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大师兄要丸》 1.又见大师兄 晨光初起,随着全真教早课钟声的响起,尹志平手腕一翻,剑一勾,收剑回鞘,轻舒了口气,迈步向大殿走去。 “大师兄!早!” “嗯” “大师兄!早啊!” “嗯” “大师兄!练完剑了!” “嗯” “大师兄……” 又是大师兄,是的,尹志平他每天都要被“大师兄”个上百遍,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尹志平就会不自觉的想到前世里的那句名言——“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想,可现实里,他也有个让人操不完心的师父,幸运的是,操心的人不是他,为什么呢?看前面摇头晃脑走来的掌门师伯就知道了。 “掌门师伯!”尹志平双手抱拳,俯首行礼。 全真教现任掌门人马钰一见来人,原先愁苦的脸色立马好转了些,颔首点头:“是你啊,志平!”看了眼对方一身短打的装扮和手里握着的剑,顺口接了句“一大早又去后山练剑了?” 刚站定的尹志平一听问话,又立马俯首抱拳,回道:“是的,掌门师伯!” 看到尹志平这般循规守礼,马钰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嘴里却道:“不用如此多礼!” “这是师侄应该做的!”尹志平依旧坚持俯首道。 果然,就见马钰眉眼带笑,眼中的满意更深了,“呵呵呵”的笑了一阵,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一脸愁苦,一脸的“我好烦,我有事,快来问我!”。 作为长辈眼里稳重可靠的大弟子,尹志平果然善解人意的开了口:“掌门师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还不是你那个不省事的师父!”一听这话马钰就迫不及待的诉苦了,想到这总闯祸的师弟,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你师父向来嫉恶若仇我是知道的,可他这次居然……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等到掌门师伯一口气说完,尹志平也大概捋平了事情经过,自己的师父自己清楚,那就是个眼里不容丁点沙的老顽固,不然也不会教出他这么讲究规矩的弟子,性格又疾恶如仇,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问题是人家武力值够高,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可惜,有的时候好心也是能办成坏事的。 不提二十多年前误会江南七怪导致后面的一连串后果的黑历史,就现在这件事,他也认为自家师父有够闲的。 不过,事虽麻烦,却已经解决了,马钰也就是看到尹志平过来念叨念叨,毕竟,整个全真教谁不知道掌门最喜掌教丘处机,几十年如一日的为其操劳,也没见他真对自家师弟生过气,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吼几声,过后还是得屁颠屁颠的给擦屁股,结果就是,屡教不改,下次照旧。 要尹志平说,这都是惯的。 看他,自从小时候有一次偷懒被师父抓到,来了一顿爆炒鱿鱼,就再也没敢落下任何功课,不论刮风下雨,十年如一日的早起练剑。 想想前世那不到10点根本不会出被窝的大学生活,再对比现在这些年起得比鸡早的日子,尹志平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自家师父治好了连他前世老妈提着鞋跟打都没叫起来的懒觉综合症,还是该祭奠一下那一去不复返的懒觉生涯。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想起前世那作为教导主任的老妈,感叹下:他确实是亲生的! 可惜,等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成捡来的了。 至于为什么睡一觉就穿越了,尹志平表示他一点也不惊奇,在这个上个厕所都可能穿越时空的年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比起什么车祸梗、电梯失足梗,起码睡穿既舒适又快捷,比无痛人流还省心,简直是穿越旅行方式的必备之选。 尹志平就这样,眼一闭,一睁,成了一位宋末元初的六岁道童,也叫尹志平,可能就是因为同名才会魂穿到这位小尹志平身上。 也不知道前世爸妈听到他猝死后会伤心多久,应该不会太久,毕竟他既不是令他们骄傲的天才老哥,也不是他们眼中聪慧可爱的妹妹,作为平庸的二儿子,被忽略也是很自然的事了。 刚穿越时的兵荒马乱就不细说了,反正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是金庸武侠世界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为什么是一年这么久呢,当然是因为他那宅男本性。 每天随遇而安的窝在外院孤儿收留所里按部就班,安安分分的读书、习字加练武,刚开始只知道是个叫全真教的道观办的“孤儿院”,他又不是会没事打听掌门人名号的性格,就这样,一直等到一年后全真教掌教来院里选徒弟,听到全真七子长春子丘处机的名号才反应过来,这个全真教原来就是那个射雕英雄传里,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教啊。 这个发现,让他当天多吃了一碗米饭,后果是被嬷嬷提遛了转了十圈院子才准许去午睡,说是怕他积食。 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剧情?因为人物?当然都……不是。 老实说,作为90后小盆友的他自从看过于妈版的神雕后就对其有了很深的阴影,他一点也不想弄清楚自己穿的是第几个版本,至于家仇国恨什么的,和蒙古族室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尹志平表示,咱们都是中国人。 反正,对他这种小人物来说,剧情什么的都是浮云,他只是想吃好喝好,安安稳稳的度过人生。 而最好的生活状态当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有全真教这么个金字招牌挡着,就算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自己只要不是犯大错被赶出山门,就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因为他记得最后成吉思汗打下江山后还请教过丘处机寻仙问药呢。 嗯,对了,自己的大学学的专业——中医,也不能丢了,反正道观里也是有研究这块的,练功学医两不耽误。 而且,前世他在老妈手下别的没学会,怎样在严厉的长辈手下做个循规蹈矩兼乖巧懂事的晚辈却是手到擒来。 能在道观里混个启蒙教练或者是专职大夫那是最好了,不仅有了铁饭碗还没啥大风险,也许等到他攒够钱世道也太平些的时候,他还能来个古代全球游呢。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不等他想好退休后是先去江南还是西北,整个人就被拎到了掌教丘处机和掌门马钰面前,接着直接被其点名成了他的大弟子。 这可惊呆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串人,要知道在当时,他不是同龄人里武功最高的,也不是最有天赋的,唯一可以称为优点的就是性格沉稳大度了。 可事实是,就算没人知道他的内里住着个老妖怪,尹志平他自个也没脸跟个几岁的小朋友吵架、打架啊,而为了将来留下成为老师,学好手头的功课不是最基本的吗? 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在那些嬷嬷们的眼里,在没有比尹志平更温顺听话的孩子了,而这,就是掌门马钰为自家师弟挑选徒弟的最佳标准,以防增长自家师弟的暴脾气,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至于收徒的丘处机,在摸了摸尹志平的身子骨后也便同意了,结果就这样拍板定了下来,完全没理会被挑的对象同不同意。 反正,最终尹志平也没把反对说出口,就这么裹巴裹巴收拾好包裹,在一连串的依依惜别中来到了全真教内院,开始了悲催的大师兄日常。 为什么说悲催呢,当然是因为,做弟子容易,做大师兄却难,做好大师兄更是难上加难。 作为一代人里面的领头羊,要想坐稳大师兄的位置,你要么就是长袖善舞兼备才,懂得以德服人,并有广阔的胸襟和强大的自信,能牢牢把控住比你武力值高的师弟们,也就是所谓的领袖气场;要么,就是在武力上力压群徒,用强大的,让人望尘莫及的武学天赋压下一切闲言碎语,登顶大师兄宝座。 不然,一没那个才能兼心胸,二在武力值上还比不上比你学得晚的师弟们,那“大师兄”这个称号就完全是个悲剧,容易被人冠上“志大才疏”、“伤仲永”之类的词汇,面对后面一连串前仆后继的师弟们,你就只能被当成踏脚石乖乖被踩成沙。 现实请参考天龙八部里那个被师弟丁春秋实力碾压的苏星河,那就是个沉迷下棋不好好练武结果game over的悲剧。 作为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大弟子,他既得是榜样更是典范,做得好是应当的,做得不好那就有问题了,加上身后前仆后继的师弟们,尹志平不得不拿出全部精力做好这个榜样,当然,最重要的是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师父。 然后,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真的很有潜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在师父爱的鞭策下,尹志平武功那是突飞猛进,远超同代弟子,加上个性又温顺老实,做事沉稳练达,直让掌门马钰感叹自家师弟捡到宝了。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现实里也就是一晃脑袋的事。 马钰吐完口水,就见尹志平还端端正正的站着,一副洗耳恭听的老实样,再想想对方平常的表现,又一次在心里惋惜不已,这么个好苗子,咋就让他那个师弟捡着了,应该自己留着的,看看,不仅温顺听话,做事稳重,武学天赋又高,可眼馋死他们了。 就这样,在掌门师伯一脸的惋惜中,尹志平行礼告别了对方,继续往大殿走去,早课时间到了。 大殿里,刚被擦完屁股的全真教掌教丘处机端坐在正上方,环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个好徒弟,在一群人里,一身普通的白色短愣是被他穿出了股别样风采,目如点漆,唇若涂脂,身躯凛凛,胸脯横阔,如摇地貔貅临座,稳如泰山。 感受到旁边师兄弟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丘处机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带出了点小得意的点了点头,可转念想别家的弟子是恨不得天天下山见世面,就他家徒弟十年如一日的蹲山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的烦恼,徒弟太乖也不太好,接着想起今早接到的那封信,丘处机转了一下手上的浮尘,心里有了决断。 于是,等到早课结束,尹志平就被告知师父有事找,一进门就被扔的两个字惊了一下。 “下山?” 2.下山 “嗯。” 丘处机没在意自家徒儿的高声调变色,继续说道:”嘉兴的花老爷子曾拜在咱们全真教祖师爷门下,后经师父允准后下山还俗,按辈分你也需唤一声师叔,这些年与为师也是时有联系,现今五十大寿,咱们怎么也得派人庆贺一下。” 说完下山目的,丘处机便又说了了派尹志平前往的缘由:“为师本是想亲自前往,却因过些日子就到了我和你师叔伯们闭关的日子,志平,你是我门下首席大弟子,派你前往既是对花老的敬重,也是为师对你的历练。” 顿了顿,接着道:“这些年,你因沉迷武学不肯理凡尘俗事,虽在同辈弟子中远超他人,独领风骚,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历经红尘怎知自己不是坐井观天。为师这次派你下山,便是希望你能历经红尘修得正心,望你能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 “是,弟子明白!” 早就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尹志平除了刚开始惊了下也就立马平静下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只是宅习惯了,倒不是真害怕下山什么的,而且平时和师兄弟练功的时候打斗都是点到为止,自己还真没什么和陌生人的放手一搏的对敌经验,这可是个致命缺陷。 想到下山后就可能和人真刀真枪的开战,尹志平不由热血沸腾,对下山也生出了几分向往,再宅自己也是个有热血的男人,尹志平这样想道。 不过说到不理凡尘俗世,师父你确定这不是说你自己?每年教内开演讲大会的演讲稿都是谁给你捉刀的?年末给师弟们发红包时给你熬夜算账的人是谁?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在外游荡不回,教务都是谁处理的?到底谁才是甩手掌柜啊!摔! 心里默默吐槽了半天,尹志平还是一脸恭顺的依言退下,准备找师弟们交代自己外出后的教内事宜。 先是去了趟练功房,找到二师弟赵志敬和三师弟甄志丙,交代了今后自己外出后的教务交由他两共同负责,为什么是两人而不是直接二师弟负责呢,尹志平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二师弟赵志敬虽武功比三师弟甄志丙高出许多,却气量狭小,不能容人,而三师弟甄志丙为人宽和大度,这便能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空缺,加上两人不对付,有监督才能有进步嘛!不负责任的大师兄这般想道。 也不知道是剧情影响力太大还是其他原因,即使上头有他这个大师兄镇压着,这两人依旧是相看两厌,而且尹志平对赵志敬这个励志当上掌门的掌门控,不找他这个掌门最佳候选人麻烦,却单单喜欢挑甄志丙的刺,表示十分费解,按理不是应该积极挑战他、非常讨厌他吗,这每次见面都一副脸红心跳,激动万分的迷妹表现是闹哪样,你的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呢? 果然,一听到尹志平吩咐两人共同理事,本来看到来人一脸狂热的赵志敬立马变了脸色,一双大眼“刷刷刷”的瞪向旁边的甄志丙,恨不能用眼光杀死对方,直看得对方一脸尴尬无语,又不敢失礼于大师兄,只能忍得青筋直冒,心中默念清心咒。 没多理会两人的刀光剑影,点了把火,尹志平就一身云淡风轻的往自己房间走去,还得准备行李呢。 三天后,依次告别了一系列的师伯、师叔兼师弟们,尹志平带着四师弟、五师弟等十多票人,怀里各揣了一大包厨娘特制的烧饼干粮,向江南骑马而去。 一路上,除开一些大城镇,看的最多的就是底层劳苦贫民的艰苦生活,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都是些初下山的弟子,尹志平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些,可几天下来感触最多的却只能是无可奈何,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刚开始一行人还会接济下乞儿和一些孤儿寡母,后来渐渐看的多了,心也麻木了,而且自身也没带太多的盘缠,因此,除开一些人命关天的恶事,他们便也学会了忽视。 除开百姓疾苦,路上也会路遇一些武林同道,志同道合的,或把酒言欢,或畅所欲言,都是一些豪爽汉子,尹志平刚开始还沉浸在武侠小说里跌宕起伏的情怀中,以为下山一定会碰到些打打杀杀的,结果完全没遇上一言不合就开打什么的经典情节。 后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这是现实,不说全真教的名号,就是两个陌生人相遇,除非一些偏激的或有仇的,普通武林人士都还是以友好结交为主的,没谁会闲着没事好好的结仇家,还是一大派的仇,那是纯粹找死,而且是没啥好处的,就算要挑战也得找名号响亮些的,就他们这些刚下山的菜鸟,打赢了没名气,打输了就更丢人了,还白白得罪了整个全真教,谁让你是无故找茬呢,别人听到了也只会说人傻、该。 想通了的尹志平倒没什么气馁,他可没什么吃饱了撑的想秀秀武功找点麻烦练练手的想法,能安全到达当然是最好了。 然后,尹志平发现,行走江湖最难倒他的反倒不是路遇强盗贼匪什么的,而是赶路。想一想前世那随身gps定位的手机,即使是要横跨半球,手指一点,也能直接给你导航好路线,根本不用自己认路找路好伐。而在古代,没有电灯,天黑就得休息;没有路标,赶路完全看方向,走官道;更没有熟人带路,连问个路人都不知道怎么指路,你能听懂人家说的什么什么州,什么什么县什么的吗,还附赠一口流利的方言,呵呵哒。 当尹志平一行人再一次被河流挡住去路的时候,尹志平想起当初婉拒小师叔带路的自己,恨不能时光倒流,狠狠赏当初的自己几巴掌,让你能,现在后悔了。 雪上加霜的是,盘缠快超预算了,如果盘缠用尽,回去的时候就只能大家吃土了,要不然就是街头卖艺,来个胸口碎大石赚取路费了,想到今后流传着全真教大师兄带着一干弟子街头卖艺的传说,尹志平已经可以预见自家师父知道后准备的满席爆炒了,想想就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尹志平绞尽脑汁,从记忆深处提溜出自己前世中小学时学到的常识记忆,什么看白天看树轮,晚上看星星,看蚂蚁看树叶等等一系列有关的数据,最后还真让他找对了路,磕磕绊绊的在几个月后顺利来到嘉兴。 当然,对于路上的艰难,只有尹志平一人这样觉得,在众位师弟们眼里,就是自家大师兄气定神闲的听风断雨走江湖,带着他们游山玩水,顺带被科普了一系列关于《丛林里迷路了怎么办》的野外生存理论,而且说得有依有据,简直神的不要不要的。 对此,嘴角自然带笑的尹志平表示,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他们到的也巧,不早不晚刚好赶上寿宴前两天,还有时间置办贺礼,至于之前师父们准备的福饼等吃食,尹志平一行人表示,都在之前的野外林子里吃完了。 因此,他们没有直接住进花家客房,一呢,是他们来得有点晚,花家客房差不多住满了,二嘛,当然是因为住客栈更自由随意,不说外出置办贺礼方便许多,就是能自由出入并临街,晚上可以逛夜市这一好处,就让师弟们直接放弃了住进花府这一方案,加上这整间客栈都被花家包下来待客,只要凭请帖就能入住,还不限人数,于是,正缺钱的尹志平立马拍板决定,就住客栈了。 果然,一吃完晚饭,小师弟陈义就带着一串师兄弟们撒欢出门去了夜市,只留下最稳重的四师弟李志常一人陪在尹志平身边。 看了眼坐在位子上的四师弟李志常,尹志平问了句:“志常,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 “那师兄你呢?你不也没去。”李志常虽然的一脸“我要陪着大师兄”,眼神却透露出股对逛夜市的向往,“要不我们一起去!大师兄!” 想到自己穿越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识过古代夜市,又看了眼对面故作镇定的四师弟,尹志平轻舒了口气,松口道:“也成,反正没什么事,正好也能看下这边的物价,那就一起去看看!” 一听这话,从来老成的李志常难得露出了个孩子气的小脸,应道:“是!大师兄!” 果然还是年轻,完全忘记自己现在也年轻着的尹志平欣慰了一下,就带着自家四师弟逛出了客栈门。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或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嘉兴城晚景凭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一路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老、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宋人脸庞,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周身交错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几声马嘶长鸣,尹志平突感自己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脚步,仰望着血红的残阳,复杂的眼神意欲要穿透到那烽火连天的战场,也不知在此乱世这幅场景还能维持到几时…… 一阵静默。 看了眼呆立一旁,沉浸在思绪里的大师兄,李志常识趣的没问什么,只是一直陪伴左右,静静等待对方回神。 却不想,身旁一商贩的叫唤让尹志平直接醒了神。 “哎!姑娘,你这都站了老半天了,到底买不买啊?” 3.初遇 尹志平回过神来,往声响处看去。 只见在一包子铺面前站了位紫衣女子,因是背对着他没看到对方面容,不过看周围一圈男子的眼神,应是位美人,一位美人这般候在油腻腻的包子铺门口,怎么看怎么不合拍。 尹志平就见这位美人听到包子铺老板的话后也没什么动静,依旧静立在人来客往的包子铺门口,惹得包子铺老板直跳脚,却没什么办法,光天化日的,他个平民百姓既不能也不敢把对方怎么着,没见刚刚搭讪的公子哥直接被对方卸了条胳膊。 只是这么个大美人守在门口,店门口都被围观的男子挡住了,这让他还怎么做生意啊?搅了自家的生意,再好看的美人在他眼里也是母夜叉、阎王脸。 期间也有猜测对方是不是想吃包子却没钱,可替对方付了钱买了包子对方却没接,看了眼递过来的包子几眼,就又回到了包子铺里的蒸笼屉,这可让好心买包子的人尴尬死了,涨红了脸直接钻出了人群,也让一些准备出钱请美人的少侠息了心思,看来美人的欢心不是那么好讨的,也对嘛,看人家的打扮也不像是差钱的啊。 尹志平在旁边看了阵,又扫视了下这位姑娘,猜到了点,想了想,走近了对方。 在其侧身后站定,尹志平抱拳俯首道:“姑娘!搅扰了,在下尹志平,不知可否借您的珠花一阅?” 听到这话,女子终于有了动静,回头向尹志平看来。 一抬头,尹志平着着实实被惊艳了下,只见对面女子一张出水芙蓉面,皓眼明眸,红唇贝齿,神态娇媚却带了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瞳,让人一看见底,不见任何杂质。 天使的眼神魔鬼的脸蛋,长了这么张祸水的脸也难怪男人看到走不动道了。 虽然被惊艳了下,看惯明星脸的尹志平很快恢复了镇定,见对方一脸疑问,立马继续道:“在下有一小妹,不久前被在下损坏了一只非常宝贝的珠花,在下本想买一株一模一样赔偿,可找遍了整个城却不见有卖,正巧在刚才看到姑娘你头上的这朵珠花,和小妹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能否割爱!”顿了顿,接了句“在下小妹真的非常喜欢那株珠花,望姑娘成全!” 看着眼前睁眼说瞎话的男子,紫衣女子明白,对方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却又不想伤了自己的自尊心,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不由有些脸红,自己确实是没钱买东西又不想白那别人的,可看对方还算有诚意,本来见识过这一路上各色男子的丑态的她不觉放下了心防,在对方的一脸诚恳下点了点头,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唯一一朵紫色珠花。 “非常感谢!”尹志平继续扮演着妹控,一脸感激的问道:“不知这株珠花价值几何?”一脸“多少价钱随你开”的土豪范。 看到尹志平这幅样子,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闻声回道:“一百两!”声音轻柔婉转,听到尹志平耳中却是晴天霹雳,直接把他劈在了原地不得动弹,要知道他们这次出门,师门也才总共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土豪装不下去了怎么破? 看到眼前直接呆住的男子,紫衣女子这才感觉舒坦了点,温声道:“一百两——当然是不可能的。”见对方回了神,却还是一脸紧张,才缓缓说道,“一两即可,这朵珠花不值几个钱的!”说完还笑了两声。 尹志平这才知道自己被对方戏耍了,看来对方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尴尬了下,倒没怎么生气,自己虽是好心,对方却不一定就得感激涕零,自己明白自己的初心即可。 拿了珠花,递了银子,尹志平也没管后续发生的事,钻出人群找到四师弟李志常,就继续逛起了其他地方,一路上,没理会旁边那一张欲言又止的脸,尹志平开始尽情的享受着江南的繁华,完全把刚才的事抛在了脑后,直至月上枝头才提灯回去,在客栈里等到了所有师弟都回来了,才安心的回了房,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 尹志平早早起了床,昨晚睡的不错,就是是这么些年的生物钟,让他还是习惯性的早起。 穿衣,束发,洗漱,看了眼外面依旧有些灰暗的天色,见师弟们都还没起床,尹志平一把提起剑,走出客栈往城外郊区跑去。 找到一块僻静的平地,加上热身跑也差不多了,尹志平迅速拔剑出窍,开始每天例行的剑术修行。 前世,他就不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说平庸,但他能凭借自己这种资质顺利考进重点大学,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家老妈的高压式教育,更重要的是自己也肯下苦功。 多学,多记,多练,这六个字谁都听过,听起来也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却没多少,尹志平能拼过那些天之骄子所靠的唯有这六个字,在所有别人玩乐的空隙来加紧学习的脚步赶超对方,开始是一点点进步,接着是一大步,等到别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把一大堆比他天资好的同学远远甩在了身后。而每次问他学习方式的同学,一听到这六个字就一脸不信,觉得他敷衍了事,坚信尹志平有读书秘方,谁让他有个当教导主任的妈妈呢,甚至有些同学家长还求到老妈面前,这种不肯下苦功却妄图拿到捷径的人,尹志平从来嗤之以鼻。 而在全真教的这些年里,人人都说他是天才,其实哪来那么多天资,穿越又不会让人变聪明了,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十年记忆开窍早加上习惯性勤练罢了,这一世练武不仅仅是为了学业,更是立身之本,关系着未来自己的命运,前世书没读好最多也就是工作难找了点,现在如果不练好武功,对敌时输了的可就是命了,他可不想再一次的英年早逝。 而早已明白成功的十分之九取决于努力的尹志平自开始习武起便再没落下一天的空练剑,这才能稳坐全真教三代弟子首席大弟子的宝座。 劈,斩,截、撩、挑,钩,刺,穿等等的基础用剑技巧,尹志平每天都会复习百遍,他想的很明白,这是基础,不论怎样转换,所有的招式都是这些基础堆砌而成的,就好比同样的招式,你因为熟练且精湛而能自如运转,总会比别人强上一点,而比武有时候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丁点的差距就可能决定胜负或是生死,因此,不论他现在什么功力,他还是习惯每天练习基本功,以免手生。 基本功后则是出剑速度,拔剑,入鞘,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道理相信看过武侠小说的人都明白,尹志平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全真教练的本就不是杀手般为取人性命的剑法,也就不会那般狠辣讲究一击致命,也因此,尹志平只在拔剑入鞘上练速,只是想在比斗中抢占先机罢了。 最后才是剑法,却不会死板的按流程来练,每天换着顺序、穿刺方向、力度轻重来练,思考着应对棍、棒、刀、枪等武器时更适合用哪些力度、角度的招式,一种招式可以就此演变成多种方式,想来各类武打招式就是在这些打斗时演练而来的。 等再练了套拳法,已经差不多巳时了,也就是现代的9点左右,收拳,整了整衣冠,提好剑,尹志平准备回客栈吃点早点。 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虽然脚步有些重但尹志平还是判断出来人应该个武林人士,荒郊野外的,尹志平有些犹豫要不要管闲事,却听来人脚步顿了下,似是也发现了这边有人,就立马转而往旁边小路拐去,看来对方似乎也不愿和陌生人碰面,既然对方不愿,也免了他在这纠结。 刚准备提步继续走,却听得一声“扑通”的钝响,是人摔倒的声音,一阵稀疏的挣扎声,来人没有起来。尹志平叹了口气,耳朵有时候太灵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这闲事自己还是得管管,谁让自己前世还是个医生呢,认命的向着辨识到的地方走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一身的紫衣,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昨晚那名女子 依旧是那张祸水的脸,只是现在平添了抹狼狈,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干透的血渍,尹志平再次叹了口气,即使是陌生人他也不好见死不救,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熟人,还是个出色的美人。 漂亮的女孩独身在外都不安全,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昏迷着,他不可能放着对方在这荒郊野外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救醒对方就走的打算是落空了。 看了看周遭,见没什么人影,尹志平认命的叹了口气,把剑往腰间一别,一把抱起紫衣女子,运起轻功往山下飞去,山上不便,还是带回客栈救治。 一路上,要不是尹志平轻功飞的快,估计会引起一大堆围观群众,可惜到达客栈的时候还是被围观了,围观群众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起床,围坐在大堂准备吃早点的师弟们。 一群人从看到自家大师兄抱着个年轻姑娘进门开始,下巴就没合拢过,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接着一窝蜂地跟着大师兄上了楼,却不敢进房门,只一堆人推推搡搡的挤在门口看着自家大师兄特温柔的把人放在自家床上,还仔细的盖好被子,接着对着人家又摸脸又摸小手的(尹志平:那是看眼球摸脉好!),简直就差那什么了。 “咳……咳”稍年长些的四师弟李志常看不下去了,缓步走到尹志平身旁,看了看床上的姑娘,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师兄,这不是昨晚那姑娘吗?怎么……” 凝神把了把脉,听到四师弟的咳声尹志平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对方和门口那一群围观的师弟们,明白师弟们误会了,立马肃着脸一脸正派的回道:“出门练剑时遇到的。救死扶伤本是我派宗旨,怎可因男女有别便视而不见。”后面那句是对门口的师弟们说的。 在师弟们一脸焕然大悟的“原来如此,我就说大师兄不是这样的人,却为什么好遗憾啊”中尹志平接着说道:“我刚已给她把了脉,这位姑娘受了些内伤,加上急怒攻心,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还需早做准备。” 说完走到旁边拿出自己随身的包袱放到桌子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对朝跟上来的四师弟李志常继续道:“志常,去楼下掌管处领些笔墨纸砚,我开好药方后你派人按方子抓药,记住,动作尽量快些。” “是,大师兄。”李志常抱了抱拳,郑重回道,看了眼大师兄包袱里露出的针包,出门时还顺手把房门关上了,以免师弟们扰了师兄施针。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尹志平一把摊开针灸包,仔细检查了下,没什么压损,接着走到梳妆台旁拿出客栈里准备的蜡烛,用火折子点燃,利用高温给针消毒下,才开始施针。 虽然在山上也常帮人看病,但都是些小毛病,稍严重些的都由师伯师叔们自行安排,而前世自己还是个学生,根本没什么实践经验,这世作为别人眼中的业余大夫,尹志平还是第一次给重伤患者治疗,加上又是个明显受了内伤的患者,难免有些紧张。好在一切顺利,本来还担心伤者突然苏醒,为了不影响施针不敢随意点穴,都做好各种应对办法了,结果对方十分配合,施完针了都还好好昏睡着。 也许对方受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伤害,想到昨晚那抹鲜活的身影,再看紫衣女子现在眼角残存的泪痕,尹志平不禁这般想到。 抓药、煎药、灌药,期间尹志平下去填了下五脏庙,回来继续施针,一直折腾到傍晚才告一段落,试了试紫衣女子的额部,没什么发烧现象,尹志平就吩咐师弟们早些休息,吃完晚饭,自己也和四师弟凑合着一间房睡一晚了,施针也是件很耗精力的事。 4.苏醒 第二天一早,尹志平交代好一位小师弟看着人,就带着其他人去花府拜寿了。 花府老爷子虽然是王重阳的弟子,在江湖上却没什么名号,因行商往来还是商家多些,尹志平一行人一身道家打扮便显得有些显眼了,不过花家和尹志平他们倒都没怎么在意,全真教能派人来花老爷子已经很惊喜了,尹志平则是一路上都被人看习惯了,看到花老爷子后就按部就班的拜寿贺礼,其他宾客也就窃窃私语了一会,接着注意力就又转到其他地方去了,商人重利,却也有眼力,即使结交武林人士可能会多一层保护,可谁又知道不会引来一场麻烦呢,而且对方鸟不鸟你还是回世呢。一时间客厅里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进入内堂陆续落座后,尹志平便和花老爷子交谈了起来,花老爷子先介绍了下犬子小女等家人,尹志平也从善如流的对自己一行人进行了剪短的自我介绍,接着就是些“你师父还好吗?”“师伯/师叔身体是否康健?”等等的寒暄词,接着就是些回忆:“时光易逝,想当初……”“没想到现在师兄的弟子都这么大了,年纪轻轻就……后生可畏……”。都是些老生常谈,尹志平也都耐心的一一回复,间或自谦几句。 果然,即使是古时候的应酬也离不开这些老词老句,经典问句要么是学业(现在变成了功力),要么就是家业(可惜全真教不让娶妻,花老爷子就只能问候下师兄弟了)。 等到吃完晚宴,尹志平一行人才被放行,在中国似乎在哪都是只有再三挽留客人才显得主人招待周到,在一阵挽留留宿的声音中,尹志平一行人从花府走了出来,伴着夕阳走回客栈。 还没进客栈,就看到留守的小师弟一脸可怜像的缩在门口,像只被丢弃的流浪狗,看到尹志平一行人回来,立马两眼放光,颠颠的跑了过来,苦着脸喊道:“师兄,师兄,你们可回来了,那位受伤的姑娘醒了……” “醒了就醒了,这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不等对方说完,李志常就开口训了。 “不是的,四师兄,你不知道”留守的小师弟陈义一脸委屈,控诉的说道:“那位姑娘刚醒就喊打喊杀的,刚要不是我躲的快,差点就中招了。” 尹志平一听,皱了皱眉,问:“你没受什么伤?” “大师兄,别听他的,你看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有事还能这样?”听到大师兄的关心,陈义脸色立马从委屈转为笑脸,不等他回话,就又被师兄李志常半路截了胡,直惹得他气鼓起了脸,一脸控诉的瞪着对方,可惜被瞪的对象毫无反应,依旧“残酷”的说道:“还不把事情说清楚,是不是你惹了人家?否则对方怎会这般无礼!” 这可冤枉死陈义了,就差指天发誓表明没有的事,接着就说起了事情经过。 那受伤的姑娘是直睡到午时才醒的,刚好碰到陈义吃完午饭回房,正准备继续看着病人,就见床上躺着的姑娘坐起了身,已经醒了。不等他高兴,对方就一脸警惕的问起他是谁,怎么把她带到这的。 陈义看到对方一脸怒色,也不大高兴了,却也没甩手离开,只是没好气的回道是自家大师兄救得你,不忍心你独自躺林子里才把你抱回了客栈,也不知哪个字眼惹了她,对方一听完就“刷”的撒了把针,幸亏陈义别的不行,轻功还是不错的,连忙闪出门外,否则还真可能中招。 虽然对方撒了把针就又受不住伤躺回了床上,可陈义却不敢再进房间,知道自己打不过,又郁闷救人还被打,受了委屈的他就守在客栈门口准备大师兄一回来就告状,结果还白白被四师兄训了顿。 听清了来龙去脉,尹志平没错过陈义快挂油瓶的嘴巴,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个袋子,递过去。 “嗯?什么”接过袋子,陈义往里看了眼,立马变脸欢呼道:“烧饼!我最喜欢吃的烧饼,大师兄你真好……嗷哦……好漆……” 看着对方迫不及待的开吃,尹志平脑子里蹦出了个词:单细胞生物。 还真是好哄。 带着一行人走进客栈,尹志平准备上楼时,停了脚步,转身对一脸复杂的李志常说道:”我去就行,你们不用一起,那位姑娘伤不到我。“ 虽然还是一脸疑问,可对师兄一贯的信任还是让李志常选择了听从,招呼着师弟们回了房。 看到其他人走了,尹志平才回身往当初自己的房间走去,其实刚刚他没和四师弟说完的是,虽然对方伤不到他,可他也没什么把握能制服她,再结合刚刚陈义的讲述,对方用针,可能还是个用毒高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造成自家师弟们有所伤亡,起码他自己一个人应对起来更方便,看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开门,意料之中的一把寒针扑面而来,提起剑鞘,纷纷扫落,在挡针的同时分神留意对方的动态,盯准方位后运气提步前进,闪过再次的针雨,几息后正面交战,出拳,隔,挡,一阵过招,对方终因伤口未愈落下风来,出手点穴,将对方定住并顺手点了对方哑穴,免了呱噪。 沉默不语的一把抱起人放回床上,无视对方想杀人的目光,伸手把脉,该说果然是武侠世界吗,这种伤及内脏的内伤对方恢复神速,一直信奉科学的尹志平有时也不得不感叹武功内力的玄妙。 把完脉,看着对方的眼睛,尹志平知道对方也认出了他,依旧面带微笑的开口了:”不用瞪我,事急从权,都是江湖儿女,我们也算熟人了,既然遇上了,我就不能看着你一个女孩子昏在野外,那边又没有什么其他人,我只能亲自抱你回来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看对方眼里的杀气依旧,尹志平也没怎么在意,自顾说道:”我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救了你,就一定救到底,你现在在我手里,救不救的主动权在我,如果你不服,可以等我治好你后再自杀一次,只是别让我看见就成。“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又点了次穴,这次是睡穴。 呼!终于清静了,尹志平看了看对方沉睡的脸,心想:估计又是一个为情而伤的熊孩子。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偏激,想到前世看到的一些大学生失恋跳河的报道,再看看床上女子白净的一张小脸,尹志平表示,女人这种一失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莫名生物,自己还是不要明白的好。 幸好这世他不用被逼着相亲找女人 ………………视角分割线……………… “姑娘,在下陆家庄陆展元,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莫愁,我陆展元在此启誓,今生今世,我都只爱你一人” “莫愁,待我回家与父母商量好,必亲来古墓迎娶你李莫愁为妻” “莫愁……我已娶阮君为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我对不起你,过去的事就……罢了,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啊………………” 一声尖叫,李莫愁夜里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记忆还停留在之前,久久回不了神。 “啪”的一声,这是水落在被子上的声音,被声音惊醒的李莫愁习惯性的摸了把脸,却不想摸到一片泪水,自己这是哭了?当初为下山寻陆郎被师傅赶下山的时候自己没哭,知晓陆郎可能移情别恋的时候自己没哭,和陆郎刀剑相向被重伤的时候也没哭,怎么重伤昏迷后反而哭了? 看到满手的泪水,李莫愁发现自己也许没自己想的那么坚强,也许昏迷后才能显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短短半年时间,李莫愁遇到了前面二十年都不曾遇到过的人和事,遇到了一个人,有了爱情,恋人,为了爱情,舍弃了师门;为了那个人,舍弃了自尊,可结果得到了什么,欺骗!背叛! 她不明白,也不懂,温柔多情是他,寡情薄义也是他,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面孔,且,明明负心的人是那个人,为什么别人却只职责她不要脸的倒追男人,不检点,这就是外界的世界吗? 当初,那人久久不归,师父提醒自己时自己不信。 叛出师门下山寻人却被告知那人要成亲,而新娘不是她的时候,李莫愁还不肯相信。 当初那么多的缠绵与爱语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就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可当她闯入那人的家中看到那场盛大的婚礼时,李莫愁尝到了何谓痛彻心扉,全身就像小时候刚练武时第一次睡寒冰床的感觉,由里到外的冷,冷彻心扉,痛,渗入骨血的痛。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脸色,好像游离在外的孤魂,只能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勃然变色,那张自己曾经爱入心扉的脸,张嘴说了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些”莫愁……我……对不起“,等他说完,李莫愁还回不了神,他不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却是第一人让她动心的男人,她爱他,而她以为他也是爱她的,直到几个个月以前她还坚信着,即使是一个时辰前,她还不肯相信他会这般对她,不过一个月不见,他便已另觅新欢,是了,现在站在他旁边的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似是发现了她的目光,那人直接用身体挡住了李莫愁的视线,李莫愁的愤怒与嫉恨突袭而至,他在担心他身后的那人,甚至连自己看一眼都不肯,那么小心对待,倾心维护,就似对待一盏琉璃灯,让她从内而外的愤怒,她知道,那是嫉妒,当初,他也是那么的倾心带她,可现在,他却站在她的对立面,护着另一个女人,为什么?凭什么? 李莫愁想到这,一言不发的拔剑相向,那人也不出意外的迎战,心里很痛,剑却砍得更狠了。 本来都要胜了,却被个和尚挡了路,一个老秃驴,仗着武功欺负自己一个小辈,说什么”空即是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刀没砍在他身上他当然不疼,李莫愁又怨又恨,现实里却只能偃旗息鼓,甚至被迫约定十年之约。 不要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十年而已,她还年轻,等得起,等到功成之日,必雪今日之耻…… 想到这,李莫愁握紧了手,紧紧拽住了被子,”刺啦“一声被面扯破她才从回忆里醒过神来,这里是……? 今夜月色不错,印着窗外的月光,又是练武之人,李莫愁没点蜡烛也能把四周看的差不多,一张四方桌,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加上自己坐着的这张床,标准的客栈房间配置,这里是客栈? 是了,自己是被救了,是那个好管闲事的……道士?想到白天醒来时遇到的事,李莫愁心情有些复杂,那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帮他了,这世上还有这般多管闲事的人? 不,想到陆展元,忆起自己一路上遇到的各色男人,李莫愁又坚定了心里的想法,不论方式如何,估计又是一个见色起意的臭男人,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如果不是自己这张脸。李莫愁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手感丝滑细腻,如果不是这张脸,男人会这么好心救她这么个不相干的人?笑话! 果然,师父说的对,男人都好色,即使是出家人也不例外,都该死。 气得大喘气,李莫愁立马感到心口有丝丝镇痛袭来,轻缓了口气才镇住这股痛意。 自己旧伤未愈,看来近期是没法杀了那个道士了,且先让那个登徒子逍遥几天,想到这,李莫愁缓了口气,心平气和的躺了回去,养伤要紧。 第二天。 “什么意思?什么叫早就走了”李莫愁只觉得心口更疼了,这回是气的。 “哎哟,哎哟,姑娘饶命,饶命哪,小老儿就是个拿钱看病的,可没做什么呀。”陈大夫边喊饶边护住被对方紧抓着的手臂,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断了,自己是来治病的,怎的还没说两句病人就揪着他不放,跟要和他拼命似的,他是来救命的啊,又不是来杀她的,这位姑娘年纪轻轻怎就这般蛮不讲理,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不来了。 “哎呦喂,姑娘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怎的了这是?”闻声而来的掌管看到这一幕赶紧进来劝和,大夫是他请的,虽然有些酗酒的毛病,可医术口碑在附近确实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啊,且都是街坊邻居的,要真让人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想到这,赶紧继续道:“陈大夫是我让人请来的,有什么不周到的姑娘只管说,一定认真改错,给你赔礼道歉……” “那天带我来客栈的那些臭道士呢?”不等掌柜多说什么,李莫愁直奔主题,想到自己刚准备养好伤再找人算账,对方却早就丢下她走了,岂有此理,抓着大夫的手越发重了。 “啊啊啊……疼疼疼!”看到陈大夫满脸大汗的样子,掌管赶紧求情道:“那些道长已于昨晚离开了”,看了眼对方的脸色,继续道:“道长离开前曾细心吩咐小的为您请大夫治伤,还配了服方子,而这位陈大夫就是小的请来为您治伤的,并无什么恶意,请姑娘高抬贵手饶了他。” “哼……”坚持了一会,李莫愁看出对面两人说的都是实话,这才一把放下陈大夫的胳膊,不理对方的一阵阵哀嚎,接着问掌管那些人的动静,“什么时候走的?” 掌管也不敢隐瞒,且道长们助人为乐自认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对方:“道长们是昨晚戌时左右走的,听动静似是同门遇到什么事才早早离开,本来都预定了明天一天的房钱的,因姑娘有伤在身,道长便建议小的把余下的钱给姑娘你请个大夫,并多加了些银两作为姑娘今后半个月住房的钱……” “你可知他们是哪个门派的?”李莫愁打断了掌管的絮叨,接着问自己想知道的。 “道长没提,小的只隐约听到其他人和道长们谈话时说到了终南山什么的,又是道人装扮,因此,小的胆敢猜测应是终南山全真教弟子”掌管表示自己只是猜测,猜错了也不能怪他,他一小老百姓可不大懂江湖。 李莫愁继续问了几句,也抓着陈大夫说了几句,发现没什么新的发现后就让他们两都下去了。 “全真教!”咬着这三个字,李莫愁回想起师父曾说的全真教祖师爷王重阳对师祖林朝英的负心薄幸,对那位轻薄于他的全真道士更恨了。 “全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5.采花 刚刚入秋,不同于城镇里的干燥凉爽,山间林子里到处弥漫着蒙蒙雾气,湿气像一群相约而来的旅客坠落叶间,慢慢聚集,最终汇集成滴滴露珠,风轻轻一碰便浸入泥水里,消失无踪,留下一地泥泞的土地。 “驾!!驾驾!!!”伴着一阵地颤,一群人闯入林间,如疾风般迅速闪过,伴着泥泞抖落了一路的露水。 李老大骑着马狂奔,后面是他的一帮同样骑马的兄弟,一群人像护食的狼群一般聚拢在一辆马车周边,紧跟在李老大后面,像是后面跟着头抢食的怪物,即使已经整整熬夜跑了一天一夜,人群里却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发狠的用力抽打着马儿,不敢落后他人半步。 驾车的显然是个老手,即使是这般速度行驶,车子依旧稳健如飞,间或可以从车厢里听出几声因泥路颠簸而不自主发出的闷哼,隐隐有些闷泣穿插其间。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老大,河太急了,要不……回头?”说话的是二当家,身材魁梧,一身简单的短打可以明显看出衣服下的发达肌肉,面相凶狠。 说话的对象却一派风流颜色,一身青色长袍,头插玉簪挽一个道髻,身背一口宝剑,再看面相,面白无须,眉清目秀,神色端正,只眼色暗沉,间或闪过的红光显露些许煞气,正是李老大无疑。 用手稳住马匹,李老大回道:“不行,虽然昨晚已经留了人误导那群臭道士,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分了人追在后面,万一回头碰上,岂不功亏一篑,而且绕路的话能不能找到出口还是个问题,别到时候迷在了林子里……,稳妥起见还是直行,……过河” “可大伙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河水湍急,别说是人了,马也会累……”听到李老大一口否决了,二当家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神色各异的弟兄们,犹豫了会,慢慢说道:“是不是先休息下再一起渡河?” 看了眼后面的弟兄们,李老大自己也感觉有些劳累,知道自己再紧逼收效也不会太好,毕竟往后还有一段路程,就换换点了点头,道:“兄弟们也累了,便休息个一刻钟,老三,发些干粮填填肚子”吩咐完三当家的,不等二当家的开口,李老大就接着喊道:“兄弟们辛苦了,也就两天的路了,到了地方换了银子,保证让大家个个发财,到时候不止是好吃好喝的,直接包下整个阳春院让大伙乐呵几天,好不好!” “好,谢大当家的!” “好啊好啊!” 在一群欢呼声中,一群人纷纷下马,准备囫囵吃几口干粮休整会再赶路。 二当家看自己的台词被抢脸色变了变,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敢出声,只得用手拽过三当家的包裹,拿出肉干和干馒头埋头吃了起来,酒壶就在边上,二当家的虽然有些鲁莽,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只是就着些冷水咽下干硬的馒头。 李老大也拿了个馒头,刚埋头,眼角却闪现一抹银光,神色巨变,身子直接后仰,抽剑悬身翻转用剑格挡,“铛……”的一声,是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铛铛……铛……”,伴着几颗火星迸溅,一连串迅猛的出剑后,李老大狠狠挑开对方的剑尖,双腿一曲,飞身退后,对方似乎也无意立马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拉了开来。 回身站定,李老大才发现来人是个少年,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紧束成道髻,剑眉星目,一身道袍紧束腰身却自带一股潇洒气度。 看了看对方的装扮,李老大眼色沉了沉,又是一群臭道士。 尹志平一击未成,也不急着进攻,静立一旁以不变应万变,身后师弟们已经和这群采花贼们斗在了一起,相信自家师弟的尹志平倒一点不担心他们会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人里真正有几手的估计就只有眼前这人,在对方打量的间隙他也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接到同门的求助信号后尹志平已经在路上大致了解了下来龙去脉,近期在嘉兴地段常有年轻少女失踪,且丢失少女的人家皆是些富商或书香门第,而与此同时,这些人家在丢失少女前都声称招待过一道人,之后家里儿女就接连失踪,有师门路过时曾被遇害者亲属追打,言明身份后才被告知了事情经过,由此引起了全真弟子的关注,本已交手,却因对方挟持人质以命相挟,只得放虎归山,而就在附近的尹志平一行人也在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支援,若被这伙人走脱,车上少女的命运可想而知,这也是尹志平在判断紫衣女子伤势已无大碍后便不等对方清醒就离开的原因。 匀了匀气,李老大一把将剑丢下,迅速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黑鞭。 使鞭!尹志平动了动眉,依旧持剑对立。 “小子,吃我一鞭!”李老大似是已经预料到剑对长鞭的短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三尺青锋对上长鞭本就处于劣势,眉眼都带上了股得意,像在诉说着“你没猜到我是用鞭的”,神色也越发狠厉,将手里的黑鞭舞得咧咧作响,快速朝尹志平攻来。 只一瞬间,尹志平已经看清对手思路,却没有直接用剑格挡,毕竟鞭是软的,到时候避开了便身,鞭尾依旧能抽打到他身上,只见他一把举起手中长剑,作投掷状,边将长剑如射箭般朝李老大射去,边乘着对方躲闪的功夫一把握住鞭尾,一股鲜血从尹志平掌间流出。 想不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出人意表的打斗方式,不是都说名门正派剑不离手的吗,一时不察竟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李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抓住鞭尾狠狠一拽,直接把他拽得踉跄了下,手一痛,鞭已离手。 尹志平握住抢过来的鞭尾用劲一甩,一勾,在李老大目瞪口呆中将半空中的长剑顺势一勾,一拉,重新握在了手上。 李老大本想乘势迎头攻上,手一紧,才发现鞭子已经围着他绕了一圈,正好将他紧紧束住,等他挣脱开了,一抹冰冷贴在自己颈间。 该死,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想到刚刚一剑三雕的打斗,李老大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 另一边,师弟们也已制服了其他人,只余马车上瑟瑟发抖的车夫坐在位置上。 尹志平让师弟们把采花贼们一一用绳子绑好,才慢慢踱步走至马车前,对依旧窝在车上的车夫说道:“还没装够呢?”语气无奈极了。 “哈哈,大师兄,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看我装的像不像?”车夫听到尹志平的话后就立马停止了发抖,用手摸了圈脸,一把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嫩的嬉皮笑脸来,却原来是尹志平的五师弟钱钟。 没理自家五师弟的话,尹志平直接朝对方伸出完好的左手,摊开来,说道:“还我。” “那可不行,大师兄,好师兄,你就借我再玩几天呗”钱钟舔着脸,对着尹志平做足了撒娇,后来更是直接先斩后奏把面具揣回了自己的怀里,一副“这是我的了”的模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尹志平也没多强求,反正这种面具也是有时效性的,过个几天就裂了,就当给师弟的玩具了,“行了,别闹了,还不把里面的姑娘放出来,正事要紧。” “哦!哦!哦!”一连三个“哦”后,钱钟一把掀开了车帘,一股潮湿的闷气扑面而来,车里的景象也印入了两人眼前。 只见车厢里挤满了一群被绑手绑脚的少女,脸上被蒙了黑带,嘴里也塞满了布头,神志估计也不大清醒了,只余几个身体好些的在呜呜咽咽着,涕泪满面,更多的则是昏迷着,一股浓重的骚气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慢慢散了开来。 尹志平没有直接上去救人,而是先声明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自己是来救人的,解除了女孩们的戒备后,才开始动手为她们松带解绑,并一个个扶下马车,送到后面的师弟们分开照顾,至于昏迷的姑娘则让还算清醒有力的女孩来照顾,帮着扶下马车后让她们躺在空旷的草地上,也顾不得地面脏不脏,湿不湿了,在封闭空间里这么久,先透透气再说。 等到都下了马车,尹志平再根据病情严重一个个看过去,反正已经派人去报信了,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罪魁祸首采花贼们,并兼顾着这群受了大惊吓的小姐们。 正当尹志平看的差不多,准备起身的时候,背后一个女孩的一句话让他惊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6.穿越女 犹如被雷劈了一下,尹志平立马转身朝身后望去。 只见一名粉衣女子两手撑地的坐着,应该是刚刚清醒过来,现在正茫然四顾,边观察周围边嘀咕着:“这周围也没摄影机啊…………群演吗这是?……” 女子身边的四师弟李志常表情奇怪,却不得不打断女子的怪言怪语,下蹲抱拳称道:“小姐,在下全真教三代弟子李志常,贼人皆已伏诛,官差马上就会到来,请安心在此稍候。”接着站起来环视四周,对周围惊吓过度的小姐们缓缓说道:“在官差到来之前,请大家安心等待,届时我们一定会安全护送大家回家的。”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虽神色孱弱,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尹志平倒有些明白这次这些采花贼为何会挑这些人家的女子出手了,不仅仅是闺阁女子娇生惯养,姿色一般不会差到哪去,更多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丢失了个黄花大闺女,肯定是保密要紧,即使再慌张一般都不会直接报官府,最多的是选择派人私下寻找,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名节为重,特别是书香门第里的老学究们,更是看重名声超过一切,时间肯定会被耽搁下来,这就为采花贼们争取了有利的逃离时间。多日寻找无果后,更多的人家禀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就会直接宣布女儿暴毙而亡,这就更加增长了采花贼的气焰,连追究的人都没了,可不更加猖獗了。 这种阴毒狠辣的挑人手段应该只有刚刚的采花贼头目李老大想得出来,这一群人里也就他一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再看刚刚其他人对他的又敬又畏惧,可以看出这群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相信除了是武力震慑,更多的就是这种毒辣的眼光心计了。 想到这,尹志平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按理自己应该镇守这些匪徒更合适,以免再出意外,可想到刚刚发现的“老乡”,心里实在放不下,不由陷入两难。 想了想,尹志平站起来对身旁的五师弟钱钟吩咐道:“五师弟,发射信号,看附近是否有全真教门人,请求援助。” “是,大师兄。”钱钟抱拳俯首回道。 吩咐完钱钟,尹志平又对走近的四师弟李志常说道:“四师弟,这里除我外你武功最好,我命你严守此地,看好这些人,五师弟、六师弟和小师弟随我去将姑娘们送回家门,其他人都留守此地等待增援。” “是,大师兄。”师弟们齐齐回道。 “嗯。”尹志平对着四师弟李志常再三叮嘱,务必看好采花贼们,又抬头看了眼李老大,说道:“特别是那位,给我盯牢了他。” “我明白,大师兄。”李志常颔首以示,随后走到李老大身边,在李老大吃人的目光中,举手猛点其身上穴位,等到了解穴时间,救援人员差不多也应该到位了。 看到这,尹志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人将想现在回家的女子扶上马车。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选择了现在离开,一小部分则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也随着上了马车,陆陆续续的,最后只剩下一名女子——很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的那位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尹志平刚刚虽然没正面对她,却一直留意对方动静,粉衣女子刚刚一发现地面潮湿她就乘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站了起来,沉默着在一旁听了半天,后来又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在那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顾虑。结合她的身份,尹志平猜测估计是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身份又不知“家”在何方,无处可去。 想到这,尹志平迈步向独自站在路中的粉衣女子走去,抱拳道:“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官差一会就到,不知您是在此等候还是?” “尹志平!!?神雕??不是……”听到尹志平的自我介绍,粉衣女子立马尖叫起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袖口,追问道:“你是尹志平?全真教的?你师傅是不是丘——” “姑娘!请自重!”这姑娘心够大的,尹志平心里腹诽不已,却不得不立马出声制止道,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喊出什么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粉衣女子才立马住口,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用手捂住了嘴,眨了眨眼。作表情无辜的,好像在说“刚刚那人不是我”。 再次抽了抽嘴角,尹志平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口,用眼神示意了下马车,继续问道:“姑娘?您看?” 女子看了看那装满载少女的马车,抽了抽嘴巴,低估了句“这马车不会半路散架?”,又回头看了看旁边一地蹲着的,据说是采花贼的大汉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下,却依旧不肯迈步。 看对方犹豫半天,尹志平想了想,不得不给对方铺个台阶:“姑娘身体如何,是否遗忘了什么?” “啊?我……对对对,我刚醒来,头好像撞到了,我……想不起我是谁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有谁认识我吗?”听到提醒,女子立马反应过来,来了个经典穿越失忆梗,迅速回道,并作期盼状朝车上的少女望去。 车上的少女们互相看了看,陆续摇了摇头,那名白衣女子帮着回了声:“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你。” 粉衣女子立马作黯然神伤状,用手捂住眼,假哭道:“嘤嘤嘤,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边哭边从手指缝隙里朝尹志平偷偷瞄去。 尹志平心里偷偷吐槽“假”,表面上却一脸关切,一本正经道:“姑娘,这样,你和她们是一起被掳来的”示意了下车里的女子们,“家里之间相距应该不远,不若先同我们一起动身,路上或可看到熟悉的地方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或是能碰上认识你的人也未可知,不知您意下如何?” “额……好像也没什么其它选择了。”粉衣女子听完知道自己最好是跟上车,却依旧嘀咕不停,边说边慢吞吞的往马车走去,刚走近马车,尹志平判断了下对方的身高,伸出手来准备扶一下,却立马被“啪”的甩下。 粉衣女子像是刚反应过来,尴尬了下,却也没什么歉意,直接回了句:“不用了……”说完就自己手脚并用的往车上爬去,结果不知道是裙子太长还是不习惯,跨不开腿,不得不趴着用手抓着爬,姿势十分不雅,还是坐回另一头赶车位置的五师弟钱钟看不下去,拉了下对方才安稳上车,粉衣女子这时倒是满脸感激,一点没刚才对尹志平的嫌弃,对着钱钟连连道谢,钱钟偷瞄了眼尹志平,尴尬回道:“举手之劳,呵呵……” 尹志平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有这么讨人厌吗,等到粉衣女子对其他人的正常反应,再联想到对方的身份,不难猜到是自己这个身份造成的“误解”,看来对方应该非常喜欢神雕里的女主小龙女或者男主杨过,或者是两者都喜欢,才会对他这个原著里的小龙女“猥亵者”这么不假辞色。 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尹志平倒没怎么生气,毕竟自己当初刚刚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也是对“尹志平”这个角色恨的牙根痒痒,也不怪人家小姑娘对他这种态度了。 自己现在不过是秉着“同乡”的身份,能帮一把是一把,等到对方安稳下来,他也能功成身退了,至于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也是穿越者,倒也不是有心隐藏,只是…… 尹志平看了眼正嘻嘻哈哈的和钱钟的说笑的粉衣女子,唉!这种马大哈的性格,还是看看再说。 7.何沅君? “嘿……刚刚你的师兄都自我介绍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刚上路,粉衣女子似乎是受不了马车里闷热低沉的气氛,直接坐到马车外,不顾世俗眼光的直接朝驾车的四师弟钱钟聊起了天。 虽然钱钟平常最喜欢和师兄弟们开玩笑,性格也开朗,但到底还是明白男女大防,人家一小姑娘这样直接坐到他旁边搭讪,忍不住扭了扭屁股往外坐过去些,听到对方的话,也不好不回,只得回道:“额……在下全真门下钱钟……” 他还是知道规矩的,都说女子的闺名不能轻易给人知晓,特别是这些大家闺秀,便也识趣的没接着问对方的姓名,可惜粉衣女子完全不理会钱钟的好意,顺口就回了句:“哦,钱钟你好,我叫何园园。” “哎哎哎,你刚不是说自己忘记了吗,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是想起来了吗?”这是爱凑热闹的小师弟陈义,刚骑马在边上听了一耳朵就忍不住靠过来嚷嚷了起来。 “额……”何园园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露马脚,反应倒快,立马回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名字,好像不由自主的就说出来了,或许这就是我的名字也不一定啊,反正我现在记不得了,你们不可能直接叫我\\\”喂,那谁\\\”,那就叫何园园,多好听!” “那谁?你这话说的真有趣,比我五师兄讲话还好玩,哈哈!”刚听完,陈义就好像找到伙伴似的,十分认同对方的幽默。“我喜欢!” “师弟!不可无礼” “陈义!回来!” 尹志平和钱钟喊完,小师弟就被骂的缩了缩脖子,乖乖骑着马儿回到后边尹志平的旁边,过来后还对着尹志平端了个讨好的笑脸,撒娇道:“大师兄^^”,求饶意味十分明显。 尹志平无奈的瞪了眼陈义,没继续追究,继续骑马匀速跑着,顾及马车里除了那何园园都是本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加上受到了惊吓,他们一行人都没跑马,只这样匀速的走着。 陈义一看,立马得寸进尺的跑近距离,贴着马肚朝尹志平解释:“大师兄,我没那意思,就是说说而已,真的。” “我知道”尹志平没回头看他,眼睛直视前方,嘴里说道:“但是,下不为例。” “是……”陈义到底年纪小,忍不住撅了撅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尹志平表面没什么反应,嘴角却勾了勾,耳朵里听着前方马车里何园园对他的愤愤不平和恶语,依旧优哉游哉的骑着马儿跟在后面。 幸而陈义是个看得开的,正是好玩的年纪,不多时就被其他的事吸引了注意力,沿途观察起了遇到的人事。 就这样,除了何园园不时的找话题找存在感,一行人安安稳稳的朝目的地走去。 采花贼们虽然一路上跑了几天,但为了隐蔽性大多挑的是密林小道,路远人稀,尹志平一行人则直接选择了官道,倒是比来时更快的找到了一户人家,被送回女儿的人家当然是感激涕零,这家是村子里的大户,女儿刚和县太爷的公子订了亲,可想而知女儿被掳走时心里的慌张,这不仅仅是对女儿自身安危的担心,还有女儿失踪可能造成的政治资本缺失,本来都快绝望了,没想到女儿还能回来,而且是原原本本,安安静静的回到了家中(进入人多的地方后尹志平就让何园园钻进马车,并叮嘱其和少女们不得出声,因此村子一路走来没人发现,到大户门口也只当道长们来此借宿。)真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喜极而泣啊。 好酒好菜招待着,听说还有其他受害者没回家,马上吩咐下人安排好客房,席间更是不顾尹志平他们道士身份不停劝酒,家主更是直接抓着尹志平三个师兄弟要把酒言欢,高兴的那个劲哟,尹志平也十分识趣的向对方保证不会透露出去任何女子的讯息,这次这样静静的来就是有这番考虑才如此行事,说完那个家主更加欢喜了,眉眼俱是笑意,连连劝酒,直等到尹志平说明明天还要送其他女子上路不便饮酒,才收回递过去的酒杯,自己喝下。 饶是尹志平三人再三推拒,酒宴还是拖到了将近亥时才结束,一个个拖着吃撑的肚子回到房间,尹志平也有些吃多了,绕着房间散了好一会的步才消完食,这才开始洗漱,上床睡觉,睡前想到这才第一户人家,若是接下来每位姑娘家中都是这样的情况,尹志平抖了抖肩膀,盖上被子躺平,决定了,送完人还是早走为妙。 可惜,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接下来的路程,尹志平师兄弟三人领略到了何谓糖衣炮弹,那真是——一言难尽哪。 每送一人,女儿被救回来的人家肯定会留人吃一顿便饭,这是推脱不掉的,酒过三巡,交代好事情的经过,再三保证守口如瓶,确认好后,接下来就是用糖衣炮弹堵上尹志平他们嘴的时候了,不给点好处人家都不相信你只是义务救人。 最直接的就是送钱,刚开始尹志平他们还坚决不收,后来对方实在急了,差点动起手来,最后还是尹志平多活了几年反应过来这些人情世故,这是封口费,就敲板收了100两银子,在平民百姓里已经很多了,但对于富商大户们则不算什么,属于不多也不少,多了尹志平他们自己也不安,少了人家更不安,只能折中的收了这些。 一次收了,接下来如果碰到这种情况尹志平就先推,推不掉就收100两,同行的女子都可以作证,坚决不肯多收,人家才不再递了,收着收着,尹志平某一天突然就明白全真教这么大个门派平常的开销来源了。 除了钱财,还有一些就是送马匹,送马车,送吃的,送喝的,更有的直接送人,倒不是有什么心思,送的都是苦力或是伺候人的丫头,尹志平当然都一一拒了,要让师傅看到还不得打死他们三个。 最奇葩的是还碰到一位小姐的母亲想给他们师兄弟做媒,那话说的,陈义人小倒没怎么被介绍,尹志平脸太肃了,那位母亲便没敢多说,最后直接柿子挑软的捏,抓着常挂笑脸的钱钟袖子,慈眉善目的一通心灵鸡汤,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家里头还是要有个女主人的”巴拉巴拉。 对方真是好意,又是位长辈,钱钟没好意思直接打断,只能坐着听完,最后直接红着个猴屁股脸回了房,第二天都不敢同这家人告别,直接早早坐车上等尹志平告别完就启程了,路上更是直接呈鹌鹑状,这可引起了陈义和何园园两人的唯恐天下不乱,不停打趣、调戏: 这个说:“师兄~我什么时候有嫂子啊?” 那个说:“钱钟,原来你对这事这么害羞!真是好清纯,好不做作哦” 这个接着说:“师兄~啥时候生个小侄子啊?” 那个立马顶上:“钱钟,作为过来人,我建议你早点找好对象,否则好的很容易被别人挑走,最后直接成剩男,到时候晚婚晚育,等到四十来岁才有孩子,孩子长大你还能和他玩几天,都老的走不动道了好吗……” 就这样,不到一天两人已经把钱钟的人生都计划完毕,直接导致钱钟“心灰意冷”,从新恢复了精神,第二天还反调戏了回去。 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五天后,到了最后的那位聪慧的白衣女子的家,送完她就只剩下何园园还无处可去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陈义已经和对方打成了一片,钱钟也把对方看成了妹子,路上每到一处地方都积极打听何园园的家乡,送完一户人家住下后还会轮流带她绕着村镇走,希望她能找到熟悉的地方找回记忆,可惜何园园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更不会有什么熟悉的记忆,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与陌生,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一无进展,何园园也直接把这当成了逛街,光逛不买,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尹志平对此没做声,不阻拦也不赞同,因为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何园园自己的身份,然后和她商量着安排今后的身份和生活,毕竟他们已经出来够久了需要早点回全真教,又不可能带她同行,不说她已经长这么大了又没学武根本达不到进教的基本要求,相信这位看过神雕剧情的穿越同乡对全真教这个隐形反派的名门正派也没什么好感,更不会脑袋范抽的决定出家做道姑了,再说,她这跳脱的性格估计也适应不了全真教的清规戒律,还是要想个法子才行。 摸了摸嘴角,尹志平认真思考起和何园园摊牌谈话的可行性,不然以她对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厌恶程度,估计会直接唱反调啊。 不等尹志平考虑清楚做决定,第二天就来了个何园园的“家人”,可惜,这完全没解决尹志平的烦恼,反而更混乱了。 一大早,陈义正准备案例带何园园出门寻记忆,何园园刚出门口就直接被人抱了个满怀,来人紧紧抱住何园园,深情说道:“沅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哈?……”这是完全懵逼了的何园园。 8.陆展元 男子身高八尺,头戴金冠,紫衣银靴,玄纹云袖,看打扮像是一位富家公子,背后却背了把锋刃宝刀,显示其武林人士身份。此时刀削般的俊脸一脸深情的对着何园园,像是怕怀中人儿骤然远去,肌肉分明的臂膀紧紧抱住对方,不肯漏出分毫。 “哎……你谁啊!”懵了会,何园园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忍不住挣扎起来。 那男子一听这话,神色剧变,立马从怀里拉出不停挣扎的何园园,像是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说话似的,紧扣着何园园的肩膀朝他喊道:“沅君!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陆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子神色缓了缓,语气也没刚开始那么急了:“沅君,我知道李莫愁这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好,可我早已和她说清楚,是她纠缠不休,甚至还大闹婚礼!沅君,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一人。” “什么呀!我根本不认识你!”何园园只顾着想挣开陌生男人的手,根本没听清楚对方的话,却怎么也拗不过对方,只能在那徒劳的挣扎着。 “沅君!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知道我错了,可你怎么能直接装不认识我了呢!刚听到你离开的消息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担忧,多担心。这几天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茶不思饭不想,为伊消得人憔悴,知道你被劫走的时候我又是多么的着急和懊悔,若你因我出了什么意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沅君,相信我,我真的爱你,我会爱你到天涯海角,海阔天空,爱你一生一世,三生三世,你就原谅我!……” 刚跨出门口准备找何园园摊牌的的尹志平:“…………” 这又是哪位?一大早在这深情告白? “不是,你认错人了啦,我不是…………巴拉巴拉” “沅君,我知道你是在气我,我…………巴拉巴拉” “咳咳……”尹志平不得不咳嗽了下准备打断两人的鸡同鸭讲,可惜…… “喂!我喊人了啊…………巴拉巴拉” “沅君,你听我解释…………巴拉巴拉” 收效甚微…………或者说,完全不起作用。 还是陈义回了神,走近自家大师兄身边说了刚刚的经过,并根据俩个的对话自行脑补出了一出小情人因误会愤而出走,结果遭遇歹徒(采花贼)绑架,却因伤失忆,情郎千里追踪,奔走寻人,结果发现爱人完全忘了自己,真是情深深,语蒙蒙,虐恋情深的戏剧情节,说着说着还自导自演的举手唱了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 尹志平今天才发现自家小师弟还有这般创作才能,脑洞够大的。不过,虽然陈义编的夸张了点,他到底清楚了一半,至于另一半…… 尹志平猛地运起一掌向那男子拍去,男子也是练家子,立马反应过来抬左手回了一掌,两掌即将相拼时尹志平虚幻一招,往男子手踝扣去,男子反应也快,左手转圈离开,右手抬起抓向尹志平的手臂,却发现尹志平前面使的两招都是虚招,乘着男子放手的间隙,尹志平抽出空着的左手对着何园园的腰带,一勾,直接把人丢到后面的陈义手里,右手这才实实在在的直直对着男子袭来的掌心拍去。 ”啪!”的一掌,势均力敌,借势尹志平稳稳退后站定,拉开了双方的距离,而这时,何园园已经被陈义稳稳接住,扶着站了起来。 “等等!”不等男子再行出手,尹志平立马叫停,抱拳道:“在下与全真教弟子尹志平,这位是我师弟。”手朝陈义的方向示意了下,接着说道:“而他身边这位何姑娘是我与师弟前些日子所救,却因伤了脑部失了记忆,不知兄台是否真的认识何姑娘?” “失忆?”男子看尹志平熄战以示,也收了架势停了手,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着急的朝何园园走去,却看到对方立马躲到陈义身后,一副害怕表情,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眼里满含担忧,却顾及着何园园的心情不敢再鲁莽行事,对着尹志平问道:“此话怎讲?”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客栈门口,尹志平示意:“此事说来话长,不知是否移步详谈?” “可。”说完,提步进了客栈。 “请!”尹志平示意陈义两人跟上,就带头领着男子往所住房间走去。 陈义和何园园两人对视了眼,也磨磨蹭蹭的远远跟在尹志平他们后面上了楼,往房间走去。 …………………………………………这是详谈的分界线……………………………………… 一顿客气交谈,等到弄清楚来龙去脉,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房间里,尹志平和男子相对坐在桌子上,面前各沏了杯茶放在身前,茶已放凉,却没人在意,何园园和陈义站在尹志平身后,听着对方和男子缓缓交谈,等听到尹志平说何园园被发现时已经昏迷多日,男子一脸不忍的站了起来,既心疼有懊悔的朝何园园呼唤“沅君!你受苦了~” “额……”面对这般痴汉行为,何园园表示自己还是接受不能,只能瑟缩着脖子,尴尬的笑了笑,人又往陈义背后移了几步。 看到何园园如此见外的表现,男子整个人都黯然了几分,却依旧打起精神对着尹志平和陈义抱了抱拳,惭愧道:“多谢尹兄和陈兄对内子的救命之恩,陆某刚才寻妻心切,多有得罪,还望两位莫怪!” 尹志平颔首表示不介意,陈义也连连抱拳回礼:“没事,没事,你也是着急嘛!” 看尹志平两人真的是不介意,男子立马开怀,介绍道:“看我,说了这么久,还未自我介绍,在下江南陆家庄陆展元——” “什么?陆展元!”一声惊叫打断了陆展元的话,三人都朝出声的何园园看去,神色各异。 陈义:“!!?”这是被刚刚的惊叫吓了一跳(”▔□▔)。 尹志平:“= =”就知道你会叫出来,虽然我也很诧异自己难得下山还能狗屎运的碰到剧情人物,即使是个边缘人物,可想到这背后可能惹到的反派人物……尹志平提醒自己别乱想(某作者:别想了,你已经惹到某人了,对人家又摸又抱的说……)。 只有陆展元满脸惊喜,一脸期盼的道:“沅君!你想起来了!” “没有!”听到陆展元的声音,何园园迅速变了颜色,立马否决,解释道:“额……我就是确认下,看自己有没有记忆。”抬头看到陆展元继续一脸希翼的样子,立马泼冷水“结果当然是……没印象。”说完还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有努力想却就是想不起来,极富说服力。 “这样啊……”犹如漏气的气球,陆展元立马泄了气,伤心极了。 看到这,虽然也对陆展元这人不怎么感冒,尹志平却也不好无缘无故刁难对方,准备缓和下气氛,毕竟陆展元除了花心,额,也不算花心,毕竟对方似乎是真的喜欢何沅君的,还和何沅君生死相随了,只是前女友太鬼畜,分手方式用不对,才一失足成千古恨,最后还被灭了门了都,仔细想想好像也不算太人渣,看了眼陆展元年轻俊秀的脸,尹志平表示最多只能算——小人渣。 “咳……陆公子!”对着陆展元拱了拱手,尹志平说道:“我们都是希望何姑娘好好的,可毕竟现在对于何姑娘来说一切都很陌生,恢复记忆很可能很快,又或许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们须从长计议,这样僵持着也没什么办法,而且已近午时,相信何姑娘也饿了。” 听到自己被点名,何园园立马急急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饿了,饿惨了,信息太庞大,连知道自己穿越了也没这么伤神过,一不小心成小三什么的,何园园表示她需要进点美食抚慰下自己脆弱的小心灵。 尹志平没看何园园的小鸡崽样,接着说道:“不如我们先一起下去吃个便饭,至于其他的,还需从长计议,您看?” 看了眼何园园,陆展元立马应道:“当然,当然,吃饭要紧。”边说边走近何园园,温柔的问“沅君,你饿了?怎么不早说,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点……要不要吃贵妃鸡,你以前最爱吃的。” “哦!好啊!你去帮我点下菜,我想我口味应该还是不会变的!”何园园正想着怎么打发陆展元呢,听到这个立马借口让他点菜,顾不得刚刚躲着对方的打算,推着人往门外走去,边推边说:“我现在很饿,胃口大的很,你多点几道,食材新鲜的更好吃,你帮我去厨房监督监督,省得店家滥竽充数,好伐!” “好好好,等着我啊,沅君!” 等到陆展元走出房门,何园园才算松了口气,边回身边嘀咕:“何沅君?我是何沅君?哪个yuan(二声)?中间那个不是念ruan(三声)吗?” 很好,尹志平心想,可以确定何园园不仅心大,还是个学渣,完全忘记自己当初一直以为陆展元的老婆叫何宛君,谁让他看的是95版的神雕侠侣呢。 看到何园园回过身,尹志平缓缓说道:“何姑娘,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陈义!” “是,大师兄,我去找五师兄回来吃饭。”接收到信号的陈义立马抛弃了自己的小伙伴,闪身出了门,并细心的关上了门,反正他一点不担心自家大师兄会对何园园图谋不轨什么的,师兄这样吩咐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嗯,就是这样,绝不是摄于大师兄的威严弃人逃遁,伪大师兄粉真见风使舵的陈义就这样一脸正直的丢弃了小伙伴下楼找五师兄钱钟去了,顺道还可以去厨房点个菜加个餐什么的,反正看情况接下来这顿肯定是那姓陆的请客了,这样想着,陈义步伐更显轻快了。 房间里,留下何园园和尹志平两人,大眼对小眼。 9.摊牌 何园园:“…………”双手叠抱在胸前,看你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尹志平:“…………”一和女生单独相处,尴尬症就又犯了,那什么,刚想好怎么开场来着?委婉点还是直接点? 迷之沉默……………… 五分钟后,还是何园园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开了口:“喂!不是你要谈谈吗?谈啊!” “咳……”尹志平收回心神,不假思索的说了句:“天王盖地虎!” “…………”何园园瞪大了双眼,放下双手站直了身子,口里不忘回道:“宝…塔……镇河妖!”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直接飙成了尖叫,最后也确实变成了尖叫,身子还跟着蹦了蹦,直直向尹志平扑来(/≧▽≦)/,边扑边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老乡哪~缘分哪~我还以为就我一个是穿越的呢!”何园园紧抓着尹志平的手表示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尹志平很想吐槽,是挺有猿粪的,表面上却只露出了个迷之微笑。 看到对方的再次默认,何园园更激动了,连忙自爆:“我93的,16年11月21日车祸穿越的,刚穿来没几天,你呢?你呢?你几几年的?穿越多久了?胎穿还是半路穿?身穿还是魂穿?” 尹志平没开口,心里却只能呵呵了,都和你相处这么多天了,你说呢…… 其实也不用他开口,何园园自己已经自顾自的接了下去:“哦,对,你是尹志平啊!肯定魂穿了。不过,你怎么穿成了尹志平呢?你这角色太讨人嫌了,连陆展元都不如呢!突然发现我穿成何沅君还算好的了啊!”小手还配合着拍了拍胸口,以示庆幸。 尹志平再次表示无语,你以为是演戏呢?还角色扮演!又不是我能挑的…… 拍了三下,何园园整个人顿了下,挑眉看着尹志平道:“哎~你不会是~” 尹志平有了不好预感…… 很快,何园园的话印证了他的预感:“你不会是对小龙女有非法之想,每天想入非非才穿越成尹志平的?好猥琐哦!” 绷了半天,听到这句的尹志平终于破功,喊道:“怎么可能?小龙女现在才多大!我没那么变态好吗!!” “呃,也是虎~” 见尹志平动了气,何园园马上改了口,回道:“开玩笑了,开玩笑了,小龙女现在可能十岁都不到,怎么可能呢是。” 尹志平深吸了口气,不再理会何园园的插科打诨,直接说目的:“别闹了,说正事,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听到尹志平这样问,何园园也回过神来,自己还带着这个麻烦的身份呢。 要是没碰上熟人还可以选择直接开启种田文模式隐居起来,可现在人家相公都找上门来了,还是个自带仇家的剧情人物,想想刚刚对方对原身的痴汉,估计即使自己想甩也甩不开了,想到这,何园园直接苦了脸,回道:“不知道啊~” 接着想到了什么,一脸希翼的看着尹志平: “你会帮我?嗯~” 眼睛还卖萌的眨了眨,一脸的“我好无助,好可怜,好无辜,你不会见死不救~” 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不已,却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相逢即是有缘,他也确实狠不下心对一个“同乡”的小姑娘“见死不救”,毕竟原著里何沅君可活不过十年,这还是遵循原著的时间。 现在他们两个一穿越,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蝴蝶效应呢,到时候冤家路窄直接撞到仇人面前又不认识对方,直接死翘翘也可能啊,不,想到何园园这种坐不住的性格,尹志平表示应该是非常可能的事。 