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年代御兽,萌宝无敌啦!》 第1章 遗弃 七五年冬天,大雪封门。 寒风烈烈,走在这样的冷风里,吸一口气儿都觉得扎嗓子。 入目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风和雪共舞,带着一股唯美的壮烈。 然而就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有人在风雪中行走,朝着远处的山前进。 “在那磨叽什么呢!麻溜的!” 王大娟身上套了件儿,记得发白的布袄,嘴里头不干不净的,冻得发红的手,牵着小孩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那孩子还没她腿高,哪里跟得上她的速度,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扑进了雪里。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模样。 瘦得跟麻秆儿似的。 身上披了件能到她脚踝的男人的破衣服,袖子被挽起来,露出冻得青紫的小手,脚上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鞋,前边还破了两个洞。 小姑娘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鼻涕都冻成了冰条子。 整个人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惶恐不安,她咧着嘴想哭,可天气太冷了,哭对她来说都是件极煎熬的事情。 “妈妈……妈妈,我冷。” 小姑娘嗫嚅着,妄图引起母亲的几分怜惜。 “谁是你妈!把嘴闭上!” 王大秀一脸嫌弃,呵骂了几声,扭头又看去,跟在二人身后的男人: “田全有!你个窝囊废!在那装什么死人呢,你不把这丧门星带上,还指望我拖着她走? 眼瞅着就要天黑了,你想冻死在这儿,可别拖累我。” 田全有整个人都缩在棉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姑娘的身上,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大秀……这都到哪儿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走到这儿了,说回去就回去?”王大秀拔高了嗓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朝着田全有的后脖颈就是一巴掌。 “你是生怕这丧门星,没办法回到家去呀! 姓田的,你可别忘了,我这拼死拼活的,揣的是谁的种! 算命的怎么说得来着,只要有这个闺女,你就甭想生出儿子!怎么?你还真想当个绝种的孬货?” 儿子! 田全有的眼底划过一丝炙热。 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没个儿子,都是让这姑娘当了拦路虎,把他的儿子拦住了! 他咬着牙,看向小姑娘的目光多了几分怨怼。 “那就快些吧!送到林子里去!” 说完,他就拖拽着小姑娘,跟着王大秀,往林子的深处走去。 小田七一脸茫然,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命运。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三岁多一点的娃娃,这样冷的天,早就把她冻傻了,哪能理解得了爹和后娘的话。 她只记得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的女人,今日对她和蔼得很,甚至笑了出来。 说今日要带她去山里吃肉。 长这么大,她还没吃过肉呢,倒是看到过后娘吃得满嘴流油,香得很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其实不吃肉也可以的,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还没吃过饭呢,给她半个窝头吃也可以呀。 她好饿。 饿得抠心挖肚,仿佛有虫子在她的肚子里抓挠 快些走吧,快些走,去吃肉! 想到这里,她仿佛又有了些力气,追上了田全有:“爹爹。” 田全有伸手抱起了她,顶着风走出了好一段距离,小田七没那么冷了,心里头高兴起来。 一会儿要是吃肉的话,要先给爹爹吃,先给后娘吃。 她吃很小一点就好了。 可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她被重新放回到雪地里。 “这儿应该差不多了。”王大秀靠着树干,捧着自己的肚子,呼哧呼哧地喘。 这一片儿是坟场,年头久了,墓碑什么的早瞧不见了,只看见一个个土包,在风雪里鼓出来。 大树参天,一眼望不到头,狂风肆虐中,甚至隐约可以听到野兽的嚎叫声。 王大秀看了一眼神情呆滞的田七:“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命了!” 她漠然地看着这个便宜闺女,那张刻薄的脸并没有因为肥胖而显得敦厚,反倒是因为恶毒的话语显得更加奸恶狡诈: “总不能叫家里的人都被你害死了吧?刚一出生就克死你妈,你那爷爷也摔死在山路上了,继续留着你,还会害我的儿子! 我可不能让我的儿子遭这种罪!” 她越说越凶,仿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真的被田七给害了。 田七茫然地看着她,她听不懂。 王大秀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掺了玉米芯打成面的窝窝头,塞进她怀里: “吃吧!做个饱死鬼,下辈子,托生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别再祸害人了!” 那窝窝头砸在田七的手上,砸得她小手生疼。 她没接住,下意识地伸手去捡。 可她的手早就冻僵了,连正常的抓握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扑过去,用两只手把窝窝头捧起来,张嘴去啃的时候,窝窝头已经冻瓷实了,咬都咬不动。 “爹,我咬不动……” 她抬头想和田全有说话,却发现爹和后娘互相搀扶着,已经走远了。 小田七瞪大了眼睛,踉跄着往两口子的方向冲。 走出去没两步就摔在地上,风雪漫天,模糊了他们的背影,小田七失了力气,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可她哪里追得上这两个一门心思要把她抛下来的成年人呢?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冻成冰糊在她的脸上,田七想要哭,想要喊,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样大的风,这样冷的天,三岁的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衫匍匐在雪地里。 终于一动不动了。 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好像暖和起来了,有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她甚至闻到了小米粥的香味。 恍惚间,她看到有一个容貌秀丽的女人,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她。 她说:“小田七,到妈妈这里来。” 田七身上穿着整洁的衣服,笑着扑过去,是妈妈啊! 妈妈要抱她嘞! 风卷着雪,一层又一层,把这孩子的身影都埋在了雪下。 在她彻底沉沦于梦境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似乎踏着风雪来了。 黑夜里,粗壮的松树后面,一双野兽的眼睛骤然出现。 它缓慢而谨慎地朝前走去,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中留下令人胆寒的爪印,那是头狼。 它发现了濒死的猎物。 第2章 狼母 风雪也无法阻拦母狼的脚步,它正坚定地朝着那被雪覆盖着的小小身躯走去。 这头母狼身形巨大,兽瞳闪烁着贪婪嗜血的幽光。 众所周知,狼不仅是凶残的猎手,也是名副其实的清道夫。 眼下,这只母狼刚诞下幼崽,正是身体亏空之时,别说是一个还未失去生命体征的人类了,哪怕她死了,烂了,它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吃下去。 这样严酷的寒冬,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没资格矫情下去。 “咕噜……咕噜” 母狼的嗓子里发出了兽类的低吼,它凑近过去,低头用狼吻。把雪地里的小小身躯翻了过来。 太瘦了,没费什么力气,都不够它塞牙缝的,可这样的天气不好狩猎,有口肉吃就行了。 只有吃饱了,它才能够产出足够的奶水,去喂活自己的幼崽。 动物的世界就是如此残忍而直白。 母狼张开嘴巴,热气扑面而来,小田七,被母狼嘴里的腥臭味熏醒了。 她眉睫颤动,睁开眼睛,和那只即将夺走她生命的母狼对视。 鬼使神差地,母狼,没有继续咬下去。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为了让自己,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进行过无数场狩猎,见过太多太多的猎物濒死求生的顽强意志的人。 可眼前这个孩子却给了它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长得怪模怪样的小东西,和它的孩子一样似的。 田七神情迷茫,眼睛几乎无法聚焦。 她不过是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把她从雪里挖了出来,甚至为她挡住了风。 她遵循着求生的本能,努力地贴近热源,这行为看起来就像是把自己的纤细脖颈往狼的嘴里送,然而…… 就在她距离母狼极近的时候,一股无法言明,无法描述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涌现。 这股力量缓慢而柔和,带着一种驯服的力量,让能感受到它的存在的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而就在这一刻,这种力量连接了两个不同物种的精神世界,让母狼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田七的求生意识。 它对于狩猎的本能,急迫地吃下猎物的想法,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辛酸至极的委屈。 一颗羸弱的、稚嫩的童心,带着唤醒所有雌性母爱的力量,低低地哀求着: “好饿……” “好冷……” “好痛苦……” “妈妈……抱抱小七……” 母狼的脸上浮现出兽类不该呈现的茫然表情,呆滞地站在了原地,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这股力量让它能“听懂”田七的话,可是这个幼崽为什么要叫它妈妈? 它跟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它可是伟大的强壮的狼族,怎么会生出这种连保护自己的避寒毛发都没有的弱小生物? 可是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凄婉了。 哪怕它是一头狼,听到这样的哀求之后,竟然也会心软。 伴随着这一声又一声的妈妈,那股力量的影响也越发根深蒂固。 恍惚之间,它竟真的觉得这个幼崽和它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的,瘦小可怜,需要保护。 母狼站在原地,晃了晃巨大的脑袋,嗓子里再度发出低吼,它将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幼崽当作强有力的对手。 集中精神,只有这样才能杀了她。 只有这样,它才能猎取到食物,有足够的奶水去哺育自己的孩子! 然而,就在它唤醒自己的意识,坚定了猎杀的决心时,幼崽的小手,握住了它的爪子。 “抱抱我……妈妈……” 她抬头,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母狼的庇护之下。 母狼所有的凶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这是只幼崽啊,这个幼崽为了活下去,正拼命地喊它妈妈。 它就是自己的幼崽吧? 否则自己怎么会听得懂她的话? 它低头用狼吻轻蹭着田七的额头,田七无意识地把脸埋在它胸前的狼毛上。 狼毛不够柔软,但很温暖。 好像妈妈一样。 狼毛的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人类的叹息,它对这只丑陋的幼崽,已经完全提不起杀心了。 一只狼也是养,两只狼也是放,这小东西总不至于比它窝里的那两个更能吃。 它用狼吻再度轻蹭了一下田七的额头,随后张开嘴巴,叼住了它身上那件破旧的单衣。 这活见鬼的天气太冷了,没有避风避雪的地方,继续这样下去,这个小崽子会冻死在这里的。 田七伸出双手,抱住她两只胳膊根本环不住的狼脖子,脑子里浮现出一丝想法——妈妈戴围脖了吗?毛茸茸的,好暖和呀。 就这样,母狼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带着田七在风雪里穿梭,随后朝着自己巢穴的方向奔跑而去。 天寒地冻,一只人类的幼崽和一个刚刚生产过的母狼,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形成了和谐到怪异的场面。 但也就是这种怪异,才能让田七顺利地活下去。 狼离去的脚印被一层又一层的风雪覆盖,它快步疾行,生怕还有其他勤劳的狩猎者跑出来与它争抢。 又有谁能够想到呢? 一个被恶毒的后妈和同样恶毒且懦弱无能的父亲抛弃的孩子,现在竟然正被一头嗜血的狼带回自己的狼窝,谋求庇护。 但母狼也清醒地知道,只有这个小崽子有本事,让自己生下的两个小狼接纳她,才能真正地好好地活下去。 母狼的巢穴离这里并不远,位于一处山洞中。 因有山壁遮挡,这里并没有那么寒冷,可是毕竟是野兽生活的地方,味道有些重。 田七是被毛茸茸的东西挤醒的。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厚重的毛绒毯子裹了起来,又热,又柔软。 好舒服啊,难道之前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妈妈真的来接她了吗? 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冬天,感受到这样真实的温暖? 第3章 续命 田七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四处寻索着温暖的来源。 然而。 她看到的并不是妈妈,而是两双属于兽类的竖瞳! “啊!” 小甜七的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低哑的尖叫,风雪太冷了,她也太饿了,早就无法正常地发出声音。 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因为她发现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两个野兽,体型甚至还没有他的大。 这两个小崽子长着灰黑色的毛发,正用好奇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呜……” 小崽子的嗓子里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威胁,倒像是好奇。 其中一只毛色最深的,还努力把鼻子凑过去,嗅闻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 甚至用狼吻蹭轻轻的蹭着她的脖颈。 田七的认知中还没有狼的概念,但她见过狗,这两个小崽崽和村头的小狗长得好像啊,连叫声都很像。 他们好可爱啊,虽然看起来凶凶的,但是也不咬人呢! 在脑子里产生了这两只都是狗的概念之后,仅有的一点,对于未知的恐惧也便消散了。 她甚至抬起了还没有缓过来的小手,轻轻的挠了挠狗狗的下巴。 这动作似乎取悦到了那只狗狗,它微微抬起头来,看起来很是受用。 小田七也从对方这个动作的反馈中体味到了一丝快乐,好可爱呀! 她听着那只小狗,嗓子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另一只没有被摸下巴的小狗,也快速的凑了过来,也想享受一下这样的福利待遇。 它讨好的用狼吻蹭了蹭田七的手背,田七只觉得又麻又痒,忍不住,便笑出了声。 两只狼崽子感受到了田七的心情愉悦,便扑到她身上和他玩耍起来。 田七虽然小,但到底是个人。一手搂住一只狼崽子,竟也丝毫不觉得费力,甚至还贪恋般的蹭了蹭两只小狼崽身上带着奶腥味儿的狼毛。 好开心呀,她在村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可以一起玩的小伙伴呢,每天醒来就要被后妈叮嘱,做什么活,做不好的话还要挨训。 原来爸爸妈妈没有骗她,她真的是来享福的呀。 三个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沉闷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兽类的低吼。 田七好奇地循着声音望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已经走到它身边的灰白色的巨大母狼。 它似乎有一些疲惫,但看着三个其乐融融相处着的小崽子,又有几分欣慰。 田七还是有些害怕的。这份恐惧让她生出了从这里逃离的念头。她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自己的身躯,想从狼窝里爬出来 但母狼伸出了爪子,缓慢的将她拨了回去。 到底是野兽,即便是放慢了动作,还是有点重的,但这也比后娘拿着柳树条抽她的屁股要强得多。 “呜呜……” 母狼的嗓子里挤出这样一声怪模怪样的吼声,示意这小家伙不要乱动。 随后,它盘下身子,将几个小崽子全部挡在自己身前。 庞大厚实的狼躯挡住了山洞外窜进来的些许冷风,那一瞬间,田七觉得自己仿佛被厚重的毛毯子裹住了。 好暖和啊!好舒服啊! 田七的小脸上浮现出些许幸福的表情,然而,这种幸福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咕噜……” 因为过度的饥饿,她的胃又一次选择为自己发生。 好饿啊。 胃部传来灼烧的感觉,她整个人蜷在一起,小手紧紧的压在肚子上。 怎么办呢?好饿啊。随便吃点什么也可以呀,哪怕是喝点水呢? 也便是在这时,母狼身躯之下传来的腥香的,狼乳的味道,就显得更为诱人。 凭借着生物的本能,田七把自己的小脸深埋在母狼的肚皮上。 另外两个狼崽子显然也很饿了,没有了玩闹的心思,钻到了母亲的肚皮下,开始找奶喝。 动物是不讲究什么吃相的,它们痛痛快快地喝奶,发出了满足的吞咽的声音。 田七快被它们口中溢出来的这股奶香味儿熏得晕过去了。 若是以常人的嗅觉来看,这味道绝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但是她饿呀。 哪怕她只有三岁,她也是明白的,喝了这个东西就能活下去。 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一切可入口的东西都是世上难寻的美味。 田七便也像那两只小狼崽子一样,顶着脑袋拱进了母狼的肚皮下。 她到底还是占了体型大的优势,自己找不到地方,就干脆把旁边的小崽子挤到一旁,张嘴就含了上去。 吃得正欢的小狼崽子突然失去了自己的粮食,整个狼都懵懵的。 但它的身体到底没有这个后来者大,想再抢回自己的地盘,已经不现实了。 它的嗓子里发出些许类似于威胁的呜咽声。 小田七充耳不闻。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刚吃上奶呢,谁也别想拦住她。 狼奶的味道其实是有些怪的,甚至腥膻之味要比牛奶和羊奶都还重得多。 但这是救命的东西,只这一点,就足以让田七觉得她比世上所有的东西都甜。 田七捧着自己的生命之源,下意识的抓揉着,试图挤出更多甘甜的汁液,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母狼盯着这一幕,看着委屈巴巴缩在一旁的狼崽子,既觉得违和又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它现在喂养的是个人类,但是她叫自己妈呀。 没办法,这个小崽子给它的感觉太特别了,就好像她本来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母狼张开大嘴,把狼崽子叼到自己身边,示意它去吃另一边。 反正都有两个了,再多一个也没差。 抱着这样的想法,听着身边小崽子们吮吸的声音,母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空旷而又幽暗的洞穴之中,只剩下了这些小家伙们狼吞虎咽的声音。 小田七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吃饱的感觉了。 她用力的吮吸着,竭尽一切力量,希望填饱自己的肚子。 等意识到吃饱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些胀痛了。 吃饱可真是件叫人开心的事情呀! 第4章 觅食 可是母狼肚子里的存货也不多。 田七和另一只狼崽吃饱之后,最开始被拱开的那只小狼崽,便喝不饱了。 哪怕它用尽全身的力量,使劲儿的吮吸着,也没办法挤出更多的奶水来。 没吃饱的小狼崽儿,可怜巴巴地叫着,听得母狼一阵心酸。 这样大雪封门的天气,山里的野兽都不愿意出来了,母狼又刚刚生产,正是身体亏空的时候。 倘若没有收养田七,大概也能喂好这两个小崽儿,但田七毕竟是个三岁大的孩子,吃奶的消耗比两只崽子加起来都多。 田七转头就看到了小崽子使劲儿按着母狼肚子,却没有奶喝的可怜样。 她虽然只有三岁,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这只母狼的奶,原本都是这两只小狼崽子的,就因为他抢了奶喝,才叫这小狼崽子,饿了肚子。 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在她心底升起,她吃过苦,挨过饿,比谁都知道那个滋味有多不好受。 田七心里一阵酸涩,随后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母狼呜呜哇哇的叫了出来。 这是她濒死之前迸发出来的能力,她可以和这只母狼沟通: “我知道哪里有吃的!” “我带你过去。” 母狼错愕的看向她,随后,就见小田七,笨拙的站起来,,踉跄着朝外走去。 “她可以带你找到吃的!” 分明刚刚自己都要冻死了,现在只是吃了点奶,稍微得了一点温暖,竟然就缓过来了。 这个人类的幼崽,身上有一股天然的强烈的,属于野兽的蓬勃生命力。 野兽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 它们只知道吃得饱和吃不饱。 所以这里的时间流逝的飞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一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田七也从三岁的小孩长成了四岁的小孩。 但说句实在话,她整体的变化并不算大。 她没办法吃生肉,摄入营养的唯一途径是母狼的母乳。 值得庆幸的是,尽管如此,她的身体却并不容易生病。 除了有些瘦之外,几乎没别的问题。 一年的时间,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单衣,早就不能蔽体了,她身上穿着的是母狼咬死的鹿皮,拨下来晾干之后,用石块凿出来的一个背心。 而现在,田七正守着自己的领地,站在制高点,巡视着下方。 她手脚极其灵活,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随后仰天长啸。 “嗷呜……” 她在呼唤外出狩猎的母狼。 母狼早出晚归,大多数时候都会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但今天没有。 抱着树干的田七,肚子一阵骚动,又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 好饿啊。 田七歪了歪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年的时间里,她没有接触过正常人,原本就没有成型的语言系统,便也逐渐丧失了。 好在她每日沟通的是一窝狼,会不会说话,意义倒也不大。 田七从树上一溜烟滑下来,刚一落地,两只小狼便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真是不公平啊,最初这两只小狼加一起还没有她大呢,现在竟然快和她一样长了。 不仅如此,它们的速度和力量也比田七快上许多,纵然还未正式成年,但整体来讲,已经拥有了狩猎和求生的基本手段。 两狼之中毛色偏深的一个用头轻轻的拱了拱田七的胸口。 紧接着便听到了田七饿肚子的声音。 “呜……” 狼兄哼唧了两声,扭头看向了弟弟。 “嗷呜……” 【妹妹饿了,我们带他出去狩猎吧。】 狼兄狼弟互相交流着。 它们还未成年,虽然跟着母狼出去狩猎过,但独自狩猎还存在着一定的危险。 可妹妹饿了呀,它们也没办法,本来就长得小小的,饿下去,不是越来越瘦吗? 哪怕知道外面危险重重,两只小狼也决定出去冒险。 反正它们总要独立狩猎的。 田七可以听懂它们的对话,连忙阻止: “不要出去,妈妈说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 但两只小狼都是头脑极简单,性子急冲撞的野兽怎么可能因为危险就退却? “没关系,我们小心些。” 狼兄狼弟安慰似的看了田七一眼,随后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田七一晃神儿的功夫,两只狼已经跑没影了。 爬树她还可以,要是单纯论在丛林中行走,她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两只狼的。 眼下看不到妈妈,狼兄和狼弟也不见了,她气鼓鼓的,回到洞穴门口守着。 心里又有些担忧。 平时狩猎的时候,母狼是不允许她跟着一起去的,因为森林里除了狼之外,还有熊,有老虎,还有体态肥壮的野猪都是凶兽。 狼兄和狼弟实在是太冲动了,它们还是幼崽呢,怎么能出去狩猎呢?万一遇到了难以匹敌的天敌怎么办? 田七的心惴惴不安,就在她脑海中幻想着狼兄狼弟被棕熊追的满山嗷嗷乱跑的时候,不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紧接着,这兄弟两个就出现在她面前。 狼兄一身深色的狼毛稍显凌乱,上面还带着尘土,引人瞩目的是,它的嘴里正叼着一只肥嘟嘟的灰色兔子。 狼弟慢了它一步,紧随其后,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折下来的一串野果子。 兽类对于植物有着天然的辨识能力,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有毒。 这果子显然是能吃的,不但能吃,而且味道极妙,酸酸甜甜的。 狼兄和狼弟献宝似的把自己猎得的猎物放到了田七面前。 随后兄弟两狼,并坐而立,挺起胸脯,一副等着田七夸奖抱抱的样子。 田七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蓄满了泪,搞什么啊?它们明明也是幼崽,它们明明也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明明自己把兔子吃下去,也是没有关系的。 却还是要把猎得的食物第一时间送到妹妹的面前。 这简直就是违背兽类天性与本能的行为和决定。 可是它们做的如此轻车熟路。 野兽的世界比人类想象的要残忍,弱者是不配活下去的,但在这三匹狼的眼中,这个规则似乎并不存在。 第5章 来人 它们竭尽全力,想尽办法,让这个脆弱的,不像丛林里的生物的幼崽活下去。 这一年来的时间里,足以让田七把它们当成自己真正的家人。 哪怕它们并不是人,但它们做的事儿可比有些人善良多了。 田七扑了过去,抱了抱狼兄,又抱了抱狼弟,感动的话她不会说,只能用这种行为,来表达亲近与感谢了。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吃生肉,正好又有野果子果腹,她便决定先享受这个。毕竟这种酸酸甜甜的小东西,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美味。 她把果子从枝杈上摘下来,随后在自己的脏衣服上擦了擦,然后一口塞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汁水丰沛,她舒服的把眼睛都眯起来了。 又揪出两颗擦干净,送到狼兄和狼弟的口中。 狼是肉食性的动物,怎么会觉得这种东西好吃呢?可是这是田七喂的,它们自然不可能拒绝。 反正生病了,它们也会自己吞食药草,吃下去就能哄得田七开心,何乐而不为? 可是就在它们愉快进食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砰!” 爆裂而直白的枪响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它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兽类对于危机的本能直觉,让它们意识到有变故发生,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它们也能闻到清晰的火药味儿。 是猎人! 几个小崽子立刻警觉地叼起地上剩余的食物,随后慌里慌张的躲到巢穴中。 猎人可是山野间野兽的死敌啊! “各方位注意!” “嫌犯现在已经遁逃入山中!嫌犯现在已经遁逃入山中!对方手中持有违禁猎枪!小心!” 狼牙的声音低沉有力,他向自己的战友们传递着讯息,目光警戒的巡视着四周。 此时此刻,他正躲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之下,身上穿着丛林作战服,将自己完全隐蔽在伪装中。 狼牙是来自于A市的特种兵,此番进入深山,是因为追踪到了一个敌特分子。 对方手中持有武器,潜伏在机要部门许久。不久前偷走了一份机密文件。 遁逃入此地之后,试图翻过山林,跨过国界线,把机要文件传送过去。 可这片老山林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毒蛇猛兽,地形崎岖,稍有不慎,就是那些有诸多经验的猎人,都可能丧命于此。 “组长,我们发现了银蛇的踪迹。” 银蛇是那个敌特分子的代号。 “这王八犊子倒是聪明的很,做了好几条假路线,混淆视听。” 狼牙没有做出回应,他疾步前进突然在一丛灌木丛前停下。 这里没有脚印,但是有人趴卧的痕迹,地上的雪也化开了。 狼牙巡视四周,看着前面有被积雪掩盖的足迹。 “拦住下山的路,他应该不是想跨越国境线。” 虽然对方故布疑云,但狼牙还是很快发觉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追着这一部分被伪装却没有完全盖住的脚印,一路向前。 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却让他有了一种源自于本能的不祥预警。 他闻到了猛兽的味道。 一股浓重的腥味,从不远处的山洞里传来,让人无法忽视。 野兽的味道都是不同的,比如猪的身上常有腐臭的味道。兔子的身上有泥腥味,鹿的身上有草香。 但大型食肉动物所在的地方,却与这些普通的小动物大有不同。 它们食肉体型巨大,往往意味着拥有更高的热量,更多的能量,所以它们的巢穴附近往往没有积雪。 除此之外,它们还会用自己的排泄物圈上领地,以防止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它们。而现在他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骚味。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探查清楚,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因为他听到了一阵非比寻常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丛林间穿梭。 那一瞬间,冷风寒毛倒竖,他将自己的脊背紧贴近树干,手按在枪上,随时准备迎战。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回身,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只通体灰白的狼正趴卧在那里,瞪着一双兽瞳死死的盯着他。 不,不是一只。 狼是群居动物,他虽然没有看到别的狼,但是他听到了这些狼在丛林里行动的声音。 这隐蔽性,比训练有素的部队也不遑多让了。 狼牙自己的名字里带个狼,可他不觉得自己与这群真正的野兽有什么可比性,他手上确实有武器。但子弹是有限的。 “各单位注意……有狼群,正往我的方向靠拢,请求支援,但是先别开火,不要激起狼群的愤怒。” 之前的那一枪也不是他们打的,想来是银蛇,有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打了那一枪,惊醒尚在冬眠的动物。 这家伙倒是不辜负他的名字,又阴又毒。 …… 不远处,山洞里匍匐着的三个小崽儿,正探头探脑的往外望。 她虽然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却还能认得出那个丛林中埋伏着的是个人。 就是这家伙放的枪吗? 她虽然没有见过枪,却也知道枪是森林里的动物的天敌。 动物天生畏火,那家伙不但会喷火,而且杀伤力极大。 田七的心又怂又怕。 既害怕那个危险的人物会伤害自己,还有狼兄狼弟,又担心母狼出去那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已经被坏人伤害到了? 绝不能让他继续向前,也绝不能让他伤害母狼! 可是她要怎么办呢?她和狼兄狼弟很显然不是这个手里有枪的家伙的对手。 她需要帮助! 田七身体向前一滚,借着轻盈的动作,直接滚到了一棵树后,以树作为掩体。 她需要帮手,但绝不能在召唤帮手的时候,把那个可恶的家伙引到自己的洞穴里去。这会让狼兄狼弟受到伤害的。 “嗷呜!” “嗷呜!” 一声又一声稚嫩的嚎叫里,夹杂着她能够与野兽沟通的力量,这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却能覆盖大半山谷,让丛林狼听得清清楚楚。 “这里有坏人!” “手上有枪!” “他要伤害我们!” 一声又一声嚎叫,带着一句又一句信息,灌输给了狼群。 第6章 狼王 所有接收到信息的狼全部进入警戒状态,蓄势待发。 紧接着,它们也嚎叫起来予以回应。 狼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一头又一头体态健硕,身形敏捷的狼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巨大的危机感腾升而起,他按紧了自己手中的枪,估算着自己的支援什么时候才能到。 就在这时,一匹狼朝着他的方向快速袭击而来,掠过他的肩侧。 这些狼并没有直接攻击他,只是一个又一个朝着他扑过来,看起来更像是在威吓。 而且它们的行动训练有素,狼牙敏锐地注意到,它们的行动似乎是跟着不远处的稚嫩的嚎叫声一致的。 所以这群家伙们的领导者竟然是一头幼狼吗?? 但他已经无暇思考了,从最开始,这一匹又一匹的狼飞速的从他的身前掠过,到后来已经开始展露出它们的利爪,想要对他进行正式的进宫。 他的作战服破了,一只狼朝着他的腰腹奔袭而来,狼牙一手环着树。转了一圈,堪堪躲过。 他没有开枪,这一群狼没有朝着他的致命处袭来,眼下应该只是威吓,一旦开枪,不但不会击退这群野兽,反而会引来更加凶猛的围剿。 可是要怎么样呢?真的要从这里撤出去吗? 就这样把银蛇放走? 他吃力地闪避着狼群一个接着一个的偷袭。 在此期间,他又一次听到了那稚嫩的号叫声。 很显然对方离自己不远,不仅如此,甚至可以看到这里的情况,狼群就是被这嚎叫声指挥着的。 而且这嚎叫声很怪,听起来不像是狼的幼崽发出的。 有点像半大的奶娃子,吃不饱饭,有气无力的哀嚎。 狼牙甩了甩头,甩开了自己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一人合抱的大树,抓住了树皮,开始向上攀爬。 爬到树的半腰处,看到了躲避在灌木丛中披着兽皮的小崽子。 此刻的田七也发现自己似乎被那个坏家伙盯上了。 她扭身就要逃跑,但狼牙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的脚用力一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随后就着雪地向前翻滚,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把那。想要跑开的小崽子拎到了怀里。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猴成了精,竟然连狼群都使唤得动! 然而,当他把这轻飘飘的小崽子抱进怀里,揪着她的脖子,看清她的脸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猴子成了精,这分明就是一个人类的幼崽! 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身上只勉强套了一层兽皮,这样冷的天,竟然也能扛得住。 她身上到处都是冻伤,眼睛凶巴巴的盯着自己,脸上有划痕,身上有属于兽类的腥臭味。 看起来就跟桥洞底下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嗷呜!” 被揪住了后脖颈的田七仰天长啸,那群狼又朝着他的方向奔袭而来,却并没有轻举妄动,只用紧张、忌惮。怨毒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 “不要管我!进攻!” 田七嚎的铿锵有力,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可是狼群哪里敢动,生怕这人一不小心就把小崽子摔在地上,活活摔死。 狼牙出过各种任务,什么样的凶险境况都经历过。可是这种场面,他当真是第一次见。 一个人类的幼崽,竟然单凭嚎叫,操纵着狼群,对另一个人类发起进攻。 他真的不是因为进山时喝了蘑菇汤中毒了,产生幻觉了吗? 狼牙吞咽口唾沫,收起了自己的枪,抬手用黑色的手套擦了擦小姑娘花里胡哨的脸。 “嗷呜!” 小姑娘挣扎着,甚至还手脚并用,想给他来一记重击。 但这个幼崽实在是太瘦小了,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一样,没什么区别,周围的狼因为狼王受制于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个虎视眈眈。 狼牙把这小姑娘收拾干净,正打算盘问她究竟是打哪来的?为什么会,沦落到狼窝里,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他猛然转身,看到了藏在远处灌木林里的银蛇。 “真厉害呀,都到这个份上了,能找到问题的关键,老朋友,要不要把这小崽子交给我,我还能帮你解个难。” 开什么玩笑?? 有这个小孩,狼群有了牵制,还知道不对他下手。没了这个小孩。先不说他会不会被银蛇打成马蜂窝,这群狼也不会放过他。 然而就在这时,银蛇的枪直指狼牙:“你说我现在要是把你或者它打死了,会是个什么光景?” 他的枪口对准了狼牙的方向,面容狰狞而狠毒。 狼牙把小崽子护在自己身后,单手举起另一支枪,与银蛇对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逃出这里吗?山上山下的出口全被我们堵住了,你逃不掉的!” “能不能逃得掉,可不是你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儿。” 银蛇笑嘻嘻的看着他:“你有队友,我难道就没有吗。” 狼牙瞳孔骤缩,就在这时,银蛇朝着那小孩的方向射出一枪。 这速度太快,狼牙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在此时,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突然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 “砰!” 刚打中了狩猎归来的母狼的腹部,它从半空中直直坠落,摔倒在地上。 “妈妈!” 田七哀嚎一声,竟然挣脱了狼牙的束缚,扑向前去! 扑到了母狼的面前。 “别去!”狼牙伸手抓了个空,却见远处的银蛇手中飞出飞索,一把缠住了田七的身躯,竟然直接将小孩子拽了过去。 他把小孩抱住,固定在自己的心口,护住关键位置,然后用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谢谢队长给我送来的现成的人质,有了这东西,下山应该更容易了吧?” 他扯着嘴角笑:“你放心,只要你们逼得不紧,我肯定不会杀他的,这小东西能跟狼群交流,身上肯定有很多古怪之处。 你知道的,国外的专家最喜欢这种身上有秘密的小东西了。 所以千万不要追过来哦。” 田七挣扎着,看着趴卧在地上,被鲜血染红腹部的母狼。 “妈妈。”她哭喊着。 第7章 挑衅 狼牙看着银蛇:“你何必这样?何必为难一个小孩子? 你应该明白,带着那份机密文件,哪怕你抱着这个孩子,也未必能冲出包围圈。” “别跟我说那些,我太懂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了,你们才舍不得这个小鬼头死呢。 只要有了她,我就有了免死金牌,当然了,你也可以向我开枪,一枪击毙我,前提是,这个孩子不会成为我的挡箭牌。” 他把田七牢牢地护在自己的胸口,枪口直指着狼牙: “知道你的枪很快,但我的枪法也不是吃素的,这么近的距离,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狼牙握枪的手垂在身侧,看样子仿佛正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沮丧。 