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从流浪汉到唯一真理》


 第一章 新来的流民，我就是老杰克

    美利坚，爱达荷州。
    李雷站在自己住了三年，被称作“家”的房子前，脚边是一个半空的灰色行李箱，轮子坏了一个，拖起来会咯噔咯噔响。
    法警是个中年白人，肚子把制服撑得紧绷。
    他撕下最后一张封条，动作熟练的像在拆肯德基的外包装。
    “三十天通知期昨天截止，”法警没看李雷，“个人物品都取出了？”
    李雷点点头。
    昨天父母留给他的房子正式被美利坚银行收回，他能带走的仅有一些个人物品。
    半年前，父母在91号公路的一场十七车连环追尾中变成两具需要DNA辨认的尸体。
    保险公司的理赔员说话像在念免责声明，律师的账单长得像超市小票。
    “房子估值还剩十八万七，但你的贷款欠款是二十九万三。”银行的华裔经理用普通话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孩子，这里是美利坚，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你父母半年前就开始逾期了。”
    李雷无法继承父母留下的任何东西，不然就会继承他们留下的全部债务。
    几十万美金的债务，对于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周岁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李雷真的不明白，三年前父母为什么会带着他来这该死的美利坚，难道说这里的甜甜圈真的比楼下早餐店的包子好吃一些吗？
    还有他日思夜想了三年的甜豆腐脑！
    他真的很想连干三碗！
    坐在家附近公园的长椅上，李雷思考着当下处境。
    回国机票，最便宜的转机票，洛杉矶飞上海，经停首尔，需要1247美金！
    当前口袋里还有127.5美金，资金缺口1119.5美金！
    而且就算回去又能怎么样？老家的房子已经被爸妈卖了，回去后他依旧无家可归。
    他倒是可以去打工，但因为父母离世，他的F-2签证已经失去合法性，他现在成了一个黑户。
    至于去寻找亲戚朋友帮助？
    如果有人能够提供帮助，他现在也不会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
    不行另寻办法吧....
    自己长了一张陈冠希的脸，这美利坚也是有不少吃不饱的老女人……
    正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之时，伴随着一股子迷人的味道，耳边出现一个声音。
    “fuck you！man！新来的流民！这张躺椅可是老杰克的！”
    李雷转头去看。
    此时，一个老流浪汉正坐在长椅另一端，身边堆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他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岁，白胡子打结，流浪汉版的圣诞老人。
    “看你穿着崭新的衣服，鞋子像是才用干净刷子刷过，一定是新来的流民！”老流浪汉从袋子里掏出一罐啤酒，拉开灌了一口，“不过这里可是老杰克的地盘，新来的流民，给你一个好的建议，赶紧滚开！”
    “老杰克是谁？”李雷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不免有些担心，在他被从房子里赶出来之前，他就了解过，在美利坚流浪汉也是有领地划分的，就跟老家村里的野狗一样。
    更何况，这里是爱达荷州，为了避免人吃人都会单独立法的地方。
    他可不想自己成为‘汉尼拔’们盘子里的一盘食材。
    “oh！come on！我自然就是老杰克！”老流浪汉满脸得意的回答道。
    李雷扭过头来仔细打量起老人，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显然战斗力不强。
    老杰克自顾自喝着啤酒，“我的好兄弟，老杰克真的需要给你一些建议，第一：这里是老杰克的地盘，我建议你不要惹怒老杰克，天黑前找到属于自己的窝，第二条建议：别信穿西装的人，第三条建议——”
    他盯着李雷的行李箱。
    “——把这玩意儿扔了，轮子声一英里外都听得见，等于在喊‘宝贝快来抢我！’”
    “当然！还有第四条，远离黑色皮肤的家伙，除非你想被灌成泡芙！”
    “他们的玩意可是跟马鞭一样厉害！”
    老杰克脱下他发臭的鞋子，露出黑漆漆的双脚，径直躺下，“城西桥洞下能避雨，但得跟墨西哥帮抢，垃圾站后面暖和，但老鼠比猫大。”
    “这里确实不错，但凌晨四点洒水器会开！”
    看到那双发臭的脚即将挨到自己的裤子，李雷被迫起身。
    老杰克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他47码的臭脚可是和超市里新鲜的鲱鱼罐头一样香甜~
    “算你识相，新来的流民，老杰克要开始睡觉了，这样到明天早上四点，老杰克还能美美的睡上十个小时！”
    李雷默默拖着行李箱，走到距离躺椅几米外的一棵秃了一半的观赏树下蹲下，行李箱咯噔一声歪倒，他也没扶，只是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街对面便利店招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夜幕像一块浸了油的脏抹布，正缓缓抹过爱达荷州的天空，带走最后一点温度。
    李雷的肚子很饿，上午他对着开水吃完了家里最后一根法棍。
    他很疲惫，可糟糕的环境让他很难快速入睡，耳边开始出现嗡嗡嗡的蚊子声。
    他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蚊虫，以及黑暗的恐惧让他充满疲倦的身体始终无法彻底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间，他能听见躺椅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和老杰克含糊的嘟囔。
    接着是脚步声逐渐靠近，那股子发酸的气味完全钻进李雷鼻腔。
    “喏。”
    李雷抬起头，老杰克正站在他面前，他手里拎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径直塞到李雷怀里。
    一团是勉强能看出是条破毯子，另一团像是用各种碎布拼凑缝制的“枕头”，填塞物硬邦邦的，隔着布料都能硌手。
    浓烈的气味让李雷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差点干呕出来。
    他本应该嫌弃的，但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盖到身上，毕竟爱达荷州的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
    “thanks……”
    “少来这套，小子，看在两年前你曾经给过我一块面包的份上。”老杰克打断李雷，自顾自说道，“不过你应该也不记得了。”
    放下东西后，老杰克本应该继续回到他的躺椅，却突然一拍自己满是污渍的脑门，“等等！妈的，差点把宝贝也送给你了！”
    他粗暴地从李雷怀里把枕头又拽了回去。
    “刺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他的手指从里面夹出一个用厚塑料纸紧紧包裹着的小本子。
    那塑料纸显然包裹得很用心，边缘都仔细折好，虽然也沾了污渍，但里面的深棕色皮面笔记本看起来保存相当完好。
    “这是什么？”李雷忍不住问，毕竟那东西干净的不像是从一个老流浪汉身上掏出来的。
    “新来的流民，你差点毁了我的下辈子！”老杰克啐了一口，“我的好兄弟，这老杰克创作出来的一部伟大的！”
    他俯身凑近李雷，眼神发亮。
    “我把这儿，把美利坚写成了一部，写成了废土！真正的废土！摩天大楼是变种生物的巢穴，高速公路长满了会吃轮胎的藤蔓，便利店里的不是食物，是过了期二百年的军用压缩胶！那些西装革履的家伙，在里要么是穿着破烂西装的掠夺者头子，要么就是只剩骨架还在会议室里开会的傻瓜！”
    他说得有些激动，挥舞着没拿本子的那只手，仿佛在描绘一个他亲眼所见的宏大世界。
    “我们，像我，像你这样的……在里，可能反而活得更好！知道为啥不？”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因为咱他妈早就习惯了！习惯找吃的，习惯躲雨，习惯提防别人，习惯这狗屎一样的生活！这叫……这叫‘废土适应性’！那些娇生惯养的阔佬，第一集就得死！”
    老杰克说着，将手里的本子翻开，眼神里突然透出一股光，“我有时候想啊……万一呢？万一这玩意儿，真能像那些书店里摆着的作者照片光鲜亮丽的书一样……万一有人看呢？万一……它能让我离开这该死的躺椅和桥洞呢？”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就像……就像以前那些写书成了大人物的家伙一样，就像J.K.罗琳！只要这本面世！老杰克会成为像他们一样出名的作家！”他瞥了一眼李雷，又迅速移开目光，嘟囔道，“……虽然老子连投稿的邮票钱都他妈没有！”
    随着老杰克讲述完他的梦想再次躺倒在躺椅上，李雷的世界再次安静。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街上的行人逐渐消失，不远处的窗户开始亮起灯光。
    李雷并不关心老杰克的梦想以及他写的幻想，他更关心明天该如何填饱肚子。
    丁讲师是怎么说来着......
    饥饿和逐渐变冷的风像两把钝锯，交替切割着他的意识。
    老杰克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的‘废土’这个词，在李雷脑海里和蚊子的嗡嗡声混在一起，不断回响……
    就在他犹豫到底要不要盖上老杰克赠送给他的破毯子时，耳边突然出现一道轻微声音：
    【欢迎来到废土世界，玩家李雷。】
    【废土生存系统已经加载完成。】
    【废土世界，危机四伏！请努力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世界用力活下去吧！】
    李雷猛地愣住。
    什么声音？
    他环顾四周，巷子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高速路的车流声，他摇摇头，继续尝试着入睡，肯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听。
    【检测到周围存在大量一阶变异虫王‘血钉雾蚊’危险等级：低！】
    【任务触发！】
    【灭杀您所在区域，经常出没并会传递疾病的‘血钉雾蚊’十只！】
    【奖励：系统面板开启！属性+1，随机技能*1，美金388】
    ？？？？？？