更不用提现在还有个陆展元,自己的妻子性情大变怎么会不多想,别小看古人的智商,加上现在何园园连原身的武功都忘了,根本没什么战斗力,到时候被人分分钟当妖孽火葬了。 倒也不是他烂好心没成算的脑袋一热看到“同乡”就摊牌了,只是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尹志平还是蛮喜欢何园园的。 虽然人平常有些跳脱,犯二,但脑袋还算清醒,不会脑残的觉得穿越后就一定要赚钱创业,收美男,建功立业啥的,没什么心机和野心。 性格直爽不小气,即使是原先不喜欢他的那些日子,每次和陈义他们去逛街,陈义给她买吃的都会给其他人,包括他,各带一份,也算懂些人情世故,还有些小聪明,知道不能太冷待他这个大师兄,肯吃苦,适应能力强,穿越这么多天了都没看到她怨天尤人,或者娇气的样子。 当然也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伤感,这很正常,即使是他这个三十多岁的人刚穿越的时候也曾黯然过,但对方在外面面对他们的时候,却永远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有偶尔走神的时候流露出些许寂寞。 这也是尹志平犹豫再三准备摊牌的原因,他似乎也有些寂寞了。 虽然周围师兄弟环绕,师父器重,生活目前无忧,但有时还是会困扰,会忧郁,自己是谁?这是不是是一场梦?梦醒了怎么办?这些年窝在终南山不肯下来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又想到回不去了又怎么办?每天生活的意义何在?对乱世,他自然没有改朝换代的勇气与能力,只能随波逐流。对生活,虽然每天都努力练功,却依旧存在着一股迷茫,目标何在?如果只是平安度日,他已经坐到了,却又为何心里空落落的,似是心口有一处漏洞怎么也填不满,堵不住。 自己的身份是假的,每天像戴了个面具活在人群里,有时会觉得面具戴久了透不过气来,没有人能真正懂他,认识他。 别人眼中的他是全真教天才弟子尹志平,是师父眼中的好徒儿,是师兄弟们学习仰望的榜样,全真教多年繁忙的学业和操练让他一度忘了感伤,然而,现在,碰到了同是穿越者的何园园,尹志平的这些情绪却突然爆发了出来。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终于有一人可以让他放心的放下面具,做回自己。 他不再是一个人,他和对方说的话对方也能听明白,不再是一个人承担着穿越异世界的恐慌、忧虑。 也许会被认为软弱,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可尹志平真的渴望可以有一个人一起,互相倾诉,相互慰藉。 无关男女,这就是“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了。 因此,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虽然半道遇到了陆展元这个意外,但认可何园园的他依旧选择直接和何园园摊牌。 而结果,和他预想一样,即使依旧神经粗大,爱跑题,却从没想着从他这个全真教大师兄的身上算计什么好处。 只是就事论事的求帮助,而不是狮子大开口的威胁利诱,这也让有些忐忑后悔太冲动的他放下了心,开始细细琢磨起陆展元这件事的对策。 房间里。 虽然脑子思虑万千,现实里却是一眨眼的事,尹志平没急着说话,伸手示意何园园坐到桌子上,自己也回身,慢慢给自己和对方添了杯茶,随后甩袍坐回位置上。 隔着袅袅的水蒸气,何园园双手叠放在桌子上,小学生似的正襟危坐,眼神紧张的看过来。 看到这,尹志平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既然开口摊牌,自然也是想帮你的,否则大可以直接当不认识走人就行了。” “嗯嗯,我明白!”何园园依旧有些激动,却耐着性子认真对待。 “现在你也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了,有想过怎么办吗?”喝了口茶,尹志平慢慢问道。 “不知道啊,好烦侬~”何园园一脸烦恼“你有什么办法?” “两个选择。”伸出两根手指,尹志平晃了晃“一呢,是跟着陆展元回陆家庄当少奶奶。” “不要!不要!我根本不喜欢人陆展元,而且他估计也不会喜欢我,我性格和温婉贤淑差的十万八千里了。”一听这话,何园园就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再有,还有一个情敌赤练仙子李莫愁呢!我可不想惹到这种变态女魔头好伐!”接着追问:“那二是什么?” “二嘛,到终南山脚下隐居下来,对外就称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有全真教弟子这个身份庇佑着,一般人也不大会找你麻烦,如果将来你有其他打算,也可以再慢慢想”也是猜到了对方的反应,尹志平没多劝,直接说了第二个方案。 “好啊!好啊!我喜欢,选二,选二。” 很好,方案二通过,尹志平又提出了新问题:“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好怎么摆脱你现在的这重身份,陆少夫人!” “对啊!对啊!怎么办?”何园园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怎么办呢? 挑了挑眉,尹志平习惯性的用手点了点桌面,“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来个金蝉脱壳之计。” “什么?什么意思?怎么说?” “简单的说就俩字” “哪俩字?” “假死。” “啊?” “哦~~~我明白了。”何园园一想就恍然大悟。 然后。 立马接着问:“怎么死?” “方法有很多啊,例如跳崖、跳河、吃药什么的,找个有利地点跳崖,我下面接住你,你会水的话直接潜水逃逸,药的话现在我手头上没有,不过可以请个大夫来撒点谎也成”尹志平边说边摸了摸嘴角,作思考状。“现在更是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什么理由?” “你刚没听到吗?何沅君是因为李莫愁大闹婚礼,才离家出走离开陆家庄的,你直接来场恢复记忆,深受情商,自杀而亡不是很顺理成章!”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你好聪明哦!” 听到何园园的赞赏,尹志平没什么成就感,说这么明白还这么懵懵懂懂的,刚刚想她聪明的自己果然是没睡醒。 果然,没过一分钟,何园园又开始问了:“那我要怎么恢复记忆?” 忍了忍,本来想直接说“问你自己!”的尹志平还是深吸了口气,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回答道:“这个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敲到头了,撞见鬼了,被人打了,让狗追了等等都可以,什么喜欢来什么……”说到最后,尹志平感觉自己可以编故事了,真够狗血的。 “哦!这个我在行,在学校,我装病逃课从来没被揭穿过,飙演技嘛,我可是考过中戏的呢……”像是找回了点自信,何园园立马精神起来,随后又露了底“虽然没考进……” “还有还有…………”巴拉巴拉 就这样,随着尹志平的解说,何园园对他的感情已经从感激渐渐升级成了崇拜,甚至都要成粉了,直等到陈义上来喊吃饭,何园园才意犹未尽的闭了嘴,一起起身跟在尹志平身后下了楼准备吃饭。 边走边对着尹志平猛犯花痴,哎呀,她怎么现在才发现尹志平这么帅呢?又高又帅还是大长腿,人好武功也高,完全一现实版男神嘛,不知道他和她能不能进一步发展下,嘿嘿嘿~~~心里猥琐的想着,何园园一直走到饭桌前还是一副痴汉表情,对着尹志平猛犯花痴。 这样做的直接结果就是,饭桌上,陆展元对着尹志平发出了吃人的x激光。 无辜躺枪的尹志平:“…………” 10.绝笔 客栈一楼的大堂里,迎来客往,小二们热情的招呼着各路来客,有外出经商的商人,有游历江湖的武林人,也有走亲访友的农家百姓,点菜声,报价声,更多的是桌上的划拳和谈论的声音,龙蛇混杂,热闹非凡。 而大堂里边的雅间则要安静许多,或是些小有余财的书生秀才合租一间室用来品诗论画,或是些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在此吹嘘吃酒,还有就是些自恃身份的人家来雅间避免外界的纷扰。理由千千万,进雅间的却一点不比大堂的客人少,每人都想讲个排场,世风如此。 雅间春风阁里,尹志平,何园园还有陆展元三人相邻着坐着,先落座的是尹志平,何园园随着他做在尹志平的左手边,陆展元便也随着坐在何园园的另一边,一面大圆桌,三人挤成堆的坐在一角,面前则是一大桌子的好菜。 三天前六师弟被他派去联系四师弟李志常他们了,至今未回来,今早钱钟又早早出门,说是去联系看看六师弟有没有消息,因为按理他们也差不多应该到了,至于陈义,刚听说是先到厨房巴巴点了几个菜后才出的门找钱钟,现在还没回来,结果就剩尹志平三人坐在雅间里,迷之尴尬。 尹志平本身就属于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加上旁边,一个对着他殷勤夹菜,一个对着他用眼神猛杀人,他整个人更尴尬了,简直有些坐立难安,而罪魁祸首还完全没有自觉。 “尹大哥,来来来,尝尝这盘红烧兔肉,我刚吃了,可嫩可好吃了。”何园园一只手直接端过盘子,准备给尹志平碗里扒拉菜。 “谢谢!我不吃肉。”尹志平边说边挪了挪自己的饭碗。 “哦!也是,你现在是道士,吃素是。”放下红烧兔肉,何园园沿着桌上的菜看了一圈,又捧了一碟子的炒莲藕,招呼道:“那来道清炒莲藕,秋天吃藕最好了。” 眼角瞄到到另一边的陆展元脸色都已经由青转黑,尹志平知道自己再不制止估计待会人就要爆发了,立马摁住何园园端菜的手,不等陆展元的脸再变色,用眼睛对何园园示意了一下隔壁,“咳咳……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接着朝陆展元方向问了句:“不知陆兄是否有什么需要,何姑娘,我这边菜放的多,移过去几盘!” 何园园愣了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立马调转方向,对着陆展元关怀道:“陆……陆公子,刚刚尹大哥已经劝解过我了,可我……我现在还没想起来,不过我知道你找我肯定找了很久,多吃些菜补补身子!” 对着个陌生男人,何园园还是有些尴尬,只能想起这么些安慰人的台词,随后往陆展元前面端了三四盘菜,就这,也让陆展元感动连连,脸色立马由黑转红,埋头开吃。 过了一阵,陈义他们也回来了,其他人依旧没联系上。 人一多,应酬也多了,因钱钟还不认识陆展元,桌上又是一通介绍、解释,不过,这也让尹志平狠狠的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再插入这种感情风波了。 ……………………………………我是下午直接打酱油的分割线…………………………………… 晚上。 房间走廊外。 悉悉索索的细细碎语打破了宁静。 “怎么样?怎么样?绳子找好了?” “嗯,二十来米长应该够了。” “那地点呢?选好没?” “城外那座青峰山正好有块断崖,底下我去探了探,没探到底,不过壁上还算有地踩。” “那么深!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还有绳子吊着呢。” “哦,也是。那到时候你是直接到崖下等我吗?万一我跳的地方和你接的地不准怎么办?” “不会,明天一早你就这样***这样***” “哦哦,嗯嗯,好的” “清楚了!” “清楚了。” “那回去,记着我和你说的。” “嗯嗯,好,我会的。” “晚安!” “晚安!” 伴着“吱嘎~”两声关门声,走廊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 “啊啊啊!不好了大师兄!”一大早,伴着一声尖叫,陈义直接闯进了尹志平的房间,直接打断了正准备向尹志平汇报情况的钱钟。 “什么情况啊?一大早的。”被打断的钱钟看到陈义这毛毛糙糙的样子,倒没怎么生气,还有闲情调侃:“大师兄不好端端的在这吗!” “哎呀!不是,五师兄。”陈义急的都有些结巴了。 不等陈义喘完气,钱钟佯怒道:“我当然知道不是我了,我好着呢!” “哎呀!五师兄!你听我把话说完嘛!”听到自家五师兄的插科打诨,陈义都急死了。 “好了,钱钟,别闹了,让陈义把话说完”最终还是尹志平打断了钱钟的逗趣,问道:“怎么回事?” “陈姑娘留书出走了!” “什么?”这是真惊讶的钱钟。 “怎么回事?”这是明知故问的尹志平。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师兄们都重视起来,陈义赶紧说道:“昨天我和园园约好了早上一起出门的,可今天我去她房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应,门没锁,我就直接进去了,结果没看到人,只在桌子上看到了这个。” 说完把手里拿着的信封展示给了尹志平两人看。 一把夺过信,两人只见信封上写着“绝笔,陆展元亲启”,看到被撕开的信封口,钱钟斜了眼陈义道:“你拆封了?”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陈义听到这话有些心虚,却嘴硬回道:“绝笔哎!我这不是担心园园嘛!” 不理两人,尹志平直接把信封下遮住的信纸拿出来看了起来。 只见纸上写着: 陆郎: 我已记起前尘。 却宁愿永远不醒; 遇见你是无意,认识你是天意,但爱上你却是我本心。 想着你我过去种种,恍如隔世, 你有你的苦衷,我有我的坚持, 你我缘分已尽,愿来生再会。 明早相约青峰山断肠崖,我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何沅君绝笔 “怎么说?怎么说?信里写了什么?” 尹志平看完信,心里吐槽了下何园园这是写散文呢还是,现实里却一把把信纸扔进钱钟怀里,提剑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你们留下等志常他们来接应,我去找人。” “哎!等等我,我也去!”陈义一看,立马也嚷嚷着要跟上去。 尹志平一听,止步转身,手一伸,拦住他说:“你不用去。” “怎么不用?多一个人多一个找到的机会,青峰山这么大,人多点也好找啊!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吗!”陈义不解了,疑问道。 “我先去青峰山找人,至于你,去找陆展元。” “姓陆的?找他干嘛?园园就是被他害的。” “别闹脾气了,正事要紧,解铃还须系铃人,到时候还是要陆展元来和何姑娘自己解释清楚才行,我们这些外人帮不上的。” 陈义听到这话才没话可说,不情不愿的住了嘴。 “听话!去!知道陆公子住哪?” “知道!”撅了撅嘴,陈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回头说:“那我走咯!师兄你一定要早点找到园园啊!” “一定!” 听到自家大师兄的承诺,陈义这才放开脚步飞奔而去。 看到陈义远去,尹志平这才轻舒了口气,角色都找好了,现在就差对戏了,想到待会要做的事,尹志平立马转身朝城门跑去,何园园还在城门口等着他呢。 客栈里,被抛下的钱钟刚刚看完刚刚被扔下的信,皱了皱眉头,虽然也急,却碍于大师兄的话没急着动身去找,而且信里也写了何园园是想见陆展元最后一面的,现在应该也不会怎样,又有地址,按大师兄的脚程应该能很快找到何园园。 想了想,钱钟在房里也待不住了,把信往怀里一塞,准备下楼去等。 脚刚迈下楼,不等他走到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了他。 钱钟抬头一看,惊喜道:“六师弟!你回来了!” 六师弟的表情却没什么喜意,面相甚至有些惨白。 顿了顿,钱钟也收起了一脸喜色,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六师弟肩膀上多出的一只手。 那明显是一只女人的手,青葱玉指如兰,肤白凝脂似雪,圆润有光泽的指甲附在上面,像一颗颗粉色的珍珠点缀其间,指甲修得非常漂亮,既圆润又精致,让人一见就想收藏起来,以杜绝其他人的窥视。 这样一只纤柔白净的手现在却紧紧扣在在六师弟的肩上,让其神情紧绷,脸冒冷汗。 顺着这只手的方向,钱钟这才发现六师弟身后还跟了个人,只是刚刚被其身体挡住了身影,且对方应该故意敛了气息,这才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后有人。 慢慢的,来人也缓缓从六师弟的身后踱步了出来,进入钱钟的视线。 钱钟“咦!”了下,失口喊道: “姑娘!怎么是你?” 11.全靠演技 早晨,太阳已高高挂起,秋风吹动着林间的树冠,沙沙作响。一片枫叶脱开了枝头,随着风飘飘荡荡的飘落,落在一人的肩头,晃晃荡荡,摇摇欲坠。 何园园蹲着身子,一把拿起肩上要掉不掉的枫叶,甩在面前的枯叶堆里,用手仔细的给枯叶堆拢了拢,抓起摊开的衣角,狠狠一扎,才一把抱起这包自己用衣服包裹的枯叶,往悬崖边上挪去。 吭哧吭哧。 叶子不重,麻烦的是刚刚何园园太贪心了,一次性绑了一巨包的叶子,挡住了眼前的视线,她只能斜着身子往前慢慢挪步。 看不到脚,就只能自己估量着步子往前走,还要注意不要被旁边时不时挡住路的枝桠戳到,这前进速度更慢了。 一个粉嫩嫩的巨圆球,没有头,两边各伸着一只小手,下面露出两条小短腿,白色的裤子,估计是何园园走路嫌麻烦把裙子绑腰上了,这么个行走的粉球在一片黄绿色的背景下要多明显有多明显,绑好绳子的尹志平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么幅画面。 “…………” 何园园斜扭着脖子,以防自己整个头埋在球里,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路,正准备抬脚跨过刚刚看到的一块石头,突然,手一轻,粉球整个飞走了,抓都抓不住。 “唉唉唉!” 何园园先是诧异了下,接着就看到了单手抓着粉球一脸目无表情看着她的尹志平。 “我只是让你拿点树叶挡挡绳子,你抱这么多来是准备把树也遮住吗?”说完,尹志平移开了身子,示意对方看向身后的树。 只见悬崖边上斜攀着一棵不小的枫树,大腿粗的枝干底部此时正绑着一圈指粗的麻绳,绳子打了死结,另一头垂在悬崖外边,垂直而下。 看到需要覆盖的那么一小圈地方,再看看尹志平手里拿着的东西,何园园傻了,抬手指了指离着悬崖边较远的一棵老树:“不是应该绑那棵树吗?那棵树多粗啊!” 再看了看绑着绳子的这根,根都露出一半了,悬在峭壁上,感觉再踹一脚就能直接掉下去,失口喊道:“这根也太细了,到时候断了怎么办?咱俩直接殉情?!” “哪有那么夸张,这根树牢着呢。”说完,放下手里的粉球走过去狠踩了几脚,树干纹丝不动“你看!放心!” “如果选那棵,你确定我们往下拉的时候绳子不会绷起来,到时候直接露馅了好吗!” 说完,不理一脸将信将疑的何园园,尹志平提起剑往林间走去。 “去做什么?” “砍些藤蔓,伪装下绳子。” 看到尹志平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何园园呆了会,才跑过去把放在悬崖边的粉色包裹一把拆开,边用手摊放落叶枯草在树根遮住绳子,边用手按了按树根,树根依旧纹丝不动,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抓紧时间埋头干活。 铺着铺着,何园园耳朵动了动,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 “…………君” “……沅…………君” 沅君?陆展元!!! “不是,这么快,不是说陆展元住的地方离客栈很远的吗?”等不及再整理,何园园一股脑的把叶子全倒到树底下,倒完后抖了抖粘满叶屑的外衣,匆匆穿上,然后开始解围在腰上的裙子. 一边解一边还不忘伸头朝林子里望去,希望这时候尹志平能听到声响“彭”的一声跳出来,可惜,一直等到她整理好衣服站好位,依旧没看到人,而这时候声音已经越来越近。 顾不得其他,何园园只能按照原计划,转身面朝悬崖外,背对着林子静静站好,心里默念风萧萧兮易水寒,登高一跳兮不含糖……我当初就不应该自己出门买饭,直接像以前一样叫外卖多好,不出门就不会撞车,也就不会穿越,不穿越我就不会碰到这种情况,一大早脸都没洗就被拉起来干活,更过分的是还没早饭,不知道早饭不吃对身体很不好嘛?据说还增肥,等等,这身体似乎比我原来胖多了…… 想到这,一股悲愤欲绝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一看就能看出对方的那一股愤懑与郁气。 陆展元来到悬崖边上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忧郁悲情”的画面,一位娇小的少女摇摇欲坠的站在悬崖边沿,再进一步就能坠入深渊,却依旧迎着烈风坚/挺的伫立在那边,背对着他。 风吹起了少女的秀发,使得颈部的雪肌若隐若现,更显孱弱,发上落了一片残叶,似是已经静静站在原地等了许久,连树上的落叶都落在了身上,却因凝神沉思而不自知(何园园画外音:误会啊,这是我刚钻林子时粘上的)。 “咔擦”一声,脚下踩断的枝干声唤回了陆展元的神思,也提醒了前方的身影,那身影似乎凝固了下,接着传出了一声深情的呢喃。 “陆郎~” 声音很轻,却刚好能让练武的陆展元听个一清二楚。 听到这声呼唤,陆展元情不自禁想向前走近,却意料之中的被制止了。 “别过来!”身影边喊边朝前迈了半步,右脚直接悬空起来。 看到这,陆展元变了脸色,立马停了步,急急说道:“别!别!别!沅君!有话好好说,我不过来,不过来!” 对方这才没再动弹,依旧静静的站着。 ………… 一阵风吹过,荡起几片落叶,又悠悠落下。 过了会,陆展元深情又疑惑的喊了句:“沅君?” 这一喊,却直接让对方浑身一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陆展元只看见前方的身影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脸,全身都颤抖起来。 “沅——”刚要再喊,陆展元却被突然转过来的脸噎下了口里的话。 只见何园园一张白嫩的小脸上已经挂起了两盏红通通的眼睛,饱含泪水,欲流未流,配上泛红的小鼻尖,好一幅泫然欲泣的白莲花雨后图。 眼一眨,果然滚落下一粒泪珠,看得陆展元心间酸涩,一脸心疼。 “沅君~你……想起来了?”像是怕惊扰到她,陆展元温柔又轻缓的问道。 点了点头,何园园两手紧紧抓着一块手帕放于胸前,轻回了句:“嗯~” “那……”这次,陆展元的话更轻了“你原谅我了吗?” 沉默了会,何园园缓缓摇了摇头。 “不。” 不顾对方骤然难看的脸色,接着道:“不。我从没怪过你,陆郎~” 一听这话,陆展元脸色渐转,却依旧紧蹙眉头:“那为何这般拒我于千里之外?” 像是想到了什么,何园园说出的话已经带了哭腔:“因为你已经不属于我了。” “怎么会,我完全属于你,我爱你,沅君!”陆展元感觉冤枉极了。 “可你已经有了李姑娘!”一声爆喝打断了对方的告白,何园园开始大声起来,“你与她相识在前,相恋也在前,而我……却成了你与她之间的第三者,这让我情何以堪!!!” “沅君,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陆展元眉头又紧了分,解释道。 “我不听!我不听!”双手举起紧紧捂住耳朵,何园园情绪开始崩溃了。 “你听我解释!”哀求的语气。 “我不听!不听!就不听!”不管不顾的哭声。 “沅君!”声音突然在何园园的耳边响起。 “嗝~”打了个哭嗝,何园园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腰一紧,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展元紧紧抱在了怀里。 不等自己露出惊诧的表情,何园园立马机智的整张脸都死死埋进对方的胸膛,惊险万分的”呜呜呜“了起来,心里狂喊我靠,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不符合剧本啊,刚刚自己没露馅!。 “呜呜呜……” 闭着眼睛,何园园视线里一片黑暗,耳边只听到陆展元深情的解释:“沅君!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也只爱你一个!” 顿了顿,对方继续说道:“李莫愁救了我一命,我对她只有感激之情,绝无男女之爱,只是她对我一往情深,我当初不忍拒绝才让对方误会至今,且拜堂当日,我也已经当着你的面和她解释清楚,你怎能再误会我对你的感情呢!” 渣男!心里这样想着,何园园表面上却做足了怨妇状,继续埋头低低哭着,哭声却越来越弱了,似是已经信了对方的话。 接收到伪信号的陆展元再接再厉:“沅君,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更不会三心二意。你我既已拜堂,你便是我陆展元今生,也是来世唯一的妻子与爱人,我一定会爱你一生一世的!” 回应他依旧是“呜呜呜”,陆展元却一点也不气馁,继续灌迷汤,而何园园则越哭越没哭劲了,心里又尴尬又着急。 人怎么还没回来,我现在想跳也不敢跳啊!都没人接,而且台词都被抢光了! 正当何园园装不下去,准备换个腔调来个无理取闹时,一声娇喝拯救了词穷的她。 “陆展元!” 12.交锋 “陆展元!” “?!!” 听到这声呼喝,陆展元猛的转过身子,一脸惊疑:“什么人?”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的林子里由远及近的传出了一首缠绵不断的诗句: 问世间~ 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等到最后一个“去”字读出来的时候,来人已经翩然而至。 一袭紫衣白裙,伴着微风飘然落地,乌黑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不插花不戴环,只用一根紫色布带穿插在头上发髻作装饰,长长的从头顶绕到耳边的头发里,余出来的带子随着动作在发间若隐若现,气质出尘,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面若夹桃,皓眼明眸,红唇贝齿,本是皎皎之姿,一剪似水黑瞳此时却满含悲痛,嘴角更是似笑非笑,满脸讽刺。 看到来人,陆展元脸色骤变,一脸复杂,连安抚着怀里人的手都停止了抚拍,默默分开了和何园园的拥抱。 何园园这时也已经抬起了头,看到来人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等到身边的陆展元呢喃了声“莫愁~”何园园全身的毛发都直直竖起来了李!莫!愁! 凝聚起全身的自控力何园园才阻止了自己直接调头跑的冲动,跑是肯定跑不了了,不说自己身后就是悬崖,就看对方那一脸不善的表情,加上自己这“半残”的身体素质,没跑几步估计就脑袋搬家了。 权衡了下,何园园直接表露出本色的一脸怕怕是真怕好嘛!,揪着身边人的衣角默默往人家背后移去,争取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到姓陆的后面都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冤有头债有主,负你的又不是我,抢你男朋友的更不是我了!我是无辜的!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而在李莫愁眼里,则是那个姓何的小贱人一脸依赖的靠在陆郎身边,脸色更沉了几分。 被拉了衣角的陆展元醒过神来,看了眼半个身子躲在自己身后的何园园,心疼了下,对着罪魁祸首便不满了几分,皱了皱眉,对着来人,也就是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说道:“莫愁!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沅君的事!而且,你不是答应过十年之内都不来打搅我们吗?” 听到这话,李莫愁眼里悲意更深,嘴里却道:“陆展元!你够狠!薄情寡义竟能被你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什么叫你对我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男女之爱,难道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也是我逼的吗?难道当初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话也是我逼你说的吗?你……还有良心吗?” 听到这,恼羞成怒的陆展元直接吼了句:“别说了,都是你缠着我,我不忍拒绝才答应的!” 听到这句话,李莫愁直接红了眼眶,却强忍住落泪,继续听着曾经的情郎继续往她心口插刀。 “还有你那古墓派的师父,什么叫入派就要终身活在古墓里不得下山,我还有父母赡养,陆家庄也要我接管,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直接随你终身躲在古墓里,那我不成了不孝子孙,如何对得起这些年父母的养育之恩,家族的管教之恩,哪像你,孑然一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牵挂。” 忍了忍,李莫愁温柔的问道:“那我要是随你嫁入陆家呢?” ”……不行。”犹豫了会,陆展元坚决的回绝道。 “为什么?”看了看陆展元,李莫愁直接拿剑对准了旁边的何园园:“是不是因为她!” 一听这话,吓得何园园直接整个人都闪到了陆展元的身后,用对方的身体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力求不露出一丁点肉,也幸亏陆展元长的人高马大,何园园身子也小,刚好把她整个挡住了。 陆展元直接握住了何园园的右手以安慰,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挣扎,面朝李莫愁说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关沅君的事!” 看到情郎对那姓何的小贱人如此维护,李莫愁更恨了,却为了挽回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暴戾,缓缓说道:“陆郎~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抬手制止了陆展元想开口说的话,李莫愁沉浸在了回忆里:“当初你重伤在小溪河边,我救起了你,期间谈天说地,比武试招,你给我说了外面的精彩世界,我为你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武功,你还教了我很多其他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渐渐的,我们相爱了。” “我至今记得那种感觉,每天天一亮,我就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觉得天更蓝了,风更暖了,小鸟的叫声也更清脆了。” “这种感觉比我以往练功更上几层都要开心,你我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每日听风赏雨,四目相对,时间感觉流走的非常快,好像永远不够似的。” “我和师父说了我们两的事,师父却不相信陆郎你是真的爱我,可我却坚信你对我的感情,甚至为了你,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违逆了师父的命令,我有些不安,可想到等着我的陆郎你,我又平静下来了。” 听到这,何园园忍不住腹诽了句所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胳膊肘也太向外拐了。这师父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养肥的菜,一秒的功夫就被别家偷走了。 李莫愁还在继续:“你开心了,我会比你更开心,你不高兴了,我会比你更难过,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你支配了,你明白这种感受吗?”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陆展元身后的何园园说的。 “不,你不明白!你怎么有可能有我这么爱陆郎呢!你的爱是那么的短暂、脆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郎根本不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他只是因为责任。”话音一转,李莫愁直接阴惨惨的盯着陆展元身后说道:“都是因为你!不然陆郎不会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你!” 何园园:“…………”同为女人,虽然我理解也同情被劈腿悔婚的你,可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不是更应该直接砍了那男的吗?关我屁事啊?啊?啊?何弃疗! 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李莫愁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个微笑,像是找到了答案,又或是找到了问题所在,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她高兴极了。 “对,只要没了你!只要没了你!陆郎就还是我的,只要没了……你!”最后一个“你”字说完,李莫愁眼神泛红,一把举起手中的剑直直朝前攻去。 陆展元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随时注意对方动静的他同一时间一把抽出了自己背后随身的宝刀,双手握住,直面迎战,一时间刀剑相遇,蹦出丝丝火花,身随影动,刀光剑影。 结果只剩下何园园一人,懵逼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就怕动一下就缺条胳膊半条腿什么的。呜呜呜,现在什么情况?bug这么多,还让不让人好好跳崖了! 她表示,心塞加腿软,不知道现在直接蹲下来会不会绷了人设。 另一头。 尹志平刚捆好一捆藤蔓,就听到了一阵叫喊声,而且,声音还是从悬崖那边传来的,这是跑到他前头了?怎么回事?隔着人,绕路又可能直接迷路,这可麻烦了,怎么回悬崖那边? 想了想,尹志平依旧拿着捆好的藤蔓,往声源处走去。 “园园?!” 伴着一声呼喊,陈义直接蹿到了尹志平的面前,发现来人是自家大师兄,陈义连忙追问:“大师兄?怎么是你?园园呢?” “何姑娘应该就在前头了,来的路上忘了带绳子,我直接砍了些藤蔓以备不时之需,方便救人”说完,尹志平提了提手里的藤蔓,示意对方自己是为了这些才耽搁了的,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正想问,你怎么跑我前头去了?陆公子没过去?” “姓陆的?我和他分开找的,他过去那边了!”说着指了指何园园所在的悬崖方向,接着也说明了自己和陆展元这么早上来的原因。 却原来陈义去的路上就碰上了一大早带朋友过来,准备招待客栈里人的陆展元,听陈义说明了事情原委,便立马往城外跑,更巧的是,当时陆展元身边的那位朋友正好是本地人,之前陆展元找他来就是因为他熟悉本地方便招待人游玩,一听这情况,直接给指了一条小路能直上青峰山悬崖,这才导致本来需要半时辰的路这么快就到了,还直接赶到了尹志平的前面而不被发觉,因为他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想到陆展元这会可能已经到悬崖边上了,尹志平假作紧张道:“不好!那边就是悬崖,何姑娘应该就在那边,我们都不在,陆公子自己一个人过去容易出事!” “啊!那园园不是很危险!等等我,大师兄!”陈义也急忙追了上去。 13.落崖 等到尹志平和陈义跑到悬崖边,看到的就是陆展元和一紫衣女子大战在一起的场面,而何园园则被刀光剑势逼着站在悬崖边沿,可怜巴巴的动弹不得。 陆展元舞的是家学的陆家刀法,讲究大开大合,犀利如光,刀锋所过之处劈石开路,锋利非常。而李莫愁使的则是三尺青锋,灵活多变,轻灵诡变,却又有一点都不逊于男子的强悍气势,剑尖直指之处,寒光迸现,身姿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刀光又重又利,剑尖灵巧多变,双方过招上百下,终于由于李莫愁技高一筹,陆展元渐渐呈败退趋势,相信若没人他人插足,再过几十下陆展元就会落败。 最先发现尹志平和陈义的到来的还是站在一旁的何园园,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因陆展元落下风而哭丧着脸的何园园立马恢复了精气神,欢呼道:“尹……尹大哥!陈义!快来帮忙啊!李莫愁要杀我!” 最后一句话直接向尹志平解释了前因后果,不禁让他再次感叹这狗屎运,没空向一脸“李莫愁是谁啊?”的陈义多解释,直接吩咐他去救何园园,自己则一脸凝重的提剑往两人交战的方向飞身而去。 “噌……”的一声,剑出鞘,尹志平一剑荡出,气势如虹,李莫愁未见人已感知剑气,知晓来人剑术不差,左手往腰间一抹,指尖迸出五根银针往感知到的方向射去。 “当当当当当……”射出的根针不出意料的被来人轻松挡住,李莫愁最后用剑用力一挑,挑开陆展元的刀锋,一掌重击陆展元胸口,直打得对方吐血躺地,重伤不起。 接着双腿微曲,急速向后滑去,迅速拉开了双方的距离,持剑站定,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道袍,头挽道髻,再加上那张熟悉的脸,李莫愁眼睛撑了下,恍然喊道“是你!” 这时,尹志平也认出了这位女子正是之前自己救下的少女,却原来这就是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人不可貌相,如此端秀美貌的少女竟会成为未来那般心狠手辣之人,可谓天意弄人,不等尹志平再感叹什么“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李莫愁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失了态。 只见李莫愁“哈哈哈”的大笑三声,大声说道:“来得好,淫贼!我还正要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淫贼?!!”这两声齐齐的惊叹是一脸八卦的何园园和陈义发出的。 “……”这是还没搞清楚情况的陆展元。 而被冠上“淫贼”称呼的尹志平表示本人已死机,六月飞雪都没他这么冤的,真是岂可修……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对尹志平造成的两千点心里伤害,当然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李莫愁手指依次指向陈园园和陈义,阴惨惨的说道:“一个,两个。”接着迅速一转,指向尹志平“三个。”“一堆贱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接着话音一转,语气又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一脸深情的望着地上侧躺着咳血的陆展元,道“陆郎,我知道,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陆郎,等我,等我把他们解决掉,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听到这,尹志平直觉现在的李莫愁神志不正常,却毫无办法,只能上前一步,准备领教高招,对于古墓派武功,尹志平还是有很深的忌惮的,看来不得不拿出全力奋力一搏了。 这样想着,尹志平抬手握剑,迅速猛攻,李莫愁也不甘示弱,立马迎战,周边泥土迸射,落叶纷飞,双方激战数十招不分高下,愈战愈勇,所向披靡。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陈义眼中是场精彩的比斗,而对于武功废材渣的陈园园来说则是尹志平和李莫愁打来打去,一会打这边,一会打那边,看得眼花缭乱,眼睛完全不够使,加上身边还有人陪着,已经没感觉到生命危险的她在看了一阵感觉眼都花了后,直接放弃了观看这场现场直播,反而留意到了另一边被抛弃在地的陆展元。 看了看陆展元那一脸孱弱的侧躺在地,间或咳嗽几声咳出血,想到对方是为了救他才被伤成那副病鸡样,从没欠过这么大人情的陈园园顿觉一股内疚涌上心头。 好!虽然,他是个渣男!但他到底对我不错,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人家为了我这么拼命,自己这样坐视不理似乎也有点渣啊!还是帮帮他! 想到就做,何园园立马拉了拉了陈义的袖子,说明的原委,让他帮一下陆展元,陈义听完转头看了看陆展元,犹豫了会,也同意了,两人边留意战局边往陆展元方向跑去,到了后齐齐蹲下,准备扶对方往离战区远一些的地方方便疗伤。 正当何园园把陆展元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肩头,准备和陈义合力扶对方起来的时候,何园园就看到自己正前方的陈义瞪大了双眼看向自己背后,大喊了声“小心!”感觉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破空声,后颈的毛齐齐竖起,这是一种对危险的直接感应, 不等她奋力躲开,何园园就感觉自己被旁边人用力一压,整个人弯下腰,低下头来,接着一阵旋转跳跃,等到她站稳抬头,就见旁边站着严阵以待的陈义,而自己已经站到陆展元身后,被牢牢护着。 “滴答……滴答……”这是血滴到低上的声音。 一把剑被陆展元紧紧的握住,手掌上的肉直接被来剑切开皮肉翻卷过来,手心一片血肉模糊。 剑的另一端握在李莫愁手里,剑上受到的阻力并不大,她却觉得自己手中的剑有千斤重,不得再进一步。 “为什么?”静默了会,李莫愁缓缓的问道,声音低沉“你就这么护着她!” “……”苦笑了下,陆展元满脸无奈,却依旧稳稳握住剑尖:“没什么为什么,只是爱了,便护了。” “爱?呵呵!”李莫愁苦笑了两声。“那我是什么?” “…………” “回答不出来了!” “刺啦”一声,李莫愁狠狠抽回剑,陆展元顿时伤得更重了,这回她却没再心疼对方,一脸漠然的望着那一手的血,黯然出神。 乘着李莫愁出神的间隙,何园园不敢多话刺激对方,只是看着陆展元的手一脸肉疼,立马悄悄掏出刚刚放怀里的手绢,一把摁上去,准备止点血,却不想手绢一碰到伤口,刚刚受伤也一直不出声的陆展元直接闷哼了一声,差点失声喊出来,一脸悲痛的望向何园园,就差说“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何园园立马反应过来,这块手绢是自己刚刚做戏用的抹了辣椒油的,顿时一脸尴尬和心虚。不等陆展元追根究底,一把把手绢塞回怀里,接着“刺啦”一声把自己的裙子撕了代替手绢,满怀歉意的给对方包扎起来,陆展元这才脸色好转,恢复了一脸的柔情,两人完全忘记了上边还有一女魔头看着,直接“秀”起了恩爱。 李莫愁看到眼前的场景,心已经疼得麻木了,有些心灰意冷,弃了剑,不理会因她的动作而一脸警惕的众人,慢慢走向了悬崖边。 候在一旁的尹志平看着那张惨白的小脸,渐渐和之前躺在床上的身影重合起来,不由从心底涌上一股心疼,看着对方一脸失魂落魄的蹒跚着走到悬崖边,眼里带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切。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噗呲……”剑刺入人体的声音,嘴角缓缓流出一道血痕,李莫愁转头看向了手握着剑刺向自己的陆展元。 “呵……”笑声又轻又讽刺,对方眼神里浓重的痛心与失望压得陆展元握剑的左手紧了紧,手没放下,却不再前进。 “哈哈哈哈……”仰天一阵大笑,李莫愁突然暴起,一掌拧断剑身,一脚踹向陆展元,自己却直接顺势飞向了悬崖外。 眼看就要直直掉下悬崖,这时,李莫愁突感腰间一紧,抬头一看,是那个淫贼。 尹志平看到陆展元突然拿剑刺向背对着站在悬崖边上的李莫愁时已经吃了一惊,却因反应不及被对方得了手,等到对方一剑刺伤李莫愁的时候,立马爆喝了声“畜生!”往悬崖边飞去,却因距离,最后只来得及抱住飞向悬崖外的李莫愁。 不等李莫愁对接住他的尹志平问出“为什么?”,两人齐齐因地球重力往崖下掉落,而这时,冲动过后的尹志平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却依旧没放手。 耳畔的风声忽然变得迅猛无比,耳膜随之急剧低疼痛了起来,人体真正从高处坠下的感觉和游乐场里玩的蹦极是完全不同的,后者起码是在安全措施下进行的,心里再怎么害怕也有底,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而现在是真正的从高峰落下,生死由天。 尹志平一手紧紧抱住李莫愁,一手握住剑柄用力往崖壁上狠狠一插。 “刺刺刺……”的一阵金属切口石块的碰撞声,两人终于停了会,眼角带到旁边垂着的绳子,尹志平深吸了口气,运气一蹬脚下的凸岩,手一撑,一把抓住了自己为何园园准备的这条救命安全绳,紧紧握住。 手指青筋暴起,尹志平艰难的一手抱着一人,一手紧抓绳子,正想着对策,一低头,却看到一脸专注的看着他的李莫愁,耳朵顿时红了起来,幸而刚刚用劲抓绳子的时候脸就涨红了没大看得出来,现在脸跟刷了层粉似的又红了一层,也不知是用力过猛涨红的还是其他原因。 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尹志平直接抬头往上方看去,希望小师弟已经在崖上帮忙。 突然,一阵惊叫。 “不要!” 尹志平感觉手上一松,绳子断了!! 伴着一声“大师兄!!”,尹志平两人齐齐往崖下坠去,即使如此,李莫愁感觉抱着自己的那双手依旧没放松,甚至抓得更紧了。 嘴角不觉弯了弯,李莫愁能感觉到耳边再次呼啸起来的烈风,却一点没感觉害怕,手慢慢回抱过去,紧紧抓住对方后背的衣角,像是抓住生命力的最后一根稻草般,紧紧拽住。 眼前的景象不断晃动变幻,从无数叠影渐渐重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楚,最后的最后,李莫愁只记住了那张一脸关切着急的脸…………然后,世界归于黑暗。 14.往事 一片迷茫的黑色中,李莫愁感觉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孤身一人,轻飘飘的随风而去。 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突然,一抹光束从前方直射眼前,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飘去,一晃神,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条巷子里,这是一条又长又直的巷子,看不到尽头,周围也没有任何出口或是岔路,只有两面墙壁,李莫愁却莫名感到熟悉。 “啪嗒啪嗒啪嗒……” 这是鞋子踩到石板路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闯入她的眼前。 那是个五六岁的女童,头上梳着歪歪扭扭的两个球,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脚上一双布鞋更是因磨脚直接窜出了两个洞,一张小脸白嫩的很,只是这时却挂了一脸的泪水,满脸急切的向前奔跑着……奔跑着…… 对方似是在焦急地寻找着,哭喊着什么,李莫愁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像是隔了层东西,想抓住对方问个明白,却发现自己怎么追赶都追不上对方,只能相距十尺的距离远远跟着,离不开,近不了,不,正确的说应该是飘着,李莫愁这时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是自己的游魂在飘荡吗?可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么个小女孩呢? 不等她想清楚,巷子突然发生了变化,一个大院门口突然出现在巷子口,门口两个大大的石狮子立在大门两旁,大门上方则上挂着一张大匾,写着“李府”两字。 李莫愁看到这,顿觉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刚刚奔跑着的女童也看到了,脸色一喜,加快脚步跑到门口,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的登上门口台阶来到大门前,使劲的踮起脚尖,一把抓住门上的大门环,“啪啪啪”的敲个不停。 过了会,门才从内里被打开了,钻出了一人来,一身下人管事装扮。 来人似乎是认识女童的,一见面就是一脸的轻蔑与鄙薄。女童看到来人,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袖,嘴里说着话,像是在求人,可惜,对方完全不理,满脸的不耐烦,最后更是一把重重的推开女童,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不管跌倒在地的女童,直接回了门内,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女童却顾不得跌倒时的擦伤,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锲而不舍的敲门,边哭边喊着什么。 看到这,李莫愁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了,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猜到了。 果然,过了一阵,两台轿子缓缓而来,停在了李府门前。 女童转身看到从前面轿子里出来的男子,立马奔过去,抓着男子的腿“扑通”跪下,不知道是李莫愁回忆起来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她能听到声音了。 女童稚嫩而急切的话语传了过来:“爹……爹,娘快病死了,你去看看娘,救救娘!爹!” 不,他才不会在乎。李莫愁心里默念,不知道是对女童,还是自己。 “老爷~”不等男子发话,后面轿子里出来了一貌美的少妇,手里抱着个婴儿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老爷~你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么用,请大夫要紧哪。” 接着就袅袅娜娜的带着一脸慈和走过来,俯下身对女童说:“大小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姐姐请个大夫,治病要紧!”接着对旁边跟着的丫鬟吩咐道:“快,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来,跟着大小姐给刘氏送去,务必亲自送到刘氏跟前,以防半路大小姐人小被骗走了。” 说完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女童,嘴角微勾,得意的笑了笑,接着手轻拍了几下抱着的孩子,然后朝男子撒娇道:“老爷,洪儿都在外边吹这么久的风了,还是快点回房!” 说完不等人答话,就一转身,在一排“夫人回来了”的下人回报声中,众星拱月的往大院走去。 男子本来有些犹豫,一听这话立马应道“对对对,不能让咱儿子受风,快进去,进去!”接着立马吩咐旁边的下人“还不把大小姐扶起来,跪在这边上成何体统,不像话!” “爹……” 等到女童被强行拉开,男子才敷衍了句“拿着钱给……好好看病,她已经被我休了,你既已决定跟着你娘,就别再来找我了!”接着脚步匆匆的跟上前方少妇进门的脚步。 女童被两个婆子紧紧拽住不得动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渐渐的,下人也都进了门,两个婆子看女童也放弃了挣扎,直接丢开手,也进了门。 “咣当”,门关上了。 女童一脸执拗的坐在大门口,直直望着前方,不肯离去。 “吱咯”门又开了。 女童没动,眼里却冒出了点星光,却见来人不是刚刚那名男子,而是最开始开门的那名管事。 管事直接朝女童扔了块银子,轻啐了口,喊道:“拿着,老爷给的!”说完就又“咣当”关了门,这次门没有再打开。 女童眼里的星光渐渐熄灭,最后只留下一片暗沉的黑色。 天渐渐暗了,女童这才慢慢离去,因为莫名力量的限制,李莫愁也没法离开,只能静静的陪在女童身旁。 ………… 突然,画面一转,李莫愁来到了一间陋室,茅草作顶,泥土砌墙,屋内只有一块木板搭的床,除了几张凳子和石砖,连张桌子都没有,一堆破烂的衣物堆在墙角。 木板床上躺着位骨瘦嶙峋的女人,形容消瘦,看面容却能看出是位年轻女子,却有一头花白的苍发。 刚刚的那名女童就站在女人旁边,脸上仍能看到泪痕,却不再流泪,只是一脸悲伤的守在女人身边,听着女人低声话语。 “你爹……他不肯来吗?” 女童摇了摇头,劝解道:“娘,别说话了,孩儿喂您喝药!”说完从旁边的小凳子上端起还有热气的碗,准备喂女人喝下。 “啪”的一声,是女人伸手一把打碎女童手里碗的声音,接着半撑起身子,朝某个方向喊道:“李永源!!你怎能如此狠心,当初若不是我日熬夜熬做秀活供你读书,你何来今日的金榜题名,一当上官,就翻脸不认人,如此伤尽天良,你还有良心吗?!啊!咳!咳!咳!!” 听到这话,女童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只是一脸麻木的扶着对方的身子轻拍后背,说道:“娘!别说了,我们先喝药好吗?” “不,都是那个贱人,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像是想到了什么,女人转头看着女童,两手紧紧握住对方的肩膀,狠狠的说道:“莫愁,去杀了她,帮娘杀了她,那个贱人,还有那个孽种,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得你没了爹,是他们抢走了你应得的东西,是他们!是他们!!!呃——” “娘啊!!!”伴随着女童的尖叫,女人瞪圆了双眼,直直挺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到女童凄厉的哭倒在女人身上,李莫愁不知为何,心里只有浓浓的讽刺 世间本多是痴情女儿薄情郎! 为什么这么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呢?因为这就是她的记忆,是她拜入古墓派前五岁时的记忆。原来,她也曾有爹有娘,爹娘也曾恩爱,只是……时光总是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这段记忆太痛苦,太不堪了,以致于她在之后的日子里完全忘记了这段回忆,只记得自己是个无父无母,游荡在街上的孤儿,乞儿。 每天和周边的乞丐抢吃的,穿的,甚至是住的地方,为了生存挣扎在这世间,直至遇到——师傅。 “你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可愿跟随我入古墓派?” “那样能吃饱饭吗?” “……当然,只是练武清苦,你耐得住寂寞吗?” “我愿意!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吃饱饭!我都愿意!”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古墓派第三代入门弟子。” 就这样,女童进入了古墓派,也确实,因她天赋极高,做事又专注,练武进度非常快,这也让收养她的师傅老怀欣慰。 每天日复一日的练剑修行,慢慢的,她从一个女童长成一位少女,明眸皓齿,杏眼桃腮,已经是个出色的美人了。 后来…… “你既要下山寻那人,就当为师从未收过你这个孽徒!” “师父!!!” 师父,徒儿知错了,你能原谅徒儿吗? 李莫愁看到师父的身影越走越远,自己却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懊悔,恐惧遍布全身,终于,身影从眼前消失,李莫愁身边又恢复了黑暗,一片寂静的黑暗…… 双手抱着头,李莫愁蜷缩成一团,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被人逼到墙角的时候,那时候,天好黑,地好凉,更可怕的是躲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的一双双眼睛,那是饿极了的野狗的眼睛,满含贪婪与渴望,那眼神对于孤身一人的小姑娘来说可怕极了。 可现在,已经武功连成的李莫愁却又有了那种感觉,又冷又饿,头也好晕,好想直接躺倒在地直接睡过去,睡过去就不会饿了,也不会冷,更不会感到痛苦…… “睡……着了就没事了~” 心里有个声音这般说道,又温和又轻柔,满含诱惑,李莫愁也觉得好累,好累是啊!睡着了就没事了! 眼皮直掉,李莫愁蜷缩着身子游荡在一片黑暗中,正准备闭上眼睛。 “…………醒” “醒……莫愁……” 谁?谁在叫我?李莫愁努力睁开眼睛,发现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眼前的景象不停的晃动,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影子出现在眼前,当李莫愁终于能辨认出来人的轮廓时,看见的是…… 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某人狼狈的脸,以及那声惊喜的“李莫愁,你醒了!” 原来……刚才是梦啊,原来……都活下来了啊!真好…… 15.干柴烈火 雨势慢慢停了,雷声越来越远,天与地之间的界限愈加清晰,灰色的天空有了泛白的云缝,能看到更远的湛蓝的天,云缝大了些,一缕阳光透过镶着金边的缝隙照射下来,在暮霭沉沉的背景下显得耀眼而神圣。 拨开旁边闪着粼粼金光的灌木叶子,尹志平用左手奋力向上方崖壁上使劲伸手,踮起脚努力了几把,终于给他勾到那棵果藤的荆条,接着用力一拽,“咔擦”拽下来一整根藤来。 藤蔓上结着一颗颗的或红色或紫色的小野果,这是鹰爪枫,别名大叶青藤、牛卵泡、山瓜藤,成熟的果实大小刚好一手握住,外皮紫色,果瓤白色多汁,是秋季山间里的常见的可食用野果。 把藤蔓放在地上,尹志平蹲下身来开始慢慢挑拣起果子了,左手将挑拣摘下的果子一颗颗放入一边放着的布袋子里,右手被一块布条套着挂在胸前,拉伤脱臼后刚接回去没多久,他不敢多用力,就只能一直用左手干活,也因此没法直接采摘野果,只能这样浪费的拽下一整根藤蔓或树枝后再慢慢采摘。 摘完后,尹志平打开看了看布袋口,里面已经装了半袋子的各色野果,南五味子、刺葡萄、南酸枣等等,幸好现在是秋天,山里可食用的野果也多,否则他这么个半残的带上另外一个半瘫的,还不知能不能熬到救援人员的到来。 想到山洞里的另一人,尹志平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孤男寡女的,可想到对方现在的状态,只能自我安慰江湖救急,其他先放一边,用完好的左手提起布袋子往来路走去。 磨磨蹭蹭的,就算走得再慢,路才那么几步,他还是没多久就走到了山洞门口。 深吸了口气,尹志平一把拨开洞口的藤蔓,钻了进去,进来站定抬头一看,在空旷的山洞里,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显眼的紫色。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大的山洞,两米多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形成的,不像人工也不像水乳自然形成,上边有个洞口直接通到外边,就像天然的天窗,使得洞里面既干燥又通风,还不会很暗,也因此,即使外边下了场大雨,里面依旧是一片干爽,只有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湿润,那是天窗上流下了的些许雨水,正好弥补了山洞里的冷清。 “滴答……” “滴答……” 伴着回声,紫色身影就侧躺在斜对着洞口的岩壁旁,对方眼睛紧闭沉沉睡着,身下垫了堆干草,这是下雨之前尹志平从外边收集来的,正好凑成一人宽的临时草床,旁边堆着一件道袍,这是尹志平出门找食物前盖在对方身上保暖用的,不知是对方醒来不肯盖还是睡着了无意识掀开的,现在正静静的窝在旁边团成一坨。 像是听到了尹志平回来的声音,睡着的人眼皮抖了抖,尹志平再细看,人家却没再多动弹,一脸宁静。 也许是做梦了,据说睡觉做梦就会转眼珠子。 这样想着,尹志平轻轻的走到李莫愁的旁边,蹲下身,拿起那件道袍再次轻轻的披在对方身上,然后放下手里的野果袋子在“床”边,自己走到了洞中央的火堆旁,准备烤火,刚刚山里突然下雨,躲闪不及的他身上都淋湿了。 “咔擦” “咔擦” 尹志平先弯腰折了几根树枝堆放在火堆上,顿时,火烧得更旺了。 站起身轻轻的用左手扶着右手,将其拖出套着的布条环,右手倒没有断了那边严重,只是拉伤加脱臼,但也是能不用力还是不用的好,因此,一松手右手就直接自然耷拉了下来,完全放松的状态。 接着取出套在脖子上的布条环放在一侧,再就着手边的指粗的树枝用布条绑着架起了个临时摊衣架,准备待会晾衣服。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尹志平摸了摸腰带,顿了顿,转头看了看身躺着的李莫愁,见对方依旧安安静静的沉睡着,这才放心的转头伸手解开腰带,开始艰难的用一只手脱下湿透的衣服。 因衣服都湿透了,本来脱下就有些难度,经常会因吸力黏在一起脱不开,再加上一条碍事的右手,这脱起来就更费劲了,上拉下扯的。 而且脱下一件衣服就要先摊开放在晾衣架上,才能接着脱第二件,否则湿透的衣服一放下地,等到干了的时候就是一堆泥了。 因此,等到完全脱下全身的衣服并晾好的时候,尹志平脸上已经开始冒细汗了。 左手擦了擦脸,尹志平感到全身,包括脸,都是又脏又黏的,想了想,又转头再次确认了下背后的身影,见对方依旧沉睡着,就拿起一件小衣服往洞里的水池子走去。 那是刚开始看到的那口天窗上流下了的雨水加泉水积洼而成的,因刚下过雨,是流水,还算很清澈也没有其他蚊子幼虫什么的,吃不行,用来擦身子刚刚好。 拿起手中的衣服浸了浸水,左手一用力,拧了拧水,先擦了把脸,完了后才开始擦拭身子。 伴着身后的篝火,加上洞里的昏暗,即使是在白天,尹志平整个人的身影依旧非常显眼的投射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尹志身材颀长,练武之人体格也大都健壮,但他却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光看墙壁上的投影就可以看出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纹理起伏,一穿上衣服却又是一清秀小生,好似一学富五车的学子文士,反差极大。 手里拿着擦拭的衣服,尹志平先是沿着受伤的右手臂擦了一遍,再经过锁骨明显的肩头,来到厚实的胸肌前,随着动作,每弯曲一下臂弯,左手臂就会露出鼓鼓的二头肌,肌理明显,多一份则太壮少一分则不及,劲瘦挺拔之姿令人神往。 接着是下腹,凹凸有致的六块腹肌整齐的码在腹部。 突然,脖子上的一滴汗珠因动作直直滚落,顺着蝴蝶骨依次经过鼓鼓的胸部滚至腹肌,在凹凸间的肌肉上顿了顿,之后才摇摇晃晃,不甘不愿地顺着腹肌渗入到穿着的白色短裤上,留下一条诱惑禁忌的水色线条。 手一擦过,线条才消失无踪。 擦着擦着,尹志平隐隐感到后背一股焦灼感,像是有人窥视,这是一种被注视的直觉,迅速转身一看,没人? “啪嚓”这是洞中间火里柴火燃烧爆破的声响,混着旁边雨水的“滴答”声,尹志平看向了洞里唯二的人。 只见李莫愁依旧维持着刚刚他给对方盖着衣服的动作,一动不动的静闭着眼,一脸安宁的躺在那儿,尹志平又凝神看了几分钟,见对方眼皮都不动一下,应该是还在沉睡,如果醒着这般被人注视起码会有所反应。 接着环视了下四周,终于在洞顶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几双小眼睛。 原来是蝙蝠啊!边摇头边松口气的转过身子,尹志平开始接着擦拭起来。 因为手的原因,尹志平只能大致的擦下身子,下身的大腿却可以多擦几下了。 曲着身子,两头粗壮的大长腿被火光牢牢的映射在岩壁上,弯着身子,尹志平仔仔细细的擦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大泄的春光有多么迷人,这是属于男人独有的气味,既是野性,又优雅阳光。 如果是何园园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两眼迷离,目不转睛的看着,挂着一副自以为很迷人的傻笑,甚至还有可能顺着微张的嘴角留下一地口水,一脸经典的花痴样,就算被人提醒也可能会直接大呼过瘾,不肯眨眼。 可惜,现实里没有任何其他观众,能看到的只有尹志平自己,可惜他自己毫无所觉,而唯一可能看到的人现在正躺着,否则肯定又是一场高分贝尖叫。 擦完身子,尹志平又用手搓了搓手上的衣服,才回到火堆旁晾好衣服,继续烤起火来。 火光照映着整个山洞恍恍惚惚,黑暗与光明交错,加上洞口隐隐约约的风声,如媚如述,却自有一股温暖环绕着这片小小的天地,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人相伴! 尹志平这样想着,记忆却回到了落崖的那一刻。 当初绳子突然断裂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想到陆展元会那般心狠手辣,或者说是丧心病狂,居然当着全真教弟子的面直接谋杀他这个全真教大师兄,而且他当时已经深受重伤,估计想杀人灭口也没那么简单,对于应变能力,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家小师弟的,相信他在那种情况下自保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还有个外挂何园园呢!就算陆展元想下手,何园园也不会坐视不理的,顾忌着她这层新婚妻子身份,陆展元怎么也不可能伤到陈义了。 虽然如此,但能活下来也实在算他们两命大,当然还有他临时想出的注意,根据小说里主角跳崖经验,悬崖下边不是有水就是有树,保险起见他还是用手上拿着的那尾断绳,直接给自己和李莫愁各绑了一头,然后直接分开了怀抱。 如果下面是水当然是最好,有绳子绑着也不容易失散,而如果是树的话,他们两人这样绑着一条绳子,被挂在树上的几率也会明显增高。 在落下的瞬间这是尹志平想到的最快的法子了,然后,结果显示,他们运气不算很好,却也不算很差,遇到的是树,刚刚好因着中间绑着的绳子挂上了,虽然受了些伤,可能保住命也是穿越大神抱保佑了。 最先醒来的是他,虽然右手伤了,武功却还在,下来还是能办到的,只是直到把李莫愁接下来她也没醒,最后只能背着对方寻找落脚的地方,因为,天已经黑了。 等到他找到这座山洞,李莫愁也直接发起了烧来,幸亏对方身体恢复力强,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还能顺利把温度降了下来,甚至中途还被尹志平叫醒过一次,只是在喝了点水后就又昏了过去,一直沉睡至今。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16.独处 晌午时分,尹志平才烤干衣服穿上,又一个多时辰过去,李莫愁还没醒。 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尹志平走回到李莫愁身旁,弯腰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感受着手上又开始偏高的温度,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他蹲下身子翻起了旁边地上的布袋子,把上边的果子一股脑的都拿出来放在草床上,露出了地下的一把草药。是他早上寻到的一些止血退热的草药,有内服也有外敷的,本来是想等对方醒了再做打算,可看情况还是要自己决定了。 拿出这些草药,接着从一旁掏出一个破瓦罐,应该是前人留在洞里的,接着走到水洼处开始刷罐子,洗草药,等弄干净后接了半灌子水,来到火堆旁。 他没有直接把罐子放在火上烧,这样固然热的快,却不大适合熬药。 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刚刚坐着的大石头上,把洗好的需要煎熬的草药放入罐子里泡着,还用宽大的叶子用布带子绕着绑紧了罐口子,而待会需要捣碎外敷的则先放一旁。 因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关系,这么点事情他还要分几趟的来回跑。 准备好材料后,尹志平拿起根粗点的棍子在离火堆很近的地方挖了个刚好可以放下罐子大小的洞,大约半只手的深度,接着把大石头上的罐子拿起,服帖的放入洞中,放稳,然后开始沿着罐壁,用棍子把火堆里的炭火拨拉到空隙中填满,最后还在旁边放了几块烧热的石块,才算完工。 等煎药的间隙,尹志平也没空着,回身拿起一块合手的石头,开始在大石头上捣药,捣好药后,“撕拉”一声,尹志平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了块布条,然后把捣好的药放在上面,来到李莫愁的身前。 看了看那张被烧得艳丽的小脸,尹志平坐到了对方的草床上,犹豫了会,掀开自己亲手盖的道袍,露出了对方半裸的肩部,雪白的肌肤渗着些许红色的血迹,却敌不过对方半露出的那抹鲜红,那是鲜红色的…………肚兜,沿着跟大红色的带子穿过精致的锁骨,渐渐埋入细腻的脖子后。 这也是刚刚他一进洞就给对方盖上衣服的原因,因为昨晚他为了救人,已经给对方匆匆敷了次草药,而对方伤在肩头,为了治病,他也只能冒犯了。 作为一个有着成年人记忆的伪少年,尹志平前世不可能没碰过女人,可在这世,他还真没什么近距离接触女生的机会。终南山上都是清修的道士,细数这些年唯一能接触到的女人估计也就只有孙不二孙师叔了,想到对方那副万年的教导主任脸,尹志平表示“…………呵呵。” 这样乘着人家昏迷直接扒衣服什么的,尹志平虽然脸上一脸严肃,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惜即使没人知道,他当时微微抖动的手还是暴露了那股尴尬和紧张。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敷药,这次手也忍住没抖,可心里的那股尴尬和紧张还是未曾减弱半分。 强控制住眼神往那抹红色望去,尹志平开始给对方换药,拆开原来包裹的布条,看了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还好,没有发炎化脓,看来这药效不错 因唯一能用的一只手里拿着东西,就没直接用手,只能埋头用嘴轻吹了吹伤口处,把残留的渣滓吹掉。 完了后,拿起新的药,刚准备给对方换药,一抬头,首先映入的是一双如水的双眸。 接着,才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睁开了双眼。 尹志平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石头…… “…………”迷之沉默 躺着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李莫愁就见尹志平的肤色从脖子开始往上,慢慢的,慢慢的,先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脸色跟个变色龙似的变幻着,脸上表情却一动不动,依旧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棺材脸,如果不是旁边那两只红通通的大耳朵,还以为是在想着什么严肃的事情呢。 看了一会,李莫愁就垂下了眼帘,转而盯住了自己的左肩,随着对方的视线,尹志平也看了过去,这一看,立马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迅速缩回了原本放在对方肩头的手,边收手边不自觉的用手指摩梭了几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细腻丝滑。 “呃……该换药了……”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前方,尹志平结巴着嘴开口道。 ………… “…………嗯” 尹志平本来都做好对方激烈反抗的准备了,结果就听到这么个像是轻声呢喃的字眼,立马抬头看去,尽量把视线放在对方的脸上,仔细看对方是否还有其他意思,却见对方一脸的平静,间或微眨了下眼帘,视线却一直向下。 像是感应到了尹志平的注视,轻掀眼帘迅速看了一眼,接着就似被吓到般立马转回视线,嘴里发出了声较刚才更重些的应答:“哦…………” 尹志平虽然有些惊讶对方的反应,却不得不说心里直接松了口气,不管对方是顾忌着自己的身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都为病人的配合感到高兴。 勾了勾嘴角,尹志平脸色回复平静,开始继续手头的工作,这次他没再多想其他,恢复了作为医者的镇定,开始按部就班的换药、包扎。 完工后,尹志平依旧不怎么敢直视对方,但不一会却是对方先开了口:“这是哪儿?” “青峰山崖下,具体地方不是很清楚。”想了想,接着安慰了句,“我师弟们应该会下山找来的,你放心!” 看了眼眼前即使狼狈仍不失风采的少年,李莫愁轻掩帘,呢喃了句:“是啊……肯定会有人找你的……” “你说什么?”对方说太小声了,尹志平表示没听清。 “没什么。” “哦…………” ……………… 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咕噜噜……”的一声 尹志平尴尬了,摸了摸在腹诽的肚子,再看了看眼前人有些青白的小脸,一把拿过放在对方耳边的几颗野果子,递给对方,说:“这些果子都是可以吃的,过了一天一夜了,填填肚子!” 说完不等听到应答就一把放到对方那只行动自如的右手心上,自己也拿了几颗坐回火堆旁,“咔擦”“咔擦”的啃了起来。 尹志平坐在石头上,嘴里啃着,耳朵却时刻留神着背后的动静,先是一阵静默,过了会,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他依旧稳稳的坐着没动,继续自己吃自己的,等到后面慢慢响起“咔……擦……”的果子脆响声,这才收回了注意力,开始全心的埋头啃起手中的果子。 尹志平采的野果种类还是蛮多的,也够量,特别是他还找到了一整棵酸枣树,果子都熟成紫红色,虽然有些酸,可他本来就喜酸,酸酸甜甜的酸枣很合他的胃口,而其他野果,例如覆盆子、拐枣(鸡爪梨)、乌饭子等,个头虽小却更甜美,他都留给了李莫愁,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嘛!即使是赤练仙子,作为女生相信对方应该也不会讨厌甜食!当然,保险起见,他也留了些酸枣,万一人家和他一样就喜欢吃酸的呢,是! 然后,等到身后的“咔擦”声消失后,早已吃完的尹志平才转身回头看去,一眼,就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笑,只见原本放着的一堆果子塌了一大截,其他稍甜的果子都已经消失无踪,只留下几颗孤零零的酸枣,仔细看,还可以看到其中一颗带有牙印的缺了一口,应该是直接被咬了一口就被丢弃一旁了,再远些的是一些果核和皮屑,果然还是女孩子。 人都说,爱吃甜的女人,一般都是单纯善良,没有心机的女人,易于相处,却也容易上当。 尹志平细想了下李莫愁的生平,还真是。只有本性单纯善良,才会对原本是陌生人的陆展元出手相救;没有心机,才看不清对方的所思所想,直接放手让对方回家,结果一去不回;对别人的话总是深信不疑,对感情专一执着,即使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也依旧放不下对对方的感情,这才会在十多年后还会深受情花之苦。 她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女人,爱的纯粹,坚定,轰轰烈烈,即使燃烧自己也要点燃爱情之火,也许最后她会变得狠辣、偏执,不仅仅是对陆展元负心的报复与迁怒,更多的则是被所爱之人,包括有养育之恩的师父,抛弃、舍弃的自我放逐! 她最后的自尊让她否认自己的被抛弃,被放弃,而应该是她舍弃他人,舍弃全部。看到负心的男人就迁怒,看到幸福的情人更是嫉妒,这也许就是是她看不惯小龙女的地方,因为嫉妒,因为她被自己的师父疼爱着,保护着。 她就像一个刺猬,没人理解她,更没人敢靠近她,因为不等人靠近,她已经竖起全身的刺刺伤了对方,她只能独自一人的艰难前行,莽撞的横冲直撞,即使遍体鳞伤,也被全身的刺挡住了伤口,人们看到的只有那一身的尖刺,满满的尖刺…… 17.出路 下午,尹志平给李莫愁喂了药,等对方睡着,就乘着天晴又出门了一趟,这次是为了探路,虽然能肯定师弟们会下山找,却没法判定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加上山里的一些危险,他还是决定找找出路。同时,在路上自己顺手就制作了些捕猎的小陷阱,也是想改善下伙食,这些还是他从别的师弟们身上学来的。 终南山上生活清苦,饭堂里又都是素食,一些俗家弟子们熬不住没肉的日子,就会结伴上山打点野货,祭祭牙。而作为全真教人人尊敬的大师兄,尹志平是最好的掩护对象,和师父说一声去山上历练练功,保管一说就能被批准,顺带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弟们,进山“称王称霸”。 其中,最常用小陷阱就是吊弓套子,先选好一根拇指粗细又有韧性的树枝作为吊杆,接着再选用两节有分叉枝杆的树枝,一根固定在地上,另一一根则分别绑好绳子。他目前手头没有绳子,依旧只能用撕下的布带代替,反正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许多,也不差这么几条布了,一条布带连在竖着的吊杆顶部,一条环成一圈,系紧,呈套环形状,这样一来,吊杆顶部——布带——分叉树枝——套环则连成一体了,长度刚好比吊杆高度短那么一小节。 接下来,用力拉紧分叉树枝直至够到地上固定的另一根分叉树枝,两者交叠刚好扣住不动,而随之下来的套环则仔细放平在地面,用一些枯草仔细遮挡住。最后,试验下效果,用手一拨拉那块扣住的分叉树枝,本来弯下呈弓状的吊杆立马因惯性挺直了身子,下边的套环便也随之被提了上来,如果有猎物踩进套环里,这么一拉一收紧,立马被半吊或倒掉了起来,完美! 做完这些,尹志平便沿着早上踩过的路开始继续往前探路了,他记得客栈是在青峰山的东南方,那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遇到些人烟。也幸好他之前来江南的路上曾经遇到过许多的陌生山林,有在林子里生存的经验,加上一些常见的自然界指南针,尹志平倒还算镇定,不说胸有成竹,起码心里有数,同时,为了防止迷路,还顺着来的路折了许多树枝做记号。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突然。 “谁?” 伴着这声厉喝,一阵破空声从洞里的斜对面传来,尹志平立马扔下手里的柴火,并抽出根木棍向前一挡,一转,“叨叨叨”三声,就着外面的光线,三根泛着银光的长针钉在木棍上,看到这,尹志平直接汗了下,并迅速朝声源处回了句: “是我!”接着,怕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声音,他又报了下名。“尹志平!” ………… 一阵静默,尹志平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对面里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见都不说话静了下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脚下的柴火往火星处,开始准备生火。 “磁~”伴着这生起来的火焰,洞里顿时亮了起来,就着这阵火光,尹志平这才往刚刚李莫愁出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方已经坐了起来,现在正靠着岩壁侧坐在草床上,他那件盖着的道袍又掉到旁边去了,似乎是因人突然坐起而掉下去的,神色平静,眼睛微敛看着斜下方,似乎一脸镇定,可最令人侧目的是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此时正紧紧拽着几根长针,手背上时不时暴起几根青筋,这是…………害怕?紧张? 不等尹志平再观察,对方开口了:“你……去哪儿了?” 哦,是了,自己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他也没报备就直接出门了,这是误会……我已经走了,听到声音是……以为有其他人?想到这,尹志平不由有些歉意,回道:“我去探路了。” “探……路?为什么没和我说!” “呃……你当时睡着了。” “…………” 看了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尹志平主动开**代了:“我主要是怕寻我们的人找错路耽搁太久,就试着自己找找路。” 对方脸色依旧。 “你伤的太重了,需要早日医治,附近也没什么对症的草药,我最多只能给你止止血,延缓一下病情,你的伤越快治疗越好。” 不知道哪个字眼说服了她,对方脸色稍霁。 “目前已经找到了一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应该能看到人烟,今晚先将就下,我们明早一起出发探路!” “我……们?” “嗯!我手差不多好了,你要实在不行我来背你,呃……你要是介意,我——”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 ”那……明天……” “就按你说的办……” “嗯……”“对了,我猎了只野鸡,你喜欢炖的还是烤的?” “我都可以。” “哦…………” 剥皮,上架,开烤,两人就着洞里唯一的火光饱饱的补充了顿蛋白质,接着,一夜无话睡到天亮。 第二天。 清晨,林间。 昨晚淡淡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远远看去,若有似无,像是九宫仙女曼舞的轻纱,凉凉的,轻轻抚过行人的脸颊,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穿过层层的叶子与枝桠,如星光般坠落脚下,点缀着黑色的土地,一脚踩过,就像踏在一块厚实的星空黑毛毯,柔软,扎实,间或会踩到一些积水低洼,带起一阵“唧”“唧”声,生动又有趣。 再次跨过一个水坑,尹志平拢了拢后背的双手,背紧后面的人稳稳向前迈步。 庆幸昨晚没下雨,泥土又湿润,昨天踩过的脚印还在,加上边上被特意折断的树枝,尹志平省了找路的时间,直接往目标跨步走去。 想起早上的事,尹志平至今还有些诧异,本来都做好扶着李莫愁这么个伤患慢慢走的准备了,对方却直接主动提出让他背着,要知道,当初自己第一次救她的时候,她就因为自己抱过她而迁怒陈义大打出手,甚至对他痛下杀手,这会儿怎么这么配合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善变是女人的特性吗? 想不通,尹志平也没多深究,反正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好就成了。 走了半个多时辰,尹志平观察了下周围,嗯,路程已经是昨天的一半多了,估计他们再过不久就能找到昨天那条小路了。 用手再次提了提身后的人,尹志平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口气走到底,视线里却多了一抹白色。 ??! “都出汗了,要不……歇会……”后面的人突然出声,一点没吓到前面人的自觉,声音轻柔婉转,继续拿起手中的白手绢,给尹志平擦头上冒的热汗。 “没事!”转了下脑袋躲开对方的动作,尹志平尴尬地回道:“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擦汗,而且,弄脏你的手帕就不好了……” 这种新婚夫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_<) “没什么的……”虽然这样说,对方却听话的默默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了,特别是脖子,他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在自己脖子后的气息了,汗毛直竖啊。 越来越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了!女魔头瞬间变贤妻他有点招架不住啊怎么破!急!在线等 虽然心里已经炸成浆糊,尹志平外表却依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打搅到他,走路也是健步如飞,稳稳的前进着。 被背在后面的李莫愁看了眼那两只泛红的耳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是个神秘又甜蜜的微笑。接着再次紧了紧环着对方的手,像是要把对方勒进怀里,头渐渐靠近对方的脖子,距离两拳,距离一拳,最后,贴着脸直接靠在对方的背后。 前方的身影僵硬了下,却没说什么,也没停下脚步,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就又恢复自如了………… 18.老妇 在灌木丛里穿行了许久,尹志平两人终于在正午前来到了那条小路。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转身,正好撞入对方抬起的双眸,四目相对,尹志平感觉周围的都轻了,柔柔的,暖暖的…… “咳!姑娘,吃点果子!”尹志平尴尬了下,摸出了挂在腰间的布袋子,递给对方,这是刚采摘下来的野果。 一路上,尹志平没只顾着埋头赶路,沿途还是采摘了许多野果的,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人烟,食物是肯定不嫌多的,加上渴久了容易出事,既解渴又抗饿的水果便是最佳选择。 伸手拿过袋子,面前的人突然蹦出了句:“莫愁!” “呃?什么?”声音有些飘忽,尹志平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没弄明白,毕竟练武之人的耳力很难瞒过他。 又或者。 听懂了,却不敢确定………… 对方听到这问话,迅速抬头瞪了尹志平一眼,大声说道:“我说,我叫李莫愁,你可以叫我……莫愁”末了还添了句解释,“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啊?哦!哦!哦!”尹志平表示有点回不过神,如果他没看错,刚那是羞恼的眼神吗? ………… 一阵秋风吹过…… 还没等尹志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就见面前的女子迅速沉了脸,眼神暗沉沉的盯着他,一脸的风雨欲来,这变脸速度真跟个六月的天似的。 “呃……怎么了?”即使自己武功不比对方差,尹志平依旧有种汗毛直竖的错觉,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他,这下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呃!呃什么!我不叫呃,我没名字的吗?”见到尹志平这种呆头鹅的表现,对方的脸似乎都整个鼓了起来,显出了些孩子气。 “哦!莫愁……”顿了顿,尹志平又接了句,“莫愁姑娘……” 不等对方反应,尹志平转而开始从怀里掏东西,是一个油腻腻的包裹,打开一看,原是昨晚吃剩下的烤野鸡肉,递到李莫愁面前,问道:“昨晚还剩一只鸡腿,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对方的脸更肿了。 李莫愁忍了忍,一把夺过尹志平手上的那只鸡腿,轻哼了句“呆子!”就知道吃! 狠狠地张大嘴咬上鸡腿,却咬不下太多的肉,好硬!李莫愁感觉更郁闷了,看了眼旁边“咔嚓”“咔嚓”吃着酸枣的尹志平,见对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再次在心里哼了句:假正经! 吃着吃着,快要吃完时,李莫愁看了看手上,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斜觑了眼上方还在左顾右盼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里蹦出了句:“你不是出家人吗?”见对方听到这话,终于肯看向了她,才缓缓道:“出家人不都吃素的吗?你昨晚可是吃了不少……这个!”说完,晃了晃手上的——鸡骨头。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对方直接愣住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全真教戒杀不戒荤酒。” “是吗!”李莫愁眼睛亮了亮,却带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在下不敢妄语。”尹志平一脸认真,心里狂吐槽:全真教要是跟和尚庙似的戒酒戒荤,我那师父肯定是第一个破教而出的,要他戒酒比杀了他还难受,比酒鬼还酒鬼! 李莫愁纵容般的回了句“哦!知道了!我没不信!”