这让银蛇有一种压制宿敌的快感,这么多天来,他东躲西藏,像条狗一样在这树林子里乱窜,吃了多少苦? 他真的很想报复回去。 他死死地抓着田七身上的兽皮衣服:“大队长,看样子,你也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那我就先告辞喽。”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狼群:“这小畜生还真有用,这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竟然也能听她的命令。” 他抓着田七轻甩了一下,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垂手而立的狼牙突然暴起,瞄准了他的额头。 “砰!” “砰!” 枪响,山林间的飞鸟被惊,自树枝上振翅而飞,带起纷纷扬扬的落雪。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的银蛇,瞪着双眼,脸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一抹得意扬扬的笑容。 下一秒,这笑容就彻底地凝固在他的脸上。 死神如约而至,甚至没有办法予以对方任何回应,就这样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这家伙怎么会以为只有胸前才是致命的呢? 那么大个脑袋,也不知道装的都是些什么,这么大的目标,根本躲都没办法躲好吧,要紧的时候,还有心情去欺负小孩。 狼牙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确实高估了这个狂妄又愚蠢的家伙。 不过,银蛇临死之前,手下意识地扣响扳机,射出去的枪虽然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却也打中了他的左肩。 狼牙强忍住疼痛,缓步走上前去,抱起了瘫倒在银蛇怀里的田七。 “好啦好啦,别哭了,没事儿的啊。” 狼牙并不算熟练地把小孩搂在怀里,轻轻地掂了两下。 即便他的怀抱冷硬,动作也显得有些僵硬,却也让受到惊吓的小田七得到了一丝安慰。 虽然狼牙刚刚才杀过人,但田七却因为他的这个怀抱打消了警惕的念头,甚至因为他的柔和语气,而产生了些许依赖感。 她仰头看着狼牙做了伪装的那张脸,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看起来就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都能指挥狼群了,怎么胆子这么小?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要哭?羞不羞呀?” 狼牙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忍不住去逗她:“刚刚不是还那么威风的,让这一群狼夹击我吗?” “现在倒是哭成个小泪包了。” 田七能听懂他的话,但她的小脑袋瓜还分不清调侃和阴阳怪气。只是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样子好温柔啊。 她悄咪咪地趴在狼牙的怀里,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银蛇。 随后又转过头来打量着轻声哄着她的狼牙。 这个叔叔虽然不经允许就踏足她们的领地,甚至还把自己抓起来,想打自己的屁股。 但归根结底。叔叔没有伤害她。 甚至还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她的小命。 这是个好叔叔! 田七抬手抹了把眼泪,脏兮兮的小脸,更花里胡哨了。 紧接着双手往狼牙的脖子上一环,然后就埋在狼牙的脖子里,放声大哭起来。 “哇啊!害怕!害怕!” “坏蛋!打打!” 这小崽子分量不重,嗓门倒是不小,哭得惊天动地的,周围蓄势待发的狼群,更是被她哭得六神无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小宝,怎么投入敌人的怀抱了? 接下来该是个怎么样的章程? 这屁股还咬不咬啊? 狼牙被她震得耳朵生疼,十分无奈地把那把枪收了起来,然后抬手,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田七顺气儿。 “乖崽,乖崽,不哭哦,坏人已经被打死了。” 这话似乎不太适合说出来哄孩子。 “没事儿啊,事情都过去了。” 他这边哄着孩子,那边也没忘记分出余光去看包围着他的狼群。 很奇怪,从这孩子脱离危险之后,那种要命的危机感便散去了不少。这些狼虽然还用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然而却没有发起攻击的打算。 很明显,狼群并不是只知道攻击的牲畜,在知道自己解救了这小崽子的情况下,它们放下了对自己的敌意。 这小崽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啊,他究竟用什么办法把狼群驯得服服帖帖的? 但这显然不是他进入这片山林的使命和第一要务。 他垂眸望向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银蛇。 抱着他哭了好一阵子的小田七,耸了耸鼻子,嗅到了来自狼牙身上的血腥味儿。 她的视线向狼牙的左肩移去,就见那里有一处炸开的伤口,鲜血已经打湿了衣物。 狼牙用一只手托着她,刚刚还安抚过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田七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伤口。这个叔叔开枪的时候,被那个坏人射中了一枪。 是为了救自己,这个叔叔才会受伤的。 田七的嘴一瘪,呜呜咽咽又哭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伤口周围,提醒狼牙道:“呜呜呜呜,痛痛,叔叔痛痛。” 小姑娘眼底蓄满了泪,看着伤口的目光中全是疼惜。 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狼牙心都软了。 其实这伤也就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什么要紧的,比之于他过往经历的枪林弹雨,这只算伤了个皮毛。 然而,抱着的小姑娘哭得过于真情实感了,狼牙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现在已经要躺在棺材里一样…… 他瞬间变得哭笑不得。 第8章 新的亲人 “没事儿没事儿,叔叔皮厚着呢,不疼,不疼的啊。” 受伤的是他,要抽出心神去安慰小丫头的也是他。 这算什么?甜蜜的负担? “嗷嗷呜……” 几声略显低沉的狼吼在周围响起,狼牙循声看去,就见趴卧在地上的母狼轻叫出声。 它腹部受伤,鲜血染红了地面,此时身边还跟着两只幼狼。 最让狼牙惊奇的是,这只母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怀中的小孩。里面包含着人类才有的几分柔情。 田七看向母狼,眼泪流得更汹涌了:“妈妈!妈妈!” 狼牙虽然对这群狼抱有警惕心,却还是抱着孩子靠近了那匹母狼。 幸运的是,子弹只是擦破了母狼的肚子,伤到了它的腿,并不算致命。 就算不包扎狼自己也可以找到药草,让伤口缓慢痊愈。 此时此刻,狼群的领地内氛围有些怪异。 不远处就是银蛇横卧在地上的尸体。 刚刚还与狼群对峙的狼牙抱着幼崽,蹲在母狼的身边,检查它的伤口。 “好了,别哭了,没事的,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他有一些生硬地安慰了一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田七听到狼牙的话之后,又看向母狼,确认母狼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后擦了擦眼泪,又指了指狼牙身上的伤口。 这小崽子竟然还惦记着自己呢。 狼牙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是山间野兽养大的孩子,但看起来倒还有几分良心。 母狼冲着狼牙又低低地嚎了几声,随后转头看向外面守着的那一群公狼。 狼牙肌肉紧绷,尽管这些狼表现得很平和,但人怎么能读懂野兽的心思呢? 可令他惊讶的是这些狼在听到母狼的号令之后,竟然缓慢地从周围退散开来。 虽然早就知道狼群是极具组织性与纪律性的存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狼牙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在让狼群退散之后,母狼自认为足以打消狼牙的警戒之心,它冲着小田七低低地哀号了几声,小田七挣扎着: “下去……下去看妈妈。” 她的语言系统已经退化了,发出的声音更近似于兽类的低吼。狼牙也只能勉强听懂,见她似乎要去找母狼。 饶是有些担心这群狼还会对自己不利,他也仍旧蹲下了,把孩子放了下去。 不过他也离母狼极近,以确保这些家伙们一旦群起攻击,他能第一时间制住他们的首领。 田七拥到母狼身边,母狼怜爱地用狼吻蹭了蹭她的额头。 随后它用爪子推着田七,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了狼牙。 狼牙整个人都懵住了,他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嗷呜……”母狼的声音低沉而哀婉,田七听懂了她的话,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狼牙虽然听不懂,但看它的动作与表现,却也明白了个大概。 它在向自己表达谢意,它似乎还想把这个小孩托付给自己。 田七想抱住母狼的脖子,又害怕碰到它的伤口,无措地坐在那里。 母狼用前足支撑起身子,用狼吻轻蹭着田七的脖颈。 田七仰起脖子,轻轻地抚摸着母狼的狼毛。 “妈妈,我不害怕。” “妈妈,不痛痛,会好起来的。” 叔叔说了,妈妈身上的伤不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叔叔救过她,叔叔是个好人,好人不会骗人的。 母狼又悲泣的发出一声低鸣,用狼吻轻轻地推着田七,它用一种哀痛和恳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狼牙。 它分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狼牙却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 “你想让我带它走?” 母狼低低地哀鸣了两声,算是回应。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田七虽然瘦得跟个小猴崽子一样,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猴子,她没有毛发可以蔽体,也没有灵敏的身手,可以躲避灾难,狩猎食物。 人类经过千百年来的演练,已经失去了纯粹的野外生存的能力。 山林里也有可以给田七吃的东西,但不足以供应她身体所需的营养。这样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却瘦弱得与三岁时没什么差别。 就是因为她没办法获得更好的食物,甚至连干净的水都喝不到。 田七几个月前生过一场病,整个人一直处于高烧的状态,狼生病的时候,知道自己吃什么草药才能够医好自己。 可是人该怎么办呢?只能硬生生地熬着。 若不是没有机会,若不是山底下那群狡猾的人类不足以取信母狼,它早就把这小孩子送到山下了。 可母狼也不是傻子,这样深的山林里,小孩子是怎么走进来的呢?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要她死。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个人为了救田七而受伤,面对威胁的时候,也只会对狼群做出反击,而没有用他手里那个能发出巨大声响的家伙伤害狼群。 这是个好人,是个值得托付,值得信任的善良的好人。 田七还是一脸茫然的状态,她的小脑袋瓜不足以接收太多的信息。 狼母又用那种慈爱、怜爱的目光看着她,紧接着 “呼……” 仿佛是一阵风拂过,母狼脑海里的想法和念头,传输到了田七的脑海中。 自从田七与狼群之间建立了沟通联络网之后,狼群里的每一只狼就都可以和田七进行双向沟通了。 “宝宝,你跟他走吧。” 母狼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温柔,甚至有些许沙哑。 “他是个好人,是个有能力的人,可以保护好你,可以给你送健康的食物,让你好好地长大。” “你在丛林里长大,但归根结底,你仍旧是个人类。 跟着他走,就有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有美味的食物,有可以抵御寒冷的衣服。” 田七听懂了狼母的话,她能感受到妈妈的声音是那么的颤抖,有那么多的不舍。 “这里太冷了,没有你需要的食物和东西,去找你的同类吧。” 田七的眼睛瞪大,错愕地看向强撑着站立起来的狼母: “妈妈也不要我了吗?” 就像是当初的爸爸,把她骗进了山里,不要她了,狼母现在也要把她送到别人身边吗? 第9章 不舒服 “妈妈,你别不要我!” 在意识空间之内的交流是如此顺畅,正因如此,田七对狼群有着非同一般的认可和归属感。 和狼群相处的这一年,足以改变她的认知,她不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她就是狼,只是长得和普通的狼不一样而已。 “我不要离开你,妈妈,我也不要离开狼兄狼弟。” “没有东西吃也是可以的,我在变大,我可以自己狩猎,我可以吃果子!” 她可以在这树林里活下一年,就可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她不要离开自己的家人,去陌生的环境,哪怕妈妈对她描述的那个未来的生活,是如此的令人向往,如此的美好。 “妈妈,你别赶我走!”小田七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黑暗的夜晚,她的亲生父亲和她的后娘,就这样把她丢在了深山老林里,任由她。成为这林子里的荒魂野鬼。 哪怕这一次狼母的主观意愿,不过是希望她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狼母垂下头来,轻轻地蹭着田七的脸颊,眼角也有泪水滑过。 它何尝不希望可以永远和这个可爱善解人意的孩子待在一起呢,一年的时间里,它早就把这个弱小的人类幼崽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可是没有办法,她没办法让田七健康茁壮地成长。 继续留在这里,她会死的。 母狼一次又一次地用头把田七顶开,它的力道轻缓却坚定。 狼牙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 他身处作战第一线,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见过了太多的分别与相聚。 人类感情丰沛,其中尚且夹杂着利益与欺骗。 可是,这两个不同物种的生物聚集在一起,那种纯粹的感情,让他难以言说自己现在的心情。 尤其是他的身份很尴尬,狼母托孤,但田七表现得很是抗拒。 他也知道这小孩不适合生活在山林里,可这个孩子太倔了,若自己强硬地把孩子带走,这小孩会怎么样,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或许他可以做出承诺,比如定时带田七回来看看狼母,看看这个她曾经待过的族群。 酝酿好的话还没脱口,狼母嚎叫起来,又看向了狼牙。 它什么都没说,但狼牙已感受到了那股无声的催促。 这头狼嫌他磨叽…… 关键这种情况,他是真不好插手啊! 他看着试图重新扑回到母狼怀抱中的田七,又哭笑不得的,望了一眼,自己流血的伤口。 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为难二字。 不带走,不切实际带走了老母和孩子都是伤心欲绝,分明要做好事儿,可他却偏偏要先做个恶人。 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使用蛮力,直接把田七带走的时候,却见眼泪汪汪的田七,突然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哇!叔叔!抱抱!” 啊? 啥情况啊?突然就贴过来了? 狼牙一脸茫然,却还是把这孩子抱了起来。 山林里起风了,天上乌压压地盖了一层厚云,过不了多久就该下雪了。 这小崽子倒是聪明得很,躲在他怀里,并不露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半点不肯让风吹。 只偶尔偷偷探出头来,看着尾随着他的两只狼族的幼崽。 看几眼,再趴回去,低低地啜泣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呜呜呜呜…” “狼兄狼弟……” “呜呜呜……妈妈。” 小家伙平日里说的话不多,只有这几个词说得还算清晰。 “不要我就,把我送回来。” 走到半路上,小田七突然又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听起来好像是不愿意跟着狼牙离开,但狼牙知道这孩子不过是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却再也没有能够守护她的狼家人而已。 对这孩子而言,跟着狼牙一起出山,是抛弃一切,走向未知。忐忑与恐惧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狼牙觉得有点好笑,但更多的是心酸与心疼。 这样一个欣欣向荣,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孩子呢?被抛弃在山野里,被狼群饲养。 如果她没那么幸运,如果狼群只是单纯将她当成猎物的话,她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垂眸看着这个小女孩,看着她因为哭泣而泛红的眼睛。 她是如此的纯粹,哪怕身上脏兮兮的,甚至还有着狼窝里特有的腥臭味儿。 狼牙没接触过几个小孩子,他这种人,更不必提什么温情二字,可是他想再狠心的人,遇到这样可怜的小孩子,总也该有几分心软—— 银蛇不算,银蛇那畜生连人都算不上。 “行了行了,保证不能把你丢了,保证让你顿顿有肉吃,让你长得高高壮壮的,以后有机会,我还带你回来。见你妈妈,怎么样?” 他一咕噜说出一长串的话,田七却只听懂了有肉吃和见妈妈,这几个字。 “还有啊,咱们可得约法三章,以后跟着我好好学习人类的语言,我不管你是只能和狼群沟通,还是依旧可以和别的动物沟通,你都不能随便操纵动物去攻击人类。” 田七听不太懂,但对方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在叫她听话——狼母教训狼兄狼弟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表情和语气,她虽然小,但可聪明了,都听得明白呢。 “好。” 小崽子,恐怕是连他话里究竟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吧,竟然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下来了。 狼牙觉得自己有一种被人糊弄了的感觉,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小崽子还挺可爱的。 一抬手,发现田七露在外面的胳膊冻得冰冰凉。心头一凛。暗自恼恨自己到底还是太粗心了,便解开了大衣,直接把人裹进了怀里。 没办法,这么冷的天,哪怕他是特种兵也扛不住,只能暂时用这个法子给她暖暖身体了。 好在这姑娘还小,等以后大了就得讲究一些了,毕竟男女有别。 习惯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田七,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竟莫名其妙地有些不习惯,哪怕这衣服暖烘烘的。 “不舒服。” 她撇了撇小嘴儿。 狼牙抬手掂了掂她的小屁股:“知道你不舒服了,下山就好了,再忍忍。” 第10章 带娃 就这么着,狼牙抱着个小孩子,朝着山下走去。 按道理来说,他左肩上受了伤,没法使力气,只有右手能抱着他,这种情况下是极难找平衡的。 但这孩子太轻了,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狼牙又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到底没被这山路难住。 “小崽子,还不愿意跟我走,继续留在山里,早晚饿死你。” 母狼生下两个狼崽儿之后,早就该断奶了,但看它的样子,还在继续产奶,想必就是为了给这小崽子提供食物。 可这个年纪的小孩,单靠母乳,怎么可能能补齐全营养? 没有碳水的摄入,小孩子想长得高壮一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行吧,行吧,这小姑娘既然落到他手里了,他自然要好好照顾的。 狼牙叱咤风云半辈子,却没想到,如今这个年纪了,媳妇儿还没有呢,先当上奶爸了。 银蛇已经死了,他把消息通知给了其他的队友,在此之前,狼群必须撤出队友的围猎区。 他不知道那母狼有没有听懂,但把这个消息转述给田七之后,田七呜里哇啦一顿。母狼就拖着伤痛的身躯回到了洞穴深处,其余的狼也早跑不见了。 临走之前,他还给母狼处理了一下伤口,最起码能让他痊愈得快一些,还好,狼是群居动物,哪怕母狼受伤了,它们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同类。 就这样在山林里一路行走,天黑之前,他们总算来到了山脚下的道路旁。 那里停着一辆灰黑色的越野车,狼牙把这小崽子从自己的怀里掏了出来,塞到车子的后座上。 小崽子好奇地到处摸啊摸,狼牙取出安全带给她扣好。 “摸可以,但是不能乱动,也不能随便开门。” 他叮嘱了一句,自己也到了车上。 紧接着就开始和上峰汇报工作状况。 “收网成功,货已取回。” 对方似乎松了口气,随后,通讯器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好好好,不愧是你,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你完不成的任务……有耗损吗?” “没有,身上擦破了点皮儿。” 他说得云淡风轻,对面儿似乎也信了。 正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又听狼牙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报告道。 “不过我有点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银蛇身上还有什么特殊情报吗?” 涉及任务,对方能联想到的,自然也只有这一点。 但银蛇只是纯粹的佣兵式的特工而已,他与对方的组织只是纯粹的雇佣关系,成了拿钱,不成就死。 除此之外,挖不出大的信息。 “和这次行动无关。” “在山里捡了个人。” “啥!?”对方显然很吃惊,声音都拔高了。 “是个小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在山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 勉强还会说点话,但以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她已经和狼群生活了一段时间了。”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在指挥狼群与我作战,不知道是先天的特殊能力,还是和狼待久了之后懂得狼言狼语。” 他的汇报结束之后,通讯的另一端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狼牙,银蛇是不是给你下毒了?你脑子不太清醒吧?” “你在山里找到一个和狼群一起生活的孩子?这孩子还懂得狼言狼语? 你干脆告诉我,你其实不是秦雍,你其实是个狼人得了。” 狼牙,也就是秦雍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觉得我胡说八道,等我把人带给你瞧瞧,你就知道了。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那我就把这崽子扔回山里去。”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来得及训他呢,坐在副驾驶的田七却是听懂的,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声音哭得震天响,通讯另一端的人也听见了。 “少给老子放屁,老老实实把人领回来,吓唬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秦雍把通讯器拿远了些,皱着眉头摁断了通讯: “行了行了,没想着扔你,逗你玩儿呢啊。” 他扭头去看,就见那小姑娘虽然叫得很大声,但脸上一滴泪也没落下来,好好好,小崽子也会唬人啊。 秦雍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前方。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笑意。 其实当个奶爸也没什么不好的嘛,这小孩看起来还蛮机灵的,有这个小崽子陪着自己,看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孤家寡人。 A市,家属院。 这算得上是整个A市最为特殊的地方了。 住在这片区域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闲杂人等是不能靠近的,否则外面的守卫自会端着枪把你打成筛子。 秦雍开着车带着田七回来的时候,守卫只看了眼他的车牌号,就放行了。 开什么玩笑?谁敢招惹这活阎罗? 这位带不进什么危险人物进来,他本身就是这个大院里最危险的人物。 更何况,除了秦雍之外,他们也只在车上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秦雍下车打开车门,冷风吹进去,吹得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田七,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车上的坐垫,虽然没有床铺那么柔软,却也比狼窝舒适很多,今天大哭了一场,田七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上车之后,秦雍开车开得四平八稳。 她身上又盖着秦雍的军大衣,就这么晃悠悠地开了那么长时间,田七没撑住,自然睡着了。 秦雍把人裹严实了,抱着小崽子就往军区大院里赶。 可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守卫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大队长的车上,怎么还能下来个小崽子呢? 是从哪儿捡的小乞丐? 不应该啊,市里又不是没有正常的安置所。 总不至于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被敌特势力培养成间谍了吧?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田七更不舒服了,她趴在秦雍未曾受伤的左肩上雇佣了一阵子,露出一个小脑袋来。 结果正和不远处,盯着她与秦雍的两个守卫对视。 小田七本能地警觉起来,对着那两个守卫便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啪。”隔着厚厚的军大衣,秦雍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跟你说什么来着,不许随便跟人呲牙!” 第11章 小狼崽 呜呜呜,叔叔凶她! 小田七愤愤不平地想。 算了,她小人不记大人过,不和他一般见识,毕竟还要靠这个叔叔吃肉肉呢! 狼母说了,忍得苦中苦,吃得香香肉! 秦雍回来不要紧,他带着个小崽子回来这事情就有些玄妙了。 家属大院就那么大,他回来的时候又正好是下班点,秦雍带个小崽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谣传成了:秦雍在外边有了个亲生闺女。 “真的假的,还有闺女能相中他给他生孩子?” “他自己抱回来的,不是亲生的那个小孩敢和他这么亲近?” “可不是咋的,上次我孙子跑出去树底下撒尿,让他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尿了,憋着尿回家尿家门口了。” “我说门口那老槐树怎么一股子骚味呢,合着是你孙子干的好事。” “这话说的,这不是给树施肥。” 一群人在大院里择菜,聊着八卦,聊得不亦乐乎。 “反正人不可貌相,能给秦家那小子生孩子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我之前想把我侄女介绍给秦雍,啧啧啧,我侄女都没说上几句话,说是觉得看见秦雍就跟看见教导主任似的。” “那你们看清那个娃娃长啥样了吗?” 议论声中突然插进去这么一句话。 几个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几分蠢蠢欲动。 “走过去瞧瞧去。” 秦雍把小孩子放在了客厅。 他们家里没保姆,到底是个女孩子,他也不方便给这小女娃娃梳洗打扮,就想着出去请个嫂子帮帮忙。 结果刚出大门就看见一群人趴在他们家窗户底下探头探脑地张望。 “各位婶子大娘,都干什么呢?” 他这声音不大,却是跟炸雷似的,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望着他。 到底是一个家属大院的,没想到听墙角这种事情会被人抓个正着,大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就听咚的一声,秦雍往屋里一看,发现小田七不知啥时候爬到窗户边上,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珠子,看着家属大院里的众人。 “哎哟!”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当即吓得捂着心口惊呼出声。 小田七呲着牙,瞪得更凶了。 看这个情况,想请她们帮忙恐怕是不行了,秦雍请走了众人,抱着娃娃往后院走去。 他作息时间不是很规律,成年之后又是个主意大的,所以一直以来都跟家里人分开住,如今有事情需要家里人帮忙,自然得过去。 如果说家属大院里的都是重要人物,那秦家就是重中之重。 虽说回来之前已经跟家里人汇报过了,进门时秦雍还是有点紧张。 万一家里人也跟大院里的人一样,不接纳这小孩子怎么办,他可是向那狼母承诺过要照顾好小崽子的,顶天立地的汉子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秦雍闭上眼睛,冷静许久,推门而入。 “妈,我……” 话还没说完呢,他就愣住了,客厅里坐满了人,就连久不曾露面的秦老爷子,也换了身衣服坐在大厅里等候着。 除此之外,他本应在实验室处理各种实验数据的科研狂人哥哥秦碌,在医院忙碌的嫂子沈瑶,还有本应该在房间里看书喝茶的奶奶,都齐聚于此,直勾勾地盯着他军大衣里包着的小崽子。 这个场面有点难以形容。 田七源自野兽的危机预警使得她更加不安起来,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仿佛随时准备进入作战状态。 这些人都……好凶啊! 看起来比怪叔叔还要凶呢! 尤其是那个手里拿着棍子的老爷爷,看上去血腥气就很重! 拄着拐杖的秦老爷子,确实是经历过真正战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位老将军。 田七有些怕怕的,她小脑袋拼命地往军大衣里缩,期许能找回些许安全感。 或许是气氛过于凝重了,绷紧心弦的田七一个没忍住,竟然哭了出来。 “呜……哇哇哇,我要妈妈,要妈妈!” 起初还只是很小的抽泣声,后来就是放声大哭了,秦奶奶一下子就着急起来了:“哎呀你究竟会不会抱孩子啊!” 老太太年纪不小了,精神头和身体却是个顶个的好,从沙发上噌地一下站起来,就去抢孩子。 “你就这样夹着孩子回来?你当你夹猪崽子呢?这样抱着孩子能舒服吗!” 她一边训斥着,一边就要从秦雍的手里去接孩子。 秦雍挨了一顿训斥,那是一句话也不敢回,连忙把军大衣给解开了,露出来里边野性十足,瘦骨嶙峋的脏娃娃。 小姑娘顶着一头枯草似的头发,发丝都打结了,身上只披了一张鹿皮,细胳膊细腿都裸露在外,上面黑黢黢的,还有无法遮掩的划痕伤疤。 看得让人心酸又心疼。 她此刻正用一种茫然无措的目光,警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看起来就像是未经驯化的小兽。 可是,她分明是个人类小孩啊! “天哪!天哪,这孩子都是遭了什么罪!” 秦奶奶当时就落下泪来。 她伸出双手,想从秦雍的手里把孩子接过来,又生怕伤害到孩子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碰碰她。 “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的,能把这么小的孩子扔进森林里!!这不是逼着孩子去死吗!” 奶奶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乖孩子,好孩子,别害怕,奶奶抱抱你啊。” 奶奶的声音里满是疼惜,轻柔的语气带着特有的安抚的力量。 田七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直觉最为敏感,她能够感受到这个奶奶对她没有恶意,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讲,还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奶奶……好像她记忆里的奶奶啊…… 秦雍带着孩子进门的那一刻,看热闹的人就全部被阻隔开来。 如今秦家的大厅只剩下秦家一家五口,和整个人还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状况的小田七。 客厅的白炽灯亮得扎眼,田七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地方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第12章 如获至宝 细说起来,秦家的装修并不算多豪华,秦家人也不讲究这个,秦家简洁,质朴,大气,看起来很有家的那种感觉。 和田七记忆里那种四面漏风,下雨漏雨的小破房子简直大相径庭。 所以这也就加剧了她的不安之感。 秦奶奶抱着她,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田七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哪怕她感觉得到,秦奶奶对自己毫无恶意。 没办法,于这里而言,田七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了。 这种感觉细说起来就像是一个一直躲在阴暗角落里吃虫子的小青蛙,突然间得以窥见井外的广阔天空一样。 田七下意识地想找一个能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 没办法,森林里的动物,如果不会隐藏自身,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看着田七蜷缩着身子,拼命地往自己和沙发的角落里塞,秦奶奶越发心疼了。 “乖姑娘,好姑娘,别害怕,这里就是你的家,咱们都是你的家人,别拘束啊。” 说完又看向一语未发的秦老爷子:“你个老头子别绷着一张脸,瞅瞅你给孩子吓得!” 因为紧张所以已经尽量放缓表情,但是本身长得严肃,没办法做出和蔼表情的秦老爷子:“……” 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是不能说。 他僵着一张脸,缓慢地扯出一丝笑:“小宝,别害怕。” 能想象一头狮子对你做出和蔼的表情嘛、 秦老爷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了。 于是不仅没有安抚到田七,还得到了小田七一个凶凶的呲牙表情。 秦老爷子笑了笑:“嘿这小崽子挺凶,有我当年的风范。” 看着自家亲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众人:“……” 奶奶嫌弃地看他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又给正处于应激状态的小田七顺了顺后背:“乖宝别怕啊。” 此时沈瑶从楼上走了下来,手上还拿着一床厚实的毛毯子:“妈拿这个给孩子裹起来吧,客厅虽然不算冷,但是也要注意保暖呀。” 秦奶奶连忙接过毯子。 这毯子显然比军大衣柔软许多,裹起来舒舒服服的,甚至让小田七恍惚之中有一种被狼母圈在怀中的感觉。 这个奶奶,还有这个姨姨对她都好好呀,不凶她,还给她新衣服穿,她们都是好人。 不仅如此,奶奶一边抱着她,还轻声地安抚着,让田七根本没有办法对。对这种和蔼的老人升起任何一丝的警觉心。 “妈,抱了这么久了,把小孩子给我瞧瞧吧,我看他身上有不少外伤,也要好好处理呢。” 沈瑶在医院工作,虽然不是儿科专业,但处理外伤还是很有一手的。 这些小伤口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她也能看得出来,田七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 田七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可是细细看去,眼白充血,脸色泛红,身上明显是不舒服的。 沈瑶是大夫,听她这样说,秦奶奶哪里还敢耽搁,连忙就把孩子抱了过去。 沈瑶给田七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大大小小十数道伤口,有些是树枝的划痕。有些是行动时的擦伤有深有浅。 最严重的是腰腹一处伤痕,由于一直被鹿皮裹着,已经有些溃烂发炎。 “老公,去楼上把医疗箱拿过来。” 秦碌也不含糊,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楼,快速取回了医疗箱。 “孩子有啥大问题呀?实在不行,别在家里出物理了,让老二开车,咱们直接去医院去!” 老爷子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先别带她去医院了,她这个情况经不起折腾的,她到咱们家尚且觉得受惊,去了医院那种地方,只会更加担惊受怕。” “看起来状态稳定,事实上不过是肾上腺素在撑着,请几个人过来吧,去医院不太合适。” 她面色凝重,这孩子若是再拖延几天,恐怕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如果秦雍没有进入那片山林,没有恰好遇到这个被狼养大的孩子,即便她幸运地得到了狼群的认可,她也没有办法健康地长大。 秦家一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就连秦雍也觉得背后起了一身的冷汗,他现在无比庆幸,庆幸自己经历那样的危机,庆幸自己能够获得狼群的认可,顺利地把孩子带回来,否则,这可是一条命啊! 秦雍咬着牙,缓慢地陈述着田七这些年的遭遇: “她的语言功能虽然没有完全退化,但描述能力已经很差了,回来的路上,我问过她,今年4岁,大概在一年前被家里人丢到了山里去。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是狼群护着她长大的,我当时执行任务,误入了狼群的包围圈,这小崽子就指挥着狼群,想把我驱逐出去,她把我当成了侵略者。” 即便这小姑娘是被人抛弃的,她对人类也没有过多的仇恨和憎恶。看到了误入领地的人,也只想着把人驱赶出去,没有真的想伤人。 否则,即便他手上有枪,有不错的功夫,一个人想对付十几头身强力壮的狼,也是痴人说梦。 众人心情沉重,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时的她只有三岁呀。 这样恶劣的天气,恶劣的环境,即便是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熬过一个晚上。 如果田七不够幸运,如果田七没有与狼群沟通的能力,她的结果可想而知。 “这群畜生。”秦老爷子被彻底激怒了,他拄着的拐杖狠狠地砸向地面。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太多恶劣的存在,见过太多太多人性的阴暗面,可即便如此,在得知一个小孩子被如此对待之后,他还是阵发了雷霆之怒。 “还用想是谁扔的吗?除了这孩子的父母,还能是谁?虎毒尚且不食子啊,狼都能养大她,怎么就非得把这孩子往死路上逼呢!” 有的时候,人或许真的连畜生都比不上。 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哪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却依旧保持着一颗纯挚之心。这是世上最为难得的。 第13章 安置 “他们不养这个孩子,不认这个孩子,是他们没福气! 既然老二把人捡回来了,那就是这孩子和咱们家有缘,他们不养,咱们养!” 老爷子一番慷慨陈辞,就算是把人认下了:“打今儿起,她就跟咱们秦家姓了,是咱们家的孩子!” “谁要是再敢欺负他,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就是跟我秦家过不去!” 老爷子看向,颤巍巍蜷缩在秦奶奶怀里的小田七:“这孩子受够了苦了,如今到了秦家,就算是苦尽甘来。