,都是她帮忙压的。还有苏老发病晕倒的时候,也是她介绍的医生动手术,我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也是她在照顾苏老……” “够了。”江盈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成先生,我对你和你第二春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我不是那个江盈,别说这些来恶心我。” 她定定看着对方的眼睛,冷然说道:“相反,我是你未婚妻的粉丝,看见你和其他女人成双入对,只觉得恶心。真相究竟是怎样,不需要你遍故事,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成溪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突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盈:“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别拿这副伪善的面孔来恶心我!” 成溪又想拉着她的手解释什么,但江盈没有再给他机会,只觉得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恶心,转身就离开了咖啡厅。 从这之后,他们再没见过,当然,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因为宗谦很快就上交了成溪谋杀,以及全国麻雀竞技非法聚赌的案宗证据,因为涉及资金高达千亿,国家警局成立了专案小组,专门调查此事。 从总裁判卢伟,到先锋俱乐部负责人冯科旺,再到日月队杨群,雄狮队肖劲龙,甚至是金融圈的成溪,医疗系统的苏婉莹。这一场赌船涉及的人物面之光,而江盈很不幸地成为了众人赢取赌资的绊脚石。 买她赢的人太多太多,所以她必须输,只有这样,那些人才能赢取暴力。 而让她输最稳妥,最直接的方式,便是让她缺赛,江盈身边的成溪,便成为了行事最便利的人手。 “我……我没想杀她的,我只是想让她醉了睡过头,无法出赛而已。安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量都是控制在规定范围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安定会超标……” 江盈隔着屏幕看着恍惚的成溪,他已经全然认罪。 未婚妻的死,到底成为了他的心底魔障,虽然他说着自己是无心。 但江盈却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因为他始终是为着身外之物的金钱出卖了自己,无论他是否存在杀害自己的心,做了就是做了。 人在自己的贪欲之下,很容易就利欲熏心,抛弃灵魂。 并且,这些人往往在事后,又为自己找各种理由,企图说服自己那样做没错。 可是真的就是没错,无心的吗,他明知道自己有多期待这座雀后的奖杯,却仍然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无论什么下场,都是他应得的。 苏婉莹作为其中的参与者,自然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所有的资产充公,名誉扫地,被万人所指。说她是小三,直戳脊梁骨,并且接下来等待她的同样是牢狱之灾。 同时,被他们所连累的还有哦苏晓。 本来她是有自己的实力,但因为和苏婉莹的姐妹关系,又通过她搭上苏启常。难免也被人说无能,都是因为姐姐贪污,贿赂,才能攀上这层关系。 可以预见,新任的负责人到位之后,她或被冷藏或被坐冷板凳的未来。 而江盈解决了前尘往事之后,心中也并没有特别爽快。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开始新的生活,她想。 - 那之后,江盈潜心准备期末考试,和唐圆余磊一行人天天蹲图书馆,完完全全投入到自己的大学生活当中。 炼狱般的考试周,终于在数学考卷上交的时候,落下帷幕。 江盈可算松了口气,这充实的学习和考试生活,也将她前段时间的阴霾冲淡不少。 之后就是寒假和春节了。 但她如今也没有什么亲人,便决定和苏启常一起过年。 苏启常现在一个人待在川城,用剩余的资产买了一个小院子,所以为了维持往后的生计,他到底还是答应了江盈的请求。 虽然他知道,这都是江盈在给自己送钱,不过他偶尔也会指导俱乐部的几个小孩回报就是了。 当然,他也夹杂着个人私心,毕竟他实际上输给了江盈,也多少不甘心的。加入俱乐部,方便他和江盈再切磋。 本来这天,江盈都已经收拾好行李,要去师父的小院子住下了。 却在出发前,被南竹他们截住。 “你们怎么还没回家过年?”她狐疑地看着几个小孩。 南竹拿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江姐姐,明天可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啦,我们当然要先陪你度过成人礼,然后再回家过年啊!” 江盈恍然,还真是。 于是,她也没推脱,跟着他们到了一家酒楼。 宗谦、苏启常和南麒,都已经等在店里,虽是宗谦的产业,却也没有做包场这样的事。 毕竟,生日还是热热闹闹的气氛要好一些。 一群人已经熟络得很,没有什么客套话,正是晚餐的时间,大家也就顺其自然的开宴了。 饭后,自然少不得去会所唱歌,切蛋糕,跨零点。 蛋糕是唐圆定的,周围一圈麻将模样的巧克力块,雕琢了一副国士无双,寓意江盈的独一无二;中间是一个头戴皇冠的女孩儿,一语双关,既预示着她拿雀后,又暗示她是他们的女王。 江盈很喜欢这个蛋糕,闭眼许愿的时候,这些年轻的面容一一从脑海中闪过。 重活一世,还是很值得的。 只是,她在找寻真相的时候,还收获了这样一群真心单纯的朋友。 江盈悄悄将眼睛打开一丝细缝,看了眼宗谦,她同时收获的,或许远不止于此。 宗谦这个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心思细腻,做事妥帖。 其实,虽然腹黑,却也闷骚可靠啊。 她重新闭上眼,许愿到: 惟愿这一世,身边所有的人都无灾无妄,平安顺遂。 零点的钟声响起,她伴随着钟声,和生日颂歌睁开眼睛,吹灭许愿的蜡烛。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新生。 “生日快乐!” “恭喜成年!” …… 她在大家七嘴八舌的祝福语中微笑,包房内一室黑暗,只有忽明忽暗的彩光灯流转。 江盈在众人惊讶又了然的目光之下,走到宗谦身旁,笑眼盈盈,一如舞台上身着红色旗袍的那般张扬妩媚。 宗谦微微俯身,她垫脚,环住宗谦的脖颈,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 “我终于成年啦!” 话毕,不顾周围几个小孩和大人的眼光,轻轻朝宗谦的唇上吻了上去。 两世的情缘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所有的等待和波折总算没有白费,要在一起的人,历经千辛万苦总会相遇。 宗谦小心翼翼地环着江盈,加深了这个吻,缱绻温柔。 我曾以为永远地失去了你,还好,心中的执念从没有忘记。 兜兜转转,总算等到了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