头还配合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明白,我了解”。 尹志平本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人家都说信了,自己再强调好像很心虚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闷闷的埋头啃了一大口酸枣。 “那能娶老婆吗?” “噗!”神来一笔直接让尹志平狠狠的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缓了一阵才大声喊了句“当然不能!” “哦~”对方依旧是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眉眼里却闪过一抹幽光。 不知为何,尹志平直觉到了一股异样,刚刚……好像不止是一个玩笑,还有,你这一脸的遗憾是什么鬼?是错觉吗? 吃完东西,又休息了阵子,尹志平背上人继续出发了。 只是这回,他发现,背后的人话比之前更少了,或者说是一路沉默,感受着对方再一次贴在他颈后的脑袋,尹志平心想:也许只是累了,睡着了。 现在正值秋季,路上杂草纷纷,即使是走出来的小路,也常常会窜出来一丛、一捆的枝桠藤蔓,阻挡着行人的步伐,也因此,即使上了小路,尹志平两人的步行速度,也不比上午的快多少。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越往前杂草越少,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离着人家应该不远了。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尹志平看到了远处袅袅的炊烟,有人! 看到希望,尹志平脚上的步伐更快了,若不是顾忌着后面“睡”了个人,估计会直接轻功飞去。 沿着路,看到一条小河,尹志平四周看了看,见左前方有条小木桥,走过去,上桥过河,一片金黄的稻田印入眼帘。 黄澄澄的稻田里翻着金浪,走近了,感觉都能闻到那股稻香。隔着田埂,旁边是几处刚翻新的土,间或穿插着一块块的绿方块,那是新抽的菜叶子。 一幅安宁祥和的秋农图,只是没见到人影。 “去那边看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伸出手臂望前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尹志平顺着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下,就见正对着田地不远处的小丘上,一个屋檐角突显了出来。 “嗯!” 没有多废话,尹志平开始沿着田埂走过去,随着步伐走近,视野里,先是屋檐,再是窗口,最后,一座完整的农家土院进入了视线。 站在山丘上,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一圈篱笆圈的院子,篱上还残留着枯黄的叶子,边上就是两三棵树,看树上一个个红色的果子,应是果树,,几只母鸡在树下觅食。院子正中是一口水井,盖着井盖,一张小矮桌放在一旁,只配了一张凳子。 再过去就是房子了,屋子相对于院子来说不大,甚至显得有些小了,静静的伫立在那边,屋顶差了根烟囱,只飘出些许白烟,应是用完火了。 尹志平观察了一周,判断这附近应该就这一户人家了,看了看天色,慢慢往下走去,李莫愁也没什么异议,说完刚才的话,便又沉默不语了。 到了山丘下方,来到篱笆门前,开放式的。 尹志平先喊了声:“有人吗?” 没动静。 “吱呀!”一声,尹志平打开了篱笆竹门,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要说没人,可刚刚屋里还在做饭呢。 慎重起见,尹志平没急着敲门,而是先把李莫愁放到了院中唯一的一张凳子上,等人坐稳了,这才走向房门。 “叨叨叨!”伸出右手连敲了三下,尹志平加大了音量喊了声,“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来借宿一宿!” 过了会,就听屋里传来了些窸窣声,夹杂着一些咳声细语,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屋里人走到门口炖了顿,没直接开门,似乎有所顾忌,尹志平也没再敲门,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最后,来人还是开了门。 “吱咯!”一声,尹志平终于看到了来人,却是一名老妇人。 一身青灰色布裳,头戴布巾,卷着满头花白的霜发,慈和的脸上布满沧桑的干褶,腰上围了条破旧的围裙,像是刚从灶上下来,还来不及整理好自己上桌。 见此,知道是自己两人打搅了妇人,忙俯首行礼,一脸歉意道:“叨扰了,在下尹志平,因意外和舍妹流落此地,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低着头,尹志平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深感莫名,就是拒绝也应有个声响啊,便抬起头来准备再说几句,一台头,却实实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老妇人现正泪流满面,无声哭泣,见尹志平抬起了头,梗咽了下,一把冲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嘴里凄厉的喊道:“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 19.儿媳 山间,田地,依旧是那座平凡的土屋,今日却因人员的增加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 屋子里。 尹志平和李莫愁相对无言的静坐在桌上,明明已经两天多没正经吃饭了,面对桌上丰盛的饭菜,尹志平却感到毫无胃口,甚至是如坐针毡。 灶台前,刚刚开门的老妇正风风火火的埋头炒菜,因就在桌子旁边,也就相距个两三米距离,尹志平又正对着灶台方向坐着,即使没抬头,也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边不时看过来的视线,慈爱又热切,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尹志平感觉头更疼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长得和老妇人的儿子太像还是怎的,一进门先就被抱了个满怀,接着就是一顿哭,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声音都打着颤,慈母心肠直哭得尹志平心里软了又软,没敢硬来,只得赶紧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她儿子,可惜对方似乎完全不相信,理都不理,就是哭,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似的用劲死死抱着,他又一向对这种情况没辙,实在没招,只能被当抱枕等对方哭个够,甚至还安抚了下后面想过来帮忙的李莫愁,一位普通的孤寡老妇人,慢慢解释就是了,而且他们还要借宿呢,没必要动粗。 可惜,他想得太当然,即使后来对方冷静下来,没再哭了,也能理清思绪、好好说话了,可除此之外依旧坚决认定尹志平是他出走多年的儿子,尹志平一否认就开始掉泪,直说儿子不要娘了,接着又是一个死循环,尹志平解释了几遍,对方就依次哭了几遍,直闹得尹志平沉默不语,对方这才破涕而笑,接着就拉着他进屋吃饭,顺带还招呼了声外面的李莫愁进门。 一直当背景墙的李莫愁:呵呵,原来你不是没看见哪,没糊涂啊看来。 现在,顶着头顶火辣辣的视线,尹志平埋头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刚开始进门时桌上只有两个菜,现在,加上老妇人手上炒的加起来也有七个菜了,有荤有素还有汤,非常丰盛,但就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是有些多了,老妇人却依旧觉得不够,又新切了根萝卜,准备再炒一盘。 尹志平中间也不是没制止过,可惜,和刚才一样,对方太热情,尹志平没说过对方,只能乖乖坐回位子上。 也不是他不想多动作,而是,一等他站起来,老妇人就会立马追上来死死握住他的胳膊,担心急切之情溢于言表,道:“儿啊,怎么了,你又要走吗?是不是娘又哪里做的不对了?啊你可不能离开娘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李莫愁终于打量完四周,头朝尹志平凑过去,轻声说道:“真是你娘啊?” 一听这话,忍半天的尹志平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虽然是孤儿,可据捡到我的婆婆说,我爹娘早死了!”前世的老妈也得等个千百年才出生呢! “你见过你娘?”李莫愁一脸怀疑。 “呃……那倒没有,我那时还在襁褓里呢。”而且他一穿过来就六岁了,谁知道娘是哪个。 “就是说啊!那你怎么肯定那人不是你娘,万一那个死的不是你爹娘,或者你被骗了呢!” “胡说!婆婆骗我做什么,而且,我和她也没见过面,如果是从小走散的,她怎么认定我是他儿子的?”说是这样说,尹志平想到自己是半路穿过来的,不免有些心虚。 “也是,对方怎么就认准了你呢?”李莫愁扭头又看了眼灶台上的老妇人,继续回头道:“我刚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很正常的农家摆设,又不会武功,而且看人不哭的时候说话什么的也正常,不像……有问题啊!”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这也是尹志平没招的地方,你说人要是直接疯了,他采用点强制手段也说的过去,可对方是除了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子,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言谈举止得体、热情、大方,能在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间隙招呼旁边的李莫愁,说明老妇人待人接物也是蛮周全的,可以认定对方头脑很清楚,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心理疾病,见识过作为心理医生的堂哥看病经历的尹志平这般想道。 不等两人再交头接耳几句,老妇人已经熄了火,端着最后两盘子的菜过来了,两人只能恢复坐姿,正襟危坐。 “狗儿啊,来来来,菜上齐了,赶紧吃!”老妇人边说边把盘子放到尹志平面前,人也随之坐到了尹志平的旁边,拿起筷子迅速夹了个大鸡腿,热情道:“吃个大鸡腿,小鸡,肉嫩着呢,快尝尝,看娘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哦,原来他儿子叫“狗儿”啊,尹志平表示,他绝对不是她儿子,绝对! “哦,还有藕,这是娘自己挖的,就在山那头的池塘里,就是你经常去洗澡的那地,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一到秋天就是满池子的莲藕,可香可脆了!” “再来点萝卜丝,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虽然还没到冬天,可山里凉得快,吃萝卜对身体好,啊!” 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伴着右手边李莫愁揶揄的目光,轻咳了声,温声道:“阿—大娘……咳!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吃!”紧张得他都差点喊阿姨了。 “啊?哦!吃!娘这就吃!娘不唠叨了,咱们慢慢吃,啊!”听话的放手,老妇人没再给尹志平夹菜,眼睛却依旧没离开过,紧紧盯着,满眼心疼慈爱之前,怎样都看不够似的,手上虚握着筷子,也不动弹了。 如果不看对方的年纪,尹志平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位花痴,可惜对的年龄估计都可以当他妈甚至奶奶了,嗯,想想前世自己那位养尊处优的奶奶,看面相或许还比这老妇人更年轻些。 “呃……我和你儿子长得很像吗?”被这样盯着,尹志平决定换个角度,等找到有力证据后再解开这个乌龙,他不想再来一次“我不是你儿子”“你就是我儿子”的死循环中。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你就是狗儿啊,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妇人依旧坚持己见,这回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自信,“虽然你当初离家的时候才十三岁,现在模样变了些,长开了,个子也高了,可做娘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好,尹志平可以确信自己不是了,他十三岁还在被师父困在后山埋头练功呢,刚还差点有些怀疑自己这世的身世了,好险!好险! “大娘,你真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出远门呢!十三岁还呆在山上呢,不可能是你儿——” 不等尹志平把话说,老妇人哇的一声,又开始了哭嚎,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狗儿啊!我是你娘啊!你不能不认娘啊,这是要逼死娘啊!” “——子”看了眼又水漫金山的老妇人,尹志平没辙了,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选择沉默是金,接着就开始埋头填肚子,填饱肚子才能想好办法。 “哎!,这才对嘛!多吃点,也别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慢点来,啊!”这是又恢复正常的老妇人。 看了眼被迫埋头苦吃的尹志平,李莫愁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轻功飞身离开,他要真想直接走,老妇人的步子根本抓不住对方,除了是本身对弱者的心软,更多的,应该是顾忌自己是伤口,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些营养和休息。 对此,李莫愁没有任何身为累赘的自觉,只觉得心里那块糖化得更开了,又黏又稠。 过了一阵,见尹志平吃的差不多了,老妇人这才转移了下视线,开始看到坐在正对面的李莫愁。 李莫愁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黑黑的眼瞳睁得大大方方的,回视对方。 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更高兴了,眉眼都带着笑,先是仔细观察了下李莫愁,接着就瞪了尹志平一眼,一股埋怨的气息扑面而来,尹志平更摸不着头脑了,啥意思? 见尹志平依旧正着脸,老妇人开口了:“你这孩子!还想瞒着娘呢?” 尹志平满脑袋疑问,什么事?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很多好像! 至于什么事,很快,老妇人回答了他,嗔怪的瞪了眼尹志平,老妇人突然起身,绕着桌子坐到了另一头,也就是李莫愁的身边,刚坐下,就亲密地拉起了对方的手,朝尹志平道:“还想蛮着呢,你,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妹妹,娘怎么不知道自己给你多生了个妹妹出来。”接着把脸转回,对着李莫愁道:“是!儿媳妇!” “…………”这是已经麻木了的尹志平。 20.煎药 当蝴蝶般的叶子被卷下树梢的时候,秋风习习,那是它们的思念,也承载着路人的深沉的思绪。 客栈后院的厨房里,何园园手拿一把蒲扇,正拼命地对着面前的炉子煽着风,好加快炉子上熬药的速度,甚至直接整个人斜蹲着,压低脑袋,鼓着嘴往炉子下方的进风口狂吹气,使得火势更加旺盛,呼呼直响。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吐出,“啪”的一声,后背直接被人拍得差点钻进炉火里,幸好手撑了下,否则非得毁容不可,无论是哪个女孩子,容颜都是非常重要的,何园园被拍得火气,惊吓加上后怕,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边回头边举拳头示意,喊道:“谁啊?!!找死啊!” “我啊!还能是谁。”来人一点也没差点毁人家容的自觉,依旧用欢快的语调回复,正是尹志平的小师弟陈义,“你在干嘛呢?” “能不能别这样吓人哪,人吓人吓死人的,真不知道!”发现是陈义,何园园的火气被降了些,却依旧有些火大,“还有,有你那样打招呼的吗?我差点毁容了好不好!” 没有听到接回答,何园园抬头看去,却见对方视线越过她,直直看向她身后的东西。 陈义用手指着炉子上的药罐,疑问道,“你在煎药?谁的?”接着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青,话更是直接从胸腔里吼了出来:“是不是那个人的?谁让你给那个坏人在这煎药的,他就是个大坏蛋,你忘记他做过什么了吗?啊?” 看着陈义脸上不复阳光,整个人都有些阴郁,本来就有些睡眠不足的脸更显狼狈,何园园不知为何心里酸了下,却也只是一下,见对方依旧在那边说还边用手指着她,一把打掉对方指着自己的手,说:“别闹了,尹大哥找着了?” “……” 像是被割了舌头般,陈义的喊话戛然而止,整个人显得更颓废了,过了会,何园园才听到一声蚊子声“没……” 即使心存侥幸,可其实陈义的表情早已告诉何园园,又是一次无功而,刚刚自己也那样问也只是想岔开话题罢了。 “咕噜!咕噜!” 药罐盖着被顶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何园园没理会低着头静静站在门口的陈义,回身蹲下,拿起边上的抹布,准备把药倒进碗里。 双手紧紧握住包着厚厚的抹布的药罐手柄,起身,稳稳的移至旁边的桌子上,放好,松手。 转身,走到碗柜前,拿出两口海口大的碗,桌上放稳。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细纱布,盖在碗口上。 最后,再次双手握住药罐手柄,扶着慢慢往碗里,倒熬好的汤药。 “咕咚!咕咚!”即使药罐里本身就有过滤孔,嘴壶里倒出来的药依旧有许多药屑,这也是何园园在碗里盖细纱布的原因,正好再次过滤,这样喝起来口感也能更好些。 倒完一碗又接着倒了第二碗,药罐里的汤药才差不多倒完,最后晃了晃,何园园这才把药罐放回桌上,拿手掀开碗上的细纱布,两碗药黑得透亮,特别是第二碗,浓度似乎更高,可以直接倒映出何园园的整张脸。 后面陈义依旧静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静的看了会,或者说是等着碗里的汤药凉了些,何园园拿过刚刚放下的抹布,护住手,选择色泽更浓的第二碗,端了起来,准备给楼上的人送去。 双手稳稳捧着手里的碗,何园园没理会杵在门口的陈义,直接选择绕过对方往门口走去。 “你是认真的吗?”身后传来的陈义的话,声音低沉伤感,“难道就因为他有钱有势?” 何园园停下了跨门槛的步子,接着就听陈义接着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何园园依旧没说话,说话的间隙一直背对着对方,眼睛沉沉的看着手里的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陈义就听到后面又想起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轻,人也离得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啊!”发泄般的大吼了声,陈义心里又气又闷,不知道是因为大师兄的生死不明,还是因为友人额背叛,或许两者都有。 眼角瞄到留在桌子上的另一碗药,立马找到了发火对象,拿起碗,“彭”的一声,狠狠的将其摔到地上,碎片四溅,汤汁撒了一地,一些碎片混着滚烫温度直接溅到了陈义的脚上,陈义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像是找到了发泄的途径,摔完碗,陈义又扫落了桌上的药罐、烛台等物,最后更是一把掀翻了整张桌子,噼里啪啦一顿打,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冷静下来。 听着后方厨房里传出的声响,陈园园不为所动,若按之前的性格,她估计早就跑去看热闹了,这会却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或者说,自从悬崖上下来以后,何园园就一直一反常态的话少,不过有个更低气压的陈义比着,倒没怎么显出来。 眼睛盯着碗里一浪一浪荡着的药,何园园一直稳稳的走着,走过花园,穿过走廊,来到楼梯口,上了楼,再往里走了几步,就来到了一间上房门口,两位高大的护卫守在门口,见到何园园也没多加阻拦,只是道了声“少夫人”就主动打开了房门,放人进去。 进到里面,何园园没多看其他,只埋头往一扇风雅的屏风后走去,绕过屏风,一张朱红大床显了出来,床边上摆了张梳妆台,放着些梳妆盒和一面铜镜,这就是何园园的目标。 走过去,把药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这才转头往床上看去,却原来床上还静坐着一人,正是卧病在床的陆展元。 陆展元原本是躺着的,一听这声响就自个坐了起来,见到来人,更是喜笑颜开,嘴角拉的拉不下来,见陈园园转过身看向她,笑着说:“沅君,你来了!” “嗯……”陈园园虚应了声,自己坐到了案几旁的凳子上,梳妆台和陆展元躺的同一个方向,致使何园园坐的地也离着陆展元很近,这让他有些惨白的脸都红润了些。 “沅君~”再次温柔的唤了一声,陆展元看了看梳妆台上的拿碗药,对着何园园说:“这是你给我煎的?” “嗯……”何园园依旧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好品德。 听到肯定答复,陆展元激动得,伸手一把抓住陈园园的手,一脸心疼道:“你是少夫人,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行了,怎么需要你自己动手,有没有烫着了?”说着抓起手上的手仔细抚摸观察起来。 何园园一把拉回自己的手,说:“没事!”如果你能收起那一脸的可惜,我可能会相信你刚不是占便宜。 不等陆展元再出幺蛾子,何园园直接岔开了话题,说:“药要凉了,先喝药!” 另一头。 陈义摔完东西,也冷静了下来,坐在唯一还站着的凳子上,看着满室狼藉,心里更挫败了,自己没法给大师兄报仇,也只能拿这些死物撒撒气了。 大师兄已经落崖这么多天了,刚开始,自己也曾从旁边绕道下去,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路没找到还差点把自己丢了,好不容易找到回来的路,却也不敢再贸然进山,准备找找熟悉青峰山的熟人带路,这也是他没一开始就找姓陆的麻烦的原因,救人要紧,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 可是,即使有了人带路,找人依旧没什么头绪,虽然没有消息也可能是好消息,可性急的他依旧非常的慌张,现在,其他师兄都没人,就他一个人扛着这么个消息,也没个人商量,至于陈园园,在他眼里,不添麻烦就已经很好了。 本来因为找不着人而烦躁不已的他,今天一回来就撞见何园园在给那个罪魁祸首姓陆的熬药,真是气死他了,他没有想到陈园园是这么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因当初没有第一时间找姓陆的算账,那人就直接秘密联系了自己的下属,找了一批人护着他回了客栈,只剩下一人的陈义就更没法找人算账了,而且也忙着救人,便是为了早日找到大师兄,他也不方便这时候出什么意外,一切以大师兄的事为主。 却不想这才多久,人何园园就直接搭上姓陆的了,看情形两人似乎还和好了,这可真是让陈义气的呀,想想都要气炸了。 陈义盯着狼藉的厨房地面,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气。 突然,一只胆大的麻雀闯入了陈义的视线,因是只小动物,陈义也没动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只麻雀似乎也是看准了陈义的心思,先是试着挪近了几步,再几步,接着就直接飞过门槛来到陈义面前,埋头“叨!叨!叨!”了起来。 看着眼前吃得正香的小麻雀,陈义却仿佛忘却了刚进门时的肚饿,应该说是气饱了,依旧两眼无神的看着前面。 突然,地上吃得正欢的麻雀“叽喳”了两声,蹦了蹦,腿一伸直,直接躺倒在地,这突然的意外直接让陈义回了神。 就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麻雀身子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这是?死了!! 用手抓起麻雀的身体,陈义还能感受到残留在麻雀体内的温度,却是真的死了。 猛的扭头看了看地上那淌自己打碎的汤药,陈义瞪大了双眼。 接着,身子猛的颤了下,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风一般的往上房方向跑去。 21.下药 作为在轻功上小有成就,甚至是天赋异禀的全真教第三代弟子,陈义一直对自己的速度非常的自信,虽说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二三流,但在轻功上与同龄人相比绝对能数一数二,甚至赶超很多比他年纪大的前辈,因此,即使是第三代弟子中武功最低的小师弟,他也从来都是自信骄傲的,他很自豪于自己的轻功,对目前的武学进度也很满意。 然而,跑向上房的这一刻,陈义第一次对自己的速度感到怀疑,太慢了!太慢了! 他希望自己发力的腿踩得更猛些,双脚/交换得更迅速些,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别人眼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陈义却感觉回了趟终南山那么久。 进大堂,绕过一路走来的行人,没理会背后被他惊吓到的尖叫,转弯,向楼上冲去,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往上,到了,到二楼了!然后,再转弯。 “吱吱吱!!”这是突然脚下刹车的陈义。 ……………… “吱呀~”何园园关好门,刚一转身就被活活吓了一跳,只见一张带胡茬的脸直直正对着他,瞪大了双眼,口里还“哈喝!哈喝!”地直喘气,猛拍了下胸口才看清来人是陈义。 “喝……呼呵!喝!”陈义见到何园园已经从屋里出来,想说什么却因为刚跑太快没喘回起来,只能大喘气,接着,神色一变,绕过何园园准备闯入屋子里,却被两只突然斜插过来的手臂挡住了。 门口的两位护卫威武的站在门口,挺起胸膛说:“少爷吩咐,除了少奶奶,不见任何人,请回!” “呵哈!”最后喘了口气,终于能发声的陈义一脸着急的对护卫说:“我……我有急事找他,你……你们让我进去!非……常重要的事!” 回答他的是异口同声的“不行!” 左右看了看冥顽不灵的护卫,陈义脸都快急青了,喊道:“人命关天哪!事关你们少主,到时候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两位护卫对视了眼,又看了看面前的陈义,最后,在陈义一脸的期待中,再次回了句“不行就是不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呢?”陈义自觉好心当了驴肝肺,十分气馁,最后瞪了眼护卫,丢下句“你们会后悔的!” 然后,一把拉起旁边静静站了半天的何园园,带着她风一般的卷下了楼。 “彭!” 留下一个被摔碎的碗和两个呆站在门口的护卫。 对视了眼,护卫甲看了看地上那刚刚还在少奶奶手里的碗碎片,抬头看了看护卫乙。 护卫乙和对方对视了下,抬起一只手腕摊开,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表示母鸡啊! 见此,护卫甲直接翻了个白眼,对着护卫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一脸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神经!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两人同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咳嗽,立马回到岗位,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做回了门口的榆木疙瘩…… 楼下。 “哎呀!放手!快放手!”何园园边被拉着往前跑,边用另一只手紧抓着被陈义抓着的手腕,试图挣扎开这莫名的拉锯,可惜效果不佳,只得嘴里喊道:“你弄疼我了!” 可惜前方的身影连个犹豫都没有,依旧我行我素,跑下了楼梯,跑过了大堂,最后来到人烟稀少的后院才“啪的”的一下被甩开手,停了下来,不等她质问对方,前面的人已经先人一步的转头朝她炮轰了句:“你疯了!” “啊?!!”她这是被咆哮了?被抓着乱跑,该喊的不是她吗?!还有天理吗? 见何园园一脸被吓到的样子,陈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刚刚自己还误会了对方,立马缓了缓语气:“抱歉!园园,我刚误会你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小人,你能原谅我吗?” 何园园听到这话,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呃……哦,没什么了!” “谢谢你!”听到对方的原谅,陈义先是松了口气,接着话锋一转,严肃道:“园园,你是不是在姓陆的药里下药了?” “你怎么知道?”何园园表示自己下药的时候陈义绝对没人啊!“谁告诉你的?” “先别问这个,你真下药了!姓陆的已经吃了?” 犹豫了会,何园园才点了点头“嗯!” 听到这,陈义一脸急色:“我知道,你是想帮大师兄报仇,可你也不能这般鲁莽行事啊!就算下药,事先也应和我商量一下嘛!” “这样吗?我觉得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容易成功!”君不见多少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太多而半路夭折的,“我本来想等成功后再和你说的,给你个惊喜!” “惊喜?惊吓”这次,陈义没理会何园园的贫嘴,再一次抓起对方的手臂,拉着就准备往大堂里跑,只是这回,何园园说什么也没跟过去,身子拉低,两手紧抓着往回拽,誓死反抗到底“跑什么啊又跑?你到底要干嘛啊?要跑你自己去,这回不说清楚谁也不能拉走我!”说完,两脚一曲,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扭头见何园园真的不拘小节的坐倒在地,陈义忍不住抽了抽嘴,她真是大家闺秀? “现在不赶紧跑路,如果姓陆的被你毒死了,等着被他那些手下抓吗?咱俩现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好吗!到时候我们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说切哪就切哪。”像是想到了今后的日子,陈义抖了抖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乘着现在姓陆的还没发作,我们赶紧回房间收拾下行李,跑路要紧。”说完就再次提起力,准备拉起手上的这堆“秤砣”。 “哎哎哎!等等!谁说我要毒死陆展元了?你听谁说的啊?”被说成杀人犯,何园园表示自己很冤,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良民好吗。 “呃?”听到这句,陈义也是一脸惊讶,“你刚不还亲口说你下药了吗?” 无奈叹了口气,何园园解释:“是,我是下药了,可我没说是下毒啊?我怎么可能下药毒死人哪!那是犯罪好吗?这点底线我还是有的!”翻了个白眼,何园园嘀咕了句“而且,我都问过了,客栈里连包老鼠药都没有,下哪门子的毒啊!” 虚惊一场的陈义腹诽:所以说,你原来还是想下毒来着的!是!是! 见陈义松开了手,何园园也用手向后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说:“我最多就是加了几把黄莲和巴豆,黄莲还是我跟那个给陆展元看病的大夫多要的,可惜那大夫忒小气,没给多少,我不甘心哪!刚好看到厨房里有巴豆,我就加了半大篮子,保证能让那姓陆的毕生难忘,花开遍地!” 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脑补到了那个场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猥琐的“嘿嘿嘿!”了几声,直笑得陈义下面菊花一紧,心生感慨:果然最毒妇人心! 这是准备慢慢折磨吗!姓陆的不会直接拉死在茅房! 但是,转念一想,即使明知道这般想有些不君子,陈义心里依旧忍不住畅快了起来,该!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陆展元的护卫就又派人寻了位大夫,而且没多声张,是秘密行事,却依旧没能逃过本来就关注这边的陈义和何园园两人。 只见那位大夫刚进门,就忍不住连连倒退,还用袖子紧紧捂住鼻子,即使离得远,何园园两人也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氢”香,真是有够**。 柱子后,陈义一手抱着柱子躲在后面,一手捏着鼻子,憋着气对着自己头下面的脑袋问:“大夫来了,要是直接看出来了你怎么办?姓陆的不得找你算账!” “放心,我都找好借口了,而且能不能确定就是我那碗药有问题还难说呢,吃完药我还喂他吃了不少其他东西,再加上我这身份,他肯定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最多是认为吃的些水果和药物相克了!” “也是哦!不过,虽然失忆了,可你怎么就敢这么整自己的相公,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而且,就看他做的这些事,一看就不是好人,跟了他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我眼光绝对没这么差看上这种人,他一定在撒谎!”何沅君跟着他也确实没什么好结果。 “是吗?”陈义有些迟疑。 “当然啦!”何园园语气坚定,“放心,我肯定是和你一国的,什么老公什么的肯定没兄弟重要,没听过兄弟如手足,老公如衣服。” “哦……”虽然不知道“一国”是什么意思,陈义还是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的,顿时又高兴了几分,“我相信你!” 扭头瞪了眼头上的人,何园园一脸理所当然:“你当然得相信我啦!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 屋子里没再传出什么大动静,有些无聊的何园园突然想到了个问题,开口道:“对了!尹大哥找得怎样了?” “…………”这是为了看戏完全把正事忘记了的陈义。 “啊啊啊!我忘了还要找人呢!大师兄!对不起…………” 看着突然蹦起来绝尘而去人影,何园园表示:正经不过三秒说的就是你! 22.挑水做饭 一大早,伴着习习秋风,尹志平就挑了根扁担往山边小溪方向走去。 一只手扶着前面的担子,一只手抓着后边的空水桶,随着前面那只晃晃悠悠的空水桶,尹志平一路坦荡的往山里走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挑水,之前已经被带着走过一趟了,因此路怎么走都还记着,顺着一条行人小路,绕过一片竹林,再跨过两个山丘,耳边逐渐能听到些“哗啦啦”的水声,再往里走了几步,就到了目的地——一条山溪。 山溪从两块巨岩之间的缝隙之中流出来,落在下方天然岩石的峭壁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大滩水飞溅而下,随后落入底下的池中。 来到山溪边上,尹志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沿着溪边走去,他的目的地还在后方。 踩着山溪边上的岩石,跨过去,再往里走了几步,尹志平就来到了山溪巨岩的下方,只见这块巨岩底边,离着地差不多一米高的地方,现出一个小洞,洞口泉水喷涌,涓涓而出,在底下积成一处小洼,正是他这次取水的地方。 别看这块地方不起眼,出的水和边上的山溪却有着天壤之别,不说那清澈度,就是口感也更清甜。 将扁担上的水桶都拿下来,放到喷水处的下方放稳,等水满的间隙,尹志平走到旁边的山溪边上,准备洗把脸。下蹲,低头,先两手浸入水中互搓了下洗洗手,接着,双手拘了把水就往脸上泼,“唰唰唰”的一阵揉搓,搓完,再泼一次,以此类推,连着三次才放下手来。 摸了摸有些刺人的下巴,尹志平印着渐渐平静的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依旧是剑如漆,眼如珠,可下巴上的一片乌黑直接让整张脸老了五岁不止,却也更显男子气息。 “哎!”有些嫌弃的顺着下巴和脖子又摸了一圈,叹了口气,尹志平感觉自己越来越有野人的趋势了,在没有剃须刀的情况下,他也只能这样留着胡茬了,总不能自己拿着剑刮。 站起身,看了看身后刚接了三分之一桶水的水桶,还有时间,尹志平环视了下四周,走到一块较平的空地,站定,抽出腰上随身带着的剑,开始晨练,已经几天没有好好练剑了,乘着这个空档好好练练。 山间,溪旁,浅青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伴着潺潺的水声,先是玉一般的手腕轻轻旋转,运着气带起一地落叶,接着,锋势一转,只见青锋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时而骤如闪电,落叶崩飞。 剑光闪闪,与溪中水花融为一体。 一套剑法练完,水满了,换了个水桶,尹志平放下手中的剑,开始练拳。 履霜破冰掌法是全真教最厉害也最精妙的掌法,与所练全真剑法殊途同归,却更显刚猛,威力更甚,力求一击毙命,是在自身性命危殆之时所用,因此也有“同归于尽”之意。招招狠,掌掌辣,纯是把性命豁出去了的打法,每一招都直击敌人要害,虽是上乘武学,却与地痞流氓泼皮无赖的手段同出一源,也不知当初师祖是怎样创出这套拳法的。 尹志平当初要求练这套拳法的时候,师父丘处机本是不大同意,只因当初他年岁还小,而是这套拳法不用则已,一出必有损伤,不宜年轻气盛的少年练习。然而,尹志平却非常喜欢这套拳法,也许是它暗合自己内心那种直来直往,不顾一切的渴望,不用讲究其他,无论手段方式,只为求胜的意境让尹志平有些欲罢不能,最后死磨硬磨才让师父松了口,早早就教了他这套拳法,他也一直演习至今。 五指并拢,一手向前,一手下压腰侧,脚下微曲。突然,脚一蹦,冲着前方的大树,肘撞拳击,掌劈脚踢,使得整棵两人合抱大的树身都颤动起来,霎时间震落一地落叶,接着,飞身而去,双脚窜出,提气沿着树身飞身而上,及至半空,双掌再出,“咔擦”“咔擦”两声,已直直劈断两根树杈,然后,顺势后退,平稳落地。 一旋身,一手向天,一掌指地,“轰”一声,一拳击向地面一块岩石,在此凌厉之极的掌力下,地上岩石顿时化作千百块碎片,如火星四溅,飞溅四周,穿石透骨,许多碎片都直直插入树干中,不见尾端,只余下一个个如虫洞般的黑孔,更多的则射入水中,发出一阵“噗噗”声。 一时间,飞砂走石,双掌飞舞。 及至另一桶里的水漫出一地,尹志平才慢慢停手,平下心静下气,然后走到接水处,弯腰拾起剑别好,最后挑起担,开始往来路走去。 “吱咯” “吱咯” 这是扁担晃动的声音,相比来时的轻松,装满水的担子直接呈现成弓形。 感受着肩上颤悠悠的担子,一下,一下,对肩膀肌肉的折磨,尹志平感觉刚刚那个练武练得龙飞凤舞的人不是他,谁说练武的人都能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的?!!他挑个扁担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前世作为城里孩子的他就没接触过扁担这玩意,倒是夏天去姥爷家的时候看到过,可当时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位客人,干活什么的也轮不到他,这世嘛,即使是刚开始在“孤儿”集中营的时候,他也最多帮,除除草,跑个腿什么的,挑水这种粗活轮不到他,及至后来被师父收徒,杂活就更轮不上他了。 当然,期间也有过一段挑水的基础训练阶段,但那时候他都是直接两手抓着尖底水桶平举着往山上跑的,水桶偏小,根本没用扁担,而现在,如果不是水桶是以前的几倍大,他还真想直接上手提,也好过这种肩挑扁担的痛苦。 电视剧骗人哪,没有干过农活的人想上手可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难怪常见电视剧里的人被人用手刀在颈部砍一下就晕了,脖子周边都是软肋啊,这感觉有够**的说。 至于为什么不分两趟手提水桶,尹志平表示,他会说这是他的自尊心作祟自己作的吗?任哪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看到一个老妇人都能干净利落的活,都不会想落下风,事关男人的尊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换个角度想,他这是磨练自己的弱点,等到把肩膀磨出茧子来估计就能大功告成了………… 想是这样想,尹志平依旧想说:这真不是人干的活,肩膀好酸,好痛啊!啊!啊! 就这样,一路咬着牙,尹志平最大限度的跨大步子,匆匆回到了现在住的小院里。 一进门,迎头就碰上了围着条围裙的李莫愁,手里还提了个篮子。 “…………”尹志平感觉每次都说不出话来的自己略怂。 依旧是李莫愁先开了口:“回来了!” “嗯。”挑着担子经过对方时,尹志平犹豫了会,道了声“早啊!” “早!”^_^ 点头示意了下,尹志平就绕过对方继续往屋里走去,迈过门槛,来到厨房,走到大水缸边上,放下担子,接着,一桶接一桶的“哗哗”倒进水缸里,直到水缸面满到顶才罢手。 干完活,尹志平四周看了看,发现没看到李大娘,怪道他刚觉得少了点什么,却是没听到李大娘的那句“狗儿啊”,想到现在自己每次一听到“狗”字开头的话就条件反射的抬头,尹志平有些担心自己的未来…………= = 刚把水桶和扁担归位,尹志平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身,果然就见李莫愁进了门。 看了看对方的装扮,又扫了眼对方手里一篮子的菜,问:“你这是……?” “做饭哪!”说完,对方还晃了晃手上刚洗好的菜,那是刚刚用井水洗的,因为院里的井水不是很干净,因此李大娘家吃水都是去远处挑的,平常就用井水来洗洗菜,洗洗碗,洗个衣服什么的,当然,洗完的菜还得用水缸里的水清一遍才成。 “你伤没好透,这些活还是我来干!”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尹志平没说出口,作为吃蜂蜜果脯长大的小龙女师姐,他表示很怀疑对方会不会做饭。 “没事,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伤口差不多愈合了,只要别拉扯到就成,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好的,放心!” 看着对方自信满满的样子,尹志平为自己刚刚的小心思忏悔了下,人不可貌相啊。 淡是,现实很快印证了他的先见之明。 灶上已经烧了火,锅里也盛了一锅子水,现正冒着丝热气,应该是烧了有段时间了,边上放了一大碗大米,干的。 然后。 尹志平就见李莫愁先舀了盆水清洗了遍菜,接着,直接一把捞出扔进了锅里,顺带把边上的大米全倒了进去,锅子一盖,拍了拍手,回过身对尹志平说道:“好了!很简单嘛!是不是?” 全程围观了一顿“论早饭是怎样熬成的”流程的尹志平无言以对:确实很简单,非常简单,呵呵哒………… 23.猎户 山里的清晨总是格外寂静,风吹草动,枝蔓摇曳,淡淡的烟味从屋顶的烟囱上飘出,白白的,浓浓的,白净得如同一朵通往天际的天路,又似田里的朵朵棉花,随风舞动着曼妙的身姿。 突然,由远及近的一阵呼唤,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狗儿!狗儿啊!” 听到这声呼唤,应声而出的尹志平出门一看,就见李大娘一手搂着个大篮子,一手拨拉开了篱笆上的小门,见到尹志平,一脸兴奋的快步走到他面前,说:“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不等尹志平回话,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篮子上的蓝布,却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鸡蛋。 篮子里的鸡蛋个头不大,却都圆润,壳子也白,一看就知道是农家自家产的土鸡蛋,不过在古代,这土鸡蛋倒也普遍,毕竟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养鸡生蛋,就算是养鸡场也没什么添加剂可加的,不像现代那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家养土鸡蛋。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24.下地干活 秋天,是农民最向往的季节,到处瓜果飘香,果实累累。 田野里,大片的稻田像铺了一地的金子,一个个稻穗骨折着大肚皮,满胀得要破裂开似的,一阵风吹来,掀起一阵阵金灿灿的波浪,间或卷起几片“船叶”顺着浪花远远而去。 看着眼前这片令人喜悦的丰收景色,尹志平心里却只觉得无语得厉害。 “狗儿啊!别站着了,赶紧的,抓紧时间干活,咱们娘俩得早点把这块地里的稻子收完咯!”说话的声音是从另一头传来的,起起伏伏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弯腰干活的身影,正是在收割稻子的李大娘。 听到这话,尹志平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象,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一双满是泥的脚丫子,从黄黑色的泥里依稀可以看到里面较白皙的皮肤,裤腿直接卷到了小腿上方,却依旧能在白色裤腿上看到一颗颗灰色污渍,那是刚刚沾到的泥水干透的样子。 外袍已经扔家里了,没带出来,本来想穿里衣出来的尹志平被李大娘坚决否决了,于是选了条土黄的褂背心,似乎是之前他儿子留着的,没有袖子,露出尹志平肌肉纹理明显的双臂,现在却从手掌到手臂依次分成了黑灰白渐变的三个色系,这是不同程度干湿程度的泥土造成的。 如果旁边有人,就可以看到他头上还包了块毛巾,还是李大娘亲手给包上去的,说的太阳太毒需要挡挡,另外,如果汗留太多还能拿下来擦擦汗,一举两得,被千叮万嘱不能拿下来的尹志平只能这般农民打扮跟着李大娘上地收稻了,有些自暴自弃的他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无所谓加不加条毛巾了,或许还能直接拿来挡挡脸。 站起来轻吁了口气后,尹志平阿q地想,自己现在也算是吃喝在李大娘家,帮忙干点农活就算住宿费了,随后深呼吸了下,就又埋头开始割稻了。 左手握住一捆稻秆,右手拿着镰刀,一刀一摞,左右开工,虽是新手,速度却一点不比李大娘慢。体力上他肯定是远超李大娘的,刚刚那么慢的原因,一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计没经验,二嘛,就是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心里的那股城市少爷脾气让他面对这种土地里刨食的举动有些抵触,不过也就刚开始那么一会,放开手后,接下来的动作就利索极了。 “刷刷刷!”一排,“唰唰唰!”又割掉一排,慢慢的,本是方形的金色稻浪渐渐被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就跟有条贪吃蛇般,一口接一口的,把整块“蛋糕”吃了一大半下去,成了一摞摞圆圆高高的稻秆堆,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小矮人住的童话屋,玲珑又可爱。 顶着头上火辣的太阳,尹志平倒不是很累,练武多年的好处在这一刻显现无疑,就是汗流得多了些,嘴里有些干,要是能来口冰镇酸梅汁就好了! 正当他沉浸在前世各色冷饮的时候,一个人影慢慢从远处走来。 李莫愁手里提着个篮子,慢慢走在田埂上。耳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清风的抚摸,鼻尖下可以闻见那浓郁的稻香,看着远方那抹忙碌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愈发宁静了。 不同于古墓时候的那种冷寂,这不是冰冷与孤独形成的死人般的寂静,而是一种交织着温和与沁人的涓流,通过经络,从心中缓缓流入四肢,使得全身都处于一种不真实的暖流中,又像是第一次喝醉酒般,恍恍惚惚间仿佛全身心都被包裹在一层棉絮里,软软的,绵绵的,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想着篮子里满载的饭菜,她心中不禁涌起股羞涩,又暗含一抹窃喜,像是偷吃蜂蜜的小熊,明知道也许会被蜂群攻击,依旧耐不住洞口里那抹甜蜜。 慢慢想着,缓缓走着,不一会就来到了稻田旁边。 “李大娘!尹……大哥,吃饭了,歇会!”说完就在边上找了块树荫,放下篮子准备摆饭菜。 “哎!来了!来了!”现应声的是李大娘,说完见尹志平还在埋头,便朝他的方向喊了句:“狗儿啊!现吃饭了,吃完再干!” 尹志平最后割了排稻子,才依言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住,抬起手看了看那满手的泥巴,不由张望了下四周,发现只有远处那条之前走过的小溪里有水,虽然有些远,却还是转身往那边走去。 “哎!狗儿啊!你去干啥呢?吃饭了!”这是发现尹志平往外走的李大娘,语气开始带出些紧张与着急。 耳边听到对方迅速走近的脚步声,尹志平只能停下步子,转身安抚了句:“手脏,我去洗洗,很快就回,您先吃!” “这样啊!娘手也脏了,娘跟你一起去洗洗!”说完不由分说的越过尹志平往溪边走去,边走边嘀咕:“这出去几年还带了不少毛病,老话说的,反正就一会功夫,手上搓搓不就好了嘛,吃完饭不还得干活,现在洗干净了待会又脏了,不嫌麻烦。” 听到这,尹志平忍不住回了句:“饭前洗手有利健康,手太脏了肚子会吃坏的。” 像是没想到自己说得这么轻还会被听到,李大娘尴尬了下,扭头说:“老话不还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咱们庄稼人哪那么多讲究啊!” 见“儿子”满脸不认同,李大娘只能敷衍的道了句“好了,好了,娘知道了,这不是和你一起去洗了嘛!”随后就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跟后面有讨债鬼追似的。 对此,尹志平只能说,观念不同,老人的思想有时候就是会特别的固执,静站了会,才迈步。 等两人洗完手回来,李莫愁已经摆好饭菜等了一会了。 她也没问怎么回事,只是在两人回来的时候温声说了句:“吃饭!”,说完拿起一碗白米饭,递到了尹志平的面前。 “谢谢!”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尹志平终于能正常面对对方了,道完谢,便也随之端坐在草地上,端碗吃饭。 依旧是一阵无言,但是这回,尹志平却不再感到尴尬,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般,和谐,默契,这让他从心里荡起一抹涟漪,恍惚间仿佛可以看见自己的未来,就是这般,一家人和和乐乐的住在一起,虽日子有些清贫与劳苦,却安宁和乐。 “尹大哥,别只顾着吃饭,吃点肉!” 耳边传来话语,回过神来的尹志平就见李莫愁抬起手,往他的碗里加了块兔肉,不由抬头望向对方,却见对方已经迅速收回手,低垂下眼帘,好像刚刚夹菜的完全不是她般。 “…………”尹志平忍了忍,没回话,他其实很想纠正下对方,他似乎比她小来着………… 吃完午饭,李莫愁便收拾好碗筷回去了,而尹志平则继续跟着李大娘埋头苦干,最后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把整块田里的稻子收割完毕。 然后。 尹志平开始一趟一趟地用一辆小推车陆续推回院子,以防天气有变,糟蹋了粮食。 等到尹志平运着最后一趟到达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尹兄!” 听到声音,早已知晓有人站着门外的尹志平抬头看去,是之前的那位屠大虎,看到他停步,屠大虎解释了句:“我爹让我给李大娘拿些腊肉。” “嗯。”不知道对方跟他报备是几个意思的尹志平只能用“嗯”字诀。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字,对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事,显得有些犹豫,还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对此,尹志平的反应是,重新推起小推车,准备直接回屋。 “哎哎哎!尹兄,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你倒是说啊,再次停步的尹志平心里腹诽。 “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继续保持沉默的尹志平表示:不,你最后一定会说。 意料之外的没听到回话,屠大虎尴尬了下,最后只能自己给自己台阶:“虽犹豫许久,但我看尹兄也是明理之人,应能理解在下。” 看,直接说不成了嘛,何必多此一举呢? “李大娘思儿心切,才会如此行事,望尹兄多多见谅!” 哦,这是先礼,后面跟着但是。 “但是!” 果然。 “若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借此兴风作浪,我屠大虎却是不由如此恶人在此欺辱我兄弟李大狗的母亲的,望好生保重!”说完便一甩袖子,走了。 尹志平张了张嘴,很想直接骂一句:神经病! 即使已经猜到了大致,尹志平依旧有些郁闷,他招谁惹谁了? 郁闷了会,最后,尹志平还是推着一车稻子回了屋。 “狗儿!忙完了?”最先发现尹志平的依旧是李大娘,正在灶台上忙活着,已经在盛最后一道菜了,而李莫愁则端端正正的坐在饭桌前,在烧过一顿黑米饭后,她已经被李大娘强令禁止接近灶台一步,至于午饭那会的饭菜,其实都是李大娘早饭就已经烧好了的,她只需热菜就成,多一个步骤李大娘都不放心。 等到尹志平洗完手上桌,李大娘也端着一盘葱炒腊肉上了桌。 “狗儿!来,快尝尝,屠大叔家做的腊肉好吃极了。”边说边扒拉了一堆肉进了尹志平碗里。 看着再次堆成尖的饭碗,尹志平已经麻木得认命了,沉默着埋头吃了一口。 顿时——好咸,赶紧填了口白米饭,尹志平开始怀疑起李大娘的口味,这是舌苔味觉退化了吗?他要咸死了!!! 吃着吃着,突然,尹志平感觉到了些不对劲,他……怎么开始犯困了,眼前的人影也愈发模糊,声音也随之远去,最后……世界归于黑暗………… 25.李大花 尹志平是在脸上一阵瘙痒中醒来的,一睁眼,就见自己头上一片桃红色的帐幔,颜色艳得刺眼。 尹志平有些懵,这是哪?他怎么躺在这?不等他理清思绪,耳旁一句清晰的话语传来。 “你醒啦~”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谁?”听到声响,尹志平立马扭头看去,心里还惊了下,刚刚自己竟没察觉到身旁有人。 却不想扭头只看到一扇粉嫩色的屏风,屏风布上绣了一整片的牡丹花,华丽非常,借着外面门口的阳光,他只能透过屏风隐约看到个人影坐在桌子旁。 “我是谁?呵呵呵!郎君!你不妨来猜猜~”听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尹志平后背直接起了层鸡皮疙瘩。 听到这话,尹志平明白对方的意思,不打算再多纠缠,手扶着便准备起身下床,却不想,手突然一软,整个人又倒了回去,尹志平这才发觉自己四肢似乎都没什么力气,骨头都酥软着,试着运功提气,刚一运作,丹田里立马涌上来一阵剧痛,喉里涌上一股腥甜。 外边那人似乎觉察到了尹志平的动作,说:“哎哟,郎君!奴家刚刚不小心给您喂了颗软筋散,你现在还是不要多动的好哟!” 软筋散,顾名思义,这可不是好东西,尹志平更加意识到,来者不善哪!就是不知对方和他有何过节,他这是第一次下山,自认没结什么生死仇家,有谁会这般算计呢?难道是全真教的仇家?可也不对啊,真是仇家又为何没直接杀了他呢?为此,尹志平又开口了: “你是谁?” “我?我当然是郎君的小花儿了!”接着又是一阵“呵呵呵!”的娇笑。 见此,尹志平狠狠皱了皱眉,却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呢。 突然,尹志平想到了昏迷前的情景,急忙左右看了看四周,没有,除了他和外面那人,他没看到旁人,那李大娘他们人呢?想到他们可能的遭遇,尹志平心里更急切了,若是因他一人把其他人都卷进来,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尹志平依旧耐不住再次问道:“李大娘和李姑娘呢?你把他们也抓来了?” 对方似乎料到了尹志平会问这话,悠闲的说:“哦!你说和你一起的两个女人哪!我杀了!” 听到这,尹志平胸口一窒,“噗!”的喷出一口血来,手指无力的抓着床沿板,眼前一阵发黑,耳旁似乎都响起了一阵闷雷声,“轰隆”一声直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焦了。 “哎呦喂!郎君,奴家只是开个玩笑,看你紧张的!性子怎么这么急呢!没死!她们没死!”嘴里这般说着,对方的语气却像是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尹志平却已顾不得对方性格的恶劣,他只听到“没死”俩字,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心里一松,麻木的神经渐渐恢复,有了知觉,才深觉心口的剧痛,现在是吸一口气都能拉到腔里的伤口般,剧痛无比。 “心口疼了!奴家都说了不要运气,郎君怎的这般不听话呢!”伴着这些娇语,来人似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走近,声音也越来越近,“不听话的人,奴家可是不喜欢的哟!” 最后一个“哟”字出口,来人已经走到屏风边上,听到声音走近的尹志平扶着床沿抬头一看,顿时噎了满口的血,“咳咳咳!”的直接呛了气,胸口更疼了。 “哎呀!这怎么抬个头都能呛了呢?郎君也太娇弱了些!”说完,伴着几声沉重的“噔噔噔”,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整张床,躺在床上的尹志平这时可以清晰的看到来人的面貌了。 只见来人一身玫红色衣裙,雪肤乌发,一双似水含情目,两弯细细柳叶眉,皓齿明眸,两颊娇粉,是一位衣着富贵娇气的……姑娘,如果能忽视对方那一身的肥肉的话。 是的,尹志平刚刚就是被对方那如山般的体态吓着了,本来听声音那般娇嫩,他想着应该是位年轻秀美的姑娘,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富态!是的,富态。 看看那叠成三层的脖子,衣袖上露出的和他小腿差不多粗细的手腕,还有那张脸盆大的白胖胖的脸,再结合刚刚他臆想了半天的娇声细语,尹志平心想:人不可貌相哪。 “郎君?”来人用那含水的眸光水灵灵的望着尹志平,一脸娇羞。 “……姑娘?”这是木着脸的尹志平。 “哎呀!奴家有名有姓,姓李名大花,郎君叫我小花儿!我哥就是这般叫我的!”跺着脚说完,对方还用手捂着嘴又“呵呵呵”的笑了几声,一副面对心上人的姿态。 “…………”感受到床身的震动,尹志平犹豫了会,准备坐起身子,这般仰着看人他有些不习惯。 “哎呀!郎君!我来帮你!”见到尹志平的动作,李大花立马伸手过来,然后,两只手抓着尹志平的胳膊,跟抱着娃娃似的整个给他扶了起来,然后一拖,尹志平已经被拖着半躺在了床头。 “…………”无力反抗的尹志平顺嘴说了句:“谢谢!” 听到这话,李大花没再“呵呵”,直接裂开了大嘴,半路却又顿了顿,改用一只手掩着嘴巴,说:“郎君客气了!”声音听着更轻柔娇气了,说完还两手捂着脸,埋头看地,一副害羞摸样。 “…………应该的。”尹志平腹诽:刚刚的鬼畜妖女范呢,这种傻白甜模式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可想到李大娘他们还在对方手里,自己又是这般境地,尹志平只能陪着对方继续演,毕竟对方肯这般大费周章,应该不会轻易动他在意的人,虚以委蛇他不大会,但以不变应万变还是成的。 然后。 ……………… 一阵沉默。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郎君就没什么想问小花儿的吗?” 听到这,尹志平直接问道:“李姑娘,我们……认识?” “不认识!”^_^ “那……我们有仇?” “没仇!”^_^ 忍了忍,尹志平再次开口:“那姑娘这般请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本来嘛,是有事的,不过,现在没事了!嘻嘻!” “?……在下不明白!” “你不用太明白!” “若没事!那在下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行!” 听到这话,尹志平深觉自己遇到了个蛇精病。 见尹志平眉头紧锁的摸样,李大花心疼了下,问:“你就这么在意原因啊!知道结果不就得了!” “结果?”问题是他连结果都不知道,尹志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和社会脱节太久,都听不懂人话了。 “结果嘛!哎哟,这样让人家说出来很不好意思的啦!” 真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呵呵 扭捏了会,对方才开口道:“结果嘛!咦嘻嘻!当然是咱俩要成亲了呀!” “…………”尹志平目瞪口呆中,对不起,他知道对方有些神经质,却不知道已经发展到神经病了,他这是幻听了还是又穿越了? 想到这,尹志平不由摸了摸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对啊!是他这世的手,疤痕什么的也在啊,所以,不正常的果然是对方! “姑娘!在下从未定亲,缘何会与你成亲,而且,在此之前,在下与姑娘素未谋面哪!” “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吗!”李大花直接忽略了上半句,开口道:“你只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李大花!看上你了!你必须和我成亲!”一字一句的指着说完,看到了尹志平肃着脸的李大花神色一变,一脸阴狠,“别忘了,你还有人在我手里呢!” 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大花又问:“那个年轻的……不会是你相好的!” 听到这,再看对方一脸的风雨欲来,尹志平立马回道:“不是,那是我妹妹!”说完还跟了句“亲的。” 李大花这才恢复了神色,手一用力,紧紧握住了尹志平的手,脸上却是一幅小媳妇样的娇声道:“放心,等咱俩成了亲,奴家一定会好好孝顺咱娘和妹子的!”边说还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尹志平的手,“当然,奴家也一定会好…好…照…顾……相公!” 见尹志平神色未变,李大花又变了脸,恶狠狠的说:“别想跑!周围都是我的人,你叫破喉咙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放心!” “…………”尹志平默了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露出一副屈辱的摸样比较合适,但是为什么他只想笑呢,这种霸道总裁文的台词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未免真的笑场,尹志平选择埋头遮脸。 见尹志平一脸“认命”的低下了头,李大花这才满意的扬了扬眉,丢了句“好好休息,明天等着当新郎!”便起身“噔噔噔”的出了门。 耳边听着门口传来的几声“四当家”,尹志平隐隐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劫到个寨子里。 奇怪的女人,神秘的山寨,还有奇怪的药,尹志平至今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他坚信之前自己从未和对方接触过,那么她是怎么找上他的呢?太奇怪了? 想到至今还下落不明的李大娘和李莫愁两人,尹志平皱紧了眉头,不过还好…… 尹志平抬起右手,摊开,一把钥匙静静躺在了手心,他的手也不是白被摸的………… 26.窗里窗外 夜里,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把银色的光辉谱写到大地上,偶尔一声鸦叫,冲破黑夜的寂静,接着,便又陷入了无边的静谧。 李家寨地牢里,李莫愁半躺在墙角,伴着上方小窗子里透过来的幽幽月光,遥遥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人。 地牢里安安静静的,除开一些老鼠们的“叽叽”声,一片冷清,主要是牢里关着的活人着实没多少,而现在又是夜半时分,看守们也都睡着了,李莫愁白天就观察过了,这四周好像就关了她一个人,也不知道……那人如何了…… 不过转念想到白天打听到的消息,李莫愁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美人!算你运气好,你哥长得不赖,被我们寨里的四当家看上了,明天就等着喝喜酒!否则,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也得给哥几个尝尝鲜哪!” “别着急啊大哥,你还不知道四当家的性子,最多一个月,保管连皮带骨的把那小白脸啃了,到时候这小娘皮还不是………嘿嘿嘿” “是啊!反正逃不出咱哥几个的手掌心,看看她那嫩生生的脸蛋,就是跟着几个当家的后头捡捡鞋咱也心甘情愿,是!嘿嘿……” “对啊对啊!到时候,哥几个保管让你□□!哈哈哈!” 刚听到这话的李莫愁是不信的,可听多了,便也慢慢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是啊,他都要成新郎官了。 想着,想着,李莫愁眼眸又沉了几分,若是可以,真想直接毁了那张脸,不,想到那人的温柔,她又想,那太过分了,毕竟不是他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又是一个贱人。 抬起手,李莫愁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下指关节动了动,知觉慢慢回来了,看来,这药效也不是永久的,勾了勾嘴角,李莫愁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不会就这般轻易放过那个贱人的。 然后……她要把他关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他的屋子,只有她可以接触他,她不容许任何人再次从她手中夺走任何东西!不许! 可是,李莫愁慢慢合拢手心,接着想到,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想起外面的其他人对女子的评判,李莫愁不禁有些犹豫,如果她当着他的面杀人了,他会不会因此惧怕她,甚至……厌恶她,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明白他是多美好的一个人,心肠又那般软,他会不会因此再也不想见她。 许是在这无人的夜色,最是容易卸下心防,李莫愁突然没了口是心非的借口,她承认,她有些害怕,还有,她想他了! 拢住曲起的腿到胸前,双手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的坐着,李莫愁开始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用心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不,那时她心里还记着那个姓陆的呢,那人当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罢了,是的,他特别容易心软,对谁都这样,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怎么能对人一视同仁呢,她不喜欢那人对待别人和对她一样好。 那是第二次?更不对,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对他态度极差,甚至动了杀心,完全没好感,即使知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的她最想做的事就是一剑刺穿对方的心脏,看看是不是所有男人的心都是黑的。 不过,李莫愁现在细想想,还真有些后怕呢,如果当时出了差错,应该也就没有后来什么事了! 当然,换个角度,这果然是缘分吗? 想到这,李莫愁嘴角微勾,弯了弯眼。 接着……是第三次见面…… 回忆中的李莫愁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想起姓陆的,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完全被跳下悬崖的那一幕覆盖了,她没想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姓陆的说了什么,停留在脑海中最深的,便是自己跳入悬崖被那人抓中的那一幕,时间仿佛停留在了那一刻,她开始仔细回忆起当时的他。 他的表情是那般急切,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色彩,乌黑乌黑的,又带点光,向一颗鲜亮的黑珍珠,美极了。 手臂是那般强健,想起她被他抱住时的那一刻,李莫愁好像还能回味到那人手臂上**的肌肉抱住自己的感觉,还有耳畔传来的剧烈呼吸。一呼,一吸,哈出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尖,没有臭男人的臭味,却也不是女人身上的那种香粉气息,而是,一种男人独有的浓烈气味,像烈酒,又像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即使是当时那般情景,李莫愁依旧深深记住了对方那独有的气息。 当时的她,是最意外他会不顾自身危险来救她的人,要知道,一刻钟之前他们还在生死搏斗,力求一剑结果了对方,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拼杀,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李莫愁发现当时的他似乎一直没下杀手,只是阻挡与制止,果然是心软哪!如果不是对谁都这么心软就好了。 当姓陆的砍断绳子掉下悬崖的那一刻,李莫愁心里想的不是崖上的人,也没有太多的悲痛,或许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麻木,当时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抓牢手里的人,紧紧的,不再放手。 即使有些卑劣,她当时想得最多的不是怎样活下来,而是抓着对方,就这样,不用问缘由,没有背叛与误会,就在最美好的时刻一起坠落地狱! 在昏迷前,她记得自己还紧紧抱着对方,抛开一切世俗眼光,抛弃身为女子的一切矜持,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抱紧对方的身躯,紧紧的。 而后,当她意识到自己和他都活着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矛盾的,居然有些遗憾,因为她害怕,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当初的陆郎,不就突然变心了。 然而,她又是感谢上苍的,感谢上苍给了她一个机会,再次追求幸福的机会,也许,他会是不同的呢。 于是,本来早就醒了的她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没有睁眼,而是选择了装睡,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大胆,如果被师父知道,一定会被打断腿,这是她当时的想法,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不对的,可是,却按捺不住内心的那种渴望,她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污秽的想法,渴望……一个男人?难道她真的像之前人们说的那样,天生放荡?她开始有些厌恶自己的这种心态,他……应该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当他突然扭头看的时候,李莫愁记得当时的自己心里是如何的心虚与恐惧,她害怕对方发现自己是装睡,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轻蔑与鄙夷,更害怕对方从此对她避如蛇蝎,她不能破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不能,因此死死憋住了气,然后,她成功了,成功的骗过了对方,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心里着实狠狠松了口气,之后再也不敢放纵自己的心,开始老老实实的养伤。 可当自己睡醒却不见那人的时候,她被一团恐惧笼罩了,她被抛弃了?因为累赘?理智上她想着对方的为人应该不会这般,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他不管你了,你又一次被丢下了。为什么?人为什么会变呢?明明,明明给了她希望,明明是他先救下她,为什么?心里像被狠狠捅了个黑洞,怎么也填不满,好恨哪! 不过,事实证明她杞人忧天了,他果然没让她失望,他和那个姓陆的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心里的黑洞又被填满了,等到对方和他一起待在山洞里的时候,即使隔了些距离,李莫愁感觉自己的心像在愈合,又像新生,痒痒的,这是长出新肉的感觉,又有些暖暖的,身上盖着的是充满对方气味的外袍,伴着洞里“噼啪”的火堆声,李莫愁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温泉包裹了起来,温暖又柔和。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李莫愁心里想着,是啊,起码当时的他们还都在一个山洞,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脸朝窗外转了个方向,李莫愁觉得脑袋有些沉了,却依旧忍不住继续想,对方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和其他人一样都睡了吗?还是……… 窗外,月亮依旧明亮,月光越过稀薄的空气,慢慢洒向寨子里其他的房间,安逸美好。 房间里,尹志平坐在窗前,也在凝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静静想着明天的对策。 拿到钥匙后他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自己一身武力还未恢复,即使出了这个房门也不见得能安全走出这个山寨,况且他还没打听到其他人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李大花曾经过来询问他,是否见过遗失的钥匙,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即使她派人把屋子里翻了半天,又搜了他的身,依旧一无所获,最后只能自认倒霉的猜测丢在其他地方了。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他会把钥匙藏在哪,对这点,尹志平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招他还是跟前世的小侄女学的呢。 是啊!有谁会想到他会把钥匙藏在那呢! 27.婚礼前 一大早,整个李家寨就都热闹起来了。 因是四当家临时吩咐的婚礼,又要求体面,因此下面的大多数人都早早起来,打扫的打扫,装扮新房的装扮新房,准备饭菜的准备饭菜,甚至还有在背婚礼台词的临时司仪,每个人都忙得离不开生,伴着一阵阵的呼喝,叫喊,十分热闹,许多人还边干活边和边上的人嘀嘀咕咕。 “哎!你说四当家这回是怎么回事?以前不都是直接抢上床的吗?怎么这回这么郑重其事的,还搞什么婚礼!那男的什么来头啊?”说话的是山寨厨房里的一个厨娘,此时正边洗碗边和旁边的人八卦着。 一等她说完,旁边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把话接了过去:“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回这个男人可不得了。”说完缓了缓,见旁边的人都扭头看向她,那人才洋洋得意的继续道,“据说是大门派里的高手,最重要的是啊~那男人长得贼俊哩!” “切!”一阵嘘声齐声唱起。 听到这音,说话那人着急了,保证道:“你们别不信哪!真的俊着哩!我亲眼见过的!” “废话,我们不是不信你,不过,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四当家看上的男人哪回不俊哪?真丑的她早就一刀剐了,还留到现在?”接话的是刚开始起话头的婆子,说完还直接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一脸鄙视的看着那人,看得那人直接涨红了张大脸,愤愤回道:“这回不一样!你们别不信,我还从没见过那么俊俏的郎君呢!真的,真的,而且那气度,皇帝老子也不差了!” 另一边的一个婆子听到这话,立马阴阳怪气起来,“哟~你还见过皇帝老子?这可让我长见识了,在哪见的?什么时候的事啊?咱们怎么不知道啊!哈哈哈!” 听到这话,那人知道自己有些夸张了,只能呐呐道:“比方,打个比方懂不!”接着又不服气地吼了句:“爱信不信,反正就是俊!” “那你倒是说说,那个郎君是怎么个俊法啊?比你家那位怎样啊?” 一听这话,说话那人就有些下不来台,明白这些人都没一个真正信她的,脸涨得更红了。手上动作不停,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没读过书,可不知道怎么说,不过,你们只看一件事就能看出那郎君有多俊了!” “什么?”x5 “你们刚不还在谈着嘛!想想!” “哎哟!你就别卖关子了,怎么说呀?” “你们只看四当家对那郎君那副死心塌地的样,不就能明白了,不然,就咱四当家那德性,肯这般大张旗鼓的成亲?那必须是非常俊俏的郎君才能抓住咱四当家的心哪!谁不知道咱们四当家最喜俊男啦!更有可能的是啊。”说到这,那人顿了下,见旁边人再次伸长脖子等着她,才有些找回场子的开口,“更有可能啊!床上功夫——不一般哪!” “哦~!”旁边的人齐声回了句,接着便是一阵暧昧的对视,意思不言而喻,纷纷开始谈论起四当家和那位新郎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类似的话语寨子里差不多每个角落都在谈论,也难怪,这寨子里的花老虎四当家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讲究排场娶亲,大伙都好奇新郎是哪家人物,至于处于话题中心的尹志平,则刚刚才从床上起来,正站在镜子前穿衣。 别好衣襟,绑好腰带,再套上外袍,尹志平看了看面前的这面一人高的铜镜,再看看房间里其他摆放着的配置,对这座山寨的财力有了更近一步的认识,这座山寨,有够壕啊! 看了看镶在镜子周身拇指粗的金边,尹志平刚忍不住敲了下,实心的,在心里又默默加了两字,非常! “扣扣扣!”门外传来了一句女声:“公子!奴婢小月,四当家特派奴婢们来伺候公子洗漱!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可以,进来!” “吱咯!”一声,尹志平便见一绿衣女子,身后带着几个年轻女子轻声进了房门,一字排开的站到了他的面前,除开为首的绿衣女子,后面进来的几人都人手一物的端着盘子,迅速看了看,几乎都是些脸盆、毛巾、胰皂等物,最后还摆了套大红色的服饰和金冠,他猜测应是给他准备的新浪服。 见到这个,尹志平不免对这婚服好奇几分,过去拿起顶上的金冠,掂了掂,有些沉,看来是金的,又随意看了看绣着金线的礼服几眼,才罢手,这是他前世今生的第一件婚服!尹志平不由自嘲的想到。 看尹志平放下了金冠,为首那位绿衣婢女,也就是刚刚进门前开口的小月,低头缓缓走近尹志平几分,曲了屈膝,道:“奴婢伺候公子洗漱更衣!”说完就上前一步,抬起手准备往尹志平的上身抚去。 见此,尹志平用手轻轻将那只手推回去,对着一脸惊慌抬起头的小月温声道:“我习惯了,还是自己来!” 不想这话刚出口,却是直接捅了马蜂窝般,小月连带着身后的几个女子听到后,齐齐跪下,埋头求道:“是奴婢们伺候不周,请公子责罚!”说完这句也不再多辩解,只是额头触地的俯跪着,一动不动,仿佛一群任人宰割的牛羊。 “…………!”尹志平心里既震惊又愤恨,震惊的是,在这种山野山寨中,居然有如此奴性的婢女,这反应完全可以比拟贵族奴仆的奴性了,是怎样的主人才能教导出如此的奴婢,这可不单单是一个山野村妇能做到的,看来他昨天还是对那个李大花评估得低了,人家名字虽然土气,人可一点不傻。 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尹志平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也没废什么话,只是张开双手对着跪下的小月道:“起来!有劳了!” 听到这话,跪着的女子们才无声的站起,依旧低着脑袋,继续着刚刚的工作。 被脱下外袍放在一边,一位端着脸盆的女子出列,稍抬起胳膊对着尹志平站好,尹志平没有推迟,埋头开始用手洗脸。 水是热水,不温不烫,热度刚刚好,尹志平埋头洗着,耳朵却可以清晰的听到床那边被子快速掀起的风声,“哗哗”的,被子被高高掀起,又慢慢垂下,带起一阵阵风声,应是有人去翻被子了,听上去像是很正常的整理床铺,但事实如何,尹志平保留意见。 接过旁边递上来的帕子,仔细的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尹志平便被带到了床头边上的梳妆台,顺势坐下,婢女小月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准备给他梳理发髻了。 接着眼前的镜子,尹志平可以清楚的看到,身后的小月手一抽,直接把他头上的木冠给摘了下来,头皮一松,满头乌发披了下来。 见此,尹志平已经猜到了几分,因为按常理,平民男子的发髻一般不会每日都梳理,特别是在秋冬季节,大多是几天才会梳洗整理一次,一是因条件不大允许频繁洗头,二嘛,则是因为大多数人还是很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这种洗一次头发就要掉许多根的情况下,又没什么专业人士护理,当然会尽量减少洗发梳理的次数,大多时候都是选择直接理一理头就完了。 然而现在,婚礼在晚上,离他戴上金冠穿上喜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也没洗澡,因此按理现在只要理理头就成,完全没必要这般完全梳发,当然,尹志平也不能排除对方被交代就是要这么尽心尽力的因素,可沿着镜子里的视线,尹志平依旧能看出后面的人那一脸仔细寻找着什么的摸样。 她们刚刚,应该都在找昨天丢失的那把钥匙! 向前倾了倾身子,几缕长发垂在了眼前,看着眼前晃晃荡荡的乌丝,感受到头皮慢慢舒展的触觉,尹志平勾了勾嘴角,还真是险哪! 接下来,束发,戴冠,插好原来的簪子,细心的小月甚至还蹲下来给他擦了擦脚上的鞋,期间,其他人也完全把整间屋子都擦了个遍,在一片擦得程亮的反光中慢慢退出房门,而新衣和一些配饰则留在了屋子里,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 慢慢走到房中央的桌子上,尹志平慢慢坐下,翻起一个小杯子,执壶,给自己倒了杯热乎乎的茶,端起到鼻下,深吸了口茶香,才慢慢移到嘴边,缓缓喝了一口。 放下,越过杯子和水壶口那一层薄薄的热气,尹志平看向对面桌子上摆放着的几盘东西,忍不住再次勾了勾唇。 耳边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终于远去,尹志平这才慢慢走到装有金冠和新郎服的母盘前,用手轻轻一推,金冠倒了,露出了金冠底下的一把钥匙,却原来这把钥匙刚刚一直静躺在金冠地下! 尹志平表示,小月猜的没错,昨天他是把钥匙藏在了自己的发髻里,可谁规定了,他今天还会把钥匙继续藏在头上呢?早在昨晚,他就已经取下了钥匙,今早听到外面的人声时,钥匙还在他身上,因为他坚信当时放在自己身上是最安全的,当他看到那盘衣冠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更合适的藏身处,东西是她们自己带来的,相信小月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把钥匙“还”回去! 28.花丛 藏好钥匙,尹志平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入眼的是一个一眼就可以看到边的小院,白墙围着,不大,内里却是青山绿水齐备,上有假山怪石,下有锦鲤绿池,边上柳枝摇曳,一大捆成堆的枝藤盘踞一角,枝上点缀着一些深绿的叶子,应是各类花枝交错而成,只是因季节原因枝桠显得有些枯槁,但即使如此,依旧能依稀看出夏季时分百花争艳的盛景。 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央,还摆了张石桌,配上四个石凳,一看就知道这主人家是个会享受的。 尹志平绕过石桌来到唯一的一个门口,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两位看守人,不过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两人都是女人,且听她们的呼吸吐纳,他肯定两人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最多就是强壮些的婆子罢了,也不知是对药力太自信了还是看不起他。 见尹志平过来,两个穿着粗布的婆子脸色不变,只是转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低头道:“请公子留步!” 见此,早有预料的尹志平也没有多话,转身而回。 看了看天色,尹志平虽心内有些焦急李莫愁她们的情况,却明白时机未到,但让他一直闷在屋子里也有些静不下心了,便干脆开始绕着池水探索起整个院子。 走到石桌旁站定,尹志平环视整个院子,看了会,发觉了一处异样,整个院子里占地最大的不是一般人家惯常的小池塘,而是那一捆捆绕成团的枝条,灰绿色的枝桠一条绕着一条,成堆的团在一起,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小院的三分之一的土地,有些甚至已经绕上假山,紧紧盘着假山上的石块,很有往二分之一占地的趋势,是因为主人特别喜欢花吗? 反正现在闲来无事,尹志平便有些好奇的往枝条丛边漫步而去,经过小池子边上时还停顿了些时候,欣赏下水中那比他更显悠闲自得的锦鲤。 扔了几块小石子调戏了下游鱼,尹志平便再次迈步往枝桠丛走去,近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下,根据枝条的形状颜色,尹志平判断这些应该都是玫瑰花,却又不同于一般的玫瑰,不仅枝桠更柔更韧,且枝桠更加粗大,依他的观察,这片缠绕在一起的枝桠丛应都是从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不知是经过了哪种种植方式才造成的,再看这棵庞大的玫瑰树丛,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年才有如此繁盛的景象。 