往后就叫田七吧。” 老爷子这句话就算是拍板定砖了? “田七性属温,喜湿喜热,希望她以后再也不必经历寒冷。” 沈瑶摸着小田七的头发。 秦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搂着这孩子欣慰地说道:“这一下子好了,田七呀,小甜妻,往后你就是奶奶的孙女儿了!” 秦碌厚实的眼镜下闪烁着些许探究的微光:“这孩子看着就坚强,果敢,而且老二还说,她竟然能和狼群沟通,想来很是不简单!” 沈瑶抬头看了他一眼:“少把你研究实验样本的精神放到孩子身上,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小心我抽你。” 秦碌嘿嘿一笑,那种精英气质瞬间全无:“我哪里至于做出这种事情吗?我要是敢研究他,别说你了,爸妈也不能饶过我呀,好了好了,先给孩子治病要紧。” 沈瑶点点头,从医疗箱里取出常用的退烧药剂,调配好后,举着针管看向了小田七。 “乖宝,乖宝,别害怕啊,你现在身上有痛苦,等打了这个针之后,身上的痛痛就飞走了。”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可是面对这样小的一个孩子,语气和心情就不由得柔软下来。 可是她的语气再柔软,也没有办法让田七放下戒备心。 她看到了,那个管子上有尖尖的东西!被灯光照着,甚至还有一丝非同寻常的光亮! 这看起来很温柔的阿姨,竟然要拿这个尖尖的东西扎她! 一时之间恐惧和慌乱袭上心头,田七再也遏制不住心底的野性,像狼一样冲了过去,死死地咬住了沈瑶的手腕。 她不管不顾地咬着,拼死也不肯松开,她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小孩子,本就不足以和成年人为敌。 她的速度太快了,沈瑶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咬得个结结实实。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痛感,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 “沈瑶!” 秦碌快速冲了过来,眼睛都红了。 沈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她最为宝贵的就是这双手啊! 这小崽子,偏偏就咬上了她的手腕。 秦雍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抬手就要劈到孩子的后脖颈。 “干什么呢!”沈瑶高声喝止。 “你当她是你手底下的兵?能受得了你这么一击?” 沈瑶面色泛白,脸色很是难看,可是她对这孩子没有任何一点埋怨。 她能懂得这孩子的警戒心,也不觉得对孩子使用暴力手段是合适的途径。 她伸出手来轻柔地抚摸着田七干枯毛躁的头发,心里一阵发酸,这孩子这一年来受了多少罪啊?在森林里,要担多少的惊吓? 哪怕狼群认可她,这森林中还有其他的猛兽,她就这样躲躲藏藏,担惊受怕地过了一年。 她心底一酸,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啪嗒一声,眼泪落在了田七的手背上。 田七错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手,不只如此,她也没有松开牙齿。 没有打骂,没有斥责,甚至她都没有使用外力,让她停止对她的攻击。 口腔里是不算熟悉的血腥味儿,田七知道,只有受伤才会流血,而受伤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她是因为疼才哭的吗? 她迟疑地松开嘴巴,缓慢地看向沈瑶。 阿姨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神情,她望向自己的目光慈祥而悲悯,满是怜爱。 怎么能这样呢? 不是应该打她,骂她,把她甩到一旁吗? 饶是知道自己的攻击会受到惩罚,田七还是做出了兽类应有的反应。可是当她的反应没有得到印象之中的回馈时。她错愕地停住了。 她的目光如此茫然。 秦碌心疼地看了看媳妇,随后又观察什么稀有物一样。观察着小田七。 “还真是被狼长大的孩子啊,所有的反应都和兽类的反应高度一致。 真是不可思议,哪怕她和狼群生活了一年的时间,但归根结底,她作为人的时间还是更长的,怎么会被狼群同化得这么厉害呢?” 秦碌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确实是一件值得研究的事情,是因为它能快速地适应狼群的生存模式,所以才能够号令狼群吗?如果我们掌握了这种……” “少给老子放屁!”秦老爷子暴喝一声,拐棍儿,就杵上了大儿子的屁股。 “你研究东西,脑子都研究坏了!你媳妇受伤了,你不关心,你闺女让人虐待了,你也不关心!就知道研究研究研究,滚回你的研究院去!” 滚是不可能滚的,秦碌还是很担心媳妇儿的,他连忙从一旁取来纱布、碘酒,给媳妇儿清理了伤口之后进行包扎。 另一边做错事的小田七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再一次被秦奶奶抱在怀里,大概是因为刚刚又一次精神过度紧绷。 她整个人像是泄了力气一般,没多久,就在秦奶奶的轻哼声中睡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即便是在睡梦中,她也蜷成一团,像是人类幼崽最初在妈妈肚子里的姿态一样。 这是一种高度不信任环境,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幸运的是她咬得虽然狠,但小孩子的牙齿深度有限,只是些皮肉伤。 沈瑶又配了退烧剂给孩子打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在睡梦中的缘故,田七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抖了抖。 “先给孩子安置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暂时没办法给他清理身体,这孩子身上的问题太多了,一旦破坏了身体的菌群,可能会造成更恶劣的反应。所有的事情只能循序渐进。 第14章 狼崽田七 最终,秦雍抱着孩子到了二楼,给田七留出来的房间,早就已经打扫干净了,铺着柔软的床垫,窗户大大的,保证太阳出现的时候,阳光就能洒满整个房间。 尽管家里没有孩子,大人们还是尽力地塑造出了一个女孩子生活的地方的柔软。 床垫是新买的,上面还铺了厚厚的被褥,地上也铺了一层地毯,桌子的锐角处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避免孩子因为好动而磕伤。 秦雍轻柔地把田七放到床铺上。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打针时还没有苏醒过来的田七,在整个人挨到床铺的一瞬间惊醒了过来。 没办法,这种触觉太陌生了,好软啊,软得好像睡在棉花里一样。 而这种柔软给田七带来的并不是舒适感,相反,这会让她更没有安全感。 丛林中狡猾的猎人布置下陷阱,就是这样的感觉。看上去厚厚一层的落叶,一旦踩下去,就有可能掉入深坑。掉进猎人扎好的木桩上。 田七醒来的那一刻,嗖地一下,爬了起来,跳到了床头柜上,紧接着借力跳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随后又是一个攀爬跳跃,竟然直接躲到了衣柜上面! 森林里除了狼之外还有猴子,她没有办法像狼一样矫健地奔跑,但她学会了猴子攀爬与跳跃的能力。 在大多数情况下,猴子的技能能为她争取到逃命的时间。 她虎视眈眈地盯着秦雍,仿佛全然忘记了,这是那个答应给她带肉吃的好叔叔。 她的反应如此迅捷,动作如此轻快,看起来完全不像沈瑶说得那样病重。 可她脏兮兮的小脸上呈现出的不正常的红晕,还是让大家意识到她的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好。 寻常人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疯娃子,她已经被狼养废了,她再也无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和世界。 可在秦家人看来,这孩子太苦了,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才会连觉都睡不安稳?才会如此费心地去谋求一个自认为安全的所在? “乖宝,快下来吧,不能在柜子上睡觉的,下来吧!” 奶奶伸出双手就要去抱田七。可是她的动作不过是让田七往衣柜的角落里塞得更紧罢了。 她虎视眈眈地巡视着众人,事实上,除了秦雍之外,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在他的信任范围之内。 秦雍的脸绷得紧紧的:“得给孩子一段适应的时间,不要急着给她最好的,先让她熟悉环境,想对她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瑶点了点头,劝慰秦奶奶:“妈,你别着急,总得给这孩子一点时间知道咱们都是对她好的人,毕竟在此之前,她有那样的经历。能对秦雍产生一定的信任,已经非常难得了。” 道理都懂,可是谁能不心疼呢?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本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结果却有这样的遭遇。 她究竟要过多少时间才能重新回归人类的状态,才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在人类的生活环境下生存下去。 “大伙儿,别挤在屋子里了,接下来,就让我陪着她吧,我是医生,等她和我建立了一定的熟悉感之后,我也方便为她诊治。” 慢慢来,这些事情都要慢慢来,急不得的。 大家虽然心急,却也明白这个道理,最后都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只剩下沈瑶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看着缩在衣柜顶上角落里的小孩。 身处陌生的环境里,这里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个窄窄的出口,田七的心情其实是很慌乱的。 这里不是森林,没有熟悉的狼群的气味与标记,没有狼兄和狼弟,更没有母狼的保护。 她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否则也不会在秦奶奶的安抚之下,那么轻易地就睡过去。 可对于环境的本能的危机,却让她无法立刻睡去。 好难过啊,就好像半年前发的那场高烧,她面前的景物都出现了模糊。 头胀胀的,喉咙干干的,身体热热的,她想喝水,肚内空空,有饥饿感,可是她不知道能从哪儿获得水,也不知道能从哪儿吃到肉? 沈瑶看她的状况,就知道她肯定是渴了,她缓慢地站起身来,从房门里走了出去,什么都没说,过了好一阵子,她端着一碗甜水走了进来。 小田七还是蜷缩在衣柜上头的角落里,无比警醒地盯着她。 “是不是渴了?要不要喝点水?” “这个东西妈妈放了糖的,喝起来甜甜的,热热的。” 害怕小姑娘有戒备心,她还特意用小汤匙舀了一口喂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特别幼稚地眨巴眨巴嘴。 “好甜啊,宝宝,你要不要尝一尝?” 她的语气和动作是如此的温柔,从她的身上,田七感受到了。幻想之中,属于妈妈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硬生生地熬着,一直熬到后半夜,田七终于撑不下去了。 在此期间,沈瑶已经换了很多次的甜水,她没有催促田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田七终于撑不住了,她从柜子上跳回到桌子上,动作很轻,却还是发出了一阵响声。 沈瑶的身体微微一抖,并不是被她吓的,而是心疼。 田七的手上和脚上有很多伤口,应该都是爬树跳跃,在山林里造成的创伤。 这样小的年纪呀,普通的小孩子,哪怕只是身上稍微擦破了点皮,也会经受不住,痛哭流涕。 而为了生存下去,小田七竟然已经能将这些小伤口熟视无睹,完全不当作一回事儿了。 沈瑶把那一碗甜汤放到了桌子上,缓慢地推到田七的面前。 田七已经忘记怎么去使用勺子了,她下意识地低头,整个脸都埋在了汤碗里。 她的舌头触碰到了碗里的甜水。 好甜啊,好好喝啊! 长久未摄入任何的营养,骤然之间接触了糖分。田七瞬间身心愉悦起来。 她如饥似渴地喝干了这碗甜水,进食的方式非常不雅,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狗喝水没什么区别。 因为动作太剧烈,到最后碗底只剩下一点点的时候,田七一个不小心把碗拱到了地上。 第15章 认可 只是一碗甜水而已,不足以让田七喝饱,但足以让她取信于田七。 看着田七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渴求地望向自己,沈瑶心里一软。 “小宝,你先在这里等着,妈妈再去给你盛一碗粥。” 高压锅里有米粥,刚刚没给田七拿过来,就是知道她不会喝,所有的东西都是要循序渐进的。 她把煮得清凌凌的米粥端了过来,温度刚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 田七缩在床头柜和衣柜中间的角落里,沈瑶端着饭碗慢慢走过去,停在一米左右的距离,弯下腰,把饭碗放在地上。 她拿了两只碗,两个汤匙。 “不要直接用嘴巴喝用汤匙喂进自己嘴里。”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拿起汤匙喂进自己的嘴里。 田七对于碗和汤匙还有一定的印象。看到沈瑶的动作之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拿起汤匙喂了自己一口。 米粒烀得软烂,汤粥说不上多么美味的东西,但对于常年未曾吃过正常食物的小田七而言,这简直算得上是人间至味了。 用汤匙舀着吃,对田七而言太费劲,也太慢了。她下意识地俯身又一次要用舔的方式去进食。 沈瑶缓步走过去,从自己的碗里舀出一勺粥,递了过去。 田七歪了歪头,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田七张开嘴巴,沈瑶立刻把粥喂了进去。 田七眼里的警惕褪去些许,沈瑶趁热打铁,一勺一勺的粥喂进孩子的嘴里。 她看到田七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心里酸酸涩涩的。 这孩子究竟吃了多少苦啊?才会只是吃一点米粥,都觉得无比满足,无比幸福。 一碗粥喂完,田七似乎终于收起了自己浑身的利刺。 她不再用那种警惕戒备的眼神看着沈瑶,整个人的身体也不再紧绷。 沈瑶尝试着朝她伸出手:“好宝宝,已经很晚了,妈妈带你睡觉,好不好?” 田七懵懂地看向她,又看了看她手腕处的伤口。 自己刚刚才把她咬伤,都流血了,好心的阿姨竟然还给自己喂饭吃。 虽然不是香香的肉肉,但这个粥也是很好吃的,她被送进山里前,家里的情况并不算好。米粥是吃不到的。 就算好一些,后娘也不舍得喂给她。 田七下意识地向前爬了一步,缓慢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到沈瑶的手里。 沈瑶的心倏然一软,轻轻一拉,把孩子拉到了自己面前,双手放在她的腋下,把小孩抱进了怀里。 田七的身上还没有清理过,这让她闻起来简直像是从野兽的巢穴里捞出来的一堆垃圾。 可沈瑶这样一个职业自带洁癖的人,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人抱在了怀里,让她脏兮兮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口中轻哼着摇篮曲。 终于田七的呼吸变得和缓起来,她的小脑袋一歪,身上也重了些,她睡着了。 想要知道田七若是再躺到床上,必定还会醒的。便也就没有放下这个小小的甜蜜的负担,把人搂在自己的怀里,趴在肩膀上硬生生抱了一晚。 就这样一直在床边坐到了天亮。 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房间内,属于田七的卧室的门被人轻巧地推开了。 最先露头的是秦老爷子,他微弯着腰,低头看去。上边倏然冒出个脑袋,正是秦碌。 秦奶奶的身高最矮,被两个老爷们儿堵在门口儿,根本就进不去。 她气得轻轻地朝大儿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秦雍在楼梯口处,无奈地看着守在门边的一家三口,细想了一下,那小崽子不,现在应该叫她小田七了。 从回来到现在,这孩子还没有清理过呢。他打了盆温水,打算简单地给他清洁一下。当然了,这种事情要让妈妈和嫂子代劳。 彼时的沈瑶已经醒了过来,他眼底有清晰的疲惫,但脸上却是满怀欣慰的笑容。 她张嘴给出无声的指令:“别出声。” 小田七实在太警觉了,声音稍微大一些,她都会醒过来。 幸运的是,昨天给她打过退烧药剂了,所以这孩子如今倒是没有高烧的迹象,体温降下来了。这是好消息。 她睡得正踏实呢,谁忍心打扰她? 秦奶奶揪住了大儿子往后一扯,又把老爷子往旁边一挤,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鞋子都脱了,只穿着袜子,光着脚在地板上走。 她坐到床边,轻轻地搓了搓手,把手放在了孩子的脖子处。 随即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确实是退烧了,这孩子真是命大! 家里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可是这放下的心没过多久,就又提起来了。 因为田七毕竟不是普通的女孩,她从狼群中回归,身上带着短时间内无法褪去的野性。 比如说,暂时她还无法适应如何使用筷子,勉强只能用勺子把东西咬进嘴里。 第n次使用筷子失败之后,田七伸手就要抓餐盘里的肉。 秦雍伸出筷子,一下子夹住了她的手。 小甜七立刻转过头去,用那种看敌人的眼神看向他。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另一只手抓了块肉塞进嘴里,得意扬扬地一边嚼一边看。 这表情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秦雍:“……” 觉得自己似乎被拉低了智商。但又不明白,小田七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 田七不懂,田七不知道,田七吃得很香。 奶奶看了哭笑不得地说道:“小宝,不能拿手抓着吃!” 然而话还没说完呢,他们就看见田七嫌弃地张了张爪子,然后毫无顾忌地把手上的油污蹭在了新买的衣服上。 仿佛那并不是一件衣服,而是自配的大抹布。 沈瑶到底是个有轻微洁癖的,看得一阵头疼。 若只是这些的话,问题还不算大,偏偏田七还保留着野兽的排泄方式。 她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拉屎的时候还能顾及这些,尿尿的时候就会像狼一样,在各个角落里撒一泡。 没办法,这都是跟狼母学的呀。 第16章 宠爱 大伙看了她的举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只能一点一点地纠正。 就算是养个小宠物,都是要有耐心的。更何况这是个人呀。 秦雍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出任务,在家里闲着没事儿,就教田七说话。 哥哥和大嫂结婚了,又没有孩子,符合收养的标准,手续虽然还没有办下来,但俨然已经以田七的父母自居了。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当田七的小叔。 秦雍的手里拿着个鸡腿儿,看着不远处瞪着大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小田七,笑眯眯地哄道: “宝宝,叫叔叔。” 田七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张开嘴巴。 之前倒也不是没有叫过这家伙叔叔,但打从进了秦家的大门之后,她反倒是不愿意叫了。 “叫呀,叫呀。” 奶奶满怀期待地催促着。 田七嘟了嘟嘴巴,似乎想要尝试发音。 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气势十足的“嗷呜!” 只是尾音颤颤,听起来颇像是邀宠的小兽。 秦家的人都有点儿无奈,这小崽子按理来说,也和人类生活了一段时间了,咋就老学不出个人样呢? 因为这件事儿,大家都不好意思把田七带出去见人。 不是觉得田七丢人,而是担心院子里的人知道田七明明是一个人,却学不来人类的生活习惯时,会嘲笑这小孩。 年幼时展现的特征,会在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被一些无知的人拿出来取笑。那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他们不想让田七承担这样的风险。 沈瑶凡是不加班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回到秦家,想尽办法教田七说话。 再不济就是改善她的进食方式。 用手抓,单纯地用牙齿撕咬,这都是不可取的,但田七是没有这个概念的。 她的学习很笨拙,往往需要大量的重复性训练,才能够有所好转。 这倒都还好,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田七总是分不清什么是饮用水,什么是马桶水。 当秦碌第三次把这小丫头片子从马桶边上揪出来的时候,那个整日里泡在实验室的科研大佬终于崩溃了。 “乖崽,这是拉臭臭的地方!” 臭臭? 臭臭是什么? 小小的脑袋里满是大大的疑惑,一脸茫然地看着爸爸。 秦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教了,叹了口气,把卫生间的门给锁上了。 另一边,秦老爷子从沙发底下拖出来一只被啃得稀巴烂的拖鞋…… 秦奶奶对此视而不见,她正拿着一张图画贴展开来教田七汉语拼音。 “a” “a” “o” “嗷呜!” 然而这场教育并不是很顺利,每当教到第二个拼音字母的时候,小家伙就会自动识别一般的跑偏。 奶奶头疼地看着这个小坏蛋,看她分明什么都没做好,却依旧扬起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试图让别人表扬她。 “不能就这么把孩子困在家里了。” 今天晚上,家里人就聚在一起,开了个郑重其事的家庭会议,沈瑶最先发表自己的意见。 “仅仅接触我们是不够的,他之所以能够跟狼群如此迅速地融入一起去,就是因为她接触的狼比接触的人要多。” “自我认知中并没有我是个人的概念,她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当成了一匹狼。” “想让她重新融入人类社会中,就应该让她多多地接触人类。” 奶奶一拍大腿,满面愁容:“话是这么说的哟,可万一外面那些嘴碎的,说她的坏话,可怎么办?” 秦老爷子怒目而视:“哪个敢说我孙女的坏话?但凡叫我知道了,我一枪崩了他!” 秦雍头疼地捂住眼睛:“行了行了吧,法治社会,还当这群人是你手底下不听话的兵啊,要我说,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院里的人虽然嘴碎了些,但不是什么坏心眼儿的人,知道田七的这番遭遇,只会可怜她。 而且外面的人早晚会知道她的经历,田七有这样的经历,不是她的错,我们不能把这个当作她的耻辱。” 一直一语未发的秦碌也开了口:“还是出去,多见见人,多接触一下其他的小朋友。 而且老二说得对,田七需要正视自己的过往,她本身就不把自己当个人,也没有自卑的概念,在他的认知里,她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她并不会,也不应该为这种事情感到羞愧。” 几人最终还是说服了固执己见的秦奶奶。 秦奶奶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红格子裙,把田七那一头毛躁的头发理顺得妥妥帖帖,扎成小辫儿。 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从秦雍把孩子带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这还是大院里的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这小丫头见面。 最开始的流言早就已经被洗刷干净,所有人都知道秦雍在山上捡了个野娃娃,小姑娘可怜,被人抛弃到山野里,要不是幸运,要不是命大,早就死了。 虽是冬天,但太阳高悬着,晌午的温度也不算低,大院儿前面的空地,有不少爷爷奶奶都带着自家的小辈在那里玩耍。 秦奶奶带着田七一亮相,便引得众人瞩目。 “这就是秦家老二带回来的那个小闺女。” “就是吧,除了她,还能是谁?瞧这小模样儿,长得还秀气。就是这肤色有点重。” “听说是在山沟沟里带回来的,大山里的环境多恶劣呀,这小姑娘没缺胳膊断腿儿,已经很不错了。” 大伙儿议论纷纷,看向田七的目光满是惊奇,一个成年人,在那样的深山老林里,都未必能活得过一年,这小娃娃竟然顺利地活过了一年。怎么能不让人惊奇呢? 田七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打量过。 这让她有一种误入别人领地的慌张之感。 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小霸王,终于收敛了她的脾气,小心翼翼地跟在奶奶身后,只悄咪咪地探头,用一只眼睛巡视四周,观察着情况。 “乖宝,别害怕啊,这些爷爷奶奶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奶奶感受到了田七的紧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把人往老槐树底下坐着的朋友身边带。 第17章 教训 可她还没靠近自己的那群老朋友呢,突然就听到一个女人又尖又细的嗓音。 “秦家婶子,谁家的娃呀?长这么黑?” 那语气里带着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薄和讥讽。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些许抵触的神情。 赵桂芬,是整个家属院里最难缠,最刻薄的女人。 她体态丰满,这样冷的天儿,只穿了件单衣,腿上套了一条黑色长裤,脸上还画着艳丽的浓妆。 早些年间,赵桂芬一直想把自家妹子介绍给秦碌,整个大院里地位最高的就是秦家。 秦碌脾气好,相貌好,那时候虽然只是研究所的一个研究专员,但也是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 可是她几次三番的暗示,秦家都不搭理,后来秦碌竟然直接跟妹妹的同学好上了! 她的妹妹和这同学从小就不对付,因着这个事儿恨毒了秦家,赵桂芬和妹妹也是同气连枝,自那以后就把秦家给恨上了。 赵桂芬的男人也是在部队当兵的,职位不高,但他们家老爷子和秦老爷子是战友。 看着他们家老爷子的份上,秦家人不和他计较,但架不住这是个爱找别人麻烦的。 “婶子,怎么把这孩子带出来了?我听人说,老大一家生不出孩子,所以就找了个接引娃娃。 这小孩又瘦又黑,看着就没有福气,你说把这孩子接回家有什么用啊?能给他们两口子带来娃子吗?” 她脸上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表情:“要我说呀,生不出来,保不齐就是小沈有什么毛病,我妹妹和她丈夫结婚之后,三年抱俩。一儿一女,大胖小子,大胖闺女,多好呀。 这叫什么?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那两个,一个是搞科研的,一个是在医院工作的,怎么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呢?” 秦奶奶听到这人的声音时,脸色已经不大好了,如今听了她的话,就更加愤怒了。 “赵桂芬,我们秦家的事儿还用不着你多嘴,你管他瘦不瘦黑不黑,我们秦家有的是法子把这姑娘养好。” “养好了又有什么用?哪怕她姓秦,流的也不是你们秦家的血,长大了,说不准还要做白眼狼。” “到底别人家的娃子,跟你们还能是一条心,婶子,善良也不是这么善良的。” 她脸上满是幸灾乐祸,那表情让人看得恨不得给她两个大耳刮子。 这话她若是单纯朝着大人说也就罢了,偏偏她又贱嗖嗖地凑到田七面前去: “小崽子,你从哪儿来呀?你爹妈是谁?你还记得吗? 啧啧啧,还穿这么好的料子做成的裙子呢,就你这皮肤,配得上吗? 哎呀,婶子,你们捡回来的莫不是个傻子,怎么只知道直勾勾地盯着人,连句话也不会说?” 前期的词汇量并不足以让他听懂面前的女人说的是什么。但兽类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对她不怀好意。 准确地说,这个人满腔的怨念,恶毒都快要溢出来了。 眼看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冲自己越凑越近,田七耸了耸鼻子,一阵不舒服。 “啊啊……啊qiu!” 她的鼻子很灵敏,被这女人身上的香味刺激到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口水喷了那女人满脸。 赵桂芬伸手一抹,直接抹花了自己脸上的妆,她整个人又凶又狠,看着面目狰狞。 “你个小赔钱货!话都不会说,竟然还敢得罪我,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气势又变了,看起来又凶又狠。 是敌人。 田七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后退一步,护在奶奶的身前,腰微微下压,浑身肌肉紧绷。皱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面前破口大骂的女人。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威吓敌人的声音。 “呜呜呜……”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赵桂芬,脊梁骨蹿上一股凉意。 她视线和田七的目光相对,她发现田七竟然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脖子。 这个小丫头的眼神很冷,很狠。 给赵桂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告诉你啊,你个小王八羔子,没教养,没素质!你以为你是山里来的野猴子吗!” 她仍旧在辱骂田七,可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看起来有几分色厉内荏。 田七的眼神真的很吓人,让赵桂芬产生了些许畏惧的心思,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向后退去,大概是因为过于慌神,还差点摔了一跤。 就这样,这女人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狼狈退去。 田七不战而屈人之兵,吓走了敌人,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她收起了那副凶相。眼睛亮闪闪的,转过身去看奶奶。 整张小脸都贴在奶奶的大腿上,轻轻地蹭了蹭,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她的腿。 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样子。 奶奶显然也不觉得田七这样的处理方式有什么错,一个小孩子能保护自己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于是秦奶奶抱起孩子掂了掂,笑着说道:“我们乖宝真厉害,走,奶奶回家给你烀肉肉吃!” 好吃的东西那么多,田七最爱的还是肉。 怕田七营养跟不上,沈瑶还专门请了院里的同事给田七配了营养餐。 鱼肉蛋奶一样不缺,田七又是个胃口大开的,是,在秦家精心呵护之下,田七终于从那个瘦瘦巴巴的干瘪小孩胖了起来。 小孩子本就是圆嘟嘟的才更可爱一些。田七的眼睛生得大,五官、样貌也是不差的。 秦奶奶以及沈瑶都是不吝啬花时间和精力给她打扮的。 两人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设计新发型,换新衣服,生怕委屈了这宝宝。 田七自己其实是不懂得打扮是什么意思的,打扮田七,完全是秦家人自己的乐趣。 把一个干瘪瘪的小娃娃养成一个漂亮可爱的大闺女,这是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寻常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宝宝,不是给你买玩具了吗?不要再玩那些拖鞋了,脏脏的臭臭的。” 沈瑶哭笑不得地把拖鞋抢过来:“外面有很多好朋友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吧。” 第18章 大黄狗 田七现在也只能叫妈妈偶尔会叫奶奶叔叔,至于爸爸和爷爷,这都是很难喊出口的,家里人倒也不急。 总要给她时间嘛,这小崽子连狼族的语言都能学会,人类的语言又有什么难的呢? 总而言之,秦家人对此持有非常或者说非同一般的乐观态度。 田七微微地叹了口气,她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还有奶奶非要让她和那些人类的幼崽一起玩耍? 在她看来,那些小家伙们实在是太弱了,根本不值得她浪费精力去费心对待。 但她不想让妈妈和奶奶为自己感到心焦。 “嗯嗯。” 她用力地点头,尝试以这种方式对妈妈进行安抚,然后带着妈妈给她准备的食物篮子,非常勇敢的自己迈出了大门。 好在院子里没有那么多人类幼崽,她也就不用听话的,去找那些幼崽,强行和他们融入一块儿去。 田七左右望了望,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树底下有蚂蚁窝,虽说是冬天了,但最近这几天天气温暖,还能看到小蚂蚁从里面爬出来。 田七从妈妈给她准备的小篮子里,拿出几块钙奶饼干,自己咔嚓咔嚓咬了两口。 又抹了一把手上的饼干渣,在妈妈和奶奶的轮番教导下,她已经不把饼干渣抹在身上了。 把饼干渣小心翼翼地搓到一起去,凑成一团,均匀地撒在地面上。 “出来吃饭啦,出来吃饭啦。” 田七的意识可以连通那些小动物们。蚂蚁也不例外,虽然这些蚂蚁并不足以听懂人类的语言,但它们可以接收简单的指令。 何况洞外还有食物的香气,这在冬天简直太难得了。 田七兴致勃勃地看着这群小蚂蚁忙忙碌碌地把饼干渣往洞里搬。 看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然而她正聚精会神地和自己的蚂蚁兵们一起玩耍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小野猴在那儿呢!” “一点也不像个小姑娘,穿着裙子也不漂亮,丑丑的!” “我妈说她是个傻子,话都听不懂,也不会说话,笨死了!” 小孩子说话无所顾忌,他们甚至不知道议论别人应该压低声音。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想引起田七的注意,故意说给他听的。 田七感受到了这群小孩子们的恶意。 她从蚂蚁洞旁抬起头来,直起身体,看向不远处那几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男孩。 一共四个人,为首的一个看起来得有七八岁了,又高又壮。 他手上拿着张肉饼,吃得脑满肠肥。 看田七望向自己的时候,咧开嘴,笑得很是得意。 这个小崽子和前几天对她恶意满满的那个坏女人身上有同样的味道。 田七耸了耸鼻子,一下子就确认了。 张大宝看着田七,从自己的手里撕下一块肉饼,逗狗似的逗着她:“嘬嘬嘬,小狗儿,过来,这里有肉吃!” 周围的几个小孩子也是恶意满满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小狗不爱吃肉,小狗专门爱吃屎!” 几个小崽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恶心人得很,只可惜田七并不能读懂他们的这种恶意挑衅。 丛林里并不会因为谁的声音大,谁的话恶毒,谁就能取胜。 尖锐的牙齿,锋利的爪子,超凡的速度,以及无可匹敌的力量才是制胜的关键。 这小崽子太弱了,田七并不能将他们放在眼里,她不屑与他们为敌。 她收回视线,无视了这群人的挑衅,然后继续喂蚂蚁。 被无视得彻彻底底的几个小崽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瞬间就发了火,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张大宝。 “小崽子,我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敢不理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那小胖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低头一看,发现田七竟然在看蚂蚁,当时就发了火。 “你这个山沟沟里蹦出来的小野孩儿! 我让你看!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张大宝抬起脚来,狠狠地踩在地面上,重重地碾了几下,没来得及搬着食物回到洞穴里的蚂蚁,就这样被他踩死了。 田七根本来不及阻止,她抬头错愕地看向张大宝。 她的嗓子里再一次发出那种野兽威胁自己对手的声音。 “呜呜呜……” 刻意压低的鸣叫,带着稚嫩的野性。 张大宝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自幼被家里惯坏了。本来就是人嫌狗憎的年纪。 恨不得闹翻了天,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好惹,看到田七的威胁,他也不害怕。 甚至还不怕死地继续挑衅。 “哎哟哟,小狗狗生气啦,小野孩儿,你看起来可真吓人呢! 眼睛瞪得大,就能当老大了吗?” 张大宝生得肥胖,脸上一堆横肉,挤得他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最讨厌的就是眼睛比他大的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出手,一把把人推倒。 田七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人推倒摔了个屁股墩儿。 在秦家生活的这些天里,她被养得白白嫩嫩,早就不是那个粗枝大叶的小野孩儿了。 这么一摔,手心的嫩肉直接被磕破了。 田七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心里的委屈感也涌上心头。 这个地方虽然有肉吃,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但是一点也不好,因为总有坏人要欺负她。 这群人欺负她,她都不知道找谁帮自己的忙。 委屈至极的小田七,不自觉地释放了自己的本能力量。 那足以激起任何兽类同情与怜悯的情绪蔓延开来,就像一张大网,覆盖了整个大院。 而这种源自情绪的本能力量,比声音和景象传递的范围更远。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个小破孩儿,还敢对我呲牙!我一拳就能打爆她的脑袋!” 张大宝笑得得意扬扬,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也跟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在这几人得意扬扬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条大黄狗。 那大黄狗动作十分迅捷,张大宝还没看到他呢,就感觉到屁股上一疼。 “嗷!” 这狗咬他屁股! 锋利的牙齿刺穿了厚厚的棉裤,咬在了他的屁股蛋子上! 第19章 恶果 那狗叼住了他的屁股蛋子,摇头晃脑地撕咬着,疼得张大宝哭天喊地。 除了这只大黄狗之外,还有好几只小猫咪也凑到了这里,田七打从来了大院儿,就没有能玩到一起去的小朋友,不过她倒是和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打成一片。 在遇到危险之后,它本能地向周围求助,这些流浪猫流浪狗都听到了田七的哭喊声,应声而来。 开始咬人的那只大狗,松开嘴巴,朝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狂吠,而其他的流浪猫,流浪狗。也呈包围之势,把这些小崽子们围住! 若只是普通的小猫小狗,只有被孩子们欺负的份儿,可这些个猫猫狗狗,一个比一个凶。 全然没有了平日讨食那般可怜的模样,聚在一起,只会让这群小孩子们害怕。 张大宝被小狗咬了屁股,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其余的小孩害怕得要死,哪里知道帮忙,连忙四散着逃开了,一边逃一边喊。 “咬人啦,咬人啦!” 张大宝这个时候连个援军也无,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但他这完全就是自做自受! 于是乎,原本就并不团结的大院孩子军,就这样轻易地被攻破了防线,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抵挡。 张大宝哭得叫苦连天,但到了这种时候,他还不忘威胁小田七: “你这个野娃娃,你给我等着,我让我妈来收拾你! 我让我妈砸死这群野狗野猫!” 流浪狗和流浪猫死死地盯着他,龇了龇牙。张大宝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逃也似的跑掉了。 小田七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知道,狗狗和猫猫们伤了人。那群人肯定要找它们的麻烦。 “大家快快跑走吧!” 她向自己的小猫军团和小狗军团下达指令。