 第二章 美利坚重卡和天朝的功能一致吗

    直到这个时候，李雷才注意到了脑海中的面板。
    那面板的样式异常简洁，像是某种极简主义的UI设计，灰白色的底，深黑色的文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看起来就像是早期的苹果系统一样。
    “这是....激活了系统？”李雷在国内的时候经常看各种网络，自然知道“系统”是什么东西，那些里的主角，往往因为某种机缘获得系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多年后回到欺辱他的宗门高呼一声：诸位，请给我一个交代！
    “废土世界？废土生存系统？和那个老头写的有关系？”
    李雷目光不自觉移向躺椅上蜷缩着身子的老杰克，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这老头真的是流浪汉？他他妈的不会是上帝吧！阿门！
    哥们要不吃牛肉了！？
    李雷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随即自己都觉得可笑。如果上帝长这样，那天堂大概也是个需要抢地盘的地方。
    不去也罢！
    可是......
    目光四处移动。
    借着远处便利店招牌洒来的微弱光线，李雷打量着周围一切。
    公园的草地就在他脚边，夜风拂过，那些小草窸窸窣窣地随风而动，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细碎的光。
    不远处，一辆皮卡驶过，轮胎压碎了路面零散的小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更远些的地方，24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走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
    对面长椅上，老杰克的呼噜声时高时低，偶尔还会夹杂几句含糊的梦话，李雷听的模糊，但大概能听清楚应该是一长串F开头的话。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青草的味道、轮胎碾压石子的声音、便利店荧光灯管的嗡鸣、夜里微凉的空气——所有这些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真实可触碰的世界。
    哪门子的危机四伏？哪门子的废土世界？
    “好消息！哥们激活了系统！”
    “坏消息！我没有穿越啊！”
    他抬起头，看着爱达荷州夜空中稀疏的星星，突然很想对着天空大喊一声：“GOD！What's your problem！”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在美利坚的街头，一个亚裔流浪汉对着天空大喊大叫，大概率会招来警察，或者更糟的东西。
    如果自己没有穿越的话，那系统下发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完不成的情况下，那些奖励该怎么领取？还有那诱人的388美金！
    这鬼系统好像屌用没有....
    沟槽的还不如给他一个天气预报系统，这样他还知道明晚住哪里合适.....
    不对！等自己老年痴呆以后，还可以随时调取系统，查看一下姓名和年龄！
    这简直太棒了！
    问题是，他能不能活到老年痴呆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李雷看向不远处刚刚驶过的汽车，嘴里不自觉开始嘀咕：
    “也不知道现在穿越还来不来得及....这美利坚的重卡和天朝的重卡功能一致吗？”
    李雷现在犹豫要不要叫醒老杰克，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产品使用说明啥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不长眼的蚊子带着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嗡嗡嗡的飞了过来，贴在了李雷的脸上。
    那蚊子落在他左侧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
    李雷能感觉到它细小的脚在皮肤上移动的触感，痒痒的，让人烦躁。
    沟槽的蚊子，你去吸老杰克的好吗？
    他那可是酱香型的！
    李雷发誓！
    要是他真的穿越了，系统真的有效，他心情大好，一定会宴请在场的所有蚊子兄吃一顿全家桶套餐，让你们体验一下快乐的疯狂星期四！
    但现在，沟槽的蚊子，吃我一掌！
    李雷静静的等待了三十秒钟，直到蚊子彻底吃饱，腹部鼓成一个小小的红球，飞不动了，他才选择出手！
    “啪叽！”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掌心一具血尸！残忍！冷酷！堪比仙王裹尸布！
    正打算找地方擦干净手上的血污时，耳边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成功击杀‘血钉雾蚊’（1/10）！】
    嗯？？？？？？
    不对！十分甚至有5201314分的不对！
    现实世界不是废土，更不会有‘血钉雾蚊’，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个荒唐的场景：一只普通的蚊子嗡嗡飞过，系统突然跳出来，指着它说：沟槽的，蚊子这个名称实在是过于普通了！我赋予你一个更牛逼的名字！‘血钉雾蚊’！
    蚊子高兴地说：这名字简直太棒了！这么牛逼的名字是不是应该拥有超强的能力！
    系统咳嗽两声：咳咳......一码归一码......
    通过简单的脑补，李雷瞬间明白了一切！听着耳边不停嗡嗡作响的蚊子，他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他兴奋异常！
    “命运已做出了他的选择！”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桀桀桀桀桀桀！”
    “面对疾风吧！”
    五分钟后，看着血淋淋的双手，李雷觉得自己真的好残忍！
    而就在这时，李雷的脑海中再次出现系统的声音：
    【任务：击杀‘血钉雾蚊’（10/10）！已完成！】
    【奖励：系统面板开启！属性+1，随机技能*1，美金388！】
    叮咚～
    突然之间，李雷听见他那个即将停机的手机传来一声短信提示音：
    他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颤颤巍巍的打开，一条来自于某海外信托机构的短信以及银行短信同时出现：您尾号5434的银行卡进账388美金！
    全部余额：515.5
    伟大的系统，爱您哟~比心！
    “尊敬的各位领导，伟大的上帝，以及这美丽的废土世界！
    大家晚上好！
    我是新加入的废土流民！李雷！在此.....今天我非常荣幸能够.....”
    李雷忍不住发出他的获奖感言，但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将手机调整成静音防止被他人注意到后，李雷强行将激动地心情平复后，这才调出系统页面。
    【姓名：李雷】
    【年龄：18岁】
    【身份：流民】
    【力量：6】
    【智力：7】
    【敏捷：5】
    【体质：6】
    【技能：暂无】
    【装备：暂无】
    【可分配属性点——+1】
    【可抽取随即技能*1】
    刚刚手机银行短信提示音已经让李雷完全相信，这个系统不仅仅只有查看一下姓名和年龄的功能。
    姓名和年龄都是没错的，至于其他的属性点，估摸着应该是大部分亚洲人的正常数值。
    现在的李雷有些纠结，第一的属性点应该加到哪方面。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他的父母没有出车祸身亡，他会选择加到智力方面，毕竟现实世界可不是武侠或者修真世界，没有打打杀杀，没有你死你亡。
    拥有高超的智力，能够进入好的大学，拿到优秀的文凭，然后毕业以后找到一份薪资待遇各方面都不错的工作才是正途。
    可现在，自己已经成了流浪汉，触发了美利坚斩杀线，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智力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纠结片刻后，李雷看了眼躺在公园长椅上的老杰克，然后默默的走到了数百米开外，然后找了个根看起来粗壮的树干，把自己掉了起来。
    用双臂。
    一个，两个，三个……到第六个时，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剧烈发抖，第七个，他几乎是用意志力把自己拉上去的，第八个，他拉到一半，就再也上不去了，整个人挂在横杆上，手臂完全伸直，然后松开手，掉了下来。
    “几个月的营养不良，现在连十个引体向上都做不到吗？”
    他躺在沙子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臂的肌肉在抽搐，火辣辣地疼。
    现在，到了他测试这个系统加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效的时间了！
    “系.....系统！加点！”
    【体质：6】——【体质：7】！