站起身,尹志平围着玫瑰又走了几步,突然! “咔擦” 尹志平立马抬起脚移开被踩的东西,视线随之转移下方,随意一看,却是根白色的枯树枝。收回视线,正准备继续前往假山边上看看,尹志平却突然愣了愣,想到了什么,震惊的再次把目光投向那根被他踩断的“树枝”,眼眸沉了沉。 迅速走近,屈膝下蹲,尹志平轻轻用手拿起那截断枝,凝神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地上还埋在泥里的另一截,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犹豫了会,尹志平放下手里的“树枝”,随手从边上折下一根花枝,开始对着地上的那截断枝挖了起来,一下,一下,尹志平没空顾及自己现在的形象,只是有些麻木的继续挖着,慢慢的,竖直插在地上的那截断枝渐渐显现出地下的身形,先是一节,再是一片白色,最后,尹志平看着眼前的物体,只觉得全身泛起阵阵寒意,因为,坑里赫然是只人类手骨。 扭头往边上的玫瑰丛看去,尹志平开始仔细观察玫瑰丛下的泥土,而这回,透过缠绕着的枝条,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黑色的泥土里间或露出的白色物体,他这下明白为何这株玫瑰长势会这般好了,还有比这里的花肥更好的肥料了吗?! 尹志平狠狠皱起了眉头。 “啊呀~郎君!被你发现了呀!”一声熟悉的娇声突然从尹志平的身后传来,尹志平迅速回身,不想却看到一位陌生的绿衣女子。 这是个很惹人的美貌女子,就像一朵雨后的花朵,脸蛋又娇又嫩,笑容妩媚甜美,声音如妙龄少女灵动,走动时的婀娜风姿却又带着成熟少妇的勾人韵味,腰姿轻盈,风韵无双。 对视一眼,尹志平却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视奸了一遍,全身的毛孔都高高竖起,他直觉这个尤物般的女人十分危险! 不是武力上的,而是作为一个男人的他,面对对方全身释放出的信息素,所反应出的危险信号,男人的天敌! 脑子里想了许多,现实里也就是一晃神的间隙,回过神来的尹志平便见这名女子慢慢走近他,然后,一把握住尹志平的手,不容拒绝的抓到自己唇上,温柔一吻,轻柔道:“郎君~在想什么呢?都不理我!” 用力往回拽了拽,纹丝不动,对方仿佛只是轻握着他的手,尹志平却能感觉到那沉沉力道,最后,人在屋檐下的他只能忍了,回了句:“你是谁?” “哎呀~郎君也太薄情了!昨儿咱们不还刚刚见过面,怎的这么快就忘了呢,可够薄情的!”甜甜的话语配上那婉转的语调,声音就像裹了层蜜似的。 “昨天?”尹志平尽量忽视手掌处的温热,想了想,接着,眼睛微撑,对着面前的人问:“李大花?” “哎哟!郎君怎的又这般称呼奴家,都说了叫人家小花儿了!” “你……昨……怎么……”看着眼前千娇百媚的李大花,再回想下昨天那差不多几百斤重的形象,尹志平有些乍舌了,这是传说中的一夜减百斤?泻药也没这么神速的啊! “昨天?”李大花轻掩嘴笑了几下,说:“昨天奴家逗你玩呢!都说男人好色,奴家长得这般娇艳,男人见了都走不动道,不乔装打扮下,怎么知道你们男人喜欢的是我的皮相还是其他呢?” 顿了下,嗔了眼尹志平,娇声道:“这不,奴家找了这么多男人,就郎君没有对着装扮好的奴家露出厌恶、鄙夷,这说明啊,郎君是个真正的正人君子,而不是那些伪君子、小人,因此啊,奴家立马决定要嫁给你,两条腿的男人好找,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奴家可不能轻易错过了,你说,是不是啊?” “奴家平生最喜正人君子了呢!” 尹志平尽量忽视手上被揩油的触觉,扭头往后边的花丛示意了下,问:“这下面都是你口中所谓的正人君子?” “哦!你说他们啊!怎么会呢?他们可不能称之为正人君子,不过些蝇营狗苟的小人罢了,却还想同我共结连理,不过看在皮相上还过得去,又一片痴心,奴家便勉为其难的让他们物尽其用,而且这片玫瑰花丛是奴家最爱之地,这样一来,他们不就能永远伴在奴家身旁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郎君!” 声音依旧甜美,尹志平却犹如听到了九渊地狱的歌喉。 “草菅人命,蛇蝎心肠!”这是尹志平对眼前之人的评判。 “哈哈哈!郎君,不管你信不信,奴家前世今生从未亲自动手杀过一人!”说完,李大花抬起纤纤玉手,俏皮一指那边,“这些人啊!都是心甘情愿为奴家而死的哦!这可怪不得奴家。” 听完这话,尹志平心中警惕心更甚,这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暗暗瞄了眼对方身下的影子,尹志平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在这青天白日,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索命的女鬼了。 李大花牵起尹志平的手,带到石桌旁,松开手,转身坐下,对还站着的尹志平招呼道:“郎君!坐下,站着不累吗?奴家可有些脚软了!”说罢还用手轻揉了下膝盖,嫩白的小手从膝盖缓缓往大腿游去。 忽视掉对方勾引意味的动作,尹志平从善如流的掀起衣摆坐下。 刚坐稳,对面那人便斜趴在桌面上,用手撑起脑袋,眼波流转的望向他,说:“都这么久了,郎君还未告诉奴家您的名字呢~” “…………”尹志平怀疑对方只是没话找话。 见尹志平不说话,李大花也不气馁,脸色不变,依旧满脸笑容的道:“郎君真是无情,是怪我之前对你无礼了吗?小花儿好难过啊…………尹郎~” 果然,他猜的没错,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来当初下药的应该是认识的人…… “这也不能怪奴家呀!当初郎君来的时候奴家还不知道郎君长得这般俊俏呢,都是下面的人手脚粗笨,扰了郎君,奴家这就剁了那人的脑袋给尹郎赔罪!”说完就打了个响指,尹志平便听到门外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对此,尹志平没有一丝同情对方的心思,蛇鼠一窝,看这领头人的做法,想必下面的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可没有圣母心思,只不过。 “你只是想杀人罢了,不用拿我当借口!”眼中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听到尹志平这话,李大花不禁笑得更欢快了:“哈哈哈!尹郎真是懂我的心~奴家真是越来越喜欢了!都有点舍不得了呢!” 面对这种蛇精病,尹志平选择沉默以对。 29.嫁人? 被迫配聊了一上午,等到李大花被手下请走,尹志平才狠狠松了口气,和变态聊天也是件十分费精力的事啊。 可惜,没等他轻松几分钟,又有一大串人马进了院子,是小月一行人来送饭了。 抬手示意了下准备在石桌上摆饭的小月一行人,尹志平开口道:“进屋吃!”说完,转身朝屋内走去。 对着满院子的白骨,他担心自己待会消化不良。 “是!”小月和身后几人屈膝答应,随后慢慢跟在尹志平的身后进了屋内。 走到屋中桌子边,坐下,静待小月几人摆好饭菜,等她们摆好退后静站一旁守着时,说了句:“下去!我用餐不喜有人在旁。” 身后几名丫鬟对视了几眼,面朝小月方向投去询问的目光,对此,小月仿佛没看到般,依旧恭恭敬敬地对着尹志平行了个屈膝礼,低头道:“是!公子。” “是!”随后身后的几人也齐齐应道,接着拿稳手中的端盘,退出了门外。 等一行人陆续走出去,尹志平才起筷吃饭。 米饭软糯适中,应是上等粳米,菜是三菜一汤一甜品,样式不多,还都是素食,却道道精致可口,尤其是一道荠菜豆腐羹,本就是应季的菜色,舀一口吃在嘴里,鲜滑无比,感受着嘴里的鲜甜,尹志平心道:这女人还挺会花心思的,细节决定成败,看来自己还得小心再小心啊。 不过对于对方是否会再次下药,尹志平却一点不担心,上午和李大花的对话让他大致了解到了她的性格,变态加自恋,这种人往往不屑于在此小节上动作,而且他本身已经被封了功力,对于她而言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随她生吃还是焖煮了,蝼蚁不过如是,有人会当心蚂蚁跑出自个的手心吗? 吃罢饭,尹志平没再出房门,而是选择在屋内打坐,即使没法运气丹田,也当闭目养神了,晚上还有一场硬战呢。 申时,也就是现代的下午三点左右,小月一行人再次走进院子,这回进门却是抬了个大木桶进来。 又是屈膝行礼,小月低头道:“请公子沐浴更衣!” 看着一群人进进出出的摆弄浴盆,倒满热水,尹志平也没阻止,依旧静坐着,只是在弄完的时候吩咐了句:“热水留下,人都出去,我自己来就成。” 但这回小月没顺势退下,而是依旧沉默的站在一旁,意思不言而喻,身后的几人见此,便也纷纷低头静立,无人应答。 见此,尹志平轻皱了下眉头,坚持道:“我不喜有人伺候,下去!”最后一个字已经带有明显的怒气。 身后的几人听到这有些站不住,不由偷偷抬头往小月望去,却见小月依旧埋头静立,依旧是一幅恭敬有加的摸样,也只是摸样看着恭敬罢了,尹志平没再多废话,只是肃着脸加了句:“需要我去请示你家主人吗?” 听到这话,身后几人立马直直跪下,求饶道:“奴婢该死!求公子原谅!” 尹志平没说话,只是盯着小月埋下的头,坚持了会,小月才低声应道:“是!公子!”说完行礼告退,见其告退,跪着的几人对视了会,有些犹豫。 “你们也下去!”尹志平说。 “谢公子!”齐声说完,便放轻脚步,态度愈发恭谨地陆续退了出去,并小心关上了门。 屋内,尹志平想着自己居然也有这般狐假虎威的时刻,一股不甘从内心涌出,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啊。 出神想了会,尹志平才宽衣解带,进桶沐浴。 对于一个已经大半个月没洗澡的人来说,一场酣畅的沐浴是一件美事,然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伸出双手,三只银针正静静躺在手心,这是他偷藏起来唯一的几根银针,为的便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仔细刺入相关穴位,结合特殊针灸,配以热水蒸汽,尹志平开始采用蒸疗法开始排汗。软筋散不能算毒药,效果与现代麻药类似,都是一种药物,那便都会有时效,而药物入体后会分散到各个脉络,要想尽量排出融入血液中的药力,在没有解药,加上功力被封的情况下,是非常困难的,尹志平想了许久,才选择这种加快药力发作的时限的办法。 借助针灸使其药效全力发作,再通过蒸汽出汗排出体外,为增强效力,尹志平选择最迅猛的手法,当然,副作用是这样会非常痛苦,这就像在使劲燃烧自身血液,挥发多余的气体一般,剧痛无比,且易伤身,不宜多用,但他想不出还有比这更迅速的解药办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浴桶里,尹志平满头大汗的端坐着,头顶三根细银针,一股热力从水中蔓延而出,若有人看到便能发觉其中的异样,所有,他刚刚坚持屏退小月等人,除了是真不习惯人伺候,更多的则是这个原因。 虽然外面的人闯进来的几率较小,尹志平依旧决定速战速决,即使只排出了三分之二,也在一刻钟后便收针起身,水也有些凉了。 穿戴整齐后,尹志平等空气里的味道散了些,才扬声把守在门外的人叫了进来。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群人又忙忙碌碌的把木盆等洗浴用品抬出屋去,尹志平就见小月缓缓迈步走近前,先是看了看他的穿着,接着,骤然发难,一伸手连点他周身几个穴位。忍住恢复功力后的本能反击,尹志平装出一副反应不及的模样,像是刚刚发觉自己上半身不能动了般,对着小月狠皱眉头,内里却早已提前移开穴位,身子甚至连麻都没麻一下。 “你——”尹志平装作惊怒地刚说了个字,小月便再次出手,直接点了他哑穴,声音骤停。 如此,也省了他开口编台词了,只需要对着人怒目而视就成了。 果然,看到尹志平的怒视,小月挑了挑眉,嘴里说着“公子恕罪,小月得罪了。”脸上却是微微勾起嘴角,眼含得意,一副“报复成功”的小人摸样,接着直接用手推着他坐到了床边。 感受着手臂上收紧的力道,尹志平不易察觉的微微掀眉,翻了个白眼:真记仇。 被制住拜堂什么的在尹志平的意料之内,毕竟他是被“强迫”的,而为了放松敌人的警戒心,再加上自身的药力还未完全消去,尹志平选择拜了这堂,至于说自己的第一场婚礼什么的,反正他今生应该不会娶妻了,就当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可惜他想得再好,接下来小月的动作却差点让他直接破了功。 只见扶他坐稳的小月放下手,转身从身后小丫鬟的托盘里拿起一物,转过来,尹志平定眼一看,却是一块绣着鸳鸯交枕图的红盖头,接着,像是慢动作般,尹志平就见这块代表着新嫁娘身份的红盖头慢慢的,慢慢的向他的面前移来,接着鼻头一痒,直直盖到了他的头顶,一片红色笼罩而来。 ?!!神马啊!! “………………”这是明明可以一把掀开却忍得内伤的尹志平。 盖头遮上后,眼前只剩下一片红,尹志平扭动着上身唯一可以动的脑袋,微微低头,看到了几步开外的那双紫色绣花鞋,应是小月的,她似乎朝外走了几步,一下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接着耳边听着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是其他人退下的声音,然后,那只脚便又移了回来,最终停在了刚刚的原位。 ………… 一阵无言的沉默。尹志平是不能说话,对方似乎也不耐和他讲话,就这样无声的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过了好一会,耳边才听到渐渐一阵热闹的声响从外面传来,鞭炮声,喧哗声,嬉戏声,合成一首婚礼进行曲,闯入了这个小院,尹志平却没听见来人们进门的声音,这个小院就像一个禁地,外面的人都不敢轻易踏足。 又静坐了会,尹志平才听到一个较重的脚步声踏进屋子,接着,下方的视线里进来了两只微胖的红色绣花鞋。 “夫人,请起。” 夫人??!尹志平觉得自己一世英名已经完了。 “一步起,荣华富贵必相倚。” “…………”这是被身旁小月强行扶起来的尹志平,手上力道不轻啊。 “两步走,长命百岁不必愁。” “!?…………”尹志平感觉腰上突然被人狠掐了把,还是下的狠手,要不是他强忍着,差点直接喊出声暴露了。 “三步行,儿女双全孙绕膝。” 这是什么宅斗戏码啊,当他察觉到腰侧再次贴上来的手指时,尹志平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直接抬起稍微能动的脚,狠狠往外一踹。 “哎哟喂!”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喊声,“摔死我了!” 这是?媒婆! 正开口唱台词的媒婆突然遭此袭击,立马咆哮出声:“谁?哪个天杀的,敢踹老娘,不想活了?” 发现踢错人的尹志平默默收回脚,镇定的盖着盖头静静站在原地,没动。 耳边听到一些小丫鬟安抚的声音,媒婆骂了会才依言起身,回到尹志平身边,且已恢复了笑声,继续着路上的唱词,想是应该收了些安抚钱。 腰上的手早已离去,尹志平也不想多生事端,便也偃旗息鼓,继续迈步走出了门,媒婆立马扬声对门外喊道:“新郎来了!” 外头一阵更高声的哄笑声传了进来。 虽然看不大清眼前的路,且还要装作上半身僵着,但尹志平被小月扶着,一步一步走得还算稳当,跨出屋子,路过石桌,然后,在院门口站定,伴着耳边清晰的喧闹声,他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娇声。 “花儿来接相公了,相公可欢喜?” 依旧是那种甜美的声音,但在盖头下的尹志平却听出了声音里的戏谑与恶意,果然,对方是故意的,还真是爱作弄人心的变态心思,一般情况下,这种任人摆布的无力感会直接激怒年轻气盛的少侠们,对此,尹志平阿q的表示,他曾经还cospy过伪娘呢,who怕who。 把他从下月手下接手后,李大花一路上便对她嘘寒问暖,温柔得能拧出水来了,可惜尹志平只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这样,伴着一路的喧闹人声,尹志平和李大花两人被热热闹闹的簇拥着一路往拜天地的大堂走去。上上下下走了几路台阶,终于到了大堂门外。 听着身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对于听觉灵敏的尹志平来说,这是种另类的折磨,耳朵都快震聋了。 “相公,我们进门了。”说完就再次扶着尹志平的身子,跨过门槛,进了房门。 半个身子“被迫”靠在对方身上,尹志平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弱柳扶风般被李大花扶进屋子的样子了。走了一会,接着,手上被轻塞了缎红绫,另一头应是在旁边那人手中,然后,眼前一亮,却是对方一把掀开了他的盖头。 “…………”这是想让让人记住他的脸吗?尹志平有些郁愤的想,果然阴险。 虽然如此,尹志平倒没多少担心,今天之后自己还能不能和这里的人见面还是另一回事呢,不过表面上还是一副愤怒的表情。 深吸了口气,尹志平开始观察起周边,只见旁边一圈密密麻麻围着的人群,大多都是女眷,男的很少,有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居然没什么年轻人,这可有点奇怪了,这难道是个女儿寨不成? 看完四周,尹志平这才把视线转回正中的高堂上,一看,不由睁大了双眼。 李…………李大娘!? 30.拜堂 坐在上首的李大娘这时也看到了身穿红衣的尹志平,眨眼认了认,犹豫道:“狗……狗儿?”说完就想起身上前,不想却被人快人一步的按了回去。 李大花轻压李大娘的手臂,安抚道:“李姨,这是我刚娶的媳妇儿,不是狗儿哥,狗儿哥出远门了还没回呢!” 听到这话,李大娘脸色一整,说:“别想糊弄我,我还没老呢,能不认得自个的儿子?那就是我家狗儿啊!” 看似轻扶却力道十足的手再次压下蠢蠢欲动的李大娘,李大花脸色不变,依旧笑吟吟的,说:“小花儿没说谎,李姨你仔细看看,大狗哥可从不会穿红衣……和红鞋。”轻抬手腕,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向尹志平那一身“新嫁衣”。 听到这,李大娘开始面露犹疑,嘀咕道:“是吗?”接着面朝尹志平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大狗从不穿娘西西的颜色,真不是大狗!真我认错了?” “可不是嘛,李姨认错人了!” 娘西西的尹志平:“…………”可以别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说吗? 见李大娘被安抚了下来,李大花投了个眼色给站在一旁的婆子,那婆子一见,立马过来守在李大娘的边上。李大花自己则再次回到了尹志平的边上,顺带给尹志平抛了个秋波,低声道:“相公,咱们继续!” 然而,尹志平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她身后的那抹身影吸引住了,那是……李莫愁? 只见李大娘身旁,一位紫衣女低头静坐着,似睡非睡般眯着眼,只是间或眨眼的动作表明对方没有睡着。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抹凤眼终于掀开了几分,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的瞪圆了眼球,一股杀人的目光像他袭来,如果眼光里有刀,估计他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莫名的尹志平:“…………”这副被他杀了爹娘的模样是怎样啊!女人心,海底针哪! 正当他和明显被制住的李莫愁眼神相杀的时候,突然,眼前一暗,一抹熟悉的红色再次笼罩过来,接着是一抹咬牙的娇语。 “相公,再看奴家可要挖眼睛了咯!” 再次被盖上盖头的尹志平:“…………”所以说刚刚掀开盖头的用意是什么?果然是故意让他出丑,是!是! 虽有千言万语想对李莫愁说,尹志平却明白此刻时机不对,只能按捺住满腹疑问,静观其变,看到对方好好的坐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这也算是好消息了。 然后,司仪又开始继续唱词了。 “一拜天地,天地姻缘传佳话。” 被压着鞠躬了三次,尹志平开始察觉到那只咸猪手又扒拉在自己腰上了。 “再拜高堂,孝敬父母美名传。” 转身,再次三鞠躬,那只咸猪手开始在他腰上游移了会,然后停在一处不动了。由于视线受阻,尹志平只能看到一只纤白的手在腰侧衣摆处若隐若现,身上可以清晰感受到身旁人对他的扶持,一只手锁在肩部,一只手牢牢固定住腰,就像在扶着一位八个月的孕妇。 “夫妻对拜,夫妻恩爱比翼飞。” 左转站定,又是三鞠躬,腰上的手开始渐渐用力了,尹志平有些不好的预感。 “送入洞房,早生贵子合家欢。” 读到最后一个“欢”字的时候,尹志平腰上软肉被人骤然狠狠一掐,然后。 “啊!………”媒婆杀猪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是一声“扑通”落地的声音。 观礼宾客:………… 再次踢错人的尹志平:“………”默默收回了腿。 接着,“噗呲”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然后,一阵哄笑声响起。 “胡婆子,你这第一次媒婆也太称职了,这都五体投地了!啊!” “是啊!是啊!这恭贺四当家的马屁也不是你这么拍的啊” 听到这话,那媒婆似乎才反应过来,却没敢跟刚才那样破口大骂,只是赔笑道:“我……我这不是想给四当家多请个安嘛不是!” 然后,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尹志平面前传来。 “胡婆子,差事当得不错,赏!” “哎!哈哈!谢四当家!谢四当家!”接着便是“砰砰砰”的几声磕地的响声。 “下去!” “是!” 听得旁人几声酸话,尹志平知道这件事便就这么过去了,不过,刚听到宾客哄笑的时候,他听着都觉得一股子尴尬,而且话题转得好生硬。 接着,他就听到对面的人说了句“小月!送郎君回房。” “是!”身旁的人应了声,尹志平肯定自己从对方的音调里听出了笑意,然后,尹志平被扶着再次往来路走去,留下身后一室的喧声笑语,杯盏交错声。 伴着一路的欢声笑语,小月带着尹志平和几个丫鬟婆子,很快回了原来的院子。 进院,进屋,尹志平再次坐回了感觉还留有余温的床上。 “啪”“啪”“啪”几下,小月解开了他的穴道。 恢复自主能力的尹志平第一个动作便是一把掀开自己头上的红盖头,扔在地上,然后,抬头直接瞪向埋头直视地面的小月。 “…………”回应他的是对方明显的无视。 瞪着杵在自己面前的木头桩子,尹志平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对方虽有些小动作,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听命行事,而不是李大花那样的恶徒,且他现在又不好泄露自己功力恢复的情况,难道让他直接上去连抓带挠吗,很掉份好吗。 最后,还是他自己受不住眨了眨眼,都瞪出眼泪了,眨掉睫毛上的泪珠,喊了句:“都出去!” “是!”齐声应道,小月便起身带着一大串人走出了门外,却没出院子,只是守在门外。 有些窝火的揉了揉额头,尹志平虽不大好跟个女人的小心眼计较,而且对方也没给他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但他非常讨厌刚刚那种任人宰割的状态,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令人感到无力的情况,虽然已有了对策,却没法保证百分百成功,即使向来沉得住气,尹志平也开始有些烦浮躁了,或许是刚刚的事让他明白输了有时候不单单是一死那么简单,精神上的折辱有时候会比**上的惩罚更为有效。 再次深吸了口气,尹志平绕着房间走了几步,缓了缓气,才坐回床上打坐,静等夜晚的到来。 李大花在寨子里合得来的不算多,毕竟变态还是属于少数,但她要是想,就是有那个本事和任何人打成一片,因此,等她回到新房,已经差不多亥时了。 推开门,一眼没看到人,李大花也不急,脱下腰上围着的大红花,悠悠的往屏风后走去,果然,就见尹志平正端坐在床上,眼神炯炯的望向她。 “相公,怎的这般心急,都等不及奴家自己掀了盖头了!”说完还自己捂住嘴大笑了几声。 见尹志平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摸样,她也依旧是笑吟吟的,就是要这样一本正经的人儿,玩弄起来才够味呢!李大花表示她就爱这正人君子柳下惠的摸样,等到待会意乱情迷的时候才好玩呢!就这般想想,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四当家,酒水来了!”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李大花的想入非非。 扭头看了看端着一盘酒壶和酒杯的小月,李大花弯着眉,吩咐道:“交杯酒来了?拿过来!”说完便走到尹志平身前,刚伸出手,尹志平已经自己下了床,绕过另一边的屏风,来到桌子前。 看了看刚刚被拍开的手,李大花莫测的笑了笑,突然扭头看向边上的小月,“穴道你解开的?” 顿了顿,小月回道:“……是,奴婢以为四当家喜欢这样……是奴婢自作主张了!”说完便稳稳跪下,深埋下了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摸样。 过了好一会,小月才听到一声如呢喃般的声音。 “下不为例!” “是!” “起来!” “是!” 教训完奴婢,李大花便绕过屏风,来到桌旁,对站着的尹志平说:“相公,该喝交杯酒了。” “不急。”伸手拦了拦,这回对方却没直接拿开,手跟牵牛花般绕上了他的手臂,尹志平也没急着推开,接着道:“今晚夜色不错,良辰美景,不如同我对月喝几杯。” 见面前的人兴趣缺缺,尹志平加了句:“添点情趣也好。” 李大花这才重新展了笑颜,揶揄道:“相公也是同道中人哪!”顿时心里的兴趣降了几分,又是一个伪君子。 像是知晓她的想法,尹志平硬着头皮说:“月色迷人,不容辜负。”他开始庆幸自己嘴角自然带笑,否则僵着脸还真装不出来。 见对方这么一副良家少男腼腆的样子,李大花刚刚下降的兴味骤然猛增,灿烂着脸道:“如君所愿。” “小月,院外摆酒。” “是。” 小月几人出了门,尹志平两人便来到了院外,坐好,过了小一会,小月一行人便再次出现,端着一盘盘小菜和两壶酒过来了。 上桌,摆酒罢。 尹志平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李大花立马有眼力的对着这些人摆了摆手,道:“都下去!” “是!”屈膝齐齐回道。 不等人走出院外,李大花又加了句,“小月,斟完酒,你也退下!” “是。”小月回道,端端正正的执起酒壶,给尹志平和李大花各斟了杯酒,便放下酒壶慢慢退出门外。 先开口的是李大花,端起面前的酒杯道:“奴家先干为敬,请!”却不是干净利落的一口干,而是嘴上叼着个乳白色的杯子,眼波则直直往尹志平的眼睛里勾,一副勾人摸样。 见此,尹志平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手执酒杯,心里想着怎样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过了会,面对着李大花,他突然灿然笑了下,不是日常所表现的微笑,而是一种洒然的笑容,霎时如昙花一现,惊艳了对面的人。 31.萧咪咪 他说:“你我都要成亲了,我却还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士,爹娘是谁,这似乎不合适!”看着对方兴味更浓的脸,尹志平表示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哦?”李大花挑了挑眉,道,“你很好奇吗?” “有点,毕竟今晚是新婚之夜,我不想连新娘是谁都不知道。” “是吗?”李大花换了只手撑着脑袋,“奴家李大花,小名小花儿,无父无母,从小,是我养母养大的,诺,就是李姨,上面还有一个养兄,是李家寨当家。” “所以,当初你抓我们来,是因为李大娘。” “当然,不过,也幸好有此缘分,否则,岂不是让奴家错过了郎君。”说完,伸长手臂往对方爬去。 躲过对方的骚扰,尹志平表示,还真是无妄之灾,嘴里却道:“是吗!”。 见对方躲避迅速,李大花便也收回了手,反正早晚的事,她不介意慢慢享用,“郎君不信?” “不,只是想到姑娘你沉鱼之姿,不禁感叹如此美人,有些名不符实啊!” “呵呵呵!郎君何时也会这般说话了?怪讨人的!” “不如,我送姑娘个名号如何?” “好啊!是什么?” 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尹志平直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萧—咪—咪!” 尹志平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掌全力拍出。 像是愕然对方说出的名字,又或者是没想到他会出手,李大花完全没反应来,直接承受了这全力一击。 “噗!”李大花被打得直接吐了口血,却也马上开始反击,一手拍出,直直接住尹志平击出的第二掌。 “彭!”的一声,两人齐齐后退,势均力敌,不过想想李大花身上的伤,尹志平不由庆幸自己的先下手为强,对方武力果然惊人,不愧是绝代双骄里让小鱼儿和江玉郎两人都直接吃瘪的人物。 退后站稳,李大花没顾上胸口的伤,只是一脸惊愕的问尹志平:“你—到底是谁?”却是问下他什么时候恢复的功力的话都没有,想来不是一般的惊讶。 “我是谁你不都知道吗?”见对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尹志平也乐得拖延下时间,毕竟现在的自己功力还没完全恢复。 “尹志平?不,若你只是全真教弟子,又怎能知道——”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对方突然住了口,转而开始恢复笑容地问道:“郎君怎会想到这个名字的?有什么出处吗?” 尹志平没绕弯子,直接接口:“出处,恶人谷算吗?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 “你果然知道,难道……你也是转世之人?”听到这话,李大花,哦不,应该说是萧咪咪,反而恢复了神色,镇定下来了,却依旧一脸疑问。 “转世?”尹志平呢喃了句,难道这个萧咪咪是从绝代双骄里穿越的?在这神雕的时世界里遇到绝代双骄世界里的人物,他该庆幸穿越过来的不是移花宫宫主邀月吗! “呵呵呵!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萧咪咪笑了笑,说:“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即使你前世认识我,今生我也有所不同了呀!”又摸了摸脸,“而且脸也和前世不像啊!” “我没见过你,只是听说过你,因此你容貌变没变对我来说无任何差别。”尹志平一开口便回答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至于其他,主要是因为我听一人说过对你的评价,对你的一个特征记得非常清楚,而你自己也说过这句话,我便有所怀疑了。”最后又加了句“这人你应该非常熟悉。” “哦?真正知晓我身份的人不多,可也不是没有,但要说到熟悉,谁啊?” “小鱼儿!” “是他啊!”听到小鱼儿的名字,萧咪咪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连语气都显得耐人寻味起来。 “你也是恶人谷的?” “不是,只是刚巧认识小鱼儿,又听他说起过你罢了。”面不改色说完这话,尹志平觉得自己编故事的能力更强了。 “哦~他跟你怎么说我的?” “他和我说,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外号迷死人不赔命,容貌娇美,喜穿绿衣,无男不欢,且极善养颜,容貌永远二八不变。” “可这些都有可能是巧合啊,你又怎么判定我就是她呢?” “是,这些都可以是巧合,可有一件事却让我认准了你。” “什么?” “那便是你这迷死人不赔命的名号的由来——你害人无数,却一生都从未亲自动手杀一个人,那些男人都是心甘情愿为你而死的,这话你是否说过?” “是,我是说过。” “就凭这。” “哈哈哈!就凭这?”萧咪咪又笑了。 “是,就凭这,普天之下与你有一样相同癖好的不少,但这些癖好全都相同,我相信没有一人能如此巧合,排除了所有可能,那最不可能的那个便是事实了。”顿了顿,尹志平接着说:“当我喊出你的名字时,你的反应告诉我,我赌对了!” “哈哈哈!果然大胆!就凭你这胆色,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好好爱你的~郎君!”萧咪咪缓缓说完,接着勾起嘴角,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尹志平说:“差不多了!” 见此,尹志平皱眉,问:“什么?” 像是就等着他的这句话,萧咪咪快速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出手,还有时间陪你聊吗?” “…………”尹志平没说话,他确实有些疑惑,本以为对方会直接喊来外面的帮手,他都已经做好背水一战了,结果……他有了不好的直觉,而往往他的直接还非常准。 果然,尹志平突然觉得四肢一阵绵软,一股异样从□□涌来,整个人差点直接站立不稳。 “是不是觉得心口发热,全身无力?”萧咪咪得意的声音传入尹志平的耳中,尹志平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做了手脚,不由愤怒出声:“卑鄙!”不过,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喝酒,难道…… “…………是酒杯?” “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耳边听着头顶的笑声,尹志平有些丧气,棋差一招。 萧咪咪走到尹志平的面前,静静站着,而他却连站稳都坐不到,直接屈起一只腿,半跪在了地上。 蹲下身,萧咪咪伸出右手,两指直接捏住尹志平的下巴,说:“郎君!奴家说过,今晚,你是我的!呵呵呵!” “无耻!”咬破舌头,尹志平只能用疼痛保持一定清醒,听到对方的话,也只能咬牙骂道,却无力挣脱对方的动作。 松开手,萧咪咪站起来,看了看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接着,抬起双手,轻拍了三下,“啪!啪!啪!”,喊道:“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快速打开,小月持剑领着一群女婢进来,齐齐跪地抱拳道:“四当家!”都是低眉看地的摸样,仿佛完全没发现院里的情形。 “嗯!伺候郎君沐浴更衣,都弄脏了!” “是!” 接着,尹志平就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人架了起来,自己却依旧软绵无力,甚至,在被别人触碰到的地方火燎般的燥热。他只觉得一股火热从下身的某处向全身涌来,燥热笼罩住了他,感受到即使再次咬破舌头也没法清晰感受到痛觉,不禁有些绝望,若是再谨慎些就好了,起码还有一拼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正当他丧气准备献身就当被狗咬一口时,突然。 “四当家!!” 一阵尖叫响起,就像一滴滚油落入平静的水中,周边霎时凌乱起来,然后,手被一松,骤然失去支撑的力量,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 “瘪唧!”……脸朝下倒地的尹志平觉得自己的青筋在暴起,这是在玩他吗?不过鼻子上的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些,便努力用手半撑起身子,扭头往身后看去。 然后,一脸错愕。 只见小月正手持轻剑,如收割稻子般一刺一个准的刺向刚刚跟着她进门的婢女,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剑式轻柔灵动,清雅飘逸,却又透着股狠辣,毕竟对方现在是在杀人,尹志平只觉得眼前一阵衣纱晃动,便不时有一名女子“扑通”倒下,干净极了。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是内讧?黑吃黑?不过,萧咪咪呢? 想到这,尹志平环视了下四周,好不容易才看到了那抹躺在地上的红色身影,毕竟今晚只有他和她两人会穿那般艳丽的大红色。 仔细看了看,只见萧咪咪瞪圆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敢置信和错愕,像是没反应过来,手还捂在自己的肚子上,这是……被偷袭了,也是,想到往常都是候在萧咪咪身后的小月,尹志平开始相信是小月杀了对方了。 想了这么多,现实里其实也就没多久的事,等尹志平想起自己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的时候,“啪”的一声,小月已经解决掉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了。 “…………”他现在装死躺倒还来得及不? 可惜,不等他相出对策,药力再次袭来,视线模糊,尹志平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而刚杀完人的小月见此,立马着急的蹲下身去,一脸关切的望向对方,然后,手往脸上一掀,露出了另一熟悉的脸孔,正是原本应该被关着的李莫愁是也。 32.新婚之夜上 李莫愁用手摸了摸尹志平的脸,一手的火热,那热度,像是要蔓延到她的身上,直烫得她立马缩回了手。 想了想,李莫愁站起身来,走到萧咪咪的尸体旁,脸色沉了沉,接着,弯腰,拖着整具尸身往假山后面走去,幸而这院子地处偏僻,又是处禁地,只要把院门一关,无论里面有什么响动,外面的人都不会冲进来,这也是她隐忍多时决定在此地袭杀对方的原因。 绕过池子,走到假山后,李莫愁一把将其丢入某个洞口中,凝神看了会,想到那边还躺着的尹志平,才忍下心里的暴虐,回身往外走去。 迅速回到原地,李莫愁蹲下身子,一手扶起尹志平的脑袋,一手插入他的膝盖下,劲一使,一把将其整个人抱了起来,往屋内走去。 如果尹志平现在醒着,一定会大声阻止并声称不要公主抱,可惜,他人现在还昏迷着,又因夜色幽冷,甚至还直往李莫愁的怀里靠,本能的向热源靠拢。 感受到怀里人对自己的亲近,李莫愁紧抿的唇松了松,然后,走到屋子里的床边,轻缓的将其放到床上,掀被,盖上,接着,手突然被对方紧紧抓住了。 看了看对方依旧闭眼的脸,李莫愁没有挣脱,只是顺这被抓住的手上力道,静静的坐在了床沿。即使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因为明天院子里一定会来人,可她现在只想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不管明天如何,她今天只想全身心的陪着对方。 难道看到他这般脆弱的摸样,李莫愁幽幽的看着对方昏迷的样子,心里这般想着。以往总是肃着的一张脸现在已被红晕笼罩,连眼角都微微泛红,凭添了抹艳色,却一点不显女气,反而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气息,这是药物所致的结果。 李莫愁觉得对方粉粉的鼻头可爱极了,忍不住伸出手去,点了点,对方立马皱起了眉,像是在抗议着她的搅扰。 偷笑了下,李莫愁指尖滑到拢起的眉头,轻轻的,慢慢的,舒展了下,对方的脸色便也缓缓恢复了。接着,手开始沿着脸部轮廓往下滑去,经过耳边,还轻轻的摸了摸对方的耳垂,耳朵上热乎乎的温度便慢慢从指尖往她的心尖漫过来。 接着,顺着下巴,她可以清晰的触摸到微微刺手的胡茬,像是找到了新游戏般,李莫愁觉得这种只有男人才有的玩意好玩极了,忍不住沿着下巴一直摩梭着,感受着手指上那种刺麻感,不舍离去。 上下抚了好久,李莫愁的手终于一转,来到了她渴望已久的唇上,沿着唇色绕起了圈圈。 对方现在脸发红,唇自然也不水润,甚至有些发干开裂,可李莫愁看着这张嘴,特别是在对方忍不住张口向她的手指袭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也燥热起来,感觉连自己的耳朵也热起来,却依旧不忍离去。 多好啊,今晚他是她一个人的了,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怀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要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多好啊! 想是这般想,李莫愁却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妄想,不说明天还有一大堆麻烦,便是离开了这处山寨,回到外面,他和她便没什么关系了!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他救下的众多人中的一个,可能过不了几年,对方就会完全忘记自己,忘记和自己说过的话,忘记曾经和自己一起做过的事,然后,相忘于江湖。 想到这,李莫愁有些不敢想下去了,拿出被抓着的手,轻轻挣脱开,然后,将对方那只手轻轻放回被窝中,接着,慢慢趴到对方身上,两只手开始慢慢收紧,最后,隔着一层被子,整个人牢牢抱住了对方。 如果能把你关起来就好了,李莫愁一脸温柔的想着,这样,她就可以独占他了,没有人可以把他从她身边带走,没有人能打扰到他们,他们可以过只有两人的世界,多好啊。 ………… 可惜…… 不忍心…… 脸隔着被子正对着他的胸膛,李莫愁轻轻摩梭了下,她不忍心伤害对方,他知道他的身份,明白他有他的责任,而且,她现在没有把握对方会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是的,她能感觉得出来他对她也是有感觉的,只是,这份感情还未达到爱意,最多只能是一种好感,也因此,在他的面前,她总是展现自己好的一面,而那些阴暗的,复杂的面貌,她从不敢在他面前展露,她害怕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厌恶,害怕好不容易有的好感消磨掉,即使只是可能,她也不敢冒任何风险。 但是,现在他昏迷了,他不知道她在这,就像是心里有头魔鬼被封了很久,在现在这一刻,李莫愁感觉到了那封印的摇摇欲坠,已经关不住了。 她也不想关住。 抬起头,李莫愁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下巴下青色胡茬漫布的下巴,以往,她一直觉得留胡子的男人太邋遢,可现在,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小短毛,她却觉得性格极了,身子慢慢往上,李莫愁整张脸都埋入了对方的脖子里,深吸了口气,一股混着细微汗味的气息扑鼻而来,李莫愁感觉自己醉了。 然后。 “呃……你……是谁?” 李莫愁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整个人仿佛凝固了,接着,慢慢坐起身子,看到尹志平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一脸平静的回了句:“你醒了!”说完手上还顺手给他拉了拉有些下滑的被子。 “李…………姑娘”看到对方这么镇定的摸样,刚醒来脑袋还有些晕的尹志平有些怀疑刚刚是自己看错了。 看了会依旧镇定看着自己的李莫愁,尹志平决定忘记刚刚的事,开始左右看了看,问道:“我怎么在这?刚刚……” 还没说完,看到李莫愁身上的装扮,再联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情景,尹志平失问了句:“你……你是小月?” “嗯!”李莫愁也没推脱,直接给了答案。 “怎么回事?” 李莫愁这才说起了自己在此的经过。 原来,因李莫愁自身制毒的原因,那药对她的身子效果不大,虽一开始也迷晕了她,但过了一天左右便差不多恢复了功力,而这时,正好遇上来牢里替萧咪咪办事的小月,因都知道他们两人被喂了药,小月又有些身手,身边便没跟着人,这才给了她可乘之机,来了个李代桃僵之计,这也多亏了李莫愁会易容之术,当时牢头都被小月喊到外面,时间充裕,否则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期间,李莫愁也使了些手段才让小月招出了萧咪咪让她来牢里所为何事,不外乎就是打探下她的身份和与尹志平的关系,顺便想废了李莫愁的武功,最好是直接打断四肢,免得出什么意外,对可能是情敌的女人,萧咪咪最狠得下心,可惜,李莫愁也不是吃素的,打听出一些必备的讯息后,李莫愁便将自己和小月的面貌互换起来,衣服也一件件换下,接着,直接依照萧咪咪的吩咐,废了小月的武功和四肢,这便是拜堂时“李莫愁”只能坐在椅子上没法动的原因。 难怪当初拜堂的时候会被那般死死的瞪着,尹志平这才明白,对方瞪的不是他,而是站在他身边的“小月”。 也幸好这几天萧咪咪的注意力都被尹志平吸引住了,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手下的异常,而李莫愁也乘此时机迅速混入寨子里,扮演起婢女的角色。 想到今天上午还对他恭谨有加的小月到了下午就花样百出,尹志平有些疑惑对方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和小月互换身份了,或是更早之前…… 好,他承认,他想问的是拜堂的时候一直掐他的是不是她,不过最终,他也没问出口,毕竟,如果对方回复了肯定,他有些不知道要不要问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他直觉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对两人都没好处。 “那……萧……李大花呢?”尹志平差点直接喊出了萧咪咪,却突然反应过来当初他揭露萧咪咪身份的时候对方已退出门外,立马改了口,问道。 “死了!”干脆利落的回道。 “哦!”尹志平口气平平,毕竟他不是圣人,没法做到以德报怨,而且,即使没有刚刚萧咪咪对他的威胁,就单单是为她以前的孽债,他也升不起半点同情心。 “你……会不会怪我太狠心了?” 一句有些犹豫的话语从尹志平头顶传来,抬头,他一眼看到了扭头看向窗外的李莫愁,话却是对他说的。 看了看对方有些紧绷的嘴角,尹志平很干脆地回了句:“不会!她死有余辜。” “是吗!”一句不知道是怅然还是气馁的呢喃从对方口中轻轻吐出。 尹志平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的身影,脑子依旧有些模糊,却不妨碍对眼前人的欣赏。 身上依旧是装扮小月时所穿的衣着,然而,彼时穿在小月身上十分普通的着装,换上对方的脸后却凭白添了股飘逸的气息,即使,对方刚刚经过打斗衣着不算整洁,不仅不狼狈,反而显出一份凌乱的艺术美感,特别是配上那双黑亮的眼眸。 突然,那双眼眸眨了眨,像是慢动作般,尹志平觉得自己的心口也随着那掀起又落下的睫毛微微抖动。 咽了下口水,尹志平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不由出声道:“我口有些渴,能不能给…我……” 一听话音,对面有些僵的身影立马动了起来,丢下句“我给你倒水!”,便迅速往屏风外走去,就跟后面有人追似的。 “……倒杯水…”尹志平垂下眼眸,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33.新婚之夜下 李莫愁走出了屏风,却几分钟了也没拿水过来,过了会,尹志平听到外面响起了一声“没水了,我去打点水!”接着便是一阵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脚步慢慢远去。 被留下的尹志平:………… 对此,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其他,不过,用手抚了抚额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自己身上的药力才行。 努力坐起身子,两手慢慢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本是非常平常的动作,现今做起来却让尹志平很是喘了几口气,觉察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愈发热了,他知道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摇摇晃晃的碰倒了一地的东西,尹志平才蹒跚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他抬眼看了下外面,有些讶异,地上的尸首都没了,这让做好面对一片尸体的他懵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刚才出门的那人做的,但是…… 她是怎么拖走那么一大堆尸体的? ………… 想了会,尹志平便放弃了这个问题,用手扶了扶一动脑就更疼的头,他怎么还有闲情想这个,还是先管好自己,这种一想脑袋全部空白的状态,让他想起了人们说的一孕傻三年……晃了晃脑袋,他果然是傻了,居然会想到这种比喻。 视线有些模糊,他便只能顺着记忆往院子里走,估算好了差不多的距离,然后,一脚跨出。 “…………” 用脚踩了踩,是地面,看来估算错误,尹志平立马反应过来,换只脚再次迈出,这次跨度比上次大了些,结果…… 还是地面。 “呼……呼嗬……呼”耳边听着自己口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尹志平没再犹豫,向前接连深迈几步,接着,“扑通”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一股凉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一个猛子扎入池中,燥热沸腾的血液被这冰凉的水一冲,立马让尹志平从心里轻舒了口气,舒服极了,池水不算深,除开最深的中央,边沿处的水深也就及腰,因是山上清泉引入的活水,倒没有一入水就翻起泥浆,也便没有让他一入水就忍不住味上了岸,而是选择来回游了几段。 游了会,尹志平便发觉了不对,除开一开始的清爽,内里的火热像是反击般,突然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即使是整个人埋入水中,也浇不灭那股火焰,他感觉自己张开口就能喷出一口火焰来。 “哗啦啦!”的一声,尹志平从下冲出水面,接着便一下子游到岸边,双手扶着岸上的岩石,尹志平又开始“呼……呼……”大喘气了,深吸了口气,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只觉得热,非常热,即使身边都是凉水,还是热,这种温度完全不够浇灭体内的火焰,不够,不够…… “刺啦!”,一下下连拉带扯的扒下身上的衣服,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尹志平已经无暇理会自己这样做是怎样的失态,只想让全身的肌肤能更亲密的直接接触到水,化解内心的躁动,但即使如此,依旧还是不够。 水面没过了他的腰线,月光照在他肌肉明显的后背之上,湿漉漉的,反射出一抹亮丽的光,愈发映衬着他伟岸健硕的身材,从背影上看起来,就像一座坚实的山峰,充满了男性强健的力量。 然而,此时这种山峰却微微颤抖,像是隐忍,又或是爆发前的震颤。 十指紧扣岸边的石块,尹志平视线模糊,触感却愈发敏感,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头顶发间开始,慢慢沿着背部、胸膛还有脸颊蜿蜒而下的水珠,“滴答……滴答……”一颗颗,一声声,至上而下,串珠般滴入池面,溅起一株株或大或小的水花,不知流的是水,还是汗。 努力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尹志平知道自己这般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助夜间凉水浇熄火气,现实告诉他这药不一般,普通的办法完全没用,可运功又会加重药效,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借助外力了,想到房里留着的那几根银针,撑起手,他准备上岸回房,即使现在自己的针灸操作可能不大顺,也比现在放任的强。 然而,刚准备用力,手臂忽然一软,触不及防下整个人直接滑入了水中,幸亏岸边水不深,尹志平很快手脚并用的稳住身形,但仍然因发生的突然而呛了好几口水,忍不住猛咳了几声。 “咳咳咳!” 尹志平斜靠在岸边,因刚刚的意外,半个身子都淹没在水里,只余肩膀和头部还在外面。夜凉如水,水下温度更低,却依旧盖不住他内里的火热。 深吸了口气,不再眷恋水下的温度,尹志平忍住晕倒的冲动,又一次伸出胳膊,准备再次起身,手一放,却摸到了一只软软的…………鞋面? ………… 女尸?女鬼?发沉的脑袋让他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只余下迟钝和神经粗大的好奇。 缓缓抬起愈发沉重的脑袋,尹志平准备抬头看下到底是什么,不想,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活的?但为什么手这么凉呢!比他身下的水还凉,好舒服! 然后,像是忍不住对手上的渴望,立马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手猛的一使劲,接着。 “扑通” “扑通” 第一声是一个人撞到他身上的声音,第二声则是他被对方一撞,直接摔入池中心的声音。 本能的屏住呼吸,尹志平仰躺倒在水里,睁开朦朦胧的双眼,借着印入水中的月光,一个身影浮在他脸的正上方。 因为背对着月光,即使离得很近,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就是直觉那黑暗里是一张美丽的娇颜,对方身后那一大片的乌发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荡漾开去,而自己身后的长发也顺水滑出,两者交相辉映,缠绵交错。 月夜,水中,女人。 如果是在正常的状态下,尹志平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这不就是聊斋里女鬼的设定吗,但此时他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脑子很清楚的意识到不对,却完全升不起一丝害怕或逃离的心思,更多的是兴味和好奇,原来女鬼是这样的啊! 嘴巴微张,一串气泡从他的口中逃出,咕噜噜的向上升起,快速滑过眼前“女鬼”的发丝,往水面涌去。 开了口,水便争相由外往口中涌来,很快便挤满口腔,这时,尹志平才觉得有些难受,开始缺氧了,脑袋恍惚想到了要换气,他便毫不犹豫的突然滑动四肢,也没忽视堆在身前的人影,一把抱住对方的腰,腰身一用力,奋力一挺。 “哗!”的一声,终于浮出水面,接着,脚一蹬,直接站了起来。 “呼!”狠狠地喘了口气,尹志平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抱着个人,因为刚才的动作,几乎和她脸贴脸的交颈而拥,动了动手指,他发觉对方的腰还蛮细的,果然是女鬼吗? 睁开眼,尹志平借着月色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往常总是静静的脸上已被飞霞占据,啊!原来是你啊! 看清了对方,尹志平却完全没有放开手的打算,以往对对方的顾忌和隔阂,像是被完全抛弃了,或许是夜色太美的原因,他只是本能的想亲近对方。 有些傻气的笑了笑,慢慢靠近那张愈发红艳的脸颊,就像一个被勾去魂魄的书生般,魂不知所踪。 终于,贴上了,感受到脸上和对方想贴的地方冰凉而舒适的触感,好想永远这样抱住她,尹志平脑子朦朦胧的想着,依恋的用脸摩挲了下对方的肌肤,冰凉而细腻,舒服极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肌肤饥渴症的重症患者,忍不住更深入的贴近对方的肌肤,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何方,手抱何人。 不够,还是不够,尹志平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本能的贴近眼前的人,却依旧躁动着,烦恼着,不得其门而入。 突然,他的脸触到一处柔软,本能的,他张嘴含住了,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火热的唇舌挑开了对方微冷的口,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体内的燥热立刻被安抚了下来。 被抱住的身子颤了颤,没有反抗…… 这下子,尹志平手上的力道愈发紧实,怕对方跑了般,双臂用力,紧紧束缚住对方紧致的腰身,舌探入得更深了。 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脸对着脸,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睫毛的掀动,像两把小扇子,骚扰着他的脸颊。鼻尖对碰,呼出的灼热,相互交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尹志平前世也不是没有过女友,但在今生却是第一次和女子近距离接触,可这不妨碍他的男性本能。先是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感受到对方的轻颤,他没有急切的摄取,只是轻轻浅浅的吻着对方。 然后,等到自己的气息布满对方的口腔,腰上附上了对方颤抖的双手,尹志平低垂的眼眸沉了沉,骤然开始急切起来,如暴风雨般突如其来,深深探入,仿佛要深入到对方的喉中,又急又狠。 月光下,两具衣裳不整的**彼此纠缠,彼此拥抱。 夜……还很长…… 34.清晨 清晨,阳光透过烟灰的暮霭开始普照大地,世间万物都开始苏醒,而山林间却依旧像童话里的仙境,周围的景色还笼罩在一片朦胧中,但这一点没妨碍山中精灵们的早起欢唱,“叽叽喳喳”的麻雀们开始在林间亮起了歌喉。 一只麻雀蒲扇着小小的翅膀,自由飞翔在这片人烟稀少的山林,一会高飞,越过一棵棵高大的树木顶端,一会低伏,踩着大片的野草灌木低低略过,飞着飞着,突然,一大片房屋出现在眼前,是一个小型村寨。 好奇心起,它快速扇动着肩上的翅膀,飞入村寨,只见一间间木屋错落在山路间,鳞次栉比,而期间却不闻多少人声,像是里面的人被齐齐催眠了般,都睡过头了,周边静悄悄的,这让它更大胆了些,再次降低了飞行高度。 飞过一个个屋顶,绕过一段段小路,然后,飞入了一个带有池水的小院里,围着池里的鱼绕了绕,接着身子一沉,降落在了一块假山上,开始兴奋地对着池子叫了起来。 屋子里,听着外边的鸟鸣声,尹志平才有些回过神来,手上有些僵硬的拉了拉腿上的被子,盖住了自己全/裸的身子,他已经坐在床上半天了,却一点没有下床练功的**,不是因为赖床,而是…… 想起昨晚的意乱情迷,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是的,即使意识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发昏发沉的脑袋,意乱情迷的深吻,纤细妖娆的腰肢,参差杂乱的片段一块块的挤在脑子里,想道这,尹志平一下子仰头躺回了床上,伸手揉了揉依旧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忍不住呻/吟出声。 “哎!……这算什么啊!” 揉着揉着,尹志平仿佛回到了昨日,手上甚至还残留着对方那女性特有的柔软肌肤触感,绵密柔韧,又咋了咋舌头,像是还留着对方那清甜的津液,想起昨日那唾沫交缠的法式舌吻,他不由得再次爆红了双颊。 打住,神迷了会,尹志平再次醒过神来,伸手拍了拍发热的脸,现在可不是yy的时候,最重要的是……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一手握拳捏住下巴,一手抱胸,他开始回想——昨晚他们做到哪一步了?! 没错,他记得昨晚自己中药后的燥热,记得自己为散热跳入池中,也记得在池中里抱着位姑娘狂啃,更记得那姑娘的面容——就是李莫愁,但最最重要的部分——接吻后他们还干了什么,他就完全没印象了,他断片了,…… 这也是他醒来至今一直在回想昨天的原因,他完全记不得后续了,所以…… 他们到底……那什么了没啊! 这一、二、三垒都有印象,就是没记住自己有没有全垒打,这算神马药效啊,又不是喝醉酒,断片了他还能判断估计没干成,因为硬不起来,可这是直接上的春/药啊!就算他会医术,在没有设备的条件下,他可测不出自己有没有出精……想想都好羞涩! 想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他想再插萧咪咪几刀,鞭尸也无所谓了,还他的童子身哪!本来还计划着成为魔导师的,结果魔法师都没练成,不知道失贞后自己的武功会不会有影响,尹志平开始考虑起实际问题,全真教的武功应该不算童子功! 杂七杂八的想了半天,尹志平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事故的女主角哪去了?想到自己在这一个人琢磨了半天,却完全忘了另一个当事人,他不禁对自己喊了声“禽兽!” 遇到这种情况,他一个现代穿来的男的都这样震惊兼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对李莫愁,这样一个原生态的古代未婚女子,虽然这是一个武侠的世界,但也没开放到可以男女肌肤相亲的地步,想到以前听说的一些贞洁烈女的行为,被男人碰一下就非君不嫁,不然就要沉塘什么的…… 别不是去寻死了!虽然原著里李莫愁性格应该没那么懦弱,甚至应该说是狠辣,但他还是没把握对方的心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想到这种后果,尹志平呼的一下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直接冲到了外面。 然后…… 风平浪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只麻雀在假山上蹦蹦跳跳,一见他出来,立马被惊得飞速离去,飞走前还“叽喳”了两声,像是在对着他骂“神经病!” “嗖~” 一片落叶从尹志平眼前飘过,慢悠悠飘进了池面上,晕开一圈圈的波纹,久久不散,顺着树叶,尹志平眼神落到了空空的池子里飘着的一堆破烂又泡得发胀的布料,这是? 走近池子仔细认了认,末了他还蹲下身子顺手捞了捞,提起来一看……这是——他的衣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尹志平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遛鸟了,全/裸着呢!惊得立马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看见,这才迅速跑回屋内,他可不想被人当变态。 走进屋子,尹志平开始在屋子里翻找起来,虽然救人要紧,可他这样□□着根本没法出门好! 扭着脖子环视了下四周,尹志平顿了顿,认命的回到床上,一把抱起刚刚被丢下的被子,摊开,然后,拎起一个角,迅速围着自己胸下线团啊团的裹了两圈,然后,迈开小腿,踩着小碎步往门外走去,临出门前还顺手拿起昨晚的盖头,往脸上一蒙,这样即使丢了人,也没人认得他了,尹志平机智的想到。 刚跨出门,“吱呀”一声,院门口被推开了,手上提着被角的尹志平便直直对上了来人……一眼万年。 眨了眨眼睛,尹志平僵直了身子,形象……全毁了! 过了会,还是对方先开了口,只见对方一手继续扶着门扇打开了院门,一手端着盘饭菜,平平静静的说:“你醒了,吃早点!”说完便自然的关上门,走到尹志平的面前,“不进去吗?” “哦!”尹志平应了声,接着身子一转,顿了顿,丢下句“失礼了!请稍等!”,便立马神速的跑回屋内,“咣当”一声门被关得巨响,然后迅速找准方向,直接来到屋子里唯一一个柜子旁,“啪啪”打开柜门,一股脑的翻起衣服来。 粉裙子,绿裙子,绿色抹胸,青色袖带,尹志平找一件扔一件,最后还翻出了一叠的肚兜。 ………… 耳边听到离房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尹志平捡起地上被扔了一地的女人衣服,一股脑塞回柜子里,然后脚步一转,“嗖”的一声整个人绕过屏风,直扑床上,手上一弹,床两边的帐幔便落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床里的春光! 帐幔刚落下,尹志平便听到了门口“吱呀”一声,那人走进来了。 床上,尹志平拢了拢手里的被子,耳朵高高竖起,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 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对方没有直接朝他的方向走来,而是先朝着屋子中间走去,像是往桌子那边,然后是重物放到桌面上的声响,应是在放下手上端着的端盘,接着是些窸窸窣窣的响动,他猜对方是在摆盘。 等了会,对方才弄好饭菜,顿了顿,脚步声便转而往他的方向走来,听到这,尹志平耳朵竖得更高了,再次拥紧了手里的被子,开始预想待会自己要怎么做。 来人绕过屏风,像是没有猜到会看到这,脚步顿了下,接着才走近床前,站定,也没有伸手撩开帐幔,只开口道:“起来吃点东西!”说完,像是反应过来,接了句:“你的衣服我给你带来了,给你放在边上了!” 借着外边的阳光,尹志平透过朦胧的帐幔可以隐约看到对方的身影,手上捧着一堆东西,弯下腰放到边上的一张凳子上,还仔细理了理,便不等他出声就直接走出了屏风外,接着是“吱呀”一声,开门声再次响起,脚步声也远去了一段,却没有离开院子,应是坐在了外面石桌上。 尹志平张了张口:“…………”不知道要不要喊住对方。 他这是被照顾了? 为什么有种自己才是小媳妇的错觉!酒后乱性后不一般都是女的下不来床吗?到他这完全反过来了,小说是骗人的?还是? 他到底做到底没啊! 一点不想说自己能力太差,对方一早就能神清气爽的,这很伤他男性自尊哎! 也有可能是对方天赋异禀!? 杂七杂八的想了半天,尹志平松开手,撩开边上的帐幔,直接下了床,低头,看到了整整齐齐叠放在边上的衣服,恍惚间还能闻到空气里对方残留下来的香气,那是一股他既然陌生又熟悉的香味,就像……昨晚! 走了会神,尹志平才拿起凳子上的衣服,迅速穿上身,他肯定这件衣服不是自己的,但穿着却还很合身,也不知道是她从那户人家拿来的……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尺寸的? 用手扇了扇,他觉得脸有点热! 35.误会 屋里。 一桌,两人,三道菜。 已经打理好自己的尹志平招呼着门外的李莫愁进屋一起吃早饭,顺带想谈点昨晚的事,只是…… 看了看进屋后就一言不发动筷吃饭的对方,本就是借的吃饭的口,他又不好直接打断对方,尹志平便也只能端起碗,拿起筷子,还是饭后再谈! 桌子上是很简单的早点,一大碗的白米粥,几个拳头大的粗面馒头配上一小碟咸菜,边上还切了两瓣咸鸭蛋,金黄的蛋黄里还隐约可见冒出的黄油。 拿起一瓣咸鸭蛋,用筷子一挖一挑,整半个咸鸭蛋便脱了壳直接滚进了他的碗里,很快便没入了白米粥中,放下手中的空壳,尹志平用筷子夹碎整个咸鸭蛋,然后搅拌了几下,放下筷子,右手拿着一边的调羹,左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馒头,咬一口馒头,嚼几下,不待咽下,便舀起咸鸭蛋混米粥,齐齐入口,真是咸香四溢,满口香浓,味道好极了。 若是馒头是甜的就更棒了,尹志平心想,他就好咸甜搭配的这种特殊味道,有甜又有咸,前世他吃小笼包,必要配碗甜豆浆,若是吃的红糖馒头,则定要配上咸豆浆才满足,这种奇葩的口味常常被人念叨,他也浑不在意,自己吃着好就成。 可惜,古代糖比较贵重,也少见,百姓家中好似很少会直接掺进主食里,这也让他失去了一大乐事,想到这物质匮乏的时代,不由叹了口气。 “哎!”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一声有些迟疑的话从对面传来。 见尹志平抬头看她,李莫愁顿了顿,解释道:“因是早上,寨子里的厨房就做了这几样新鲜的,其他大菜都是昨晚剩下的,我怕你不喜欢,便没拿过来,若需要,我……”边说边作势起身。 “不不不。”一听这话,尹志平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抬手制止了对方,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突然想起红糖馒头了,没有其他意思,你别误会,这粥煮得恰到好处,馒头吃着也软,口感很好,而且早上本就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哦,这样啊,你……喜欢红糖馒头?” “呃……是的,反正我绝对没有不满意的意思。”尹志平听着对方这语气,怎么有股失望的感觉? 坐回位置上,尹志平刚拿起筷子,不由想到了个问题,问:“这粥和馒头……是你去寨子里的厨房领的?他们没认出你吗?” 听到这话,对面直接回道:“没有,我易了容,扮成小月去的厨房。” “哦,是吗~” …………又是一阵沉默 想了想,尹志平觉得既然开了口,便直接说到底。 放下手中的碗筷,“咳咳”两声,见对方终于抬头看向他,犹豫了下,问道:“昨晚……我们……” 听到这话,对面的人垂下了眼帘,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没有说话。 “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昨晚,我们到底……”尹志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好,“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我就是想问下,昨晚……我们……有没有……” “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李莫愁直接吼了句“没有!” 抬眼瞪向他,尹志平只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说:“我们完全没有发生什么,昨晚只是一时的错误罢了,为了我们都好,请忘了昨晚的事情,所以,你也没必要和我说,对我负什么责任。” 像是为了向他求得证明般,又加重语气对尹志平说了声“好吗!” “…………”已经忘了张嘴的尹志平。 缓了会,才在对方严厉的眼刀下,**地回道:“哦~” 就是是说自己完全是你一时发泄的对象是吗?所以刚刚纠结了这么久,都考虑好还俗后以什么为生赚钱养家的他根本是在自寻烦恼,自作多情,尹志平只听到一股脑的“啪啪啪”大脸声,自己这脸算是被打肿了…… 握紧了手上的筷子,尹志平清晰地回道:“我明白了。” 低下头,有些无力的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本来尝着香甜的早点吃在嘴里也完全变了味,一股子又酸又苦的滋味。 相互独处了这么些天,他都快忘了对方是谁了,她可是那个对陆展元痴情十多年不悔的赤练仙子李莫愁,怎么可能对他这么个小喽啰上心,这些天对他的照顾,估计也只是看在自己之前对她的救命之恩,这次的事还是对方救了自己,事后还性骚扰对方,她没发脾气,没趁自己昏迷砍了自己已经是对方大人大量了,他之前居然还在妄想对对方负起男人的责任,果然是太自恋了!也许在对方眼中,自己刚刚的一番话完全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呵呵! 心里默默讽刺了自己许久,表面上,尹志平却是一脸平静的吃着早点,两个馒头,两碗米粥,就着咸菜,吃了个底朝天,化悲愤为饭量,完全一副胃口很好的摸样,见此,还剩下半个馒头没吃的李莫愁脸色沉了沉,嘴里更吃不下东西了,暗道:吃得这么开心,就这么高兴吗?果然之前的话都是骗人的。 干脆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这样坐在桌子上,等着尹志平吃完。 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李莫愁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意气用事的说这种气话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看对方那一脸的为难,她心里便升起一股莫名的气愤,一下子把她昨晚的甜蜜打入了深渊,也打醒了梦中的她,果然,他对她……也就这般,他不想这人只是因为责任,或是其他外在的一些东西,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关系还是其他,本来只求能在对方身边的她也开始贪心起来,她想让这人的心里也有她,而不仅仅是因为责任与负担。 但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却没法拉下脸收回,可看着对方这胃口大开,一副好像放下心事的摸样,她心里的火更大了,他就这么不愿和她在一起吗,她有那么糟吗? 看了看碗里模糊的倒影,李莫愁自认自己还是长得蛮漂亮的,要不然下山的路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骚扰她,长得好看,武功也不赖啊,又无牵无挂的,她要是跟了他,心里肯定就他一个人了,居然挽留都不挽留一下…………简直混蛋!大混蛋! 又悔又气,闹心极了的李莫愁忍不住“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见尹志平一脸讶异的看过来,脸上完全没露出异样,只是丢了句:“我吃饱了,去外面打听点消息准备出寨!”便准备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李……姑娘!”尹志平及时叫住了对方,见她回头一脸不耐,便连忙继续说:“不知姑娘是否已经想好对策?” 停下脚步,李莫愁看着他,说:“前些日子我打听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未真正去过出口,现在便是想着出门探探路,我扮了这么久的小月,行事较方便,且这里外面的人暂时不会轻易进来,你便在此等我的消息!” 见李莫愁又准备扭头往外,尹志平加快了自己的语速:“在下明白,刚刚见姑娘能拿早点,志平便多少猜到了些,只是,若直接出去,不说咱们到时候能否顺利骗过寨门口的护卫,便是出了门,也会有追兵追来,恐于我们不利。”顿了顿,“昨晚一战,姑娘的伤应又有损!” 见对方眉眼一利,直接瞪向他,尹志平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的动作似乎也是罪魁之一,不由红脸道:“是在下孟浪了!” “…………”李莫愁没说话,却停下了脚步,站稳身子,一副恩赐他说话的摸样。 见对方没多怪罪,尹志平才接着说:“在下有一计划,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不用这样咬文嚼字的跟我拽文,直接说就成了。” 听到这话,尹志平噎了下,他这么个伪古代人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说话文绉绉呢,自己果然是被这个社会同化了吗,莫名有些讥讽呢! “那在下就直说了,我想先问下昨晚的那些尸体哪去了?特别是李大花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见尹志平一脸正色,李莫愁回道:“丢入假山后面了。”说完用手指了指门外。 ………… 所以他们昨晚是当着那么些尸体的面演了场活春宫?尹志平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语了会,拍开脑子里升起的脑补,尹志平接着说:“还能找到就好,其他人先不说,李大花一死,寨子里群龙无首必然会引起大乱,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以…………这样这样。” 迅速说完自己的计划,尹志平便静候一旁,等对方做决定,也不知道这主动权是什么时候转到她手里的,等反应过来自己这以对方为先的条件反射,尹志平莫名有些方。 是气场的关系吗? 李莫愁听到这计划,想了想,确实不错,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人,心道:脑袋不是蛮聪明的吗!怎么刚刚就没明白自己说的是气话呢!果然是故意不回应的!混蛋! 尹志平就见对方的脸色变了变,最后丢下一句“我去了!”便扭头往外走去,留下一脸莫名的他。 又怎么了? 36.出寨 因四当家的喜事,五当家又好酒,昨晚便自然而然的喝得有些多了,理所当然的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了,不想还没穿好衣服,心腹下属便给他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四当家遇害了?”像是不敢相信般,五当家再次朝下属确认。 那下属一听这话,脸色更急,连连磕头,就差指天立誓了,说:“真的,五当家,小的怎么敢拿这种事骗您呢,尸首就在大堂里躺着,其他人都过去了,就等您了!” 一听其他人都去了,想到他们可能对他的猜度,五当家一脚狠狠踹出,因他本就是个粗壮汉子,直接把下面那人踢到墙角跟,抱着肚子躺倒在地连连呻/吟告饶,五当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道:“呸!混账!其他人都去了才来通知我,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早干什么去了!”说完还尤不解气般又踢了脚,然后才抓起边上的外袍,边穿边冲出了门,若不是急着去大堂,按他以往的性格,非得废了这小子不可,真是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哼! 想到自己之前一直被个娘们压着,五当家不能否认自己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首先便是窃喜,不过转念想到后面老六他们,再结合自己是最后过去的,估计待会还有些麻烦,不过,五当家自认目前寨子里除了老四这娘们,还没人能在武力上胜过他,他倒也不担心到时候会真出什么事,他也不是吃素的,老六最多也就耍耍嘴皮子,没什么实际威胁,最重要的,还是——那加害老四的是谁,现在是否已经离开,若是还在寨子里,他可得小心些了。 想到这,五当家停了停步子,转头又多带了几个护卫在身边才走去大堂,一进门,发现其他几位当家确实都到了,现正齐齐朝他看过来。 刚迈进门,一声阴阳怪气的话就扑面而来,正是李家寨六当家,“五哥,你这来得也忒慢了,我和六弟都到半天了,你这是完全不把四姐的死看在眼里啊!”六当家个子矮小,一身儒生打扮,只是一脸的猥琐摸样直直给这身衣着打了个折扣,他自己却不这般觉得,此时正一副诸葛孔明在世般的摇着把羽扇,优哉游哉的坐在大堂右手边的第三张椅子上。 这都快入冬了还摇扇子,装象,五当家心里腹诽不已,脸上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摸样,拱手道:“六弟、七弟,不是做兄长的不想起来,实在是昨晚喝得太多了,为兄这好酒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这不,就起晚了嘛!真是对不住啊。”说完,见面前两人一个不屑,一个看不出脸色,五当家又转口说道:“都是喝酒误事,不过,我刚来的路上听了一耳朵,下人没说明白,我也听不大清楚,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人不都躺在那边了吗?睁眼说什么瞎话啊?”出口的依旧是一脸不屑的六当家,那只握着羽扇的手正指着自己的身后。 抽了抽眉头,五当家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忍着没对上老六,只是扭头往那方向看去,因被柱子挡着,又一进门便被老六对上,他刚才进门时才没有直接发现,现在一看,可不正是老四那娘们吗! “老四啊!你怎么这样啦!”猛地一声哀嚎窜起来,五当家边号边迅速跑到那边,蹲下身子,拉着地上尸首的手便号开了,“昨晚咱姐弟还把酒言欢,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你可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兄弟几个呀,我们可是立了盟誓要同生共死的啊!” 六当家听着对方嘴里情真意切的哭嚎,这情景若是被别人听了,还以为死了爹娘呢,不过,这寨里谁不知道五当家和四当家不对付啊,谁伤心都比他伤心来得真,这戏做得有点过了啊,六当家心里默默想着。 心里虽这般想着,六当家这次却没再开口揭穿对方,反正别人也都不是傻瓜,他也懒得多此一举,只默默看着眼前人的惺惺作态,就当看场戏了,想着,便直接拿起旁边桌上的茶盏,嘴上“呼呼”吹着杯沿,喝起茶来了。 至于七当家,本就是话不多的人,且这里他的排行最末,也不准备插入两位兄长的暗斗,打断做岸上观,便也没出声说话,只是直直坐着没动。 见此,五当家就有些哭不下去了,再次哀嚎了句“命苦的四姐啊!”,便扭头朝六当家他们看去,说:“到底是谁?四姐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我都进来半天了,你们怎么还有闲情喝茶,却没说凶手是谁啊?”顿了顿,继续道:“莫不是,你们……” 一听这话,六当家忍不住了,回道:“老五,你什么意思?你这一来就在这号丧,我们想说也插不了嘴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况且……”看了看对方眼角的泪花,他直接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这里睡不知道你和四姐的关系最差,就算有怨,这里所有人也就你最希望四姐死,这样一来,你不正好成四当家了!” “我呸!血口喷人!是,我承认和老四有时候关系不好,可那也只是在政务上意见不合罢了,都是一个寨子里的兄弟,若因此就杀人,我成什么人了?而且,老四的武功你们是知道的,除了师父,咱们三个加起来也没她一个人厉害,我就是有那心也没那力啊!” “哦!说漏嘴了,你还说你没有想四姐早点死,四姐的死肯定和你有关!” “我!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她,无凭无据的,别乱栽赃人,你这么急着给我定罪,别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有鬼?你才有鬼呢?你——” “好了!别无理取闹了,四姐的死还没定论呢,别给我添乱!”一阵巨响,五当家一掌拍在边上的柱子上,鲜明的五个指印留在柱子上,不等六当家再开口,便继续道: “我承认,我与四姐是有些不合,但也还没这般不知轻重,都是寨子里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等扰乱寨规的事,我也不是那等暗箭伤人的人。” 一听这话,六弟家还是嘀咕了句:“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会不会趁四姐酒醉动手!武功好了不起啊!”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五当家也听得清楚,气得头冒青筋,愤然出口:“我在此发誓,若真做了这般丧心病狂的事,必教我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这种誓言还是蛮恶毒的,听到五当家开口说了这话,六当家才悻悻然的住了口,没再胡搅蛮缠。 见对方消停了,五当家才脸色好转了些,但这次也不准备问六当家了,只对七当家问话:“老七,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说。” 一听这话,七当家知道推迟不了,直接忽视了六当家对他打的颜色,实事求是的说了话:“说不准,我和六哥是一起来的,只是听四姐身边的小月说四姐不好了,等过来,四姐就已经躺在这了,脸色发青,应是死了有段时间了,这才晓得事情严重,便叫人喊了五哥你来。” “小月那丫头呢?怎么不见她人?你们问过话没?”五当家听了话,直接问出了唯一的当事人。 七当家看了眼六当家,才说:“因五哥迟迟不来,且昨晚四姐又是在新房里,今早尸首却是在院外发现的,为保险起见,六哥就叫小月去院子里带那小白脸过来,现在应该就在路上了。” 扭头看了看六当家,却直接被甩了个白眼,五当家也没发作,只是道:“还算你聪明!” “切,这还用你说,若等你到了再审,估计人都跑没了。”听到这话,六当家嘴角按捺不住的勾起,一脸自得,说完还正了正衣襟,再次捧起了茶碗,正准备再喝一口装象,却突然一顿。 “噗!”一口鲜血直接吐出,血液顺着乳白色的杯盏融入绿色的茶水里,混合成一种暗红色的液体。 “啪”“咔擦”两声,是六当家摔茶杯的声音,只见其面色发青,一手抓着边上的椅子扶手,一手紧紧掐住脖子,一脸痛苦的摸样,眼睛直直瞪向五当家的方向,口中艰难道:“你……你下毒……害我!” 听到这话,本被惊了下的五当家一脸诧异,急忙过去扶着对方的身子,解释道:“六弟,不是我,真不是我,我碰都没碰过你,怎么下毒!”说完赶紧朝门外护卫喊道:“来人,来人呐!快!快去找李大夫来,快去请大夫过来给六弟看伤!” 这回五当家是真的紧张了,虽然平常和六当家总是不合,但也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从没想过要害了对方性命,四当家死的时候他没亲眼见过,便没什么感觉,现在六当家这样当着他的面即将暴毙的摸样,实在让他心惊极了,一是没想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说死就要死了,二也是害怕凶手没找到,丢了老六这么个帮手,下一个就是他了。 不等五当家请来大夫,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过来,没进门就听到声响了。 “报!”来人一进屋就“啪”地趴倒在地,喊道:“五当家、六当家、七当家,门外发现了官府的人,有百来人,都到大门外了!” “什么?”听到这话,五当家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手上本被他扶着的六当家直接一咕噜滚倒在地,面色更青了。 ……………………………… 林子里,尹志平和李莫愁相临着往林外跑去,两人身手都不凡,踩着树枝飞速前进,身影飘忽,动作轻盈,若不考虑速度,看姿态,还以为是在林间嬉戏耍闹呢。 突然,走着前方的尹志平脚步一放,扭身停在一棵大树上,见此,李莫愁也停下来跳到边上另一棵上,轻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 37.会合 尹志平静站在树梢上,李莫愁则坐在离他不远的树干上,两人屏气凝神,默默注视着下方的来人,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过了会,一行人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志常?”尹志平一见来人面貌,不由讶异出声,边上的李莫愁一听这话,倾过身来问道:“你认识?”,不想却压到了一截枯树枝,发出“咔擦”的一声。 “谁?!”一声爆喝响起,李志常和钱钟等人齐齐头朝上看去,不等他们拔剑出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接着一人从树上飞落而下,正是他们分开已久的大师兄。 见到来人,一行人面上不掩讶异,李志常放下握着剑柄的手,上前一步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等李志常说完,落后一步的五师弟钱钟也忍不住开了口:“是啊!大师兄,你不是和小师弟在客栈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话应是我问的!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说送采花贼去衙门了吗?”没有急着回答,尹志平反问了回去。 听到大师兄的问话,李志常等人一脸惭愧,一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还是李志常上前开了口,俯首抱拳道:“请大师兄恕罪!都是师弟等无能,本来都已经将李老大他们送入大牢了,却不知是谁在县官耳边进谗言,说是要放了那李老大来给他们带路去老窝,趁此时机可以直接把寨子里的人一锅端了,那县官也是个贪功的,我等苦劝他们别放那李老大,要人带路也可选他人,他们控制不住李老大的,官府里的人却以为我等想抢功,我们的苦劝多日无用,这才耽搁了回程,后来,五师弟来增援,却依旧无济于事,我们无法,只能一路上跟随衙门的人前来监视李老大,不然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想到之前的情况,李志常真是有苦说不出,见到大师兄,虽有些没脸,却也有了主心骨,便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果然,刚指路到达那寨子口没多久,那李老大便趁着大伙的注意力都在寨子里的时机打伤了人逃了,而官府的人则只关注山寨的地点方位,便没派人认真追人,还说什么穷寇莫追,他们当这是儿戏吗。