可这群小家伙们,显然更关心她的安危。 “首领,以后再遇到危险的时候,记得及时叫我们! 不要害怕,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田七小嘴一瘪,差点没哭出声音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纯粹的保护之心了。 明明只是给了它们一些家里人不要的残羹冷炙而已,它们竟然就冒着危险来解救自己了。 “不会一直受欺负的,大家快快跑吧,快快跑吧!” 小姑娘残存着几分理智,她走上前去,摸了摸大黄狗的脑袋,又摸了摸带头的三花猫的毛发。 “快跑吧……” 她还没来得及下达完指令,就听大院儿里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嚎叫。 “这是哪家丧尽天良的东西! 有本事就给我站出来!谁家养的野狗,咬了我孙子的屁股。” 声音简直自带扩音效果,隔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隐约能听到一点回响。 是赵桂芬,也就是张大宝的妈妈。 小田七本能地觉得不对:“你们快走。” 她被抓住了,顶多挨顿骂,还有家里人撑腰,这些猫猫狗狗要是被抓住了,肯定会被乱棍打死了。 毕竟在人类的世界里,猫猫和狗狗的性命是不值钱的。 小猫小狗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四散逃开了。田七站起身子,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门口。哼,来吧,她等着呢。 “哎呀哎呀!丧尽天良呀!” “秦家究竟带了个什么玩意儿回家啊!这哪里是小姑娘嘛,这分明就是山里的精怪成了精,叫他们给领回来了。” 赵桂芬嚎得有模有样,痛心疾首,当然主要是心疼她那宝贝儿子。 她抱着张大宝,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前院,直接来到了秦家大门前,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张大宝棉裤也没换,半边屁股蛋子还露在外面呢,上面还有血迹。 哭得那叫一个惨。 “大伙都来瞅瞅啊,把我儿子的屁股咬成什么样了?这要是得了狂犬病,可怎么办呀!” “丧尽天良的,我家儿子这么懂事儿,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秦雍,别以为秦老爷子官职高,我们就怕了你,有本事你们出来跟我们讲道理啊!” 大院里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爱看热闹的,不爱看热闹的都跑出来了。 什么意思?那小丫头还能使唤猫猫狗狗,伤害人不成。 虽说张大宝确实是个人嫌狗憎的孩子,但命令狗咬人,这种事儿做得也太过了吧。 普通人都是从众的,人云亦云,更何况谁家没个小孩子,大人倒还好些,小孩子哪有什么防备呢?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普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在树林子里活一年多吗?没准儿就是野人生的!” “是这个道理了,我上次瞧见了,那孩子还坐在地上玩儿呢,都不知道干净埋汰,而且还不会说人话!” “弹跳能力也可强了,一下子就跳到墙上去了,看着都吓人!普通小孩哪有这样的本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赵桂芬爱听的。 她和秦家的人不对付,打从秦家老大拒绝了和自己妹妹相看开始,她就恨上了这家人。 如今那个从外面带来的小野种伤了她的宝贝儿子。她岂能善罢甘休。 就在人越聚越多的时候,秦家紧闭着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沈瑶和秦奶奶一起走了出来。 沈瑶前几天忙,连轴转好几天,做了好几台手术,最近才闲下来,今天下午在家里睡了一下午,这才刚醒。 身上还穿着军绿色的衫子,头发松散地扎了个马尾。看上去透着几分闲适和慵懒,再不似上班时那般冷锐。 田七正小心翼翼地牵着妈妈的手,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捏着她的衣摆。 乍然之间看到那么多人站在门口,对着家里人指指点点,她还是很有些害怕的。 她单纯的思维不足以想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丛林里的规则很简单,打赢了就是胜利者,能拥有地盘、猎物,输了就是失败者,哭也是没用的,要么还击,要么败走而逃。 张大宝怎么那么没出息,被她手底下的小弟打哭之后,竟然还带着一群人来围剿秦家? 第20章 骂街 因为他们都是一个族群的吗?那秦家人会不会打不过小田七担忧地想。 “行了行了,别哭了。赵桂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死了人呢。” 秦奶奶对赵桂芬的感官很不好,秦奶奶是个和善的人,平日里是绝对不会说这么过分的话的。但打从媳妇儿过门,赵桂芬对秦家人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倘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反正与他平日里又没什么来往,偏偏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因为老大和老二一直没有孩子的缘故。 这丧尽天良的就到处造谣,说沈瑶是个不能生育的。再不行,就说秦家老大在外面玩空了身子,早得了脏病了。 “秦家婶子,您可真是有能耐啊,您家的娃子把我们家娃子欺负了,您就这么个态度,还咒我们家死了人。怎么着,官儿比我们家老爷子大,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因为自己的儿子受了伤,赵桂芬很有几分底气,说话时格外不客气。 她把儿子抱起来,将受伤的那一面屁股蛋子展示给院子里的众人看。 “诸位可都瞧瞧,我儿子也在大院里玩儿,就这么让这个小野种指挥着一群野狗野猫给欺负了!” “咱家里都是有孩子的,要是放任这么个野种胡作非为,将来自家孩子还怎么在院子里玩啊!” 沈瑶看了一眼:“赵桂芬,你要是真担心孩子的话,这种情况下最该做的是领着孩子去医院打疫苗。 给你提个醒,狂犬病可是会死人的。 至于你说的,我家小田七指挥野猫野狗欺负你儿子,谁瞧见了?” 相比较于咄咄逼人,哭天抢地的赵桂芬,沈瑶慢条斯理,一点儿也没有被人质疑的慌乱。 “再说,你家这孩子,平日里招猫逗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家婶子的那条小狗,让他拿石头砸了多少回了?” 说这话时,一直躲在人群里的顾家婶子,手上还抱着她的那条小哈巴狗呢。 这狗确实让张大宝拿石头砸过,但那孩子是个滑头的,一点儿也不愿意承认,还总笑话她的狗丑。 赵桂芬可不是个讲理的人,她唾沫横飞,破口大骂:“放tnd屁!我儿子从来不干那种招猫逗狗的事儿,谁看见我儿子砸狗了!” “当时好几个孩子都在一起玩,都看见那些猫猫狗狗。在你家孩子哭闹起来之后,就蹿到院子里了。” 她说话时实在不注意形象,唾沫星子都快崩到沈瑶的脸上了,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将婆婆和田七护在身后。 而这一幕落在赵桂芬眼里,就是明显的心虚。 “要我说,你就是生不出孩子,也不应该走这歪门邪道,自己还是医院的大夫呢,还想着找个接引童女,找也不找个正经的!” “被旁人丢进山沟沟里的女孩,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就是个丧门星!” “这死孩子说不准是把家里人都克死了,才被村子里的人扔到山沟沟里去的,我告诉你,沈瑶!别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娘跟你们没完!” 说到这里,她还不肯罢休,又继续咄咄逼人: “这小杂种就是个祸害,她凭什么在咱们家属大院住,你们秦家人心善,可不能让咱们家属大院里的人都承担风险! 要我说,趁早让她滚出去,可不能在这里住,再祸害旁人!” 赵桂芬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只要把这小崽子赶出去了,秦家就再也不是那个什么所谓的不可逾越的大山。 从那以后,秦家人见他的面都要矮她一头,光是想想那场景,她都觉得心里美。 田七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赵桂芬的话,可是她听懂了她要把她赶走,还说她是扫把星,他对这个词太敏感了。 当初后娘和爸爸就说他是扫把星,把她送到山林里。 如果妈妈信了怎么办?如果奶奶信了怎么办?他们真的会把她重新送回去吗?会把他送到狼母身边吗? 过往的记忆让小田七升腾起巨大的惶恐,她整个人都在抖。 “赵桂芬,你可别太过分了!”秦奶奶看到田七浑身发抖,已经开始心疼了。 沈瑶立刻弯腰,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不停地安抚着她:“宝宝你别害怕,妈妈不会把你丢掉的。” 赵桂芬若是个有良心的,也不会一直针对一个孩子了。 有关的群众原本是看热闹的,可看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听着赵桂芬一直撒泼骂人,也觉得这人有些过了。 但哪个敢去劝她呢?这家伙是出了名的难缠,但凡你敢过去劝她,她能连你一起骂。 赵桂芬越来越过分,似乎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就在这时:“哐!” 大门被砰的一声摔响,秦雍推开众人,走到了大院里。 “赵嫂子,究竟什么事让你委屈到这种程度,好好说说吧?” 秦雍身上还穿着作战服,脸颊有伤,身上还带着厚重的血腥味儿。 赵桂芬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尊真正的煞神,到了如今和平年代,还时不时能走出去杀人的。 赵桂芬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她知道秦家人素来不愿意以高位压人,所以才会嚣张跋扈到这种地步。 但秦雍和秦家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护短,而且对谁都不心软。 这使得赵桂芬骤然之间安静下来,仿佛一只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脸色涨红,什么都不敢说了。 秦雍脸上噙着笑,俊朗刚毅的面孔上却满是冷意: “怎么了?赵家嫂子,什么不满?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也是个有本事的,30多岁,快40岁的人了,竟然骂一个不足5岁的小孩子,怎么着?骂人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他动了动手腕,关节处发出清晰清脆的响声。 “好好跟我说说吧,你受了什么委屈?你们家这胖小子受了什么委屈?” 张大宝刚刚还跟着他妈一起哭呢,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眼泪都挂在脸蛋上不敢落下来。 第21章 护短 欺软怕硬这个词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雍平日里是不愿意为难女人的,哪怕明知道这女人是个泼妇。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女人欺负的,可是他亲自从山里带回来的宝贝。 他把人护得跟个眼珠子似的,这个人竟然敢如此辱骂他的宝贝,这不是枪口上蹦迪吗? 赵桂芬见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心虚了。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今日这事儿,她是占理的。 饶是如此,说话时她也颇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秦队长,要是平常时候,我也就不跟这孩子计较了,但你瞧瞧,他指挥那些猫猫狗狗,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子了。” 秦雍微微俯下身,盯着张大宝那张哭得花猫似的脸:“是我们家田七指挥的猫狗咬的你吗?” 他生得人高马大,身上又自带一股血腥气,即便是俯身看人,给人的压迫感也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张大宝归根结底就是个小孩子,哪受得了这样。他颤颤巍巍地想要摇头。 “男孩子嘛,要硬气一些,长辈问你话,你是要好好回答的,摇头是个什么意思?我问你。你亲眼看见是我们田七指挥那些猫猫狗狗伤害的你吗?” “没有!”张大宝回答得中气十足,比他刚刚哭的声音还大。 赵桂芬脸上有些挂不住:“秦队长,你跟个孩子这么说话……” “我跟孩子说话的语气,难道不正常吗?我有像赵嫂子你一样哭天抢地,骂人祖宗十八代吗?” 赵桂芬脸色瞬间一白。 “你家儿子自己承认的,这猫猫狗狗并不是我们家田七指挥的,七八岁的孩子了,又不是痴呆儿。总不至于这种事情都分辨不清吧?” 赵桂芬真的很想拿出自己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再对秦雍撒泼,可说句实在话,她没这个胆子。 按道理来说,秦雍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地打她,可是这人身上的气势实在太吓人了,她没法子。 欺软怕硬这种事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刚刚听说你说我们家田七是丧门星,赵家嫂子,饭可以乱吃,话是不能乱说的,小孩子心理脆弱,听了这种话会很伤心的。” 他扫了一眼张大宝:“就比如说,我说你们家张大宝吃得脑满肠肥,跟头肥猪一样,这话你愿意听吗?” 赵桂芬脸色不大好看。在她看来,那野种和自家儿子怎么比得了? 但是这话她敢说吗? “赵桂芬,你倒是有本事了,谁给你的脸,到我们家来撒泼,说我的宝贝孙女是野种?” 就在赵桂芬惴惴不安的时候,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细去看来。竟然是秦老爷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赵桂芬万万没有想到,就为了这么一个从外面捡来的野孩子,竟然连秦老爷子都惊动了。她何德何能啊? 老爷子自从退休之后,便从不参与外界的事务。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开国功臣,却也从来不以自己曾经的功绩为傲,欺负旁人。 这也是赵桂芬赶过来撒泼的缘由之一,只要老爷子不出马,谁能镇得住她? “这孙女儿是我秦克己认可的,谁要是再往这几岁的娃娃身上泼脏水,可别怪我不顾多年的邻居情分,跟你们翻脸,这孩子是我们老秦家的宝贝,是上天赐给我们家的福星!” “谁要是再让我听到难听的话,别怪我这个当长辈的跟你们不客气!” 秦老爷子只简短说了这么几句话。可是,没有一个人不敢放在心上。 这位可是真正跺跺脚,A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要把人赶出这大院儿,更是无稽之谈中的无稽之谈,我们秦家的大院和家属大院,还隔了两道院墙,一个院子呢! 平日里小娃娃们一起玩耍,哪没有个磕磕绊绊的,怎么就你家这孩子金贵,让猫让狗咬了,就非得往人身上赖!” 秦老爷子从来没有对这些晚辈们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今儿个是真的动了怒。 事情已经完全超乎了赵桂芬的想象。 此时此刻,她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若是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绝对不会以卵击石,过来找沈瑶的麻烦。 平日她和沈瑶起冲突。沈瑶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家人也是不管不顾,她还以为是因为沈瑶生不出孩子理亏,所以不敢和她呛声。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人家不屑于搭理她。 赵桂芬的脸上一阵火辣辣地难受。 秦老将军从来不以自己的官职和资历压人,今儿个他倒觉得,要是不压一压,倒是忘让这群人忘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平素里大家来往,我是不管的,小辈们之间有矛盾,那就由小辈们来解决。可是,要是有人仗着自己年纪大,欺负小孩子,那我就不得不管了!” “我姓秦的今儿把话撂在这儿,田七就是我的亲孙女儿!她在这儿住得舒服,老爷子我也在这儿过得开心,倘若你们觉得住得不顺,就自己搬出去!” 这话虽然有些过分,却能够让在场所有人明白老爷子对于这姑娘的重视,以及要把她留下来的决心。 赵桂芬听到这里时,已是万分后悔的,两股战战,直打哆嗦。 老爷子环视四周,笑眯眯地说道:“我年纪大了,大夫让我修身养性,我平日里也不愿意和大家闹个没脸儿,脸红脖子粗的,有什么好的。 但谁要是觉得我老了,觉得我们秦家好欺负,觉得我这乖孙女好欺负,那就是明牌和我作对!” 这话太有分量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一声不敢吭,跟秦老爷子作对?是觉得自己多大的脸呢? 所有人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一直深居简出的秦老爷子。对于他们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他和家属大院里的人不仅仅是邻居,他更是他们家中丈夫、父亲、儿子的上级领导。 哪怕他如今已经不在政坛了,但他的影响力却依旧深远。 他能够直接干涉到他们家里人的前途。 第22章 温暖 老爷子自然知道自己这番狂妄言论,少不得会引起旁人的抨击。 什么以权谋私,以势压人,可那又如何? 赵桂芬如此这般撒泼发疯。难道就不是以势压人了吗?他不就是欺负自家的儿媳妇,是个不愿意与人结仇的? 不就是欺负自家孙女儿,是个没有亲生父母保护的? 细算起来,那才是顶顶可恶的人呢?明知道小孩子可怜,却还要咄咄逼人地把人往绝路上逼。 四岁多一点儿的小孩子,离开了大院,她能到哪去讨生活?再回山里吗? 那和逼着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对于这种又蠢又毒的女人,老爷子不惮于对她使用一点权力。 “秦叔叔,我知道错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欺负小田七!” 自己道歉犹觉得不够,她又推搡了一把旁边连哭都不敢哭的儿子。 “你个混账小子,平日里就招猫逗狗的,总欺负那些猫猫狗狗,那猫猫狗狗招你惹你了! 田七比你小那么多,那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去欺负人呢?快,快过去道歉!” 显然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家的儿子做了什么事情。但在此之前,她却忽视得彻彻底底。 这种人哭起来很可怜,可实际上呢,她一点也不值得人可怜。 她知道什么人好欺负,知道什么人欺负不得。 老爷子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拄着拐杖立在那里,不屑和她搭话。 秦雍的声音在她背后幽幽响起: “赵嫂子,时候不早了,我看您要不就带着孩子回家,赶快把伤口处理了吧,像您这样的人,我也是头一回见。 自家的孩子让狗咬了,不第一时间去打狂犬病疫苗,却跑过来往别人身上攀咬。 生怕自己儿子活得太健康了?” 秦雍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把原本就慌乱不已的赵桂芬喊得回过神来。 “好好好,我这就带着孩子去看医生!” 她拉着孩子就要走。张大宝的屁股还疼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只走出去没几步远,秦雍又问道:“赵嫂子,孩子被狗咬了,用不用我们家赔医药费呀?” 赵桂芬被他吓得腿都在发抖了,哪里还计较得了医药费这种东西。 “我们家孩子自己招惹的猫猫狗狗,哪还用得着你们家给钱啊,多丢人啊,我带孩子先去卫生所了!” 这会儿她倒是知情识趣了许多。知道做错的事儿是自家孩子了。 秦雍冷冷地扫了一眼,大院里其他看热闹的人:“怎么?各位叔伯婶子也有事儿要找我们家老爷子解决吗?” “没有。”看热闹的人都害怕殃及池鱼。 一个一个的,哪敢搭话? 四下作鸟兽散,回家洗衣服的洗衣服,做饭的做饭,打孩子的打孩子去了。 事情看起来解决得很轻巧,可秦家人的心情却分外沉重,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沈瑶怀里抱着的田七身上。 田七离群索居,与兽类为伍。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能够感受到别人直白的情绪。 相反,她对于情绪的感知是异常敏锐的。 她能够最直白地感知到谁对他好,谁对她坏,这种情绪在她面前是没有办法隐藏的。 天知道田七刚刚究竟有多么害怕,害怕自己又一次成为被人舍弃的那个人。 她紧紧地抱着沈瑶的脖子,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打湿了沈瑶的衣领。 秦家的人叹了口气,忙不迭地带着孩子回到了家中。 他们和田七之间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久,可是人与人之间相处,并不是只看时间的,还要看缘分,他们从根本上认可这个孩子,喜欢她,心疼她。 他们不希望她遭受任何伤害,这是最为直白的情感表述。 就在刚刚,赵桂芬那个女人,竟然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说出了那么多,让成年人都有些经受不住的恶毒的话语。 “好啦,宝宝,别哭,别难过,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叔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们永远也不会抛弃你。” 秦奶奶和沈瑶把孩子夹在中间,耐心地对她解释着,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安抚。 秦老爷子尽力把自己的表情放得和缓一些:“别害怕,乖宝,谁都没有办法把你从这大院里赶走! 爷爷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老爷子不会说什么哄小孩子的话,她的话语往往更直白,更有力,一诺千金,便是如此。 沈瑶心疼地抱着田七的小身体,轻轻地晃了晃: “乖宝,你才不是什么野孩子呢,虽然你不是妈妈自己生出来的。但妈妈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就是妈妈的孩子!” 就连秦雍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大直男,看到田七,红着眼睛,倚偎在沈瑶怀里的样子,都觉得心疼不已。 “好了,你在森林里可是能号令狼群的小姑娘要坚强一些,别哭了。以后遇到有人欺负你,就找家里人给你撑腰,咱们谁都不怕!” 这种时候,孩子需要的不仅仅是安慰,还有最强有力的依靠和后盾。 田七看着把自己围在中间的一家人。 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不是傻子,她对于情绪的感知是如此明显,她知道,大家都在帮助她,都在维护她。 田七对于家这个概念,终于有了一个更为确切的认知。 家意味着依靠、依赖、信任。 意味着有人能不顾一切将她护在身后,而不是单纯地计较对错。 这种纯粹的感情就像是狼母喂给她的第一口奶,狼兄和狼弟为她猎得的食物,为她采摘的野果。 她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家这个概念,是从狼群那里。 而现在,她有了真正的家人,作为一个个体得到了同为人类的同类的庇护,没有缘由。哪怕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田七神情怔怔地望着大家。 于是乎,刚刚还红着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小田七,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呜呜!” 泪如雨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看得起奶奶和沈瑶的心都要碎了。 第23章 喊爷爷 一家人看到得到安慰的前妻,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立刻手忙脚乱地安抚起这个小祖宗来。 老爷子气地用拐杖杵着地面,大声地叫骂道:“我早看老张家那个媳妇儿不顺眼了,丧尽天良的东西,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孩子过不去。孩子就这么大点,碍着她什么事了!” 他一副嗓子吼得震天响:“那孩子吃得脑满肠肥,平日里又是最没有素质的。不是打猫就是揍狗。他让狗咬了也是活该,凭什么赖到我的乖孙儿身上!” 他心疼地看着田七,想要去抱抱她,又不敢伸手,一张脸急得通红。 田七看到爷爷如此焦急的模样,突然从沙发上蹦了下来,爬上了茶几,来到了老爷子的面前,抱住了爷爷的大腿。 老爷子不知道田七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伸手想要摸摸田七的小脑袋。 田七死死地抱着他的大腿,仰头看他,张了张嘴。 “啊……啊……” 老爷子看她这个样子,心都要碎了,连声安慰道:“宝,知道你受委屈了,不着急啊,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跟爷爷说。” 田七的眼泪继续往下落,甚至已经打湿了老爷子的裤腿,可老爷子什么也顾不上。 他弯下腰,把孩子抱起来,仿佛抱住了珍宝。 “那些坏话都不用听的,你是最好的宝宝,要怪也只怪我们老秦家,遇见你遇见得太晚了,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爷爷宽厚的手掌在田七的脸颊上轻轻一蹭,抹掉了她的泪珠。 “我的小宝哟,以后咱们过的都是好日子。再也不用担心受委屈了。知道吗?” 田七用脑袋蹭了蹭爷爷哽咽着说道:“ye…爷……爷爷!” 老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话都说不出来了。 “啥!” “宝,你刚刚喊啥来着!” 老爷子轻轻地晃着田七的小身体,哄着问她:“你叫我啥来着?你再喊一遍,你让爷爷高兴高兴!” 田七抱紧了老爷子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依赖感:“爷爷!” “哎!”秦老爷子纵横沙场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偏偏就被这一声爷爷暖了心窝子。差点没哭出来! “哎!爷爷的乖孙女儿哟!” 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住了,他们教了这么多天,锲而不舍。 每个人都安慰对方,没关系,过几天孩子就好了,总要慢慢来的,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里,孩子突然就给了他们一丝真正的希望。 她会喊爷爷了。 老爷子把两只手放在孩子的腋下,举得高高的,兴奋地喊道:“我的乖宝太厉害了,都会喊爷爷了! 爷爷的乖宝,就是世界上最厉害,最乖的宝贝!” “谁再说咱们小宝是野孩子,爷爷我就去撕烂他们的嘴!” 老爷子高兴,其他人也开心啊。不管怎么样,这些天来尽心尽力地教导,总算是有了一定成果。 至少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能够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好的,并且她还会予以正向的回馈! 秦奶奶把头偏向一旁,偷偷地抹起了眼泪。听起来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声爷爷。 寻常的孩子一两岁的时候就喊了,可是田七的情况太特殊了。大家都害怕,害怕她已经被狼群同化了,忘记了人类的本能。 而在这一刻,在她喊出爷爷的那一刻,大家终于意识到,田七还是有希望回归正常的。 或许一直以来,她不愿意像人类一样生活,从本质上讲,不过是不认可人类这个族群罢了。 曾经拥有过家人,可是家人抛弃了她,把她丢到大雪纷飞的夜里,任她自生自灭。 所以哪怕秦家人对她再好,在最初,她总还是存着一定防备心的,而现在她放下了她的戒备心。 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值得人庆祝了,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消息! “你个老头子,你不要这样举着孩子嘛,你不怕闪到你的老腰,我还怕跌到我的乖孙女呢,快把孩子放下来。” 秦奶奶半是心疼老伴,半是担心孩子,就这么直白地把话说了出来。 老爷子喜笑颜开:“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就闪到我的腰了?我还老当益壮着呢,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闪到了腰,我还要看着咱们田七长大成家呢,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田七放了下来,抱在怀里。而田七看到凑到边上的奶奶,冲着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奶奶。” 奶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后又是一阵狂喜:“哎!哎!奶奶的大宝贝哟!” 她双手向前伸去,直接把孩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的乖孙女儿哟!你的这声奶奶叫得可太甜了!” 田七以前也能发出无意识的奶奶或者妈妈。但那其实并没有很明确的指向性。 秦雍有些吃醋了,这小崽子怎么谁都亲近,偏不亲近自己呢?就不肯叫他一声叔叔。他凑过去: “小崽子……哎哟!爸!” 刚一开口,老爷子伸出手指头就往他脑袋上重重一戳。 “混帐东西,怎么跟我孙女说话呢。” 秦雍在军区大院里威风惯了,在部队里也威风惯了,但到了老爷子的面前,他可万万不敢耍威风。苦哈哈地看着田七: “小田七快说,我是谁呀?” 为了能听到自己想听的那个称呼,秦雍还尽量让自己这张严肃的脸放得和缓一些,更显出相应的亲和力。 田七歪了歪小脑袋,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怪叔叔。 又看了一旁凶凶的,很有气势的爷爷。 她张了张嘴,然后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 秦雍酝酿了好久的那张笑脸,就这样尴尬地僵在了脸上。 沈瑶素来端庄持重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她双手一合,拍出清脆的巴掌声,笑得前仰后合。 老爷子更是豪迈地笑出声来:“你小叔是长得老成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做你爷爷吧。” 秦雍:“……”别以为我没听出你的幸灾乐祸! 在田七的认知中,爷爷就是凶凶的,愿意护着她的人呀! 所以面前的这位应该也可以叫爷爷吧! 第24章 将军 虽说是被人叫成了爷爷,但秦雍却并没有不开心的意思。 能开口说话,就证明是个不错的开头。只要田七越来越好,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早晚会找到正确的称呼。 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就可以了,慢一点也没关系,总要给这个曾经受过伤害的孩子一点时间。 家里的人互相调侃着,每个人都忍不住对小田七亲亲抱抱。 这个一直以来都对他们怀抱着极强警惕心的小家伙,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认可了他们。 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欢喜的事实了! 也正因为田七开始喊人了,大伙教她说话,教得也更积极了。 此时的沈瑶正抱着田七,手里还拿着一个橘子:“小宝,你叫他一声叔叔,妈妈把这个橘子分给你吃,好不好?酸酸甜甜的。” 秦雍一阵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别为难她了,给她惹急眼了,又不说话了。” 主要还是害怕小田七,干脆连爷爷也不叫了。 田七歪了歪头:“爷爷。”老爷子连忙在一旁应声,生怕这乖宝宝把话落到了地上。 “唉,我的好宝儿,爷爷在这儿呢。” 不远处的秦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老二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的,看那皮相,确实是不符合同龄人的标准。 叫爷爷就叫爷爷嘛,有什么关系!” 他闺女还不会叫爸爸呢,先叫叔叔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秦雍白了他一眼:“那往后干脆让田七也管你叫爷爷!” 秦碌推了推眼镜:“那可不行,那不就差了辈分了!媳妇儿,你可得抓点紧,不管怎么样,得先教咱们乖宝叫爸爸。” 他这点儿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了。 沈瑶难得看到素日里严肃的小叔,和老古板似的丈夫露出这样的一面,难免有些忍俊不禁。 她把橘子剥开,属于橘子的那股香甜味儿,直往田七的鼻子里钻。 她记得这个东西,酸酸甜甜的,汁水丰沛,很好吃。 但是妈妈为什么只把这东西放到她眼前晃,却不肯给她吃呢? 小姑娘到底不大,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睁着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妈妈。 沈瑶看到这一幕,心都要化了,连忙把橘子身上白色的经络都撕得干干净净,喂了一半给小田七。 “没事儿,乖宝,该吃咱就吃啊,不会也是没关系的。” 秦雍清了清嗓子,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了敲门。 “进!” 一个身穿警卫服的青年男子跑了进来,他朝老首长以及秦雍行了个军礼,随后慌里慌张地说道: “报告!将军今天又不吃饭了,也不配合检查,兄弟几个都拿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将军是秦老爷子养的一条猎犬,这个年代对于警犬的概念还没有完善。但将军已经初始过很多任务了,也算得上是老爷子的战友。 将军今年8岁,过了青壮年时期,近些年来小病不断,身上又有旧伤,这也就导致这老伙计性情很不稳定。 老爷子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体也并不是很好。没办法分出精力照顾它。便托了专门的人照顾。 却不承想,这老伙计脾气不小,几次三番的伤人也就罢了,如今隔三岔五就不吃饭。 秦老爷子放心不下,拄着拐棍朝门外走去。 田七感受到了秦老爷子身上的那种烦躁的感觉,她不太明白,但敏锐的兽类直觉让她为此感到担忧。 她使劲儿地晃了晃沈瑶的衣袖,伸出手来指着爷爷离去的方向,磕磕绊绊地喊: “爷爷,爷爷。” 沈瑶还没来得及劝阻,回过神来的秦碌却是冲了过来:“来来来,爸爸带你去瞧瞧。” 正好可以看看自家闺女究竟。是不是真的可以和动物交流,沟通。 几人都觉得她胡闹,放心不下孩子,便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将军的犬舍。 犬舍被挡得严严实实。秦老爷子站在犬舍门口,一句一句地劝着: “老伙计,是伙食不合你心意吗?不爱吃牛肉,咱们吃点鸡肉怎么样? 你都一把年纪了,不能这么耍脾气了。” 躲在犬舍里的将军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旁人听了只觉得它在撒娇,但田七却听懂了。 这只并不算朽迈的老狗,身上有病。 老爷子凑得更近了些,想亲自给他打些饭食。可任谁也想不到的是,将军竟然隔着一层笼子,冲自己的老朋友狂吠起来。 它张着大口,口中流出涎水,浑浊的眼底,有清晰可见的血丝,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 “老爷子,离远些吧,现在,将军这个情况,我们也没搞懂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看它的表象,很有可能是狂犬病。” 人得了狂犬病都活不下去,更不必提狗了,有狂犬病的狗,还是一大隐患。 这怎么可能? “少胡说,它要是真有狂犬病,早就发疯了!你们要是不能治就直说,我又不怪你们,我再请别人给它看。” 老爷子的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杵着地面,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没享上几年清福就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秦老爷子,要我说啊,畜生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对它有太多的感情,该杀就得杀。” 这是在氛围最为沉重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刻薄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才得了教训的赵桂芬。 这是个吃了一百个豆子,都不记得豆腥味儿的家伙。 上次才得了教训,犹觉得不够,这一次竟然又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斜倚在大门边上,话说得那叫一个轻巧。 “你看那狗瘦的,整日里疼得浑身直叫唤,大院儿里的人都让它吵得睡不着觉。 孩子们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看不住,就让这老狗给咬了。 要我说他也活了那么大岁数了,该杀就杀了呗,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阴阳怪气的语调里透着一股子得意的幸灾乐祸。 第25章 沟通 “赵桂芬,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少在这里说那些没用的话!” “要论起来,我这老伙计在战场上的功绩比你男人还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出言嘲讽!” 赵桂芬被秦老爷子这么一吼,心底先是一慌,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她男人确实职位不高,但好歹是个人,怎么落到秦老爷子这里,就连条狗都不如了? 想着自己的儿子,前几天才被狗咬了,她恶狠狠地道: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总不能人为了畜生让步吧,大院里的人提心吊胆,他们不敢说,我可敢说! 再说了,你们这不是有个从山里来的野娃娃吗?说不准她能和这条狗沟通呢,试着让她和狗说说话呀!”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瞄了田七一眼,话里话外都是嘲弄: “这狗啊看起来通人性,但本质上还是畜生,您现在家里又有孩子,您就没想过,这狗万一哪天从笼子里跑出来了,把您家这娃给咬了?” “刚进咱们大院的时候,还是个满身是土的泥娃娃呢,现在好不容易给养成个瓷娃娃了,这要是让咬碎了,多可惜呀!” 说得是可惜,可她脸上的笑意却完全遮掩不住。 老爷子被这嘴碎的女人气得身上都在发抖,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破口大骂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掌,轻轻地晃了晃。 “爷爷。” 田七的声音稚嫩,甚至有些许沙哑,但带着一种很神奇的,让人感受到安抚的力量。 老爷子看着一阵心疼,刚想把人抱起来,却见田七伸手指了指笼子里的将军。 众人愣住了。 “痛痛,它,痛痛。” 小姑娘盯着那只原本威风凛凛,如今十分落魄的大狗说道。 “她!坏嘴巴!”说完,她又指着赵桂芬,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赵桂芬的火气当时便起来了。 “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你说什么!” 她这话一出口,秦雍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赵桂芬,我倒要问问,你说的是什么话!” 赵桂芬自觉自己是占理的那一方,哪里肯让,几乎是跳起脚来骂道。 “秦雍,别以为你官职大,你就了不起了,这小崽子骂我,我还不能还口了! 她咒我坏嘴巴,我还不能骂她了?真以为大院里你们秦家一家独大,你们讲不讲道理啊!” 她吼得振振有词。 越骂越过分,越骂越脏,沈瑶害怕小孩子听了不好,连忙用手捂住田七的耳朵。 “不怕,田七,没事儿的,不要搭理疯子。” 田七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狼群的生存法则又不是看谁的嗓门大,谁就更厉害。 