 第三章 ‘废土世界食物堡垒’

    数字跳动的瞬间，李雷感觉到身体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全身发光肌肉暴涨的改造。
    体内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缓缓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那暖流所到之处，肌肉的酸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呼吸也顺畅了一些，连精神都清醒了一些。
    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手臂还是那双手臂，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就是感觉……好像轻松了一点，不是力量变大了，而是身体的负担变轻了。
    李雷再次起跳，抓住了那根树干。
    他挂在树干上，开始发力。
    一、二、三……动作流畅的让他自己都惊讶。
    十八、十九、二十……他感觉双臂依旧还有余力！
    二十五、二十六……汗水开始从额头渗出，呼吸变得粗重，但手臂的力量还在。
    二十九、三十！
    这次他足足连续做了三十个引体向上！
    李雷松开手，落回地面，双脚稳稳踩在沙坑里。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已经被磨得发红，手臂肌肉也在微微颤抖。
    要知道五分钟以前，他也才勉强做了八个，刚刚加完点，他的体质让他直接可以做到三十个。
    仅仅是一点提升，他的体质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恭喜你美利坚，迎接你最真正的祖国人吧。”
    ......
    晨光刺破夜幕时，李雷被一阵响动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手机还在。
    抬头去看，老杰克正在整理他的购物袋，把那些瓶瓶罐罐重新摆放，动作麻利。
    公园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草地上结着露水，空气清冷。
    远处的天空从深蓝渐变为鱼肚白，几缕金红色的朝霞开始在云层边缘燃烧。
    城市还没有完全醒来，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轮胎压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哟，新来的流民，醒了？”老杰克头也不抬，“流浪的第一天就能睡得这么踏实，你小子真他妈是个天生的流浪汉。”
    李雷坐起身，破毯子从肩上滑落。
    他揉了揉眼睛，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第一时间跳了出来——还是昨晚的样子，【体质：7】的数字清晰可见。
    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实的。
    “谢谢夸奖，你也不错。”显然，李雷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如果是以前，在公园长椅或者地上睡一夜，第二天肯定会腰酸背痛，脖子僵硬。
    但现在，除了背部有些轻微的不适感，整体感觉还算可以接受。
    这是体质提升的效果吗？
    “小子，为什么我感觉你的嘴角在上翘？你像是很开心的样子，等你习惯了在垃圾桶里翻吃的，习惯了被警察赶得像条野狗，习惯了冬天冻得手脚发麻——那时候我看你嘴角还能翘起来吗？”
    老杰克继续说，开始收拾他的家当，“今天周三，圣玛丽教堂发食物，去得早的话，还能拿到没发霉的面包，运气好说不定还有罐头。”
    李雷自然是知道这些，之前他可是关注过丁讲师的。
    在发现自己可能会变成流浪汉以后，他甚至记住了所有发放点的时间表：周二是救世军，周三是圣玛丽，周四是社区厨房，周五.....饿肚子！
    “算了，新来的流民，看在曾经那块你施舍过的面包上，我也大发善心一次，接下来跟我走。”
    老杰克冲着李雷摆了摆手，“第一次嘛，慢慢学，不过老杰克得提醒你，到了那里要守规矩，排队，别插队，别跟人吵，尤其别跟那些黑皮肤的吵——我昨天跟你说过的，你最好带上你的毛衫知道吗？”
    老杰克盯着李雷的脸，“不得不说，你长得有些漂亮。”
    李雷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跟在老杰克身后。
    行李箱的轮子咯噔咯噔地响，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老杰克回头瞥了一眼：“跟你说过，把这玩意儿扔了。”
    “里面还有东西。”李雷说。
    其实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衣服，一些证件，父母的照片——就这些，好歹是个念想。
    老杰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两个街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老旧，墙壁上有涂鸦，有些窗户用木板封死了。
    垃圾桶东倒西歪，里面的垃圾溢出来，散落在地上，李雷甚至看到一坨还在冒热气的大便。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复杂：霉味、尿骚味、垃圾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麻味。
    这里和几个街区外的整洁街道，像是两个世界。
    “这边。”老杰克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已经能看到一些人影。
    大概有二三十个人，排成一条不算整齐的队伍，队伍沿着墙根延伸，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手里拿着各种容器：塑料袋、破背包、甚至还有超市的购物车。
    李雷带上他的帽衫，站在了队伍的最后。
    就在这时——
    系统声音出现。
    【流民李雷，你来到了‘废土世界食物堡垒’】
    【废土世界里食物比黄金更加重要，食物更是流民们最渴望的生存物资！这也导致‘食物堡垒’发放食物时，总会出现流血事件。】
    【发布任务：为了生存下去，顺利领取到食物，提醒：小心‘疯狂的战争男孩’！】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1，美金388.】
    很快，到了发放食物时间，队伍开始向前缓慢蠕动。
    李雷跟着老杰克走到长桌前。
    桌后的志愿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白人妇女，戴着眼镜，笑容温和，她面前摆着几个纸箱：一箱独立包装的小面包，一箱罐头，还有一箱用塑料袋装好的三明治。
    “每人一份面包，一份罐头，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汤。”志愿者熟练地说，同时打量着李雷，“新来的？”
    李雷点点头。
    “上帝保佑你。”志愿者回应道，笑容依然温和，“这么好看的脸，你应该去富人区转转，或许会有些收获，而不是在这里，明白吗？”
    李雷没说话，他的肚子告诉他，快把那该死的三明治塞到嘴里！
    正准备抬手接过面包时，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嘿，滚开，该死的黄香蕉！”
    李雷抬头。
    三个黑人男子站在他面前，呈半包围状，说话的是中间那个，个子最高，至少有一米九，穿着脏兮兮的连帽衫，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厚嘴唇，他左右两边各站一人，一个矮壮，一个瘦削，都眼神不善地盯着李雷。
    “我说，滚开。”高个子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排到队伍的最后面去！”
    队伍出现了轻微的骚动，排在后面的人下意识地后退，拉开距离。
    几个流浪汉脸上的表情有惊恐，有麻木，有幸灾乐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庆幸被盯上的不是自己。
    那个戴眼镜的白人妇女担忧地看向这边，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李雷有些犹豫，毕竟他不想惹麻烦。
    他看向了队伍后方，队伍逐渐变长，从开始的二三十人已经扩充到几百人，但显然箱子里的三明治看起来并没有几百份。
    如果排到最后面，他今天一定会饿着肚子。
    并且也无法完成系统刚刚下发的任务，该死的，最主要的是+1的属性点和那388的美金！
    “你们才是需要到最后面去排队的人。”李雷的声音响起来，比他预想的要平稳。
    高个子黑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怪笑。“排队？小子，我给你排队的权利了吗？”
    “我猜这黄香蕉一定是听不懂英语，那我们不如用肢体语言让他明白！”
    高个子黑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矮壮的黑人已经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shit！
    黑人的牙齿不都是白的吗？
    李雷看的一阵恶心。
    接着，他猛地伸拳，橄榄球大小的拳头直接砸向李雷的脸。
    巷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个志愿者妇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该死的，他们要打他的脸！”
    李雷的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想要后撤或格挡，但对方动作很快，加上他之前主要提升的是体质而非敏捷，这一推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他肩膀布料的前一刹那——
    李雷的意识深处，一个之前处于灰暗待命状态的图标，像是被瞬间注入能量，迸发出稳定而内敛的银白色光芒。
    【技能：钢铁之躯（初级）】
    【状态：可激活（意识触发）】
    【效果：激活后，宿主体表及浅层组织将暂时获得极高密度与硬度，近似低碳钢，持续1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描述：废土之上，你的身躯便是最初与最后的堡垒。】
    眼看那只带着汗臭和污垢的拳头已经接近面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李雷在思维中下达了指令。
    “激活！”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肌肉膨胀的爆鸣，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一种沉重的、致密的、带着金属寒意的“固化感”，以心脏为核心，如同超高速的波纹瞬间扫过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的浅层。
    他的身体重量似乎凭空增加了一丝，双脚与地面的连接变得无比稳固。
    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紧绷感，仿佛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极薄却坚不可摧的合金甲胄。
    体内奔流的血液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金属的凉意。
    矮壮黑人粗糙的拳头落到了李雷的脸上。
    下一秒，他的指结传来剧痛！
    “shit!”