我等不能眼见着白白放过此等恶人,不然将来还会作恶,就一直追踪至此,刚到这里,就遇上大师兄你了!” 说完,李志常还往尹志平身后的树上看了看:“哎!大师兄,树上的是小师弟吗?怎么还待在上边,这般躲着我们,是又闯什么祸了吗?”因树枝挡着,他只能看到几片衣角,想到之前分开的时候大师兄身边带着的只有小师弟陈义和五师弟钱钟两人,钱钟找他们会合了,自然而然地便以为树上的小师弟钱钟,见他看到他们到来却迟迟不下树,不免猜测对方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 “呃……不是,树上不是小师弟。”说到这个,尹志平迟疑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紧张过度了,他觉得自己心虚的都结巴了,这种被抓奸在床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使劲在心里自我暗示了会,转换好心态,才扭头朝树上喊道:“李姑娘,都是自己人,下来!” 树上的身影似乎也是直接僵了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后,人才纵身一跃,飞身而下,落地站稳,然后慢慢走到人前,却没有说话,只是两手握着剑身放于身前,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见此,尹志平朝李莫愁示意了下,指着李志常和钱钟两人对她说:“这是我四师弟和五师弟,后面也都是我的同门师弟。”说完又扭头看向李志常和钱钟,“这位——” “等等!我认识你!”钱钟不等大师兄说完,已经然认出了来人,喊道:“你不是上次大师兄救进客栈的那位紫衣姑娘吗?怎么……?你们……”最后一句话的话音意味不明,眼神直往尹志平和李莫愁两人身上转,脸上的兴味遮都遮不住,完全一副八婆摸样,最后更是一脸暧昧的往自家大师兄看,直盯得尹志平浑身不自在,脸上却一脸正色,厉声制止道: “胡闹!瞎想什么呢?至于我……与李姑娘,此事说来话长,有时间再慢慢说与你听,现在,还是正事要紧。”训完五师弟钱钟,尹志平朝李志常问道:“你刚说的李老大,他是李家寨大当家?也巧了!不过,你说他逃到这边了?但为何我们过来的时候未曾发现有人的踪迹,是否你们追错了方向?” “没有,大师兄,我肯定他是朝这边追来的。” “那就奇怪了,按理我应该会碰上这边过来的人啊!” 想了想,尹志平再次开口问道:“志常,你们是何时发现李老大逃跑的,是只看到他逃到这个方向,还是一直跟着人跑到这的?确定是李老大本人吗?” “这个……”和钱钟对视了眼,李志常迟疑道:“李老大是在快要到达山寨所在的山谷口的时候跑的,至于样貌,因路上一直盯着,我们按理应该不会认错,他也没时间调换,至于追踪,则是按照路上的痕迹寻来的,若无人过来,怎会有行人的痕迹呢?” “路上赶的急,被误导了也是有可能的,等等,我问你,押李老大过来的是你们还是衙门的人?” “因已经移交官府,所以一路上都是衙门的人看着李老大,我们虽没有直接看管,但离得也不算远,还是能看清的。” “不成,你也说了,当初你们刚抓到李老大进县衙大牢的时候,是有人从中作梗,李老大才有机会出门,这说明衙门里肯定有他们的同伙,否则丢了这么些女子,衙门里怎会没有收到一点消息,这样一来,李老大伙同衙门里的人来个偷龙转凤也未可知,或许李老大还在衙门那边的队伍里,引开你们的人……”像到这,尹志平加快语速问道:“你们路上没有碰到什么人吗?樵夫?或是其他装扮的人?” 一听大师兄这样分析,钱钟第一时间喊了起来,“有!我们来的路上碰到过一位樵夫,正是在李老大离开我们视线后出现的,当时我们也仔细看过对方面容,我见没有易容的痕迹,就没仔细查问,只是问了下路就过来了,……这样一来,那很可能就是李老大同伙!” 听到这话,李志常也满脸懊悔道:“那就是了!哎呀!因我们不可能认得衙门里的每一个人,若是有人代替李老大转移了我们的视线,那便只要换身打扮就能骗过我们了,我们千防万防,还是大意了!” 见几位师弟都一脸懊丧,尹志平不得不安慰道:“事已至此,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找县衙里的人确认下,且现下李家寨里也乱作一团了,就算李老大回到山寨,能不能成事还是两码事。” “李家寨内乱?大师兄!你怎么知道的?”钱钟好奇问道。 “我们刚从那里出来。” “为什么?你……”再次开口的钱钟见大师兄不耐的直接瞪了他一眼,只能识相的闭了嘴。 见老是歪楼的钱钟不再发问,尹志平才扭头看向其他人:“现在你们既然都来了,就一起找衙门的人去山寨,人多也好办事。”至于李志常,他一直是尹志平的忠实粉丝,向来唯他命是从。 点了下人数,尹志平开始分配任务:“志常!为以防万一,我命你带一半人继续在此处搜索痕迹,发现李老大后立即发信号,我们会迅速增援。” “是!大师兄!”李志常抱拳领命。 “其他人都随我去李家寨和官方会合,助阵他们进攻李家寨,记住,小心行事,寨子里有一些都是亡命之徒,若不敌,切不可莽撞行事,量力而行,保障自身安全为要。” 一行人听到这,齐齐动容,响亮应道:“是!大师兄!” “是!大师兄!”声音最高的就属钱钟了,不过。 尹志平脸色平平的看了看他,说出的话直接让他整个人蹦了起来。 “你不用去了,我又另外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一听这话,钱钟不肯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剿匪,大师兄!” “这里你身子骨最弱,就别去了,我命你好好护送李姑娘回客栈,剿完匪我们会回客栈与你会合的。”尹志平一脸平静,完全不理会钱钟哭丧着的脸,继续道:“还有,小师弟也还在客栈,你替我给他报个平安。” 见钱钟一脸“你公报私仇”的摸样,尹志平又加了句:“好好护送李姑娘,若有闪失,我唯你是问!” 听到大师兄这么说,钱钟知道自家没法改变自家大师兄的决定了,只能低低的应了声“是~大师兄~” 话落,尹志平身后传来了一句女声。 “我要跟着你!” 尹志平听到这,只得转身解释道:“你伤还没好,不宜多动,我带着师弟们一起去,人够了。” “你不也还伤着!”李莫愁表示她不傻。 一听这话,李志常等人急了,“大师兄!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而已。”摆摆手示意师弟们,尹志平轻描淡写的道,脸依旧面朝李莫愁,耐心解释:“我这是小伤,你昨晚伤上加伤,还是早日治疗的好。”见李莫愁又想开口,赶紧插了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最后一句话让李莫愁吞下了嘴里的话,是啊,他们两又没什么关系,人家都这样说了,她难道还要舔着脸上赶着去帮忙吗?想到这,李莫愁只觉满口苦涩。 见李莫愁低头不语,尹志平也没仔细看对方脸色,以为对方默认了,手朝身后一招呼,喊了声“出发!”就带着人往刚刚的来路跑去,一晃眼就没了身影。 “李姑娘,在下也先行一步。”抱拳说完,李志常也带着人分散开来寻人,很快也消失了踪影,原地只余下李莫愁和钱钟两人,相对无言。 钱钟:………… 38.找到了! 李莫愁面朝尹志平离去的方向默默站着,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想些什么,心里的感觉也说不出,道不明,只在喉间留有几分涩涩的味觉。 一个人,静静的站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半天想不起来刚刚自己想了什么,只是一片荒芜而又空白的片段,直到…… “李……李姑娘?李姑娘?”像是冲破了周身的屏障,一声话语传入耳中,李莫愁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往声源看去——是尹志平的那个师弟。 钱钟见这位李姑娘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还直直盯着大师兄远去的方向,刚开始想着体谅下对方就没打搅,但问题是他们都在这呆站着差不多快两刻钟了,对方还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就跟书上写的孟姜女似的。 看了看头顶高高挂起的太阳,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下对方,便开始呼喊对方,结果人家愣是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扭一下,要不是顾及着男女大防,加上又不是很熟,最后还考虑到对方和大师兄迷一般的关系(这是重点),他很想直接用剑给对方的后脑勺来一下。 然后,就在对方充耳不闻的过了好一会,等到他喊到第十九声,对方终于动了。 钱钟就见那位李姑娘先是愣了愣,然后扭头直接看向他,眼色深沉,完全看不出对方什么心思,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一股黑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喊了一半的话也直接噎住了。 “李……呃……”钱钟表示,这位姑娘气场好足啊!有种面见孙师叔的既视感啊怎么破! 还是李莫愁打断了钱钟的尴尬,开口问:“你叫我?” 听到问话,钱钟立马反应过来,回答道:“呃…… 是的,李姑娘,大师兄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走?去哪?”像是呢喃,又像是在反问自己,李莫愁轻声问道。 “当然是回客栈了,李姑娘,您忘了,大师兄特意吩咐我送您先回客栈的。”对方这一副魂飞天外的摸样,钱钟更好奇她和大师兄的关系了。 “回客栈?”像是想到了什么,李莫愁皱起眉头,反问了句“我何时说过要同你一起回什么客栈了?”说完就把剑一提,迈步往前方走去。 “哎哎哎!”钱钟见此,赶忙上前去拦路,说:“李姑娘,刚刚大师兄说的你应该都听到了,怎的现在却反悔了,况且,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动武,大师兄那边能料理好的,你就先跟我回客栈休息,等大师兄一回来,我立马通知您,怎样?” “尹志平是说了,可我又没答应,且,我又何时说我是要去找尹志平了,他都自己说了不用我多事,我何必自作多情。” “啊!你不回客栈,也不去找大师兄,那你准备去哪儿啊?”钱钟这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是去我想去的地方,不用你们操心。”说完,李莫愁继续迈步,准备绕过钱钟往前走去。 “哎哎哎!不行!”钱钟再一次拦下对方,急声道:“大师兄特意吩咐我送你回客栈修养的,李姑娘,你这不是难为我嘛!况且当时你也没反对,不是默认了吗?” “你大师兄吩咐你的,是你的事,现在我要去哪则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见对方依旧寸步不让的挡着,李莫愁扬了扬眉,把剑握在胸前,说:“再拦我,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别别别!刀剑无眼,李姑娘别动气啊!”钱钟急的抓了抓脑袋,却毫无办法,也确实,虽说刚刚大师兄吩咐了他将人带回客栈,可对方一不是犯人,二估计还是大师兄的朋友,若是人家要走,他完全没什么理由拦着对方,可这让人一个人走了,到时候大师兄问起来,他可怎么回答? 且人受了伤,不论她和大师兄是何关系,他也不放心让人家一个女子这样独行在这茂密的林子里,即使看对方应该也是武林同道,会些拳脚功夫,但山里蛇虫猛兽也多,还有刚刚逃跑的李老大,或是碰上李家寨里逃出来的山匪,他着实不放心。 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钱钟只想到了个事,对着李莫愁问道:“李姑娘,你要去哪?” “关你何事!” “不是,我就是问下,待会大师兄回来我也好交代啊!” 犹豫了会,李莫愁才回道:“回古墓派!” “啊!姑娘,你是古墓派的?那我们完全顺路了,还是和我回客栈,等大师兄回来一起同路!”一听这话,钱钟立马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忙不迭的开了口。 “不了,我想一个人回去。”见对方本来满脸兴奋的脸立马跨了下来,李莫愁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不由安慰道:“若是你家大师兄问起,就说我先行一步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让他……算了,有缘再会!” 最后丢下句“不许跟来”,李莫愁就绕过钱钟往远处走去,这回,被揭穿打算的钱钟只是看着,没再拦住对方。 见对方真的一步不停的消失在视野里,钱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有种经大师兄后再一次被抛弃在地的感觉,不过…… 这样一来,他现在直接去找大师兄增援怎么样?钱钟又开始想去大师兄那了,反正,是李姑娘自己要走……大师兄总不会骂他了? ………… 会,想到大师兄的脾气,钱钟表示大师兄一点会给他一顿排头。 转过身,气馁的蹲下身子,嘴里叼了根草,钱钟习惯性的开始拔草,这是他郁闷时的习惯动作了。 真是的,他做错什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丢下他跑了,他觉得自己好可怜哪!┭┮﹏┭┮。 不过,他也就气馁一会,很快就破罐破摔了,心想,反正都要被骂,他还是选择晚点挨骂,然后,想起回到客栈后可以吃好吃的,可以热乎乎的泡个澡,还有好玩的小师弟,钱钟“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是回客栈! 结果,刚站起身,一个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师弟?” 扭头一看,钱钟发现刚刚离开的李莫愁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似乎还带了点异样,见他看过来,两颊粉色更深了,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很轻地问道:“那……什么,你识得出去的路吗?” 钱钟:“哈……?” ………………分割线……………… 客栈里。 何园园正在数自己的私房钱,这可都是她这几天的辛苦钱。 鉴于刚穿来的时候身上一清二白,甚至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她当然得开拓下自己的开源了,何园园回想了一遍以前看的一些穿越小说做参考,做生意得有本钱,况且她自己估计也不是那块料,pass;卖身……除开身份,她连个腰都下不来,pass;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后选定——卖点子,就是给商家出出主意,给酒店卖卖新菜单什么的 这是鉴于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前提下想出来的最快速省力的来钱方式了,为此,何园园还跑遍了这个城里的所有商铺提起做了调研,最后又熬夜想了一堆点子,第二天才开始有所行动。 当然,刚开始肯定是困难重重,毕竟她是女子,又是外乡的生面孔,无论哪个朝代,欺生是必不可少的,但好在何园园早有心理准备,努力坚持了下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人看上了她的点子,虽然价格有些低,但万事开头难嘛,她就当打广告了。 果然,过了几天,又陆续有人找她了,她这才开始有了些收入,虽然,可能离自己独立还差很远,但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的。 过程中当然也会有人阻挠,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所谓未婚夫——陆展元,他那一副“我有钱,你干嘛不向我要”的脸孔,何园园见一次翻一次白眼,真实原因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了,但考虑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对方未婚妻的壳子,也不能不理会,只能撒谎说是想体验生活啥的,一通心灵鸡汤灌下去,对方才消停,只是最后选择在背后默默帮忙,她也知道,刚开始第一个向她买点子的人应该是他找来的托,她也没揭穿,没必要硬要清高的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点子绝对物超所值,不然,后来找来的人是怎么回事,她这钱拿的一点不心虚。 平常蹭吃蹭喝还成,要让她伸手向男的要钱,即使陆展元是个渣,她也没法心安理得的做这事,这是原则问题。 况且,她现在住的客栈也不是陆展元付的钱,是她老乡的,非常时期借用一下啦,她肯定会还的。 不过,转念想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的老乡,何园园觉得手里的钱都有些索然无味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陈义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她也只能在心里阿q下,也许没消息便是好消息!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吼声,惊得何园园一下子站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39.逼问 “哗啦啦”的一阵响,何园园低头一看,却是刚刚放在她自己腿上数的钱掉地上了,有铜钱,碎银,也有些整锭的银子,稀稀拉拉的摊开了一大片,特别是铜钱,很多都咕噜噜的滚出去好远,有些甚至直接滚到了柜子和床底下,目测一会儿有的收拾。 何园园:………… 但也只是停顿了会,何园园便抛弃了蹲下身子捡钱的想法,而是直接往门口跑去,出门前顺势把门关紧了,她可不想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地面…… 迅速小跑着过走廊,来到楼梯口,“噔噔噔”的下楼梯,结果半道一个转弯,差点迎头撞上正上楼梯的陈义,幸好陈义动作灵敏闪得快,顺手还伸手捞了下何园园,不然一定撞车。 “你怎么不出声哪!”何园园借着对方的手站稳身子,口里却不免抱怨,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上楼却默不吭声,害得她差点刹不住车。 “我刚喊了一会,没见到你,才想着你或许在楼上没下来,就准备上楼找你了,我估摸着这里喊你也听不到,就想着上楼和你当面说嘛!怎么知道你这就下来了,嘿嘿!” 陈义完全没介意对方的强词夺理,只是摸了摸头有些兴奋的难以抑制,这些日子里变得憔悴许多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面色也好似一下子红润起来,人也精神多了。 见对方这么一副傻样,何园园才想起正事,虽然看对方脸色就多少猜到了些,但依旧忍不住确认下,问:“你刚喊谁回来了?尹大哥找到了?” “不,不是大师兄,是五师兄——” 一听这话,何园园脸上扬起的笑容立马拉了下来,不等陈义说完,就打断道:“什么啊!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是尹大哥有消息了,你五师兄回来就回来了,喊什么?走了这么些日子也差不多回来了。” “不是,你别急着打断我的话啊。”陈义见何园园满脸丧气,也没再大喘气,快速说道:“大师兄是没回来,但五师兄带回消息了,说见到大师兄了,大师兄没死,现正带人去剿匪呢!” 听到尹志平安全的消息,何园园再次扬起了笑脸,整个人蹦了蹦,拉住陈义的袖子追问:“真的?太好了!这么说,很快就能见到尹大哥了!”接着转念想到陈义的最后一句,忍不住担忧道:“剿匪?会不会有危险?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会受伤,怎么又急着去剿匪了?” “不会,五师兄说了其他师兄们都跟去了,且都是些小贼,大师兄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放心。”陈义还是很信任自家大师兄的。 “是嘛!那就好。”何园园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又想到了个新问题:“那尹大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会合?”她好提前和他对一下口供啊,之前跳崖那件事,虽然被她含糊解释过了,但她看姓陆的还有所怀疑呢,还有对于今后的打算,她也想找个人商量下,不然自己一个人还真没办法直接摆脱陆展元这条尾巴。 “五师兄具体没说,不过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 “哦。”何园园表示都等这么些天了,她也不介意再等两天,人没事就好。 然后,脚步一转,背过身来就准备上楼回房,还没迈开几步,袖子就被人从后拉个正着。 扭头,何园园瞪着陈义拉袖子的手,问“干嘛?” “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不下来见见五师兄吗?”陈义被瞪得一脸委屈,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他还想和对方多说会话呢!绝对不是因为怕被五师兄“欺负”想找个人陪,绝对不是。 “你五师兄又没出事,都在一个客栈里,早晚见面,我楼上还有事呢!”房里撒了一地的钱,她可不放心,何园园一把拉下陈义拽着的手,留了句“我先回房了,晚饭再叫我啊!”就“噔噔噔”的上了楼,留下了被用完就扔的陈义。 “哎……”见何园园迅速消失的身影,陈义嘀咕了句“什么事这么急啊?” 收回手,抓了抓后脑勺,刚刚半路被何园园打断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说什么,什么来着? …… ………… ……………… 突然,一拍脑门,陈义想起来了,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清冷的楼道,慢吞吞的吐了句“…………那什么,那位李姑娘……也来了。” 客栈一楼大堂。 钱钟俯身拉开桌边的长凳,顺手用袖子拍了拍,才转身对李莫愁招呼道:“李姑娘,快坐,快坐。”一脸子的殷勤。 李莫愁没太大的反应,一路上她已经见识惯了对方的莫名殷勤,对方一路上更是死皮赖脸的拖着她,她刚开始本没准备为难人,只是想让他带她出林子就各奔东西,结果对方就开始不肯罢休的要拉他回客栈,死皮赖脸的,最后气得直接拔剑威胁,人家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不管不顾地黏上来,还说什么他刚帮了她忙,她也要回报下他,到客栈等到他大师兄回来就成,包吃包住包玩他出钱。 她又不缺钱!李莫愁心道。 …… 好!她是没钱,但即使没钱,她之前完全没经验的从古墓跑到嘉兴不也一个人过来了,她不相信回去就出问题了。 鉴于之前是他带她出的林子,又是那人的师弟,李莫愁也只能嘴上耍狠,要真动手伤了人,不说自己心里的坎,她也不想为此见到那人仇视的眼神。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被一路强拖回了对方说的客栈,顺带也见到了那个更傻帽的所谓小师弟,一见到他们,那吼叫声都能从街头传到街尾了。 一阵拥抱,“叽叽喳喳”的和钱钟问了一堆话,然后就喊着什么“回来了”越过他们一路跑进了客栈,直接消失了身影。 对此,李莫愁只想说,原来那人的师弟们都是这种性格……比那人好多了…… 慢慢过去坐下,反正已经到了,李莫愁也过了刚刚被拒绝的那股气愤,心想,她是看在钱钟的面上才留下的,才不是担心那人的安危留下来听消息呢。 “李姑娘,因现在过午时了,咱们又都饿了半天,我想着就先点份汤面填填肚子,既养胃又好消化,晚上再点些爱吃的,您看怎样?”见对方坐好,钱钟边说边坐到了桌对面,坐下后又加了句“当然,若有其他想吃的,您也可另点,请随意。” 见对方细致周到,李莫愁也无可无不可,回道:“都可,你看着点!”说完把手上的剑往桌上一放,便又开始了发呆,最近,她发呆的次数越发多了。 见李莫愁呆呆坐着没再动弹,一脸的兴致黯然,钱钟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对方想吃什么面,直接朝刚刚就跟在他们后面候着的小二吩咐道:“小二,来两碗阳春面!” “好嘞~道爷,您稍等啊!”小二回完话,就转身朝厨房跑去,边跑边喊道:“两碗阳春面!” “哎!等下!”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陈义突然窜出一把拦住小二,伸出三个手指放到对方眼前,说:“是三碗,再加一碗阳春面!” 有生意小二当然开心,嘴巴咧得更开了,响亮地应道:“好嘞!三碗阳春面!” 听到声响,钱钟扭头看到的就是陈义那一脸占便宜的嘴脸,抽了抽嘴角。 “你……午时没吃饭吗?” “吃了!可我现在又饿了!”陈义紧跟着坐到桌上,听到五师兄的话,回答得一脸理直气壮,“大师兄都说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挨饿,不然会长不高的。” “是吗?”钱钟笑了笑,一脸不怀好意,“听到吃的就出来了,刚不还躲着我嘛!怎么,大师兄没人,怕我吃了你啊?” 一听这话,陈义赶紧对着五师兄赔笑,说:“哪能啊!我怎么会躲着五师兄你呢!刚刚我那是给园园报个信呢,免得她担心嘛!她也很是担心大师兄的啦!” “哦!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你了。” “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故意躲着五师兄呢!” 就在陈义被自家五师兄调戏的间隙,旁边一句语调柔婉的问话打断了他们。 “园园是谁?” 凝固了下,陈义僵硬的转过脑袋,就见刚刚完全没存在感的李姑娘一脸正色的看着他。 陈义:“…………”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成不? 边上的钱钟有些奇怪自家小师弟的反应,隐约猜到中间可能有事,想到之前何园园和他家大师兄关系不错,再联系李姑娘和大师兄的暧昧,向来知情识趣的他聪明的没有插话问怎么了,而是脸上一副懵懂的望向小师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的模样。 另一头的李莫愁也面朝陈义,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面对两头的压迫式“询问”,一滴巨型汗滴挂在了陈义的后脑勺。 “…………”┭┮﹏┭┮呜呜呜 别逼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呢! 40.剿匪一 李家寨里,到处的刀光剑影,因昨晚的狂欢,又是在清晨,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乡,即使门口看守的人员提前预警,许多人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这样的结果便是衙门里的人很快攻下了增援迟迟不到的寨口,加上这次上山衙门里的人都准备充分,一路上竟犹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入山寨内部。 许多醉酒的壮汉还未醒来便成了刀下亡魂,而寨子里的许多妇孺们则是在第一时间就投降被绑,许多人甚至是自己跑过去投的降,痛哭流涕的摸样,只因她们大多都是被抢进山的,见到终于有人救了,自然喜极而泣,至于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也大多浑浑噩噩,没有反抗。 当然,路上也不是一直这般顺利,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走到寨子半道,后面的山匪们就反应过来了,都是刀口上舔血的,应变很是迅速,纷纷拿起随身的刀剑冲出门外,正面火拼开始了。 一方是仓猝迎击的亡命之徒,一方是武器装备准备充分的官差衙役,又因地势上官府不大占优势,两方竟也算斗了个不相上下,本来带队长驱直入的总捕头这才收起刚开始的自得,对这场战斗谨慎起来,然而,或许是因为知道输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寨子里的贼匪们都是拼足了力死斗,也不求什么招式了,哪儿致命就往哪儿砍,甚至伤敌八百自伤一千也在所不惜,更多的还合起伙来独砍一个,衙门里的人一慌乱,气势被打破,慢慢的呈现出强撑的趋势。 尹志平带着师弟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午时了,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他没有直接带人冲进战圈,而是在旁先看了下战事,分析了会原因,然后,叫过身边的两位师弟,吩咐了几声,后面的师弟们就悄悄分开绕着战圈往旁边跑去。 其他人快速分开后,尹志平一个人独自行动,掂了掂手中的剑,这剑还是刚刚过来的时候从一个贼匪手里抢来的,找到一处藏身处,身子一低,蹲在了战圈上方的一块岩石上,开始扫视整个战圈,寻找自己需要的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人,一群官差装扮的人里那头戴高帽,腰盘令牌的总捕头。 总捕头是县衙里武功最高的,功力也高过大多数贼匪,但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一个人的武功高对战场输赢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的,更重要的是指挥与战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武艺加身,可惜敌方太过难缠,加上破釜沉舟的士气,他身边的人渐渐都有些招架不住,人一少,围攻他的人也愈发多了,毕竟他是总头头,杀了他更能增加胜算。 见此情景,尹志平没再犹豫,纵身一跃而下,同时手一拨,“噌”的一声,剑出鞘,加入战圈后迅速往总捕头那边靠拢。 这次,尹志平没有手下留情,剑剑刺中要害,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亡命之徒,看手法就知道是杀人的熟手,估计个个都有几个命案在手,毫不犹豫的狠冲,猛刺,两剑一人,无情收割着这些疯狂的生命。 很快,在接连砍杀了十几名匪徒,杀得尹志平都有些手抖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总捕头的身边。 “当”的一声用剑挡住总捕头砍过来的刀,尹志平迅速喊道:“总捕头,是自己人,在下全真教门下尹志平。” “嗯?”回身一刀砍断身后偷袭一贼匪的胳膊,总捕头示意了下手下的人看着点身边,这才迅速回身对尹志平问道:“有何凭证?” “有令牌为证。”尹志平早有准备,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临走前四师弟转交给他的衙门令牌,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种误会的发生。 伸手接过令牌,总捕头翻看了下,这才对尹志平说:“失礼了,不是刘某多疑,只是……”总捕头扭头往尹志平身后看了看,问“怎的就道长一人?李道长他们呢?”像是想到了之前的事,脸色有些黯然,“难道是因我们官老爷之前对道长们多有误解,不肯相助,不过也难怪李道长介怀,若不是我们一意孤行,又怎会放跑了重犯,现在就连山寨也久攻不下,哎!” 对此,尹志平没有像一般武林正道那样安慰对方,说什么“没什么,你也是听命于事什么的”,完全不接话头,毕竟,事实确实是官府里的人不厚道,他没那么圣父,也没空在这和对方寒暄,即使这位总捕头真的可能只是听命于事,反正在他看来,他都是官府那头的,无论经过如何,结果就是官府急于抢功,甚至恶意揣测自家师弟们,都是欺负自家老实的四师弟的人,他还是护短的。 见总捕头还一脸惭愧的等着他说话,尹志平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总捕头:“…………”这和想好的不一样。 抖了抖嘴唇,总捕头默默吞下了准备好的说辞。 见对方终于停止了那种官方寒暄,尹志平手一剑平刺,直接刺中总捕头身后的一位偷袭者,没理会总捕头先前的防备警惕和现在的羞愧表情,直接开口说正事:“现在时间不多了,在下便长话短说了,我有带师弟们来。” 看到对方一脸幸色,他有些恶趣的缓了半拍才说“但不多,现在都分派到周边助阵了。”果然对方脸色又变了。 环视了下周围,尹志平收起玩心,正色对愁眉的总捕头道:“总捕头也应看到了,我方这般节节败退,主要还是士气不足,敌方是为保命而斗,我方却只是执行公务,又见对方这般势头,难免心生胆怯,愈发气虚,长此下去,即使我与师弟们加入,此战也是胜负各占半成。”见对方脸色凝重,点头表示赞同,他才接下去说:“在下倒有一计,但恐怕需要总捕头考虑好得失。”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我县倾尽全力到此剿匪,若不成功誓不罢休,只要能完成任务,无论何事都可商量。”即使是这种紧急情况下,总捕头也没有完全松口,习惯性老油条的他只是说了“商量”俩字,而不是直接同意。 对此,尹志平也早有准备,没再废话,直接对着总捕头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策略。 听完尹志平的话后,总捕头满脸喜色,连连称赞“道长此法甚妙!” “当”的一声,又一次挡住身后钻空子的贼匪,尹志平一压,一挑,最后一剑刺入敌人心房,伴着血花抽回手中的剑,尹志平回身对总捕头抱拳道:“总捕头过奖了。” 一派翩翩君子,长身玉立的优雅姿态…………如果能忽略掉手上还在滴血的剑的话。 ………………分割线……………… 客栈大堂里,因是饭点后的时段,客人很少,除开陈义等三人,也就一两桌有人,且都是些喝闷酒的,就点了些下酒菜,完全用不着灶火,又因陈义他们点的是面条,酱料都是现成的,只需煮熟面条和蔬菜即可摆碗,于是,没过一会功夫,厨房里就很快传来了小二的上菜声。 “来嘞!新鲜出炉的阳春面哎!” 这句话就跟再世父母般,着实拯救了后背冷汗盈盈的陈义,一听这话,他便忙不迭的起身向小二迎了上去,“啊!我的阳春面来了,吃面,吃面。”迅速从小二手里接过端盘,稳稳当当的端到桌上,放好,接着端起第一碗就殷勤地送到李莫愁面前,边摆碗边道:“民以食为天,刚我都听五师兄说了,你们午时都没好好吃饭!这里的阳春面还是蛮地道的,快尝尝!味道很是不错呢!” 说完也没敢和对方对视,只是一副热情的模样端起第二碗往五师兄面前“啪”的一放,背对着李莫愁对着钱钟使眼色,嘴里说道:“五师兄,你也吃面,这面……可好吃了!” “是吗?”扬了扬眉,钱钟没再看戏,他也确实有些饿了,对着李莫愁说了声“那我们可得好好尝尝。”便埋头开始吃面。 李莫愁盯着陈义的后脑勺看了会,直看得对方身子僵硬,却依旧不肯扭头看她,见此,她愈发怀疑这“园园”的真实身份了,或者说,她和尹志平的……关系。 不过,她也没现在急着开口。 手往筷子筒里抽出一双木筷,擦了擦,也紧跟着吃起面条来。 听到后面的声响,陈义这才转过脑袋,但依旧不敢看对方,只是迅速抽出自己的筷子,埋头吃了起来,边吃边喊出几句“好饿!”“这面太好吃了!”“我好喜欢阳春面!” 同时伴随着的是一阵阵“呼啦啦”的吸面条的声响,吃得汤汁四溅,惹得钱钟连连变色,气愤训道:“食不言寝不语你不知道?吃得这么恶心是想我训你吗?” 听完这话,陈义才收敛了些,不再故作姿态,老老实实的吃起面来。 但即使他吃得再慢,一碗面条也总有吃完的时候,很快,等他夹起最后一根面条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园园是谁?” 陈义:“嗝…………”他能再吃一碗吗? 41.见面 “怎么还没消息啊?哎!”李家寨五当家背着手在大堂里围着屋子绕圈,一脸烦躁加不耐,不时伸头朝门口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七当家也满脸担忧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倒没有跟着五当家绕路,只是一会坐下,一会起来的,不时朝门外张望,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官府来剿匪,但这般打入他们寨子内部还是第一次,心里安慰自己他们不会输,但直觉却不大好,主要还是因为主心骨没在的原因。 看了眼对面躺倒在地,脸色发青早已断气的六当家,七当家躲开对方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暗叹又失一名帮手,又瞄了眼还在踱步绕圈的五当家,虽也怀疑六当家的死和他脱不开关系,但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先想办法解决外面的麻烦再谈。 又等了会,还不见有人进门汇报,七当家想了想,对五当家说:“五哥,现在情况紧急,就算派出去叫大哥回来增援的人快马加鞭,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还需想想办法,我看这次衙门里的人来势汹汹,连咱们贿赂的人也没提前报消息,估计不会像以往一样善罢甘休。” 听到七当家这样说,五当家脸上更显烦躁,不耐的回道:“这我当然知道,可你也知道,以往大哥出门,寨子里都是四当家那娘们主持,现在她一死,整个寨子里肯服我的人本就不多,又遇上这事,若不是衙门里的人不济事,估计这会早打到这了,人都上的差不多了,我有什么办法!” 七当家心想,你也知道寨子里服你的人不多啊,不过想到自己还需一人顶在前面,便一脸信赖的来到五当家面前,说:“五哥千万别这么说,现在其他几位兄长都没人,我等一定是听从您的安排,切不可妄自菲薄啊!五哥。” 听完这话,五当家脸上忍不住带出了点自得,口里却道:“七弟,不可,咱们还需共同商讨为好,不过,若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让为兄探讨探讨,这点决断我还是能做主的。”虽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但他也清楚对方的小九九,从来就是这么一副怕担责的懦弱性子,没个男人样。 见对方没直接张口,五当家又添了句,“若办法可行,事后无论成败,都有我在大哥面前承担,不会让你独自背锅。” “唉,大哥说的哪里话,小弟怎会是这意思,到时候若是大哥怪罪下来,当然是咱们共同承担了。”得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七当家这才松了口,正准备说出自己的主意,门外一阵响动打断了他。 “报!”一名下属跑进门来,“扑通”一声跪下,抬头满脸兴奋地朝他们禀报:“五当家!七当家!大当家回来了。” “什么?大哥回来了!” “真的?大哥回来了!” 两人话音刚落,一声熟悉的话便从门外传来。 “五弟!七弟!怎的?这是不想看到我吗?”正是刚刚从县衙大牢里走脱的李家寨大当家李大狗,人称李老大。 “哈哈哈!大哥,你可回来了,小弟正愁眉不展呢!没有你,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了!”还是七当家反应迅速,立马迎了上去,一脸的庆幸。 五当家反应虽慢了一拍,但也立马换了脸色,满眼惊喜地说道:“大哥!你可回来了,我们正商量着去找你呢!”接着,看了下对方的一身官差装扮,他又换了个疑惑的表情,问:“不过,大哥你不是在外边进货吗,怎的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二个和三哥呢?还有你这身装束?” “他娘的,别提了!”一听这话,李老大立马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开始咒骂,他长得秀气,这动作做起来却是驾轻就熟,若让人看见定会让人感叹句“卿本佳人!”,但即使李老大长得再秀气,五当家和七当家两人在他面前却也不敢多造次,只是等五当家和七当家听完了对方的来龙去脉…… 五当家:“…………”所以这次衙门攻打山寨的罪魁祸首是老大? 七当家:“…………”他有想法,但不敢说。 李老大却没理会下面两人的脸色,直接大迈步走到自己大堂最前方的首座,一甩后襟坐下,漠然地瞄了眼左边躺倒在地的六当家尸体,开口问身后跟上的两人:“老六是怎么回事?” 七当家没开口,只拿眼看五当家,五当家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大哥!六弟他…………” 不等五当家说完,李老大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说:“算了,死都死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外面衙门里的人都进门了,等赶走人再谈!” 说完向门外守着的护卫高声吩咐道:“来人,把六当家的尸首拖下去,再派人去前方打探下前面的战况。” “是!”门外一人领命而去,另外进来两人依言把六当家的尸体抬出了门外。 听到李老大对老六的死这般轻描淡写,五当家和七当家对视了眼,后背齐齐升起一股凉意,颇有些唇亡齿寒的意味,对李老大的态度愈发恭谨了。 冷眼看了看下面的两人,李老大心道自己的这次下马威还算奏效,这次出去折了不少人马,若不狠狠心,想来下面两人都要来探探老虎须了。 不过,李老大环视了四周,皱了皱眉,问:“大花呢?” 四当家李大花是李老大的义妹,关系亲近,都是直接叫名字的,出门前吩咐了她主持山寨,这会人都打上门了还不见她,便有些不满了。 五当家:“……”死了个老六还可以说是外人所为,但老四也死了,他也觉得自己的嫌疑太大了。 七当家:“……”不关他的事,他还是闭嘴的好。 也幸好李老大没等他们解释,自己就有了猜测,“是不是又弄到男人了,现在窝在被窝没起啊?”他这妹子什么性子他自己清楚,就是个见到男色便走不动道的。 五当家不知为何,本能的顺嘴回了句:“昨儿四姐是刚娶了个男人……”直接忽视了一旁七当家一脸的诧异。 “什么?还娶了?……”见七当家一脸的欲言又止,李老大也没太在意,随意道:“这娘们,找个人叫下她,人都攻上山了,还有这闲心!” 七当家看了看旁边的五当家,又瞄了眼李老大的脸色,然后,选择闭嘴继续盯着自己的鞋面,明哲保身要紧。 想到外面的情况,李老大没再多说什么,开口说正事:“现在外面打成一片,我们这次仓促应战准备不足,他们占了先机,时机上估计要吃点亏,但在地势上我们占了优势,这一时半会的,他们还打不进来,但也拖不了太长时间,你们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五当家微微扭头看了眼旁边的七当家,见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地专心盯着自己的鞋,也没揭穿对方,只是对上方的李老大抱拳道:“我和七弟刚还在发愁呢,不想大哥就回来了,我两肯定以大哥马首是瞻,都听大哥的!嘿嘿!” “废物,养你们是做什么的?一碰到正事就没个主意。”说是这么说,李老大却嘴角微勾,笑了笑,然后才开口说了自己的主意。 …………分割线………… 客栈二楼,房间里。 何园园正整个人钻到床底下,趴着身子拼命伸长手往床下扒拉。 “哎~”何园园头低着,正面对着地,鼻子离着地面也只有两指宽的距离,常常会不小心碰到地面,如果呼吸重些的话,还能呼起一阵灰尘,也因此她是憋着气下的床底。 没敢抬头,怕床板上的灰尘进眼睛,床下又昏暗,她只能侧着脑袋用手去摸索。 左边?没有…… 右边?也没有…… 何园园又往里伸长一段距离,终于——手里摸到了个硬硬的物体。 继续屏着气用手指摸了摸,是银子的形状,她这才挪动另一只手和双脚,开始往床外挪。 嘿咻!嘿咻! 最后向外一挪,用手一撑,整个人立马扶着床板跪着起了身。 看到手里沾满灰尘的银锭和手掌,何园园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可算捡到你了!”也不管卫生不卫生了,直接拿起银锭“么~么~”狠狠亲了两口,这可是整整十两银子,都够寻常百姓半年的生活费了,她可舍不得丢了它。 站起身,走到边上的桌子旁,将十两银锭堆放在刚刚找好的一小摊钱上,弯下腰,双手左右开弓的“啪啪”几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刚那么一折腾,身上都脏了,若不是十两银子实在有些多,她也不想钻床底,可谁让她现在是个穷人,还是个无业游民…… 拍了几下,见仍是有些尘土拍不了,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袖口,都一层灰色了,何园园看了看桌上的银子,估算了下,心想,虽然最近天不热,但自己这件衣服都穿了这么多天了,趁着天没黑,还是去买几件合身又实惠的衣服! 生活就是生活,武侠小说里一件衣服穿个把月的都是骗人的…… 然而,不等她提钱出门,门外一阵声响渐渐走近,然后—— “彭”的一声巨响,何园园迅速抬头看去,只见一人出现在了她房间门口。 “!!!!” (#°Д°) 42.五当家 外面战况激烈,李家寨大堂里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听完李老大的主意,胆子最小的七当家先开了口,一脸犹豫:“大哥……真要这么做?” 李老大倒不意外七当家的瞻前顾后,斜眼问:“怎的?怕了?” “怎……怎么会?”听到大当家这样说,七当家自然不敢认,“我只是……毕竟咱们的许多兄弟都还在那边,这样……或许会误伤许多兄弟……” “不是或许,是一定!”李老大站起身,背着手,直接走向七当家,逼得七当家连连后退,直至后背靠到椅子才被迫停下,面对面站在对方的面前,李老大一脸阴狠,“老七,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毒不丈夫,要想赢,我们只能比敌人更狠!”说完,见七当家诺诺点头,才转过身朝五当家望去。 五当家见此,立马回应,连连点头,“当然!大哥说得对,我们都听大哥的!”接着还朝七当家使了使眼色,“是,七弟!” “是!是是!我们都听大哥的。”不等李老大再次看向他,七当家也忙不迭地张口应道。 “那还不去拿东西!” “是,大哥!”两人齐齐应声,纷纷往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口几步,五当家停了步,想到了一件事。 后面走过来的七当家问道:“怎么了?” “我忘记和大哥说件事了。”想到这,五当家丢下句“七弟,你去取东西,我回去和大哥说下。”就扭头往回走。 七当家:“…………”难道是四姐的事?五哥这是想好要去负荆请罪了? 想了想,他决定给五哥个面子,免得他到场让他丢了面子,便依言去取东西了。 见到五当家走了又回,坐回位置上的李老大挑了挑眉,问:“怎么又回来了?” “大哥,那什么……”五当家有些犹豫的顿了顿,见李老大脸色不耐,忙开口说:“老夫人被四姐接来了。” “什么!”一听这话,李老大直接坐直了身子,狠狠皱起眉头,急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就前天,四姐不是讨了个小白脸嘛,那小白脸当时就是借住在老夫人那里,我们也是后来才发现,四姐当时就连老夫人和那个小白脸给带回来了。” “胡闹!”一声厉喝,李老大气得狠拍了下扶手,站了起来,“怎么现在才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怎么没有送老夫人回去?”见五当家满脸为难,李老大顿了顿,猜到了些,“是不是我娘又不认人了?闹着不肯见人是!” “是……当时还硬将那个小白脸认作了老大你,四姐这才动的手。” “罢了!”李老大叹了口气,说:“还是我去亲自带人,我娘依旧安排在在老地方?”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五当家也紧了几步,说“是的,小弟不敢怠慢老夫人,房间里都是用的最好的东西,也配了人,只是老夫人坚持不肯别人帮忙……” “没事!我娘就这脾气。”摆了摆手,李老大对五当家说:“你不用跟着我了,等老七回来就按计划行事即可。”说完就迅速消失在了门口。 “是!大哥。”五当家弯腰恭送李老大出了门,过了会才缓缓直起腰,眼里一片暗光闪现。 另一头,七当家很快从库房里拿出了需要的东西,小心翼翼的两手捧着手上的木匣子,迅速回到了大堂,却见房里只剩下了五当家一人,不由开口问:“大哥呢?”边说边把手上的木匣子稳稳当当的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五当家一见七当家,立马被他手上的木匣子吸引住了注意力,只随意回了句“大哥去看老夫人了。” 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看着盒子,五当家脸色晦暗的说了句:“这就是四姐藏着的宝贝啊?”匣子是方形体,只有两掌大小,颜色不算鲜艳夺目,就像一个普通的首饰盒般,但里面却藏着四当家送给大当家的两样宝贝。 “对啊!要不是大哥拿来钥匙,我们估计还不得见呢!”说完,七当家用钥匙打开了木匣子,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支银制的筒状物,外表没有任何纹饰,就跟小型的银色筷子筒般,但看到的两人都不敢小觑此物,因为它有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名字——暴雨梨花针。 七当家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此物,只听说是四当家送给大当家的镇寨之宝,暗器之王,此暗器一出,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也能轻易杀死一名武林高手,若是握在武林人手里,即使是丐帮帮主那样的高人估计也要有所顾忌。 但这般逆天的东西也不是没有缺陷,那就是此物只能发射一次,筒内毒针无法回装,相当于只能用在单打独斗上,否则就白白浪费了,这样看来,就有些鸡肋了,这也是李老大拿来珍藏在库房不肯轻易拿出的原因。 但是,七当家这次要拿的不是此物,而是边上放着的一个小锦盒。 没有直接用手拿,这次七当家拉起袖口,隔着布拿起锦盒,打开,一枚黑糊糊的丸子静静躺在里面,眼球大小,颜色暗淡,若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药泥搓的药丸呢! “这霹雳弹真有那么厉害?”看到这么个小东西,七当家有些怀疑大哥的说法了,毕竟他只听四当家说过,现实里没见过,那暴雨梨花针起码还在江湖上流传过,这霹雳弹就真的完全没听说过了。 “你懂什么?这霹雳弹的威力我是见过的,你来得晚,当初其实是有两颗,只是在当初打下这块山的时候,用来炸以前的那个黑风寨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打下这块易守难攻的宝地的?” “是吗?”听到这话,七当家连忙把手上的锦盒小心合上,“那我可得拿稳了些,不然掉地上直接炸了可就遭了。”说完就准备把锦盒放回桌子上,低头却见刚刚装着的暴雨梨花针筒不见了,惊得扭头朝旁边的五当家看去,果然见他正两手捧着暴雨梨花针筒,正仔细端详着。 “吓死我了,你拿着怎么也不出声啊!”嘴上怪罪了句,七当家也只当对方好奇,因为他自己也好奇,边走近一起朝针筒仔细看了看,过了会,想到个问题,就问:“对了,五哥,你刚刚半道又追上我说大哥让我把整个盒子都拿过来,大哥有说是要干嘛吗?刚开始不是计划只拿那个霹雳弹吗?” 接着,又扭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门口,说:“还有,门外的人都哪去了?都这会了还偷懒!大哥回来一定得好好说说。” 见七当家好奇的扭头往门外看,五当家扬起嘴角,慢慢的,左手握紧暴雨梨花针筒,右手放下背到身后,缓缓说道:“没有,他们没有偷懒,是我让他们下去的。” “嗯?”七当家诧异回头,“为什——”不等问完,只见眼前一抹迅疾的银光闪现,不及反应,喉间一阵冰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飞起到一具无头的尸体站在身前。 旁边站着的正是手拿砍刀的五当家! 视线一阵坠落,还没等七当家明白过来,一片黑暗骤然袭来,世界陷入黑暗。 “咚”的一声,是七当家的头落地的声音,接着,身子也随着飞溅的血浆倒地。 五当家踢了踢脚下七当家的脑袋,脖子下流出一大摊的血,人脸上还仿佛带着一股鲜活的诧异,只有一双爆出的眼球步满血丝,表现出了对方的不甘与讶异。 蹲下身对着这对眼球,五当家毫无惧怕,只是一脸蔑笑道:“门外的人当然是我吩咐让走开的,老七,别怪我心狠,若你在场,很难保证我的计划完成,只能提前送你去地下和老六作伴了!虽然老六确实不是我杀的,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也实在不愿错过。”接着脸朝一个方向,像是对那个方向的谁说的,开口道:“大哥!你也说了,无毒不丈夫!” …………分割线………… 见到门口出现的人,何园园整个人都冻成冰雕了,连根睫毛都没敢眨,只呆呆的看着对方,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 “你是何园园?”来人张口就问,口吻平静。 “嗯?”何园园眨了眨眼,没搞清楚状况,不是应该直接拔剑砍过来吗,这一副完全陌生人的摸样是怎样?新策略?可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完全任人宰割的菜啊,怎么回事? 像是对何园园的反应感到不耐,来人又问了遍:“我问你是不是何园园?” “啊!是!”何园园见对方语气不对,连忙应道,然后一晃神,眼角瞄到了梳妆台上的镜子,一张大花脸映在上面,黑灰两色跟调色盘似的全抹在了脸上,头上两根简单绑着的大黑辫子凌乱的挂在胸前。 何园园:………… 迅速抬头面对来人,何园园加重语气说:“对,我就是何园园。”该说刚刚爬床底的自己很有先见之明吗? “你认得尹志平?” 对啊,干嘛?何园园当然不敢这样直接回答,即使对方现在没认出她来,也难保她看她不顺眼一刀剐了她,想了想,保守回了句“是的,当初我被人贩子抓了,是尹道长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是吗?”来人意味不明的回了这么句话。 何园园:“…………”对啊,大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这种等待被凌迟的感觉很不好受哎!┭┮﹏┭┮ 43.蛋羹 梅花端着一碗蒸蛋走在回后院的路上,这是刚刚老夫人吩咐让煮的,她不敢耽搁,从吩咐好厨房的人开始做,到蒸制,到开锅,都牢牢守着,不敢有丝毫懈怠,认认真真的执行着这件事,这是四当家特意吩咐的,无论老夫人的要求如何荒诞,都要尽量满足对方,特别是在吃食方面,更是不能委屈了老夫人,更何况现在只是蒸碗鸡蛋这种小事。 她是这次第三个被排来伺候老夫人的丫鬟,前面的两人都因伺候不周被四当家填了后山的花肥,四当家喜欢给自己种的花添加人尸肥是寨子里众所周知的事,这也是她现在这般对个农家老妇毕恭毕敬的首要原因,她可不想步前任的后尘。 说来,她原也是四当家身边得力的贴身侍婢,虽没有武功,却因做事周到细心而得了四当家的欢心,有时甚至超越了四当家周围其他人的宠爱,也许就是因为这份特殊,她被围攻了,被推着接了这么份高风险的工作,因为大当家和四当家身边的人都知道,老夫人是最好伺候却也最难伺候好的人。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老夫人的做法总会受到四当家和大当家的阻挠,接着就会闹,因此不顺心的四当家和大当家就会怪到伺候的人身上,反正都是些山下抓来的女人,这批埋了还可以从山下再抓一批,惨的也只能是底下的人。 虽然老夫人也会问起之前伺候的人,但她的记忆很多时候只能记住名字而记不住人,也因此,被派来伺候的人往往都会被改名为梅花,因为老夫人第一次记住的丫鬟名字就是梅花,她应该是第二十七任梅花了,她有些自嘲的想。 刚开始被推到老夫人这的时候,她当然也怨过,恨过,不甘的反抗过,她以为凭着往常自己在四当家面前的宠爱,她求一求她应该能改变主意,可惜,四当家只对着地上磕破脑袋的她说了句:“你就是梅花了!”然后招过身旁的一人,是她下面的一个小丫鬟,也是做事仔细的一人,当初她就是看中对方合她的眼缘才把人从厨房调到自己身边帮忙的,却原来…… 至此,她方明白自己在人眼中是多么渺小,细微,就像她自己脚下踩着的鞋,虽然穿着舒适,可等到旧了,破了,还有更合脚,更新潮,更漂亮的新鞋等着她,她从来都不是独一无二的。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一路,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老夫人房间门口。 “老夫人,蒸蛋做好了!”梅花边说边走进屋子,小心的把碗端到桌子上,放好,这才回身往室内看去。 依旧是一身普通农妇装扮的李大娘从内室里走了出来,说:“蒸蛋蒸好了?我看看,这蒸鸡蛋别看听着简单,要做得好吃却是要有经验的人才能做的好吃,你又不让我自己去,也不知道这蛋蒸得好不好吃!”絮絮叨叨的一讲,梅花依旧满脸笑容的静静站着,也不插嘴,她知道老夫人只是想说话而已,不用人回答太多。 走到桌子边上,李大娘一伸手掀开上面盖着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蛋香伴着热气扑面而来,蒸蛋表面嫩滑,色泽金黄,颜色均匀,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但是李大娘看了看,却扭头朝梅花诉道:“蛋蒸得不错,但少了一味重要材料,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回,梅花没再装哑巴,说:“我猜啊…………是不是这个?”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了个小瓷瓶,递到李大娘面前。 看了看依旧微笑着的梅花,李大娘半信半疑的伸手拿过来,嘀咕道:“这是什么?”用手打开木头软塞,一股浓郁的芝麻香从瓷瓶里挥发出来,正是一小瓶的麻油。 一闻到这个味儿,李大娘就笑弯了眉,满脸褶花的对梅花说:“啊哈哈!梅花,你还真猜到了,可真聪明。” 梅花腹诽:每天都要来这么一出,她除非是个痴傻的,怎么可能不记得对方这个想法,接下来的套路她也一清二楚,不外乎就是一些她儿子的巴拉巴拉…… 果然,拿到麻油的李大娘边往碗里滴油,边不忘对梅花说:“这蒸鸡蛋啊,就得配两滴麻油,不然不好吃,我家大狗啊,最爱吃这加了麻油的蒸鸡蛋了,呵呵呵!” 然后,像是刚想到这茬,问旁边站着的梅花:“对了,我家大狗呢?他去哪儿了?都到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这泼猴!”说完放下瓶子就往外走,“不行,我得找找他去,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饭做好了还不回来。” 当然,早有准备的梅花提前拦住了对方,刚准备说出往常的说辞,就见面前的老夫人突然脸色一变,一脸激动地挣脱开她的胳膊,朝外跑去,边跑边喊:“大狗,你回来了!” 迅速转身,梅花看到来人后立马屈膝,俯首下跪,行礼道:“大当家!” 来人正是李家寨大当家李老大。 没理会边上的梅花,李老大一把扶住向他直直扑过来的李大娘,安抚道:“娘,孩儿来了。” “哎!你这孩子,怎的出去这么久,害为娘担心!真是不懂事。”李大娘说完,就拉着李老大来到桌旁,用手把蒸蛋拨到李老大面前,说:“快来吃了这碗蒸蛋,你最爱吃的。”说着还偷偷对着李老大的耳朵嘀咕,“这是娘为你特意留的,没告诉你奶,趁热快吃!” 看了眼这碗熟悉的麻油点蒸蛋,李老大神色莫名,却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端起碗,也不顾碗下蛋羹的滚烫,直接拿起勺子三下五除二的进了口,直惹得李大娘在旁叫喊,“哎呀,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大狗!小心烫嘴!” “呼啦啦”的一下子吃完,放下碗勺,拿袖子抹了把嘴角,李老大对满脸担忧的李大娘说:“娘,儿子没事。”接着拉过对方的手就往门外走,边说边编了个话,“儿子这回回来是带娘去看看儿子买的新房的,房子刚买,儿子也没往里添置东西,娘快过去帮儿参谋参谋,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也帮儿子讨讨价,你知道的,儿子最不会这个了。” “是吗?你哪来的银钱买房?”李大娘有些半信半疑,却也没拦着,跟着李老大就出了房门。 “儿子不是去吕掌柜那当账房了嘛,又跟着三叔公赚了点小钱,刚好有一户人家急着出手房子,儿想着接娘去镇上过日子,就和吕掌柜借了点钱买下来了。” “哎哟!镇里的房子,可花了不少钱,有钱就该存着娶媳妇,怎这么乱花。”李大娘一脸不认同。 “也没乱花,娶媳妇不得有房子。”李老大顺嘴掰扯得很是流畅,就好像真的和李大娘在话家常。 听了这话,李大娘才算满意,说“也是,这样找的媳妇也可以往条件好点的找。” 两人牛头马嘴的说了一路,很快就到了一处院门,刚准备迈出院门,李老大突然神色一紧,骤然止步,手一拖李大娘,两人齐齐退后到离着院门的几步开外。 李大娘被拉着差点摔倒,还是李老大扶了一把才站稳,然后满脸莫名的看着李老大,问:“咋的了?” 这回李老大没理会身旁的李大娘,只是一阵肃色的对着院门口喊道:“谁?出来!” 静默了一阵,一双黑鞋从对面旁边走出,来人很快现出了身影。 却是赶过来的五当家。 见此,李老大愣了下,整个人突然如临大敌,倒不是惊讶准备偷袭他的是自家五弟,而是因为,对方手里正拿着的,直直对准他的那个东西—— 暴雨梨花针! …………分割线………… 客栈房间里。 何园园已经和李莫愁对视了起码五分钟,就在她忍不住想开口的时候,李莫愁动了。 她动了动唇,问何园园:“尹志平和你关系很好?” 何园园想了想,回道:“啊……算是!尹大哥……呃……尹道长对我蛮好的。”。 结果刚说完,对方的脸就直接黑了一层,是真正的一种对方莫名不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让何园园软了腿,就差直接扑过去抱住对方的双腿死命喊“我错了!我错了!”虽然她现在完全没明白自己踩到了对方哪个雷点。 思考了下对方刚刚的问题和反应,何园园有个大胆的猜测,犹豫半响,后面默默接了句:“不过尹道长对我们这些被救的女孩子一向好说话,他人挺好的,你也是被尹道长救的吗?”后面一句话是她为了更好的撇清自己,要让她记得自己只是尹志平救下的一个弱女子,有了这么个第一印象后,对方发现她真实身份的机会就会降低许多。 但不知道是她又说错了什么话,对方脸色变了变,又变差了,甚至比刚刚的脸色还黑了一层,是她猜错了吗? 呜呜呜┭┮﹏┭┮ 她不想这样打哑谜啊!!! 44.暴雨梨花针 李家寨后院里。 李老大脸色暗沉的看了眼五当家,缓缓说道:“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语气十分危险。 “哈哈哈!”五当家大笑三声,眼神牢牢盯着李老大的动作,脸上满含得意,说:“大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说完,右手还用手轻轻掂了掂手上的暴雨梨花针筒,左手则从怀里拿出了个盒子,见李老大脸色骤变,才满意地又慢慢收回怀里。 李老大沉默了会,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对五当家说:“老五,你可得想清楚了,若你现在住手,我还可以当没发生过,大家还是兄弟。” “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当我三岁小孩吗?”五当家撤去假笑,一脸怒容,“你若真当我们是兄弟,就不会对老六的死那般无动于衷了,寨子里七个当家,说是兄弟,不过是同伙办事罢了,平日里谁又真的没防备其他人了?这一切,不正是你一手安排的吗?让我们底下的几个人相互猜忌,防备,你这做大哥的可不就位高权重,坐收渔翁之利了。哼!好兄弟!我呸!”说到最后,五当家脸色更显难看,一脸不屑轻蔑。 “呵~我这大哥的位置可是你们推上来的,又不是我逼你们的,现在又来怪我,我可真是冤哪!”见五当家面露恶相,李老大也没再多废话,却依旧镇定自若,仿佛对方手里拿着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暴雨梨花针,而是个普通银筒。 “我呸!若不是你和老四那娘们怀里揣着这两样宝贝,我们能服你?”说完,五当家目光愈发怨毒,直直看向依旧神态自若的李老大,不甘地说道,“特别是你,你的武功在我们七个人里不是最高的,又长了这么副娘娘腔的样子,要不是会钻女人裙子,借着老四的武功镇压着,你早该被我们吞吃干净了,还留你在这对我们指手画脚的。” 见一直面色不变的李老大在听到老四那娘们的时候沉了脸,老五突然想起来了,满脸恶意的对着李老大,缓缓说道:“不过……也是老天保佑,老四居然死了……” “什么?老四死了?你干的!!”一听这话,李老大脸色愈发沉,急声追问。 “哟!大哥,你对老四这娼妇可真好,不像对老六,死了尸体估计就扔在乱葬岗了,白白当这么久的六当家,大哥你这么惦记着老四那娘们,可真不像是平常说的是义兄义妹的关系,莫不是——”还没说完,五当家突然身子往旁边一闪,“叮”的一声,一阵疾风从耳边飞过。 “……”眼角瞄到旁边钉在墙上的银钗,五当家想着若不是自己闪得快,估计就直接□□自己的眼睛了,立马扭头对李老大怒目而视,后背却是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见李老大一脸“可惜”的模样,五当家更气了,刚想破口大骂,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然后眼珠一转,看向了李老大身后的方向。 谨慎的盯着对方的动作,五当家左手向后从墙上拔出那根银钗,顾忌着李老大的动作没细看,只轻轻握住,对李老大身后的李大娘喊道:“老夫人,这银钗是你掉的!小五给您捡起来了!” 听到这话头,本来被李老大护在身后的李大娘急忙往旁边钻出脑袋,问:“哪儿呢?银钗在哪儿?”见到五当家手里的银钗后,连忙伸手往自己头上一摸,摸了个空,赶紧上前一步,应道,“哎!真是我的,我的钗怎么在你那了?谢谢啊!小伙——呃——”刚走了两步,理所当然的被李老大拦下了。 李大娘当然不肯,虽她眼有些花,但她怀疑这一银钗就是她家老头子留给她的那根,可舍不得丢了,边扒拉李老大的手,边说:“哎呀!大狗,怎么了?那钗可是我准备传给你媳妇的,可不能丢了。” 李老大不为所动,紧紧护住李大娘,眼睛依旧紧盯着五当家,只是嘴里解释了句:“娘!那钗是假的,真的儿子给您存在家里了,你肯定是又忘了,这人是个骗子,可别被骗了。” “是吗?那是我记错了。”李大娘很是信任自己的儿子,听完这话便也不再挣扎,只是面露怒色地对五当家喊道:“你这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骗人呢!”在她眼里,五当家可不就是小孩子嘛。 听到这话,五当家晒笑了下,也没再准备调侃老人家,接着对李老大说道:“大哥!小弟只是跟老夫人开个玩笑,无需这般紧张!大家毕竟兄弟多年嘛” 翻译过来就是若他不配合,他就要拿他身后的老夫人开刀了,毕竟老夫人不会武,又年老,就是带着跑都走不快。 李老大眼神沉了沉,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一直在用眼角扫视周围,过了会,才张嘴说:“要动手就快点,何必这么多废话,既然干了这行,我就没想过能善终!” “是吗?这可不像我以往的大哥。”五当家当然不信对方会这么快束手就擒,这不过是想让他掉以轻心罢了,他可不会轻易上当,“大哥,就算你认因果报应,不怕死,可老夫人毕竟无辜的,你真忍心拖她下水?”说完就一脸兴味地看着李老大。 紧了紧手上拉着的手掌,果然,李老大沉默了。 见此,五当家一脸得意,他就知道,自家这个大哥虽是个狠人,却是个绝对的孝子,即使自己不怕死,也定不会忍心让自己的娘受苦,以往他知道对方这个弱点,却苦于打不过老四,也算计不了老大,无处下手,现在嘛!嘿嘿! 见五当家那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李老大想了想,开口道:“你拖着我说了这么久没动手,想必,我对你还有用!” “老大就是聪明。”听到这话,五当家就知道对方妥协了,连忙说:“大哥!小弟也没一定要你的性命,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说着,见李老大一脸子讽刺的笑,也知道自己这话太假,便停了口。 他本就是个急性子,想着反正人已经在他手里了,也不再兜圈子,说:“只要你告诉我暴雨梨花针的制作工艺图藏在哪?,我立马放您和老夫人下山,从此天南地北各不相干,大哥,你看如何?”说完又觑着李老大的脸色,加了句,“你若不信,我在此起誓都成。” “那倒不必。”李老大回道,心想,他们这种人立誓又有什么作用呢?反正他是不信的,这话也就能骗骗他娘罢了,不过,想要暴雨梨花针的制作工艺图,老五还真是有够贪的,这是拿到一根还不甘心,想着拿到这幅图来招兵买马自立门户了? 够大胆,也够愚蠢,他也不想想,若真有这么一副图,他当初怎么没自己大量制造啊。 他当初放出这么个口风就是为了牢牢制住底下的这几个人,虽有四妹帮忙下面的人刚开始对于他坐上大当家的位置还是有许多不平的,只有当他身上有强大的实力保障和一定的利益结合,才能将几个各怀鬼胎的人牢牢压制住,不想,当初的一则假消息,现在却是着实救了他一命,不然,对方直接对他射出暴雨梨花针,他还真可能直接命丧黄泉。 脑子里想了许多,现实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李老大假作思考状想了想,等到五当家面露不耐时,才缓缓说道,“也不是不成,只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能否现在先回答我?” “什么问题?大哥尽管问就是了,若小弟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到对方妥协,五当家立刻面露喜色,急急应道,就差拍着胸脯指天立誓了。别说一个,十个八个也完全没问题。” 见对方这一副猴急的模样,李老大缓缓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那就是——暴雨梨花针……你会用吗?” 五当家勃然变色。 …………分割线………… 客栈楼下大堂。 陈义躲在茅房好一会,最终受不住臭气,才磨磨蹭蹭的走向大堂,开始没直接进去,先露个头观察了下里面,却见位置上只余下五师兄钱钟,那位李姑娘不见了踪影,立马松了口气,直接放开手脚,欢快地跨步走回座位,坐下后和五师兄打了个招呼,顺嘴问了句:“五师兄,李姑娘去哪了?” “上楼找园园去了。”钱钟慢悠悠的夹了粒盘子里的花生米,头也不回道。 “!!!什么?”伴着这声惊叫,陈义抓起剑就急忙往楼上跑去,边跑边喊道,“完了!完了!五师兄你怎么不拦着啊!” 迅速跑到楼梯口,三步作两步地飞跑而上,嘴里还接着喊道:“园园我来了!你撑住啊!!!” 后面的钱钟见此,也变了脸色,本能的紧紧跟了上去。 他虽对她和大师兄的关系有所猜测,但也只是猜测,且何园园和大师兄完全没有任何暧昧,当时又见李姑娘脸色平静,于是在对方问了他何园园的情况后就直接说了他知道的,也没当回事,之前见小师弟变脸色也只当小师弟喜欢何园园而紧张过度罢了,完全没想到李姑娘和何园园这两人会真有什么,只是见现在小师弟脸都吓青了,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想着李姑娘是大师兄托他照顾的朋友,无论这三人无论谁出了事他都没法安心,不由再次加快了脚步,飞速上楼。 45.合作 大当家一见五当家的脸色,心里明白自己猜对了,他就说对方即使是想从他手里拿到东西,但也不该这般完好的留着他,起码也该动手先将自己废一半,这样不是更放心。 果然是手上的东西还不会用,这才在这和他纠缠半天,否则,既知道他手里还有制造图,又如何会舍不得手里的这筒。 五当家一听对方戳破了自己,立马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喊道:“我如何不会不会,大哥也别太小瞧人了。”声音虚得自己都有些不信,于是又加了句,“更何况,我手里还有霹雳弹,这玩意可不用什么机关,往大哥你脚下一扔就成,到时候——彭的一声,可不一定能找全大哥的四肢哦!哈哈哈!” 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的得意大笑,李老大没有否认,却也没太着急,而是等对方笑了两声自己停了笑后,突然勾起一抹坏笑,说:“别生气嘛!生气伤肝,而且在外面站了这么久,风又这么大,可别受凉了啊!老五!” “你——说废什么话,我警告你,趁我现在还有耐心,给我老实交代图在哪,否则,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五当家已经被逼得很是不耐,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握着对方的性命,他为何还能如此镇定,这种被对方带着跑的谈话,让他十分不爽,就好像自己依旧还是那个在他下面卑躬屈膝的老五,这感觉让他心里的火更大了,感觉心口都有些疼了。 “我可没有废话,都这么提醒你了,你怎么这么迟钝呢?”大当家依旧是那副镇定的摸样,只是看着五当家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已经料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呢?我……呃——”五当家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心口突然真的一阵抽搐,腹内一痛,直接忍不住蹲下了身,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立马伸手摊开拿着银钗的手,“是它——” “是,你不会觉得是毒接触到银钗都会变色!老五。”见毒终于发作出来,李老大这才松了口气,他东绕西绕的废话这么久,可不是白聊的。 他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对方最容易抓到的把柄,借着对方的口出不逊而飞射出的银钗一定会让对方的注意力转移过来,虽有些风险,但这是早晚的事,不如乘此多做安排,后面一大堆的废话他其实都没怎么在意,他早过了在意别人话的年纪了,因为,他早晚会让对方张不了口,就像以前那些人一样。 到了这一步,还不是最后,大当家没有因此急着朝对方走去,依旧距离一段距离的站着,毕竟,对方手里还有那件危险的东西,而且,对方也不像是个会拿这来交换解药的货。 果然,嘴角已经忍不住咳出血丝的五当家眼一狠,也顾不上其他,伸出那早已扔掉银钗的左手,迅速从怀里拿出那枚霹雳弹,边起身边疯狂的喊道:“别得意!要死——大家一起死!”说完就直接用力把霹雳弹朝前面地上一扔,然后强撑着站起,对着李老大的方向瞄准了暴雨梨花针筒,已经风魔得完全不顾方式了,“都去死!哈——” 刚笑了一声,五当家骤然觉得手上一凉,红色血浆从右手喷涌而出,就见自己拿着暴雨梨花针的那只手已迅速掉落,咕噜噜的裹了一层泥掉在了地上。 很快,不等他回过神来,胸口也一凉,低头一看,一只剑从身后穿身而出,露出了那锋利的带着两滴血的剑尖。 或许是这剑太快太利的原因,他没有马上感觉到痛感,最先有感觉的反而是右手,只是,他没有直接回身看身后的人,而是不甘的看向了前方——李老大纵身一跃直接接住啦他刚刚抛出的霹雳弹,折腾了这么久,他快死了,对方却好好的活着!他不甘哪!!! 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已定,不甘和怨恨让五当家忘记了其他,没有管身后的人,他直接不管不顾的往前扑去,一副扭曲痛苦的脸瞪圆了眼睛直直看向完好接住霹雳弹的李老大。 “噗呲”一声,是身子滑出剑尖的声音,然后,没了支撑的身子普通一声扑倒在地,没了声响…… 手里轻轻的握着霹雳弹,李老大着实松了一口气,这玩意要碰到地上可一点不好玩,不过——扭头看向五当家身后的人,他的事还没结束呢。 “好久不见哪!尹道长!” 没错。刚刚出手了解五当家的人正是已经藏身多时的尹志平。 他其实在五当家偷袭七当家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只是听到暴雨梨花针和霹雳弹这两样大杀器才没有轻举妄动,一路尾随着对方走到这后院,便一直在找机会制服对方,至于后面的话当然也完全听到了,只是,他没料到李老大会察觉到藏身在树上的自己,毕竟,对方的身手自己也是清楚的,可不像是内力多高深的高手,不过,这一点不妨碍他和对方的合作。 是的,合作,两人虽是敌对关系,但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彼此合作是最聪明的做法,幸好,对方也是个聪明了,而且他也没料到对方还会使出下毒这一招,看来,自己之前能轻易制服对方,还真是因为对方措手不及! 不过,现在—— 握紧手里依旧在滴血的长剑,尹志平一脸平静的面对着李老大,然后,突然剑尖往地上一挑,左手一扬,暴雨梨花针筒被他迅速握在了手里,并迅速的用手拨开套着的盖子,准确的轻按住露出的开关口,前世他也曾有一段时间沉默各种冷热武器收藏,这种小儿科的开关他一看就知道怎么操作,他可不想像五当家一样握着枪还不知道怎么扫射,那可太傻了。 果然,见到尹志平熟练的动作,李老大绷紧了脸色,全身都露出了一种与刚刚完全不同的警戒。 尹志平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对方,心想,现在,他们更加公平了,不是吗? …………分割线………… 转过楼梯,爬上最后一个台阶,陈义一阵风的往何园园的客栈跑去,然后,一个转弯,就见李姑娘正面无表情的站着园园门外。 看了看李姑娘手里还未出鞘的剑,陈义心里迅速略过一句——还好,还没动手。 然后,声一扬,边跑边对着李莫愁喊道:“李姑娘!!手下留人哪!” 不喊还好,一听到他的声音,陈义就见李姑娘头也不转,只是握剑的右手,拇指一抵剑柄,一副准备出剑的打算,这让他也迅速拔出了手里的剑,然后直直喊道:“不要啊!” 刚跑近李姑娘身边,手还没扬起来,身子突然一阵急刹车,一人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是五师兄钱钟。 钱钟一上楼就看到自家小师弟扬着剑朝李姑娘扑去,立刻吓出了一身汗,赶紧拼命飞去,终于在离着李姑娘五步的距离成功拦下了陈义,喊道:“陈义!你疯了!” “哎呀!五师兄,你放手啦!”陈义扭了扭身子,身后的人一点没放开的打算,又见对面的李姑娘依旧没扭头看他们,心里不由更急了,直接扭过半张脸喊道:“五师兄,你别拦着我啊,你这样做,园园就来不及了,你没看到前面的人吗?” “我看到了!可那又怎么了,有事好好说,李姑娘也没怎么着,你这喊打喊杀的干嘛啊?”钱钟当然也看到李莫愁了,只是对方只是静静站着何园园房间门口,而自家小师弟则是扬着剑对着对方,他当然要先控制住小师弟了。 又挣扎了半天,陈义挣不开,只能大声解释道:“五师兄!你不知道!李姑娘就是那个陆展元的前情人!她是来杀园园的,当初大师兄会掉下山崖,就是因为去救园园的时候被她拖累了。” “啊?”钱钟表示,贵圈好乱! 而刚刚一直无视他们的李莫愁也终于有了动静,迅速朝陈义看过来,脸上神色莫名。 同时,陈义也听到了从房里传出一声尖叫——“啊!!陈义!”,是何园园的声音。 听到这,陈义更急了,心想,这是园园在向他求救呢,园园果然被欺负了,他更心急了。 察觉到身后开始松懈的手,陈义赶紧趁机挣脱开钱钟的手,扬起手里的剑,直直朝前方冲去。 然后,一下子□□何园园的房间门口,两手拿着剑柄和建桥交叉成x抵在胸前,对着李莫愁喊道:“有我在,你……你别想对园园出手!”想起之前对方和大师兄交手的情形,忍不住“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园园,你别怕——啊!”刚扭了扭脖子准备安慰身后的人,陈义就再次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只是这回,对方是直接对准了他的脖子。 何园园脸色铁青的双手紧紧勒住陈义的脖子,咆哮出声:“啊啊啊!陈义!我和你有仇吗?你这么害我!”声音里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46.结束 等到总捕头来到李家寨后院找到尹志平的时候,对方正静站在院子口一桂花树下,背对着院门口静静抬头看着树上的方向,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若忽略掉院门口边上躺着的一具死尸和血渍,就是一副清雅的公子赏桂图,可惜,对总捕头这类粗人来说,再好的画卷也不及自己的功绩重要,也因此,看到尹志平好好的站在院子里后,也没多在意地上的尸体,只是迅速绕过,走近尹志平,抱拳行礼道:“尹道长!可找到你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多了!” 寒暄完,见尹志平只是颔首示意,总捕头也没多大想法,武林高手都有自己的脾气,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尹道长脾气还算好的了。接着,没多大停顿,总捕头就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找过来的主要原因:“外面的匪徒大都已经制服,一些逃跑的喽啰在下也已经安排张贴告示,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不知尹道长这里…………那李家寨匪首李大狗,尹道长是否有遇见。” ………… 过了好一会,总捕头才听前面的人开了口,声音依旧温和清冽,“我只见到了李家寨的五当家,躺地上的就是,至于李家寨大当家……我没有遇见,想是早就收到消息跑了!”说完,尹志平转过身,对总捕头接着说道,“李家寨已破,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后面的事就交由总捕头了,希望这次不会再出其他问题。” 听到最后一句话,总捕头明白这是对方对他们的警告,想起这人方才给自己出的主意,几句小小的攻心计就让整个李家寨瞬时大乱,不由提起了心,此人无论武功头脑俱是一流,他还是交好为上,即使无法成为朋友,将来也最好不要为敌。 不过,这次自己这方能这般顺利攻下李家寨,他还是非常感激对方的出手帮忙的,毕竟,他已经老了,荣养前能有这么一次业绩,对他来说是十分有利的,因此对于对方的话,回答得很是诚心:“应该的,劳烦尹道长等人多日,我等感激不尽,在下替府内百姓谢过尹志平等人的拔刀相助。至于匪首李大狗,尹道长请放心,虽没找到,但想必经此一事,那李大狗短期内定不敢再为非作歹,且我等也会立即张贴告示,相信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接下来的事自有我等操心,不敢再多劳烦尹道长。只是……”顿了顿,总捕头笑容满面的继续道,“道长们帮了我们这般大的忙,不知落榻何处?我等也好多尽地主之宜,望道长切勿推托。” “不必了。”即使总捕头盛情相邀,尹志平也只留下这三个字,便自顾自的往院外走去,完全没再理会后面的人是怎样的表情。 “哎……”总捕头见尹志平头也不回的就直直走出了月亮门,一晃眼就不见了踪影,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缓了缓,倒也没上前去追,反正他也早有准备邀请会被拒绝,倒没太多心理落差,只是刚刚被对方的干脆利落懵了一下,还真没见过这般连借口都懒得编的拒绝。 缓过神来,总捕头看了眼院子里唯一躺着的死人,想着这也算是李家寨里的头头了,就到外面喊了几个下属进来抬尸体,一番忙碌后,院子里的人才整理完毕,小院恢复了宁静。 一只麻雀被院外的纷杂人声惊起,最后来到了这片难得的静地,在半空中绕了几圈,最终找准了院中的桂花树,一下子飞入树身,停在了一处枝桠上,不时高兴的跳过来,跳过去,像是在高兴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去处,而在离它不足几步的距离,一只黑色靴子静静踩在树枝上,无声无息,仿佛早已和树冠融为一体…… 外面。 尹志平走在下山的小路,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心态复杂难明。 “放过我娘,我跟你去衙门。”这是他和李老大对峙许久,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尹志平没忍住扬了扬眉,有些意外,毕竟他们现在手里都握着相互忌惮的东西,若对方坚持,还是有一拼之力的,不过即使对方这么说,尹志平也没松懈对对方的防备,谁知道这是不是对方的策略,就像刚刚对待五当家那样。 见尹志平没开口,李老大似乎也知道他的顾忌,便接着说道:“入了这行,我就没想过能善终,反正我本就是个恶人,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我母亲确实无辜,希望你能帮我安置好我的母亲。”这是李老大想了许久才决定下来的,若是其他人,他当然不敢这般轻易相托,更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特别是像老五那样的人,别说好好安置他娘了,事后能不能抱住性命都是一回事。 但全真教这些名门正派里的臭道士就不同了,虽然作为对手难缠了些,但在此时,他却庆幸自己遇到的是他们,起码,若他去了,对方不会轻易伤害自己的母亲,甚至还可能会因江湖道义而好好安置她,想到这,李老大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讽刺,真是天意弄人哪!他也会有这般求这些名门正派的时候啊!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什么都比不上身后人的安全,他必须保证母亲的安全。 想到这,李老大也没再多犹豫,手一扬,也没管对面尹志平紧绷起的动作,口中喊了声“拿着!”,就将手中的霹雳弹直接抛给了对方,然后,回身开始安抚起自己身后的人。 尹志平顺利的接过霹雳弹,这次更意外了,他还以为对方就是说说呢! 看了看掌心的霹雳弹,又抬头看了看对方对李大娘的细心照顾,尹志平忍不住开了口,问:“你既这般孝顺,又为何让李大娘独自生活在山下,让她思子如狂?” 李老大一听这话,皱眉扭头看向尹志平,反问:“你怎么知道?你——”顿了顿,李老大想起了什么,“你就是那个老四带回来的人?” “…………”尹志平表示,他不想想起这段黑历史。 了然的看了看沉默的尹志平,李老大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却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回过身对着李大娘各种编故事安抚。 什么“娘,儿明天就需要出门一段时间,去跑生意……巴拉巴拉” “应该不会很快回来,但保证会时时带消息回来的,你就放心!……巴拉巴拉” 看了看李大娘对李老大那满眼的担忧和疼爱,尹志平不知为何想起了前世自己的母亲,都是亲生的孩子,她对待他和他大哥却相差那般大,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这般熟悉,就像…… 就像当初提着行李箱准备去上大学的自己,看着母亲一个劲的对着要出差两天的大哥嘘寒问暖的场景,大哥只是去隔壁市两天就被老妈唠叨得不行,而他这个要去省外上大学,起码个把月甚至半年才能回来的大学生,却只得了一叠钱和一个新买的行礼箱,当时他的心里是怎样的呢?想不起来了,或许是习惯性的麻木! 等到回过神来,尹志平已经不自觉开了口:“我给你一天时间安排好李大娘,若明天太阳下山前还未听到你进衙门的消息,天涯海角,我都会追杀你到底!” 刚说完他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可看到李老大满脸诧异的神色,却也没说什么反悔的话,他能看到对方对李大娘是真心还是假意,且也不担心对方会反悔跑路,自己能抓住对方一次,还不能抓第二次吗?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因此,等到总捕头找到他的时候,李老大两人因躲避不及其实就藏身在树上,而以防李大娘出声,上树前李老大还特意点了对方的睡穴,这也是总捕头进来看到他在抬头向上看的原因,他有些担心李大娘,不过,事实证明李老大办事还是靠谱的,毕竟是他母亲。 也幸好桂树枝繁叶茂,即使是在这秋季,下面的总捕头也完全没发现树上的身影。 脑子里想了会,尹志平就没再纠结,反正事已至此,若出了差错,也不过是他再追杀对方一次罢了,他还是快点下山和师弟们会合! 这样想着,尹志平不由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去。 …………分割线………… 客栈二楼。 等听到何园园说李莫愁之前完全没认出她的时候,陈义突然也很想给自己狠狠两个巴掌,让你嘴快…… “还有,她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这是已经累得松开手,却依旧不敢直面李莫愁,只能躲在陈义身后的何园园又想起的一个问题。 陈义:“…………” 何园园一见陈义沉默的样子,感觉牙齿更痒了,“果然……” “不不不!”陈义一听,立马矢口否认,手向旁边一指,喊道:“是五师兄说的,我可没说你住这间房!” 钱钟:“…………”好,他不能否认。 