但她没心情管这个只知道大吼大叫的。女人,她更担心躺在笼子里痛不欲生的将军。 她扭了扭自己如今已很有分量的小身体,轻松地挣脱了妈妈的束缚。随后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跑向了将军,住着的笼子。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大家伙都没反应过来。 秦雍的距离又有些远,当他冲过去的时候,田七已经扑到了笼子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一直幸灾乐祸等着看热闹的赵桂芬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田七扑到了笼子边上。将军也迅速给出了反应,它弓起脊背,身上枯燥的毛发竖起。 龇着獠牙,似乎随时会给田七致命一击。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田七扑到笼子的那一瞬间,将军仿佛被人彻底控制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停滞在那里,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它就像是被人施住了定身术,失去了一切行动的能力。 “喔……汪!” 这声音听起来,略带几分迟疑,却没有最开始狂吠时那般的惊心动魄。 田七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来,将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表达给面前这个备受痛苦的老犬。 此时的秦雍已经扑了过来,他伸手想把孩子抱起来,抱离这片危险的区域,可是田七的手死死地抓住了铁笼。 “不痛痛,不痛痛……” 孩子稚嫩的话语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它在安抚这条狗吗? 而一直备受病痛折磨的将军,竟然仿佛真的被她安抚到了一般,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田七的手顺着笼子的缝隙伸了进去,慢悠悠地拍了拍将军的脑袋。 这动作似乎带着神奇的安抚的力量,将军竟然顺着她的手的力度趴卧了下去。 “他们会给你治病的。听话,身上就不痛了。” “都是好朋友……你有什么想见的人吗?你不要着急,你和我说,我会想办法告诉他们的。” 前期没有办法和人类正常地沟通。但和动物的沟通对她而言却是无比的得心应手。 很快,她便明白了这只狼犬的诉求。 身上的疼痛不足以折磨它至此,最重要的是,它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同伴。 “想回去,想见我的朋友……到他的身边去,他需要我!” 嗯,狼犬的情绪如此直白,但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心思,没有人知道它想要什么。 人类与动物的相处中,其实很容易忽视它们的精神诉求,他们只是觉得只要满足这些动物的食欲,给出良好的生存条件,就足以抚平一切,但动物也是有自己挂念着的。 一人一犬,相对而立,她们分明什么都没有说,但众人却明白她们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院子里瞬间空寂了下来,没有人敢打扰这一幕。 老爷子原本悬到了嗓子眼儿的那颗心,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将军没有伤害他的乖孙女儿。 沈瑶的脸上挂着泪痕,天知道,她刚刚有多害怕。 秦雍松开了手,怎么就忘记了呢?眼前这个小家伙可是能够号令狼群的小狼王啊! 只是这一幕多少有些诡异。 凶悍的恶犬,臣服在少女的抚摸之下,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童话故事? 一旁的秦碌,捂着快跳出来的一颗心,喃喃自语:“太不可思议了!” 第26章 狗朋友 而还没来得及从院子里跑出去的赵桂芬人都傻了。 她还以为今天要见血呢,却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化解了?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越发觉得田七身上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劲儿。 该不会真的是山里的精怪成了精!被老秦家的人抱回来了吧?该不会报复自己吧?! 她满脑子思绪纷乱,一时之间竟然连话也说不出来。 维持着趴卧状态的将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凑到了笼子边,用一种乖顺的姿态,轻轻地田七的手。 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咽低鸣,不似之前那般撕心裂肺,听起来更像是在陈述自己的委屈。 这一刻众人意识到田七大概真的可以与这只上过战场的老兵沟通。 在听到了将军的倾诉之后,田七的面色也越来越凝重,到后来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自己的花棉袄擦干净了眼泪。 然后收回了一直用来安抚将军的那只手,快步跑到秦老爷子的面前去。 她张着嘴巴,神情很焦急,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无助。 她听懂了狗的话,却没有办法把这只大狗狗心底的想法准确地转述给众人。 老狗闭上了眼睛,浑浊的眼里流出两滴分外清澈的泪水。 它其实已经不指望别人能听懂它的话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它已经足够老迈,在临死之前,有人愿意听它分享心事,他已经知足了。 在刚刚,它与田七分享了自己与老朋友相处的记忆,那时它还是一条小狗,还不是什么人类所赞颂的战士。 它跟在自己的老朋友身边摇着尾巴,偶尔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烂土豆子,大地瓜就很满足。 狗和狼不一样,它们不吃肉也能勉强活下去,它们对自己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要求。作为被驯服的种族,它们更依赖,更眷恋曾拥有过的温情。 田七的心里酸酸涩涩的。作为一个小孩子,她本来无法去感受这么复杂的情绪。 可是他通过将军的分享,看到了它的记忆,看到了它与自己老伙伴经历的那些事情,他被彻底地感染到了。 她拉着秦老爷子的手,仰头望着他,眼底的泪将落未落。 老爷子颤抖着伸出双手:“小宝,不着急啊,将军,将军到底怎么了?” 田七抽噎着,张着嘴巴:“狗狗……大狗狗……” 她太着急了,越着急就越无法正确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述出来。 她急得满头大汗,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乖宝咱不着急,慢慢说。” “狗狗……朋友。” 终于在大家耐心地等候之下,田七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那句话。 “朋友。” 老爷子愣住了,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朋友……将军还有哪个朋友,打从它一岁多一点,就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 再没机会接触到别人。 细算起来,陪它时间最多的就是这帮老战友和这几个专门负责看守它的卫兵。 可他知道这个朋友绝非在指自己。 因为如果这个朋友指的是自己,田七自然会说爷爷,而不是朋友。 老爷子陷入沉思,绞尽脑汁,竟也无法想明白,这个朋友究竟是谁。 “什么朋友?宝宝,别着急,慢慢想,慢慢说。” 他压下心底的那股躁意,语气轻柔地询问着。 田七歪了歪头,绞尽脑汁,突然想起,在狗狗的记忆里,那个朋友的胳膊断掉了。 抬起自己的小手,晃了晃:“没有,没有手手。” “狗狗……很小很小。”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知道将军想的是谁了! 将军在被选为警犬之前,其实只是一个普通士兵家里的猎犬。 那个士兵也算是他的老战友了,但他的运气格外的不好,在战场上炸断了手,后来就只负责后勤了。 退役之后,两人也没有了联系。更不必提这一人一狗了。 可谁想得到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只狗竟然还记得最初那个把他带大的朋友。 都说狗的脑子小,记不住太多的东西,其实不是的,它只是记住了最重要的几个人。 “原来它一直都还惦记着陈风啊!” 老爷子声音颤抖,似有几分悲鸣之意。 他摇着头,笑了起来,那笑声颇有几分凄凉。 “哈哈哈哈哈哈……我做了一辈子的人,自认为对哪个朋友都够好,从不亏欠人家。现在想来,我竟然还不如这条老犬,还知道惦念着自己的朋友!” 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知道自己做错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尽力弥补。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的小孙女,有如此特殊的能力,可以把老朋友心底的话翻译给自己。 狗狗未必不能忍受痛苦,但在它看来,它已经无法忍受这种与朋友分离的思念。它离开它真正的朋友已经太久太久了。 在意识到这群人终于清楚了自己的诉求之后,狗狗的嗓子里又发出几声悲鸣。 所有人都为此感到动容。 在对于感情的忠诚,在对于朋友的思念这一块人类似乎永远没有办法比动物更纯粹。 “秦雍,快去着手准备把住在城郊村柳树湾的陈风给我接过来!” “你就告诉他,说他养的狗崽子想他了,说我求求他过来看看我们的老朋友!” 秦雍哪里会不同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扔到了旁边儿的卫兵手里。 接了钥匙上车,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都显得格外激情澎湃。 尽管这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起来好像兴师动众,为了一条狗,去请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战友。 但有什么关系呢,有这个条件,去满足一个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好朋友的心愿,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在全家人都动起来的时候,田七正依偎在爷爷的怀里。 她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快快的……狗狗要快快的!” “好,快快地,马上就来了!”老爷子哑着嗓子回复她。 第27章 老友 那地方离这里其实并不算远,所以大家都很有耐心地在院子里等着。 田七从爷爷的怀抱中跳出来,走到狗狗的身边,伸手摸着它的头。 她想给它以安抚给它力量。 “你一定要等着呀,你的好朋友很快就要来了,他也一直在等着你呢!” 田七想,这只狗狗对于自己的朋友有着那么深的感情,它的朋友一定也不舍得忘记它。 将军睁开眼睛,感激地看了它一眼,随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它当然要等着。 它要见一见自己的好朋友,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半个小时之后,越野车终于重新开回了大院,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被人搀扶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狗宝!”老人嗓音颤颤,脱口而出的,并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将军,就喊了这么一个寻常普通的狗名。 可是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那趴在地上的老狗却瞬间抬起了头,精神奕奕地望着声音的来源方向。 它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老朋友,整整六年的时间。 印象里那个身形健壮的男人,此刻体态有些佝偻。 他衣着简朴,头发花白,右边的袖子没有手,走起路来时,脚下也很不稳。 是陈风啊,是他的老朋友啊。 是在它扒土豆子,偷偷吃狗屎的时候,笑着骂它,打它的老朋友。 原本气息奄奄的将军仿佛终于被人注入了一股活力,它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老朋友,目光中是遮掩不住的期待和希望。 它的尾巴竖了起来,拼命地摇晃着,四条腿不安地原地踏步,它甚至想要从笼子里冲出来。 “嗷……汪汪汪!” 就连这叫喊声,也显得颇为中气十足! 眼看着将军就要往笼子的门上撞,老爷子连忙走过去,从守卫的手里接过了钥匙,亲自把狗笼给打开。 从笼子里冲出来的将军,像是一股风,来到了陈风的面前。 他直接扑到了这老人的怀里,前足抵在他的腰腹处,伸出舌头就要去舔他的手。 “哎呀,轻点轻点,我又不跑,你着什么急!” 老爷子的声音满是快慰,他伸手抚摸着将军枯燥的毛发,严迪全然是心疼。 “你说你蠢不蠢?你非惦记着我干什么?首长是亏你吃了,还是亏你穿了?非要在这种时候叫。好好在这生活,难道不好吗!” 他用一只手搂住了这只狗,身子在狗的压迫之下连连后退。 “你瞧瞧你瘦得这个熊样儿,我都认不出来你了,咋的?非得把自己折腾病了才安生呢,还当自己是狗娃子呢!” “你个傻狗!” 老爷子说话糙得很,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这只狗的深情。 哪怕只是养了一年多,这也是跟了他那么久的一条小狗啊。 狗宝刚出生的时候,是他娘生出来那一胎里最小的一个,抢奶吃不上,还是陈风陈老爷子用羊奶给它喂活的。 那么小一个,养成那么大一条威风凛凛的警犬。最后它也当兵去了,老爷子的心里一直是把它当成自己的骄傲的。 田七定定地望着相聚的这一对老友。 她那小脑袋瓜里,其实处理不来更为复杂的感情。 但它明白,不管是陈老爷子,还是将军,都觉得非常开心。 将军整体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好了起来。 这场久别重逢,落在其他人眼中,自然也是感动非常。 老爷子拍了拍,将军的大脑袋,冲旁边的一个卫兵说道:“小同志,把那狗食盆子给我吧,我来喂它吃两口。” 守着的卫兵连忙把狗食盆子递了过去,于是陈风老爷子也不嫌脏,就这么拿着手一点点地喂进他的老朋友的嘴里。 将军吃得那叫一个欢快,一边吃一边摇尾巴,狗护食的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一人一狗相处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原来有些病真的需要情感才能够治愈。 守在一旁的兽医擦了擦冷汗:“之前将军一直不肯吃饭,我心里想着,这狗怕是要死了,现在看他吃得这么欢实,这身上的病啊肯定能养好!” 听到这句话,秦老爷子的脸上也带上了些许笑意。 “还得是我大乖孙儿!要不是我这大乖孙女儿,听懂了将军的想法,咱哪知道它一直惦记着老陈呢!” 众人连声称是,秦碌迈开步伐凑到田七的身边去:“宝儿,你和那大狗狗究竟是咋说的话?你教教爸爸呗?” 老爷子一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滚边拉去,满脑子净想着研究了,你是发了疯病了。” 沈瑶走到丈夫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这个时候就别凑热闹了,知道你情商低,你也不能低到这种份上啊!” 秦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再没说话。 在陈风的喂养之下,将军总算是把这一盆子的狗食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说起来它还是能吃的,但它久未进食,身体亏得慌,吃得太多,胃部难免承受不住,所以众人便没给它准备更多的食物,这种事情还是要循序渐进。 吃完了饭的将军绕着陈风走了好几圈,不停地用自己的身体蹭着他的小腿,仰着头看着自己朋友那张已经苍老的面孔。 陈风时不时和他说几句话,一人一犬的那股亲昵劲儿,是旁人学都学不来的。 等和自己的老朋友打好了招呼,将军扭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了田七。 它记得这个小朋友呢。 若不是这个小朋友,只怕它等到死也等不到陈风了。 它打心底里感激这个小朋友,将军迈开了步子,走到秦老爷子的身边,抬头看着田七,嗓子里又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但这一次更像是友好地打招呼。 田七擦干了眼泪,眼底和脸颊都泛着些许红晕。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军是不是有话要跟你说呀?” 田七点点头,从爷爷的怀抱中脱离出来,站到地上。 将军对着田七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脸上仿佛已浮现出笑意。 它抬起脑袋,轻轻地蹭着田七的小肚肚。 “谢谢你,小公主。” 第28章 小鸟 田七摸着狗狗的大脑袋,在与狗狗连通精神世界的渠道里与它交流着。 “恭喜你呀,大狗狗,终于等到了你的朋友! 不用谢谢我,是爷爷他们帮你找到的你的朋友,希望你以后都开心,要好好治病,让自己健康起来哟!” 大狗狗甩起尾巴趴在地上,偏头往自己的后背瞧,田七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狗狗想让她骑在它的后背上。 这代表着臣服。 虽说连狼都骑过了,但骑着这样一只身上带着病痛的老狗,田七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狗狗感觉到她的想法之后,却有些生气。 “你这样轻,我肯定能把你驮起来的,上来吧!” 见大狗狗一直坚持,田七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迈开了腿,跨坐在将军的后背上。 众人惊愕不已地看着将军支愣起四条细细的狗腿,稳稳当当地把田七驮了起来。 大伙看着这一幕,别提多么开怀了,只有一直看热闹还没离开的赵桂芬吓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小鬼头肯定是有古怪的,她再也不要让自己的乖儿子和这个小鬼头接触了! 秦家人才不介意这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呢! 因为有了老朋友的安抚,将军解开了心结。开始积极配合治疗。积极进食。那身体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秦老爷子觉得愧对陈风,他本就是孤家寡人。虽说两人之间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战友,但好歹也是旧相识。 细想了想,他干脆让人申请了一个单间。让他就在这大院附近住下,陪着将军的同时,也好分出人手来照顾他。 小田七呢,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学话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整日里除了在家人的帮助下,学习各种发音就是陪着威风凛凛的将军,四处游玩。 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不过这好日子也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转眼间,小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眼看着就到八一建军节,这样的节日里,哪怕秦老爷子已经退役了,也必定是要出席的。 谁承想,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秦奶奶给他准备衣服的时候,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却没能找到秦老爷子的功勋章。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记性差,记错了,可到后来翻遍了家中所有的柜子,也没找到这东西,她便不免有些慌张。 “老秦,你的功勋章咋不见了!” 秦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拖着一个空荡荡的红丝绒盒子。 秦老爷子听了这话,有些惊讶,走过去一看,果然看到里面最重要的一枚功勋章不见了。 在寻常人看来,这不过就是个章罢了,对于这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老将军而言,这就是他过往风里来雨里去的证明。 不仅仅是荣誉,还是他与战友们并肩作战,唯一的念想! “这东西咋能不见呢!”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三天前,我还拿出来擦过呢,这东西能丢到哪儿去?” 老爷子自然不可能吼自己的妻子,但他的焦急是压制不住的:“找,让所有人都给我找,就是把这个家给我翻个天,也要把这东西给我找出来!” 老爷子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那么大点儿的功勋章,其实很难找的。 翻遍了各个角落,翻遍了所有的柜子,抽屉,大家伙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放过,可是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一枚小小的功勋章。 从早上到晚上,大伙仔仔细细地勘察,一丝一毫的地方都不肯放过。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老爷子如泄了力气一般瘫倒在沙发上,那一瞬间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这东西咋能没了呢!” 中过弹,受过伤流过血,他都没有哭过,可老爷子这一刻却红了眼眶。 大伙看得那叫一个心焦。 这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就在所有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田七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一脸茫然,听着大人们讨论着,说什么功勋章不见了,妈妈和爸爸还问她有没有看到过。 她并不喜欢玩那些小东西,但她看到爷爷把那东西拿起来过。 所以有印象。 只是那么小的一件东西,为什么大家觉得这么重要呢? 田七不理解。 仔细想一想,狼兄和狼弟也有自己的小玩具,是一根嗦得连肉味都没有了的骨头。 人或者狼都有自己的心爱之物,它的重要之处,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没有了,那就找回来嘛。 田七叹了口气,她没办法说出更多安慰的话,抱着爷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往常这种时候,秦老爷子早把小田七抱在怀里哄了,可现在他实在没这个心情。 “乖宝宝,出去玩儿吧。”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田七嘟了嘟嘴巴,她感觉到爷爷的不开心了,准确地说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开心。 不喜欢大家不开心,她要想办法让大家都开心起来。 不就是东西丢了吗?她去帮忙找就好了! 于是田七迈开了步子,重新回到了大院里。 找东西这种事儿,人或许不擅长,但是那些小动物们可擅长得很呢! 院子里有各种小虫子,有各种小鸟,田七闭上眼睛,展开自己的精神网。 这精神网可以覆盖整个大院,可以和所有生物沟通。 通过这精神,王田七将自己印象中看到的那枚功勋章传递给每一个人,自己能沟通到的生物。 “拜托拜托啦,是很重要的东西呢,所以请大家帮忙找一下吧,如果找到的话,我会给你们好吃的哟!” 田七这可不算是临时抱佛脚,就算是没有求于这些小家伙们的时候,她也会从厨房里拿出一些食物渣子给它们喂食。 所以大伙早就已经和田七打成一片了。 “放心吧,放心吧!” “放在我身上,我帮你瞧瞧!” “这东西颜色很鲜艳啊,我记得小二十一很喜欢。” 小鸟们十分积极地参与到讨论中。 “我们也去别的地方替你看看!” “爸爸妈妈出去觅食了,等它们回来的时候,我问问他们!”在鸟巢里的幼鸟们回答道。 第29章 小功臣 那些能飞的能动的早都四散开来了,到处去找亮晶晶的东西。 小鸟的脑袋很小,能记住的事情也很少。它们往往需要付出比其他动物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寻找想要的东西。 好在鸟儿们闲暇的时间比较多,找起东西来,倒也不算是费事。 大院里有几只散养的母鸡,溜溜达达地跑到了老槐树下。 它们扒拉着那附近的泥土,一边扒拉一边低头啄着里面的小虫子。 这些老母鸡算是院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了,那些个小崽子们,玩游戏的时候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咯咯咯咯……”一只老母鸡一边咯咯叫着,一边用爪子扒拉着泥土。 田七在院子里充当监工,看着小鸡们忙忙碌碌地帮忙找着勋章。 秦家是一刻也不曾消停过,田七出了门,这伙人又开启了地毯式的搜索。 田七不能理解爷爷为什么会对一块亮晶晶的东西,有那么深的感情。但既然是爷爷觉得珍贵的东西,那她就一定要想办法帮爷爷找回来。 如果小鸟、小鸡们都找不到的话,那就只能再请其他猫猫狗狗帮帮忙了。 田七打定了主意,从大院里走了出去。自从上次秦家人为了她和大院里的人起了争执之后,她便没有了顾虑。 大家都希望她能变得更好,更多地去接触别人,了解这个环境,那她肯定不能让大家失望呀。 然而,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老熟人就是张大宝! 那个把她推了一把,然后被大黄狗教训咬了屁股的大胖小子! 今儿个他倒是没有呼朋唤友了,一个人在树根底下玩儿。 嘴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哼叫着些什么。 脸上的表情也生动得很,看起来很是得意。 甚至偶尔还会偷偷摸摸地往秦家的大院里面瞧。 听到点儿风吹草动,就立刻收回视线,跟做贼一样。 他都不必开口说话,田七都能看出来这人肯定是做了坏事儿! 田七快速地躲到一个角落里,关注着张大宝的一举一动。 张大宝正把土埋进挖好的坑里,甚至还用手使劲拍了拍,压瓷实了。 这样犹觉不够,站起来又用脚踩了踩,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张大宝干完这一切之后,就跑到别的地方玩儿去了,田七趁着他不注意,跑过去转了一圈。 新挖出来的泥土带着一股子湿气,但除了土腥气之外,这附近还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萦绕不散。 很像爷爷平日里吐出来的那种烟儿的味道! 这个张大宝,该不会是把爷爷的东西偷走了吧? 田七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这家伙太可恶了! 要不是自己太小了,她都想揍他了! 田七虽然悍勇,却也是个知道审时度势的人,这种情况下和张大宝起冲突,自己绝对无法占到便宜! 说不准还要被他打得落花流水,但她也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胖小子! 她一定要人赃并获! 想到这里,田七再一次放开自己的精神网,和所有大院儿里的鸟儿建立了联系。 鸟儿上可入天,下可落地,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器。 田七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喂食这些小鸟,和它们相处得很不错,所以使唤起来也毫不客气。 “看到那个肥嘟嘟的小胖子没有!我盯紧了他,如果能在他那儿找到亮晶晶的宝贝! 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你们最喜欢吃的东西,我还去给你们抓苍蝇,抓蚊子吃!” “包在我们身上!” 小鸟们对田七的承诺很是信赖,立刻四散开来,十分不经意地落到张大宝的周围。 鸟儿是最随性的动物! 它们出现在哪里,似乎都不让人意外。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与张大宝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毕竟张大宝这个浑小子,可是个出了名的混账,最喜欢欺负弱小。 之前还因为想要掏鸟蛋从树上跌下来,让他爸爸毁了一对鸟夫妻的巢! 小鸟们精神奕奕地围着张大宝展开行动。 有占据上空的,有占领地面的,全方位无死角地记录,张大宝所有的动向。 田七部署完一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大宝觉得今天大院里多少有些古怪,平日里离他离得远远的小鸟们,竟然都凑到他身边来了。 他从一旁折了根树枝,朝着自己周围抽打着,惊起一片雀鸟。 “抓住你们,把你们都烤了吃了!傻鸟!” 他凶巴巴地威吓着不讲道理极了。 可是即便他这样吓唬那群鸟儿,他们也总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骚扰着他。 不久前才被狗咬过的张大宝,此时此刻,心底竟起了一阵慌乱。 这些东西都成了精不成,怎么老盯着他呀?他又没吃的! 张大宝想起妈妈说的,什么狼啊,狗啊,鸟啊,猪啊,都能变成精怪的事情,大晴天里打了个冷战。 太吓人了,他……他可不想被怪物捉走。 “别烦我,别烦我,都滚开!”张大宝张牙舞爪地吓唬着这些小鸟们。 他手上没有弹弓,只剩下一把铲子和一根不算长的树杈子,对小鸟们造成不了实际攻击。 他这样吓唬鸟儿,反倒引起了院墙上几只鸽子的不满。 那鸽子振翅而飞,飞到他的头顶时,精准投送,一坨儿,黑白相间的粑粑就掉到了他的头上。 其余的小鸟仿佛也受到了启发,立刻开始向张大宝投送飞矢攻击。 张大宝人都傻了,只觉得这些小鸟们真的成了精,甩开步子就往家里赶。 回家时把手往脑袋上一摸,摸了一手的屎。 张大宝顾不得恶心,只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缝往外瞧。 生怕那些鸟儿从别的什么地方飞到家里伤害他。 小鸟儿们眼见着把张大宝给吓住了,自然也是得意得不得了。 在屋子外面欢快地叫了起来。 张大宝差点都要吓哭了,撅着屁股,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而这些小鸟们则在张大宝,玩耍的地方翻找起来。 他揣着心事在这儿玩了那么久,肯定有猫腻。 第30章 抓小偷 于是乎,这些小鸟们瞬间落在了张大宝刚刚玩耍的地方,拼命地用爪子抓了起来。 没过多久,这些个小家伙们就如同献宝一般凑到了田七的面前,叽叽喳喳地叫着。 “亮晶晶亮闪闪的东西,就在那土包里!” “坏娃娃被我们赶跑了!” 果然田七心想,自己猜得果然没有错! 还真是张大宝这个可恶的家伙,做的好事! 小田七义愤填膺,怒气冲冲地朝着土包走去。 然而,走出去没多远,她就停下了脚步。她可没忘记张大宝的奶奶,是个多么能胡搅蛮缠的家伙! 那大婶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妈妈的话说,这就是泼妇! 她自己去把东西挖出来的话,说不准还要被诬蔑,是她做错了事情。 她可不想做了好事儿还要吃亏! 细细地想了想,田七决定利用自己身边能利用的所有朋友、伙伴。 于是她迈开了步子,去往将军的犬舍。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休息,本就正值壮年的将军,越发的威风凛凛了。 一身狗毛养得油光水亮,肉也长出来了。膘肥体壮,还真有几分将军样子呢! 大伙都知道田七的厉害,也知道将军这个老战士最喜欢小田七,从不会伤害她,所以也就没有拦着。 “将军,将军,我需要你的帮助!” 田七和将军嚷嚷着:“我们一起去抓小偷!” 将军一听说抓小偷这几个字,当时便来了精神,田七坐上将军的后背,一人一狗如离弦的箭一般从大院里冲了出来。 “那是狗吧,吓我一跳!”有在树底下乘凉的老人,倏然睁大了双眼。 “可不就是秦老爷子养的那只狗吗!之前看着还病殃殃呢,现在竟然就好了!” 大伙儿不免生出些许感慨,这狗单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精神! 不仅如此,它现在竟然还有余力,驮着一个三四十斤重的娃娃! 田七今天穿着红衣绿裤,脚上蹬着一双小凉鞋,头上梳着两条黑油油的小辫子,看起来那叫一个精神,漂亮。 除了这一人一犬之外,前面竟然还跟着一只十分神气的小鸟! 这一幕看起来颇有几分玄妙,看得众人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是秦家那个小姑娘吧?”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啊,能把这么凶的大狗给驯服了,这可不是一般人呢!” 将军可不是街边小巷里的那些流浪狗,这可是跟着秦老爷子上过战场的大功臣呢! 大伙对这条老狗都是有些敬佩的,现在看到将军这条大狗竟然被田七训得服服帖帖,都不由得惊讶起来。 田七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目标明确,骑在将军的身上,直指不远处的沙包! 而此时此刻,顶着一头鸟屎回家的张大宝,正被他妈妈训斥着! “混帐小子,早跟你说了,别出去招猫逗狗,你瞧瞧身上的衣服叫你弄的!” “这个丢人的玩意儿,出去玩得好好的,干嘛非得回家来祸祸我的床! 你给我滚出去玩儿去!” 原来张大宝顶着一头鸟屎回家之后,胡乱用抹布擦了擦,就跑到了床上,意图把自己躲起来。 结果把家里弄得脏乱不堪,惹怒了他老妈。 “哎呀,妈,我不要出去!那些鸟都成精了,它们专门往我身上拉屎!” “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是你几天前非要掏那个鸟窝,那鸟都是记仇的,你现在怕了它们,怎么着,以后还不出门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最希望的就是自家的小子们虎头虎脑的,壮实一些,所以张大宝在外人看来,人嫌狗憎。但在自家人看来,却是真正的男子汉! 眼下这个男子汉跟个怂包似的缩在家里,赵桂芬怎么肯? 拖着人往外走,还没捞到大院中间呢,突然听到一阵犬吠声! 将军的叫声中气十足,威风凛凛,它身上还驮着个满面春风的小田七,一人一犬一往无前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奔了过来。 张大宝不久之前才被野狗咬过,看到这威风凛凛的将军,当时就被吓得不会动弹了。 他妈妈也没好到哪儿去,肥硕的身子打着哆嗦,拎着儿子就往后拖。 小田七才不会让将军咬他们呢?那岂不是脏了将军的嘴? 而且肯定会让这群人又一次讹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将军听话地隔着一段距离停住,但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依旧不由分说,死死地盯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可是听小主人说了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竟然还偷了他老战友的东西,偷东西的贼都是坏人! 狗的嗅觉最是灵敏。在田七把老爷子的手帕递到将军面前,给它嗅闻了之后,将军就能确定,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就在这土包之下。 于是将军又朝那土包,狂叫几声。 紧接着它趴卧在地上,顺从地把田七从自己的背上放了下来。 田七早在之前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知会给了秦雍,因此走到土包前,还特意朝秦雍招了招手。 秦雍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到哪里去,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不大不小的土包。 田七这姑娘,平日里虽然皮实了些。但从不会无的放矢。 很显然,这地方显然有些让人出其不意,意料之外的收获。 瞄了一眼心虚发抖的张大宝,再看看老伙计将军的反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家人真是够可以的,养出这样的孩子! 走到那土包之前,他停住了脚步,看向张大宝,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尽是冷意。 “张大宝,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张大宝被吓得腮帮子的肉都在抖,但还是咬了咬牙,摇头道:“有什么好说的,又放那破狗吓人,坏!” 这好好的孩子,纯属让家里人惯坏了,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秦雍叹了口气,去工具房拿了一把铲子,顺着有脚印和手印的地方挖了下去。 这铁锹显然比玩具铲子挖的要深得多,一整铁锹的土被摔到地上,压紧实的土分散开来。 第31章 逮着 秦雍心底压着一团怒火,但他没有发作,蹲下来把土扒开,没过一会儿就从土里扒出来一枚比硬币稍大一些的功勋章。 有胆子大的凑过来看,一看那功勋章脸色就变了,再看向张大宝的时候,神情更是难看。 “赵桂芬,平日里你惯着你儿子也就罢了,怎么着?现在还纵容你儿子偷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话的这个大爷,官职虽然没有赵桂芬的公公高,但也没比他差多少,是个最为刚正耿直的人。 赵桂芬听了他这话,身上先是一哆嗦,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梗着脖子犟道: “王叔,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家大宝干的! 那小崽子开了天眼了,怎么就正好带着狗到这边来,又正好这么一铲子就把东西给挖出来了!”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真要是闹大了,她在这大院以后也不用混了! 她心里恨着儿子恨得要死,眼下也只能巧言令色,强行争辩。 “我再问你一遍,这东西是不是你拿的?好好跟我说的话,我可以斟酌一下。” 张大伯梗着脖子,吞咽了一口唾沫,到这个时候,还不想认账呢。 “我不知道,我咋知道这东西为啥会在这儿呢?我就是在这玩儿,你们不能什么事都赖到我身上,我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可不会说自己是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办这种事儿? “这大院里人不少,你刚刚出来玩的时候,大伙都瞧见了,这坑是你挖的,最后也是你填的,现在出了事儿,你倒是不认了,你觉得我是傻子?能听你的话?能信你的话?” 秦雍的语气再平和不过了。可就是这种平和的态度,让张大宝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那小子在那儿玩了好长时间了,玩的时候就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我还想着今儿个怎么那么老实,不找别人。去招猫逗狗了呢!” 墙根儿底下的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却没想到原来是干了亏心事儿,这小子真是让张家的人给养废了!” “那话怎么说?慈母多败儿啊,这小子天天跟着赵桂芬混,能学着什么好?” 赵桂芬只觉得自己叫人把底裤都扒干净了,眼下这种情况,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她正想开口说,说孩子还小,不懂事儿,这种鬼话,糊弄人。 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拄着拐杖急匆匆赶来的秦老爷子。 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前去:“找着了?” “找到了。”秦雍把勋章放到了老爷子的手上:“多亏了咱们家小甜妻,要不是他,谁能想到这么个破玩意儿会埋在大树下呢?” 老爷子闭上眼睛,把这枚勋章放在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带不带这个勋章出席建军节,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这枚勋章于他而言,有太多太多特殊的意义。 这勋章不仅仅是他功勋的见证,更是他一个又一个战友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 带着这枚勋章,去看如今越来越好的国家,就算是请他们的英灵也看一看这盛世了。 老爷子珍而重之地把勋章擦拭干净,随后放到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他缓慢地转身,看向了赵桂芬,以及瑟瑟发抖的张大宝。 “赵桂芬,你和我们老秦家有矛盾,我一直都知晓的,我念在和你公公的情分上,念在你是个晚辈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你当初非要把妹子介绍给我儿子,我儿子与你妹妹合不来,没有同意,你便因为这件事情记恨上了我的儿媳,几次三番出言嘲讽她,背后说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老爷子知道这些话,他不与对方起冲突,并不代表他不心疼自己的儿媳妇。 “我媳妇之所以一直没有怀孕,是因为前两年的时候偶然怀孕,却因为在医院过度操劳导致流产,身体没有养好。” “我们家里人都不舍得说他一句,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说道?” 老爷子又看向张大宝:“我那盒子里的东西那么多,你为什么只偷了这一个,是不是你妈教你的?” 张大宝吓得都快尿裤子了,身上发着抖,直往他妈妈的怀里拱。 赵桂芬磕磕巴巴地说:“我哪能干这种事儿啊……” “你哪能干这种事儿,不是你教的,半大的孩子知道跑到我的书房去把功勋章偷出来,他不偷钱,不偷糖,不偷点心,不偷玩具,偷这种东西?” 赵桂芬被吓出一身冷汗。 “我没有抓到你的切实证据,但今天这个事儿我记下了,赵桂芬,再有一次我让你在这个大院儿混不下去,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了!” 老爷子的话铿锵有力,已然代表了自己的决心。 说完他再没有废话,拉起了田七的小手,转身回了自家大院儿。 等进了大厅的门,老爷子立刻把乖宝抱了起来,冲着她肥嘟嘟的小脸蛋,亲上一口。 “小宝贝哦,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们老秦家的宝贝!” “要不是你帮忙,我上哪儿去找这东西呀?就这么大点儿的东西。” 老爷子全然不似刚刚在院子里时那般的威严之态。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田七是上天赐给秦家的宝贝。 从田七来到秦家开始,家里的好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田七虽然不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但在秦老爷子看来也没什么差别了。 他在战场上风里来雨里去,早看惯了生死,对于子嗣的传承,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老大一家没有孩子,他不愿意逼迫他们。 如今得到了田七,不也是弥补了那夫妻二人的遗憾吗? “是将军还有小鸟们帮的忙!”田七如今已经可以通顺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虽然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但比之于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强了许多。 “爷爷知道,你们啊,都是爷爷的大功臣!” 田七笑得眉眼弯弯,掰着小指头说道:“天气要吃肉肉!” “田七和将军都要吃肉肉!小鸟们要吃虫虫!” “让你小叔给那些小鸟们抓虫子去!” 刚进门的秦雍:“……” 第32章 话痨 家里面其乐融融,赵桂芬家里就跟天塌了一样。 张大宝被吓得够呛,还没来得及回家呢,就听见院子里的人议论纷纷,这可不是背后嚼舌头根子了,这是当面议论。 “哎呀,我可快点回家吧,家里面的柜子还没上锁呢,里面虽然没钱,但谁要是把我家里的东西掏出来,那我心里也不舒服!” “天天说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不懂事儿,自己家倒教出来个贼来。还说什么家里是书香门第呢,书香门第就专门教贼出来?” 赵桂芬平日里要是听到这种话,早就和人骂起来了,可她现在哪有这个胆子,哪有这个底气呢?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带着自己的儿子回了家。 后悔懊恼,一切都来不及了。 不管怎么样,老爷子的事情总算是彻底解决了。 也正因为这件事情,田七原本就不低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要他们说,把田七这孩子丢到山里的那户人家真是不知好歹。 这样乖巧懂事的一个宝宝,不好好照顾也就罢了,竟然差点把孩子给害死,丧尽天良的东西。 一的问题就是田七与人沟通的欲望实在是太强了,打从她会说话开始,她就总是喜欢拉着人聊天。 如果只是和人聊天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愿意折腾院子里的鸡鸭鹅狗。 不仅如此,她说话的语言习惯和正常人也有很大的差异。 至少使用修饰词,想做什么的时候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比如说她想吃肉了,就会喊:“奶奶,做肉肉,吃。” 想要洗脸了,就会直接喊:“水!擦脸!” 总而言之,就是不成句子,除此之外,她对于长辈们的称呼,也总是很容易混淆。 她坚持称呼秦雍为爷爷,因为她觉得秦雍和秦老爷子的气质很像,都有一定的威慑力。 最重要的是,直到现在她还不会喊爸爸呢,秦碌甚至试图和她讲道理: “爸爸。”他点着自己的心口:“田七,我是你爸爸。” 田七歪了歪头:“小爷爷。” 秦碌眼睛一闭,叹了口气:“我是你爸爸,不能叫爷爷。 爷爷是爸爸的爸爸,他是你叔叔,叔叔是爸爸的弟弟,爷爷的儿子。” 秦雍皱着一张俊脸:“哥,你跟她说这个没用,她不理解这个概念,你说了,她也只会觉得你在说绕口令。” 秦碌把袖子撸了起来,犯了倔脾气:“不行,她懂的东西那么多,按你的说法,甚至还会排兵布阵,怎么能连这么简单的人际关系称呼都学不明白呢,我绝不允许我的姑娘犯这种傻!” “宝儿乖,叫爸爸!” 田七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秦雍:“爸爸。” 秦碌只觉得自己脑壳疼得直突突:“他是你小叔,我才是你爸爸!他还是个光棍汉呢,他凭什么给你做爸爸呀!” 秦奶奶也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小宝,你可不能乱喊,万一要是你叔叔的相亲对象来了家里,听你这样喊,还以为你是他的孩子呢。到时候你叔叔更找不着对象了!” 秦雍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他虽然一直单身,但不代表他不想找媳妇儿啊,听了自己妈妈这么说,脸上竟然微微有些泛红。 老爷子轻轻地推了推自己媳妇儿的肩膀:“行了行了,老二本来就因为自己不着媳妇儿这事儿上火,你就别刺他了。” 秦碌在那边依旧喋喋不休,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能把田七教好。 “今天非得把你的认知板过来不可。” “田七,你看,这个长得有点儿黑,留着寸头,跟个刺儿头似的,是你小叔,蛮不讲理。” 这也就是秦雍他亲哥,要不然他早一拳头挥过去了。 “你再看爸爸,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相貌英俊,看起来就很聪明,这是爸爸。” 秦雍皱着眉头看着自家亲哥:“干吗呢?非得当着孩子的面给自己脸上贴金是吧?”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难道不是一表人才,相貌英俊,要不然你嫂子能嫁给我?” 秦碌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得意。 沈瑶只觉得没眼看。 田七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他只觉得聒噪。 “大宝,你好好喊,只要你喊对了,爸爸亲自下厨,给你熬大骨棒吃!” “想吃糖,爸爸也给你吃,爸爸还给你买大苹果吃!” 田七不想理这个总是叽里呱啦冲她说话的爸爸了,她有些不耐烦,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就在大伙儿满怀期待,等待着田七答复的时候,小家伙突然噌地一下站到了沙发上,扭头朝屋子外面望去。 紧接着,她的嗓子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狼的低吼。 随后大伙就看见将军跟一团黑旋风似的冲了进来,闯进了人群里。 “跑!将军,跑!” 她小短腿一迈,坐在了将军的身上,然后就被将军驮了出去。 秦碌:“……” 心酸,但是不说。 不管怎么样,田七最起码会喊爸爸了,秦碌还是觉得很欣慰的。 他是个实打实的只知道研究的书呆子,田七没来秦家之前,除了和媳妇儿在一起之外,相处最多的就是实验室里的各种实验器具。 如今情况确实不同了,不管多忙,每日总要腾出一点时间来和田七相处,拉近父女感情。 他还总惦记着给田七带宝贝。 实验室里,凡是能当作玩具的东西全都被他带了出来。 什么烧杯、干锅、试管儿,已经达到使用次数的非带毒性的报废品,高温消毒之后,都被他带回来。 美其名曰从小培养科学意识。 然后田七就带着这些东西跑到院子里玩泥巴去了。 大家都说秦碌这是揠苗助长,他总觉得这些东西从小接触了,早晚有一天会受到熏陶的。 但田七最喜欢的其实是秦碌戴着厚厚的眼镜。 秦碌怕她伤了眼睛,只得又拜托人配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拿给田七玩儿。 爱学习这些东西也没关系,反正愿意接触就好了。 田七还蛮喜欢爸爸给她带来的这些小玩具的。 第33章 爸爸爱 这一天,爸爸下班早,一回到家中就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站在客厅里喊田七。 田七刚跟将军玩了好一阵子。身上穿的衣服都被弄脏了,顶着一副脏兮兮的模样走进来,头上的两根毛,还粘着几根杂草。 秦碌和沈瑶因为职业的关系,都有些洁癖。可眼下看到田七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不觉得嫌弃。 小孩子嘛,这个年纪正是释放天性的时候,喜欢玩儿,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至于卫生问题,晚上再给她洗嘛。 “乖宝,看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田七大大的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笑眯眯地凑到爸爸身边,满怀期待地看着爸爸从公文包里取出的盒子。 “军用罐头!” 这种军用罐头,里面放着的是一些高热量的食物,细说起来,肯定是不如现做的饭菜香的。但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新奇、新鲜,除此之外,他还给自家闺女买了一个小蛋糕。 “乖宝,这东西叫罐头,是不久之前部队里的叔叔研究出来的,能确保叔叔们行军作战的时候拥有良好的食物补充。” 说完,他又拿起香喷喷的奶油夹心蛋糕:“这个叫蛋糕,你闻闻,是不是可香了?” 田七耸了耸小鼻子,看着爸爸打开的罐头里面飘着油花,有几块肉。 她嫌弃地在自己的鼻子面前扇了扇,这个肉不新鲜。 随后又看向蛋糕,这个蛋糕香香甜甜的,看起来倒是很好吃。 “这个,爸爸,要吃这个!” 秦碌连忙把蛋糕塞到她手上:“我闺女就是识货,这可是好东西,都是用的鸡蛋、奶油,还有新鲜的面粉,做出来的高级货。 你尝一尝看,要是喜欢的话,爸爸以后还给你买!” 田七一口咬上去,却不承想里面的奶油直接被挤了出来,蹭了她满脸。 奶油的触感十分丝滑,温柔,田七当时就愣住了。 “小宝,不能这么吃,吃这个要小心一些,小口小口地吃,不然蹭到脸上不就浪费了吗?” 秦碌看着懵懂的小姑娘,只觉得心都快要化了,以前他不觉得孩子有什么重要的。现在和田七朝夕相处。他才发现小孩子原来这么有意思。 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方帕给田七擦了擦脸,田七却是忙不迭地用手指把腮边的奶油抹进了嘴里。 吃了两口之后,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啃过几口的蛋糕递到爸爸面前。 “好吃,爸爸也吃!” 秦碌一愣,心底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没有拒绝,轻轻地咬了一口蛋糕边儿,就那么一小口而已,可是把东西咽下去的时候,他却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不过的食物了。 在秦家人的精心呵护之下,田七。虽然没有彻底地摆脱身上的野性,却也越发向人类靠拢。 大半年的时间,小姑娘长高了,也长胖了,表述的能力越来越强,对于家里人的要求,执行得也越来越好。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小小子,都是要胖乎一点才好看的。田七不但胖了,而且白了。 她生得本就不差,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圆嘟嘟的小脸蛋,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一样。 家里人现在要培养她的是卫生和审美的意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纠正,田七已经可以正确地使用马桶,再也不会像狼群一样乱拉乱尿,标记领地。 但是她出去和流浪猫狗或者将军玩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所顾忌。在地上打滚,在草堆里扑腾。 除此之外,她对于自己穿着的衣物没有任何要求,甚至更喜欢那些普普通通的裤子。短袖的衣服,因为这样更省事。 沈瑶在做医生之前也是个喜欢打扮自己的姑娘,只是可惜自打做了医生之后,许多衣服便不能穿了。她自己不能穿,便想着给姑娘打扮。 她要让田七成为最漂亮的小姑娘,最幸福的小公主,有穿不尽的裙子,衣服。 于是每每从医院放假回家的时候,她要么就是带着田七出去买衣服,要么干脆扯了布料,自己在家给她做衣裳。 沈瑶的手艺很不错,她会踩缝纫机,会掐边线,甚至还会绣花。 家里头的粮票布票够用,买的都是些顶好的料子。 有一条裙子往往要花费好长一段时间,尤其是沈瑶的时间比较破碎。但她对此事却格外有耐心。 某天晚上,田七出去和将军鬼混回来,又顶着一张大花脸,身上弄得灰扑扑的。 正挨着小叔的训呢,沈瑶就走了出来:“行了行了,她是出去玩儿,又不是出去捣乱去了! 小孩子就是要活泼一些,多多运动才健康呢,好啦,田七,妈妈带你去洗澡?” 田七跟在妈妈身后,看着妈妈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带着她进了澡盆里。 田七自己玩水,妈妈就在那里用力地搓洗着衣服,一遍一遍的洗,一遍一遍的换水,看起来很辛苦。 田七的心底突然涌上了愧疚的情绪。她知道这里的人不像狼一样,只通过打滚、舔毛就能够获得干净的身体。 事实上,狼类的习性反而会让人类的身体变得更脏。 看样子她得改改了,不然妈妈给她洗衣服也太辛苦了。 “宝宝,这个衣服破了个洞,回头妈妈给你打个补丁,缝个小太阳花怎么样?” 田七抿了抿唇,想起妈妈给她绣花的时候偶尔会扎到手指头。脸上流露出些许愧疚。 “不用的妈妈……” “怎么不用啊?你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衣服了,放心好了,妈妈给你绣上小太阳花,保证和以前一样,甚至更漂亮呢。” 沈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随后以一种商量的口吻对田七说道: “妈妈还给你做了一条超级漂亮的小裙子,田七宝宝一会洗完了澡,跟妈妈一起去试试,好不好呀?” 别说妈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就是她直接命令自己,田七也不会拒绝的! “好的妈妈!” 听到姑娘甜甜地回答,沈瑶两眼放光。给她搓完了身上的灰,带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34章 登场 沈瑶亲亲热热地拉着女儿回了房间。晚饭的时候大家没看到沈瑶和甜妻都有些惊讶,等了好一阵子,卧室的房门才终于被人推开。 当沈瑶牵着田七的手,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住了。 田七平日里很少穿裙子,今天却穿了一件白底红点的小连衣裙踩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甚至还套了一双白嫩嫩的小袜子。 小姑娘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儿,胸前还挂着一个小包,裙子被设成了蓬蓬款的,有裙撑撑着,边围又有蕾丝和花朵点缀。 让人第一眼看去觉得眼前一亮,却又不过多地赘余, 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小淑女。 在秦家养了这么多天,田七的肤色也板正过来了,不再像刚回家时那般黑,白嫩嫩的一个娃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提多惹眼了。 恍惚之间,家里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真的是在山野里长大的孩子吗?怎么看起来天生就是从他们家走出去的宝呢? “我说什么来着?小孩子就是要好好打扮的,你瞧瞧,我家孙女儿这样,像不像小公主!” 秦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对自家孙女长得这么漂亮的骄傲。 秦奶奶笑着摇头叹气:“你这老头子从没个靠谱的时候,不久之前你还说田七,像你一样有当大将军的风范呢!” 秦碌摆了摆手,爸爸看自家的闺女怎么看怎么好:“什么嘛,你看他这样子,看看这气质明显就应该跟我去实验室待着,再不济,和他妈妈一样,在医院里做个二把手也可以呀!” 看自家的孩子总是戴三分滤镜的。更何况田七本来就生得乖巧,漂亮。呃,乖巧这个词,或许还有待推敲。 沈瑶虽然一语未发,但嘴角压都压不住,显然也对田七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家里人喜欢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田七觉得这衣服穿得舒不舒服。 “乖宝,这个衣服你喜欢吗?这个裙子你喜欢吗?” 田七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披着的红色的小洋装,又看了看漂亮的花裙子。 虽然妈妈折腾了好久,但是这些东西真的好漂亮啊。 小姑娘哪有不喜欢鲜亮的颜色的? 她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森林里开得最艳的一朵花。 “妈妈,好看,喜欢!” 她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这让家里人分外开心。 因为太开心了,田七不只想着让家里人看见,更想让自己的朋友们也看一看。 于是她饭也没吃,直接从屋子里冲了出去,单看那个飞奔的速度。 他们就知道淑女什么的,不过是短暂的幻觉罢了。 家里人哭笑不得地跟了出去,就见田七站在院子中央,轻轻地唤了一声,然后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将军从狗窝里爬了出来,冲到她的身边。 田七一撩裙摆,短腿一跨,整个人坐在了将军宽厚的脊背上。 “冲呀,冲呀!”田七最近看电视,学会了这个词,动不动就带着将军满院子地冲呀。好在大家知道将军听他的话,从不乱咬人,折腾人,所以大院里的人也都不害怕这一人一狗了。 秦家吃饭早,这正是下班的时候呢,大院里好些个人,就看见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骑着一条黑背狼犬,威风凛凛地在大院里转圈。 “我的裙子漂不漂亮呀!” 田七放开自己的精神网,神采奕奕地和院子里的小鸟们以及其他小生物们沟通着。 “漂亮漂亮,大王最漂亮了!” 大家都很捧场地夸着田七,田七也宛如真正的君王一般招着手,环视四周。 只是当她带着将军溜达到大院的门口的时候,却好巧不巧地碰见了赵桂芬。 虽说将军走得不快,但赵桂芬早就被狗吓破了胆,一看见这狗就浑身发怵。 差点没丢了手里的东西,跌在那儿去。 但最让她眼热的是,田七的这一身行头。 她身上这布料,穿的鞋子,头上戴的头花,没有一个是便宜货。 不仅如此,这么一打扮,这野丫头看起来竟格外的漂亮。 哪怕她对儿子有十分的滤镜,也不得不承认,自家那肥小子确实不如这小姑娘长得好看。 这小崽子命可真好啊,被人扔到大山里,还死不掉。 被人救出来了,又摊上秦家这样的人家,有权有钱有势。 赵桂芬都快把牙咬碎了,可田七对此却是一无所觉的。 偏巧这时大院门口响起了一阵鸣笛声,赵桂芬又被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却见是秦雍的越野车。 赵桂芬儿扭过头来低骂了几声,连连让开了路。 秦雍没心情和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计较,他刚刚出门买东西回来,还等着回家看孩子呢。 只是车一进门,他就看到了,骑着将军的他。十分神气的田七冲自己招手。 这会儿的田七已经知道管他叫叔叔了,小姑娘穿得粉嫩嫩的,跟个洋娃娃似的,从将军的后背上跳下来,朝着他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叔叔!我!好看!抱抱!” 小姑娘还知道夸自己呢,夸就夸了,还跟邀功似的,秦雍看得心里一阵暖和。 他弯下腰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抱上了怀里,高高地擎了起来。 “哎哟喂,我们田七长得可真俊哪,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 饶是如秦雍这般一板一眼的人,也招架不住如此可爱的田七。 田七拍着小胸脯,神采奕奕地回答道:“秦,秦家的!” 还挺有归属感,秦雍听了她的话,更加开心了。 正想抱着田七回家呢,就听田七说道:“叔叔,想骑大马!” 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可真大呀!竟然还惦记着让叔叔给他当大马! 这要是旁人家的孩子,秦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但田七不一样呀,田七在秦雍这里,永远拥有别人无法拥有的特权。 于是乎田七被转了个方向,高高擎起,直接跨坐在自家小叔的脖子上。 “冲呀,冲呀!”田七兴致勃勃地抬起小手,神情慷慨激昂。 第35章 坐骑 秦雍这么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就这么硬生生惯着自家小侄女! 驮着她满院子跑:“冲啊,冲啊!” 哪还有什么兵王的气质,完全就是个侄女儿奴! 家里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分外欣喜。 秦雍这个人性子直,智商高,平素里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那些和他相熟,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总说,他是个纯粹的战斗机器,身上没有人情味儿。 秦老爷子和秦奶奶也很担心自己的儿子因为没有人情味儿,找不到能相伴一生的人。 没办法,秦雍出生的时候正处于特殊时期,他从小就没跟在父母身边。 秦老爷子的大哥大嫂,表面上对他好,背地里总使唤他干这干那。 甚至抱怨秦老爷子牵连了他们,全然不记得秦老爷子当初得势的时候,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好好的孩子,在亲人的苛责之下,就这样,慢慢地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孤僻。 现在有一个人能让他更加有“人情味”,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消息了! “除了这小丫头片子,谁还使唤得动他小叔。” 家里人隔着不远,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而另一边,秦雍抱着这个小丫头,心里却格外的满足。 小时候他也怨过,为什么父亲母亲带着大哥走,却不带着自己走。长大了,他就明白了,带着自己去那样苦的地方,是真的受苦。 爸爸和妈妈都以为大伯母和大伯是什么好人,却没想到他们会做那种事情。会孤立一个小孩子,苛待一个小孩子。 后来他也想和父亲母亲之间拉近关系。只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性格已经养成了,他没有办法像普通的小孩一样和自己的家长撒娇。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同了。 田七的出现,打破了他冰封已久的心,表面上看,是他带着田七从山林里走出来。事实上,却是田七带着他从童年的孤僻中走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开心至极,可是也不能一直这么玩儿,毕竟已经到了饭点儿了! 就这样,陪着自家小侄女儿胡闹了一会儿,两人回到家中用晚饭。 只是回到家里了,田七还有些意犹未尽,毕竟叔叔那么高,那么壮,骑起来真的很有成就感。 而且大家对她真的很好,每天有好吃的食物,有漂亮的新衣服,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还有不把她当作怪物的家人。 田七偶尔也会想起狼母,尽管她在山洞里过的都是些苦日子。但那也是狼母竭尽全力给她的最好生活了。 她知道狼母不可能脱离山林。陪她一起生活,自己恐怕也没有办法再重新回归到山林里去。 但是没关系,只要自己生活得好,只要知道狼母,它们也生活得好好的,那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秋老虎的尾巴过去了,天渐渐变凉。 不久之前还穿着裙子的小田七,现在就得穿上长衣长裤了。 秋风刮过,吹黄了树叶,再吹落树叶,进入秋天之后,这个鲜明的北方城市便显得如此萧索。 田七出去疯玩的时间也大大缩减,不能一大早上就跑出去玩,晚上也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家,反正就是忒多的规矩。 没办法,爸爸妈妈都很注意养生,担心她会流鼻涕泡泡。 田七知道爸爸妈妈的苦心,所以从来也不曾抱有怨言。 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语言进步那叫一个神速。 一开始还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与人交流,到现在已经能够流利地表述出自己的意愿了。 “奶奶妈妈把饭做好了,叫你去吃饭呢!” 今天家里包饺子,酸菜猪肉馅儿的,吊袋饺子,咬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肉。 奶奶应了一声,跟着孙女一起进了厨房,和儿媳妇一起,把煮好的饺子端了出来。 老太太身子骨康健,平日里就不肯消停,只要是自己能做的活,绝不假手于他人。 家里人知道她要强,自然也没有拦着的意思。 然而,任谁也想不到的是,走出去没几步,奶奶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惨白。 她的腿止不住地打颤,身子向右方一歪,差点没直接摔倒在地上。 好在那个方向有个凳子,她及时撑住了,要不然真的要摔倒的。 田七手里正端着碗筷呢,看到奶奶脸色不对,连忙凑了过去,关心地问道。 “奶奶,你怎么了呀?” 看到这一幕的沈瑶连忙把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快步走过去,搀扶住了婆婆。 她单手接过了婆婆手里的托盘,搀扶着人到沙发处坐下。 “妈,你这是咋了?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得赶紧说呀!” 老人家都有个通病,身体有毛病了,不愿意去医院里面瞧,哪怕家里就有家人是大夫。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腿突然有点疼。” 嘴上说着没什么大事儿,但哪怕是田七都能看出来奶奶的脸色,实在是不大对劲。 奶奶枯瘦的手撑在膝盖上,死死地抓握着膝盖:“……这两天这个风啊吹得有点大,天儿又有点冷,我这膝盖啊,就有些受不住了。” 奶奶年轻的时候很是吃过一番苦头,受过冻,下过江,因此身上没少落下毛病。如今季节变冷,这些毛病便找上身来了。 沈瑶面露不忍,田七不明白什么叫受不住,但她知道奶奶很疼。 小姑娘心疼地抱着奶奶,将小脸贴近她的膝盖,嘟起嘴巴,轻轻地呼:“吹吹,奶奶,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吧?” 每次自己出去玩受了伤,奶奶就会用这种方式为她缓解疼痛。 奶奶看着这贴心的小棉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可她实在是太痛苦了,这样的笑也不能维持许久。 “好啦好啦,小宝,你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儿,休息一下就好了。” 正说话着呢,却见沈瑶已经凑过来,把她的裤腿给挽了起来。 “哎……”奶奶顺手去拦,却没能拦得住。 第36章 复发 “妈,这就是您说的没事儿,这情况肯定不是今天一天才起来的,早就觉得不舒服了吧!” 沈瑶脸色骤变,指着婆婆,右边已经肿得看不见皮肤肌理的膝盖:“这种情况,这里面已经全是积水了,得多疼啊,您怎么就这么犟呢?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去医院不行吗?非得硬撑着!” “我就是想不要过度地浪费资源,医院里生病的人多着呢,我这毛病都是老毛病了。去医院也看过了,没多大用。” 老太太不愿意去医院,每次去医院的时候格外的兴师动众。 “不愿意去医院,家里不是还有我吗?我回家的时候,你也不知道跟我说!” 沈瑶碎碎念着,去一旁取来了家用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了药。 她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膝盖上,心里面一阵难受:“妈,您自己摸摸看,这膝盖肿的,恐怕都不能打弯了吧,我拿手摸着都烫手,您怎么就这么犟呀!” 说完,她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秦碌:“还在那傻站着干嘛呀?快去把我的针灸袋拿过来,再去打一盆热水,给妈妈好好泡泡脚。” 见田七依旧依依不舍地围在奶奶的身边,她又摸了摸闺女的脑袋,耐心叮嘱道。 “乖宝,别太担心,妈妈现在就给奶奶治病,你呀,先到那边等着。” 田七很想留下来,但他知道即便自己坐在奶奶身边也帮不上任何忙,小姑娘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慢吞吞地朝着另一侧的沙发走去。 沈瑶用针在奶奶膝盖的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奶奶的脸上又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口中也不断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老太太很坚强,若不是真的疼了,她是绝对不肯轻易出声的。 田七看着奶奶的表情,心都要碎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过,对他那么好的奶奶,竟然一直都在忍受这样的痛苦吗? 真的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不能一直是夏天呢?如果秋天天气变凉,奶奶就这么难受,那冬天奶奶该怎么熬过去呀? 她小小的脑袋里想出许多复杂的问题,越想越心急,越心急便越觉得无力,因为她明白这些事情却没有能力解决。 过了好一阵子,沈瑶总算是施完了针,也擦好了药,可即便如此,老太太的脸色也没好多少。 很正常的,这种积年旧疾,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次施针,一次用药就彻底转好? 更何况老太太当年落下病根之后,一直没能得到很好的养护,如今再度犯病,以后只怕会越来越艰难。 “咋样啊?要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还是去医院,不行就开刀,把里面的脓水放出来嘛!” 秦碌给她出主意。 “要是能开刀的话,我早劝妈妈开刀了,就是开刀也没有用,这个脓水,每年还是会出来的!” 沈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迟疑着说道。 “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过咱们这处地方那座白头山里,有一种名叫“火莲花”的药草。 听说对于祛除寒证拔除湿气,有着特别的效果。 但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我父亲年轻的时候还曾经见过,近些年来已经找不见了。” 沈瑶无奈地叹气:“这可怎么办呢?” “那就派人进山里去找嘛!”秦碌咬牙道:“总不能让妈一直这么疼着,我去跟老二说,让他想办法帮忙去找!” “干什么?老大!怎么能因公废私,因为我个人的这件事情去劳烦其他的同志呢!” “啊,那怎么了?您也是功臣,您也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让老二派人帮忙去找,咱们又不是不给钱!” 就连秦老爷子听了妻子生病的事情之后,也万分焦急:“你总是要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难受,家里人多心急,你看看咱们小田七,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让老二派人去找,该给钱给钱!” 老爷子对自己的妻子也是很有几分爱意和敬重的,他也不忍心让妻子受这样的苦。 “要是只要派人进山就能找出来这么简单的话,那还好了,问题是,哪怕派了人也不一定能找得出来。 这个药的生长条件极其苛刻,它并不生长在那些肥沃的土地,反而生在嶙峋峭壁之上。不仅如此。还对年份有着非常高的要求。 真要是让人碰见了,早就被人摘了,那还等得到咱们呢。” “那也得试试!” 大人们拍板做决定,田七却把话听得分明。 她不知道什么火莲花,但是她却听狼母和哥哥提到过山里的稀奇药材。 以至于人类生活在山里的野兽,对于那些特殊的药草其实有着更多地了解。 火莲花说是花,其实不过是长得很像花的一种草,草叶重重叠叠,每经一层霜打,颜色变深一层,年份越久,颜色越深。 每过一年,外围会生出一圈的花,这种花在狼群中被称为火毒花。 火毒花有毒,但是对于冻伤、跌打损伤确有奇效。 早些年间,狼弟从山崖上摔下来,摔得个半死,狼母就曾经给它摘过火毒花。 田七听到母亲的描述时,就已经知道应该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朵花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知道的那种火毒花,那她就应该去试试。 就当是为了奶奶。 而且山野对旁人而言是危险的境地,对她而言,却像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回到山林,对她来说就是回家。 田七人虽小,志气却不小,他决定凭借自己的努力,为奶奶把治病的良药取回来。 无论如何,她不能忍受这样干看着奶奶受苦了。 家里的人对她这么好,她也要为家里的人作出贡献! 田七的目光坚定地望向远处的大山,狼群在做出决定之后,就会立刻行动,绝不拖沓! 当天晚上家里人睡了一个好觉,可第二天早上大伙儿就彻底乱了起来。 秦奶奶腿上的毛病又加重了,沈瑶今天恰好放假,便没有去医院值班,专门在家里照顾老人。 她问过同事了,去了医院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式,把人带过去,也不过是平白折腾一趟。 第37章 丢了 家里人都围着奶奶转,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小宝宝,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田七还没有走,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她也不是那个一直生活在山里的野娃娃了,她需要做好保暖措施。 妈妈给她做的那些漂亮的衣服,她舍不得带,生怕进了山里就被刮坏了。所以特地挑了几件旧衣服。 先是妈妈的旧袄子,那天妈妈还说要把这件袄子改一改,给她做成小垫子,不过只来得及剪了剪袖子,还没来得及彻底地拆。 田七穿上去之后,袖子有些肥大,衣摆有些长,正好能拖地。虽说穿起来有些费劲,但最起码防风。 除此之外,这衣服还有两个很大的缝在里侧的口袋,她往里面塞了满满的干货。 小叔柜子里放的压缩饼干,爸爸给她攒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零食,甚至还带了两个大苹果。 因为是坐车回来的,所以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去山里的路了,好在山就在那里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总会找到的。 临走之前,田七朝着奶奶的房间看了一眼。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把药顺利地拿回来的。所以奶奶,请不要再疼了。 就这样,田七如同猫儿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屋子里钻了出去。 秦家的大院里一共两道门,侧门是宽大的铁门,专门放行军用卡车的。 正门连通着其他人家的大院,不能从那里走,从那儿走容易被人发现。 除此之外,田七也知道自己一个小孩子去山里实在有些不安全,她必须带上自己的老伙计——将军。 在昨天就已经跟将军打过招呼了,因此出去的时候,将军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将军的脑袋里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它只知道它的小主人要出去冒险,它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小主人。 更何况小主人出去冒险,还是为了给老主人的妻子治疗身体上的疼痛。 作为一只忠心耿耿的警犬,不管在什么时候,它的主人都是最重要的,所以一人一狗就这样,拍板定案,出发了。 两人出了院墙,田七坐在将军的身上,走过小巷,绕开了许多行人,踏上了进山的路。 一个小时后。 沈瑶已经为婆婆施完了针。看婆婆脸上痛苦的神色没有那么重了,便去厨房把熬好的粥端了过来。 “老大,你喂妈妈吃饭,我去喊田七起床。” 秦碌接过碗:“还没有起床吗?倒是个稀奇事儿。她这丫头,平日里和老二是一个作息时间的。” 田七是标准的早睡早起,一点儿也不爱折腾,哪怕家里有电视,她也绝不会因为看电视而耽误睡觉的时间。 “估计是心情不好,昨天妈妈疼成那个样子,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心里难受着呢……” 表面上看,她是从山里出来的狼孩。可是家里人相处久了,就知道,田七的心思是很细腻的。因为无法用直白的语言沟通,所以她对于情绪的感知比寻常人更为敏锐。 沈瑶来到了田七的房门口,之前她也曾想过带着田七一起睡,但前期的领地意识很强,而且也并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小姑娘既然有自理的能力,那她也不强求,反正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宝,别赖床了,快起来,妈妈做了皮蛋瘦肉粥,今天天气好,吃完了饭,我们一起带奶奶出去晒晒太阳,怎么样?” 今天没有风,外面的天气很是干燥,中午的时候带老人出去晒晒太阳很有好处。 按道理来说,田七即便不开心,听到妈妈的叫喊,肯定也会出来应声的。但过了许久,孩子还没有回应她。 沈瑶隐约觉得不对,推开房门,就见床铺上,已经没了人影,屋子里空荡荡的。 沈瑶心底一慌,快步走下楼去,找了一圈也没瞧见人,又去院子里看,前院后院都看过了。 她回来的时候,秦碌刚喂秦奶奶吃完饭,看到妻子一脸焦急的模样,就知道有事发生,关了房门,出来问她: “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还是说医院有啥问题找你,要是不行的话,你就先去医院,妈这里我照顾着。” “不是医院的事儿,田七不见了!” 秦碌看了看四周:“该不会跑到哪去玩了?犬舍你有没有找过!” “我去犬舍看了,两个狗窝里都没有,人也没有,狗也没有。去大院里问过了,也没人说看见田七上上下下都找过了,人没了!” 顾忌着老太太的病情,她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秦碌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情:“好端端的,这小孩子能跑哪去呢!” 夫妻二人没头苍蝇似的找,可找来找去,最终也没找见人。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得找到秦老爷子求助于他。可秦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气得直跺脚。 “孩子不见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昨天晚上就不见了,还是今儿早不见的?” “肯定是早上趁着咱们不注意跑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我陪着她的呢,而且晚上家里的门都锁着。