 第四章 捡垃圾都是犯罪，流浪也是！

    矮壮黑人捂着手腕痛呼后退，指关节肉眼可见的青紫肿胀。
    “What the fuck……”
    李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脸上挨了一拳的地方甚至连红印都没有。
    十秒的时间不长，李雷刚要还手，就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回头看，是老杰克。
    他一把拽过桌上属于李雷的面包罐头，塞进他怀里：“go go go!”
    ...
    直到拐出巷子，走上主街，老杰克才松开手，脚步却一点没慢下来。
    “快点，小子，别他妈回头看。”
    “为什么这么急？”李雷抱着食物跟在他身边。
    “你以为这就完了？”老杰克头也不回地打断他，“天真！太他妈天真了！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坏人被打倒就剧终了？我告诉你，等天黑，那三个杂种会带着更多人回来。带着更大的刀，或者枪，他们认识这片街区的每一个流浪汉，知道我们通常在哪里过夜，到时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那我们去哪？”
    “去一个他们不敢去的地方。”老杰克说着，拐进另一条街道。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垃圾桶变得少了，街道变得干净了，路边的建筑从斑驳的老公寓变成了独栋的住宅。
    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有些门前还种着花，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穿着专业的运动服，戴着耳机，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至少李雷闻不到那股子垃圾混合着尿骚的味道。
    李雷认出了这里。这是博伊西市的东区，所谓的“好社区”。父母刚带他来美国时，他们开车经过这里，母亲指着那些漂亮的房子说：“看看，雷雷，这就是美国梦的样子，我们将来也会住进这里。”
    那时的他，还充满了期待。
    “这里是……”他开口。
    “富人区。”老杰克接话，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他靠在路边一棵橡树的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香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博伊西东区，人均收入全州最高，犯罪率最低——至少在统计报表上是这样。”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雷有些疑惑，他可是知道这里的警察最多，而在美利坚，警察可以说是流浪汉最大的敌人。
    在警察眼里，捡垃圾是犯罪，因为垃圾是公共财产！
    流浪是犯罪，因为那是政府拥有产权的土地！
    而这都是流浪汉进入监狱的理由！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是个黑户。
    李雷可不想进监狱！
    “come on！”老杰克吐出一口烟圈，“你以为老杰克想过来吗？这里的警察可是多得像蚂蚁！”
    他指了指不远处缓缓驶过的一辆警车：“你看到那辆巡逻车了吗？它每隔二十分钟就会经过这条街一次。如果你在这里大声喧哗，或者躺在别人门前的草坪上，五分钟内就会有警察出现，客气但坚决地请你离开，如果你不走，他们就会不那么客气了。”
    “现在，我们最好低调点，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这些富人交的税养着警察局，他们的房子值几十万上百万，他们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房产价值。所以警察就像富人的看门狗，得把这块地方守得干干净净，不能让任何‘不体面’的东西进来。”
    他转头看向李雷，“当然，说的就是我们。”
    李雷跟在老杰克身后，忽然问，“你为什么要管我？刚才在巷子里，你可以装作不认识我，或者干脆跑掉，为什么要把我拉走？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老杰克沉默了很久。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苍老，也更加真实。
    “该死的，当初就不应该吃你给的那块面包！”
    李雷一愣，这事老杰克说过，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两年前，冬天，我在超市后面的垃圾箱翻吃的，你和你妈从超市出来，你妈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面包，你看到我，跟你妈说了什么——我听不懂中文，但大概能猜出来，然后你妈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新鲜的面包，让你递给我。”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脸上没什么笑意：“你记得吗？那条面包还是热的，刚烤出来的。你递给我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接过来，说谢谢，你点点头就跑回你妈身边了。”
    李雷努力回忆。
    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时他们刚来美国不久，英语说得结结巴巴，看什么都新鲜，母亲总是很善良，见到流浪汉会给他一些零钱或食物，说“在美国也要积德”。
    但他没想到，老杰克记得这么清楚。
    “那之后我见过你几次。”老杰克继续说，“你和你爸妈一起，有时候在公园，有时候在街上，你爸总是皱着眉头，像是有很多心事，你妈总是拉着你的手，怕你走丢，你们看起来……和这里的大多数华人家庭没什么不同，努力地想在这里扎下根。”
    他叹了口气：“后来听说91号公路出了事，死了好几个人，其中有一对华人夫妇，再后来，就看到你被从房子里赶出来，拖着个破箱子在街上走，我猜那就是你。”
    李雷低下头，怀里的三明治袋子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有点想他的爸妈了。
    “所以，”老杰克直起身，“就为了一条面包，也许还为你妈那个眼神——她看我时，没有像看垃圾一样，就这么简单，明白了吗？”
    李雷没说话。
    他打开塑料袋，拿出那个火腿三明治，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老杰克。
    老杰克盯着那半块三明治，看了几秒，接了过去。
    两人靠在树干上，沉默地吃着。
    三明治的面包有点干，火腿薄得透明，生菜叶子蔫蔫的，但李雷吃得狼吞虎咽——他太饿了！从昨天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老杰克吃得慢一些，每一口都仔细咀嚼，活脱脱像个绅士。
    李雷没理他，直到把整罐豆子吃完，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李雷问道，他把空罐头扔进路边一个垃圾桶——这里的垃圾桶居然都有盖子，而且没有溢出来。
    老杰克没回答。他吃完自己那半块三明治，把塑料袋仔细折好塞进口袋，然后开始在街上慢慢溜达，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栋房子的前院、车库、门口。
    “你在找什么？”
    “找晚饭。”
    李雷心里一紧：“我们……要偷东西？”
    “偷？”老杰克停下脚步，转过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放屁！我老杰克这辈子从不偷东西。拿别人不要的东西，那叫回收。懂吗？回收。”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释：“这些富人，他们经常订外卖，吃不完就扔掉。披萨、中餐、汉堡，有时候甚至整只烤鸡。他们会把剩菜放在门口，贴张纸条，写‘免费，请取用’。有些人是为了方便外卖员回收餐具，有些人就是纯粹不想浪费，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扔垃圾桶——那样太明显了，显得他们很奢侈。”
    他耸耸肩：“当然，大多数时候，这些东西会被邻居拿走，或者被清洁工收走。但如果你知道哪些房子经常有剩菜，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放出来，你就能抢在别人前面。”
    忽然他眼睛一亮，加快脚步。