期间,李莫愁一直没说话,只是一脸沉色的看着这三人的闹剧,不动作,却也没离开,依旧稳稳站在距离房门口几步远的地方。 到了这时候,要说她还没听明白,那她就是个傻的,很显然,她一点都不傻,还很聪明。 “这么说……陆展元也住在这了!” 何园园:“…………”你怎么猜到的?!……好,这确实很容易猜到…… 陈义:“…………”他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对方的战火引到陆展元那渣渣身上…… 钱钟:“…………”我刚回来,表示,母鸡啊! 然后,说曹操曹操就到,旁边的一句话再次打破了几人的沉默。 “……莫愁?你没死?” 正是姗姗来迟的陆展元是也。 47.第 47 章 客栈二楼。 何园园、陈义、钱钟和李莫愁几人正对峙着,一听陆展元这声呼唤,立马齐刷刷扭头向他看去,李莫愁也不例外,毕竟这声音,她曾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陈义没敢多看,瞄了一眼就迅速回到位置上,顺便抬起手,将他背后向外伸长脖子的何园园摁了回去,现在危险还没解除呢,甚至或许是更危险了,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而且,这姓陆的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哼! 而在陆展元的视线里,只看到了李莫愁、陈义和钱钟三人,何园园因在门槛后,又有陈义挡着,加上刚刚见到李莫愁太过惊讶,完全没注意到陈义身后的何园园,注意力全在李莫愁身上了。 “莫愁~你……”刚开了口,陆展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言的苍白而猛的停了口,脸色也变得煞白煞白,愧意中又夹杂了些许复杂的思绪,似庆幸,又像失望。 李莫愁只在陆展元现身的时候惊讶了下,接下来便一直沉默着,只是一直用一种陆展元看不明的复杂眼神仔细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被对方扫视了个遍,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关系,陆展元很不喜欢这种眼神,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定了定神,陆展元再次开口:“莫愁,见到你平安归来,我便放心了。”顿了顿,见李莫愁没说话,依旧静静看着他,以为对方已经冷静下来,陆展元便继续道,“我承认……当日……是我冲动了!是我的错,我认了。” 说完见李莫愁依旧没动静,只是一直用她那黑黑的眼球注视着他,以往,他非常喜爱这对清澈水润的眼眸,但现在,他从中发觉了浓浓的讽刺,有些羞恼的他立马激动起来,说: “可是莫愁,当日若不是你咄咄逼人,我也不会被逼得对你动了手,我已经和你说了,你我今生无缘,你又何必如此苦苦纠缠。”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一个爱他的女人太过残忍了些,因为对面的李莫愁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陆展元也不想再次激怒对方,便又转了话锋。缓了缓语气,陆展元开始边慢慢走近对方,边满脸深情道:“莫愁,我与沅君已经拜过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曾经爱过你……或许现在也不是没有感情,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沅君,你我今生只能是……有缘无分了——”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慢慢走近的房门口方向的陆展元,眼角突然就瞄到了陈义身后钻出脑袋的何园园…… 陆展元:“……” 反应过来何园园刚才可能一直在这听着,陆展元变了脸色,扭头对着何园园道:“沅……沅君,你……你怎么在这?”嘴都结巴了。 何园园:“…………”她也很不想在这啊! 被无视到底的陈义:“…………”活该! 围观的钱钟:“…………”感觉关系好复杂啊! 若时光倒流,陆展元恨不能将刚刚的话直接吞进肚子里去,心想:沅君本来就已经不大肯理他了,现在这样,不是更恨他了。 接着反应过来罪魁祸首是谁,陆展元一脸愤怒的朝李莫愁喊道:“你是故意的!莫愁,我本以为你之前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激愤罢了,却不想你是这种人,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离间我与沅君的感情,我看错你——” 话音未落,陆展元就见眼前一抹银光闪现,立马本能的拔出身后随身背着的大刀横胸挡剑。 “咣”的一声,是刀剑相撞的剧烈声响,陆展元感受到自己手臂上沉重的压力,可想而知出手的人下手有多重,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对来人更显恼怒,他认为,这是对方被自己说中恼羞成怒了。 李莫愁没多说废话,一击不成,立马手腕一转,改为横削,意欲直接砍断陆展元的左手,陆展元也不是等人宰割的性子,迅速用刀锋格挡住剑势,左手空出,向前拍去。 不想,李莫愁只是虚幌一招,剑势一挑,拨开陆展元的刀锋,左手迎击对方的掌力,“啪”的一声轻响,完全不是陆展元想象中的剧烈冲击,对方反而像是故意般,借势直接向后退去,而且…… 感受到刚刚触到对方手掌时的刺痛,站稳后,陆展元一把张开自己的左手掌心,果然在中心位置见到一粒明显的红色小点,想起李莫愁的另一门武学,失口喊道:“玉蜂针!” 因为之前李莫愁从未用此暗器伤过他,这次这狠手着实让他意外极了。 李莫愁完全不为所动,手上攻势不减,退后几步站稳后,立马再次扬起银针,这回起码有四根,齐刷刷的朝陆展元射去。 陆展元虽觉得手心有些发麻,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他的临战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牙一咬,带着几乎废掉的左手利落的一个360度旋身翻转,同时,右手扬起刀,“当当当 ”的三声挡住没躲开的余下三针,迅速落地。 李莫愁见此,也没气馁,正想趁势再次进攻,半路却被一人挑开了手中击出的剑,“咣”的一声,剑身交错摩擦唱出的声响,李莫愁感受了下剑上压力,对方似乎没下狠手,只是想阻拦住她。 对此,她的反应就是迅速回挑对方的剑,然后左手一扬,又是五针齐发。 “当、当、当、当、当”五声脆响,来人武功似乎也不弱,准确的挑开了李莫愁射出的几针,正是见事不对赶上来阻拦的钱钟。 定了定神,钱钟看了看自己的周边,一排整齐的五枚银针,见到这些银针在被挑飞后依旧定入身后墙壁三分,他不由自主的深吸了口气,还真是好险哪!这李姑娘……下手也太狠了! 没再多想,钱钟知道让他一个人估计没法阻止对方,还是叫小师弟一起上。 一扭头,张口刚喊道:“小——”就一眼看到了躲在了门后偷偷围观的陈义和何园园,两人正伸长了脖子齐齐看向他的身后,满脸的幸灾乐祸。 钱钟:“…………” 像是刚看到五师兄对他们的眼神控诉,陈义赶紧开口道:“五师兄,那姓陆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日大师兄会掉下山崖就是因为他,你现在应该帮着李姑娘去打那姓陆的,给大师兄报仇啊,怎么还拦着她啊!”若不是担心李姑娘扭头对方何园园,他也很想上去狠狠打那姓陆的一顿,最好也把他拖到那崖上摔一次,不然难解他心头之恨。 想起这些日子的憋屈,陈义没再退缩,直接朝着外面的李莫愁喊道:“李姑娘!打死这坏蛋,当初就是这姓陆的割断了你们抓着的绳子,你可不能手下留情啊!”边说还边握拳扬了扬。 “对——呃……”何园园刚起了个开头,就立刻看到了抽空朝他们看过来的陆展元,立马咽下了嘴里的话,满脸的兴奋也迅速变成一脸的害怕紧张,一副想上前帮忙却无能为力的白莲花摸样,那啥,她还是做一名安静的吃瓜群众!拉拉队不大适合她。 而钱钟听完陈义这话后,沉思了会,便也没再上前。 虽小师弟有些不靠谱,但从不会对他说谎,若真如此,那这人就是他们整个全真教的仇家了,要知道,大师兄可是他们钱钟板上钉钉的下届掌门人。 不过,小师弟说的有些语焉不详,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也不便现在就冲上去,目前还是选择壁上观,反正,钱钟看了看那边开始显现狼狈的陆展元,心道,对方现在在李姑娘手上也差不多快招架不住了, 果然,就见李莫愁一个劈砍、滑刺,直接攻向陆展元完好的右手,不得已,动作赶不及的陆展元只能被迫松开右手,大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见此,李莫愁直接乘胜追击,一剑直刺陆展元面部,像是要第一时间滑破对方的脸似的。 因着手上的毒发,陆展元没法再次利落的闪身躲开,只能腰一弯,身子一滚,堪堪躲开这一剑,却还是被尖峰削到了头上的发冠。 剑过冠落,陆展元满头发丝散落开来,露出了一身的狼狈之像,一抬头,陆展元就看到了再次直直刺向他的剑尖,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照在剑身上的倒影。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剑尖距离他鼻头一指远的时候,一串黄棕色的佛珠从陆展元的头上飞过,“啪”的一声挡下了这股狠辣的剑势。 “咔擦”一声,李莫愁手中的剑应势断成两截,整个人也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不由有些心惊,来人是谁?内力这般深厚? 刚刚立定站稳,李莫愁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佛号: “阿弥托佛!” 迅速抬头——果然是熟人。 “又是你这个臭和尚!”李莫愁一脸咬牙的对着来人说道。 48.第 48 章 一身黄衣,肩披□□,来人正是天龙寺的枯荣大师。 “阿弥陀佛!”枯荣大师左手一伸,轻松收回弹回的那串佛珠,右手齐胸作竖直状,对李莫愁行礼道,“李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再次见到打伤自己的罪魁祸首,李莫愁冷笑着回了句:“托你的福,我还没死。”然后右手一松,“咣当”一声,短剑被丢在了地上。 “李施主说的哪里话,当日贫僧也只是想成人之美罢了,且陆庄主也早已娶了何小姐为妻,施主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枯荣摇了摇头,却依旧满目慈善,眼含包容,“冤冤相报何时了,爱情不过镜中花,水中月,施主又何必执着其间呢?善哉!善哉!” 李莫愁也不急着对付对方,捋了捋肩上的发辫,慢悠悠的开了口:“枯荣,你不回天龙寺好好念经拜佛,怎的净管起这种男欢女爱之事了?这可有些亵渎神灵,就不怕佛主怪罪吗?” 枯荣不为所动,依旧牢牢站在陆展元的身旁,道:“阿弥陀佛!施主妄言了!” “哼!虚伪!”李莫愁说完,没再理会枯荣,只是看向陆展元的方向,说:“陆展元!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打不过就躲着臭和尚身后,可真是给你们陆家庄长脸!” 听到这,陆展元依旧没开口,只是握紧的双手显露了几分心情。 边上的枯荣见此,皱了下眉,说:“李施主,贫僧记得与您有十年之约,十年之内,你不得进嘉兴城陆家庄找陆庄主的麻烦,你现在这般食言可有违江湖道义。” 一听这话,李莫愁直接变了脸色,厉声道:“道义?你和我说道义?你这老秃驴仗着武功高欺负我个晚辈算什么道义?他陆展元欺人在前,悔婚在后,这也是你口中的江湖道义?不过是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你也配和我说道义!” “施主!你!”枯荣眉色皱得更紧了,握紧手上的佛珠,脸上的慈色也消失无踪,一副恼怒摸样。 见到枯荣变色的摸样,李莫愁自己倒冷静了下来,勾起一抹蔑笑,说:“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不是说出家人要戒嗔戒怒吗,大师是准备破戒了!啊?”顿了顿,见枯荣怒色更重,却不知顾忌着什么没有直接动手,她更开心了,变继续道,“况且……你这回可不是我毁约,这是陆展元他自己撞在我手上的,你也只说了让我不进嘉兴城陆家庄闹事,可没说陆展元自己撞在我手上我还要手下留情,我可不是有些人,还是很守约的。” 说到“某些人”的时候,李莫愁瞄了眼慢慢站起来的陆展元,意思不言而喻。 “阿弥托佛!”又是一句佛号,枯荣对李莫愁道:“施主诡辩!老衲自叹不如。” 最会诡辩的就是你们这些和尚了,李莫愁心想,不过,今天有这臭和尚杵着,估计是动不了陆展元了,虽有些遗憾,倒也没太失望,反正,收拾他有的是时间,她不急,况且…… 李莫愁眼角看了下边上的何园园,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现在姓陆的性命已经不值得她太费周章了。 想到这,李莫愁也不耐烦再和枯荣纠缠,直视前方的陆展元,说:“陆展元,当日在婚礼上我伤你一剑,而在崖边你也还了我一剑,我们本已了清,我今日杀你,不为自己,只因你还欠了一人一命,今日,这臭和尚替你挡了一劫,但是,你最好十年之内别再出嘉兴城,否则,我李莫愁在此立誓,若让我再遇到你,无论何时,无论你身边有什么人,我定会追杀你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你待如何?” 听完最后一个字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没开口的陆展元这时有了反应,原本因散发而看不清的脸也慢慢抬了起来,却是一脸的平静。 看了看肃着脸的李莫愁,陆展元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他是谁?” 陈义和钱钟:“……?” 何园园倒是隐约猜到了些,但有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自己多心了。 仿佛觉察不到右手抽搐的麻痛,陆展元觉得自己心里闷闷的,当听到李莫愁不再纠缠他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另一种懵然的郁气,就像……就像小时候自己玩的玩具,即使后来旧了坏了,若母亲要拿过去送给别人,他就非常反感的那种感觉,是他的,就应该永远是他的,即使是摔个粉碎,他也不容他人染指他的东西,他讨厌任何觊觎他物品的任何人,而现在…… 顿了顿,陆展元再次开口,这回声音更响亮了些:“他是谁?” 李莫愁沉默了会,开口说了句“你无需知晓!” “呵!”不知是在笑谁,陆展元冷笑了下,说:“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那又何必问?”李莫愁不耐的看向陆展元,继续问:“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刚说的你都听到了!” “好!”这回陆展元没再废话,直接干脆利落的回了个肯定,“今日这一针,就算陆某还你当日在终南山的救命之恩,你无需给我解药——” 不等陆展元说完,李莫愁就接了句:“我本就没想给你解药!” “你——” 没再听对方说什么,李莫愁干脆利落的转身,完全不管身后两人的表情,直接走向钱钟等人的方向。 来到钱钟身前,看了看对方从刚开始一直保持的挡针靠墙动作,说:“给我开个房间,我要住这!”声音很是轻柔,仿佛刚刚对钱钟狠下手的人不是她,且话的内容,完全没有缺钱麻烦人的自觉,却又不是因高傲而无视他人,只是一种--嗯,无知者无畏,旁边的何园园这般想着,估计李莫愁完全没把银钱放在心里,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有一种客气、礼貌的自觉。 如果问她,或许会回一句“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知道为什么,何园园突然有种被对方帅到的悸动,刚刚痛打渣男的样子帅毙了,还有后来打不过却依旧气场碾压的样子也酷毙了,御姐啊!她好像被圈粉了,偶像啊!好想要签名啊!!!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何园园刚兴奋起来的心情立马蔫了下来,反应过来自己也只能想想了,目前为止,她还没自信对方见到她跑过来,不会一剑劈了她,果然都是那姓陆的错,何园园迁怒的想到。 李莫愁说完,钱钟还有些恍不过神来,这李姑娘说打就打,说停就停,说住店就让他付钱,他表示,这也太……不客气了!他才不…… 好,看了看即使身高比他矮,却依旧让他觉得自己被俯视了的路姑娘,钱钟只能调整好心态,就是开口依旧有些结巴:“呃……当然,我……我这就下去让掌管再开间上房,请李姑娘稍等。”说完就转身准备下楼。 “还有,我不想再看到后面的人!” “这……”看了看李莫愁身后的人,钱钟没一口肯定,毕竟这家客栈又不是他开的,而且还有天龙寺的高僧,就是他开的客栈他也没这面请动人家啊,这李姑娘也太任性了些!适应了对方的气场,钱钟开始有些不满了,即使,对方是大师兄交代让他照顾的朋友。 好在后面的人也知道自己的不受欢迎,没有让钱钟多为难,陆展元直接开了口,说:“我们这就走,打搅多日,在下现行告辞了!”后面的话是对着钱钟说的。 走了几步,路过门口的时候,陆展元扭头看了看何园园,见对方依旧是一见他就躲的摸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沅君……你好好保重,等你恢复记忆,我会来接你的……我会永远等着你,等着你记起我!”像是在向谁赌气般,陆展元最后一句话说的尤其响亮,可惜…… “放心,你负了我是你我之间的事,我不会拿她怎么样!我说到做到!”这是以为对方担心她对何园园动手,因着后面的事,她也不想何园园随陆展元离开,便主动开了口。 “最好如此。”说完,陆展元脸色愈沉,对着旁边的枯荣大师行礼道:“大师!我们走!” “既如此,各位施主,老衲也告辞了!阿弥托佛!”枯荣行了礼,现行离开了。 紧跟着往前走了几步,陆展元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却见李莫愁已经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门,这导致下楼时的他,脸色比刚刚更黑了。 屋子里。 “你……你要干嘛?”陈义有些哆嗦的护着身后的何园园,对进来的李莫愁说道。 李莫愁直接逼近两人,进门,然后,“啪”的一声,这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钱钟下楼订房了,屋子里顿时就剩下了李莫愁、钱钟、何园园三人。 一阵诡异的沉默。 陈义吞了口口水:“…………”五师兄救命啊! 何园园:“…………”吾命休矣! 49.第 49 章 出了李家寨后院,尹志平很快找到了余下的师弟们,查看了下,除了两人有些皮外伤,大都全身而退,便也放下了心,训导了几句,总结下这次实战经验,他就带人出了山寨。 回到和李志常约定的地方,两队顺利会师,李志常等人当然是一无所获,面对着一脸惭愧的李师弟,尹志平不由有些心虚,忙温声安慰道:“志常!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太过在意,谁都有失手的时候,这次你们只是欠缺些经验,等将来经历的事多了,便能独自闯荡江湖了!”安慰完后还给师弟们定了个目标吸引注意力,至于标准是什么……再说! 果然,听到能独自下山闯荡,李志常等人都露出一脸兴奋,齐齐应道:“是!大师兄!” “嗯!”尹志平应了声,就带头转身,说:“此行已结束,我们回去客栈与钱钟会合!” “是!”再次齐刷刷应声,一群人便迅速往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客栈里。 李莫愁没有理会两人如临大敌的戒备,直接绕过两人,径直往房内的桌子走近。 走到桌子前,站定,然后一转身,迅速落座,面朝何园园两人看过来,温柔的说:“过来坐!”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凳子。 听到这话,陈义刚想开口,却被何园园截了话头,只听她道:“不……不用了,我们站着就成,李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说完,陈义紧跟着也说了句:“呃……对!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你别想迷惑我们,我们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我不喜欢抬头仰视,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么,乖乖坐过来,我可以好好和你们谈谈,二么……” 不等李莫愁把话说完,何园园一把掐住要跳起来脚来的陈义,直接抢先回复道:“一!一!一!我们选一。”边说边拖着陈义走过去,期间不时用眼神暗示对方稍安勿躁,这才让陈义妥了协,两人很快坐到了凳子上——围着桌子直径对面的凳子。 坐下后,何园园满脸讨好的对着李莫愁加了句:“我肯定选一了,从来不会选二。”她可一点不二。 没有多说什么,李莫愁看了看两人,一个满脸堆笑,一个一脸敌意,想着是自己先前给人的印象不大好,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场面一阵沉默。 犹豫了会,李莫愁突然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噌”的一声脆响,是陈义迅速站起拔剑出鞘了,“你……要干什么?”。 结果,就见李莫愁伸出两只纤纤玉手,一手提起了桌上的茶壶,一手翻过倒扣的杯子,“咕噜噜”的一阵,又“咕噜噜”的一阵,两杯完全已经没有热气劲的凉白开被端到了陈义两人的位置前。 陈义见此,有些脸红,迅速插剑入鞘,低头道了句“多谢!”就乖乖坐回位置上了。 至于另一人,李莫愁抬头看了看房间另一头的墙壁,那里是刚刚迅速退到底贴着墙的何园园,没多说什么,就坐回了原位,一副无害摸样。 何园园:“…………” 她感觉有些讪讪,见陈义坐了回去,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也磨磨蹭蹭的蹭了回去,手上不自觉的双手叠放整齐的摆在桌面上,一副幼儿园小朋友面见老师的摸样。 见两人都只是静静坐着,李莫愁想着以往看到的,开口说了句:“请喝茶!”声音柔婉可亲。 “哦!哦!哦!”这是一脸紧张的何园园,一仰头直接一口闷了下去,完了还对着李莫愁亮了亮空杯,跟喝酒似的,她已经紧张得有些神经凌乱了。 陈义见此,鄙视的瞄了眼,结果一转头就见李莫愁正双眼直直的看着他。 “…………” 双手郑重的端起杯子,陈义俯首行礼道:“多谢!在下先干为敬!”然后也是一仰头,一口喝干。 这是李莫愁第一次招待人,结果还算满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人都喜欢这样给人斟茶倒水,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礼貌点总是没错的,想到这,李莫愁又站了起来。 这回陈义两人没有像刚才那样丢脸的如临大敌了,却依旧忍不住齐齐吞了口口水,完全不知道对方肚子里装的什么料…… 再次给两人斟了杯凉白开,两人也识趣的再次喝了个精光,李莫愁这才觉得自己已经客气到了,于是,在两人准备张口阻拦她再次倒水时,终于开了口: “你们……认识尹大哥多久了?” “哈?”这是完全没懂的陈义。 何园园:“……”果然……都叫上大哥了…… 不等陈义转过弯来,何园园已经先一步开始撇清自己:“我和尹道长完全不熟,最近才遇到的,也没说过几句话,呃……陈义是他小师弟,他应该和尹道长最熟!”说完一把扯过还在愣神的陈义,挡在了身前。 “……啊?”不等陈义多说什么,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满脸红霞的李姑娘,顿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杵在身前的陈义,李莫愁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觉得脸上发热,她不过是问下姓尹的事,寻常聊天罢了,想到这,李莫愁尽量排除脸上愈发热的干扰,对着陈义道:“是吗?那……他喜欢什么?” 顿了顿,看到对面人那开始扭曲起来的脸,李莫愁咳嗽了声:“咳!毕竟当初尹大哥救了我一命,我……我就想着送他点东西,聊表谢意,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就想问下你们!” “哦~”何园园有些忍笑的应了声,“这样啊!那你可问对人了,陈义和尹道长是十多年的师兄弟,他肯定最知道了。”说完,手上还推了推前面一动不动的陈义。 对此,虽然依旧有些转不过弯来,陈义倒是本能的回答了:“大师兄喜欢的东西?那可多了!”像是一种背后说领导的兴奋,陈义立马开了话匣子,“大师兄喜欢练剑!每天都要早起练剑,十多年了,无论刮风下雨,我就没见他歇过。” “练剑?”李莫愁沉思了会,那是喜欢宝剑还是简谱? “大师兄也喜欢看书,我们全真教的藏经阁差不多都被大师兄翻遍了,每天下午,大师兄都会在阁里待个一个时辰,除非师父们有事叫他,否则,没到点根本不会迈出大门一步。” “看书?”李莫愁又想,那她是送一箱书还是…… “另外,大师兄也喜欢自己做菜,都说君子远刨厨,但大师兄完全不这样,我还为此问过大师兄,他解释说他本就不是个君子,只是个武夫,且人生在世,都离不开吃穿二字,既有条件,为何要亏待自己,这话最后还让师父听到了,结果大师兄被罚了三个月紧闭。”当然,后来出禁后,大师兄直接把多嘴的他打了一顿,而且再也不肯给他开小灶,也是小气,陈义愤愤的想到。 听到这,李莫愁又马上抛开了刚刚的打算,开始琢磨起“做菜”来……那她是应该找份菜谱还是直接送个厨师? 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陈义忍不住口渴,自己沏了杯白水解渴,喝完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 陈义:“…………” 扭头和旁边的何园园对视了眼,陈义顿了顿,缓缓抬起左手在李莫愁眼前晃了晃。 ………… 完全没有动静。 然后。 陈义放下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何园园的袖子,接着,慢慢的,慢慢的,两人弯着腰,一步三回头的移出了门口——溜了。 房间里,李莫愁依旧没反应,维持着一手托腮的姿势,思考……礼物。 …………分割线………… 下了山,尹志平几人很快来到了城门口,想着进城就能很快和小师弟们会合,奔波多日的李志常也忍不住扬起了笑容,对身边的尹志平道:“大师兄!我们到了。” “嗯!”点头示意了下,尹志平没有多加停顿,继续迈步前进。 见此,李志常也招呼着身后的师弟们不要离队,加紧跟了上去,却不想,刚走几步,他就见前面走着的大师兄突然慢下了脚步,然后,直接停了下来。 见此,李志常本能的赶了上去,停在大师兄身侧,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前看去。 因是城门口,行人众多,不时会有旅人插入视线,但李志常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两人,对方也似乎看到了他们,直接停下了脚步,两方就像在对峙般,静立凝视。 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大师兄,李志常忍不住打量起前方两人。 一个华服贵公子,一个光头和尚,感觉完全没有联系的两人一起同行,似乎确实有些奇怪,可能这般引起大师兄的注意,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特别是旁边那个和尚,观对方身形步态,应也是一名高僧! 想到这,李志常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大师兄,这……不是仇家! 50.第 50 章 城门口,尹志平也只停了会,便继续向前行去,李志常见此,忙赶紧招呼身后的师弟们,跟了上去。 前方的两人却依旧没有动,准确的说是那位华服公子没动,因为李志常看到边上那位大师似乎朝华服公子说了什么,然后就朝他们这边看了看,像是在等着他们过去一样。 见此,本来就因大师兄的反应而对两人有敌意的李志常更不满了,这是在摆什么架子吗?他有些无理取闹的想。 走近了些,尹志平却发现前方一人的脸色比他刚才还要难看,仿佛……仿佛当初被谋杀的是对方一样,心里不由一哂,眼神沉了沉,脸上却恢复了最初的表情,满脸温和笑意。 近了,近了,两队人马离得愈近,李志常心里愈发紧张,脑子里想了十来种相遇的情景,心里则在默默数着相距的步数,十步。五步。 然后…… 尹志平直接绕过两人继续前行。 ………… 诧异了一秒,李志常马上反应过来,挺胸抬头,也昂首带着师弟们绕过了对方,跟上了前方大师兄的脚步,目不斜视。 “尹兄!”一声长喝从尹志平身后传来,“你我好歹相识一场,你这般对我视而不见,可有些失礼啊!” 停下脚,尹志平慢慢转身向后看去,就见陆展元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见他回头,便手上拱了拱手,继续道:“怎的?这么快就忘了陆某了?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 说完,对方脸上还端着一副翩然笑意,一副喜见友人的摸样,若不是当日在崖上只有小师弟、何园园和他三人,他都要怀疑当日是哪个小鬼砍断了那根救命绳索,这人是装傻还是当他是个可欺的。 本来想着回了客栈再寻这人,毕竟那算个人恩怨,他不大想牵连上师门,但对方这般有恃无恐,不知是仗了谁的势……看了看陆展元身旁的僧人,尹志平心里有了点谱。 见尹志平一直沉默,周围的师弟们便也没多动作,只是都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对面的人,听对方的口气,仿佛是大师兄的朋友,那为何…… 没等他们多想,尹志平终于开了口,话却是对着陆展元身边的枯荣说的,俯首行礼,道:“晚辈全真教尹志平,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阿弥托佛!”虽有些诧异对方先向他问候,枯荣也习惯性的依礼回道,“原来是全真门下高徒,老衲法号枯荣,施主有礼了。” “哦~”心里回想了下,尹志平接着开了口:“可是出自大理段氏宗亲的天龙寺枯荣大师?失敬!失敬!” “不可,不可。”一听完这话,枯荣立马摇头制止,说:“施主只怕是误听了,老衲虽确出自天龙寺,却非大理段氏皇室宗亲,阿弥托佛!”说完就又行了一礼。 “是吗?那是晚辈寡闻了!”嘴里这样说着,尹志平却不由在心里算了算天龙和神雕的剧情,也是,要真是天龙里的枯荣,这会得多少岁了?看来只是名字凑巧一样罢了,他心里默默想到,脸上却不见分毫异色,继续道:“大理远在万里,不知大师到此是……?” “这……”虽对方这样问有些交浅言深,但出家人不打诳语,枯荣看了看身边脸色发黑的陆展元,依旧对着尹志平老实回道:“老衲是陪着陆施主来的,听方才陆施主的话音,尹道长似乎与陆施主是相识,观二位面色,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陆兄~是这样和大师说的?”像是惊讶,又似了然,尹志平含笑看了看陆展元,直看得对方脸色开始发青,才对着枯荣说道:“或许!” 没有再多说废话,尹志平环视了一周,对着枯荣大师点头示意:“请稍后!”,接着直接走到边上一个测字算命的摊位上,对着埋头写字的算命先生行礼道:“可否借先生几张纸写些字?” 听到这话,算命先生头也没抬,直接回了句:“一张纸两文钱!” “多谢!”说完,尹志平便直接取出一张粗纸,也没坐下,直接弯着腰,提笔,蘸墨,迅速写下几字,然后将笔放回,对着依旧埋头的算命先生再道了声“多谢!”这才拿着手上的纸向陆展元和枯荣走去,期间顺手将墨汁已半干的纸折了两折。 回到原位,尹志平含笑对着枯荣大师颔首示意了下,然后,转过头,对陆展元道:“陆兄!你我恩怨,想必不用在下多做提醒,对此,我本不愿现在就如此行事,但……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说到后面两字时,尹志平加重了下语调,表示对刚刚枯荣所讲的“误解”二字的回应。 顿了顿,尹志平没再废话,手一动,本是瘫软的纸张立马如刀锋般划破半空射向陆展元。 “啪”的一声,陆展元顺利接过,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刚抬头想说话,却见尹志平已经对着边上的枯荣行礼道:“在下还有事在身,便不久留了,有缘再会!” “阿弥托佛!施主能想开就好!”误会尹志平已经与陆展元和好,枯荣不由面露喜色,满脸慈善的对着尹志平行了个佛礼,“再会!” 再次颔首示意了下,尹志平保持着满面微笑转身而去,没有再理会背后陆展元灼人的目光,回到了李志常等人的身边,然后,继续往城内走去。 看了看身后的两人,李志常也对着那位枯荣大师点头示意了下,就带着师弟们跟上了大师兄的脚步,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陆展元两人眼前,融入人世繁华间。 凝神看着前方,等对方的身影测底消失,陆展元才拿出手上纸张,一大看,看到里面的内容,眼眶本能的瞪圆了些,擦觉到身边人的视线,立马将纸折了回去,揣入怀中。 见此,枯荣也没露出不满,非礼勿视他还是懂的,只开口说道:“阿弥托佛!陆施主,武师弟还在别庄等着我们,还是早去为妙。” “是!大师!”陆展元听到这话,脸上也恢复了常色,对着枯荣道,“我们走!”说完,就转身而去,但别在身后的双手却握紧了。 另一头。 “大师兄!”李志常喊完,见前方大师兄微微侧过脸,忙上前紧跟了几步,问:“你给那姓陆的纸上写了什么?” 勾起嘴角,尹志平反问:“想知道?” “嗯!嗯!”见此,李志常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期待,但顿了顿,又加了句:“但若会让大师兄为难,师弟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奇。” “是吗?”尹志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随口扔下了块炸弹:“不过战书罢了!” 李志常:“什……什么!!!” 回应他的是大师兄愈发快的脚步,直接窜出前面一大截。 “大师兄!等等我!”反应过来的李志常迅速朝前方赶去,边跑边喊:“你不是在开玩笑!大师兄!!!!” 身后是一连串脸色莫名的师弟们,因刚刚离着远,他们完全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因此,这话火烧眉毛的只有李志常一人,以至于后来……不说也罢。 听着身后李师弟的“呐喊”,尹志平愈发恶趣味的加快了步伐,想着要不要绕着城里跑几圈锻炼下师弟们的耐力,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钱钟等人住的是哪个客栈,他这也是关心师弟们的身心健康啊!是! 至于战书什么的,他一点也不担心,对自己的身手,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的,反正他就是准备仗着武功高吊打对方,不然,被人这样挑衅还忍着,他可以直接当个王八了,况且,对方可是和他有杀身之仇,刚刚没直接动手只是顾忌着身边还有一群的师弟们,若边上的那天龙寺和尚插手,难免有所误伤,他可不想造成其他无谓的损伤。 而下战书就没这烦恼了,江湖人一对一下战书,旁人一般都不大会介入,因为这是一场公正的较量,事关个人荣辱,想必那姓陆的也不好求外援,当然,要是对方真的敢厚着脸皮下暗手,他也不介意一起收拾了,反正,这场挑战,他势在必行。 这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个……被负心的女子。 想到这,尹志平便不由想起自己回到客栈后就会遇到那人,急忙刹了车。 尹志平:“…………” 他好像还没做好准备直面对方来着,怎么破? 脑子里开始混乱的想着:见面说什么?之后要干什么?晚上要吃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有些乱入,尹志平却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脑子有些乱,他记得当时分开的时候自己也没怎么着啊,现在自己这样……是怎样啊? “大师兄!” 身后李志常传来的喊声叫醒了他,尹志平迅速回过神,然后,再次加速往前跑去,不过,这回,他开始往边上小巷走了。 作为大师兄,他决定带着师弟们多熟悉下城内风景,顺道锻炼下身子骨。 嗯!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51.第 51 章 夕阳缓缓隐入漆黑的夜幕,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秋冬的夜总是来得很快,常常绊住许多赶路的商旅,这时,城里各家客栈就成了很好的休憩点,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又到一个饭点了。 大堂靠近大门的一桌上,何园园、陈义和钱钟三人正齐齐坐着,埋头在说着什么。 “谁先?”犹豫了会,陈义先开了口,对着钱钟说:“我先来!”说完伸出手,移到钱钟举着的三根竹签上方,停了停。 这三根竹签是他们刚刚拜托小二从厨房里拿的,就是些串肉串的普通竹签,因是客栈里一道招牌牛肉串上的,为了卖相,根根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此时却是被钱钟遮住下端举到了陈义和何园园两人面前,用来——抽签。 三根竹签,被钱钟折断成不同长度,何园园和陈义两人先抽,最后剩下的归钱钟,抽完比长短,抽到最短竹签的那人——负责上楼去叫人下楼吃饭。 刚听到这主意的时候,钱钟是拒绝的,还不如直接他上去叫人呢,搞得这么莫名其妙干嘛! 可惜陈义两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拒绝,直接兴致勃勃的找来道具开始玩,嘴上还说什么不能陷五师兄于险境,坚持公平公正。 钱钟:“……”其实你们就是闲着无聊! 不过最后他还是参与了进来……好,他也有些无聊了。 看着眼前陈义犹豫半天也没下手抽,何园园忍不住开口了:“你行不行啊!直接抽一根不得了,这么磨磨蹭蹭的别人饭都吃完了!” “好了!好了!”挠了挠头,陈义深吸一口气,迅速抽出了处在中间的那根竹签,紧接着,何园园也紧随其后的随手抽了一根,两人紧紧握着没有直接摊开手。相互对视了眼,陈义和何园园两人齐声数了数: “三” “二” “一” 念完后了;两人同时朝对方摊开了手上的竹签。 “哈哈!lucky!” 最先展颜的何园园,她抽的正好是最完好的一根。 “什么嘛!”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陈义顿了顿,突然扭头朝五师兄钱钟看去,眼睛一眨一眨的,说:“五师兄,你的那根拿出来看下了!” 钱钟依言张开了右手,一根比之陈义那根更为短小的竹签躺在上面。 不等陈义开口,钱钟已经站起身走了开去,“我去叫李姑娘了!”说完顺手扔掉一小截竹签,那是他刚刚偷偷掐断的。 这让本来准备幸灾乐祸的陈义噎了噎,呆呆的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走上了楼,不知为何,有一种感觉自己被藐视了的既视感,是他太敏感了吗? “园——”刚扭头,准备问下旁边人意见的陈义,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你居然偷吃!!” “哪有?”迅速将筷子放回原位,何园园解释道:“我就是尝尝这菜合不合口味,免得到时候对李姑娘招待不周了。” 是的,今天钱钟他们特意多点了几道客栈里的招牌菜,就是为了招待一下午都没出房门的李莫愁,毕竟是他们的客人。 说完,见陈义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何园园立马转了个话题:“对了,尹大哥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那山寨里没什么人物吗?不会出什么意外!” 一听这话,陈义立马三声“呸!呸!呸!”注意力果然转移过来,说:“乌鸦嘴!大师兄怎么会出事呢?就那小毛贼,在大师兄手下还不跟割草似的,肯定刷刷刷三两下就收拾了。” “是~~”拖长了音,何园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说:“你大师兄厉害,三剑就挑了整个山寨上百口人!”浓浓的嘲讽意味,结果对象完全get不到点。 就见听完这话的陈义一脸的自豪,仰头道:“那当然!”他家大师兄是最厉害的……除了师叔伯外。 “hi~hi~”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何园园再一次体验到了脑残粉的威力,看来他这老乡这些年混得挺不错啊。 很好,她能更放心抱对方大腿了。 被岔开了话题,陈义一时没回转过来,却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何园园问道:“对了!我忘记问你了,那姓陆的刚怎么那么轻易的留你在这了?他不要你了?” “啊呸!”一口空气喷向陈义,何园园骂道,“你才被甩了呢!那陆展元昨天还求着我跟他走呢!要甩也是我甩他好!” 被喷了几粒唾沫星子,陈义也没怎么在意,继续问:“那今天他怎么放你在这了?” “呃……”何园园犹豫了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我骗他说——我又失忆了!”顿了顿,又接了句,“就是前天的时候。” “啊?那你是真失忆还是……” “当然是假的了!”何园园一口截断,说,“我……我就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他呢,毕竟他之前做了那些事,而且现在那位李姑娘还……哎!”最后一口气叹出来,表情复杂之极,仿佛真的在为情所困般。 陈义:“……”他表示,如果说这话的人能别边吃菜边叹气的话,他或许会更相信,现在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开始同情那姓陆的了。 不过转念想到姓陆的之前对大师兄做的事,他又觉得很是解气,活该! 接着,陈义刚想拦下再次动筷的何园园,眼角突然瞄到客栈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伴着这声高喊,陈义整个人都窜到了门口,来人正是在外“奔波”许久的尹志平一行人。 看到依旧热情洋溢的小师弟,本有些紧张的尹志平也不由松了心弦,微笑道:“小师弟!” 笑容满面的迎上来,陈义就差直接抱住大师兄了,结果就听到了大师兄身后的声音: “小…小师弟!” “?”一脸疑问的扭头看向大师兄身后,陈义就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四师兄李志常和身后一大批的师兄们……这一副狼狈的摸样是…… “你们……”顿了顿,陈义有些担忧的问向最前面的五师兄,“五师兄,那山匪很厉害吗?你们这一个个的……”对于刚刚夸下的海口,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身后坐着的何园园了。 “不……不是!”虽有些狼狈喘气,李志常倒还能说话,而不是和身后人那样连腰都直不起来了,“我们早就挑了整个李家寨了,就是回来的路上……”看了看前面没有回头继续往里走的大师兄,李志常本能的放轻了声音,“大师兄带着我们跑了几圈路。” “哦~”了解的点了点头,陈义表示非常明白,大师兄在山上的时候就喜欢这样锻炼他们的身子骨,若是练功辛苦些,他们还能坚持,可这跑步最是熬人,每次大师兄带他们去山里跑步,都是直接跟着大师兄跑的,跑前完全不知道要跑多长的路,多久的路,这就像是一种未知的煎熬,因为没有目标,就连安慰自己再多跑几里路就能休息了都不行,而大师兄的说法是要的就是这效果,就连师父师伯他们都支持这种做法,他们自然只能听从。 因为每次都会不同,包括时间、地点、方法、距离长短等,有时还要淌河,所以一听到要跑步,每个师兄弟们都有些不寒而栗,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每次都要就被蜕了一层皮。 看了看后面有些甚至直接坐倒在地的师弟们,陈义不由有些庆幸他们是跑完了才回来的,只因大师兄一般个把月才会带他们来这么一次大长跑,平时还是以练功为主。 不过想到这之后他们这些小师弟确实在练武上进步更快,耐力更足,陈义对大师兄的敬仰之情再一次得到了荣升,听大师兄的准没错。 想到这,陈义迅速转身朝里看去,却见大师兄已经走到楼道口了,赶紧张口喊道:“大师兄!我们饭菜都点好了!你不过来吗——” “水!”李志常伸手拉住陈义的袖子,声带祈求道,“有水吗?我们要喝水!” 陈义看前方大师兄已经置若罔闻的上了楼,只能无奈回头,扶了把四师兄,又看了看身后也喊着口渴要水的师兄们,这才扬声招呼小二:“小二!上茶……上大碗茶!” 楼上。 尹志平刚迈上最后一步台阶,迎头就遇上了准备下楼的钱钟。 有些惊喜的睁大了双眼,钱钟紧赶两步走近尹志平,道:“大师兄!你们回来了!”说完还扭头看了看对方身后,却没见半个人影。 “志常他们在下面。”这是见此开口解释的尹志平。 “这样啊!这么说来,今天我们人都来齐了!”钱钟有些兴奋的说着,“我这就让小二加菜,本来我都以为你们要明晚才能回来呢!” “无事!你们先吃!我还不饿,想回房休息一下。” “哦!这样啊!那好!大师兄慢走。”虽有些疑惑,但钱钟也没在意,行礼后便直接下了楼。 迫不及待的跑到一楼大堂,和各位师兄弟们打了招呼,顺道扬声让小二再备了几桌饭菜,刚坐下拿起茶杯,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件事,不由愣了愣,迅速站起身朝楼上看去,面带担忧的想道:他现在赶上去还来得及吗?那啥,李姑娘现在似乎就住在大师兄之前的房间里。 这事是她自己下午提的,他因想着反正大师兄还没回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李姑娘住了,现在大师兄回来了,这……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旁边的一位师弟已经拉着他要将故事了,说的正是他们之前剿匪的经过,一听这话,钱钟立马把脑袋里的念头抛开了,反正就是换个房间嘛,大师兄应该不会介意的。 楼上。 直接推开房门的尹志平直接和里面的人来了个准确的照面。 尹志平:“…………”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想躲的人会在他房间里…… 这是他房间!是!是! 52.第 52 章 “你……” “我……” 两人齐齐开口,又同时停下。 对视了眼,还是尹志平接着开了口:“抱歉!李姑娘,我以为房里无人,是在下鲁莽了,望请见谅!在下这就离开……” “没!没有打搅。”顿了顿,李莫愁移回视线,开始直视着尹志平,说,“道长方便进来谈几句吗?” “!”像是没反应过来对方会这么说,尹志平愣了愣,随后接口道:“当然!”说完后默默深吸了口气,迈步向前。 见对方朝房内的桌子伸手示意了下,尹志平便依言走了过去,甩袍,坐下。 抬头,对方坐到了他的对面。 然后,四目相对。 但只看了一眼,尹志平就本能的避开了对方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瞳,视线下移到了桌上的茶壶上,仿佛那里开出了朵水仙花,稀奇极了。 突然,视线里闯入一双玉手,这让尹志平不自然的眨了眨眼,却没有再次移开视线。 青葱玉指轻巧地提起黝黑色的陶壶,黑白两色交叉,更衬出那两只手的肤白如玉,凝若柔胰。一手提着壶上把手,一手轻轻点压在壶盖口,手腕轻移,一股淡绿色的热泉从壶口缓冲而下,“咕噜噜”的坠落杯中,形成一朵朵由内而外的花形浪花…… 尹志平滚了滚喉结,不知何时他觉得自己有些渴了,或许是因刚刚多走了几步,又或者是茶香太过诱人……明明他不是多好茶的人。 “请!”一声柔语响起,尹志平迅速回神,双手郑重结果对方递过来的茶杯,低头颔首以示:“谢李姑娘!” “谢什么?”前方的声音轻柔婉转,轻松自然,仿佛就是家常的闲话般,继续道:“当日若不是尹道长,莫愁这会怕已是埋尸崖底了,你不喜酒,我便只能这般以茶代酒,谢过尹道长的救命之恩了。” 她怎么知道自己不好酒?尹志平心里这般想道,口中却回了句:“哪里!哪里!说来惭愧,当日姑娘落崖,尹某也又责任,若不是……”说到这,尹志平顿时住了口,他这不是揭人伤疤嘛!赶紧转口道:“姑娘实在过誉了,尹某愧不敢当。” “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提起往事,尹志平觉得对方的话音直接冷了几分,然后手上一空,他便诧异的发现自己的茶已经被对方夺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别喝了!免得你惭愧。”说完,李莫愁一把喝光了刚刚夺过来的茶水,一脸惬意。 尹志平:“…………”哪有这样一言不合就翻脸的,所以还是因为自己刚刚的话戳到对方自尊了是!是! 愣了愣,尹志平也没计较,他没有觉察到自己每次面对这人时都会多出比常人几倍的耐心,只是觉得现在的李莫愁有些孩子心性,任性而为。 到了这会,尹志平终于敢直视对方了,开口问:“不知李姑娘找在下来,是为谈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谈话吗?”说完,见尹志平依旧是那副微笑以对的面孔,李莫愁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也没了调侃的意思,便继续道:“开个玩笑,只是这么久了,未曾好好谢过道长,便想找道长喝杯茶罢了,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若说报答,也只怕会被道长嘲笑!不过……”李莫愁直视尹志平,正色道,“一个月,请道长等我一个月时间,到时,我会带着谢礼上全真教寻道长,相信,道长定会喜欢我送出的这份礼物!” “不妥!这——” “道长不必推脱,我意已决。” 看了看对方脸色,尹志平没再开口拒绝,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主意,只能转口问:“李姑娘这话!是准备告辞了吗?” “不然呢?”轻轻的呢喃从李莫愁的口中滑出,却立马高声盖过,以至于尹志平都没能第一时间听清。“是的!打搅多日,莫愁也是时候拜别了,这里,莫愁再敬道长一杯茶,就当是道长为莫愁的践行酒!”说着就提起茶壶又斟了一杯茶,递到尹志平面前。 尹志平这灰没有接过,而是开口邀请道:“李姑娘,今日一别,你要去何方呢?若是回古墓,何不与我们同行,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古墓……”有些伤感的垂下眼帘,李莫愁轻叹一口气,说:“我哪还有脸面去见师父啊!当日……师父怕是早已忘了我这个孽徒!” “不会!”看到对方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尹志平正色道,“你师父不会的,你若诚心改过,用你的真诚去向师父认错,我相信,你师父必会原谅你的。” 听到这话,李莫愁先是眼睛亮了亮,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对尹志平皱眉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见过我师父,不知道事情就别乱说,当初我那样伤她的心,师父她老人家……怕是再也不想见我了!” “不会的。”尹志平一脸坚定的说,“我虽没见过你的师父,但能这般细心教导出李姑娘这般人物的人,想来也不会无情到哪去,你师父定还是对你有感情的,否则,当初为何会那般阻拦你下山,不过是担心你罢了。” “是吗?真的?” “当然!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母哪有会真计较儿女犯错的,你做错了事,向师父诚心悔过便是。退一步说,即使你师父最后依旧无法原谅于你,你也必须先回去向师父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样,才不枉你师父这些年对你的养育教导之恩,若你就此一去不回头,才会真的让你师父寒了心,毕竟,你确实有错在先。” 没有一口应答,李莫愁有些犹豫地回道:“……让我先想想,我明日再回复尹道长,可好?” “李姑娘请便!”虽有些遗憾对方没有一口答应,但至少没再提明天就离开的话了,尹志平不知为何有些松了口气,刚走到门口,想起一事,他又转身朝李莫愁道:“楼下已备好饭菜,不知姑娘是同在下一起还是?” “不了!你们先吃!”李莫愁一口回绝。 “空腹不宜,那尹某吩咐小二给姑娘将饭菜端到房内!”这是再接再厉的尹志平。 “……多谢!”这回她没有拒绝,“有劳尹道长了。” “无事!姑娘请稍等。”说完,对着李莫愁一礼,尹志平便往楼下去了。 看到对方的身影消失而去,李莫愁回过头望着桌上残留的半杯水,呆了呆。 慢慢的,慢慢的,右手不受控制的向那杯水靠近,然后,稳稳端到自己身前。 看了眼茶水中自己的倒影,李莫愁用手摩梭了下杯沿的一圈,然后,缓缓举到自己的唇边……碰了碰,又给杯口转了个方向,找到刚刚那人喝水的位置,接着…… 抿了抿。 一丝红晕从耳后传到脸颊,李莫愁觉得浑身有些发麻发热,眼神却愈发暗沉了些。 鼻尖可以清晰的闻到一股浓郁的茶香,但除此之外,她却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就像那夜……那人唇上的余香,这让她忍不住伸舌舔了舔杯壁上残留的茶水,唇舌相依,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黑夜……池水……与热浪…… 想到这,她忍不住猛的喝了一大口,一下子将杯中的水喝了个精光,狠狠吞下,一种渴求从她内心深处蔓延开来,她觉得自己更渴了…… 给自己又倒了杯水喝下,这回,李莫愁没再多做什么,只是一手里依旧捏着那个杯子,一手撑着脑袋,遥遥相望,开始细想刚刚那人对她说的话。 也许,她真的应该回古墓一趟,毕竟,她确实有愧于师父…… 可想到师父的脾性……看来,她还需多做准备。 转念想到刚刚那人对她的体贴,李莫愁再次忍不住勾起嘴角,一股甜蜜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 不过! 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李莫愁又有些分神的想着,回想了下,她似乎很少看到对方动怒的时候,平常对谁都是微笑,虽然她最喜欢他的笑颜,但却很讨厌他这样对着别人,特别是其他女人…… ……女人? 李莫愁突然停下了手中转动的杯子,她恍惚想起楼下似乎就有一个碍眼的女人…… “啪”的一声。 刚刚还被如珠如宝把玩着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一阵风从屋里窜出门外…… 楼下大堂。 尹志平慢慢走向陈义等人坐着的桌子,还是李志常第一个看到了他。 “大师兄!过来这边坐!”说着就指了指自己边上的位置,这桌只坐了他自己和陈义、何园园三人,加一人正好,其他人却是坐到别桌去了。 “嗯!”尹志平依言往位置上走去。 “李姑娘呢?”问话的是陈义,他刚还以为大师兄上楼是去劝李姑娘去了,“大师兄!你也没叫动李姑娘啊!” “嗯?”尹志平顿了顿,回道,“她——” 话刚说了一半,陈义一句话截住了他。 “李姑娘!你下来了!” 声音是向他背后问的。 ………… 53.第 53 章 有些诧异的扭头向后看去,尹志平就见刚刚说了不下来的某人正面带微笑的静静站在他身后,客栈一楼大堂里人有些多,他刚刚都没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什么时候下来的? 不等他多想,来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李莫愁对着尹志平笑了笑,说:“一起?” “呃……当然!”颔首示意了下,尹志平伸出左手,作邀请状,“请!” “谢谢!”李莫愁没有客气,直接坐到了刚刚李志常示意尹志平坐的位置上,左手边上就是何园园,绕着桌子顺时针方向坐的,依次是何园园、陈义、李志常三人。 对面的陈义见大师兄还站着,忙起身准备挤到左手边的四师兄边上,边移动边对着尹志平招手道:“大师兄!坐我这边!” 尹志平没意见,刚准备走过去,不想旁边有人直接拉了拉他的衣袖。 低头,只见李莫愁不知何时挤到了原先左手边何园园的边上,伸手示意了下空出来的位置,抬头对着他,说:“坐这边!这边空些!”说完就放开手,扭头冲边上的何园园问了句:“这里就我们两个女子,不介意和我一起挤挤!” “当……当然不介意!”何园园几乎是有些惊喜(惊吓)的挪开了屁股,回答道,“我怎么会介意呢!高……高兴还来不及!”最后一句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好假,可以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直接僵硬了。 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老乡,尹志平只犹豫了会,就依言坐了过去,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自己现在还有些心绪紊乱呢。 刚坐下,对面的陈义已经端过一碗白米饭,递到何园园面前,话却是对着尹志平说的:“大师兄!你的饭,园园,递一下。” “哦!”何园园刚应了话,边上便横插了只手进来。 “我来!”说完,李莫愁就轻轻端过陈义准备递给何园园的饭碗,转而递到尹志平身前,“你的饭!” 扭头,尹志平对着端碗的人道了声“谢谢!”,便伸手轻轻接过。 递饭的人也随口应了句“客气!”,就收手回位,开始举筷,仿佛刚刚真的只是一个举手之劳。 陈义:“…………”手还举着。 何园园:“…………”手刚伸一半。 抬起头的李志常看了看僵在那的两人,有些莫名,刚才他正埋头夹菜,没怎么留意,这两人是搞什么鬼? “小师弟!何姑娘!吃饭!” “啊!……哦!” “哦……” 只一会,两人默契的决定当作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陈义伸筷子夹了个焦溜丸子,鼓着嘴巴嚼了嚼,吃得眼睛直接咪了起来,然后对边上的何园园推荐道:“园园!这道焦溜丸子味道不错,你尝尝。” “是吗?我尝尝!”说着,何园园就伸出筷子夹向那盘焦溜丸子,刚准备夹住其中一个丸子,边上突然窜出一双筷子,迅速夹走了她的目标,何园园见此,也只当是凑巧,倒没怎么在意,反正这种一桌人吃饭的时候,总会碰到几次这种情况。 她只停了停,就准备继续伸筷子往旁边的另一只小丸子夹去,不想这次又是慢了一步,与刚刚同色的筷子再次迅速出现,夹走了她的目标物。 何园园:“…………”她的运气有这么衰? 不信邪的她这次换了个方向,准备朝盘子最边上的一个丸子伸筷,这样总不会再被撞车了,心里这样想着,何园园手里的筷子直觉的加快了速度。 然后。 再次空手而归。 这时何园园才有些反应过来了,扭头看向那双筷子的主人。 只见边上的李莫愁慢悠悠的夹起第三个焦溜丸子移到自己碗里,眼眉低垂,嘴里似乎还在慢慢地咀嚼着什么,一副认真吃饭的摸样。 看了看对方,何园园突然没了质问的勇气,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是对方太喜欢这道焦溜丸子了! 可惜刚想完,她眼角就瞄到对面坐着的李志常直接顺利的夹了个焦溜丸子进碗,而边上的李莫愁完全没有其他动作,正伸筷子准备将碗里的第三个焦溜丸子吃进嘴里。 ………… 旁观了全过程的陈义见此,不敢对罪魁祸首说什么,只能对着何园园安慰道:“园园!其实那焦溜丸子也就一般。”接着拿着筷子指了指边上的另一道菜,“这道糖醋排骨更好吃,我们吃这个!”说完自己就先夹了一筷子,“嗷呜”一口进嘴,边吃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好好漆!” 而这时,刚巧也吃了一口红烧排骨的尹志平听到这话也随口对何园园说道:“嗯!这道糖醋排骨确实不错,我记得你喜欢吃酸甜味的,快尝尝!”和他口味一致,他就喜欢酸酸甜甜的味道,而且在这年代,醋还好,糖却是珍惜物品,也因此这道在现代很家常的糖醋排骨在古代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的,机会难得,他刚刚就连着吃了两大块。 但不知为何,尹志平觉得自己刚说完这话,周边的空气似乎迅速降了个温度,鸡皮疙瘩都有些起来了,这让他忍不住轻揉了下胳膊,心想:秋天的晚上温度降得也太快了,明天得加件衣服了。 另一头,何园园一听有更好吃的,便直接把刚刚的郁闷丢了开来,说:“是吗?那我得尝尝!”说着就又伸出筷子往较近的糖醋排骨夹去。 “啪!”的一声,这是筷子相撞的声音。 何园园就见那块已经被自己夹住的排骨突然消失,回过神来那块排骨已经再次被一双熟悉的筷子夹走,且这回筷子没有直接回主人的碗里,而是转了个弯,“瘪唧”摔进了隔壁人的碗里。 尹志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排骨,面朝李莫愁方向以示疑问:“…………?” “你不是也喜欢吃吗?我见这盘排骨离你这有些远,就帮你夹了块,尹道长你帮了我这么多,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声音温柔缠绵,语调悠然。 说完,对方便继续埋头吃起了自己碗里的菜…… ………… 这回,即使是有些迟钝的李志常都有些察觉到不对了,但他依旧没弄清楚——起因,好,这里估计除开李莫愁自己和隐约有些猜到的何园园,估计没人明白。 应该说,这是女人的直觉吗?何园园有些纳闷的想。 接下来,何园园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依次绕着红烧鸡块、清蒸鱼等荤菜夹了个遍,除开几盘寡淡的蔬菜,每盘准备夹的菜都被准时抢走,从不快一分钟或慢一秒钟,完全是现夹现抢,没有放过一道荤菜,至于被抢的菜,理所当然的被直接堆进了尹志平的碗里,虽然……他从第三盘菜开始就已经在制止了,可惜完全没用,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对此,尹志平也爱莫能助,他自己还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呢,看了看眼前堆成小山的肉堆,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消化不良,如果直接选择不吃,会让习惯了不浪费粮食的他心里过不去,毕竟当年,他也曾挨过饿…………所以还是堆给师弟吃! 至于生气什么的,尹志平完全没有,对于李莫愁见到何园园没有直接拔刀相向什么的,他已经觉得十分万幸了,刚刚听到李莫愁下来时他会那般震惊,完全是因为当时的他才反应过来何园园也在这边,就怕自己阻挡不及对方直接一剑劈了何园园。 当然事后发现是他小人之心了,也因此,对于现在这种小恶作剧,他也只能对老乡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反正……还有素菜可以吃嘛!今晚少吃一点荤腥就当减肥了。 想完后,尹志平手腕一转,开始将碗里的肉转移到边上的李志常碗里。 李志常:“…………”虽然高兴大师兄对他的关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觉得周围温度降了下来,哎?他为什么要加个“也”字?摸了摸手臂,李志常有些纳闷的想着。 对面。 何园园试验了一桌子的菜,然后,发现自己似乎只被允许吃素菜…… 什么鬼啊!!! 好想掀桌啊怎么办! ………… 好她不敢,跟尹志平想的一样,边上的女魔头没有直接砍了她对她来说已经很幸运了,她也就只能yy,现实还真不敢做什么——没错,她就是这么怂…… 倒是边上的陈义看不下去了,皱着脸对李莫愁说:“李姑娘!你——” 刚说了个开头,就被何园园打断了,只见她笑眯眯的对着陈义道:“陈义!你帮我夹个焦溜丸子!我筷子拿不大稳!” “我——”看到何园园对着他不断的眨眼示意,陈义张了张口,最后也没说出来,接着,依言夹了个焦溜丸子进对方碗里,夹完就跟生闷气般埋头继续吃饭了。 边上。 何园园诧异的看了眼顺利夹进自己碗里的丸子,有些不相信的眨了眨眼,她刚刚只是想拦住对方的话头,随便一说罢了…… 像是为了求证般,何园园对着陈义开了口:“陈义!我要吃那道酱牛肉,你给我夹几片呗!” 虽对着何园园有些嫌弃,陈义倒都依言做了。 “诺!” 三片牛肉顺利进入何园园碗中。 何园园:“…………”很好!她知道怎样才能吃到肉啦! 于是,在接下来的饭桌上,就见何园园使劲指使着陈义夹这夹那!半道陈义也反应过来,义不容辞的夹得快、狠、准,两人就跟对小情侣似的进行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理会边上奇异的眼神……这也算另一种特异功能了,尹志平默默的想到。 边上。 李莫愁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嗯,这里菜不错! 54.第 54 章 秋夜,凉风。 客房里。 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太多的原因,尹志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又或许是因再次见了那人而心绪紊乱,难以入眠。 想到吃完饭后那会,那人张口要同何园园同房时的闹剧,不知为何,他完全升不起一点对老乡的担忧,也许是本能的知道那人不会真对她做什么。她那般骄傲,若真要对人出手,又何必等到现在,早便拔剑相向了! 因此,在接收到老乡求救的目光时,他没有上前,而是有些好笑的安抚了下小师弟,然后带着一些恶作剧的心思直接回了房,将老乡和小师弟哀怨的目光都挡在了门外……同时,也挡住了那人轻扫而过的眸色。 好!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掩耳盗铃,但他就是本能的逃避那人的目光,这算是那晚后的心虚表现吗?他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按理说那人都已经说了让他忘记那晚的事,但事实上,真的能当作没事吗?或许对方能做到,他……自认为还没有那般豁达!虽然……好!占便宜的还是他…… 可是…… 为什么心里这么郁闷呢! 想起刚刚晚饭那会那人的言行,尹志平虽然时刻告诫自己对方只是感谢下他的救命之恩……虽然那样的言行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想想那人出身古墓派,应该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也许在那人眼里,自己还不如边上的何园园显眼,毕竟……她还爱着那个姓陆的,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放下对何园园的怨恨,但……想必心中依旧是对前情难以忘怀,否则又怎会选择那般刁难前情敌呢? 想到这,尹志平觉得心里愈发灰暗了…… 好想直接去那人面前把那姓陆的说个底朝天啊!不要为了别人百般为难自己了……不要为了别人孤寂一生了……那人……不值得…… 想起自己前世对她印象最深的时刻,应该就是在对方面对死亡时的那股绝望、疯狂与炽热! 至情,至恨,至怨。 从前,她只是他眼中的一个符号,一抹画面,却因机缘巧合在此空间遇到了,那深埋在他心中的怜惜就跟吸饱了水的海绵那般,变得立体、饱满,深深嵌入了他的心中…… 想起那人致死都没能忘怀对陆展元的爱恋,尹志平不知道自己又有何立场去向那人说明呢!说到底,这又关他这个外人什么事?是啊……自己在对方眼里应该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外人罢了,又有什么资格管这管那呢? 所以……他选择直接对陆展元下战书,比斗场上生死由命,只希望,无论后果如何,自己能就此断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念想…… 即使这很自私…… 想到将来某一天可能会面对那人怨恨的眼神,尹志平忍不住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烦躁的揉了揉额头,站起来走近窗口,轻轻推开窗户,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迎进一缕缕悠风。 站了会。 一缕发丝伴着微风吹入他的眼中,打醒了沉思中的他。 只犹豫了会,尹志平突然扭身抓起桌上的一把佩剑,身一闪,人已经飘出了窗外,他不想惊动其他人,因此选择了跳窗而出。 月凉如水,秋风入骨。 一晃眼,尹志平来到了城内郊区的一处小河边上。 天上明月高悬,地上波光粼粼,明亮的月光将大地照得透亮,氤氲灰蒙,伴着耳边的“琅琅”水声,好一副山秋悬月图。 尹志平却无心赏景,身一定,手一扣剑鞘,直接出鞘练剑。 手上的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摆尾,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闪耀非常。 相比于以往惯例的晨起练剑,这回手中的剑却更见迅猛、急切,又像是发泄般,招招全力而出,刚猛果决,地上不时闪现染染火星,那是飞剑迅速划破河边鹅软石时的激撞,甚而刀锋直接切入石中,一剑劈断。 冷风月无边,剑锋如雨下。 尹志平不知道自己因何越练越怒,手上越练越急,身体一阵燥热,一股火气从内而外的席卷而来,那是一种无言的愤怒,无声的郁气,像是要淹没全身般,让他觉得眉梢都要被点燃了。 “啊!” 一声厉喝,尹志平一剑劈断边上的大树,飞身窜入了湍急的河水中,迎浪而击。 河水虽不深,却正值激流时节,水流湍急,加上月夜冷寒,水中温度可想而知。 但尹志平却觉得体外的河水无论如何都浇不熄自己体内的无名火,是因前世自己的渴望亲情而不可得?还是因这世莫名穿越后的无奈?又或者,是为自己习惯性的压抑与自制,只敢在这夜深人静的月色下释放心里,却永远不敢在人前令人失望。 前世戛然而止的早亡他不是不怨,今生完全陌生难以融入的世道他不是没怕过,加上现在这种还处在懵懂就已失去希望的爱恋,他没法和任何人诉说。 他是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大师兄,他是公认的下一任掌门,又缘何能有如此男女私情,更何况,这还完全是自己的单相思,他对着她,只能沉默以对,无法诉情,不能张口。 他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也痛恨自己的总是成全,成全他人,成全世人,却总是没法真正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他害怕,害怕即使做了也无济于事,他依旧是母亲眼里的平庸儿子,成不了天才,他害怕看到师父师伯们失望的眼神,渴望亲情的他早已把全真教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无法为了个人私欲违逆教养了他十多年的家人,他也害怕自己对那人的表白只是枉然,她会蔑视或直接无视了他,更害怕这只是他一时的冲动,也许……他没那么爱她,这只是一种假象罢了,激情过后便是无尽的怨恨与后悔,他或她都是。 他理不清,捋不了,更放不下……也许真的只有时间才能治愈他! 前世他也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因此他能觉察得出来自己对那人的隐约心意,但谨慎自制的性格让他放弃了宣之于口,因为身份,因为时间,也因为……那人……心有所属…… 或许多年后他想起来只会怅然一下,以祭奠今生酸涩的初恋,又或许多年后再次相会,对方却早已忘了自己,而彼时能做的唯有一声客气的问候! 练了许久,渐渐的,尹志平开始冷静了下来,就像以往许多次那般,他……总会冷静下来,明智的选择最理智、明确的解决方案,这是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法抛弃的做法,也许将来压抑过度会再次爆发,但偶尔爆发一次,对他的身心也是一次纾解,他习惯了。 “哈~哈~”喘着气,尹志平将剑一立,竖直插入河中的石堆里,单膝下跪,河水正好漫过了他的胸口。 接着头顶的月光,他可以隐约见到水面上的黑夜,扭曲黑暗,就像他刚刚内心的倒影,没有道德的,自私的,不理智的想法,随着冰凉的河水顺水而下,最终,只剩下一片粼粼波光,他……再次成为了白天那个克制、守礼的全真教大师兄。 站起身,一波水流被他带了上来,又迅速落下,少许浸透了衣服的河水沿着衣物和蔓延成水线,慢慢滑过他那银色的肌理,衣服已经遮不住他的身材了。 扒拉了下身上粘结着的衣服,尹志平想了想,直接一把扒下来,反正都湿透了,直接洗个凉水澡! 整理好思绪的他现在也有了一些闲情,粗粗的给自己搓了个澡后,也自个拿着衣服漂洗了下,这么些天的打斗下来,他的衣服也有些脏了,虽然没有现代的肥皂、洗衣液什么的,也没有自备胰子、皂粉,他也没在意,反正就是些灰尘泥土什么的脏物,用水冲一冲,再甩打几下也就好了,他对自己的洗漱手法还是很自信的,谁让终南山上都是些单身汉呢!他们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他有时还要额外替自己的师父洗衣粉,这就是徒弟的作用啊! 不知道将来他会收个怎样的徒弟,衣服洗不干净的人肯定不行,也把这一项目列入收徒弟的选项里!尹志平有些无聊的想道。 “哗啦啦啦”伴着最后一阵水声,尹志平拧干了所有的衣物,观察了下四周,没人,迅速上岸,然后,直接一股脑的把湿衣服穿了回去。 他还没那么大胆敢直接裸奔回客栈,那是变态好吗。 刚套好最后一件裤子,边上的一个石子摩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谁?” 厉声喝出,尹志平不禁惊讶刚刚他居然没有发现来人,……该说他刚刚想得太入神了吗?注意力都没以往集中了…… 不过有谁会这大半夜的跑到这偷看他啊! 然后。 在他一阵紧密的眼光扫射下,树后的人现了身影…… “!!!?” 55.第 55 章 看到走出来的人,尹志平惊得张了张嘴。 “你……”脸上红白交加,幸而是晚上,才没有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耳后的滚烫,尹志平又不禁有些庆幸,“李姑娘!你怎的……也出来了。”想了想,考虑到女孩子的脸面问题,他没有直接问对方怎么偷看他,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这样两人都不会太过尴尬。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脚步从容的从树后走出,慢慢的,没了树冠的遮挡,对方的整张脸渐渐显露了出来。 都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果不其然。在尹志平的视野里,那张惯常有些冷艳的面孔,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渐渐柔和了些许,凭添了几分温婉娇柔之意,再伴着夜晚河边氤氲的水汽,让他不禁想起了很久之前看到过的一段诗句: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 “尹道长半夜来此,又不知所为何事?” 一声清丽的话语打断了尹志平的遐想,回过神来才发现,对方已经走近自己身前,也就五六步的距离,想到刚刚自己对着来人发呆,他不禁有些懊恼,也不知自己刚刚的失神是否全被对方看在了眼里。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尹志平嘴里却紧跟着回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尹某只是出来练会剑罢了!”顿了顿,朝对方小觑了眼,说,“尹某在此多时,不知……姑娘何时……刚刚尹某失态,让姑娘见笑了。” “见笑倒没有,谁还没有个失梦的时候啊!”有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李莫愁一副“我理解”的摸样说完,然后,话锋一转,“只是……我本以为道长你是菩萨心肠,泥塑的呢!却没想到也是凡人哪!” “惭愧!惭愧!在下只是凡间一莽夫,又怎能与菩萨相比,姑娘说笑了。”尹志平皱了皱眉,连声否认,他有些弄不明白对方是真这样认为还是在讽刺了,他今天没惹她! “难道不是!”依旧面带微笑,李莫愁有些随意的说着,“若不然,怎的对萍水相逢的何姑娘那般照顾,甚至不惜为了帮她摆脱陆展元而下了战书!”最后一句话已是带了质问之意,语带锋利。 “你怎么知道的?!!”尹志平有些失态的喊道,他的注意力已经全在对方知道自己要约战陆展元身上了,那他后面的计划怎么办?对方现在过来不会是想直接解决了他!! 而在李莫愁看来,则是尹志平被她道破心思而震惊罢了,想到这,她眼里的戾气更重了,果然是这样,该说所有的男人都一个德性吗?都喜欢那种女子…… 没再细想,尹志平再次问道:“李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顿了顿,犹豫道,“你今晚跟着在下到此……是要就此事与在下讨个说法吗?你……还忘不了——” “住口!”像是被踩了尾巴般,没等尹志平说完,李莫愁就一下子打断了他,厉声回道:“你无需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在说的是你——全真教大师兄,竟然也会动男女私情,对象竟还是有夫之妇!这要让你师父、师弟们知道了,不知他们会作何感谢?”说完,见对方直接哑然,她心里却完全没有一点说赢对方的快感,因为,这种沉默,往往也是默认的表现。 原本,她也只当这人对何沅君只是平常,即使在晚饭时分有所怀疑,但也只是怀疑,因此晚上安排房间时,她直接选择了对方,要求和她同房,就是为了从对方口中寻求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根据她的观察,虽那姓何的一直在拼命撇开她和那人的关心,但她依旧直觉两人有些密切的联系,这从晚上两人分开时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完全不是萍水相逢的生人表现,更像是一种……亲切的意味,这让她更坚定了心中的怀疑。 但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也有可能是自己太过在意而产生的幻觉,当时的她在问候过姓何的后也会这般想,也许,他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也许,那人只是习惯了对他人的照顾,毕竟她和姓何的关系太过复杂,他担心自己救下的人也在情理之中,他不一向爱管这些闲事的嘛!一直到熄灯前她都这般自我安慰的想着,直到…… “四师兄?你怎的坐在屋顶啊?” 耳边听到屋顶的说话声,李莫愁没有第一时间示警对方,而是选择了无视,地下打地铺的何园园早已熟睡,她则因心中有事还未入睡,这不,就听到了这两人的对话,就当排遣了,这是她当时的想法。 “没什么?心里有事睡不着,上来赏赏月!你呢?又是为何上这里来?” “嗨!别提了!今晚抓阄我抽到和小师弟一起睡,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睡相,加上这些天他压力也有些大,今天这一松懈,整个人直接打起了大呼噜,那声音……我这不就受不了出来院子里走走嘛,这不,就看得你一个人坐屋顶了!” “呵!要都像小师弟那般就好了!无忧无虑的。” “怎么了?四师兄,有心事?”话落,屋顶一阵细碎的瓦片交错声。 “没什么!” “别啊!四师兄,我老钱可不是小师弟,嘴巴又紧又实,你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说出去!况且,要真有难题,我也好给你出出主意啊!虽说我没有大师兄那么聪明,可俗语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嘛!” “你……哎,不是我的问题,是……” “谁啊?谁出问题了?” “是……大师兄!”紧接着一声长叹出口。 “大师兄?大师兄有什么问题?他不好好的吗?” 一听那三个字,睡在底下屋子里的李莫愁立马起了身,眼睛直扫屋顶,耳朵更是带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生怕漏掉一言半句。 只听得再一声长叹,预测是那人四师弟的人接着开了口: “你不知道,在我们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两人,我本不认识,相遇后发现应是大师兄的熟识。” “熟人?大师兄这些年天天窝在山上,还有我们不认识的相熟之人吗?谁啊?什么装扮?” “说是熟识,称呼仇人或更恰当,只因大师兄和两人分别之际,直接对其中一人下了战书!这……这可如何使得。” “什么!!战书?”一声尖叫,惊得楼下的何园园都忍不住翻了个身。 “嘘!你小点声,这是想让整个房子里的人都知道吗?” “不是!我……大师兄怎么会想到和人下战书的?那两人到底何方人士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两人中的一人是天龙寺高僧,法号似乎是叫什么枯荣,另一人便是与大师兄约战的人,一身富家子弟装扮,具体是何人,大师兄却是没有再提起。” “枯荣……你是说陆展元??” “陆展元?五师弟,你认识此人?” “何止认识!……在你和大师兄回来以前,我们就差点打了起来,要是那姓陆的,我倒不怀疑他会和大师别苗头,可大师兄直接对姓陆的下战书……会不会太正式了些?” “那姓陆的到底何人?你和我说清楚啊!” 听到这话,楼上的钱钟就和四师兄李志常说起了陆展元与何园园、李莫愁几人的爱恨情仇,并根据小师弟的转述说明了当日崖上的情形,等听到陆展元斩断救命绳索以致于大师兄差点命丧崖下,李志常不禁惊得直呼:“岂有此理,此贼该死!” 而等到说完这些纠葛,理清始末,李志常也有些明白大师兄为何会与人结怨了。 只是…… “若是为崖上之仇,大师兄直接去找姓陆的讨账就成,何必如此郑重的选择下帖约战呢?”这让李志常有些不得其解,“难道大师兄——” “我知道了!”不等他说完,钱钟一下子打断了他,急切道:“是为了何姑娘!四师兄你不知道,那姓陆的这些日子经常骚扰何姑娘,因着何姑娘失忆了,那事情黑白不都由着姓陆的说了,谁知道那姓陆掺了什么假话进来,因此当初大师兄就没让姓陆的直接带走何姑娘,大师兄这般郑重的对那姓陆的下战帖,一则,是为了自己报仇,二嘛!我怀疑他是为了帮何姑娘解决了姓陆的这个登徒子,到时候战场上败了姓陆的,用他一条命换何姑娘一身自由,这不一举两得嘛!” “放屁!你以为大师兄是你啊?胡言乱语!编故事也编靠谱点!” “哎哎哎!四师兄,你别不信啊!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大师兄这样做的用意!” “我……反正我不信……” 后面的话李莫愁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她的耳边已经被“为了何姑娘”五个字环绕。 …………所以,他是为了她! 一扭头,李莫愁直接瞪向了躺在地上的何园园,杀气迸现! 而地上,何园园砸了下嘴巴,模糊带出了句“红烧肉”,翻个身又呼呼大睡了,完全不知身后那双泛着幽幽蓝光的双目…… 56.第 56 章 “我没有喜欢园园!李姑娘误会了!” 一句话,唤回了李莫愁的思绪,但一听内容,却让她脸色更沉了。 “园园?叫得可真亲热,尹道长到现在还要狡辩吗?”捏了捏手中的剑,李莫愁对着尹志平扬起了一抹讽笑,眼里却带出了些黯然,轻声自语道:“你到现在还叫我李姑娘呢~” “什么?”尹志平没有听清最后一句,但对于前面的话,他是真觉得自己冤死了,忙解释道:“李姑娘!您真的误会在下了,尹某对园……对何姑娘绝无男女私情,请姑娘毋再说笑。” “那你缘何找那姓陆的下战书!”见尹志平面色不作伪,李莫愁信了几分,但心中依旧积郁难消,便继续质问道。 “这……李姑娘是否已忘了当初,那日在崖上,陆展元对我有谋害之意,在下不过为自己讨个公道罢了!”尹志平虽早已预料到此事会遭来对方的怨恨,虽对方知道的过早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依旧决定坚持到底,“陆展元当初既敢下手,便应料到现在,我只是想以此了结个人恩怨罢了!” “那缘何不昨日就直接动手,还要这般大费周章的约战。” “…………”无言了会,尹志平想,他知道是谁透露的消息了,想了想,他有些无赖的回道:“在下只是当时那般想了,便也那般做了,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他会说他就是想和对方单打独斗的拼一场吗?为你,也为自己! 见对方敛了眉,也不知是不是信了自己的胡言乱语,又或者…… 想了想,尹志平开口问对方:“在下想问,李姑娘到此,是为阻拦尹某而来吗?” 听到这话,李莫愁终于抬起眼看他,回道:“阻拦?为何?” “?!”尹志平瞪了瞪眼,说:“姑娘……不是来阻拦尹某的?……那为何跟踪在下到此……” “谁告诉你我是跟着你来的?你又怎知你是现我一步到的此地,而不是我先在此乘凉的?” “乘……凉?”现在这种天气? 刚说完,旁边一阵冷风吹来,直接让湿身的尹志平浑身一个哆嗦,过了那阵热气上脑的时间,恢复知觉的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冰住了,而头上还不时会滴落几滴水珠,正巧打在他的后颈处,然后,一滴滴的钻入他的后背中,让本已恢复热意的肌肤再次遭受到了“打击”,每一滴都在折磨着他的触觉神经。 见对方一双清澈的眼眸半点没撒谎的躲闪,尹志平没有继续纠结对方的话,只是开口道:“那是在下搅扰了姑娘雅兴了!”顿了顿,却见对方扭头望向旁边,“那……在下就不打扰,现行回客栈了!” 说完,刚要转身迈步,边上的她却又开口了。 “等等!” 尹志平听话的止步,转身,发出了个疑问字“嗯?” 对方背对着他没有说话,尹志平虽觉得自己现在形象有些尴尬,倒也没急着催促,只是在人身后静静等着,一时间,周边只剩下了河边流水的“哗哗”声。 过了会,只见前方人影动了动,头对着身后侧了侧,开了口:“你……能不能陪我站会?” “……姑娘若不弃,尹某自当奉陪到底。”用别在背后的手轻轻拧了拧衣服,尹志平一脸正色的回道。 得到满意的答话,前面的人便将头扭了回去,继续面向前方的小河,却又像是在看着远处的黑夜,周身顿时环绕出一股安定的和谐氛围。 尹志平见前方的人又不说话了,想了想,迈步上前几步,站到对方并排的左边,没有扭头看边上的人,而是也像对方那样,看着前方,嘴里却道:“李姑娘是否是有什么心事?” ………… 等了会,他才听到边上的回应,声音轻柔温婉,却又暗含怅然。 “是啊~心事~”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深入下去,但他这时突然发现自己已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本能占了上风。 “那……不知有什么事是在下可以帮上忙的?” “帮忙?”对方停了停,尹志平只听得对方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你帮不了,谁也帮不了我……” 心里有些钝痛,他觉得自己猜着了几分,却依旧忍不住开口验证:“是……为了陆……公子?”对方不会是想用苦肉计阻拦他去找姓陆的!尹志平有些闷闷的想着。 “他?呵~”一声轻笑,尹志平眼角瞄到对方似乎迅速扭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回了头,说:“他有什么好想的,我早已放下他了……” “真的!?”听到这话,尹志平忍不住声音都上扬了几分,却依旧强忍着没有直接扭头对着边上的人质问,脸上依旧一副不动如山的摸样,他都有些佩服自己此时的定力了……虽然他的左胸早已心跳如雷,……幸好这里是河边。 “呵!我有什么好说谎的?” 得到确认,尹志平很想忍住脸上的表情,但嘴角却依旧按捺不住的上扬了几分,以致于脸上的肌肉都跟抽搐般抖了抖。 镇定了会,他才继续开口:“那李姑娘在此烦恼什么?” 这话,对方没有让他等太久,只听她说道:“我在烦恼——爱情究竟是怎样的?” 哈? 听到这话,尹志平第一反应是有些懵,毕竟他的身份在这里摆着,少有人……或者直说从没有人跟他聊过这种话题好嘛。 不过,若是对方是她的话,尹志平倒觉得没什么,因为对方出乎常理的事做得多了,也许在对方眼里,尼姑也是可以嫁人的呢! 想了想,尹志平没有直接回对方自己是道士不晓得这方面的知识,而是回了句反问:“李姑娘认为呢?爱情是怎样的?” “我?”顿了顿,对方有些含糊的回道,“我以前以为自己知道,但现在……我却发现自己不懂了,或许说从未明白。” 听到这,尹志平只认为对方是因为初恋而对爱情有些悲观,虽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些尴尬,但依旧忍不住安慰道:“在下虽从未接触过此事,但在尹某看来,万事万物都是想通的,每个人对一件事物或失态的看法都是不同的,或许观点相同,但总会有不一样的理解。”顿了顿,他决定举个例子说明,“这就像端着一盘牛肉问一位农夫和一位和尚,这盘菜是否好吃,角度不同,所得到的答案肯定有所不同,看法自然也就不同,因而对这个问题,姑娘其实应问自身,你自己是怎样想的。” “是吗?……也是,我也只是想想罢了,或许在你们这些道士眼里,这些情啊!爱啊!都很可笑!” 不等李莫愁说完,尹志平已经有些严肃的打断了她,说:“不是!” 