她和将军也出不去呀!” 听到家里有不同寻常声音的秦雍,此时也走了过来,询问清楚情况之后,开口道:“先别着急,我去看看,如果是和将军一起出去的,先不必担心。” 将军是训练有素的警犬,战斗力很强,田七跟他在一起还是很有安全感的,更何况田七还是这附近小动物们公认的王。流浪猫、流浪狗都是她忠实的拥簇。 看秦雍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几人也放下心来。 “这事儿不能告诉妈,我先出去找找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别着急,她那么小,走不远的。” 安抚好家里人,秦雍披了件外套,径直朝外走去。 秦雍从犬舍找起,顺着犬舍里的足迹一路摸到了侧门那儿,低下头一看,侧门底下的围栏处刮了一块碎布的衣服。 看样子孩子是从这儿爬出去的。 第38章 寻宝 秦雍打开侧门,这是条小巷,附近的人没那么讲究,洗菜、洗脚、洗澡的水,都会倒进小巷里。 夏天的时候还要好一些,那水倒进地里,没多会儿就干了。秋天天气没那么热,没那么大的太阳,倒的水形成一片泥泞,就很容易留下足迹。 循着将军比寻常犬类大了不少,深了不少的足印儿,一路摸过去,秦雍瞄准了方向。 看向东南方时,他瞳孔收缩,心底里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田七恐怕是进山了。 这混帐小崽子,恐怕昨天晚上听到了大人们的谈话,所以就想进山给奶奶找火莲花治病。 这不是纯属胡闹吗?她才多大一点儿啊,哪怕有与野兽沟通的本事,可是那一片山又不是所有的野兽。都听她的话! 除了各种猛兽之外,山路不好走,悬崖峭壁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近些年来,山里虽然禁猎,但早些年间猎户们留下来的猎坑也不容小觑。 秦雍的心底又气又急,他把这事儿告诉给了老爷子,让老爷子派出一队兵去山里寻人。而他则先寻着孩子和狗的足迹找了过去。 秦雍恼火得厉害,恨不得把那孩子翻出来,翻来覆去地打个十八遍。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千万要好好地,别遭遇什么意外! 田七对此一无所知,她已经跟着将军进了山里。 大山对别人而言意味着危险,对她而言,却是如鱼入水,似鸟投林。 不过山里的气温确实是低,若不是提前做足了准备,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恐怕她的手脚都要冻青了。 田七伏在将军的背上,一人一狗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朝前进发。 “我没来过这处地方,不过我闻到了许多属于猛兽的气息。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将军是不怕死的,它风里来雨里去,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它唯一怕的是田七遭受危难。 “当然了,我可是答应了奶奶,一定要把什么什么花给她带回去的,我可不想叫奶奶继续疼下去了! 你放心好了,将军,我对这地方熟悉得很呢,就算是遇到了野兽也不用害怕。” 唯一遗憾的是,进山这么久了,田七也没遇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动物,也就无从获知情报。 狼母当初给狼弟找药的时候,并没有带着田七。所以田七也不知道那种药究竟长在哪里,只能在山里打听。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网覆盖出去,过了许久,总算是和一头野猪联系上了。 “找什么东西?祛寒的药?” “是火毒花吧?” 野猪吃饱喝足,状态很好,对外界的敌意并不大。 这是只刚成年不久的小母猪,还没有生崽子,生崽子的母猪是最不好招惹的,脾气暴躁,难以沟通。哪怕是狼群也不敢轻易招惹。 “对对,你知不知道那种东西在哪儿?” 隔了一定距离小母猪把话传递了过去。 “要往深山里走呢,这种药长在背阴的地方!我是摘不到的,我要是踩到那种石头上是会摔死的。” 虽然野猪不能帮她摘取火毒花,但给她指明了方向。田七礼貌地和它道谢,跟着将军继续朝山里走去。 过于陡峭的崖壁,田七也不能确保自己能不能进行采摘。 好在山林里有许多善于攀爬的小动物,田七又联系上一只雀鸟。 这种鸟儿常常和猴群联系紧密,甚至会站在它们的身上,为它们捉虱子吃。 所以很快她便又找到了猴群。 猴子是很调皮,很排外的群种,但对于幼崽,它们却有着天然的亲近之感。 这只猴群的首领看着田七,问道:“你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儿?” “尊敬的猴子大王,我家里有人病了,急需一种草药治病!那种草药长在山崖上,我没有办法采摘,不知道能不能用什么东西换取您的帮助。帮我把草药采下来!” 猴子大王打量着这个裹着厚重衣服的人类小孩。 “我们讨厌人类,如果是人类生病的话,我们是不愿意帮助他们的,他们总是喜欢驱赶我们!” 还不是因为你们自己愿意下山偷东西! 田七愤愤不平,可她也知道这话不能说,一旦说出口了,别说请猴子帮忙了。说不准她和将军在一起。都要遭受猴群的袭击。 “可是这座山已经被保护起来了呀,人类已经把这里围起来了,不允许别人上山欺负你们了,我奶奶就是那样的好人,她年纪很大了,因为这个病受了很多的苦。” 田七可怜巴巴地看着猴王,动物的语言并没有人类想象得那么匮乏,它们表达的意思,表达的情感,其实并不逊色于人类。 最重要的是,动物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人类是否真诚。 猴王看着田七,沉默了很久:“好吧,我可以派几只猴子去帮你找那种药草,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 “肯定有的,我拜托了一些鸟儿帮忙,确认过了。在那边的山崖上就长了好几朵,我不贪心,只要两朵就可以了!” 妈妈说,哪怕只有一朵也可以,但奶奶有两个膝盖呢,如果至少要两朵才能治好的话,两朵就是保障! 这种珍稀的药草是不能全部挖下来的,否则以后很可能就再也不会生长了,森林里的动物,绝对不会像人类一样竭泽而渔,总是想着把所有东西都挖干净。 猴王转过身,对自己族群中非常善于攀爬,体形娇小的两只猴子下达了命令,于是乎一人一狗,两只猴子。再加上一只引路的小鸟去往了远处的山崖。 这样的组合非常奇特,若是有大人在这里看着的话,保不齐要惊掉下巴的。 这种组合竟然异常和谐,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来到小鸟指定的那片山崖前,田七抬头往上面望去。 怪石嶙峋,山崖峭壁,许许多多粗壮结实的藤蔓从山崖上垂下来,猴子要从底下往上爬,小鸟为它们引路。 小鸟没有办法把花朵从山崖上摘下来,小猴子却是可以的。 第39章 立功 这些长在山林里的小猴子们体型并不算大,借着藤蔓很容易就能爬到山崖中去。 不过即便是这些猴子攀爬悬崖的时候,也要小心再小心。 这片悬崖被风霜侵蚀得厉害,小猴子攀爬时踩上岩石,常有碎石从悬崖上脱落。 “小心些啊,千万要小心些,不着急的!” 田七视力极好,仰头看着那些小猴子,不断地向上攀爬。 小鸟儿在十几米处悬停着,它停着的那个方向有一朵又大又红的火莲花。 那其实不是花,而是一种植物的叶子,由外向内,颜色由深入浅,最外侧的一圈,红得发黑。 正是田七印象之中的火毒花,这东西在森林的动物眼中是可遇不可求的。 它们扎根于悬崖峭壁之中,根茎也深插入山崖里,虽然松动了周围的石块,却也紧紧地与山体相连。 这小猴子继续往上爬的时候,晃悠悠地拽了拽藤蔓。 然后便停住了。 和它们沟通之后,田七方才知晓,这藤蔓已经不稳固了,继续爬有摔下来的风险。 田七让它们先下来,看着那几朵花离山崖的上方倒是没有那么远,只是没有借力点。 她从自己的衣服里取出两颗大大的苹果,送给了两只小猴子,虽然他们没能帮自己采到草药,可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辛苦前进的。 随后又抓出一把小米,喂给了引路的鸟儿。 无论如何,现在田七已经知道了火毒花长在哪里,那她就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花取下来。 没有办法求助于小猴子,田七决定自己去冒险。 她绕了一段路,和将军一起爬到了山崖上。 只是走到山崖边时,将军的脸上便浮现出警觉的神情。 这附近的山崖被风霜侵蚀,周围没个遮挡之物,冬冷夏热,石头也会热胀冷缩,所以山体格外松垮。 动物的本能告诉它不能再继续往前了,否则会有危险。 所以,当田七跃跃欲试,想要亲自行动的时候,将军用自己的大脑袋拦住了她。 “不要害怕,这样的山崖,我小时候常爬呢!” 田七可不是妄自尊大。 不过她也做了安全设施,以前总是和小叔一起玩儿,小叔教她绑了纽扣。 山崖的周围都是那种很有韧劲的藤蔓,田七拜托将军和自己一起挖出一些牢固的藤蔓。 然后将藤蔓绑到一旁的大树上。 这些藤蔓拧成一股比麻绳要粗,比麻绳还要能承受更多的力。 田七将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她虽然年纪小,但很懂得如何借力使力。 小叔教她系纽扣的方式又很简单,用不了多少力气。所以记得很是牢固。 “如果有危险,你就咬着这个绳儿,把我拽上来,好吗?” 田七轻拍了将军的脑袋:“老伙计,这事儿可全靠你了!” 她学着陈风爷爷和将军说话的语气,小大人似的,和它商量着。 将军呜呜了两声,算是应下了,看着这不算粗的藤蔓,眼神满是坚定。无论如何,它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小主人受到伤害的! 就这样,在将军担忧的目光下,田七顺着悬崖一点一点地往下攀爬。 上边的路比下边的路还不好走。没走几步,就有小石子儿掉落山崖,好在上面的路要短一些。 只是攀崖和平地走路还是有所区别,就这么几米的距离,田七硬是花了接近十分钟才凑近自己采摘的目标。 火毒花这种生物是连片生长的,它们有一些甚至会生长在同一个根系上。 田七揪起其中最大的一朵,使了些力气,总算是把火毒花给揪了上来。 田七欣喜地把火朵花揣到怀里,又看向了另一边叶子稍微有些枯萎的火毒花。 这就是熟过劲儿了,不过即便如此,这种火毒花的药用价值依旧很高。至于其。于长得小的,还是让它们继续在这里生长吧。 毕竟这种草药的生长很是不容易。 田七的手刚挖过一朵火毒花,养得嫩生生的小手,被石子儿划破了几道口子。但她仿佛一点也察觉不到疼痛似的。伸出手又开始挖另一朵。 腰间的绳子系得紧紧的,田七的手也不忘记抓紧藤蔓。 将军的嘴巴始终落在藤蔓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它没来得及反应。 这朵花的根扎得格外的深,前期摘取的时候,便也格外的费了些力气。 于是她用力摘取,只是摘下那朵火毒花的时候,使的力气太大了,脚下原本就不算结实的岩石,竟然直接踩掉了! 身体骤然失重,田七瞬间向下坠落。 看着藤蔓飞速下落时,将军便已察觉到不对,它咬紧了藤蔓,用力地向后拉。 田七慌了神,差点就松开手。 好在她手里还攥着一朵火毒花。条件反射之下,竟然没有松手,反而捏紧了藤蔓。 然而,最让她慌张的并不是不断下坠的身体,而是腰间的藤蔓竟然松开了! 刚刚活动的时候,腰间的活扣一不小心刮到了旁边的岩石,重力的作用之下,竟然直接把活扣给打开了! 也就是说,田七现在唯一的着力点,就只有自己手上攥着的这株藤蔓! 她现在只有30多斤重,可毕竟只有4岁而已,仅凭一只手支撑自己的身体,还是太吃力了。 饶是如此,田七也把火毒花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如果她真的摔下去的话,至少叔叔他们还能找到火毒花。 田七和普通的小朋友不同,她对死是有着十分真实、真切的感觉的。在一年多前,她的父亲和她的后娘,就曾带着她进入山里。 不是为了给她找好吃的,不是为了给她谋一条活路,只是单纯地想送她去死而已。 田七把火毒花揣好,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藤蔓,一点一点地使力气往上爬,另一边,将军也用力地往后面拉。 可将军的力量毕竟有限,而且长途跋涉也已经让它的体力损失殆尽。 饶是如此,将军仍然坚持着,哪怕它的牙龈已经咬出了血,它的指爪已经被地面磨破了。 小主人不能有事! 第40章 救命呀 这种关键时刻,一人一狗都没有矫情。田七甚至将自己的精神网释放开来,试图寻求其他的救援。 她勇敢,不怕死,但不代表她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如果自己为了救奶奶死掉的话,奶奶该多伤心啊。 不容易才拥有那么好的家人,温柔的妈妈,细心的爸爸。冷峻但是又很爱她的小叔,还有无论什么时候都护着她的奶奶。 绝对不可以放弃,好不容易拥有这样好的家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田七用力地向上攀爬着,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出现在悬崖边的藤蔓上,抓住了藤蔓,用力地向上拽着。 是秦雍。 是叔叔! 叔叔再一次像大英雄一样来到了她的世界,解救他于危难之中。 秦雍什么都没说,他拽着藤蔓一点一点用力地向上拉,面目堪称狰狞,可这一幕落在田七的眼里却格外的让人感动。 叔叔就是最帅的! 在田七身形小,秦雍没费什么力气,便有惊无险地把人拉了上来。 也就在这时,将军瘫倒在一旁,身体都不停地颤抖着。 气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快速地降落,让周边的石子儿和枯树枝划了她一身。 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袄子更是没法看了,小脸上也挨了几道。 秦雍把孩子抱在怀里,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悬着的心方才落了下来。 这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 这一处断崖由上至下,足有近百米高,哪怕是铜皮铁骨,从这儿掉下去都捞不着,更何况这么个小孩子。 秦雍强压着怒火,没有吼出来,但说话的时候还是咬牙切齿。 “你到底为什么到这儿来?你不要命了吗!” “如果我没有来的话,如果将军没有及时拉住你,你知不知道,你会怎样!”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山里带出来!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到山里来,你有想过家里的亲人们有多着急吗!?” 小孩子刚受了惊吓,秦雍顾忌着她的感受,没有吼出来,但他心底已经快要发疯了! 但凡自己晚来一会儿,他看到的可能就是这个鲜活的小孩子的尸体! 甚至于他现在一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血肉模糊的田七了无生气地躺在山崖下! 田七本就经受了生死之危,没有得到安慰,还被叔叔这样说,吓得浑身发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脸惨白惨白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没一会儿就打湿了身上披着的破衣服。 秦雍见她哭,连忙伸手给她擦眼泪,他皮糙肉厚的,手上满是老茧,给田七擦眼泪的时候,简直是另一种上刑。 于是本就受伤的田七哭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叔叔确实不应该这样和你说话,可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贸然跑出来,家里人都很担心的!” 田七一边哭着,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自己的怀里掏。 掏了两下,把怀中的那两朵火毒花拿了出来。 “我没有跑出来玩儿。” “我都听到了,妈妈说奶奶的腿要用这个东西才能治。” “我见过的,我想帮帮奶奶,我不想奶奶那么疼。” 田七既难过又委屈。饶是如此,也不忘把火毒花送到叔叔的手上。 “我想要奶奶好好地。” 那一瞬间,秦雍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阵嗡鸣。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内疚,难过过。 他的心仿佛泡在醋汁里,又酸又涩。 他以为是因为家里人一直陪着生病的妈妈忽略了田七,才让无聊的小孩子跑出去玩儿。 却没有想到,田七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跑到山里来犯险! 真是该死,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呀?他明明知道田七是多么乖的一个小孩,怎么能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测她? 他甚至还用那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该多委屈呀? 秦雍这个铁血硬汉,在这种时刻,竟然也红了眼眶。 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但很快又被他擦拭干净。他把田七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认真而沉痛地道歉: “对不起,小宝,真的对不起,是叔叔的错。” “但是小宝,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你一个小孩子来做。如果你知道在哪里,你完全可以和家里的大人沟通,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了。” 表面上看,田七似乎已经融入了秦家,但事实上她还是一匹“孤狼”。 他的思维方式和普通的小孩子是不同的,在大山里,野兽的崽子们,总是要过早地独立起来,因为一旦无法独立,它们迟早会被凶残的大自然淘汰。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哪怕狼母尽心竭力地去保护田七。但兽类庇护自己的方式始终有限。自身的强大才是最终的保障。 所以田七始终不知道这种事情,正确的处理方式,是寻求家里的大人的帮助。 “我是你的家人。大人比小孩子有着更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叔叔或者妈妈,我们自然会想办法去解决的。” 是他的错,是他们的错,他们理所当然认为,只要是小孩子就会撒娇,会找大人解决问题,却从来没有想过。田七和普通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他又把孩子抱到怀里去,一遍又一遍地认错: “对不起,这种时候,叔叔不应该跟你讲大道理……小宝,谢谢你,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家里人都瞒着她,否则奶奶情绪激动起来,只怕家里又要乱成一锅粥了。 田七郑重地点头:“爸爸,我知道了!” 就这样,秦雍带着一人一狗,慢吞吞地走下了山,临走之前,田七还把自己带的储备粮分给了帮忙的那群猴子以及小鸟。 田七是个很懂得感恩,很懂得回馈的小朋友。 回家的路上,坐在车里,田七有些忐忑,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事儿。 第41章 挨训 回到家时,家里面静悄悄的,但除了奶奶,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着小田七。 爷爷板着一张脸,手上拄着拐杖,爸爸垂手而立,就在妈妈身旁。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在秦雍抱着田七走进家门的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沈瑶近乎夸张地舒出一口气:“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咬着牙,语气轻轻的,可是这句话在田七,听来却似有千斤重。 “你想出去玩儿,想到哪儿去?为什么不能告诉妈妈?非要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爷爷都多担心你!” 妈妈的眼泪无声落下,田七嗫嚅着:“对不起,妈妈。” 秦雍按住了田七的肩膀,缓步走上前去,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朵巴掌大小的火毒花。 “别训她了,她……是给妈摘药去了。” 众人错愕地看着,整成一个小花猫的田七,又看着秦雍手里的那朵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瑶张着嘴巴,干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田七跑出去,竟然会是这个原因。 “这是火莲花!?” “这东西长在悬崖上,你竟然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摘这种东西!” 沈瑶的语气越发重,可是她又没办法去责怪这个小家伙。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明知道这孩子心思重,重感情,她竟然还不知道小心这些,避讳这些! 她走过去,看着田七脸上的伤痕,看着她一副惶恐,畏惧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这事儿,这孩子确实做错了,但是细想一想,咱们也有责任。咱们把她带回家里,却从没有告诉过她。家人是可以依赖,是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 秦雍叹了口气,把孩子递给了沈瑶:“去的时候,她就用一根藤蔓系在树上,把自己吊在悬崖边,把这两颗草药给摘了下来。” 众人不可置否地看着田七神情里满是错愕,听秦雍说得云淡风轻,但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众人都觉得胆战心惊! “我要是再迟一会儿,咱们可能就看不见这个孩子了,多亏了将军把绳子给叼住了,不然她就掉下悬崖摔死了。” “什么!” 老爷子震惊地站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低了声音,看向田七的目光中满是泪水与心疼。 “你这个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啊!” 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了,还要怎么说呢?还要这孩子怎么做呢?她也不过是想要让奶奶减轻一些疼痛罢了。 沈瑶抱着田七去处理伤口。处理结束之后,立刻把田七拿命换来的入药。 “其实半朵就够了,咱们只用半朵,剩下的存起来,万一以后再有的用呢?宝宝,这个东西非常有效,使用了之后,奶奶以后就再也不会疼了。 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的生命是最重要的。这种事情,告诉给大人来解决就好了!” 沈瑶将调好的药膏展示给田七看。随后又来到奶奶的房间,为她把药敷了上去。 药效很快,当天晚上敷的药,第二天早上病症就获得了缓解。 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膝盖的浮肿已经彻底消散了。 奶奶除了感觉膝盖热热的,没有任何的不适之感,而这一切都是田七带给她的。 直到奶奶状况稳定了下来,众人才把田七的所作所为告知给她,奶奶激动得热泪盈眶,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她抱着田七一阵亲:“奶奶的小心肝儿,可再不许做这种傻事了! 腿不好。奶奶还能硬撑,你要是没了,奶奶可怎么办呀!” 她抱着田七,心肝肉地叫,田七,虽然立了大功,却也知道认识了自己的错误。 思索了一晚上的田气,认认真真地向大家道歉。 “对不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叔叔……我不应该不通知大家,就自己跑到山里去。” 回想起来还是怕的。 “行啦,知道错就好了,折腾了一天了,也别为难她了,有什么道理明天再讲,叫她好好休息吧。” 昨天差点从悬崖坠落,田七受了惊,晚上睡得不踏实。 今天守着奶奶,看奶奶用了药情况好了之后,田七才算是放下了心,此刻已经哈欠连连。 大家伙儿体恤她,让沈瑶带着她去休息了。 心是放下了,心大的田七在这一刻也没有了顾虑,安心地倚偎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沈瑶要出门时,就看见家里的人都守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朝屋子里望。 她颇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瞧你们这个样子,早和你们说过了,没什么大事儿,已经睡好了!” 大家伙儿都压着嗓子低声说话:“可把这小家伙累坏了,往后啊,咱们可得跟他商量,遇到什么事儿得跟家里的大人说,叫他一个小孩子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可怎么好呢!” 老爷子也重重点头:“就冲着孩子这般的义气,咱们也不能亏待了她,说起来,田七到现在户口还没办上呢,改天咱们得找人给她上户口。” 倒不是因为田七做了这件事情,大伙才想起了这件事儿,而是因为近期有一次人口普查,老爷子得知了这个消息,方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事儿没有办。 不管怎样,田七和家里人相处得越来越好了,这是个好消息。 托小甜妻的福。秦家越来越和谐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祖孙三代齐聚。奶奶的病症也好了,怎么看怎么觉得顺心如意。 奶奶以前就是个不服老的,如今腿脚好了之后,干活做事儿更麻利利索了。 整天闲不住,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田七到处逛,简称炫耀。 “秦家嫂子,你这身体越来越好了呀!” 秦奶奶笑着回答道:“可不是呢,我这乖孙儿啊,简直就是个福星,前些天我还腿疼呢,她去帮我找了药,用了之后,腿疼的毛病就彻底好了!” 没人问她这个事儿,但架不住老太太愿意和人说。 “反正打从我们田七进了秦家之后,我家的日子是越过越舒坦!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福娃子呢!” 第42章 不要慌 谁都知道她是在炫耀,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捡来的孩子就是那么懂事,就是有本事给家里带来那么多的好处。 如果是最开始大院的人都觉得秦家的人拎不清的话,那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是真的佩服,也羡慕。 一个小孩子,三四岁的年纪,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还有一颗懂得感恩的心。寻常家里的孩子,就算是七八岁八九岁,怕也是没她这么懂事儿的。 更何况那可是秦家,秦家在这大院里,是当仁不让的第1位,除了不开眼的赵桂芬之外,还有谁敢触人家的霉头? 别说小甜妻本来就长得可爱,聪明又善良,哪怕她真是个混世魔王,大伙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的不说,赵桂芬那个儿子都混成什么样子了,不也是谁都不敢惹吗? 说是在一个大院里住着的,但本质上,这里还是分三六九等,只不过这种阶级是无形的而已。 田七最近春风得意,立了大功之后,虽说挨了一顿训,但这顿训她挨得心甘情愿。如此不懂,将军也备受夸奖。 狗狗的脑子单纯得很,想不明白那么多事,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命令,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服从命令。 遇到危险的时候,它能第一时间用尽自己的力量去解救主人,就足以证明它是一条优秀的警犬。 所以这一人一狗在大院里可谓是风头无两。 几家欢喜几家愁,事情不是总是一帆风顺的,就比如如今的忙碌。 秦碌最近很不顺。 他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儿都不愿意和旁人说主要是他研究的东西比较稀奇,一般人也帮不上忙。 但他又是个什么事儿都摆在脸上的,一遇到难题,整个人犯愁,藏都藏不住那个表情。 心情不好,他就格外喜欢和田七凑到一起玩。 他倒是开心了,可他脸上长的胡子扎得田七吱哇乱叫。 大伙儿都知道他情况不对,奶奶到底是没憋住,一次饭桌上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秦碌,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了?你好歹跟大家说说嘛,就这么憋在心里算个什么事儿,要是憋出火来,怕不是要生病?” 秦家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秦碌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瑶看他这样,夹了一筷子的肉放到他碗里: “其实细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改良型的军粮问题遇到了难以攻克的难题。眼下没个头目,他就有些发愁。” 以前国家没那个条件,现在国家有条件了,就想给士兵们配备一些好的物资。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管在什么时候,军粮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 哪怕现在国家太平了,没有那么多的仗可以打,但正所谓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军粮的研究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而且一直放在重中之重。 众人一听这个,便知道是彻底没办法帮忙了,神情都有些失落。 研究院内。 一会儿科研人员围坐在圆桌旁,上面都是近期研究出来的军粮替代品。 但都是报废的。 秦碌哑着嗓子:“上头说了还是不合格。” “咋就不合格了,咱们研究了那么久,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人体所需调配的,这就是最适合的军用口粮,再要改进,还怎么改进?让咱们炼仙丹吗!” 他同事年轻气盛,说话的语气难免冲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桌子,姿态傲慢,语气轻缓地说道: “同志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傲气嘛,岂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再说了,上头领导的意见肯定是最重要的。你们没有达到标准,应该反思,而不是觉得领导的要求出了问题。” 这人说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但问题的关键是,整个项目里出力最少的就是他了。 这人姓王,叫王延年,今年45岁,是研究所里的副主任。 细算起来,他比秦碌这个主任还要大上15岁,早些年间评比的时候,本来都已经要当上主任了,却没想到秦碌空降。 比背景比不过秦碌,比学历比不过秦碌。就连研究方向也比不过人家。 于是乎,他的评级就被压了下来,硬生生在副主任这个职位上多做了五年。 这些年间他不专心搞研究,专门钻研,怎么和上面的领导打交道? 没办法,关键的项目都在秦碌这个主任手里压着呢,他倒是想分一杯羹,但关键的事情上使不上力,秦碌可不是那种看他家里有人就愿意卖他人情的人。 在秦碌这里,只能凭硬实力说话,那些个走歪门邪道的,一个都甭想走通。 可惜呀,这世上总有人就喜欢那些溜须拍马的,王延年到底是抓住了机会,抱上了大腿,在这个项目上卡住了秦碌。 “要我说啊,秦主任呢确实有本事,手底下的团队,那也个顶个都是人才。但人无完人嘛,不能指望什么事情都做到完美。 您当初要是没有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够研究出近10年来都无人超越的军用口粮,那也就不至于被人逼到这个份儿上了。” 他拎起一袋尚未开封的军用口粮。半是嘲弄,半是讥讽地打开来,轻轻地闻了一下。 “早跟你说过了,除了要补充将士们的体力之外,这种东西还要注重口感。你闻闻这个东西的味儿啧啧啧……跟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一样!” 其实味道远没有他说得那么难闻,不过,这种加热包装的粮食里面有油脂,所以确实有一点点肉类的腥味。 但他做出这副表现,任谁也接受不了。 “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可不能因为为你挽尊就撒谎呀,这东西做得太差了,就是我也做不出这么差的玩意儿。” “唉,怎么办呢?要不你干脆认个错,放弃了吧,把这项目放给别人来做。” 其实只要做得比之前的那一版稍微好一些就好了,这个项目如果落到他手里,他肯定能圆满完成。 第43章 应该开心吧 众人听着王延年的冷嘲热讽,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他的话确实难听,但是大伙儿也知道这是事实。 努力了那么长时间,最后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好受。 王延年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垂头丧气的秦碌:“秦主任,实在不行的话,听我一句劝……” “我听不了这句劝,上一次小赵改良的版本,被你顶替了名额交上去了。这事儿我向上面递交了报告,到现在还没有出检查的结果。 想拿别人的成果换取功绩,这个事儿我绝不允许,王延年,我告诉你,别管你背后有什么人,遇到我,算你倒了八辈子霉!” 弄不明白自己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错,但他的直觉很是敏锐,王延年这么嚣张,这件事和他必定有很大的关系。 王延年一脸夸张表情:“秦主任,年轻气盛是好事儿,因为有冲劲儿,但是不讲礼貌,不尊重我这个老人,就有些过分了。” “王副主任今年40来岁,也是年富力强,怎么?还觉得和我们差了辈儿了?” 说这话的是之前被他顶替了成果的小赵。 他最开始跟着王副主任手底下办事儿,结果自己忙活了大半年,提交成果报告单的时候,上面却没自己的名字。 找王延年自然是解决不了的,一顿冷嘲热讽,甚至让他卷铺盖滚蛋。他真的对研究所失望的时候,还是秦碌主动找到他,让他递交申请到他的项目组去。 所以他敢跟王延年硬碰硬,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已经把王延年得罪了。不介意得罪得更狠一些。 王延年没把小赵放在眼里:“说什么都没用,放狠话也没用,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们解决不了问题,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占着茅坑不拉屎,懂吗!” “王延年!” 一语未发的研究所所长,此时此刻终于站了出来。 王延年看了所长一眼,眼神中却并没有几分敬意。所长年纪大了,马上就要退位了,这次的事情如果成了的话,王延年会接他的班。 在他看来,人走茶凉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儿,所长本身就不是什么背景硬的,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有点学历。 要不然以他的资质,就是当主任的困难。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和你的同事相处,总要留一线的。” 所长何尝不知道王延年的小心思,他看了一眼秦碌,叹了口气。 说句实在话,如果他的权力更大一些,背景更硬一些,他是不介意给秦碌提供一些庇护的。 可现在他马上就要退休了,一个退休的所长,在这样的地方,产生不了多大的力量。 过刚则直,秦碌这个人就是太不会变通了。 但王延年接手了研究所,他肯定要在他手底下吃亏,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秦主任,这是个大问题,已经拖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了,上边也急着给个交代。” 秦碌听到这里,心里一沉,知道所长大概要给他下最后通牒了。 果然:“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问题解决不了的话,那这个项目就转交给别人去做。” “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这件事情上耗着,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这里,可能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缓一缓也是好的。” 正所谓鞭长莫及,秦碌虽然家里有个国宝似的老爷子,这件事儿事关重大,秦碌又并不占理。 他也只能先让秦碌咽下这口委屈。 这事儿要是继续拖拉下去,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快退休了,但对秦碌而言,却会是一场非同寻常的抹黑。 秦碌也明白所长的难处,他闭上眼睛,郑重地点头。 王延年志得意满,如同斗胜的公鸡一般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等所长也离去之后,项目组的人凑到一起去。小赵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这个王八蛋!” 他口不择言,秦碌微微皱眉,抬头看他: “别这样说,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给大家找到一个好的方向,带你们做白工了。” 这段时间他反复实验,不知道为什么,从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成品和投入到线上,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两模两样。 明明数据,相关材料都没有任何差别,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差距? 秦碌想不明白,焦虑到睡不着,一直到深夜,他的书房的灯都还是亮着的。 田七半夜起床去卫生间,结果却看到妈妈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爸爸的书房前。 “妈妈,你和爸爸怎么还不睡呀?” 沈瑶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爸爸遇到了烦心事,所以睡不着呢宝宝帮妈妈一个忙,进去看看爸爸,可不可以?” 她太懂得丈夫的倔强了,她进去劝,丈夫,也只会更加烦心而已。 田七不一样,哪怕是为了孩子,他肯定也会回房去休息的。哪怕不睡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好过这样熬大夜。 在妈妈的帮助下,田七捧着那杯牛奶,慢慢地摸进了书房里。 开门的声音并不大,秦碌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走进房间里的那只小团子。 等田七凑到桌边的时候,秦碌也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桌子上的草稿纸,还有各种材料,沉浸在思绪之中,根本无法回神。 田七不知道爸爸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她能感受到他的焦虑,他整个人非常浮躁。 小家伙抿了抿唇,踮起脚尖,把牛奶放到了桌子上,慢慢地推到爸爸身边。 杯子落到桌子上,发出些许声音,秦碌转过头,看到了田七毛茸茸的发顶。 小丫头应该是刚刚睡醒,起夜了,眼神还有点发蒙头发竖起两根呆毛,看着怪可爱的。 “爸爸,喝牛奶。” “爸爸别不开心,要好好休息,才能够想明白事情呢。” 其实沈瑶只是让她进来送牛奶而已,并没有让她多说些什么,但田七却本能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述给爸爸。 爸爸曾告诉她,要主动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她按照爸爸的要求做事,爸爸应该会开心一些的吧? 第44章 想开了 秦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 大概就是欣慰,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茫然。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这件事情困扰着,甚至对自我产生了怀疑。 但细细想来,他这一生又不是只有事业,他还有关心他的妻子,爱护他的女儿,以及始终照顾他的弟弟和分外体贴的父母。 他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忽略了家人,真的是对的吗? 因为这段时间的忙碌,所以就冷待自己的妻子,无视自己的女儿。这样对吗? 为什么要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到家庭中来?他们明明是最支持自己的人。 “真的很抱歉啊,小宝。” 他的语气是无法形容的沧桑。 他是个很纯粹的科研人员,大多数情况下,他更希望自己尽心竭力地去解决和专业相关的事情。 他不喜欢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更不希望官僚主义渗透到研究院这种地方。可是他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凡是有利益存在的地方,就必定有争端。 但他不明白,怎么能有人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就能做出这种损害集体利益的事情。 王延年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近在眼前,他如此这般的嚣张,如此这般的肯定他做不出来好的东西,不就是因为他在其中动了手脚吗? 否则的话,为什么在实验室里做出来好好的东西,到了工厂批量生产的时候,质检就总会出差错? “爸爸,不要说对不起,遇到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 “可这次的问题有点难啊,这次的问题,不是爸爸学业不精,或者态度不诚恳,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不是孩子了,他没办法把这种事情说给父母听,让父亲出面解决。也没有办法说给妻子听。她自己的工作压力已经很大了。 更不必提弟弟了,弟弟这个人表面上性子冷,但实际上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暴脾气。 真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弟弟,他能闹翻天去。 他是项目组的负责人,他不能把属于自己的责任推给自己的组员。 秦碌活到这把年岁,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竟然连这一点解决事情的本领都没有,竟然是如此的无能。 有人在背后搞鬼,就是说有人在捣乱是吗? 最近这段时间,田七看了不少电视剧,从奶奶那里也学到了不少新的词汇。 再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得的小笨蛋了。 如果有坏人的话,那就专心致志对付坏人啊。发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让坏人越来越得逞。 “那就给他点教训瞧瞧!才不能平白无故就被别人欺负呢!” 田七捏着小拳头:“凭什么要被人家欺负?爸爸,我们去教训他们!” 怎么教训?这又不是在大院里,像赵桂芬那样的泼妇,或者是像单纯地在背后使坏的小孩子。这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远没有田七想得那么简单。 但如果就这样吃个闷亏,似乎也确实不太合适,确实应该想更多的法子去对付坏人。 一旦软弱下去,自己就会一直吃亏,到时候,自己的组员也会跟着吃亏。 秦碌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有时候,就是因为他做事畏首畏尾,才给了这群人欺负他的机会。 秦碌看着自家的小乖宝,低下头来,在她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宝宝你说得对,有的时候就应该用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去对付那些阴险小人!” 田七不知道自己说的话究竟有没有帮到爸爸,但她能感觉得到,爸爸的情绪没有最开始时那般低落了,这对她来说就是个足够好的消息。 被闺女开解一番,秦碌也不忧郁了,大早上爬起来上班的时候,跟家里人说道:“我最近这段时间啊,运气实在是不太好,所以我打算带田七去我的实验室逛一逛! 让田七帮爸爸改改风水!” 家里人大吃一惊,惊愕地问道:“你说啥?让田七帮你改风水?” 秦碌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都不相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看样子,这次是真没招了。 “嗨,倒不至于真的觉得田七能改风水什么的,就是图个吉利嘛。 毕竟打从前七来了咱们家,就没少给家里带来好运。” 这倒是真的,自打田七来了秦家,家里的氛围好了不少。 “那我要跟爸爸去,我要帮爸爸改风水!” 田七兴致勃勃地举起了小手。 她不知道改风水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看爸爸挺乐呵的,她就愿意跟着爸爸在一起。 A区研究院。 这地方虽不是什么实验重地,但因为在军区内部,平日里把控得很严格,基本上没什么外人能够随便进入。 不过秦碌身份特殊,而且最近研究的项目也并非什么高度保密的机密项目,所以田七进来还蛮容易的,没受什么阻拦。 门口的守卫看到田七的那一刻,也是格外的震惊,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秦主任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秦碌笑眯眯地同大伙儿打招呼:“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闺女。” 秦主任还是往常那副老样子,旧打扮,但给人的整体感觉却变了,怎么说呢,变得更鲜活了,就好像突然有了精气神一样。 他手边牵着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长得那叫一个玉雪可爱。 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田七啊,叫叔叔。” 小田七从善如流,抬起头来,仰着小脸笑眯眯地喊道:“叔叔好!” 这小声音脆生生甜滋滋的,任谁也招架不住。 “秦主任怎么把孩子带这儿来了?” “带过来咋了?谁家没个忙的时候啊,就是没想到秦主任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带孩子。” 这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只要不涉及保密项目,平日里带个家属进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家的好男人,当然和那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 第45章 侦查员 下楼时问过老李,得知他起的早,大堂里吃过了,宝珠不愿耽搁,便说早些赶路,只让魏思沛买几个烧饼咸蛋当干粮,上了马车,一边啃干粮一边与他闲话。 这一晚他做了很多的梦,全是恶梦。他也知道这很正常,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脑子里的弦一直绷得紧紧的,不做恶梦那才是怪事儿。 背对着陈铁贵,王氏死死闭着眼,隔一阵子肩头便抽动一下,伴随着一声抽噎,王氏拱了拱身子紧了紧被角,仿佛这样就能离丈夫更远一些。 确定山洞差不多了,甜甜翻开好友,点了点索菲亚,下一刻,一面光屏上就出现了索菲亚艳丽不减的脸蛋,此时红扑扑的就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上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阿秋······”低叫一声,对上穆婉秋恨意滔天的眼和飘摇的身姿,阮钰身子也摇摇欲坠,他不想的,他是真心的希望她好,可每一次对上她,他都在无意中伤害了她,一次一次的,把她推的更远。 “不要跟我提荆棘岭!你们立即离开蔷薇城堡,我不想再见到你们!”梅克尔的话响彻整个蔷薇城堡,城堡周围的枝叶疯狂的生长,张牙舞爪的扑向了毫无准备的队伍,所有人包括战神全部都被扔出了蔷薇城堡。 甜甜相信这对兄弟绝对不会想再去垃圾星的,只是他们有什么计划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后都是各走各的路了。 “我一定要带念念离开的,就算冷慕宸不出现,我也不可能永远留在你这里。”秦雅滢看着他。 三年一次的乡试,别地儿是打破了头挣抢名额,到朔阳就变了,二十个名额分配到各县里,各地的知县都是硬着头皮下帖子去请人去凑数。 “橘娘子,初来乍到,记错了。”来人是从青莲花神像后边走出来的,穿飞青华裙、戴莲花宝冠,没有蒙双面玉纱。 东华帝君现在已经确定陛下知道洪荒一事了,就没有再多的顾忌,直接将太上老君那里听到的鸿蒙紫气秘辛说了出来。 白葡看得出来,他这是在试探,不动声色的眯眼,一个秦昱杨,对这人来说竟然有这么大诱惑。 “好久不见,蓝染队长,不是去进攻无形帝国了吗?怎么突然来这里?”一龙故作惊讶,仿佛只是关切的态度问道。 “量劫之气,一个中千世界竟出现了量劫之气,乃无量造化,有晋升大千世界可能。 白葡用尽浑身力气才挤出一条缝,透过缝隙看了眼,地面红色的血泊蔓延,秦昱杨躺在其中,紧闭着双眼。 没错,哪怕是在浦原引导出一护的死神之力时,一护所见到的,也是在他体内,占据绝对优势的“灭却师之力”的化身——也就是这个型男大叔。 “这个可以完全剥离【净界章】与无形帝国的联系,临时只做出这一枚,可以用来在狩矢神自爆时使用。”莉托托见一龙不说话,于是淡定的解释起来。 白葡面红欲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只好收回目光坐直身子安安静静的直视前方。 “通讯中断,在北明星升起之前,仙岛内的机甲战士必须优先保护仙岛的安全。”陈凡回答。 刚刚雷龙所散发出来的雷电之力,众人感受的非常清晰,那威力绝对可以令一名空冥期的高手在瞬间身受重伤。 夏末秋也只好跟在大黑的身后往下面冲去,只不过他躲的很隐蔽,收敛了气息贴在大黑的身上,以他的身影,一般还真发现不了。 在大量的经脉上,正在渐渐地出现如婴儿般的皮肤,这皮肤很是嫩滑,看上去吹弹可破。 王浩声嘶力竭的吼着,一边吼一边从身边抓过来一个佣兵团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让他上前去。 韩若雪上前,从‘裤’兜里面掏出了钥匙,在杨铭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打开了‘门’。 废物对于这个还没出现但是却阻挡它咬碎连海的人很是生气,暴戾的气息在废物的身上越演越盛,虽说如此,但是它却依旧动弹不了分毫。 这一幕看的梦潇然和剑殇惊讶不已,雷山的肉体强度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雷山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忽略了钱家的身份,钱家完全是以经商为主,怎么可能没有九幽域的地图呢。 韩林一边沉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龙伊忽然哇哇哭了,白莲居然也一时间都哄不好。 只要有一个空隙,火神教的这些弟兄们就会一涌而至,他们实在是憋得太久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双遒劲有力手便递到她面前,她赶紧把双手放到上面,抓紧。 作为功法契合度最高的人之一,她之所以一直压制境界,主要还是不想离开李寺,之前借口借用修炼室,也是约定了晋阶黑铁术士就回去家族分配给自己的独立宅院。 “坏蛋,我不是聪明,而是太了解你。”周月梅轻轻地推了一下李不凡的肩膀。 老鸨走后,柳馆馆却被地上的玉佩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因那玉佩上雕龙挂金明显乃是皇室玉牌,她知道她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许也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为她解惑。 “谢谢殿下。”阮棠道完谢,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留恋,就从他腿上起来。 亦儒沉默良久,他也不去打破这份恬静,过了一会,她问道:“为什么你每天中午,都要拿些食物去喂养那些流浪狗流浪猫? 而另一边则是华雄带着的大军,两支大军一左一右,同时朝着韩遂的本阵冲去。 此人有人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主要是秦云笑得那叫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完全是一副痴汉笑。 要知道,铸神山庄的手艺,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军神盔甲,据说是用玄铁打造的,十分贵重不说,防御力还极为惊人。 第46章 告状 仿佛陈发的这句话其中有某种魔力一般,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为之带出了感情。 段家子弟在山腰之间占据了一处位置,四周围并没有其它势力的修士敢于靠近,此刻却是一个个兴高采烈,冲着远处的战局指指点点。 当然,这也是因为,在大易掌控的界域中,发现了不少的须弥矿。让大易有足够的底蕴去这么做。要不然,就算有心,没有须弥石,说什么都是空的。 “我成名数百年,没有做过这样违背原则的事情,我作为享誉拜占庭的辉夜剑圣,也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我是真的不能告诉你。”辉夜剑圣一脸严肃。 也就是说,先祖马背上出生入死打下的这爵位,到了儿子这一辈,就没了?被收回去了? 苏知州表示此乃奴酋亲军,噶布什贤营的勇士科尔昆,非是普通丑虏士卒,因此也拥有一个单独的木盒盛放人头。 易天行笑着说道。揽住那柔若无骨的柳腰,将那娇躯带进怀中,紧紧相拥。 如果是陆战,百济国不怕,他们有地势之利加上人和,想要打进去,吕布就算调集十万大军去打他们也不惧,但从海上打就不一样了。 岂料她的不雅没让他反省反省,反逗得他一下子便笑了开来,方才正经的神色尽数殆尽。 他们各分五排,第一排重盾,二三排长矛,从实战来看,这样的组合敌人是非常不容易攻破的,基本上第四排的重盾,第五排的长矛手都是闲着。 “这么晚了能打到车吗?”临时改变时间,让眉弯甚至都没来得及通知顾让,只是下了飞机之后给他发了个短信。 杨洋将短冲锋放下,摆出军体拳的起手式做出想要近身搏斗的样子。 我缓步上前,慢慢走到一个紫袍花白胡子的官员身旁,从侧面看去,这官员手里拿着一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如同烂泥一样瘫倒下去,我清楚看到,他的背后被挖出了一个血洞,里面的心肝脾肺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现在,那个在错的时间遇到的对的人,在她停滞不进停留在沿途风景上的时候,他一直在漫天黄沙的半路上等着她,等了一程又一程。 我上前一推,那木门竟然就打开了。看到李红尘他们确实来过此地,也不知道他们从里面拿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见那人好一会儿都没走,白司颜做得一手好戏,绷紧的心弦却是片刻也没松开,动了动鼻尖嗅到那股子烟味儿,当下微变脸色,朝东倾夜递了个眼神,继而伸手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间一到,现世报。 护佑道人念到这里便停住了,而阿修和赵寒莺则差点笑喷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念咒的,而童大亮兄弟俩却依然无比虔诚,好像把这咒语当成了仙经一般。 温柔离开石洞空间之后,踏着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她便来到了古都。 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现在不过才耗费了一半的天元力,比起当初施展一招禁掌就要虚脱一次要强了太多了。 “希望,你能多抗一阵吧!”杨易心中自语道,凌空神丝渡极速施展,身形极速无比。 我看的不经咋舌,这冰霜柠檬MM太厉害了吧!MISS掉怪物攻击,同时还可反击,难怪前面可以打去亡灵鳄鱼王三分之二的气血。 天空中,强大的神灵之力如同温和的春雨落下,覆盖了这篇区域,近百名战士玩家力量暴增,猛如老虎。 殷虎哈哈一笑,手中的刀,也不含糊,看着牛娃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也是由衷的赞叹。在整个太子军,或许能跟他抗衡的人,只有传说中的老大了,即便是韩麒都自己承认过,他不是牛娃的对手。 行人们惊呼,而一众摊贩却是脸色一苦,斧头帮的人来这里,肯定是来向他们收银子的。 以前寒冰不过才结丹中期,加上上次混战中的潜能激发,和现在这半个月内,叶飞的教导,让寒冰从结丹中期,如今进入了结丹顶峰,配合法则之力,半个月前的火狼绝对不是寒冰的对手。 “殿下多保重。”出岫缓缓从地上起身,垂目看向聂沛潇。可对方并不再看她,只大口大口喝着酒,想要一醉解千愁。 鹤游仙身体损耗严重,按理说,连动一动手指都很困难,但没想到此时,竟然还可以运转功法,聚拢外罡之气。 只见骷髅魔龙骷髅翅膀一颤,顿时那根压在它身上的柱子直接掉落在地,轻轻一动翅膀,跳下了那巨大的台下面,因为体积太大,所以那骷髅翅膀收拢了起来。 不管如何,无法和这场战役扯上关系的人们,只能通过报纸去得悉最新的消息,哪怕这个消息并不真确,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探查真实的一面。 第47章 秘密 他是真的在自己风格上一直有慢慢的进步,但是许他真的适合当一个食肉的打野吧,虽然有些进步,但是不能达到他想要的和粉丝想要看到的那种程度上吧。 “洛洛今天车出了点事故……”江宁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被徐清远截了过去。 下次少玩会,你身体还需静养。”霍云起并没有怒气只是淡淡的嘱咐道。 易洛洛有些纳闷,徐清远想要做什么?但见着是推着自己走向霍云起的,也便压下心里的惊恐,由着徐清远了。 他起身,简清这才看到他面上的憔悴,那双深邃的眸子遍布血丝,眼睑下的青影,看得她鼻头有些发酸。 但是这话又不能手出来,就算说出来,秦如玉也不一定会相信,反而会觉得他在吹牛。 金黄色的龙鳞覆盖住杨天的全身,背后的龙王翼上同样覆盖了龙鳞。在龙王翼上流露着可怕的威能,这是时空之力的气息。 见识过斑斓梦境的琉璃淳,他早就想将梦境搬到现实,而今日的舞台也基本将那兽国幽玄森林里的一角搬了出来。 舒欣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这下糟糕了,这位宅男邻居以后会不会用有色眼睛看自己? 声音有些磕绊,却极为干净,像是有初学者在拨动琴弦,连不成曲,却也不嘈杂难听。 上次借住的同事已经搬了进去,院子里是漆黑的一片。待到开了门进了屋子,言许便去找了药箱来,拿出了纱布和消毒水来,给黎裴远的伤口消毒然后简单的包扎上。 一剑落下,赫见孟秋水周身,空气中猛然泛起无数晶莹星点,继而汇聚如珠,分化如雨。 多少年的独守空闺,已经暗自在她的心中种下一个名为阴暗的种子,只待她勤加浇水便能够生根发芽,到了今时此刻,正式长成参天大树。 因为实力是根据不同世界有不同的划分阶段,所以自家老爷子的境界是看不到的。 本就因那似漫天花雨暗器般的雨幕而手忙脚乱的黑影此时瞧见这一幕,内心震撼的同时口中已发出一声低沉无比的闷吼提气之声。 男人没有转身,“这些事不用你亲自来!”声音却是骤然冷了起来。 两个保镖神采奕奕,似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视线放在了季凉焰的身上,欲言又止。 柒柒把手上的盒子丢到了青衣的身旁,催促着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她还是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嘴里说出的话表面柔软实则暗含根根分明的毒针。 他之所以撺掇逻濡鲁动手,只是想借政府军围剿的机会,在力波掀起混乱,将当地部落的武装全部干掉或是吸引走。 白云天率先发言,秉承着直白、简洁的惯例,没有过多废话,迅速进入正题。 在面对徳汶钢铁厂,数以十万计的用工岗位需求,众人不由得又有了别样心思。 她心中底气十足,因为他拥有着许多人都梦寐以求的六大符篆之一的冰符。 不是栾提拘莫愚昧无知,只是匈奴细作能力有限,没有大汉的暗卫谍者来得专业罢了。 铸造厂是从日本进口了一批设备,这些设备放在七十年代,甚至是八十年代,都是国内较好的。 “爸,要不,我出去叫点人,把那家伙狠狠的揍一顿。”黄政建议道。 塞车问题最严重的,无疑是塬南邑,非但因其属民为数最多,更因塬南邑为周边郡县百姓前往长安或西邑的主要路径。 杜金山原本打算乘坐龙鸟,一飞而上。临时却改了主意,两条腿登山。 陆羽扫了几眼便打算转过身去了,这种病态的行为很少见,不过对于生活在皇室的陆羽来说,这不算罕见,而且当时的帝王赵家,其中一些心理有怪癖的,也做了不少人神共愤的事情。 陆安可就算是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了,因为陆七爷都说了,梁萧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算是现在找到了梁萧,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向梁萧解释清楚。 刚才柳拓为什么要在盘龙戒指中排出咕咚石,因为他知道在磐石爆碎,尘烟为消的时候,无所谓功法修为的高低,只有以速度取胜,趁人不备,自可以一招毙命。 游建不想吐槽什么了,因为两只[雷龙]已经从嘴中释放出了大量的导向电流,这一瞬间游建才知道柔雪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一片特别中二的高笑声中,一个身披白色特大风衣并且带着奇怪银色头盔的棕色长发男子走了出来。攻击力显示200,等级显示LV3。 “你……你是刚才的……”叶琪说话都有些不顺溜了,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种,可以让自己安心。 这时乔馨看着段寒欣和秦俊熙的样子,她怎么都不能够相信他们两个刚才没有说什么不好的事情。 第48章 反击 期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夜间的山风吹拂到了他们头脸之上后,有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架势。 “你真的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道童双手搓在一起,表情精彩起来,似乎还在幸灾乐祸。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上官怜月又踩了一脚,洛华这才老实下来。 在月光的照射下,慕时的脸颊微微泛红。镜头一转看向另一边,顾未宸的脸完全就成了个红柿子。 我对汽车并不感冒,平时没关注这些东西,所以也认不出牌子,但看着就不是普通的轿车。 可是说完她就后悔了,一个魂宗的太子怎么可能知道这是神造成的异象呢?心中慌乱的她一边观察着白亦非的脸色,一边想着如何应对白亦非的询问。 鹦鹉壮着胆子跳到湾鳄的脑门上,好奇的看着脚下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狰狞巨兽。 昨天自从白亦非走后,萧云娜一宿没睡,一晚上都在惊恐中度过,到现在她都不明白昨晚自己为何“色迷心窍”。 告别海岸,苏云检查了一下购买的装备和食物,确定全部准备妥当并有备用品后,苏云打开无人机。 一个个绝美的沧海鲛人开始歌唱,歌声悠扬,传播在辽阔的大海上,与浪潮融为一体,与蓝天碧海融为一体。 他在秀一秀肌肉,或者说,随着生意做到一定规模,赵泽君需要给自己找一些茬。 风水界中自古以来就传闻着曾经名震天下的诸多法宝,灵宝等等。 或许最初被人追捧,还有些新奇感,但随着赴宴、聚会的次数多了,还都是众人焦点,这些陈氏族人也慢慢学会淡然处之了。 “我将来要是真进军时尚圈,你要捧我!”周娜上火车之前,给了赵泽君一个神情拥抱,媚眼乱飞,挺着胸就朝上凑。 “嘿嘿,竟然是人境最顶级的功法,差一丝就是地阶功法了。”楚云暗暗心想,这类功法跟地阶功法一样,都很节省内力,当然节省的比地阶功法少得多。 他眼瞅着沈义端起了一杯,还剩下一杯看似没人动了,眼睛一亮,这手忙不迭的就伸了过去。 只要过了百强的比赛,就能真正的跟洋人对决了。听说已经许多国家的选手来到了津门。有两米多高的壮男,也有一些穿的奇形怪状的外国人,消息源源不断的从天津传到京城。 血红色光柱中,手臂轻轻摇摆,吊死鬼缠绕在二号手臂上的猩红长舌缩了回去,水鬼松开了抱着的双脚,人皮鬼脸重新飞了起来。 大河镇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足足吸纳了将近十亿的招商引资,这超越了整个方川县的两三年的招商引资了。 赵秀萍和赵如荷正在厨房进进出出,忙碌的很,今夜可是除夕之夜,今年又是江家发财的一年,菜色自然丰盛,不要说平时的鸡鸭鱼肉,还有不少外面送来的海鲜,鲍鱼,鱼翅,高档食物也进入了江家的家宴之中。 胸脯起伏不停,慕容一方最后终是没有熬得过时间,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脸变的煞白,腿软到站不起来的她,用手掌撑着地面向着上官婉儿的方向爬了过来。 这两条分支都是“杀道”的演变,代表着两天至高无上的大道路径。 凛音和艾琳一样有一个习惯,她在着急的时候,会把叶岚称呼为岚君,而电话一头的叶岚,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也是感到无比的怀念,当初两人刚刚见面的时候,记得凛音也是一直称呼自己为“岚君”。 叶岚也知道,这个时候,再也无法珍藏下去了,再舍不得使用的话,那么自己恐怕真的就得死在这里了。 没有了羽箭的威胁,周围的敌军想要靠近李莞实在是轻而易举,甚至连一个回合都没有用到,李莞手中的战刀便被敲落在地。 俞大猷的营地与郑老大山寨的位置要比郑老大山寨与朱厚煌的营地之间的距离远一些。 苍宇无极,虚界众神静静注视着平行地球上大清乾隆朝扬州颜府所发生的一切。 这边也只能打成这个样子了。只是戚继光这边却打出一波强势的反击。 元尘觉得既然被识破了修为,那也就没必要继续隐瞒下去,他身上同样涌出一股强横无比的帝皇威势,将博元公释放出来的气息瞬间压过。 陆游闲此刻紧皱眉头,他在认真的思考是不是自己也去轮回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昏沉之中,好像连知觉也慢慢失去了,等到我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芯片研发,设计出来一种,要确认它是否可行,常规的计算机计算之外,你就是要生产出来进行测试的,因为以前的计算机可没有办法准确的告诉你这个架构是否可行。 然后他才深入了下一个洞穴,这个洞穴刚刚往里面走了没多久,江彦海就听到了里面怪异的狼嚎声,江彦海立刻放缓了自己的脚步。 苗姨的话,季漠一向不会拒绝,因为他明白,苗姨是少数会关心自己的人之一。 眼见下班的点,江柔微信消息提醒,下意识,她以为是薄景尧回她消息了,匆匆忙忙拿出来,却是白邵阳发来的。 也不用轻功了,只是慢吞吞的踱着步子往回走,到大门口了,却见灵希已经神色如常的在店里帮忙了。 没有什么比踏踏实实的活着更实在的事情了,可以说,老贺终于解脱了。 这些其实都是二蛋在开启,而且这个共生星门开启的时候,星门的穿梭方式也可以更改,江彦海选择了对方那个世界的人无法过来,但是自己这边和大秦世界的人可以过去的方式。 “而且,我就是吃醋呀,你与你师妹有那么多过去,从前,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管,我就要见你师妹。”她佯作生气的说道。 庄严说道,他也是从乌岭镇出来的,对于镇上的形势,比庄坚还要熟络。 第49章 得以一会儿 以迟子建的性格,要不是演员这一条路实在走不通,他怎么甘心放弃。 巫瑾微微唏嘘。87的位置本来应该是给到被淘汰的尼古拉斯,但红桃K始终顶着尼古拉斯的身份存活,且上轮中尼古拉斯因黑历史人气清零,名次应当在67左右徘徊。 但想到卫骁那丰富的三段情史,迟早还是会有一丢丢吃味,哪怕他俩相识很早了,卫骁却已经谈了三段了。 杨万洛的人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溃败下来。不仅如此,“新军营”强悍的战斗力,也给这些人留下了阴影。 见状,尹伊直接发了几个字过去,那边急得跳脚,疯狂的给尹伊解释多困难重重。 行程表中,摩天轮的时间刻度在早上9:45。第六轮淘汰赛中,腕表不具备计时功能,就由巫瑾和卫时轮流用脉搏计时。 建个别院,不是四湖那种,而是温泉别院那类,供游玩的。路过秀湖都能来玩带歇几天。奈何鲁家不好说。 “余生,没想到我们俩还有机会合作同一个广告。”李静怡看着余笙,眼底闪过羞涩,轻声私语说道。 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吃素吃了二十多年的万年老和尚时时坐立难安,莫名焦燥。 他说好,然后抱着她转过身,岔开坐在他腿上,扣住她的手摸下去。 苏晓青听出顾萧然语气里的不满,想起她最近对苏家的事一无所知,顾萧然瞒了她许多事,不由得恼怒道:“走得近些怎么了?其实她人挺好的,漂亮大方,对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敌意。 马赛克眼红的不行,口水都流出来了,狗吃屎般扑了上去,却被萧沐伸手一扫,把十几枚异果给收取了。 “风行?方圆也说要努力进风行,你们怎么都那么向往那里呢?”苏晓青爬上车,把空调开到最大,对着自己呼呼的吹着。 而且这家伙的身份和技能,还有每次出现的时机,总让木悬铃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看到矮丘被夷为平地,站在上面的萧沐被恐怖能量吞没,身体崩裂,同样没有能承受得住。 炎黄平台上有很多人都在发声,看着映照在虚空中那萧沐被围困的画面,有的摇头叹息,有的面露冷笑,有的更是杀气森森,比如魏族。 与此同时,帝九对面的离渊深深地看着她,嘴角上扬,别有深意。 他非常高调,携滔天黄金血气而行,直逼齐山深处,沿途之中所有的凶禽猛兽都被吓得蛰伏了起来。 “好了!奶奶和阿然难得同时回家一起吃饭,咱们下楼吧!”顾子宁淡淡的瞥了眼孟云馨紧张的脸,轻声笑了一下,伸手抓住孟云馨的手腕,牵着她下楼。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见状如此,秃头男依旧无动于衷,任其攻击结界而去,他心里很清楚,这处结界需要将级以上的实力才能破坏,眼前的这个青年赫然离将级还有一段遥不可期的距离。 “是。”几名属官应了一声,分别带着一名矿工出去了,只是留下了三个年纪不同的矿工。 好半天,桐乃一直不说话,好似睡着了一般缩在他怀中,伊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里遗地的开启时间,乃是‘北地战争’爆发的第三日,距今还有一段时间。 任道将两头凶兽扔在了地上,十几米长的身体让得地面为之一震。 庄严圣洁这个词现在用在她身上,简直合适的不能再合适,她耀眼夺目,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祭面,它与春日祭典一样,也是上水市的民俗事物,主要以荞麦做成面条,配合上土鸡熬制的高汤和浇头,再添加一些荤素配料,所制成的鲜热汤面。 龙天正要收回宝塔,耳中同时传来金道人的声音,随即手上一沉,七窍塔已回到手中。 比尔盖斯也很无奈,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他知道他这一回惨了,竟然被发现了,他现在想要在做点什么是根本没有可能了。 “职业和专长?”乌恩奇愣了一下,他不太清楚魔族的职业和专长究竟是什么概念。 两人哈哈一笑,这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妻管严的,倒未必会是妻管严,那当众会夸耀自己是大家长的,往往倒跟妻管严很能搭上关系,这个道理,秦扬自然是明白的。 “夫人,早操时间到了!我要走了!”琼丝望着强烈的阳光说道。 说话间,城头附近似乎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声响之大,相隔甚远仍然可以听的十分清楚,众人一时愕然,均是往城门楼子那边望过去。 这种情况下,若是再无名旨惩处安悯,那未免要影响皇上的威望。 “呵呵。”电话里头传來咯咯的笑声,对方正是区宣传部部长郝任曦。只是郝任曦在陈宇眼中属于高眼界那种类型,加上其身上有股妖媚的气息,陈宇曾告诉自己要远离她。 第50章 拿下 无论如何繁华的城市,都有富人和穷人,富人住的是豪门大宅,穷人只能窝居在黑暗潮湿的巷弄。花婉儿毫无疑问是穷人,所住的地方正是被遗忘的旮旯。 摸了摸特使勋章,那特殊的手感令夜天寻的心情也波折起来,那个看守者,一定要拜访一下。 “方红雷,既然你这般无情,就休怪我们无义了!云河坛和流风坛的兄弟们,给我灭了天火坛!”刘子硕恶狠狠的说道,虽然灵力的失控让他无法动弹,还是威望还在。 深紫铠甲男子如一道紫色闪电,右手成勾,形成奇异凶兽尖喙,轰向夜天寻的头颅。 甄时峰还在犹豫接与不接,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毕竟凶手能悄无声息地将炸弹安装在负责监护自己的警车上,那么对方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炸弹安放在自己的家里,就待接通电话的一瞬间,自己便会尸骨无存。 刑天也没有闲着,他一直粘着武惊天,要跟武惊天切磋,但其痴狂程度令武惊天叫苦不迭。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峡谷,两排的山峰足有四五千米高,从半山腰就可看到雪白一片。山峰上不断有巍峨古树横向生长至峡谷中央,遮天蔽日,使得峡谷被巨大的黑幕笼罩。 石头咕噜咕噜地滚到那名看守者的脚边,那家伙依旧毫无反应,睡得跟猪似的。 这头母熊钻出草丛中,伸着脖子嗅了嗅,颈后的毛突然根根竖起,利牙呲露咆哮,显然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同类血腥味。 “帮……不帮?”夜天寻继续推动刺在心口上的利剑,一缕接一缕的鲜血飚射。 用足球闲人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更可恶的是,队友在训练的时候,他还优哉游哉的躲在健身房看奥运会闭幕式。但这种待遇大家都羡慕不来,因为辰龙自身的身体原因才使他如此的特别。 这张死亡之翼虽然只有一星,但是李牧舍弃了各种攻击防御能力和技能,仅仅将它用作代步工具,因此身形虽然没有本体那么恐怖巨大,但是也有三十多米长。 便听到身后有人接口道:“吹起的不是春水吗?怎么变成了心思?”那声音低缓缠绵,带着醇厚的质感,听着极是柔和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抚在我的心口上。 担任督裁的墨袍御史也是有些呆然的望向萧洛,正准备开口宣布结果。 老太太一听卢氏来了,拿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门都没让进,直接'叫外面的丫鬟们找理由打发走了。 而有一种猫是专门吃人的尸体长大的,通体为黑色,这种猫的眼睛通常是两种不同的眼色,据说靠着这两种眼色的眼睛,它们可以游走在阴阳两界。民间认为它不止是通灵,它本身就是魔鬼的化身。 燕神武依言把门关上,然后他扯开身上那件差服。差服里面还有一件外衣,整件外衣上面布满凸起,仿佛是衣服里面的躯体上长着无数的肉瘤。 要知道今天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厨房帮忙,所以他一定要多吃一点。 “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先把车停在路边去吃午饭。”虞冰笙看了眼排起长龙的车队,前面的交通事故要处理完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错,再多的疑问看到启恒就会知道,好在承欢殿就在紫宸殿旁边,比东宫离这儿近的多了。 这个消息是上官云的线报,直接冲过来,找到上官云汇报的!上官云刚到娘子关,和向问天二人在关隘附近的酒楼上吃饭,就被娘子关的线报打扰到了饮酒的兴致。 丫鬟摸着鼻梁,冲着沈玥梅傻兮兮的笑着,沈玥梅看她如此可爱的模样,自己没控制住,伸手捂着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给你一百块钱够吗?省着点花。”曾淑花掏出一张钱放到高秋瑾手里。 林平之谨记师父教诲,开始每天修炼内功剑法,一样是内功为主,剑法为辅。匆匆之间,一晃半个月就过去了。 秦川大咧咧说出来的话,孙炀自然也不会就这样放过他,孙炀本就在很久一样就栽了一个跟头,在米国呆不下去这算是又栽了一个跟头。 屈膝行了一礼,男子侧身让扶摇先行,自己则落后一步,微抬手臂示意方向,偶尔出言提醒。 就在吉梦和白发两人打嘴仗的时候,那边牛腩在三人的包围下迅速落了下风,挣扎了几下就被抓住了。 见陆景深这么问,楚若汐心底里也是一惊,不过也想通了,能够白手起家建立一个这么大的公司的人,会蠢到哪里去呢?那临时想出来的措辞是经不起推敲的,恐怕陆景深早就想明白了。 听着身后那饶喃喃自语,景止笑了笑,便摒弃杂念继续手中的事情。 第51章 到头了 接着这些人马上在远处开始冥想恢复实力!因为他们一点都不着急!陆风风灵可以感应到那个东西的存在!更可以感应到方位!既然如此,那么有何须着急呢? 连同俱乐部老板阿涅利都出现在此,更加说明这场比赛的重要性。 “好,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师父和大师姐了,等徐洪醒来后我们就赶往擎天派,和丧星门算总账的事必须有师父来主持才行。”秦梦灵看着手中的朱光玉箫,点了点头道。 他就是要看着她在他的面前低头,他就是要作践她,来报复她曾经对自己的轻视。 五十几个孩子的视频被辰龙看完之后,辰龙斜靠在椅子上,重重的输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辰龙会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杨胖子和斯基,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了。 除非,姬宇晨的神力滔天达到了合道境界,唯有那样,姬宇晨才能够驱使东皇钟,直接将合道八重天强者镇压至死。 一定的傲气是自信的表现,但在这些普遍都是真人之下的凡修,还真没有什么好自傲的。 “你们今日都要死!冥神爪牙一个都活不了。”姬宇晨一脚踏出,震碎了虚空,踏破了苍穹。可怕的神力迸发开来,直接镇杀向十几个圣尊。 这老妪好笑,天家之事,何人能解?不过是江湖人胡乱夸些海口,然后拿些江湖上算命的把戏糊弄人罢了。 “白沫儿”这才道:“是,我失忆了,是他救了我,我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他。”潜意思是,如果要她做什么事情,必须带上她身边的男人。 王凯他们这一波得手之后,赵适和张宇便立刻传送上线,不过他们二人走了,可不代表这波就结束了。 不过,一听‘降头师’三个字,苏嫦乐基本可以确定这一切都是白珊或者白家在捣鬼了。 闻言,黎兮兮脸色略微柔和一些,看着泰和温柔炙热的目光,微微颔首道:“大家没事就好。”说完,黎兮兮转身,飞进了楼船房间内。 因为水能洗干净手,娘俩对水有无比的亲近感。可自己的屁股无法去除,他和奶奶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奶奶离世后,他陷在痛苦里依然无法自拔。 武狂望着天峰,心中不停的咒骂,这父子俩都是什么怪物?竟同时渡劫,而且一个比一个的劫云恐怖。 ‘当然要看,我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已经是引起了精英区那边人的注意,必须要彻查清楚。’牙三拿着一根木质的牙签朝自己牙齿上挑了两下,眼神眯缝成一条线,他心中十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血滴如雨,飞喷在空气中,而那中央飞舞的人儿,却如画卷般,令得人眸炫神迷。 二十多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没有被废掉,没有失去他的一切,他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万人之上。 要是巨芒半神在不给李天佑点颜色瞧瞧肯定会让他的颜面扫于一地。 所以一上场,他便凝神戒备,不再鲁莽地发动进攻,而是摆开了防御姿势。 “带走。”太后右手一挥,金线菊纹在月光下恍如金‘色’的‘波’‘浪’一样起伏,这么多年在后宫里征战挞伐的她,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想法。何况这威胁到了自己儿子的安全和整个王朝的领导。 无茗静静地倾听柳无痕的故事,偶尔抚摸一下他的脸颊。无茗动了动嘴唇。 云雪不由一怔,云墨这是连兔子都不让她碰了,她也没干什么呀,则么就防着她呢,委屈的看着云墨。 只能够通过摸索供弹口细微的差别,才能体会到两者的不同。而且两种弹匣根本就不可能通用,如果给捷克式机枪装上比利时机枪的弹匣,那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对枪自身造成一定的损坏。这么做,是要有一定的底气才行。 卡蕾忒未敢贸然向“荷西”表达自己的想法。“断念”魔壶还没到手以前,她不想打草惊蛇。 叶世羽这一次的动作,做的相当简单,他只是轻轻地一挥手,一把看上去残破的青刃断剑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好像是一把匕。 且说那蓬莱山主高坐在上,眯着眼睛把悟空等人略略看了一遍,不觉满意地笑了。 所以他们牢牢的被压制在了塔下,好在张阳阳的补刀基本功在那里,不至于被拉开太多。但是他们的情况和剑姬的情况差不多,只能够吃吃塔下兵,还要随时提防着被勾住。 在谭青峰的运作下,九邦分拆成三个公司,主公司还是叫九邦首饰有限公司,以加工首饰为主;香港负责购买原材料、接订单的,叫九天贸易有限公司;而主要负责起版的叫九韵服务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