    “太棒了，三十五号院子的小姑娘，你还是那么不喜欢吃牛肉汉堡！”

 第五章 她摸了胸口

    【恭喜你！‘废土世界食物堡垒’，顺利领取到食物任务已完成】
    【奖励发放：自由属性点+1，美金388.】
    随着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轻微震动，李雷知道自己又多了388美金。
    短短两天时间，在系统的帮助下，现在自己已经有了903.5美金。
    这来钱的速度可比那些牛马们上班要来的快得多！
    ......
    旁边，老杰克蹲在路边，拆开了刚回收的牛肉汉堡包装。
    “妈的，这小姑娘每次都把洋葱挑得干干净净。”老杰克嘀咕着，用脏兮兮的手指捏起一片牛肉饼，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行，没坏，但缺少了洋葱的汉堡就没有了灵魂。”
    “得找个阴凉地方放着，”他自言自语，“太阳再晒两个小时，这玩意儿就得发臭。晚上吃的时候可能得配点水，不然咽不下去。”
    李雷则是在默默关注自己的面板数值。
    【姓名：李雷】
    【年龄：18岁】
    【身份：流民】
    【力量：6】
    【智力：7】
    【敏捷：5】
    【体质：7】
    【技能：钢铁之躯】
    【装备：暂无】
    系统给他的1个自由属性点还没加，他现在有些犹豫应该加在哪一项。
    加力量？早上那场短暂的冲突让他意识到，光有防御不够，他还需要攻击能力。那个高个子黑人掏刀时的时候，如果不是【钢铁之躯】刚好激活，他可能已经躺在血泊里了。
    加敏捷？他闪避的动作太慢了。5点的敏捷意味着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只达到普通人的平均水平——甚至可能还略低一点，因为几个月的营养不良和情绪抑郁。
    加智力？李雷苦笑。
    在眼下的生存危机面前，智力提升能带来什么？让他更聪明地分析自己有多惨吗？
    还是加体质？7点的体质已经让他能连续做三十个引体向上，在公园长椅上睡一夜也不会腰酸背痛。
    “嘿！你们两个！”
    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街道对面，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白人警察走了下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串装备：手电、警棍、对讲机，还有枪套里的格洛克手枪。
    老杰克的动作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朝外——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表示“没有威胁”的姿态。
    李雷学着老杰克的样子站在原地。
    在国内的时候，他就听说过，美利坚的警察可以在几秒钟内清空弹夹的。
    “上午好，警官。”老杰克先开口，“天气不错，是吧？”
    警察在距离他们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右手按在枪套旁，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呃，亲爱的上帝，我们就是……路过。”老杰克说，挤出一个笑容，“正准备走。”
    警察已经抬起手打断了他：“身份证件，你们两个，把身份证件拿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雷的喉咙发干，他感觉美利坚的监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他想到了那部美利坚R级喜剧《同居牢友》里的情节，那个黑人胖子捏着一个小黄鸭缓缓地站了起来.....
    oh！后门不通！
    李雷菊花一紧！
    沟槽的钢铁之躯只有十秒！
    撒谎？说忘带了？还是……
    “警官，他们是跟我一起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一个身穿浅灰色运动裤，套着休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的女人正站在几人身后，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咖啡杯，热气袅袅上升。
    李雷认识她，上午的时候，他从她手上接过的面包。
    “玛莎女士，这两位是……”
    “我请来帮忙的。”玛莎微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你知道的，大扫除后车库里堆了太多旧东西，我想请他们帮忙收拾一下，把一些不要的旧衣物、旧家具搬出来，等会儿慈善机构会来收。”
    她说着，还朝李雷点了点头。
    警察看了看玛莎，又看了看两个流浪汉，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没有立刻反驳。
    在富人区，住户的话通常比流浪汉的辩解更有分量。
    “他们刚才在翻找垃圾桶。”警察指出。
    “哦，那个。”玛莎笑了笑，摆了摆手，“是我让他们看看有没有我不小心扔掉的东西。我丈夫总说我丢三落四，上次差点把结婚戒指当垃圾扔了。”
    警察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最后停在玛莎脸上。
    “请注意，玛莎女士，根据社区条例，临时雇佣人员需要在物业处登记备案，而且……”他顿了顿，“建议您谨慎选择帮忙的人。最近的治安报告显示，有几个街区发生了入室盗窃案。”
    “谢谢提醒，汤姆警官。”玛莎依然保持着笑容，“我会注意的，他们只是帮我搬点东西，半个小时就结束，而且——”
    她转头看向李雷，“这孩子挺老实的，刚才在教堂那边还帮了我忙。”
    “好吧。请让他们工作结束后尽快离开这个区域，您知道规定。”
    “当然。”玛莎说。
    直到警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玛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们……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汤姆警官是个认真的人，他会记住你们的脸，如果下次再看到你们在这个街区闲逛，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李雷刚准备说谢谢，玛莎再次开口。
    “让我看看，这里，还疼吗？”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李雷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
    “不疼。”李雷摇头，不仅不疼，皮肤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听说杰姆罗的拳头甚至可以打断钢筋，亲爱的，你可真是快硬骨头。”
    玛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起来李雷的脸上真的毫发无伤。
    她收回手，又上下打量了李雷一番。这一次，她的目光更加仔细，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身材看起来不错。”她忽然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多高？”
    “一米九一。”李雷回答，不太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
    “体重呢？”
    “大概……八十或者九十公斤？”李雷不太确定，他已经很久没称过体重了。
    玛莎点了点头，然后，让李雷完全没想到的是，她突然伸出手，用手指捏了捏他的上臂，又顺着肩膀滑到胸前，按了按胸肌。
    李雷浑身一僵。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摸他的胸口。
    “肌肉挺结实。”玛莎得出结论，收回手，重新端起咖啡杯，“早上挨了那么重的一拳，居然没事，看来身体底子不错。”
    玛莎喝了口咖啡，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他……有一些渠道，可以安排一些工作，收入不错，你有兴趣吗？”
    “什么样的工作？”李雷问。
    “看你的条件。”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收入比正规工作高，日结，现金，还能提供稳定的住所。”
    “能赚多少？”他问。
    “看情况，普通的一天两百到三百，当然也可能五百甚至更多。”玛莎说，“但前提是你能胜任这份工作……至少你得看起来像你早上那样硬！”