见对方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他,尹志平握拳咳了咳,多开对方的目光直视前方,继续道:“不是的,我们只是修心,却不是不懂情,在下只是凡夫俗子,又怎能练至无情,且,世间也不是只有男女之情,我虽然没经历多,但也能大致理解姑娘口中所说的情之一事,世间烦扰千千万,大多不就是从此而来的吗?” “是吗?”李莫愁有些不置可否,却也高兴对方不是那种排斥谈情说爱的老古董,这说明……她还是有机会的。 接下来,两人绕着这个话题歪楼了半天,若有人问两人说了些什么,他们定会回答:其实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聊了些什么,只觉得氛围良好,心态自然,然后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绕了半天,不过是些闲谈罢了。 就这样,直到—— “阿嚏!” 尹志平一个喷嚏打出,两人才惊觉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 接着蒙蒙日出,李莫愁扭头就注意到了身边人的不正常。 两颊通红,眼神迷蒙,这完全是一副发热生病的病人摸样了。 “你……病了?”说着就直接伸手朝对方的额头探去。 “啪”的一声,尹志平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虽然脑子有些晕,却依旧本能的回道:“没……事,只是吹了风,有些发热罢了。”作为大夫,他觉得自己只要回去喝碗姜汤,补个觉就成了。 然而,他忘了,能医者不自医这个道理,在这种状态下,他还能把准自己的脉象才怪。 李莫愁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从体内散发出温度,没有理会对方手上那比往常小了至少三分之二力道的力气,直接用一只手按住对方双手,换了另一只手再次伸向对方额头。 “好烫!” 李莫愁心里有些怪自己,明知道对方湿着衣服,却还拖着人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即使心里想多和对方单独呆会,她也应早点注意到对方的身体状态,想到这,她也顾不得其他了,立马扶住对方,“我扶你回客栈!” “不用,我还能走。”尹志平也觉察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舒服了,却又有些抗拒自己在面前人里失态,没多想,直接运起轻功往客栈而去。 幸好,他不是醉了,路还是记得的。 身后,李莫愁没有多说说什么,紧随而上。 不过半道上,李莫愁却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又回想了下,突然见前面的身影开始有些不稳,便直接将之抛到了脑后,继续追赶而上。 另一边。 客栈里,一声嚎叫震动了整个房子。 “啊啊啊!!!!!你怎么睡在我床上啊!!!”何园园崩溃的尖叫道。 57.第 57 章 凌晨时分。 客房里…………的床上。 何园园裹着被子对面前的人怒目相对。 “嗯?”陈义摸了摸被打的脑袋,盯着个包坐起来,还有些迷迷蒙蒙的睁不开眼,嘴里模糊道:“什么啊?” 刚说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魔爪,揪着自己的耳朵怒吼道:“我!问!你!为什么会睡在我的床上!啊?”声音是直接紧靠着陈义耳朵吼的,响得让陈义直接浑身一个哆嗦,本能的伸手打开对方的魔爪。 “干嘛啊?”声音自带一股刚睡醒的沙哑,脑子却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处于有些懵懂的状态,眼睛眯了眯,最后干脆闭上了。 (~ o ~)~zz 看到眼前摇摇晃晃,仿佛一推就能直接倒回床上的“死猪”,何园园心里的火“噌”的一下烧得更快了,两只手连扑带摇的抓着陈义的肩膀使劲晃。 “你!给我醒醒!啊!” 可惜对方完全是不动如山,依旧是一副死猪模样,只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看样子就是又要昏睡回去的模样。 也不怪陈义起不了床,他本就嗜睡,外面天都没亮透,以往也是没天亮都不起床的,加上这些天心里积压的事都在昨天一股脑的抛开了,精神一放松,可不睡得更沉了。 要知道,当初在山上睡大通铺的时候身边什么声音没有,他早就练就了自我封闭听觉的功力,何园园就是摇出天来,他也能继续睡回去,更何况何园园手劲不大,根本没法完全撼动陈义一个大男生的身体,对他来说,或许还比不过山上师弟们叠加上来的各种臭脚丫子杀伤力大。 摇了半天也不见效果,何园园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眼睛向旁边看了看,视线对上了外面桌上的一物,接着眼一眯,对着陈义咬牙说了句“想睡觉是?”,整个人就直接蹿下床,抓着桌上的水壶就回到床边。 居高临下的看着现下又躺倒的陈义,何园园举高手里的水壶,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想了想,赤着脚走回桌旁,拿起一只小杯子,将水壶里的水倒了些在杯中,然后放下水壶,端着杯子来到床前。 这回她没再犹豫,举起手里的杯子就对着眼前人的脸直接泼了过去,果不其然,伴着一声“啊!”的叫声,对方终于睁眼醒神了。 再次坐起来的陈义抹了抹脸,冰凉的液体让他浑身一哆嗦,睡眼朦胧的对站在眼前的何园园问道:“园园?你这么早到我房里干嘛啊?”说完,看了看手心从脸上抹下的水,扭头继续道,“这你到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何园园语气有些不好,但也比刚刚好多了,因为她已经过了刚开始那会的怒火朝天,开始冷静下来了,同时也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还完好的穿在身上,除了睡前脱掉的一件外袍,没少什么东西。 瞪了瞪某个还不自知的睡鬼,何园园开始有意识的压低声音,继续“拷问”面前的人,说:“你怎么会睡到我床上的?” “啊?”陈义本能的环视了下四周,眼神绕了一圈后,正脸对着何园园道:“这……是我房间啊~”昨晚他多吃的宵夜盘子还在那桌子上摆着呢! 听完,何园园跟着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 大眼瞪小眼的互视了会,然后,何园园刚要说什么,面前的人却先他一步……喊了出来。 “啊啊啊!你刚说什么?我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我!和!你???”这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何园园说话内容的陈义。 何园园:“…………”所以说,她刚说了半天,人还没听进去? 陈义脸色咋青咋白,然后,伸手抓住床上唯一剩下的一个枕头,紧紧捂在怀里,一副良家少女被玷污了的造型,瞪大双眼对着何园园张大了嘴: “啊……………………!” “闭嘴!”一把将掉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扔陈义脸上,何园园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你想把你的师兄们都叫起来吗?” 一听这话,被子里的声音果然戛然而止,安静了会,一只手拨开盖住头顶的被子,陈义露出个脑袋对着何园园,问:“不想~”不知道是因为被闷了会还是其他原因,陈义的脸有些红,眼神也有些躲闪。 见此情景,何园园抽了抽嘴角,他们是不是演错角色了,为什么有种她才是睡了白莲花的霸道总裁啊…… 心好累,不会再爱了! …… 尴尬的沉默了会,陈义有些紧张的问面前的人:“那个……你怎么会到我房里来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何园园:“……”对啊!她怎么回到这间房里来的?难道是……………… 见何园园突然一手抱胸,一手掐着自己的下巴,眼对着左上角45度斜角,一副沉思摸鱼,陈义接着开了口:“想起什么了吗?” “难道……”低头瞄了眼一脸迫切看着自己的陈义,何园园眯了眯眼,神秘兮兮的低声道:“难道……我有梦游症?” “哈?什么……叫……梦油针?” “就是一种晚上睡着后会突然起来活动,然后又突然睡下去,醒来后本人完全不记得昨晚做过什么的症状。”想了想,何园园又否定了这个说法,“不对,就算梦游,我也不可能把鞋子和外袍都带过来!”因为她看到自己的鞋子端端正正的摆在床前凳上,而外袍则被一把扔在床边的一张凳子上,总不会她梦游也记得穿好衣服和鞋子!而且…… “我进你房间你都没意识的吗?”起码能听见开门声!想到这,何园园突然扭头看向门口——门没栓。 扭头,何园园问:“你睡觉都不栓门栓的吗?” “没啊!我昨晚有栓——”扭头看到门口,陈义停了话……这什么时候打开的? “等等!”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昨晚是和钱师兄一起睡的啊!他去哪儿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义话音刚落,门口想起了一阵熟悉的响声。 “小师弟!你刚刚在鬼吼鬼叫什么呢?我大老远就听到了。”声音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目标显而易见是这间房。 屋里。 两人脑子里齐齐想到了三个字——乌鸦嘴。 陈义:“……”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可以吗? 何园园:“……”她现在跳窗还来得及吗? …………分割线………… 客栈屋顶。 李志常也听到了下面的那声大喊,见钱钟好奇心起的迅速下了屋顶,他也就没急着下去,而是开始收拾身边的残根冷炙。 是的,他们两人昨晚在这蹲了一晚上,当然没有直接空腹聊天了,还是钱钟受不了半道从厨房顺了两壶酒和一些冷盘,这才能在这种天气赏了一夜的月亮,谈了一宿的话,临到后半夜的时候两人其实都觉得对方有了些醉意,却都没有说破,只是继续沉默的坐在屋顶,偶尔继续喝两口酒,也许是为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也因此,两人其实差不多是被屋下的叫声惊醒的,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屋顶睡着了,此时骤然惊醒,看到对方都是一副刚醒的模样,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但想到下面的动静,钱钟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对李志常留下句“师兄,我下去看看。”就跳下了屋顶。 幸好昨晚钱钟拿东西过来的时候还附带了个食盒,否则李志常还真不好收拾。 将盘子和酒壶仔细的收到食盒里,李志常这才忍不住站起了身,伸出手,动动胳膊,扭扭脖子,最后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懒腰。 这屋顶可有够硌的,李志常拍了拍后背这般想道。 正当他准备飞下楼的时候,院长里闯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眼一看,李志常扬起笑容,张口喊了句:“大师兄!” 却见那道身影停都没停,继续飞快的穿过院子上了楼。 听到楼下的“咣当!”一声。 李志常举起一半的手僵在了那…… 这是……什么情况? 顿了顿,李志常提起边上的食盒,飞身落地,他准备去大师兄房里看看,大师兄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没等他走到房门口,李志常突然察觉到身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扭过头,却是李姑娘迅速朝这边而来。 “李——” “刷”的一下,对方脚下停都没停,直接越过他朝楼上行去,留下再次打了一半招呼的李志常。 然后,随着对方的身影,李志常就见李姑娘脚步停都没停的直接闯入了前面的一间房——刚刚大师兄才进去的那间。 李志常:“…………” 所以,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滴冷汗挂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看着楼上那扇被蹂躏得晃了晃的门,李志常默默吞了口口水。 是他多想了…… 一定是他起床的方式不大对…… 58.第 58 章 “吱呀”一声。 钱钟轻推门扇进了房,往里走了几步,抬眼,见小师弟正拥被坐在床上,不由有些奇怪,边走近边开口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师弟,这么早就醒了,真是难得哈。”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往外面看了眼,回头调侃,“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说……说什么呢!”陈义虽有些紧张,倒也没忘了顶嘴,张口就道,“我就是昨天睡太早,自然今天醒的也早了。” “是吗?”钱钟坏笑了下,站到床前说,“那你刚才在吼什么啊?哟!脸怎么红了,还这么紧张,难不成……” 语音未落,“啊!”的一声,伴着陈义一声诧异的尖叫,钱钟突然一个偷袭,一下子蹿上床,手直接往陈义好好裹着的被子上抓,嘴里不忘说道:“哈哈!来来来!让师兄看看你的被子里藏了什么!裹得这么严实!”说着,手里拉扯得更厉害了。 陈义当然不肯了,幸而他早就警惕着对方,手里抓着紧紧的,没有让对方一下子扯掉被子,嘴里不由争辩道:“五师兄!!干嘛呢你,我裤子还没穿好呢!!” “那又怎么了,你小时候光屁股的时候我都见过,有什么好藏的,正好让师兄看看你那长大没啊!”说着,钱钟还猥/琐的“嘿嘿”笑了两声。 “啊!不要!” “来!对师兄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呀~师兄!你太坏了啦!” 嘿嘿!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放手!师兄!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啊!” “你气啊!气啊!我还怕你不生气呢!” “啊!你再这样我要喊大师兄啦!!” “你喊!喊!大师兄才不会理会你呢,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 “大师兄!!!救命哪!” ………… 外面果然安静如鸡。 “都跟你说了,你还不信,你还是从了师兄!嘿~还不放手,你别逼我出杀手锏啊!” 接着,突然一阵“咣咣”的木板被踢撞的声音响起。 “啊!!哈哈哈!师兄!你作弊!怎……怎么能挠我痒痒,哈!哈!” “嘿!还不放手,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你!” “啊!呀!”陈义的尖叫声。 “哈~哈~”钱钟的粗喘声。 间或还夹杂着布料扯破的声响。 躲在床底下的何园园:“…………”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更适合出去抓奸…… 耳边听着头顶上的激烈战况,她面无表情的轻轻抖了抖头发,落下一大把从床板夹缝里被震得漏下的灰尘,表情一脸的生无可恋。 呀~!!!”伴着陈义这声凄婉至极的最后尖叫,“暴行”停止了。 钱钟一把夺过半废了的被子,迅速起身站到外面,看向床里,然后。 …………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骤然爆笑出声。 钱钟笑的不能自已,不由扶着床柱,然后继续对里面的陈义狂笑。 “我就知道。”陈义嘟起嘴,轻声嘀咕道,“不就是昨晚汤水喝多了嘛!”耳根子上却是忍不住更红了,毕竟……他也觉得很丢人。 回应他的则是对方再次毫不客气的“啊哈哈哈哈哈……”对方一点没准备安慰人的意思。 陈义:“……”所以说五师兄什么的最讨厌了啊! “哈!哈!”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钱钟忍了忍,才停下捧腹大笑,一手扶着床柱,一手伸手指着床里的陈义,说:“你……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尿床了!啊?” 陈义扭头看向旁边,耳后的红色渐渐蔓延至脸上,一朵红霞染上两颊。 “啊哈哈哈哈哈哈!”钱钟再次爆笑出声,这次整个人都笑得蹲下了身。 陈义:“…………”(ー`′ー) 他觉得自己的拳头有些痒了,忍了忍,没做声。 突然见对方差点直接滚倒在地,立马惊觉,赶紧佯作发怒喊道:“五师兄!你笑够了没?”眉头紧皱,红晕稍退,一脸正色。 “嗯?”抬头看到陈义的摸样,钱钟怕对方真的动了怒,虽依旧觉得好笑,也强忍笑意止了声,边起身,边握拳对着嘴角“咳咳”了两声,正了正色。 陈义见此,依旧鼓着腮帮子瞪着对方,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 “咳咳!”伴着咳声,钱钟终于镇定了下来,然后屁股一扭,直接半个身子坐到了床上,一手撑在床板上,一手继续握拳放到嘴边,安慰陈义道:“小师弟!其实……那不是尿床!你只是长大了罢了。” “?”陈义有些奇怪的斜了眼对方,表示不懂,便也没作声。 “呃……就是……”想了想,钱钟愈发靠近了陈义几分,说:“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也不是尿床,而是……”顿了顿,见对方依旧一副迷茫的表情,干脆一口气直接说完了,“你梦遗了,长大了,成为真正的男人了。” 听到这,陈义“彭!”的一下子炸了,这回是从额头到脖子再到手脚,全身都泛起了红色,恼怒道:“什……什么啊!!”再怎么小他也是听说过这个的,毕竟山上师兄弟们都睡大通铺,一有人有个什么肯定一传十十传百的都知道了,因此他也曾听说过“梦遗”这个词,但是…… 但是他知道自己这回不是这么回事,裤子上的水渍完全是因为刚刚何园园泼出的水,他一坐起来就顺着领口流到腰上渗出来了。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解释给五师兄啊,否则床下的何园园就瞒不住了。 “什么什么啊!少装傻”钱钟继续调侃道,“怎么样?和五师兄说说你昨晚是梦到谁 了啊?这么激动!还是说……” “哎呀!没有!没有!”一把推开几乎躺倒在他身上的钱钟,陈义直接下了床,穿上鞋子,转身对着半躺在床上的人,说:“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一下!!” “呵呵呵!”暧昧的瞄了眼对方的下面,见对方再次准备张嘴,钱钟这才懒洋洋的起身,回道:“好好好!我们家的小师弟也长大了,知道害羞了,现在换衣服都要躲着师兄了~太令人伤心了。”嘴里这样说着,人倒是依言迈步往门外走去,边走还边摆了摆手,感叹道:“哎!孩子长大了啊!亏我当初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啊!没良心!” 手抓在裤腰上的陈义:“…………”哼!骗人!我小的时候,你不也是个玩泥巴的小孩!说谎都不打草稿!我看起来那么好骗吗?才不上当。 一直等到对方走出门,脚步声不再听到,陈义这才一溜烟的回到床前,蹲下身子压低脑袋对着里面的人道:“园园!五师兄走了,你现在快出来!” 回应他的是床底下蠕动的身影。 趴着一扭一扭的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等到站起身,何园园早已灰头土脸,一脸的麻木,这是她第二次钻床底了! 看到面色有些沉的何园园,陈义有些心虚,忙转移话题道:“园园!你还是快回房!不然……等下五师兄回来,你又没法走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木着脸的何园园这才转了转眼珠,看了眼陈义的满脸真诚,翻了个白眼,说:“我先走了!”说完就迅速蹲下身从床下扒拉出两物,正是刚刚和她一起藏在床底下的鞋子和外袍,现在也和她本人一样,都沾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一拍就能掉下一层的粉。 无言的看了几眼手里的东西,何园园叹了口气,对着陈义说了句“其他事我们容后再说。”就直直朝门口走去。 见此,陈义虽然知道这只是延期执刑,但也依旧松了一口气,刚转身准备穿回衣服,身后就穿来了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园园出门的声音。 结果,紧随而后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对了!小师弟啊!你昨晚吃的夜宵盘子还没收呢!我帮你顺便带下楼…………!” 那一丝停顿,明显是看到了什么,陈义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那……不敢转身。 …………分割线………… 李志常已经站在大师兄的房门前有一会了,却依旧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现在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打架,意见相左。 一个说:进去看看!万一大师兄真的身子不舒服,你也得关心关心哪! 说完,另一个声音就接着响起了:那万一大师兄和李姑娘在房里有什么呢!你这样贸贸然的闯进去不是很失礼,而且会让大师兄为难的。 原来那个就说了:你怎么知道的?大师兄的为人你还不知道,不可能的啦! 第二个又开口了:那万一呢?大师兄也是人,也肯定有一些不好和我们说的了,又或许是李姑娘追的大师兄,本来没事的被你这么一撞破,不是更添尴尬? 原先的声音不甘示弱,继续道:那你也只是正常的进去问候一下,又没什么关系,没什么的话最好,若李姑娘真的对大师兄有什么的话,也可以进去给大师兄解解围,大师兄肯定应付不来这种事。 二号又说了:意思是你就能应付这种事了,还是让大师兄自己解决,要相信大师兄。 于是,两个声音在脑子里炒开了花,李志常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然后,很突然的。 眼前的门突然开了,一点没给李志常反应的时间。 门外的李志常:“…………” 门内的李莫愁:“…………” 见到门口的人,李莫愁也只顿了顿脚步,然后点头示意了下,就绕过对方直接往外走去,没有丝毫停顿。 李志常:“…………”所以他刚才在纠结半天是为什么啊……! 59.第 59 章 “大师兄,我去找位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只是有点受寒,睡会就好了。” “那……我待会给你送早饭上来?” “我不大想吃,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了。” “这样啊……” “志常,你下去吃饭,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别当心,没事的。” “……那好,大师兄好好休息!” “嗯~” “吱呀!”“吱呀”两声,李志常走出房门后顺手又给轻轻关了回去,在门前站了会,最后轻舒了口气,才扭身往楼下走去。 顺着楼梯走下楼,来到一楼大堂,正看到师弟们陆陆续续的都下了楼坐了几桌子,桌上各放了一大海碗的米粥和一大盘子的白面馒头,边上还配了两碟酱菜。 “四师兄!” “四师兄,早!” 随着他的走近,一声声的问候声陆续响起,李志常一一点头示意,同时对着站起身对他行礼的师弟们摆了摆手,道:“早!大家都坐下吃。” 一阵寒暄过后,李志常坐到了一空桌上,这是师弟们给他和其他人留的位置。 刚盛好粥,拿起筷子,李志常突然想到觉得身边少了些什么,抬头环视了下四周…… 嗯…… 想起来了,小师弟和五师弟这俩冤家今天怎么还没下来,往常不是最积极吃饭的嘛?转念想起早上那会小师弟的叫喊,李志常心想:不会真有什么事……五师弟居然还没把小师弟叫下来。 想了会,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大师兄病了,这里他最大,想着还是上楼看看才安心,便放下了筷子。 屁股还没完全挪窝,就见前面楼梯下来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李志常见此,眼一亮,心里一松,便止了起身的动作,屁股又重新挪了回去了。 三人来到李志常面前,陆续坐下。 “四师兄!”这是一脸正色的钱钟。 “四师兄~”这是蔫了唧的陈义,打完招呼,低垂着的脑袋又低了几分,就差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了。 最不正常的则要属何园园了,往常总是喜笑颜开的脸这会直接木着,坐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桌子中间的那盘馒头,作两眼无神状,间或还要深叹一口气,整个一怨妇摸样。 刚咬了口馒头的李志常:“…………” 迅速嚼了嚼,把嘴里的馒头吞下去,李志常忍不住倾身,对着最正常的钱钟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两人刚又吵架了,我刚训完他们呢!”钱钟一脸正常的盛粥拿筷,完全忽视了一旁骤然转过来的哀怨目光,端着碗就着碗沿就“呼呼呼!”的喝了一大口的粥,一点也不怕烫着了。 “…………” 边上的哀怨意味愈发浓了…… 虽有些奇怪,李志常倒也没怎么怀疑,对两人安抚道:“好了好了!事情过去就都过去了,别想了,什么事都不能耽搁吃饭,来来来,快吃!馒头都要冷了。”说完便也端起碗吃了起来,只是动作没有钱钟那般豪迈。、 对视了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抗拒,然后齐齐皱起了眉头——他(她)在抗拒什么?该委屈的是我好嘛!想到这,两人齐齐“哼”了下,就扭头自顾自的端起碗吃起了早饭。 “才不要为了他(她)饿肚子呢!” 顿时,身边只剩下喝粥的“呼啦啦”声和碗筷相撞声,大家都在埋头吃早饭中。 迅速吃完自己的份,陈义和何园园两人同时放下手里的碗筷,转头对视了眼,然后…… “我吃完了!师兄!” “我吃完了!道长!” 两人又是齐齐对着李志常招呼道,没等李志常应话,两人就齐齐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勾起一抹假笑,何园园先开了口:“陈义~我们上楼聊聊!”声音怪得边上的李志常直接喝粥喝呛了,不由诧异抬头——这什么声调啊?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有钱钟不动如山,依旧在慢条斯理的伸出筷子夹酱菜。 对此,陈义也没反对,回道:“好啊~园园~”最后俩字说得要多温柔又多温柔……就是听着太假了些…… 不等人反应,两人已经笑脸对着笑脸,并排往楼上走去,要是再拉个小手跳个小步什么的就完全是一副好朋友手拉手的画面。 直到两人消失在楼梯角,某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李志常:“…………”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对了!大师兄怎么没下来吃早饭。”钱钟的话打断了李志常的视线,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和师弟们说过大师兄的事,也难为钱钟这会才想起来这个……看来小师弟和四师弟真的有问题,李志常肯定的想道。 想是这般想,李志常却没有直接问出来,每个人都有权保留**嘛,这话还是大师兄教他的呢,因此,李志常只是如常的和四师弟说明了下大师兄的事,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有。 说完事,又安抚了下有些担忧大师兄的师弟们,李志常一行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想着这会也没什么事,前些天又奔波了些日子,再加上大师兄也还躺在楼上,李志常就直接让师弟们自由行动了,只限定了晚上必须回客栈,不得在外留夜,一群人便欢呼着出了客栈门口,一会就蹿入了茫茫人群中,不见踪影。 最后还是钱钟有些心事没劲头出去玩,便留了下来,对李志常则说是不放心大师兄,想着上楼看看大师兄。 两人正准备上楼,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喧哗,接着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沅君!沅君!你在哪儿啊?爹来找你来了!” 本能的转身向门口看去,李志常和钱钟两人就见一发髻凌乱,形态显得些许疯魔的中年男子站在客栈门口,口里边喊边睁大了眼睛环视四周,仿佛正在寻找着嘴里的那位“沅君”。 见对方脸上神色焦急不像作伪,两人也只当是一失心疯子在寻子,刚准备上前去安抚下这位可怜的父亲,却听到了这人的另一句话,顿时齐齐皱紧了眉头,脸色都变了。 “尹志平!你这个淫贼!淫道!还我女儿!还我的沅君哪!啊啊啊!” 与此同时,楼上。 陈义与何园园正隔着桌子面对面的坐着,两人所在的地方正是早上刚刚离开的那一间……客房。 ………… 一阵严肃的对视。 “说!”先开口的依旧是何园园。 “说什么?”陈义也不甘示弱,睁大了双眼瞪着对面。 “说你和钱钟的关系!”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刚不都听到了嘛!” “我靠!你和他是堂兄弟关系这么重要的事你之情居然没说,还是不是朋友啊!” “哎呀!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要不是因为今天这事,我自己都差点忘了呢!” “…………好!这个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可他怎么能一下子把咱俩的婚事给定下来了!!!!而且你居然没反对?!!你什么意思啊?” “我哪有~”说完陈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可我有什么办法,你是不知道!别看四师兄平时一副嘻嘻哈哈很好说话的摸样,在一些事上是非常严肃的,我……我就是有些怵他,当时他的脸都黑成那样了!” “那也不能这样啊!他是霸道总裁啊?他是你堂兄替你决定还算有理,可问题是我这边是坚决反对的!他那一副我无理取闹,准备找我家长的摸样是怎么回事?我是被陷害的好吗!” “陷害?你意思指谁啊?园园你什么意思?” “哎呀!没说你!能别歪楼不?” “…………” “还有你刚刚那眼神什么意思?娶我很委屈吗?” “……你不也一副嫌弃的摸样?” 巴拉巴拉…… 就这样,两人歪缠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对对方的抱怨却是来了一大堆,而且还一点没停下来的趋势。 门外路过的尹志平:“…………”他只是想下楼端碗姜汤喝喝。 60.第 60 章 “小姐,药包好了!” 一声呼唤,神情恍惚的李莫愁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到账台前递过来的几包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哈哈!小姐客气!承蒙您关顾,总共三两七钱银子。”说完,药店里的年轻学徒扬起一抹热情的笑脸,继续殷勤的望着李莫愁。 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的某人:“…………”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双巴巴望着他的眼睛,李莫愁突然没法像以前一样直接甩袖跑路了,想了想,从自己怀里掏出一物,复杂的最后看了几眼,然后一伸手,放到账台上,莫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眼前人说:“我……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银,能……能否用此物典压来代这药钱。” “这……”看了看被放在自己眼前的宝石匕首,学徒有些为难,“姑娘!不是小的不肯收,只是……本店从未有此规矩。”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根本没法判断出这把匕首的真伪,或者说,他不相信这把匕首上的宝石是真的,毕竟,若是真品,有谁会那般傻的拿这换几包药,整个药店盘下来也够了,看着匕首上栩栩生辉的宝石,学徒这样想道。 “可这价值够得上千两银子了,换这么几包药,绰绰有余了!”对于药店学徒的说法,李莫愁表示不能理解,虽然她本就想把这玩意丢了,但若是能发挥最后的作用,她也没什么清高的想法,可现在看来,这玩意连最后的价值都没法发挥出来,可真是中看不中用,跟他的主人一个样。 “抱歉!姑娘,本店概不以物易物。”即使面前是位漂亮的年轻姑娘,药店学徒表示他也绝不动摇,嗯!他就是这么一个遵守店规的人。 听到这,李莫愁不由黯了黯眼神,低下头,紧了紧手上拿着药包的手,“这样啊!……也好,反正那人也不要……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呵……”最后还轻嘲了下,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笑多事的自己。 “姑娘!” 突然,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李莫愁的沉思,抬头望去,却是边上一位正在磨药的老者,一身灰色布衣,裤腿和袖子都高高卷起,露出有些干瘦的四肢,此时正一边用双腿有规律的来回滚动着脚下的石滚轮,一边用两只手不时加些药材,神情专注,若不是那个方向只他一人,几乎让人以往刚刚发声的不是他。 听到老人开口说话,莫愁前的学徒立马正了颜色,转过身对着老人恭敬的喊道:“师父!” 听到这,李莫愁不难猜出眼前人的身份了,不外乎是这里坐堂的大夫,果然,对着老人行完礼,学徒便向她介绍了老人的身份:“他是在下的师父,也是这间回春堂的主诊大夫和老板,您可称其程大夫,姑娘有事或可和我师父详谈。”说完就自觉退下,回后台继续其他工作了。 见此,李莫愁没有多说什么,只点头朝学徒示意了下,就扭头朝那位老人看去,而身子却没有动。 或是感受到了李莫愁的视线,程大夫开口了:“姑娘若真有心买药,我们这对面的旁边就有一间当铺,可去当了东西再来此付账,本店小本经营,可不敢收如此贵重物品,望姑娘见谅。”说是这样说,老人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不时从边上抓几把药放入石槽中,头也没抬。 对此,李莫愁也没有被怠慢了的感觉,只当各人脾性不同,毕竟对方还是给她找了个解决方案,因此,她还是很感谢对方的。 “……谢了!程大夫。” 说完,李莫愁放下手上的药包,转而拿起柜台上的那把宝石匕首,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咕噜噜!” “咕噜噜!” 程大夫没什么反应的继续磨着脚下的药。 走出药店后,李莫愁站在门口看了看对面的店铺,确实在几步之外的对面看到了一个显眼的“当”字,应就是老人口中的当铺了,想到这,她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去。 突然,一双绣花鞋踩在了刚刚李莫愁站的地方。 “她怎么在这?”来人望着李莫愁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分割线………… 客栈大堂。 听到自家大师兄被辱,性子有些冲动的钱钟已经忍不住直接拔出了剑,冲到半路却是被李志常拦了下来:“五师弟,别冲动!”虽然他的眉头也正狠狠皱着。 “四师兄!你拦着我做什么?你看看他都喊了些什么!这不仅仅是对大师兄,也是对我们全真教的侮辱。” 话刚说完,那边的那个疯大汉立马又喊了:“尹志平你这个贼道士,奸淫掳掠的淫贼,别以为你有个全真教丘处机做师父就了不得了,老子可不怕,你爷爷我上战场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一窝子的贼道士,快把沅君交出来,不然老子亲自打上终南山要人!” 听到这话,钱钟气得脸都变形了,涨红着脸一把推开李志常拦着的手,直接提剑冲了上去。 其实李志常听到这话也很是生气,手上的动作便也缓了下来,这才让钱钟轻易走开,见五师弟已冲了上去,自己也随之拔剑而上,毕竟对方已辱及先辈,再不出声,丢人的怕就是他们全真教了。 “哪里的疯子!敢在此如此胡言乱语,接我一剑。” 说完,钱钟左手剑诀,右手握剑,冲着那疯子就是一剑,一招“定阳针”向对方刺去,正是正宗全真剑法,这一招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但要练到这般没半点瑕疵,天资稍差之人积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够,很显然,钱钟天资虽没有尹志平那般逆天,但也称得上天资卓越,聪慧又且肯下工夫去勤练,功力自然不弱,他能稳居全真教三代弟子第五的位置,可不单单是因为他入门教他人早的原因。 那疯汉见到来剑,却没像一般人那般急急躲闪,反而张狂的大笑了三声:“哈!哈!哈!尹志平!你终于肯现身了!老夫等的就是你!” 说着脚下迅速跨步斜走,躲过钱钟这一剑,接着脚步一转,向一击不成后闪身后退的钱钟欺近,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握拳后只伸出食指对着钱钟作手指态。 对于这疯汉的闪身躲过,钱钟一点也没意外,刚刚从对方进门后的吼声里他就已判定这人是个练家子,且应是个劲敌,这也是他一开始就用全力的原因。 见疯汉直接迎上来,钱钟也不甘示弱,止住退后的步子,右手腕一转,再次向对方冲去。 两人迎面而击,双方都面无惧色。 “碰!”“碰!”两声,钱钟手中的剑竟被对方的食指点得微颤,手上更是一时酥麻,不由心道:好厉害的指法。 想到自己用剑就已这般难以招架,若是被对方打到身上,不知是何滋味,怪道对方总是在找准机会近他的身,想到这,钱钟没有再近前,反而在再一次的碰撞后闪身后退了几步。 接下来,他没再让对方近身,每次都利用手上的剑势,逼退对方,毕竟,对方的手再利,也不敢直面剑峰,只能反复周旋。 边上,李志常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选择先旁观,一是因着江湖规矩,上来就二对一本就有些欺人之意,二是他也想先仔细观察下对方的武功招式,若五师弟不敌,他也顾不得其他,必须相帮了。 这一看,那疯汉果然厉害,指法高明,出手可缓可快,缓时潇洒飘逸,快则疾如闪电,但着指之处,分毫不差,打到现在,几乎每一下都不落空,即使有武器之便,四师弟也已呈败落迹象。 见此,李志常没再迟疑,冲上前去,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斜剑刺向对方腰下。 却不想这疯汉形状疯癫,应敌能力却不差,脚步微转,腰身一躲,便巧妙的躲开了李志常的剑锋,同时还一指点开了钱钟手上刺来的剑尖。 接着左手一摆,右手一用功,直击近身的李志常肩上,见此,钱钟急喊:“四师兄!小心!”手上的动作愈发快了。 可惜,即使已听到钱钟的话,李志常一时却没法止住身形,只能迅速转换手腕,剑身一转,挡在了胸前。 “碰!”的一声,李志常被打得直接后退了几步,这才意识到刚刚钱钟所承受的指力,确实强劲非常。 正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战场,却见到了让他着急的一幕。 “四师弟!!” 却是钱钟见四师兄上前帮忙也没法讨到便宜,不由有些心里发急,精神不集中,正好给了那疯汉可乘之机,也是他轻敌,以为对方只能近身打斗,不想对方在再一次的点剑后,竟又迅速再次运功出指,钱钟只得闪身后退,还没等对方食指点到他的身上,一股无形的气劲已射入他的左肩,若不是他本能的沉了沉身子,这股气劲早已没入他的心口,但即使如此,他也受不得这股力,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宛如被人打了霹雳一掌。 “咣当!”一声,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钱钟整个人直接被打得摔到了边上的桌子上,木桌、椅凳顿时被压得四分五裂。 也幸好边上的客人和老板小二们见势不对早已退出门外或躲了起来,否则或许还要误伤几名无辜。 “呕!”嘴微张,一口淤血从嘴角漫出,钱钟“呸!”的一声吐出了口中的鲜血,抬头厉眼看着逼到身前的疯汉。 李志常见此,赶忙上前,却因有些距离无法迅速到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疯汉举起右手,对着五师弟急速击去,耳边还能听到对方那张狂的话语: “哈哈哈!淫贼!受死!” “五师弟!!”李志常目眦欲裂。 “碰!”的一声,木屑和尘土飞扬。 61.第 61 章 “碰!”的一声,疯汉刚要大笑,却突然觉得手上不对,双手对着眼前的木屑一挥,却只见几块残木留在眼前,完全没了他人的身影,顿时眉头紧皱,开始抬头左右张望:“淫贼!你躲哪儿去了?快给我出来!孬种!懦夫!是怕了爷爷我吗?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清冷的声音:“你爷爷我在这!”接着,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 疯汉听到声响本已准备转身,等觉察到这个剑风更是直接脚步微跨,未及抬眼见来人便已弯腰旋跳,恰巧躲过来人剑势,正得意间,猛然觉察到脚下有异,但即使如此,人却因还在半空中已来不及变换身形,只能硬生生的在落地间挨上一脚,顿时整个人都跌倒在侧,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但也只是一下,疯汉迅速反应过来,向外翻了一翻,躲过横贯到地的一剑,接着乘隙,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举起右手,对着来人方向就是一指。 “吭!”的一声,是剑气与剑身相撞的声音。 来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这一招,果断用剑身挡住这一指,疯汉见一击不成,迅速再次运气,准备再来一击,不想一阵剑风扫来,剑尖已点到眼前。 好快的剑!这是疯汉脑中骤然的想法。 接着,他只觉肩上一痛,眼前一花,自己双手已经反手被人制住,整个人更是被对方压得脚上一软,“碰!”的屈膝跪下身来。 疯汉觉得这是一种带有故意侮辱性意味的动作,脸上怒色更重了,却因双手被束动弹不得,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挣扎不已,完全不顾身体 “碰!”的一声,疯汉刚要大笑,却突然觉得手上不对,双手对着眼前的木屑一挥,却只见几块残木留在眼前,完全没了他人的身影,顿时眉头紧皱,开始抬头左右张望:“淫贼!你躲哪儿去了?快给我出来!孬种!懦夫!是怕了爷爷我吗?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清冷的声音:“你爷爷我在这!”接着,一阵风声从身后传来。 疯汉听到声响本已准备转身,等觉察到这个剑风更是直接脚步微跨,未及抬眼见来人便已弯腰旋跳,恰巧躲过来人剑势,正得意间,猛然觉察到脚下有异,但即使如此,人却因还在半空中已来不及变换身形,只能硬生生的在落地间挨上一脚,顿时整个人都跌倒在侧,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但也只是一下,疯汉迅速反应过来,向外翻了一翻,躲过横贯到地的一剑,接着乘隙,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举起右手,对着来人方向就是一指。 “吭!”的一声,是剑气与剑身相撞的声音。 来人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他这一招,果断用剑身挡住这一指,疯汉见一击不成,迅速再次运气,准备再来一击,不想一阵剑风扫来,剑尖已点到眼前。 好快的剑!这是疯汉脑中骤然的想法。 接着,他只觉肩上一痛,眼前一花,自己双手已经反手被人制住,整个人更是被对方压得脚上一软,“碰!”的屈膝跪下身来。 疯汉觉得这是一种带有故意侮辱性意味的动作,脸上怒色更重了,却因双手被束动弹不得,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挣扎不已,完全不顾身体状态,完全一副疯魔的反应。 见此,身后的人脸上一怒,像是无法忍耐般,直接沉了脸,眼一暗,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伴着疯汉因为剧痛而叫喊出声的一句“啊啊啊!!!”他整个人都趴到在地了。 “碰!”的一声,疯汉直接脸着地,却一时无法迅速起身,只因他两边只剩下一双软塌下来的双臂——他的双手被扭断了。 “啊!啊……啊!”一声声的呻吟呐喊从疯汉口中不时响起,“可恶的淫贼!恶道!啊啊啊!有本事杀了我!我师傅决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嘛!”一双黑色长靴出现在疯汉眼前,清冽冰凉的话语从他的头顶响起,“我全真教也正想上大理问问一灯大师呢?如何教出如此暴虐之徒,不仅暴戾,还无耻至极!”最后一个词说得意味深长,直接让刚刚还挣扎不已的疯汉整个人都僵了下来。 顿了顿,疯汉满脸涨红,却因双手之故,无法起身抬头,只得艰难的扭动脖子,想看清上边的人,嘴里依旧不停的骂道:“你个卑鄙小人!淫道士,少给我胡言乱语,要不是你爷爷我疏忽大意,怎能被你个小娃娃…………” 听到脚下的人如上岸的鱼般挣扎不休,黑靴的主人直接选择了无视,转而朝边上的师弟们走去。 “大师兄!”李志常见到来人,满脸惭愧的喊道,“都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五师弟。”说罢,手上扶着钱忠的手握得更紧了。 “不!大师兄!”钱忠虽受了不轻的伤,倒还能勉强站稳,见四师兄这般说道,不由急急对着大师兄解释道,“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给全真教丢脸了,不关四师兄的事。” “行了!”来人,也就是尹志平听到这些话,没有急着算账,而是一把把住钱忠的脉,他有更担心的事:“我先给你看下,五三通虽不能算什么高手,但他师从一灯大师,内力不容小觑,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 “一灯大师?”两人齐齐开口,接着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讶。 见此,尹志平也没急着解释,他的注意力完全投在钱忠的脉象之中,他刚刚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比较担心钱忠的内伤,毕竟对方有那么个“南帝”的师傅,家学渊源,他还需谨慎对待。 两人看大师兄凝神把脉的动作,慢慢开始意识到了些严重性,钱忠还好,反而是李志常脸色开始发白,就怕大师兄一开口就是“没救了!”什么的,这都是他保护不力造成的。 若是他能更谨慎些对敌,拦住冲动的五师弟,或许他就不会受伤! 又或者他平时练功再努力些,便能和大师兄这般压制对方,五师弟也不会受伤了! 总之,一圈沉思下来,李志常除了觉得懊恼就是感到后悔,若五师弟真出了什么事,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还好!没有直面一阳指,否则你现在就是躺在床上了!”尹志平脸上一松,放下钱忠的手腕,对眼前两张凝重的脸说道。 这句话直接让两人松了口气,钱忠更是立马恢复本色,张口来:“呼!还好!还好!我差点就以为要见不到大师兄你了!大师兄!你刚刚那么严肃,不会是为了吓我的!”说着眼一咪,满脸怀疑,虽然——他现在的腿还软着。 一听这话,尹志平还没说什么,倒是李志常忍不住了,“胡说什么呢!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不是你太过冲动,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见对方脸还白着,不由软了语气,“你还是好好上楼休息会!这里我和大师兄会善后的。” “没事!就小伤,四师兄,你别太担心了,刚刚大师兄不也说了嘛,没多大的事,人在江湖,怎能不挨几刀呢!咳咳咳!”说到半道,钱忠却是忍不住轻咳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不要命了!都这时候了还贫嘴!”李志常边帮对方抚了抚胸口,边开口道,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咳咳咳!没事!咳咳咳” 见此,还是尹志平开口了:“志常,带钱忠上楼!”不等钱忠张口反对,直接厉声说道:“这是命令!必须服从。” 钱忠听到这话,又见大师兄黑了脸,只能吞下嘴里的话,决定乖乖听话,他知道,大师兄生气了。 “那……大师兄,我先带四师弟上楼了。”这是也对大师兄的黑脸有些发怵的李志常。 “嗯!”随口应了声,尹志平转身向外走去,“我去给钱忠抓点药。” “呃……大师兄!那个……”李志常喊住尹志平,含糊问道。 “什么?” “……他怎么办?”李志常边说,边伸出手指向地上还在不断蠕动的武三通。 尹志平:“…………”他居然完全忘记了……虽然对方的骂声就没停过。 想了想,他先去了趟客栈厨房,从厨师手里那借了样东西,然后,回到客栈大堂,站到武三通前,蹲下身。 “你太能乱来了,还是这样比较放心!”说完,掂了掂手上的粗绳,一股脑的把眼前的人打了包,“这是我从厨房借来的绳子,打结的方法也是问来的,据说专捆不听话的野物牲口,想来你也应挣脱不开了!” “你——”武三通刚要继续开口大骂,一物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刚刷了锅的抹布,估计还能吃到肉沫,给你加加餐!” 说完,一把提起整个“包裹”,往“小黑屋”走去,他决定治治这巨婴的熊孩子病。 身后,门外一群围观的观众:“…………” 这位道长……力气好大…… 62.第 62 章 已近午时,刘家当铺里却依旧冷冷清清的,一上午都没进几个客人,但店里刘掌柜却一点不急,因为当铺里的生意有时就是这般,他赚的本就不是数量,因为有时一次生意,就能抵得上他半年的铺子租金,更何况,在这乱世,他还怕没有落魄的人家来典当祖传之物吗?而且,有许多都是些不识货的富家后代,买椟还珠的人不要太多。 有时候,刘掌柜几乎会祈祷这场战乱不要太早结束,这样一来,他可不就能大发横财了! 想到这,手中的算盘打得更响了,几乎有些爱不释手,他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算盘,都是钱哪!吼吼吼! 正打得不亦乐乎,门口就进来了人,来生意了! “姑娘!可是要来当什么吗?”收到掌柜的眼神示意,杂工小王迅速反应过来,迎上前去,热情道,“本当铺百年字号,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若有什么需要的,也可到这儿看看,都是些古件,每样都是真品!”说着手朝一旁摆着的一墙花瓶古玩示意了下。 可惜,他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来人完全无视了他的殷勤,脚上步子不停,直接越过他来到了刘掌柜前,隔着柜台对他说道:“死当!”说完,干脆利落的把一物放到了柜台前。 “喝……”刘掌柜看到此物,直接倒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都停了,这是…… 他可不是外面不识货的人,眼毒着呢!这把匕首上的一颗宝石就已经抵得上他全家几口人一年的吃穿了,这可是个大买卖,想是这样想,刘掌柜却迅速变换好自己的表情,肃着脸拿起匕首。 “噌!”的一声,匕首出鞘,像模像样的左右看了看,接着,眼一眯,眉一皱,对外面的人道:“姑娘!你这把匕首外面一圈的假货,就这里面的匕首还成,姑娘是准备死当哪还是……” “死当!”声音虽柔,却干脆利落。 “哦~”听到对方这斩钉截铁的话,刘掌柜心里笑开了花,又是个不识货的,像这种江湖儿女。 想是这样想,他却没急着定价,反而做出一副为难的摸样,对着眼前的姑娘问道:“那……姑娘准备当几两银子?”接着,没等对方开口,就又开口了,“这个……可不值几个钱哪!”说着还深叹了口气,一副为难摸样。 “多少?”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刘掌柜心里说道,面上却依旧是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说:“嗯~看姑娘你也应该是急着用钱,我也就做做好人!三两!不能再多了。” “…………” 对方一时没出声,刘掌柜心里却不由有些急了,难道是嫌价太低了,想观察下对方的面色,却因站在柜台后高低的关系,没法直视对方的脸,只能在心里暗暗唾弃了下自己,让你贪!贪过头了! 这样想着,他却没急着还价,反而发出了疑问的语气:“姑娘?”因为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否则前功尽弃了不说,还有可能鸡飞蛋打,一场空,面对这么个脸嫩的小娃娃,他不觉得对方能熬过他这把老骨头。 听到掌柜的问话,站在柜台前的人——李莫愁终于从沉思中醒过神来,她刚刚没想什么,只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砸了这家店换家当铺,她倒没有能一眼看出掌柜想法的眼力,只是这当银确实是太少了些,若只能得这么点银子,扣掉药钱,她也没剩下多少银子了,她过几日还要给那人准备礼物呢!这么点钱可怎么够?而且,虽然她没法读懂眼前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掌柜的想法,但至少,这把匕首上的东西是真是假她还是能分辩的出来的,明显对方就是在当她不识货。 若是以往,碰到这种占她便宜的家伙,她早一剑砍过去了,但现在的她没法像以往那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也许就是因为那人的牵绊。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现实里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抬头看了看眼前,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因素,李莫愁觉得,自己隔着账台前的木栏都能察觉到对方的迫不及待,忍不住勾起抹坏笑,说:“太少了!我……我还是去别处看看!”声音恰到好处的唯诺,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似的,说着还伸手往账台里探去。 “哎哎哎!姑娘!”听到这话,刘掌柜脸上闪过一抹着急,手里抓紧了匕首,道,“可不是我有心压价,你这把匕首确实不值几个钱,外面全是假货,里面虽是真品,但也是旧物,我要想把它卖出去,还得花些功夫才行,我这就是混口饭吃,可没法做赔本的买卖。”这条街附近就他家这么一间当铺,对方就是想找其他店,估计也得有一会,刘掌柜抬眼扫了扫对方的穿着,就知道对方是个外乡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还真可能没法找到其他家当铺,到时候……呵呵…… 想到这,刘掌柜手上的动作也松了,反而直接将匕首递到对方手上,嘴里说道:“姑娘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别家看看,都是这个价,我真没骗您!” “这样啊!” 果然,听到他这般信誓旦旦的样子,对方里面面露疑虑,眉头皱了会,抬头对他道:“可这真太少了!能否……能否请掌柜的再多给些。” “嗯……”低头转了转眼珠,刘掌柜沉吟半响,一脸和善的对来人道,“姑娘!看在你是第一次关顾本店,我也是希望以后能多做几把生意,这样!我再给你加二两,不能再多了!”五两买个价值五百两的东西,到他手里还不五千送出去?他可知道前几日那吴家公子就一直在收宝石匕首,不贵重的还不要。 想到这,他忍不住双手合拢搓了几把,大生意哪! “姑娘?考虑的如何了?” “这样啊……五两也不少了……” “嗯嗯,就是,姑娘就别犹豫了,我当票都给您准备好了,您只要在这张纸上签个字,这五两银子……可就归姑娘了!” “哦~~” “怎样啊?姑娘?” “嗯~~我觉得!” “如何啊?”刘掌柜一脸和善的问道。 接着。 “啊!”的一声惨叫,刘掌柜捂着被扎了的脸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觉得打你一顿比较好!想来,你也就能记得此物价值几何了!!”李莫愁一把劈断账台上的木栏,跳到账台桌上,居高临下的对着躺倒的掌柜笑道。 然后。 “噼里啪啦!噼噼啪啪!”桌椅倒地破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惨遭暴打的叫喊声。 这些声音就跟个合奏般响了好一会才停歇,最后只剩下几声低低的呻吟…… 门外偷看的某人:“…………”她刚刚本来还想进去提醒下差点被骗的对方,不想……对方直接选择武力解决了,所以她没看错,果然是她啊…… “啪!啪!”两下,李莫愁拍掉手上的灰尘,然后,一把接过某只颤颤巍巍的手送过来的荷包。 扒拉开荷包口,李莫愁往里仔细看了下,嘴上却道:“我看看有没有少,要少一个铜板,我就砍掉你一根手指头。” “姑凉说笑了!小的怎敢哪!”这是捂着自己青白交加的包子脸的杂工小王,地下半瘫在地上的刘掌柜也赶忙点头表忠心:“姑娘手下留情!我等怎敢这般不识相,都是小老儿老眼昏花,估错了价,挨打……也是应该的,呵呵……” “谢了!”点完钱,李莫愁也没再多留,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临出门前还丢下了一句,“老板生意兴隆啊!” “多谢姑娘吉言!多谢!多谢!” 出了门,李莫愁没有直接往对面的药店走去,反而转道而行,远离人群,最后进了一个冷清小巷。 “跟了我这么久,是有什么事吗?” 说完,李莫愁转过身,看向了绣花鞋的主人。 …………分割线………… 客栈里。 李志常安置好钱钟后,便出了房门,准备下楼帮下大师兄的忙善后一下,路过一间房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人直接往门口走去。 “扣!扣!扣!小师弟!在里面吗?” 敲了一会,不见回声,李志常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接着手上一个不注意用了些力,“吱!”的一声,门很轻易的直接开了。 李志常:“…………”为什么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直接推开整扇门,李志常进了门。 过了一会,楼上传出的一声大叫,拦住了刚准备再次出门的尹志平。 “不好了!大师兄!小师弟和何姑娘私奔了!!!” 刚跨出客栈大门口的尹志平:“…………哈?” 还让不让人好好去买个药了!!! 几公里外的地方。 陈义磨磨蹭蹭的跟在何园园身后,犹豫了会,问:“我们……我们这样先走,真的好吗?” “不然呢?”何园园头也没回,脚下更是没停,伸手拉了拉有些下滑的包裹,回道:“你想让你家四师兄……哦不,是你家堂兄,直接押着我们回全真教,然后成婚吗???” “…………当然不想!” “那不就结了,我们早点回终南山,恶人先告状……啊呸呸呸!先到者先得……也不对,反正我们提前早点去全真教,早点跟你的师父师叔伯们解释清楚,省得你家堂兄回去添油加醋,不就成了!”到时候,她还可以去早点拜访下小龙女的师父,说不定还能拜个师什么的,嘿嘿嘿! 听到前方那嘿嘿的笑声,陈义忍不住抖了抖,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63.第 63 章 秋风,小巷,人声。 伴着巷外的吆喝声,李莫愁静静的待在原地与面前的人对峙着。 她不动,她也便不动。 过了半晌,还是对方先开口了。 “李……姑娘~” “哦~你认识我!”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来人声音柔和,长得也端正大方,看神色,也不像是有敌意,但李莫愁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继续保持着禁戒,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她心里道。 “我……想必姑娘是忘了!我们曾在陆家庄有过一面之缘。”见对方眉头紧锁,仿佛在回想着什么,武三娘接着提示了句,“小女沅君想必姑娘应该识得!” “哦!她啊!”仔细打量了下对方,李莫愁问,“你是来给你女儿报仇的?” 听到这话,武三娘连连摆手:“不!……不是,姑娘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你不怪我搅了你宝贝女儿的婚礼吗?”李莫愁听到了对方的回答也只是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顿了顿,武三娘说明了来意,“姑娘!我跟着你,只是想问下您,是否知晓我家沅君的下落,我们已经找她许久了。” “你怎么知道你家女儿在我这的?”抱起手中的剑,李莫愁有些不耐烦了,“是姓陆的说的?” “……是”犹豫了会,武三娘干脆道,“姑娘!不是我做娘的偏心,可……沅君已经和陆庄主成亲,你又何必……” “姓陆的是怎么和你们编排我的啊?”看对方神色,是认为自己绑架了何沅君?李莫愁心里腹诽。 “没有!陆庄主只说沅君和姑娘在一起,且沅君一时记不得人,却似乎与姑娘相处得不错。”看了看对方满不在乎的模样,武三娘有些迷惑了,“不知姑娘……” “行了!行了!无非就是想找那姓何的……嘛,看你为人还算知趣,我也懒得再和你们多纠缠,她人就在青阳客栈,你要找她,就去那儿!”李莫愁见眼前人眼亮了亮,不由又加了句,“至于她愿不愿意跟你们走!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武三娘还未道出口的“谢”字就噎在了喉中,不禁脱口而出:“沅君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 “这你就得问她自己了!”李莫愁随口回道。 听到这话,武三娘意识到自己似乎问错人了。 “……是在下鲁莽了。”说完,见对方脸露不耐,便加快了语速,“多谢姑娘相告,……三娘现行告辞了!” “值得吗?” 转身听到身后传来的这句话,武三娘身子僵了僵,没有转身,只停了会就继续往巷口走去,仿佛没有听懂后面那人的话,不知是在骗自己还是不想多说其他……毕竟,世事也不是都尽如人意的。 “呵……又是一个痴情人!”李莫愁低头敛眉看着地上,轻声自语。 想起婚礼上那位一直迷恋的看着何沅君的男人,再看对方刚才的反应,应该早已意识到自己丈夫的心思了!但即使如此,对方却还能如此用心的为何沅君的安危奔波,李莫愁看得出来,刚刚她的担忧不见伪,甚至不惜冒险来找她这个仇家,她不知道该说她是痴呢!还是傻了! 或许都有! 世间为何会有这般的女子,明知道自己丈夫移情别恋,还关心自己的……情敌!她都不会妒忌的吗?还是……这就是外间女子所谓的三从四德吗?那可真是……可悲啊! 这个“三娘”让她想起了那个生下她的女人…… 本能的皱了皱眉,李莫愁抬头看向边上的屋檐,开始回想这两人的相似之处。 除开都有个负心的男人,两人性格完全不同,这位自称“三娘”的人明显比她那个所谓的娘坚强多了,而观其步伐,应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哪!她怎么会从她身上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呢?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接着,突然回过神来,一拍脑门:“我的药!”她是太无聊了吗?还管人家的事! 摩挲了下腰上的荷包,李莫愁深叹了口气,开始迈步往巷口走去,她……还有人要照顾呢! 另一边。 尹志平到药店里按自己的方子让药店里的人抓好了药,没有多加理会对方那一脸的复杂,直接付银子准备走人,想在他面前多开药,是当他这个大夫是死的吗?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勾了下嘴角,一手提着药,一手别在身后,刚迈出药店门槛,迎面走来一人让他直接定在了原定。 对面见到人后也骤然止步的李莫愁:“…………” 顿了顿,还是尹志平先开了口:“……李姑娘!你也来买药啊?”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不废话嘛! 结果。 “不是!只是路过罢了!”对方说的果断,差点就让尹志平信以为真了,当然,只是差点。 如果不是身后那位的招呼。 “哎!姑娘!你换好银两了?那正好,我药都给您包好了。” 尹志平:“…………” 李莫愁:“…………” 药店里的那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的尴尬,转身就回到前台,抓起那包药就走过来,递到门口的李莫愁眼前:“承蒙惠顾!一共三两七钱!”附带一个灿烂的笑脸。 李莫愁:“…………” 见对方没接,学徒有些纳闷的抓了抓耳朵,接着想到了什么,脸一垮,说:“姑娘?你不会是不想——” 话没说完,边上突然插入一只手。 “五两!” 见到银子,学徒立马扬起笑脸,迅速接过并顺手将药包递到尹志平手里,谢道:“谢谢道长!不想两位是朋友啊!缘分!缘分!”说完还拿自己那双小眼睛在两人间暧昧的看了看,然后没继续说什么的转身回了账台。 留下两个迅速红耳根的两人。 缓了会,尹志平才抚平脸上的热度,恢复了肤色。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对视了眼,又迅速转开。 “姑娘是为了尹某来此抓药吗?” “你又知道?”李莫愁觉得脸上有再次升温的趋向,嘴上本能的反问。 回答她的是对方抬到她眼前的药包,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伤寒”两字。 李莫愁哑口无言,却没再否认,转而也问起了对方:“那你呢?也是抓药?”说着就往对方另一只手上提着的药包看去,却见“伤药”几字写在上方。 “你又受伤了?还是旧伤未愈?” “啊?不是!你误会了。”尹志平看了眼手上的药,对眼前的人解释道,“这药不是给我自己的,是我师弟的,他受了些伤。。” “你师弟?怎么回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若,我们边走边说!” “我们?” “对啊!你……不回客栈了?” “…………”犹豫了会,李莫愁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语气自带一股委屈,“你早上不还赶我走来着……” “我哪有!”尹志平表示他怎么舍得,但见对方脸上不渝,不由放低了声音,温声道:“李姑娘!请务必相信,尹某……决不会对你这般!或许,是您误会了在下的意思……” 听到这磁性的温声,李莫愁立马认为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听差了,也许真是自己误会了对方,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早上的事了,现在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人的唇上。 “是吗……”说完,她敛下眼,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喉。 “当然!尹某当时只是……” 后面的话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只再次紧紧顶住那张一张一合的红唇。 ……她从不知自己也有这般饥渴的一面,完全不像之前对姓陆的…… “……姑娘?李姑娘?”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李莫愁一把抓住,又突然松开,跟被火烫了似的。 “怎……怎么了?”她有些紧张的问,是她刚刚太明显被看出来了吗? 尹志平收回手,别到身后,摩挲了下,仿佛指间还残留着那股滑腻,嘴里却道:“李姑娘!是否和在下一起回客栈?” “嗯~当然!一起!” “李姑娘!请!” “谢谢!” “李姑娘!客气!” …………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药店里的学徒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忍不住偷笑出声:“哈哈!银子是我的啦!”他就知道这两人有问题,这不,一见面就完全忘记寻他找银子了,太聪明了他真是,“嘿嘿嘿!一两多银子呢!” 刚偷乐一会,一只手迅速从他边伸过来夺过银子:“银子上缴。”正是刚刚磨完药的程大夫。 “啊啊啊!师傅!你怎么可以这样啊!那一两多是我赚的啦!” “充公!” “师傅你赖皮!” “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银子充公有意见?” “……没意见~” “哼!知道就好,你以为师傅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啊!你身上什么东西不是我的……巴拉巴拉” “……知道了。”学徒一张生无可恋脸。 〒_〒 64.第 64 章 “……李姑娘!” “恩?” “药让尹某来拿着!”说着,不等对方反应,尹志平就一把夺过刚刚被拿走的那包药,合着自己手中的药包挂在了自己手上。 “……”李莫愁有些反应慢一拍的顿了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句:“谢了!” “客气!应该的!” “……” 拿眼角偷偷瞄了几眼旁边的人,尹志平一时不知道再找个什么话题,他只在前世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且是对方倒追的,这会轮到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本能的想说些什么讨好对方,倒不是说要对方怎样回应,只是一种心里想对对方好的心态,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恋爱情结!他忍不住有些自嘲的想着。 虽然知道前路坎坷,不说对方的心意难辨,就是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会遇到很大的阻碍,但他却从未在这方面发过愁,或许是知道这都是可以理性解决的,唯独眼前人的心意,是他最没法掌控与把握的,就像每个人的欣赏点不同,除非天性自恋的,所有男女在爱人面前,都会有些畏手畏脚,害怕自己做的不好而引起对方的反感什么的,愈是在意,愈是小心。 尹志平一直知道自己性格里有些不自信的缺陷,即使在全真教的师叔伯和师弟们眼里,他是个令人满意的徒弟和令人敬佩的大师兄,却没法验证自己在对方眼里会是个让人心动的男人,想到这,尹志平恍惚了下,突然想到她的前任…… 论长相,他和陆展元相比,似乎少了些阳刚之气……皮肤也没对方黑……不过这个容易解决,多晒晒太阳就成了…… 身高嘛!回忆了下,尹志平可以肯定自己比对方高一些,但她也不一定就喜欢太高的男人,不是有些女生就不喜欢另一半太高了嘛,想到这,他磨蹭了下脚底,决定以后还是穿底薄些的鞋! 至于身材,尹志平心里得意了下,这是他最自信的地方,他自认是要大长腿有大长腿,要腹肌有腹肌,还是八块,他可是专门有练过人鱼线的,肯定比那姓陆的漂亮……不过在这个连上床睡觉都没法裸睡的年代,他似乎没什么显摆的场合啊! ……估计等他在对方眼前露个胳膊,就会被当成浪荡子追杀了。 想到这,尹志平不觉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哎~ “怎么了?” “啊?”尹志平扭头看向对方疑问的眼神,立马意识到是自己刚刚叹出声了,忙解释道:“呃……没什么!只是想到小师弟的事了。” “陈义?他怎么了?” 尹志平这才想起来对似乎还不知道小师弟和何园园“离家出走”的事,便顺着话题,开始边走边说起了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巴拉巴拉” “你把我夫君藏哪儿了?” 一声暴喝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青阳客栈门口,还没等他们挤过门口的人群,另一声较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位前辈请慎言!晚辈何时藏了您的夫君?” “还狡辩!刚刚掌柜的都说了看到你们抓了人。” “……你是那个疯子的同伙?” “什么同伙,明明是你们伤人在先,看来我不动点真格你们是不会放人了。” “你——” “看刀!” 听到这,尹志平和李莫愁对视了眼,连忙挤开人群往客栈内走去。 客栈大堂里。 李志常一把抽出手中的剑挡住袭来的双刀,刀剑相撞,发出“碰!”的响声,接着左脚迈出,剑锋一横,再次挡住对方的另一刀。 对方的双刀灵便快捷,迅猛异常,但李志常手里的剑也没落下风来,脚下一退,左手剑诀,右手挽起剑花,左右呈x字迅速阻挡迅猛的刀锋,丝丝入扣,稳稳挡住对方的攻势。 见此,走进门口的尹志平便没有多加干预,他也想顺手锻炼下师弟们的实践应变能力。 李志常是和尹志平一样的入门弟子,因此也是自小练就的全真心法,至今已有十余年,若不考虑武功招式,单论内力已不容人小觑,所欠缺的无非就是实战经验罢了,至于刚刚落败于武三通之手,一是因应对仓促,又没有尹志平那样提前知晓对方身份的外挂,骤然遇到这般高手,又加上边上有个钱忠在,平时能练出十分的招式也只能发挥出七八分了,二嘛,一阳指是他们全真教的祖师爷创的武学招式,武三通又是五绝的徒弟,加上年龄经历,李志常在武学造诣上确实差武三通许多。 但这位武三娘就不同了——是的,尹志平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了,使双刀,又称呼武三通为夫君的,除了那个为武三通吸毒而死的武三娘还有谁呢? 武三娘师从何处已不得而知,但想到武三通那前御林军总管的身份,再看对方使的双刀,大开大合,刚猛有力,很像战场上武将所使用的招式,尹志平大胆猜测她应也是五官世家的女子! 这种武力,在战场上或许合适,但要和真正的武林人士比较,还是差了些家学渊源。 果然,就在尹志平旁观的间隙,李志常身一转,剑锋一跳,直接将武三娘手里的双刀挑落在地,却又没伤其筋骨,只在对方的双手腕处留下了两道红痕。 “乒乓!”是双刀掉落在地的声响。 不等武三娘奋起反抗,李志常迅速躲过对方的一掌,直接转到其身后,“啪啪!”两下点了对方的穴,场中顿时静了下来。 ………… 犹豫了会,躲在柜台后偷窥的掌柜才慢慢站起身,然后,抖着身子艰难的走到李志常面前,满脸汗的对着他拱了拱手,说:“道长……那什么……这些桌椅……” 顺着对方的手势,李志常看到了地上再次缺胳膊断腿的桌椅:“…………”他前一刻钟前才刚刚赔完师弟砸的桌椅…… 看了看赔笑的掌柜,李志常刚准备开口让对方朝那个大婶要,身后就传来了一句叫唤。 “志常!” 一个激灵,李志常赶紧改口说:“记在我们账上!”说完,正了正神色,一脸高兴的转过身,行礼道:“大师兄!” 尹志平张了张嘴:“……”他刚刚还想让对方别急着揽债,让人直接好武三娘要就是了,他们的钱不多了……好!他刚刚也浪费了一两银子…… 至于为什么突然资金紧缺………… 同一时间。 郊区外。 何园园和陈义走了好一会的路,都有些渴了,饿了,刚巧就在路边碰上了个歇脚的小茶馆。 “老板!来壶茶!”何园园像模像样的对着店里的小老板招呼了声,自己带着陈义坐到了一张空桌上。 “来嘞!”伴着粗犷的声音,老板提着茶壶迅速来到两人面前,利落的翻出桌子上的空杯,倒上水,接着问:“二位,还想来点什么?” 陈义刚准备说话,却依旧晚了一拍,何园园现行开了口:“我们有些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有有有!当然有,本店招牌菜是卤牛肉和牛杂汤,菜则是小的那口按时节自制的拌野菜,另有些馒头和炊饼,都在笼子里蒸着,热乎着呢!二位客官想点什么?” “这样啊——” 不等何园园开口,陈义已经一脸渴望的赶紧开了口:“我要吃肉!”就怕慢一拍就晚了。 何园园:“……你不道士吗?怎么这么爱吃肉!” “谁规定了道士就不能吃肉了!我又没出家!”陈义扭头朝何园园顶了下,接着回头对边上的老板说道:“来一盘卤牛肉,再来四个馒头。”接着想了想,又问何园园:“你吃不吃牛杂汤?”脸上的迫不及待不要太明显。 “……”何园园无语了会,还是回答了对方:“我就不用了,吃馒头就行,你自己吃!”她没那么大胃口好嘛! “哦!那再来碗牛杂汤!然后再加一小碟凉拌野菜。”最后几句话是对着老板说的。 见对方点了这么多,老板脸上的褶子得更深了。“好的!客官稍等,饭菜马上来。” 等老板一走开,何园园就忍不住对陈义抱怨:“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而且我们回终南山还有好久的路,钱可得省着花。”若按对方这么个吃法,她怕两人没回全真教就饿死了。 “哎呀!没事!我吃得完,至于钱嘛……”顿了顿,陈义对着何园园眨了眨眼,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我临出门的时候从大师兄房里拿了些银子,肯定够咱俩一路上的花用了!嘿嘿嘿!” 何园园:“…………”刚刚是谁在磨磨蹭蹭,犹豫半天的,感情这家伙连这都打算好了,还装什么无辜啊……该说人不可貌相吗? 不过,想到自己不用拿出私房钱了,何园园的无语很快被庆幸盖过去了,谁还嫌钱少啊?至于脑中一晃而过的尹志平那边钱被拿走了会不会不够用,则立马被端上来的饭菜打断了,反正那边有一大群男人呢!还怕饿着自己吗? 何园园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完,就埋头填起了肚子。 恩!这牛肉真好吃。 65.第 65 章 傍晚,小师弟们都回来了,听到白天发生的事,都是一阵义愤填膺,在看望过五师兄后又是一轮的声讨,接着就是对小师弟的严厉指责,然后…… 洗洗手,齐齐准备吃晚饭了。 饭桌上,一位师弟问边上的李志常:“哎!四师兄,那两夫妻真的都被关进大牢了?县衙不是一般都不管这些江湖纷争的吗?怎么这回这么积极了?” “这不有大师兄嘛!”不等李志常回话,另一头的师弟就抢了先,“你忘了我们之前给衙门办的事了,我们临走的时候那个总捕头还想招待我们呢!这回我们也只是帮忙把扰乱治安的犯人送到大牢,他们还得谢谢咱们呢!” 李志常没有表示否认,“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子!” 听到这,一些师弟们也纷纷表态。 “还算那衙门有些良心,也不枉我们忙活一场!” “不过,还是多亏了咱们大师兄,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替五师兄报了仇,还把麻烦解决了,又不用再去应酬,我可吃不消衙门里的那一套。” “还有,还有,往深里想,估计衙门那边也放心了些,我们这次虽是送犯人上门,可也算他们还了我们的人情,有些小心眼的人啊可能会疑心我们这样做好事,之后会拿这人情做什么要求回报呢!” “不会!还有这么小气的人??” “哎!这世道难说咯!我以前家里就有一户亲戚啊……巴拉巴拉” 边上的李志常:“…………”所以说,人多的时候,一不留神话题就会跑到十万八千里去。 与此同时,县衙大牢内。 “吃饭了!吃饭了!”牢头对着牢里喊了一声,就提着食桶往门里走去,每到一间牢房,就拿起手上的瓢往栏杆上“碰!”“碰!”的敲两下,然后直接在牢门前摆着的一个或多个破碗上浇上一瓢的稀饭,因是晚上,每人还特加了个馒头,而白天则只有一碗稀饭,这便是县里给制定的牢房了,吃得少了逃跑的力气也省了,这也是牢里的惯常手法。 等轮到第五间牢房的时候,牢头仔细观察了下里面的两人,见都还好好的坐着,便安下心低头盛饭了,这是县太爷特意交代他们严格看管的人,他可得小心再小心,不容一点意外,按惯例牢里本应男女分开关押,上头却交代了关一起,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更不知这俩夫妻得罪了谁,不过,作为一个小小的牢头,他只要知道这两人若出了意外,倒霉的就是他就是了。 “碰!碰!吃饭了!”说完再随意瞟了一眼,他就往下一间走去。 牢房内。 听着远去的“碰碰”声,本来蹲在角落的武三娘一下子起了身,迅速蹿到门口,端起一碗稀饭回到墙角的另一人身边,温声说道:“三通!饭来了!我们先吃饭!”说着就将手上的碗递了过去。 “啪!”的一声,是碗摔碎的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我如何有心情吃饭!”武三通一把打落武三娘手上的碗筷后,猛的站了起来,发狂乱叫起来,“沅君!沅君!你在哪里?父亲来找你来了!”说罢,一下子跑到牢房门口,两手紧紧各抓住一根木杆,摇晃着身子朝外激动的喊道:“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还要去救沅君呢!你们快放我出去!啊啊啊……” 身后。 武三娘保持着身子下蹲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只手被洒了些许饭粒和汤水,另一只手则紧紧的抓着装有馒头的碗,整个身子都陷入了阴影之中。 过了会,她才停下有些发抖的身子,一声呢喃轻轻吐出:“……三通……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咱们还留在外面的两个孩子吗?” 回应她的只有武三通愈发高昂的叫唤,话里话外三句不离“沅君” ………… 一滴泪从武三娘眼中轻轻落下……很快就渗入底下的干草丛中。 窗外,天愈发暗了,渐渐的,夜幕降临,秋月慢慢升上了高空,温柔的在这片大地上挥洒着朦胧。 已是入睡时分,尹志平一行人也早早互道晚安进房入睡了,由于昨晚的缘故,李莫愁也早早就进入梦想,不想半夜却再次被声响惊醒。 “塔答” 这声音非常轻,却不妨碍李莫愁骤然惊醒——那是她睡前给隔壁房间做的小陷阱,在门窗后各放了一些小东西,在常人耳中或许非常轻,但对她来说却能让她立刻醒来。 来人似乎是惊讶脚下的东西,整个人顿了顿。 听到这,房内的李莫愁立马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照自己刚刚的轻重运行起来。 或许是见外面确实没其他动静,那人没有多做停留,再次关上门,向外迈步。 若不是李莫愁对旁边人的格外关注,或许还真难擦觉到对方的脚步声,即使如此,她也只能依稀根据外面的风声判断那人的行动。 路过她这间房的时候,来人似乎在她房门口顿了顿,然后才朝走廊外走去,为了防止惊扰到其他人,那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等到那阵风声慢慢远去,李莫愁才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坐了起来。 他这时要去哪儿啊? 没有多犹豫,李莫愁一把抓起边上的衣服,也紧跟着出了房门。 客栈外。 尹志平提着剑,迈着步子慢慢走在杳无人烟的街道上。 古代天晚了便是真的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偶有几间烛火的房内透出的也是一抹幽幽的黄光,完全照不清外面的地面,因此,他其实是在抹黑走路,即使,今晚的月色不差。 看着自己脚下清晰的黑暗路面,尹志平不由想起了自己前世那双深度近视的眼睛,这又是穿越后的一大好处。 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年代,他就是想晚睡都没条件,还费油;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他能做的游戏就是各种体能锻炼,上树、下河、狩猎等等,加上全真教书房里库存有限,他也只能看些专业知识的书来打发闲暇时光,生活要多绿色有多绿色,可真像干部离退休生活啊…… 就是还少了个伴儿…… 一路上胡思乱想了一通,尹志平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意料之中的,一人早已等候在那。 “你来了!” “是!我来了!” 66.藏边五丑 “沙沙沙” 伴着耳边的风声,李莫愁疾奔在山林间,她已经在这边绕了很久了,却依旧没找到那人的身影,这让她心下更急,脚步也愈发凌乱了。 原本,她是怕跟得太近会被发现,便只远远跟着,但在出城门前她还是一路顺利的跟了下来没被发现,可就在翻出城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突然失去了对方的身影,等她翻过城墙落地的时候,面对的便是一片冷清的荒野,她……跟丢了…… 在周围绕了许久,现在又闯入最近的林子里寻了半天,却依旧没法找到对方,她心里的不安感愈发重了。 当时觉察到对方出门时的冷静时,李莫愁其实已经隐约知道对方这时候出去是为了什么了——与陆展元的约战,虽然她知道论功力,对方肯定能胜过那姓陆的,可她赌不起任何的万一,而且,她不相信这种她都能看出来的差距陆展元会不清楚,按照她以往对那人的了解,他绝不是那些迂腐的正道人士,或许也不能算完全的武林人士,对他,商人这个称呼或许更适合他的身份。 而商人是最不会做赔本买卖的人,她可以肯定,陆展元绝不会孤身赴约。 想起那人独自赴约的身影,李莫愁不禁有些埋怨那人的迂腐,为什么他就没把他的师弟们都叫上呢?现在她人都跟丢了,即使她回客栈搬救兵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先找着人要紧。 想到这,脚下的步伐愈加急切了。 与此同时。 陆展元站在崖上,静静凝视着对面的人,谦谦君子的言谈,温润如玉的长相,武林正道的出身,加上奇高的武学天赋,对方的确是位出色的人物,若不考虑其他,相信他也是很愿意与此人交好的,可惜…… 现在他只觉得嫉恨与厌恶。 打量完对方,陆展元又看了看对方身后,确定对方真是孤身赴约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了声,说:“尹道长孤身赴约,勇气可嘉,陆某佩服!” 他还以为对方至少会带那么一两个师弟呢,果然……这就是名门正派所谓的信义,真是…… 愚蠢。 听到这话,尹志平神色未动分毫,只平静开口:“我不是你!” “你——”即使是在这朦胧的夜色中,陆展元也能清晰的看到对方那双清冷的眼眸,那里面浓浓的讽刺意味,仿佛在诉说着意料之中的结果,他在他眼里就是这么个小人。 深吸了几口气,陆展元才渐渐冷静下来,没事,过了今晚,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就是枯荣也被他打发走了,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也不会有人来阻拦,过了今晚,他就是赢家,而历史往往都是胜利来谱写的。 今晚过后,他会名声大噪,陆家庄在武林中的地位也会愈加重要,地位、名声将唾手可得。 只要——杀了他。 还有李莫愁那个愚蠢的女人,她也会清晰的意识到谁才是最适合他的男人……即使他不可能娶她……但他会考虑安置对方,毕竟,她是那般痴心的傻女人…… 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果,陆展元大度的忽视了对方的无礼,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个死人的垂死挣扎罢了。 呵…… 对面。 尹志平欣赏了半天对方忽青忽白的脸色,也没有急着出声打断,只静静握剑站着,直到对方恢复了神色,才开口道:“怎么?是武功太弱了只敢偷袭不敢出来吗?” 话音刚落,他左右两边的林子里迅速闪现五道身影,呈圆形聚拢形态围到了尹志平身边。 “哈哈哈!小子有点本事啊,这么快就发现咱哥几个了。”伴着一声张狂的笑声,五个人中正对着尹志平的一人先开了口,接着便是剩余四人附和的大笑,“哈哈哈!有意思!” 过了会,笑声骤然一停,刚开始说话那人扭曲着张脸仔细看了尹志平会,才扭头看对身后的陆展元说:“陆老弟,你这对头武功确实不赖啊,也难怪你要请动我们藏边五丑了。” 一听这话,陆展元神色一整,笑了笑眼,恭维道:“那是,那是,不过,他再厉害,又怎会是几位大哥的对手呢?大哥,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不等那个大哥说话,边上的另一人就接了话,“若论单打独斗,我承认自己确不是对手,可要加上我们兄弟五个,呵呵……”最后一声冷笑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子,虽说你和我们无冤无仇,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也别怪我们,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呢!陆老弟可是我们的兄弟。”说话的是站在尹志平身后的一人,这是见尹志平默不吭声觉得有些无聊了,他果然还是喜欢看弱者的挣扎求饶,可惜…… 中间,尹志平不为所动,只冷眼看着对方废话半天,然后突然蹦出了句话:“你们是藏边五丑?” “对啊!怎的?听过我们的名号?”尹志平右手边的一人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抱胸斜视。 