 第六章 怎么才能加入帮派？

    “像早上那样硬？”
    李雷目光呆滞，嘴角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和玛莎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玛莎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哈哈，这只是一个美利坚式玩笑，你不必现在决定。”说完，她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快速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想清楚了打给我，但别拖太久，机会不等人。”
    “现在，你们最好真的帮我搬点东西。”玛莎转身朝房子走去，“车库里有几个旧纸箱需要搬到路边，做完这些，汤姆警官应该就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个牛肉汉堡——如果你们打算留着晚上吃，建议找个冰箱放一下，今天气温会升到二十五度，肉类很容易变质。”
    说完，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老杰克这才走了过来。
    “她跟你说什么？”
    “说可以介绍工作。”李雷如实回答，“日结现金的那种。”
    “具体做什么呢？”
    “那她没说，只是说我需要很stiff！”
    “oh！shit！为什么老杰克就碰不到这种好事！”老杰克朝着李雷竖了一个中指，“你看到她刚才摸你了吗？捏你的胳膊，按你的胸！”
    李雷皱眉：“什么意思？”
    “这你还不懂吗？愚蠢的十八岁男孩！”老杰克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粗俗，“三十岁的女人，丈夫可能经常出差，或者干脆已经离婚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寂寞得很，看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她们很少知道黄种人的滋味。”
    “可是她说是……玩笑。”
    “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做什么。”老杰克打断他，“我在这片街区三年了，见过不少这样的女人，外表光鲜，家里有钱，生活空虚！”
    “可这种好事为什么轮不到老杰克？”他愤愤不平道：“老杰克的魅力可不比弗兰克差多少！”
    李雷真的很想问一句：凭什么轮到你，就凭你那酱香型的脚丫子吗？
    “小子？你怎么想？虽然老杰克很羡慕你，但老杰克真的不太建议你相信这些女人。”
    “他们会虐待你，那种折磨可能只有老杰克能受得了！”
    老杰克嘴里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记住！小子，别相信这些有钱的女人，他们只想把你弄到床上。”
    “他们最会骗人了！”
    “当初老杰克相亲的时候，负责介绍的中介女人跟我说对方亲人最近刚走，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让我一定要抓住绝佳的机会，等到老杰克去了才发现，他妈的那个女人刚刚做完流产手术！”
    老杰克说着一脸的愤恨，“骗我的中介女人就和玛莎一样，穿着一身休闲服，端着杯咖啡！”
    原本还在思考的李雷听到这，噗嗤一声笑了。
    这美利坚的婚介也他妈都是人才啊！
    他把便签纸折好，塞进口袋。
    “老杰克，”他忽然问，“像我们这样的人，在美利坚怎么才能翻身？”
    老杰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翻身？你他妈现在还是黑户，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翻什么身？翻个身从长椅左边滚到右边？”
    “没有身份，你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是违法收入。”老杰克继续说，笑声渐渐停止，“就算你攒了一万、两万，如果被警察查到，他们可以以‘非法所得’的名义全部没收，你连存进银行都不敢——银行会要求身份证明，你只能把现金藏在鞋垫里，袜子里，或者找个树洞埋起来，然后每天提心吊胆，怕被人抢，怕被老鼠咬烂，怕自己忘了埋在哪里。”
    “那……怎么才能拿到合法身份？”李雷又问。
    这个问题让老杰克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他走到路边，在一户人家的邮箱旁坐下，从购物袋里翻出那包压扁的香烟，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合法身份？”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玩味它的荒谬，“对于像你这样的人——逾期滞留，父母死亡，没有亲属担保——基本上只有两条路。”
    李雷走近几步，在他对面蹲下。
    “第一条路，你对美利坚做出‘杰出贡献’。”老杰克说，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就比如说你他妈的能帮他们搞到格陵兰岛，他们可能会考虑给你一个合法身份！”
    李雷的心沉了下去。
    沟槽的系统，还是弱了点。
    也不知道会不会版本更新，多了其他的功能。
    老杰克不知道这些，自顾自的说道：“第二条路……帮派。”
    “帮派？”
    “对，大帮派，有组织的，跟政客、警察有联系的那种。”老杰克弹了弹烟灰，“如果你能加入，并且混到一定位置，或者为帮派立下大功，老大可能会动用关系帮你搞到身份文件，前提是你值得他们这么做，而证明你值得的方式，通常是去砍人，去运毒，去干那些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活。”
    他看着李雷，“你觉得你行吗？敢拿刀捅人吗？敢对着警察开枪吗？敢看着一个人的眼睛，然后扣下扳机吗？”
    “你们亚洲人都很善良，尤其是天朝来的。”
    “所以，”老杰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别做梦了，要么接受现实，当一个流浪汉，每天翻垃圾桶，抢免费食物，祈祷冬天别冻死，要么……走玛莎那条路，至少她给的价钱应该不错，而且不会要你的命，冬天还能有个温暖的被窝。”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现在，我们去帮那位好心的女士搬纸箱，然后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李雷跟在老杰克的身后，自顾自问着。
    “你刚才说的帮派，加入他们有没有可能不砍人、不运毒的加入方法？”
    “那倒也不是没有，毕竟现在的帮派和以前也不一样了，这是一个讲究金钱的社会，只要你能够给他们带来利润，都可以。”老杰克上下打量起李雷，“有些帮派会培养人，你要是能展示出一些天赋，比如说你很聪明，能够成为律师，或者你很强壮，能够成为运动员，或许都有可能。”
    “那还是当运动员吧！”李雷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道，“我可不想一辈子流浪，老杰克或许你会跟我一起住进大房子。”
    老杰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上下打量起李雷，“哈！别他么扯淡了！当运动员？你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该死的，那块牛肉汉堡可是老杰克的！”
    “就凭借你每天饿出来的身体，你能做什么运动？”老杰克嗤笑道，“我的建议还是乘着年轻，多做点床上运动，或许更合适。”
    “吃饭的问题，我自己解决。”李雷可不会告诉老杰克，他有系统，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能成为运动员，比如说职业篮球运动员，或许会引起帮派的注意，然后加入他们，帮他们赚钱，他们就能够帮我解决身份问题？”

 第七章 你可以去打拳击

    “篮球？”他重复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他妈在想什么？NBA？还是社区大学的校队？小子，让我告诉你一些现实。”
    他伸出三根脏兮兮的手指，开始一根根掰着数：“第一，你十八岁，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连最基本的运球可能都不会。第二，你是个亚裔，身高一米九一在美国篮球体系里算个屁——中锋你不够壮，后卫你技术为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没有身份，没有学籍，没有教练推荐，连他妈的去高中体育馆打球都可能被保安赶出来。”
    李雷想反驳，但老杰克没给他机会。
    “如果你真想靠身体吃饭，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建议。”
    “什么？”
    “拳击手，职业拳击，或者更准确地说——地下拳击。”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想想看，一个黄种人，站在职业拳击的擂台上，把那些黑鬼、拉丁佬、白人一个个揍趴下，这画面够不够让人惊讶？够不够让那些赌徒、那些帮派大佬们记住你的名字？”
    李雷的心跳快了一拍。
    老杰克说得没错啊！
    自己可是有技能‘钢铁之躯’的，虽然只有十秒，但系统上显示得很清楚：初级。
    如果提升到中级，甚至于高级呢？
    “正规职业拳击需要执照，需要训练记录，需要一大堆你搞不到的文件。但地下拳击不一样——那里只看两样东西：你能打，以及你能挨打。”
    他掰着手指继续说：“地下拳场通常由帮派控制，或者至少和他们有联系。你在那里打出声誉，自然会有人找上门。如果你能赢，能帮他们赚钱，他们就会投资你——给你训练，给你食物，甚至可能帮你解决身份问题，因为一个有潜力的拳手，就是一株摇钱树。”
    “行了，快点走吧小子，别再被该死的警察盯上了。”
    ...
    一路上李雷都在思考老杰克的话。
    自己的系统没有赋予他做生意的能力，没有赋予他买彩票必中的概率，想要翻身拿到身份，打拳击引起帮派注意或许确实是一条很好的路子。
    只要他能够解决身份问题，至少说不用走在路上就担心受怕进监狱。
    也不用担心自己努力赚到的钱变成违法收入。
    就在他边走边想快要走回公园长椅的时候。
    他再次触发了一个任务。
    【警告：检测到敌对单位‘疯狂的战争男孩’在附近区域活动】
    【当前威胁等级：中】
    【建议：寻找固定防御位置或立即撤离】
    紧接着，新任务弹出：
    【主线任务更新：废土堡垒】
    【描述：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世界中，流浪者难以长久生存。你需要一个固定的、安全的居所，作为生存与发展的基地】
    【目标：在72小时内获得一个固定居所（临时收容所、出租屋、或其他可合法停留的私人空间）】
    【奖励：属性点+2，美金1000】
    李雷愣在了原地，他观察起四周。
    “不对劲。”他低声说。
    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候，公园里应该还有几个流浪汉在活动——有人点着小煤气炉煮东西，有人聚在一起分享一瓶廉价的酒，有人只是躺在草地上看着星空。
    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应该是白天的三个人过来了。”老杰克说，声音干涩，“或许他们叫上了更多的人。”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李雷说，‘钢铁之躯’24小时只能触发一次，现在技能还在冷却中。
    而且就算冷却结束又能怎么样？
    如今初级钢铁之躯，只能让他做十秒最硬的男人，后面可能就是嘴硬了。
    老杰克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城西有个废弃的仓库，平时没人去……”
    “不。”李雷打断他，“我有另一个想法。”
    “我们去哪？”
    “健身房。”李雷说，“24小时营业的那种。”
    ...
    “铁与火健身中心”的招牌在夜色中亮着刺眼的白光。
    这是一栋单层建筑，占地面积不小，外墙是简单的灰色混凝土，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后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健身器械。
    门口停着几辆车，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还有几个人在锻炼。
    这家健身房是李雷知道附近最便宜的一家了。
    并且夜卡只需要5美金。
    李雷在门口停下，透过玻璃观察内部。
    前台坐着一个壮硕的白人男子，大概三十多岁，光头，穿着印有健身房标志的黑色T恤，正在低头看手机。器械区有三四个人——两个年轻人在卧推架前，一个中年女人在跑步机上，还有一个老头在摆弄哑铃。
    “你确定要进去？”老杰克在他身后小声说，“进去的钱不如去给老杰克买一个汉堡。”
    “我有钱。”李雷说。
    他确实有——903.5美金，虽然不多，但足够应付眼前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他想测试一个想法。
    技能点的提升，是否可以通过自己锻炼来进行？
    而且，健身房还有另一个好处。
    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他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光头男子抬起头，目光扫过李雷，然后落在后面的老杰克身上，他的眉头皱了皱。
    “晚上好。”李雷走到前台，“我想办张会员卡。”
    光头男子放下手机，站起身。
    他大概一米八左右，比李雷矮一点，但肩膀宽厚，手臂粗壮，典型的健美运动员身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形坦克。
    “夜卡十块，周卡四十，月卡八十。”凯尔语速很快，目光还在老杰克身上打转，“你们……是一起的？”
    “对。”李雷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十美金现金，“两张。”
    “先生，我们健身房有规定，会员必须保持基本卫生，如果影响到其他客人，这老头可能会被我一脚踢出去。”
    “我们会用淋浴间。”李雷抢在他前面说，“现在就用。”
    凯尔挑了挑眉，似乎对李雷的直接感到意外。他数了数钱，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和两支笔：“填一下基本信息。姓名，电话，紧急联系人。”
    李雷接过表格，迅速扫了一眼。姓名栏，他写下了“Ray Lee”
    电话栏，他填了玛莎给他的那个号码，紧急联系人，他写了“Jack Wilson”，然后推给老杰克。
    老杰克拿着笔，手有点抖。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真名——杰克·威尔逊。
    电话栏空着，紧急联系人写了“无”。
    凯尔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他从柜台下拿出两张塑料卡，用机器打了孔，递给他们：“明天早上八点钟以前，你们需要离开。”

 第八章 系统给我加点！力量！

    老杰克跟在他身后，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眼睛四处张望。健身房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左边是自由重量区，摆满了杠铃、哑铃和各种长椅；右边是器械区，一排排复杂的机器闪着金属光泽；最里面是有氧区，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排列整齐。
    对李雷来说，这里是陌生的领域。
    但对老杰克来说，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星球。
    “我上次进健身房……”老杰克喃喃道，“可能是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妈的，那时候我还年轻，想练出点肌肉去追姑娘。”
    李雷没接话。
    他找到了更衣室，推门进去。
    选了角落里的两个相邻储物柜，把行李箱塞进去一个，另一个空着，然后他走向淋浴间。
    淋浴间是公共的，用半高的隔板隔开，没有门，六个淋浴头，三个坏了，两个水很小，只有一个看起来能用。
    “你先洗。”李雷对老杰克说。
    老杰克愣住了：“我？”
    “对。”李雷从购物袋里翻出老杰克那件相对干净的上衣和裤子，“用这个擦身体。把你的脏衣服扔了。”
    老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个月的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子的膝盖处磨出了破洞，运动鞋的鞋底都快掉了。
    他身上的味道，连自己都习惯了，但走进健身房后，他能感觉到其他人的侧目。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李雷走出更衣室，把空间留给老杰克。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姓名：李雷】
    【年龄：18岁】
    【身份：流民】
    【力量：6】
    【智力：7】
    【敏捷：5】
    【体质：7】
    【技能：钢铁之躯（冷却中：12小时18分）】
    【装备：暂无】
    固定居所的任务在倒计时。
    72小时，三天，他想到玛莎，想到她那个宽敞的房子，想到她说“有一些渠道”。
    也许……也许她真的能帮忙。
    但代价是什么？
    李雷的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身材魁梧，满身名牌的女人端着一碗汤，她的面前，短发精瘦男子满眼泪花。
    女人对男人说：我给你煲的汤，喝点汤，补补身子。
    男子歪头多开。
    下一秒～
    啪！
    女人的巴掌落在了男人脸上：喝！
    李雷只感觉浑身一哆嗦，也不知道这美利坚的老女人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淋浴间传来水声。
    一个小时后，水声停止，老杰克走了出来。
    李雷睁开眼睛，愣住了。
    洗过澡的老杰克像是变了一个人。
    花白的头发湿漉漉地梳向脑后，脸上的污垢被洗净，露出原本的肤色——是那种长期日晒形成的深色，布满皱纹，但至少干净了。
    他穿着那件相对干净的上衣——一件褪色的格子衬衫，裤子还是那条破裤子，但至少不再散发刺鼻的气味。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洗去眼角的污垢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得异常清澈，甚至有些锐利。
    李雷第一次发现，老杰克其实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怎么样？”老杰克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是不是……好多了？”
    “好多了。”李雷点头，“现在的老杰克看起来不再像一个纯粹的流浪汉，更像一个……落魄的老人，一个曾经有过体面生活，后来失去一切的老人。”
    【叮！】
    【隐藏彩蛋触发：废土世界中，你成功净化三级感染体‘恶臭行者’！】
    【奖励：敏捷属性点+1】
    【敏捷：5】——【敏捷：6】
    李雷一愣，这他妈也太爽了。
    带老杰克洗个澡，就升级了？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李雷的身体里涌起一种完全不同于体质提升时的感受。
    如果说体质+1像是温热的暖流加固了身体的内在结构，那么敏捷+1则像是一阵清风拂过四肢百骸——轻盈、流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活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侧身，想调整一下靠在墙上的姿势，但动作完成得异常顺滑。肩、腰、腿的协调仿佛被重新校准过，关节间的滞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丝滑。
    对，就是丝滑。
    就像生锈的齿轮突然被上了油。
    他试着原地轻轻跳了一下。
    不是用力跳高，只是测试身体的控制，落地时，脚掌接触地面的感觉变得清晰——他能感知到重心如何转移，小腿肌肉如何微调以保持平衡，以前这种调整是身体本能完成的，现在他却能“意识”到这个过程。
    敏捷方面突然的提升，让李雷没办法从数据层面去对比来更加深刻理解自己身体的变化。
    要是提前就知道老杰克洗澡自己就能升级的话，应该提前测试一下敏捷程度，这样也好有个对比，了解清楚自己的进步维度。
    不过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今天是来测试自己力量的。
    李雷走到重量区，开始做起了尝试。
    空杆是标准的20公斤（约45磅）。
    他装上两边各一个10公斤的杠铃片，躺上卧推凳，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核心收紧，肩胛骨下意识地向后向下夹紧。
    一次。
    仅仅一次，40公斤就榨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40公斤？”老杰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嗯……小子，我认为或许你可以放弃拳击这条路了。”
    李雷并没有搭理老杰克的嘲讽。
    休息了几分钟，等手臂的酸胀感消退，他走向深蹲架。
    空杆依然是20公斤。
    他小心翼翼地加上两边各15公斤的片——这是他估算的，比卧推稍重一些，因为下肢力量通常比上肢强。
    总重50公斤（约110磅）。
    扛起杠铃，走出深蹲架。
    他调整站姿，双脚略宽于肩，脚尖微外八。
    收紧核心，挺直腰背。
    下降。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重量带来的压迫感，在站起到一半时达到了顶峰。他感到膝盖在微微发颤，腰部传来压力，大腿肌肉像被火烧一样。上升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几公分几乎是在用意志力一寸一寸地挪。
    终于，他站直了。
    同样，一次，就力竭了。
    别说再做第二个，他现在连保持站姿都觉得大腿发软。
    前台，刚才负责接待他们的白人一直在观察着两人，看到李雷的动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
    “深蹲看起来比卧推好点，但也只是好点，动作有点僵，重心不稳，腰部代偿太多，真要这么练，小子，用不了几次你的腰就得废掉。”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尝试用一下睾酮以及类固醇，首次购买可以给你八折优惠。”
    白人前台扬了扬手中的两个盒子。
    “不，谢谢。”
    李雷拒绝了白人前台的建议，然后在心底默默念道：系统给我加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