不论藏边五丑是何态度,尹志平都一直平静以对,除了在听到藏边五丑报出名号的时候诧异了下,就一直静静站着,脸上惯常的微笑早已消失,只剩下一脸的面无表情:“金轮法王是你们的什么人?” “你——”五人齐齐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还是尹志平对面的那个大哥开了口,“你……认识我们师祖?” 他们这般吃惊也是有原因的,要知道,以往他们都是在藏边活动,这次还是第一次来中原,若说对方听说过他们几人的名号还算正常,但若要知道自己这几人的师门,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因为即使在藏边,他们最多也就是说下师父的名号,可很少透露师祖是谁。 这回,尹志平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只在心里默默念了句“麻烦!”。 他这是走在街上都能喷上剧情人物啊。 别看藏边五丑只是神雕里的几个炮灰反派,在原著里,五绝的欧阳锋都曾说过这几人内力很好,可见几人内力的深厚,而洪七公更是追杀了藏边五丑五天五夜,从岭南一直追到华山之巅,都没能顺利击杀,他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现在就能比肩这两人了,即使……现在的藏边五丑还很年轻。 不过……他们是怎么会和陆展元有勾结的? 看了看对面眼含得意的某人,尹志平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你是蒙古人的探子?” “你!” 见对方骤然睁大的眼眶,尹志平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啊! 难怪原著里陆展元死后,即使他弟弟陆立鼎武功不济,陆家庄却依旧能地位如故,想来便是陆展元早已将这层关系交托完毕了,有此后盾,陆家庄可不就日兴月盛了,也不知当初这姓陆的重伤在终南山,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层关系。 再想到原著里何沅君的殉情,尹志平不禁想,作为陆展元的枕边人,何沅君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她的自杀是否也有国家大义与夫妻情分两难全的原因在呢? 不过,事实如何,想来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脑中思绪万千,现实里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对面,陆展元知道自己已经败露,也没再装样子,直接对藏边五丑催促道:“五位大哥,这人不能再留了!” “可……”犹豫了下,那位大哥没有直接应话,显然还在顾及尹志平刚刚的那句话。 见此,陆展元立马猜到对方的心思,心里骂了句“蠢货”,开口却道:“大哥,此人师从终南山全真教,不过一臭道士罢了,绝不可能与国师有所关联。”看了看五人的神色,他又加了味猛药,“而且,此人既已猜到了咱们的关系,那么,这人就更不能留了!你可别忘了我们的大业!” 最后一句话让藏边五丑放下了心中的顾及,没错,现在已经不是个人私怨那么简单了,为了他们蒙古的大业,他们不可能放这人下山,且,即使对方真的和师祖有什么联系,就算他们现在放人一马,对方也不一定会感激他们的手下留情,直接去师祖面前告他们一状,倒霉的不还是他们自己。 反之,若是此人今晚葬身此地,又有何人会去师祖面前告状呢!只有死人,才最令人放心,不是吗? 想到这,藏边五丑再次对视了眼,便定下了心,脚下慢慢向前,圆形包围圈渐渐聚拢,他们的眼中暴虐横生,对尹志平的恶意满得快满溢出来了,毕竟,他们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包围圈内,当尹志平听到陆展元口中的“大业”一词时,眼里闪过一抹暗沉的幽光,一声嗤笑不由发出,不知是在笑话何人、何事…… 等到见藏边五丑的动作,尹志平也终于动了。 抬起左手,右手开始缓缓抽出手中的剑,嘴上轻轻呢喃出声:“你们今天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山……” 因为…… 他不允许…… 67.杀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新年好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男子身高八尺,头戴金冠,紫衣银靴,玄纹云袖,看打扮像是一位富家公子,背后却背了把锋刃宝刀,显示其武林人士身份。此时刀削般的俊脸一脸深情的对着何园园,像是怕怀中人儿骤然远去,肌肉分明的臂膀紧紧抱住对方,不肯漏出分毫。 “哎……你谁啊!”懵了会,何园园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忍不住挣扎起来。 那男子一听这话,神色剧变,立马从怀里拉出不停挣扎的何园园,像是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说话似的,紧扣着何园园的肩膀朝他喊道:“沅君!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陆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子神色缓了缓,语气也没刚开始那么急了:“沅君,我知道李莫愁这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好,可我早已和她说清楚,是她纠缠不休,甚至还大闹婚礼!沅君,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一人。” 68.抱抱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新年好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男子身高八尺,头戴金冠,紫衣银靴,玄纹云袖,看打扮像是一位富家公子,背后却背了把锋刃宝刀,显示其武林人士身份。此时刀削般的俊脸一脸深情的对着何园园,像是怕怀中人儿骤然远去,肌肉分明的臂膀紧紧抱住对方,不肯漏出分毫。 “哎……你谁啊!”懵了会,何园园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忍不住挣扎起来。 那男子一听这话,神色剧变,立马从怀里拉出不停挣扎的何园园,像是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说话似的,紧扣着何园园的肩膀朝他喊道:“沅君!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陆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子神色缓了缓,语气也没刚开始那么急了:“沅君,我知道李莫愁这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好,可我早已和她说清楚,是她纠缠不休,甚至还大闹婚礼!沅君,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一人。” 69.骤变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新年好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男子身高八尺,头戴金冠,紫衣银靴,玄纹云袖,看打扮像是一位富家公子,背后却背了把锋刃宝刀,显示其武林人士身份。此时刀削般的俊脸一脸深情的对着何园园,像是怕怀中人儿骤然远去,肌肉分明的臂膀紧紧抱住对方,不肯漏出分毫。 “哎……你谁啊!”懵了会,何园园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忍不住挣扎起来。 那男子一听这话,神色剧变,立马从怀里拉出不停挣扎的何园园,像是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说话似的,紧扣着何园园的肩膀朝他喊道:“沅君!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陆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子神色缓了缓,语气也没刚开始那么急了:“沅君,我知道李莫愁这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好,可我早已和她说清楚,是她纠缠不休,甚至还大闹婚礼!沅君,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一人。” 70.绑架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新年好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男子身高八尺,头戴金冠,紫衣银靴,玄纹云袖,看打扮像是一位富家公子,背后却背了把锋刃宝刀,显示其武林人士身份。此时刀削般的俊脸一脸深情的对着何园园,像是怕怀中人儿骤然远去,肌肉分明的臂膀紧紧抱住对方,不肯漏出分毫。 “哎……你谁啊!”懵了会,何园园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忍不住挣扎起来。 那男子一听这话,神色剧变,立马从怀里拉出不停挣扎的何园园,像是不敢相信对方会这么说话似的,紧扣着何园园的肩膀朝他喊道:“沅君!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陆郎啊。”像是想到了什么,男子神色缓了缓,语气也没刚开始那么急了:“沅君,我知道李莫愁这件事瞒着你是我不好,可我早已和她说清楚,是她纠缠不休,甚至还大闹婚礼!沅君,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一人。” 71.美好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新年好  刚刚入秋,不同于城镇里的干燥凉爽,山间林子里到处弥漫着蒙蒙雾气,湿气像一群相约而来的旅客坠落叶间,慢慢聚集,最终汇集成滴滴露珠,风轻轻一碰便浸入泥水里,消失无踪,留下一地泥泞的土地。 “驾!!驾驾!!!”伴着一阵地颤,一群人闯入林间,如疾风般迅速闪过,伴着泥泞抖落了一路的露水。 李老大骑着马狂奔,后面是他的一帮同样骑马的兄弟,一群人像护食的狼群一般聚拢在一辆马车周边,紧跟在李老大后面,像是后面跟着头抢食的怪物,即使已经整整熬夜跑了一天一夜,人群里却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发狠的用力抽打着马儿,不敢落后他人半步。 驾车的显然是个老手,即使是这般速度行驶,车子依旧稳健如飞,间或可以从车厢里听出几声因泥路颠簸而不自主发出的闷哼,隐隐有些闷泣穿插其间。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老大,河太急了,要不……回头?”说话的是二当家,身材魁梧,一身简单的短打可以明显看出衣服下的发达肌肉,面相凶狠。 说话的对象却一派风流颜色,一身青色长袍,头插玉簪挽一个道髻,身背一口宝剑,再看面相,面白无须,眉清目秀,神色端正,只眼色暗沉,间或闪过的红光显露些许煞气,正是李老大无疑。 用手稳住马匹,李老大回道:“不行,虽然昨晚已经留了人误导那群臭道士,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分了人追在后面,万一回头碰上,岂不功亏一篑,而且绕路的话能不能找到出口还是个问题,别到时候迷在了林子里……,稳妥起见还是直行,……过河” “可大伙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河水湍急,别说是人了,马也会累……”听到李老大一口否决了,二当家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神色各异的弟兄们,犹豫了会,慢慢说道:“是不是先休息下再一起渡河?” 看了眼后面的弟兄们,李老大自己也感觉有些劳累,知道自己再紧逼收效也不会太好,毕竟往后还有一段路程,就换换点了点头,道:“兄弟们也累了,便休息个一刻钟,老三,发些干粮填填肚子”吩咐完三当家的,不等二当家的开口,李老大就接着喊道:“兄弟们辛苦了,也就两天的路了,到了地方换了银子,保证让大家个个发财,到时候不止是好吃好喝的,直接包下整个阳春院让大伙乐呵几天,好不好!” “好,谢大当家的!” “好啊好啊!” 在一群欢呼声中,一群人纷纷下马,准备囫囵吃几口干粮休整会再赶路。 二当家看自己的台词被抢脸色变了变,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敢出声,只得用手拽过三当家的包裹,拿出肉干和干馒头埋头吃了起来,酒壶就在边上,二当家的虽然有些鲁莽,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只是就着些冷水咽下干硬的馒头。 李老大也拿了个馒头,刚埋头,眼角却闪现一抹银光,神色巨变,身子直接后仰,抽剑悬身翻转用剑格挡,“铛……”的一声,是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铛铛……铛……”,伴着几颗火星迸溅,一连串迅猛的出剑后,李老大狠狠挑开对方的剑尖,双腿一曲,飞身退后,对方似乎也无意立马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拉了开来。 回身站定,李老大才发现来人是个少年,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紧束成道髻,剑眉星目,一身道袍紧束腰身却自带一股潇洒气度。 看了看对方的装扮,李老大眼色沉了沉,又是一群臭道士。 尹志平一击未成,也不急着进攻,静立一旁以不变应万变,身后师弟们已经和这群采花贼们斗在了一起,相信自家师弟的尹志平倒一点不担心他们会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人里真正有几手的估计就只有眼前这人,在对方打量的间隙他也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接到同门的求助信号后尹志平已经在路上大致了解了下来龙去脉,近期在嘉兴地段常有年轻少女失踪,且丢失少女的人家皆是些富商或书香门第,而与此同时,这些人家在丢失少女前都声称招待过一道人,之后家里儿女就接连失踪,有师门路过时曾被遇害者亲属追打,言明身份后才被告知了事情经过,由此引起了全真弟子的关注,本已交手,却因对方挟持人质以命相挟,只得放虎归山,而就在附近的尹志平一行人也在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支援,若被这伙人走脱,车上少女的命运可想而知,这也是尹志平在判断紫衣女子伤势已无大碍后便不等对方清醒就离开的原因。 匀了匀气,李老大一把将剑丢下,迅速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黑鞭。 使鞭!尹志平动了动眉,依旧持剑对立。 “小子,吃我一鞭!”李老大似是已经预料到剑对长鞭的短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三尺青锋对上长鞭本就处于劣势,眉眼都带上了股得意,像在诉说着“你没猜到我是用鞭的”,神色也越发狠厉,将手里的黑鞭舞得咧咧作响,快速朝尹志平攻来。 只一瞬间,尹志平已经看清对手思路,却没有直接用剑格挡,毕竟鞭是软的,到时候避开了便身,鞭尾依旧能抽打到他身上,只见他一把举起手中长剑,作投掷状,边将长剑如射箭般朝李老大射去,边乘着对方躲闪的功夫一把握住鞭尾,一股鲜血从尹志平掌间流出。 想不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出人意表的打斗方式,不是都说名门正派剑不离手的吗,一时不察竟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李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抓住鞭尾狠狠一拽,直接把他拽得踉跄了下,手一痛,鞭已离手。 尹志平握住抢过来的鞭尾用劲一甩,一勾,在李老大目瞪口呆中将半空中的长剑顺势一勾,一拉,重新握在了手上。 李老大本想乘势迎头攻上,手一紧,才发现鞭子已经围着他绕了一圈,正好将他紧紧束住,等他挣脱开了,一抹冰冷贴在自己颈间。 该死,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想到刚刚一剑三雕的打斗,李老大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 另一边,师弟们也已制服了其他人,只余马车上瑟瑟发抖的车夫坐在位置上。 尹志平让师弟们把采花贼们一一用绳子绑好,才慢慢踱步走至马车前,对依旧窝在车上的车夫说道:“还没装够呢?”语气无奈极了。 “哈哈,大师兄,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看我装的像不像?”车夫听到尹志平的话后就立马停止了发抖,用手摸了圈脸,一把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嫩的嬉皮笑脸来,却原来是尹志平的五师弟钱钟。 没理自家五师弟的话,尹志平直接朝对方伸出完好的左手,摊开来,说道:“还我。” “那可不行,大师兄,好师兄,你就借我再玩几天呗”钱钟舔着脸,对着尹志平做足了撒娇,后来更是直接先斩后奏把面具揣回了自己的怀里,一副“这是我的了”的模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尹志平也没多强求,反正这种面具也是有时效性的,过个几天就裂了,就当给师弟的玩具了,“行了,别闹了,还不把里面的姑娘放出来,正事要紧。” “哦!哦!哦!”一连三个“哦”后,钱钟一把掀开了车帘,一股潮湿的闷气扑面而来,车里的景象也印入了两人眼前。 只见车厢里挤满了一群被绑手绑脚的少女,脸上被蒙了黑带,嘴里也塞满了布头,神志估计也不大清醒了,只余几个身体好些的在呜呜咽咽着,涕泪满面,更多的则是昏迷着,一股浓重的骚气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慢慢散了开来。 尹志平没有直接上去救人,而是先声明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自己是来救人的,解除了女孩们的戒备后,才开始动手为她们松带解绑,并一个个扶下马车,送到后面的师弟们分开照顾,至于昏迷的姑娘则让还算清醒有力的女孩来照顾,帮着扶下马车后让她们躺在空旷的草地上,也顾不得地面脏不脏,湿不湿了,在封闭空间里这么久,先透透气再说。 等到都下了马车,尹志平再根据病情严重一个个看过去,反正已经派人去报信了,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罪魁祸首采花贼们,并兼顾着这群受了大惊吓的小姐们。 正当尹志平看的差不多,准备起身的时候,背后一个女孩的一句话让他惊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看着眼前这片令人喜悦的丰收景色,尹志平心里却只觉得无语得厉害。 “狗儿啊!别站着了,赶紧的,抓紧时间干活,咱们娘俩得早点把这块地里的稻子收完咯!”说话的声音是从另一头传来的,起起伏伏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弯腰干活的身影,正是在收割稻子的李大娘。 听到这话,尹志平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象,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一双满是泥的脚丫子,从黄黑色的泥里依稀可以看到里面较白皙的皮肤,裤腿直接卷到了小腿上方,却依旧能在白色裤腿上看到一颗颗灰色污渍,那是刚刚沾到的泥水干透的样子。 外袍已经扔家里了,没带出来,本来想穿里衣出来的尹志平被李大娘坚决否决了,于是选了条土黄的褂背心,似乎是之前他儿子留着的,没有袖子,露出尹志平肌肉纹理明显的双臂,现在却从手掌到手臂依次分成了黑灰白渐变的三个色系,这是不同程度干湿程度的泥土造成的。 如果旁边有人,就可以看到他头上还包了块毛巾,还是李大娘亲手给包上去的,说的太阳太毒需要挡挡,另外,如果汗留太多还能拿下来擦擦汗,一举两得,被千叮万嘱不能拿下来的尹志平只能这般农民打扮跟着李大娘上地收稻了,有些自暴自弃的他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无所谓加不加条毛巾了,或许还能直接拿来挡挡脸。 站起来轻吁了口气后,尹志平阿q地想,自己现在也算是吃喝在李大娘家,帮忙干点农活就算住宿费了,随后深呼吸了下,就又埋头开始割稻了。 左手握住一捆稻秆,右手拿着镰刀,一刀一摞,左右开工,虽是新手,速度却一点不比李大娘慢。体力上他肯定是远超李大娘的,刚刚那么慢的原因,一是第一次干这种活计没经验,二嘛,就是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心里的那股城市少爷脾气让他面对这种土地里刨食的举动有些抵触,不过也就刚开始那么一会,放开手后,接下来的动作就利索极了。 “刷刷刷!”一排,“唰唰唰!”又割掉一排,慢慢的,本是方形的金色稻浪渐渐被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就跟有条贪吃蛇般,一口接一口的,把整块“蛋糕”吃了一大半下去,成了一摞摞圆圆高高的稻秆堆,远远望去,就像一个个小矮人住的童话屋,玲珑又可爱。 顶着头上火辣的太阳,尹志平倒不是很累,练武多年的好处在这一刻显现无疑,就是汗流得多了些,嘴里有些干,要是能来口冰镇酸梅汁就好了! 正当他沉浸在前世各色冷饮的时候,一个人影慢慢从远处走来。 李莫愁手里提着个篮子,慢慢走在田埂上。耳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清风的抚摸,鼻尖下可以闻见那浓郁的稻香,看着远方那抹忙碌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愈发宁静了。 不同于古墓时候的那种冷寂,这不是冰冷与孤独形成的死人般的寂静,而是一种交织着温和与沁人的涓流,通过经络,从心中缓缓流入四肢,使得全身都处于一种不真实的暖流中,又像是第一次喝醉酒般,恍恍惚惚间仿佛全身心都被包裹在一层棉絮里,软软的,绵绵的,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想着篮子里满载的饭菜,她心中不禁涌起股羞涩,又暗含一抹窃喜,像是偷吃蜂蜜的小熊,明知道也许会被蜂群攻击,依旧耐不住洞口里那抹甜蜜。 72.客栈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新年好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老大,河太急了,要不……回头?”说话的是二当家,身材魁梧,一身简单的短打可以明显看出衣服下的发达肌肉,面相凶狠。 说话的对象却一派风流颜色,一身青色长袍,头插玉簪挽一个道髻,身背一口宝剑,再看面相,面白无须,眉清目秀,神色端正,只眼色暗沉,间或闪过的红光显露些许煞气,正是李老大无疑。 用手稳住马匹,李老大回道:“不行,虽然昨晚已经留了人误导那群臭道士,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分了人追在后面,万一回头碰上,岂不功亏一篑,而且绕路的话能不能找到出口还是个问题,别到时候迷在了林子里……,稳妥起见还是直行,……过河” “可大伙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河水湍急,别说是人了,马也会累……”听到李老大一口否决了,二当家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神色各异的弟兄们,犹豫了会,慢慢说道:“是不是先休息下再一起渡河?” 看了眼后面的弟兄们,李老大自己也感觉有些劳累,知道自己再紧逼收效也不会太好,毕竟往后还有一段路程,就换换点了点头,道:“兄弟们也累了,便休息个一刻钟,老三,发些干粮填填肚子”吩咐完三当家的,不等二当家的开口,李老大就接着喊道:“兄弟们辛苦了,也就两天的路了,到了地方换了银子,保证让大家个个发财,到时候不止是好吃好喝的,直接包下整个阳春院让大伙乐呵几天,好不好!” “好,谢大当家的!” “好啊好啊!” 在一群欢呼声中,一群人纷纷下马,准备囫囵吃几口干粮休整会再赶路。 二当家看自己的台词被抢脸色变了变,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敢出声,只得用手拽过三当家的包裹,拿出肉干和干馒头埋头吃了起来,酒壶就在边上,二当家的虽然有些鲁莽,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只是就着些冷水咽下干硬的馒头。 李老大也拿了个馒头,刚埋头,眼角却闪现一抹银光,神色巨变,身子直接后仰,抽剑悬身翻转用剑格挡,“铛……”的一声,是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铛铛……铛……”,伴着几颗火星迸溅,一连串迅猛的出剑后,李老大狠狠挑开对方的剑尖,双腿一曲,飞身退后,对方似乎也无意立马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拉了开来。 回身站定,李老大才发现来人是个少年,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紧束成道髻,剑眉星目,一身道袍紧束腰身却自带一股潇洒气度。 看了看对方的装扮,李老大眼色沉了沉,又是一群臭道士。 尹志平一击未成,也不急着进攻,静立一旁以不变应万变,身后师弟们已经和这群采花贼们斗在了一起,相信自家师弟的尹志平倒一点不担心他们会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人里真正有几手的估计就只有眼前这人,在对方打量的间隙他也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接到同门的求助信号后尹志平已经在路上大致了解了下来龙去脉,近期在嘉兴地段常有年轻少女失踪,且丢失少女的人家皆是些富商或书香门第,而与此同时,这些人家在丢失少女前都声称招待过一道人,之后家里儿女就接连失踪,有师门路过时曾被遇害者亲属追打,言明身份后才被告知了事情经过,由此引起了全真弟子的关注,本已交手,却因对方挟持人质以命相挟,只得放虎归山,而就在附近的尹志平一行人也在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支援,若被这伙人走脱,车上少女的命运可想而知,这也是尹志平在判断紫衣女子伤势已无大碍后便不等对方清醒就离开的原因。 匀了匀气,李老大一把将剑丢下,迅速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黑鞭。 使鞭!尹志平动了动眉,依旧持剑对立。 “小子,吃我一鞭!”李老大似是已经预料到剑对长鞭的短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三尺青锋对上长鞭本就处于劣势,眉眼都带上了股得意,像在诉说着“你没猜到我是用鞭的”,神色也越发狠厉,将手里的黑鞭舞得咧咧作响,快速朝尹志平攻来。 只一瞬间,尹志平已经看清对手思路,却没有直接用剑格挡,毕竟鞭是软的,到时候避开了便身,鞭尾依旧能抽打到他身上,只见他一把举起手中长剑,作投掷状,边将长剑如射箭般朝李老大射去,边乘着对方躲闪的功夫一把握住鞭尾,一股鲜血从尹志平掌间流出。 想不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出人意表的打斗方式,不是都说名门正派剑不离手的吗,一时不察竟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李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抓住鞭尾狠狠一拽,直接把他拽得踉跄了下,手一痛,鞭已离手。 尹志平握住抢过来的鞭尾用劲一甩,一勾,在李老大目瞪口呆中将半空中的长剑顺势一勾,一拉,重新握在了手上。 李老大本想乘势迎头攻上,手一紧,才发现鞭子已经围着他绕了一圈,正好将他紧紧束住,等他挣脱开了,一抹冰冷贴在自己颈间。 该死,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想到刚刚一剑三雕的打斗,李老大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 另一边,师弟们也已制服了其他人,只余马车上瑟瑟发抖的车夫坐在位置上。 尹志平让师弟们把采花贼们一一用绳子绑好,才慢慢踱步走至马车前,对依旧窝在车上的车夫说道:“还没装够呢?”语气无奈极了。 “哈哈,大师兄,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看我装的像不像?”车夫听到尹志平的话后就立马停止了发抖,用手摸了圈脸,一把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嫩的嬉皮笑脸来,却原来是尹志平的五师弟钱钟。 没理自家五师弟的话,尹志平直接朝对方伸出完好的左手,摊开来,说道:“还我。” “那可不行,大师兄,好师兄,你就借我再玩几天呗”钱钟舔着脸,对着尹志平做足了撒娇,后来更是直接先斩后奏把面具揣回了自己的怀里,一副“这是我的了”的模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尹志平也没多强求,反正这种面具也是有时效性的,过个几天就裂了,就当给师弟的玩具了,“行了,别闹了,还不把里面的姑娘放出来,正事要紧。” “哦!哦!哦!”一连三个“哦”后,钱钟一把掀开了车帘,一股潮湿的闷气扑面而来,车里的景象也印入了两人眼前。 只见车厢里挤满了一群被绑手绑脚的少女,脸上被蒙了黑带,嘴里也塞满了布头,神志估计也不大清醒了,只余几个身体好些的在呜呜咽咽着,涕泪满面,更多的则是昏迷着,一股浓重的骚气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慢慢散了开来。 尹志平没有直接上去救人,而是先声明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自己是来救人的,解除了女孩们的戒备后,才开始动手为她们松带解绑,并一个个扶下马车,送到后面的师弟们分开照顾,至于昏迷的姑娘则让还算清醒有力的女孩来照顾,帮着扶下马车后让她们躺在空旷的草地上,也顾不得地面脏不脏,湿不湿了,在封闭空间里这么久,先透透气再说。 等到都下了马车,尹志平再根据病情严重一个个看过去,反正已经派人去报信了,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罪魁祸首采花贼们,并兼顾着这群受了大惊吓的小姐们。 正当尹志平看的差不多,准备起身的时候,背后一个女孩的一句话让他惊了一下。 “你们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虽神色孱弱,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73.编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山间,田地,依旧是那座平凡的土屋,今日却因人员的增加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 屋子里。 尹志平和李莫愁相对无言的静坐在桌上,明明已经两天多没正经吃饭了,面对桌上丰盛的饭菜,尹志平却感到毫无胃口,甚至是如坐针毡。 灶台前,刚刚开门的老妇正风风火火的埋头炒菜,因就在桌子旁边,也就相距个两三米距离,尹志平又正对着灶台方向坐着,即使没抬头,也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边不时看过来的视线,慈爱又热切,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尹志平感觉头更疼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长得和老妇人的儿子太像还是怎的,一进门先就被抱了个满怀,接着就是一顿哭,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声音都打着颤,慈母心肠直哭得尹志平心里软了又软,没敢硬来,只得赶紧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她儿子,可惜对方似乎完全不相信,理都不理,就是哭,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似的用劲死死抱着,他又一向对这种情况没辙,实在没招,只能被当抱枕等对方哭个够,甚至还安抚了下后面想过来帮忙的李莫愁,一位普通的孤寡老妇人,慢慢解释就是了,而且他们还要借宿呢,没必要动粗。 可惜,他想得太当然,即使后来对方冷静下来,没再哭了,也能理清思绪、好好说话了,可除此之外依旧坚决认定尹志平是他出走多年的儿子,尹志平一否认就开始掉泪,直说儿子不要娘了,接着又是一个死循环,尹志平解释了几遍,对方就依次哭了几遍,直闹得尹志平沉默不语,对方这才破涕而笑,接着就拉着他进屋吃饭,顺带还招呼了声外面的李莫愁进门。 一直当背景墙的李莫愁:呵呵,原来你不是没看见哪,没糊涂啊看来。 现在,顶着头顶火辣辣的视线,尹志平埋头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刚开始进门时桌上只有两个菜,现在,加上老妇人手上炒的加起来也有七个菜了,有荤有素还有汤,非常丰盛,但就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是有些多了,老妇人却依旧觉得不够,又新切了根萝卜,准备再炒一盘。 尹志平中间也不是没制止过,可惜,和刚才一样,对方太热情,尹志平没说过对方,只能乖乖坐回位子上。 也不是他不想多动作,而是,一等他站起来,老妇人就会立马追上来死死握住他的胳膊,担心急切之情溢于言表,道:“儿啊,怎么了,你又要走吗?是不是娘又哪里做的不对了?啊你可不能离开娘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李莫愁终于打量完四周,头朝尹志平凑过去,轻声说道:“真是你娘啊?” 一听这话,忍半天的尹志平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虽然是孤儿,可据捡到我的婆婆说,我爹娘早死了!”前世的老妈也得等个千百年才出生呢! “你见过你娘?”李莫愁一脸怀疑。 “呃……那倒没有,我那时还在襁褓里呢。”而且他一穿过来就六岁了,谁知道娘是哪个。 “就是说啊!那你怎么肯定那人不是你娘,万一那个死的不是你爹娘,或者你被骗了呢!” “胡说!婆婆骗我做什么,而且,我和她也没见过面,如果是从小走散的,她怎么认定我是他儿子的?”说是这样说,尹志平想到自己是半路穿过来的,不免有些心虚。 “也是,对方怎么就认准了你呢?”李莫愁扭头又看了眼灶台上的老妇人,继续回头道:“我刚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很正常的农家摆设,又不会武功,而且看人不哭的时候说话什么的也正常,不像……有问题啊!”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这也是尹志平没招的地方,你说人要是直接疯了,他采用点强制手段也说的过去,可对方是除了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子,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言谈举止得体、热情、大方,能在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间隙招呼旁边的李莫愁,说明老妇人待人接物也是蛮周全的,可以认定对方头脑很清楚,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心理疾病,见识过作为心理医生的堂哥看病经历的尹志平这般想道。 不等两人再交头接耳几句,老妇人已经熄了火,端着最后两盘子的菜过来了,两人只能恢复坐姿,正襟危坐。 “狗儿啊,来来来,菜上齐了,赶紧吃!”老妇人边说边把盘子放到尹志平面前,人也随之坐到了尹志平的旁边,拿起筷子迅速夹了个大鸡腿,热情道:“吃个大鸡腿,小鸡,肉嫩着呢,快尝尝,看娘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哦,原来他儿子叫“狗儿”啊,尹志平表示,他绝对不是她儿子,绝对! “哦,还有藕,这是娘自己挖的,就在山那头的池塘里,就是你经常去洗澡的那地,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一到秋天就是满池子的莲藕,可香可脆了!” “再来点萝卜丝,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虽然还没到冬天,可山里凉得快,吃萝卜对身体好,啊!” 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伴着右手边李莫愁揶揄的目光,轻咳了声,温声道:“阿—大娘……咳!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吃!”紧张得他都差点喊阿姨了。 “啊?哦!吃!娘这就吃!娘不唠叨了,咱们慢慢吃,啊!”听话的放手,老妇人没再给尹志平夹菜,眼睛却依旧没离开过,紧紧盯着,满眼心疼慈爱之前,怎样都看不够似的,手上虚握着筷子,也不动弹了。 如果不看对方的年纪,尹志平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位花痴,可惜对的年龄估计都可以当他妈甚至奶奶了,嗯,想想前世自己那位养尊处优的奶奶,看面相或许还比这老妇人更年轻些。 “呃……我和你儿子长得很像吗?”被这样盯着,尹志平决定换个角度,等找到有力证据后再解开这个乌龙,他不想再来一次“我不是你儿子”“你就是我儿子”的死循环中。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你就是狗儿啊,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妇人依旧坚持己见,这回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自信,“虽然你当初离家的时候才十三岁,现在模样变了些,长开了,个子也高了,可做娘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好,尹志平可以确信自己不是了,他十三岁还在被师父困在后山埋头练功呢,刚还差点有些怀疑自己这世的身世了,好险!好险! “大娘,你真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出远门呢!十三岁还呆在山上呢,不可能是你儿——” 不等尹志平把话说,老妇人哇的一声,又开始了哭嚎,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狗儿啊!我是你娘啊!你不能不认娘啊,这是要逼死娘啊!” “——子”看了眼又水漫金山的老妇人,尹志平没辙了,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选择沉默是金,接着就开始埋头填肚子,填饱肚子才能想好办法。 “哎!,这才对嘛!多吃点,也别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慢点来,啊!”这是又恢复正常的老妇人。 看了眼被迫埋头苦吃的尹志平,李莫愁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轻功飞身离开,他要真想直接走,老妇人的步子根本抓不住对方,除了是本身对弱者的心软,更多的,应该是顾忌自己是伤口,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些营养和休息。 对此,李莫愁没有任何身为累赘的自觉,只觉得心里那块糖化得更开了,又黏又稠。 过了一阵,见尹志平吃的差不多了,老妇人这才转移了下视线,开始看到坐在正对面的李莫愁。 李莫愁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黑黑的眼瞳睁得大大方方的,回视对方。 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更高兴了,眉眼都带着笑,先是仔细观察了下李莫愁,接着就瞪了尹志平一眼,一股埋怨的气息扑面而来,尹志平更摸不着头脑了,啥意思? 见尹志平依旧正着脸,老妇人开口了:“你这孩子!还想瞒着娘呢?” 尹志平满脑袋疑问,什么事?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很多好像! 至于什么事,很快,老妇人回答了他,嗔怪的瞪了眼尹志平,老妇人突然起身,绕着桌子坐到了另一头,也就是李莫愁的身边,刚坐下,就亲密地拉起了对方的手,朝尹志平道:“还想蛮着呢,你,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妹妹,娘怎么不知道自己给你多生了个妹妹出来。”接着把脸转回,对着李莫愁道:“是!儿媳妇!” “…………”这是已经麻木了的尹志平。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74.照顾(修文)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山间,田地,依旧是那座平凡的土屋,今日却因人员的增加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 屋子里。 尹志平和李莫愁相对无言的静坐在桌上,明明已经两天多没正经吃饭了,面对桌上丰盛的饭菜,尹志平却感到毫无胃口,甚至是如坐针毡。 灶台前,刚刚开门的老妇正风风火火的埋头炒菜,因就在桌子旁边,也就相距个两三米距离,尹志平又正对着灶台方向坐着,即使没抬头,也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边不时看过来的视线,慈爱又热切,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尹志平感觉头更疼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长得和老妇人的儿子太像还是怎的,一进门先就被抱了个满怀,接着就是一顿哭,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声音都打着颤,慈母心肠直哭得尹志平心里软了又软,没敢硬来,只得赶紧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她儿子,可惜对方似乎完全不相信,理都不理,就是哭,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似的用劲死死抱着,他又一向对这种情况没辙,实在没招,只能被当抱枕等对方哭个够,甚至还安抚了下后面想过来帮忙的李莫愁,一位普通的孤寡老妇人,慢慢解释就是了,而且他们还要借宿呢,没必要动粗。 可惜,他想得太当然,即使后来对方冷静下来,没再哭了,也能理清思绪、好好说话了,可除此之外依旧坚决认定尹志平是他出走多年的儿子,尹志平一否认就开始掉泪,直说儿子不要娘了,接着又是一个死循环,尹志平解释了几遍,对方就依次哭了几遍,直闹得尹志平沉默不语,对方这才破涕而笑,接着就拉着他进屋吃饭,顺带还招呼了声外面的李莫愁进门。 一直当背景墙的李莫愁:呵呵,原来你不是没看见哪,没糊涂啊看来。 现在,顶着头顶火辣辣的视线,尹志平埋头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刚开始进门时桌上只有两个菜,现在,加上老妇人手上炒的加起来也有七个菜了,有荤有素还有汤,非常丰盛,但就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是有些多了,老妇人却依旧觉得不够,又新切了根萝卜,准备再炒一盘。 尹志平中间也不是没制止过,可惜,和刚才一样,对方太热情,尹志平没说过对方,只能乖乖坐回位子上。 也不是他不想多动作,而是,一等他站起来,老妇人就会立马追上来死死握住他的胳膊,担心急切之情溢于言表,道:“儿啊,怎么了,你又要走吗?是不是娘又哪里做的不对了?啊你可不能离开娘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李莫愁终于打量完四周,头朝尹志平凑过去,轻声说道:“真是你娘啊?” 一听这话,忍半天的尹志平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虽然是孤儿,可据捡到我的婆婆说,我爹娘早死了!”前世的老妈也得等个千百年才出生呢! “你见过你娘?”李莫愁一脸怀疑。 “呃……那倒没有,我那时还在襁褓里呢。”而且他一穿过来就六岁了,谁知道娘是哪个。 “就是说啊!那你怎么肯定那人不是你娘,万一那个死的不是你爹娘,或者你被骗了呢!” “胡说!婆婆骗我做什么,而且,我和她也没见过面,如果是从小走散的,她怎么认定我是他儿子的?”说是这样说,尹志平想到自己是半路穿过来的,不免有些心虚。 “也是,对方怎么就认准了你呢?”李莫愁扭头又看了眼灶台上的老妇人,继续回头道:“我刚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很正常的农家摆设,又不会武功,而且看人不哭的时候说话什么的也正常,不像……有问题啊!”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这也是尹志平没招的地方,你说人要是直接疯了,他采用点强制手段也说的过去,可对方是除了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子,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言谈举止得体、热情、大方,能在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间隙招呼旁边的李莫愁,说明老妇人待人接物也是蛮周全的,可以认定对方头脑很清楚,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心理疾病,见识过作为心理医生的堂哥看病经历的尹志平这般想道。 不等两人再交头接耳几句,老妇人已经熄了火,端着最后两盘子的菜过来了,两人只能恢复坐姿,正襟危坐。 “狗儿啊,来来来,菜上齐了,赶紧吃!”老妇人边说边把盘子放到尹志平面前,人也随之坐到了尹志平的旁边,拿起筷子迅速夹了个大鸡腿,热情道:“吃个大鸡腿,小鸡,肉嫩着呢,快尝尝,看娘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哦,原来他儿子叫“狗儿”啊,尹志平表示,他绝对不是她儿子,绝对! “哦,还有藕,这是娘自己挖的,就在山那头的池塘里,就是你经常去洗澡的那地,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一到秋天就是满池子的莲藕,可香可脆了!” “再来点萝卜丝,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虽然还没到冬天,可山里凉得快,吃萝卜对身体好,啊!” 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伴着右手边李莫愁揶揄的目光,轻咳了声,温声道:“阿—大娘……咳!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吃!”紧张得他都差点喊阿姨了。 “啊?哦!吃!娘这就吃!娘不唠叨了,咱们慢慢吃,啊!”听话的放手,老妇人没再给尹志平夹菜,眼睛却依旧没离开过,紧紧盯着,满眼心疼慈爱之前,怎样都看不够似的,手上虚握着筷子,也不动弹了。 如果不看对方的年纪,尹志平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位花痴,可惜对的年龄估计都可以当他妈甚至奶奶了,嗯,想想前世自己那位养尊处优的奶奶,看面相或许还比这老妇人更年轻些。 “呃……我和你儿子长得很像吗?”被这样盯着,尹志平决定换个角度,等找到有力证据后再解开这个乌龙,他不想再来一次“我不是你儿子”“你就是我儿子”的死循环中。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你就是狗儿啊,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妇人依旧坚持己见,这回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自信,“虽然你当初离家的时候才十三岁,现在模样变了些,长开了,个子也高了,可做娘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好,尹志平可以确信自己不是了,他十三岁还在被师父困在后山埋头练功呢,刚还差点有些怀疑自己这世的身世了,好险!好险! “大娘,你真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出远门呢!十三岁还呆在山上呢,不可能是你儿——” 不等尹志平把话说,老妇人哇的一声,又开始了哭嚎,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狗儿啊!我是你娘啊!你不能不认娘啊,这是要逼死娘啊!” “——子”看了眼又水漫金山的老妇人,尹志平没辙了,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选择沉默是金,接着就开始埋头填肚子,填饱肚子才能想好办法。 “哎!,这才对嘛!多吃点,也别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慢点来,啊!”这是又恢复正常的老妇人。 看了眼被迫埋头苦吃的尹志平,李莫愁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轻功飞身离开,他要真想直接走,老妇人的步子根本抓不住对方,除了是本身对弱者的心软,更多的,应该是顾忌自己是伤口,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些营养和休息。 对此,李莫愁没有任何身为累赘的自觉,只觉得心里那块糖化得更开了,又黏又稠。 过了一阵,见尹志平吃的差不多了,老妇人这才转移了下视线,开始看到坐在正对面的李莫愁。 李莫愁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黑黑的眼瞳睁得大大方方的,回视对方。 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更高兴了,眉眼都带着笑,先是仔细观察了下李莫愁,接着就瞪了尹志平一眼,一股埋怨的气息扑面而来,尹志平更摸不着头脑了,啥意思? 见尹志平依旧正着脸,老妇人开口了:“你这孩子!还想瞒着娘呢?” 尹志平满脑袋疑问,什么事?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很多好像! 至于什么事,很快,老妇人回答了他,嗔怪的瞪了眼尹志平,老妇人突然起身,绕着桌子坐到了另一头,也就是李莫愁的身边,刚坐下,就亲密地拉起了对方的手,朝尹志平道:“还想蛮着呢,你,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妹妹,娘怎么不知道自己给你多生了个妹妹出来。”接着把脸转回,对着李莫愁道:“是!儿媳妇!” “…………”这是已经麻木了的尹志平。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75.共骑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山间,田地,依旧是那座平凡的土屋,今日却因人员的增加散发出不寻常的气息。 屋子里。 尹志平和李莫愁相对无言的静坐在桌上,明明已经两天多没正经吃饭了,面对桌上丰盛的饭菜,尹志平却感到毫无胃口,甚至是如坐针毡。 灶台前,刚刚开门的老妇正风风火火的埋头炒菜,因就在桌子旁边,也就相距个两三米距离,尹志平又正对着灶台方向坐着,即使没抬头,也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边不时看过来的视线,慈爱又热切,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尹志平感觉头更疼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长得和老妇人的儿子太像还是怎的,一进门先就被抱了个满怀,接着就是一顿哭,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声音都打着颤,慈母心肠直哭得尹志平心里软了又软,没敢硬来,只得赶紧开口解释自己不是她儿子,可惜对方似乎完全不相信,理都不理,就是哭,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似的用劲死死抱着,他又一向对这种情况没辙,实在没招,只能被当抱枕等对方哭个够,甚至还安抚了下后面想过来帮忙的李莫愁,一位普通的孤寡老妇人,慢慢解释就是了,而且他们还要借宿呢,没必要动粗。 可惜,他想得太当然,即使后来对方冷静下来,没再哭了,也能理清思绪、好好说话了,可除此之外依旧坚决认定尹志平是他出走多年的儿子,尹志平一否认就开始掉泪,直说儿子不要娘了,接着又是一个死循环,尹志平解释了几遍,对方就依次哭了几遍,直闹得尹志平沉默不语,对方这才破涕而笑,接着就拉着他进屋吃饭,顺带还招呼了声外面的李莫愁进门。 一直当背景墙的李莫愁:呵呵,原来你不是没看见哪,没糊涂啊看来。 现在,顶着头顶火辣辣的视线,尹志平埋头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刚开始进门时桌上只有两个菜,现在,加上老妇人手上炒的加起来也有七个菜了,有荤有素还有汤,非常丰盛,但就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是有些多了,老妇人却依旧觉得不够,又新切了根萝卜,准备再炒一盘。 尹志平中间也不是没制止过,可惜,和刚才一样,对方太热情,尹志平没说过对方,只能乖乖坐回位子上。 也不是他不想多动作,而是,一等他站起来,老妇人就会立马追上来死死握住他的胳膊,担心急切之情溢于言表,道:“儿啊,怎么了,你又要走吗?是不是娘又哪里做的不对了?啊你可不能离开娘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李莫愁终于打量完四周,头朝尹志平凑过去,轻声说道:“真是你娘啊?” 一听这话,忍半天的尹志平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虽然是孤儿,可据捡到我的婆婆说,我爹娘早死了!”前世的老妈也得等个千百年才出生呢! “你见过你娘?”李莫愁一脸怀疑。 “呃……那倒没有,我那时还在襁褓里呢。”而且他一穿过来就六岁了,谁知道娘是哪个。 “就是说啊!那你怎么肯定那人不是你娘,万一那个死的不是你爹娘,或者你被骗了呢!” “胡说!婆婆骗我做什么,而且,我和她也没见过面,如果是从小走散的,她怎么认定我是他儿子的?”说是这样说,尹志平想到自己是半路穿过来的,不免有些心虚。 “也是,对方怎么就认准了你呢?”李莫愁扭头又看了眼灶台上的老妇人,继续回头道:“我刚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很正常的农家摆设,又不会武功,而且看人不哭的时候说话什么的也正常,不像……有问题啊!”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这也是尹志平没招的地方,你说人要是直接疯了,他采用点强制手段也说的过去,可对方是除了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子,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言谈举止得体、热情、大方,能在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间隙招呼旁边的李莫愁,说明老妇人待人接物也是蛮周全的,可以认定对方头脑很清楚,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心理疾病,见识过作为心理医生的堂哥看病经历的尹志平这般想道。 不等两人再交头接耳几句,老妇人已经熄了火,端着最后两盘子的菜过来了,两人只能恢复坐姿,正襟危坐。 “狗儿啊,来来来,菜上齐了,赶紧吃!”老妇人边说边把盘子放到尹志平面前,人也随之坐到了尹志平的旁边,拿起筷子迅速夹了个大鸡腿,热情道:“吃个大鸡腿,小鸡,肉嫩着呢,快尝尝,看娘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哦,原来他儿子叫“狗儿”啊,尹志平表示,他绝对不是她儿子,绝对! “哦,还有藕,这是娘自己挖的,就在山那头的池塘里,就是你经常去洗澡的那地,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一到秋天就是满池子的莲藕,可香可脆了!” “再来点萝卜丝,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虽然还没到冬天,可山里凉得快,吃萝卜对身体好,啊!” 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伴着右手边李莫愁揶揄的目光,轻咳了声,温声道:“阿—大娘……咳!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吃!”紧张得他都差点喊阿姨了。 “啊?哦!吃!娘这就吃!娘不唠叨了,咱们慢慢吃,啊!”听话的放手,老妇人没再给尹志平夹菜,眼睛却依旧没离开过,紧紧盯着,满眼心疼慈爱之前,怎样都看不够似的,手上虚握着筷子,也不动弹了。 如果不看对方的年纪,尹志平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位花痴,可惜对的年龄估计都可以当他妈甚至奶奶了,嗯,想想前世自己那位养尊处优的奶奶,看面相或许还比这老妇人更年轻些。 “呃……我和你儿子长得很像吗?”被这样盯着,尹志平决定换个角度,等找到有力证据后再解开这个乌龙,他不想再来一次“我不是你儿子”“你就是我儿子”的死循环中。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你就是狗儿啊,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妇人依旧坚持己见,这回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自信,“虽然你当初离家的时候才十三岁,现在模样变了些,长开了,个子也高了,可做娘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好,尹志平可以确信自己不是了,他十三岁还在被师父困在后山埋头练功呢,刚还差点有些怀疑自己这世的身世了,好险!好险! “大娘,你真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出远门呢!十三岁还呆在山上呢,不可能是你儿——” 不等尹志平把话说,老妇人哇的一声,又开始了哭嚎,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狗儿啊!我是你娘啊!你不能不认娘啊,这是要逼死娘啊!” “——子”看了眼又水漫金山的老妇人,尹志平没辙了,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选择沉默是金,接着就开始埋头填肚子,填饱肚子才能想好办法。 “哎!,这才对嘛!多吃点,也别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慢点来,啊!”这是又恢复正常的老妇人。 看了眼被迫埋头苦吃的尹志平,李莫愁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轻功飞身离开,他要真想直接走,老妇人的步子根本抓不住对方,除了是本身对弱者的心软,更多的,应该是顾忌自己是伤口,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些营养和休息。 对此,李莫愁没有任何身为累赘的自觉,只觉得心里那块糖化得更开了,又黏又稠。 过了一阵,见尹志平吃的差不多了,老妇人这才转移了下视线,开始看到坐在正对面的李莫愁。 李莫愁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黑黑的眼瞳睁得大大方方的,回视对方。 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更高兴了,眉眼都带着笑,先是仔细观察了下李莫愁,接着就瞪了尹志平一眼,一股埋怨的气息扑面而来,尹志平更摸不着头脑了,啥意思? 见尹志平依旧正着脸,老妇人开口了:“你这孩子!还想瞒着娘呢?” 尹志平满脑袋疑问,什么事?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很多好像! 至于什么事,很快,老妇人回答了他,嗔怪的瞪了眼尹志平,老妇人突然起身,绕着桌子坐到了另一头,也就是李莫愁的身边,刚坐下,就亲密地拉起了对方的手,朝尹志平道:“还想蛮着呢,你,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妹妹,娘怎么不知道自己给你多生了个妹妹出来。”接着把脸转回,对着李莫愁道:“是!儿媳妇!” “…………”这是已经麻木了的尹志平。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76.玉佩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转身,正好撞入对方抬起的双眸,四目相对,尹志平感觉周围的都轻了,柔柔的,暖暖的…… “咳!姑娘,吃点果子!”尹志平尴尬了下,摸出了挂在腰间的布袋子,递给对方,这是刚采摘下来的野果。 一路上,尹志平没只顾着埋头赶路,沿途还是采摘了许多野果的,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人烟,食物是肯定不嫌多的,加上渴久了容易出事,既解渴又抗饿的水果便是最佳选择。 伸手拿过袋子,面前的人突然蹦出了句:“莫愁!” “呃?什么?”声音有些飘忽,尹志平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没弄明白,毕竟练武之人的耳力很难瞒过他。 又或者。 听懂了,却不敢确定………… 对方听到这问话,迅速抬头瞪了尹志平一眼,大声说道:“我说,我叫李莫愁,你可以叫我……莫愁”末了还添了句解释,“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啊?哦!哦!哦!”尹志平表示有点回不过神,如果他没看错,刚那是羞恼的眼神吗? ………… 一阵秋风吹过…… 还没等尹志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就见面前的女子迅速沉了脸,眼神暗沉沉的盯着他,一脸的风雨欲来,这变脸速度真跟个六月的天似的。 “呃……怎么了?”即使自己武功不比对方差,尹志平依旧有种汗毛直竖的错觉,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他,这下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呃!呃什么!我不叫呃,我没名字的吗?”见到尹志平这种呆头鹅的表现,对方的脸似乎都整个鼓了起来,显出了些孩子气。 “哦!莫愁……”顿了顿,尹志平又接了句,“莫愁姑娘……” 不等对方反应,尹志平转而开始从怀里掏东西,是一个油腻腻的包裹,打开一看,原是昨晚吃剩下的烤野鸡肉,递到李莫愁面前,问道:“昨晚还剩一只鸡腿,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对方的脸更肿了。 李莫愁忍了忍,一把夺过尹志平手上的那只鸡腿,轻哼了句“呆子!”就知道吃! 狠狠地张大嘴咬上鸡腿,却咬不下太多的肉,好硬!李莫愁感觉更郁闷了,看了眼旁边“咔嚓”“咔嚓”吃着酸枣的尹志平,见对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再次在心里哼了句:假正经! 吃着吃着,快要吃完时,李莫愁看了看手上,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斜觑了眼上方还在左顾右盼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里蹦出了句:“你不是出家人吗?”见对方听到这话,终于肯看向了她,才缓缓道:“出家人不都吃素的吗?你昨晚可是吃了不少……这个!”说完,晃了晃手上的——鸡骨头。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对方直接愣住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全真教戒杀不戒荤酒。” “是吗!”李莫愁眼睛亮了亮,却带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在下不敢妄语。”尹志平一脸认真,心里狂吐槽:全真教要是跟和尚庙似的戒酒戒荤,我那师父肯定是第一个破教而出的,要他戒酒比杀了他还难受,比酒鬼还酒鬼! 李莫愁纵容般的回了句“哦!知道了!我没不信!”头还配合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明白,我了解”。 尹志平本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人家都说信了,自己再强调好像很心虚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闷闷的埋头啃了一大口酸枣。 “那能娶老婆吗?” “噗!”神来一笔直接让尹志平狠狠的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缓了一阵才大声喊了句“当然不能!” “哦~”对方依旧是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眉眼里却闪过一抹幽光。 不知为何,尹志平直觉到了一股异样,刚刚……好像不止是一个玩笑,还有,你这一脸的遗憾是什么鬼?是错觉吗? 吃完东西,又休息了阵子,尹志平背上人继续出发了。 只是这回,他发现,背后的人话比之前更少了,或者说是一路沉默,感受着对方再一次贴在他颈后的脑袋,尹志平心想:也许只是累了,睡着了。 现在正值秋季,路上杂草纷纷,即使是走出来的小路,也常常会窜出来一丛、一捆的枝桠藤蔓,阻挡着行人的步伐,也因此,即使上了小路,尹志平两人的步行速度,也不比上午的快多少。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越往前杂草越少,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离着人家应该不远了。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尹志平看到了远处袅袅的炊烟,有人! 看到希望,尹志平脚上的步伐更快了,若不是顾忌着后面“睡”了个人,估计会直接轻功飞去。 沿着路,看到一条小河,尹志平四周看了看,见左前方有条小木桥,走过去,上桥过河,一片金黄的稻田印入眼帘。 黄澄澄的稻田里翻着金浪,走近了,感觉都能闻到那股稻香。隔着田埂,旁边是几处刚翻新的土,间或穿插着一块块的绿方块,那是新抽的菜叶子。 一幅安宁祥和的秋农图,只是没见到人影。 “去那边看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伸出手臂望前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尹志平顺着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下,就见正对着田地不远处的小丘上,一个屋檐角突显了出来。 “嗯!” 没有多废话,尹志平开始沿着田埂走过去,随着步伐走近,视野里,先是屋檐,再是窗口,最后,一座完整的农家土院进入了视线。 站在山丘上,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一圈篱笆圈的院子,篱上还残留着枯黄的叶子,边上就是两三棵树,看树上一个个红色的果子,应是果树,,几只母鸡在树下觅食。院子正中是一口水井,盖着井盖,一张小矮桌放在一旁,只配了一张凳子。 再过去就是房子了,屋子相对于院子来说不大,甚至显得有些小了,静静的伫立在那边,屋顶差了根烟囱,只飘出些许白烟,应是用完火了。 尹志平观察了一周,判断这附近应该就这一户人家了,看了看天色,慢慢往下走去,李莫愁也没什么异议,说完刚才的话,便又沉默不语了。 到了山丘下方,来到篱笆门前,开放式的。 尹志平先喊了声:“有人吗?” 没动静。 “吱呀!”一声,尹志平打开了篱笆竹门,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要说没人,可刚刚屋里还在做饭呢。 慎重起见,尹志平没急着敲门,而是先把李莫愁放到了院中唯一的一张凳子上,等人坐稳了,这才走向房门。 “叨叨叨!”伸出右手连敲了三下,尹志平加大了音量喊了声,“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来借宿一宿!” 过了会,就听屋里传来了些窸窣声,夹杂着一些咳声细语,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屋里人走到门口炖了顿,没直接开门,似乎有所顾忌,尹志平也没再敲门,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最后,来人还是开了门。 “吱咯!”一声,尹志平终于看到了来人,却是一名老妇人。 一身青灰色布裳,头戴布巾,卷着满头花白的霜发,慈和的脸上布满沧桑的干褶,腰上围了条破旧的围裙,像是刚从灶上下来,还来不及整理好自己上桌。 见此,知道是自己两人打搅了妇人,忙俯首行礼,一脸歉意道:“叨扰了,在下尹志平,因意外和舍妹流落此地,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低着头,尹志平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深感莫名,就是拒绝也应有个声响啊,便抬起头来准备再说几句,一台头,却实实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老妇人现正泪流满面,无声哭泣,见尹志平抬起了头,梗咽了下,一把冲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嘴里凄厉的喊道:“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 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央,还摆了张石桌,配上四个石凳,一看就知道这主人家是个会享受的。 尹志平绕过石桌来到唯一的一个门口,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两位看守人,不过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两人都是女人,且听她们的呼吸吐纳,他肯定两人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最多就是强壮些的婆子罢了,也不知是对药力太自信了还是看不起他。 77.回山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转身,正好撞入对方抬起的双眸,四目相对,尹志平感觉周围的都轻了,柔柔的,暖暖的…… “咳!姑娘,吃点果子!”尹志平尴尬了下,摸出了挂在腰间的布袋子,递给对方,这是刚采摘下来的野果。 一路上,尹志平没只顾着埋头赶路,沿途还是采摘了许多野果的,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人烟,食物是肯定不嫌多的,加上渴久了容易出事,既解渴又抗饿的水果便是最佳选择。 伸手拿过袋子,面前的人突然蹦出了句:“莫愁!” “呃?什么?”声音有些飘忽,尹志平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没弄明白,毕竟练武之人的耳力很难瞒过他。 又或者。 听懂了,却不敢确定………… 对方听到这问话,迅速抬头瞪了尹志平一眼,大声说道:“我说,我叫李莫愁,你可以叫我……莫愁”末了还添了句解释,“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啊?哦!哦!哦!”尹志平表示有点回不过神,如果他没看错,刚那是羞恼的眼神吗? ………… 一阵秋风吹过…… 还没等尹志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就见面前的女子迅速沉了脸,眼神暗沉沉的盯着他,一脸的风雨欲来,这变脸速度真跟个六月的天似的。 “呃……怎么了?”即使自己武功不比对方差,尹志平依旧有种汗毛直竖的错觉,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他,这下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呃!呃什么!我不叫呃,我没名字的吗?”见到尹志平这种呆头鹅的表现,对方的脸似乎都整个鼓了起来,显出了些孩子气。 “哦!莫愁……”顿了顿,尹志平又接了句,“莫愁姑娘……” 不等对方反应,尹志平转而开始从怀里掏东西,是一个油腻腻的包裹,打开一看,原是昨晚吃剩下的烤野鸡肉,递到李莫愁面前,问道:“昨晚还剩一只鸡腿,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对方的脸更肿了。 李莫愁忍了忍,一把夺过尹志平手上的那只鸡腿,轻哼了句“呆子!”就知道吃! 狠狠地张大嘴咬上鸡腿,却咬不下太多的肉,好硬!李莫愁感觉更郁闷了,看了眼旁边“咔嚓”“咔嚓”吃着酸枣的尹志平,见对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再次在心里哼了句:假正经! 吃着吃着,快要吃完时,李莫愁看了看手上,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斜觑了眼上方还在左顾右盼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里蹦出了句:“你不是出家人吗?”见对方听到这话,终于肯看向了她,才缓缓道:“出家人不都吃素的吗?你昨晚可是吃了不少……这个!”说完,晃了晃手上的——鸡骨头。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对方直接愣住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全真教戒杀不戒荤酒。” “是吗!”李莫愁眼睛亮了亮,却带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在下不敢妄语。”尹志平一脸认真,心里狂吐槽:全真教要是跟和尚庙似的戒酒戒荤,我那师父肯定是第一个破教而出的,要他戒酒比杀了他还难受,比酒鬼还酒鬼! 李莫愁纵容般的回了句“哦!知道了!我没不信!”头还配合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明白,我了解”。 尹志平本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人家都说信了,自己再强调好像很心虚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闷闷的埋头啃了一大口酸枣。 “那能娶老婆吗?” “噗!”神来一笔直接让尹志平狠狠的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缓了一阵才大声喊了句“当然不能!” “哦~”对方依旧是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眉眼里却闪过一抹幽光。 不知为何,尹志平直觉到了一股异样,刚刚……好像不止是一个玩笑,还有,你这一脸的遗憾是什么鬼?是错觉吗? 吃完东西,又休息了阵子,尹志平背上人继续出发了。 只是这回,他发现,背后的人话比之前更少了,或者说是一路沉默,感受着对方再一次贴在他颈后的脑袋,尹志平心想:也许只是累了,睡着了。 现在正值秋季,路上杂草纷纷,即使是走出来的小路,也常常会窜出来一丛、一捆的枝桠藤蔓,阻挡着行人的步伐,也因此,即使上了小路,尹志平两人的步行速度,也不比上午的快多少。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越往前杂草越少,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离着人家应该不远了。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尹志平看到了远处袅袅的炊烟,有人! 看到希望,尹志平脚上的步伐更快了,若不是顾忌着后面“睡”了个人,估计会直接轻功飞去。 沿着路,看到一条小河,尹志平四周看了看,见左前方有条小木桥,走过去,上桥过河,一片金黄的稻田印入眼帘。 黄澄澄的稻田里翻着金浪,走近了,感觉都能闻到那股稻香。隔着田埂,旁边是几处刚翻新的土,间或穿插着一块块的绿方块,那是新抽的菜叶子。 一幅安宁祥和的秋农图,只是没见到人影。 “去那边看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伸出手臂望前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尹志平顺着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下,就见正对着田地不远处的小丘上,一个屋檐角突显了出来。 “嗯!” 没有多废话,尹志平开始沿着田埂走过去,随着步伐走近,视野里,先是屋檐,再是窗口,最后,一座完整的农家土院进入了视线。 站在山丘上,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一圈篱笆圈的院子,篱上还残留着枯黄的叶子,边上就是两三棵树,看树上一个个红色的果子,应是果树,,几只母鸡在树下觅食。院子正中是一口水井,盖着井盖,一张小矮桌放在一旁,只配了一张凳子。 再过去就是房子了,屋子相对于院子来说不大,甚至显得有些小了,静静的伫立在那边,屋顶差了根烟囱,只飘出些许白烟,应是用完火了。 尹志平观察了一周,判断这附近应该就这一户人家了,看了看天色,慢慢往下走去,李莫愁也没什么异议,说完刚才的话,便又沉默不语了。 到了山丘下方,来到篱笆门前,开放式的。 尹志平先喊了声:“有人吗?” 没动静。 “吱呀!”一声,尹志平打开了篱笆竹门,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要说没人,可刚刚屋里还在做饭呢。 慎重起见,尹志平没急着敲门,而是先把李莫愁放到了院中唯一的一张凳子上,等人坐稳了,这才走向房门。 “叨叨叨!”伸出右手连敲了三下,尹志平加大了音量喊了声,“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来借宿一宿!” 过了会,就听屋里传来了些窸窣声,夹杂着一些咳声细语,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屋里人走到门口炖了顿,没直接开门,似乎有所顾忌,尹志平也没再敲门,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最后,来人还是开了门。 “吱咯!”一声,尹志平终于看到了来人,却是一名老妇人。 一身青灰色布裳,头戴布巾,卷着满头花白的霜发,慈和的脸上布满沧桑的干褶,腰上围了条破旧的围裙,像是刚从灶上下来,还来不及整理好自己上桌。 见此,知道是自己两人打搅了妇人,忙俯首行礼,一脸歉意道:“叨扰了,在下尹志平,因意外和舍妹流落此地,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低着头,尹志平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深感莫名,就是拒绝也应有个声响啊,便抬起头来准备再说几句,一台头,却实实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老妇人现正泪流满面,无声哭泣,见尹志平抬起了头,梗咽了下,一把冲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嘴里凄厉的喊道:“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 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央,还摆了张石桌,配上四个石凳,一看就知道这主人家是个会享受的。 尹志平绕过石桌来到唯一的一个门口,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两位看守人,不过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两人都是女人,且听她们的呼吸吐纳,他肯定两人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最多就是强壮些的婆子罢了,也不知是对药力太自信了还是看不起他。 78.相信我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看了看路上的残留脚印,尹志平又根据头顶的太阳辨认了下方向,正准备往右边迈步,身后的一声细语制止了他。 “歇会!”依旧是这种轻柔婉转的语调,凭白让人生出一股缠绵之感。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正好,我也饿了,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都过了大半天了,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转身,正好撞入对方抬起的双眸,四目相对,尹志平感觉周围的都轻了,柔柔的,暖暖的…… “咳!姑娘,吃点果子!”尹志平尴尬了下,摸出了挂在腰间的布袋子,递给对方,这是刚采摘下来的野果。 一路上,尹志平没只顾着埋头赶路,沿途还是采摘了许多野果的,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人烟,食物是肯定不嫌多的,加上渴久了容易出事,既解渴又抗饿的水果便是最佳选择。 伸手拿过袋子,面前的人突然蹦出了句:“莫愁!” “呃?什么?”声音有些飘忽,尹志平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没弄明白,毕竟练武之人的耳力很难瞒过他。 又或者。 听懂了,却不敢确定………… 对方听到这问话,迅速抬头瞪了尹志平一眼,大声说道:“我说,我叫李莫愁,你可以叫我……莫愁”末了还添了句解释,“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啊?哦!哦!哦!”尹志平表示有点回不过神,如果他没看错,刚那是羞恼的眼神吗? ………… 一阵秋风吹过…… 还没等尹志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就见面前的女子迅速沉了脸,眼神暗沉沉的盯着他,一脸的风雨欲来,这变脸速度真跟个六月的天似的。 “呃……怎么了?”即使自己武功不比对方差,尹志平依旧有种汗毛直竖的错觉,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他,这下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呃!呃什么!我不叫呃,我没名字的吗?”见到尹志平这种呆头鹅的表现,对方的脸似乎都整个鼓了起来,显出了些孩子气。 “哦!莫愁……”顿了顿,尹志平又接了句,“莫愁姑娘……” 不等对方反应,尹志平转而开始从怀里掏东西,是一个油腻腻的包裹,打开一看,原是昨晚吃剩下的烤野鸡肉,递到李莫愁面前,问道:“昨晚还剩一只鸡腿,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对方的脸更肿了。 李莫愁忍了忍,一把夺过尹志平手上的那只鸡腿,轻哼了句“呆子!”就知道吃! 狠狠地张大嘴咬上鸡腿,却咬不下太多的肉,好硬!李莫愁感觉更郁闷了,看了眼旁边“咔嚓”“咔嚓”吃着酸枣的尹志平,见对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再次在心里哼了句:假正经! 吃着吃着,快要吃完时,李莫愁看了看手上,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斜觑了眼上方还在左顾右盼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里蹦出了句:“你不是出家人吗?”见对方听到这话,终于肯看向了她,才缓缓道:“出家人不都吃素的吗?你昨晚可是吃了不少……这个!”说完,晃了晃手上的——鸡骨头。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对方直接愣住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全真教戒杀不戒荤酒。” “是吗!”李莫愁眼睛亮了亮,却带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在下不敢妄语。”尹志平一脸认真,心里狂吐槽:全真教要是跟和尚庙似的戒酒戒荤,我那师父肯定是第一个破教而出的,要他戒酒比杀了他还难受,比酒鬼还酒鬼! 李莫愁纵容般的回了句“哦!知道了!我没不信!”头还配合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明白,我了解”。 尹志平本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人家都说信了,自己再强调好像很心虚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闷闷的埋头啃了一大口酸枣。 “那能娶老婆吗?” “噗!”神来一笔直接让尹志平狠狠的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缓了一阵才大声喊了句“当然不能!” “哦~”对方依旧是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眉眼里却闪过一抹幽光。 不知为何,尹志平直觉到了一股异样,刚刚……好像不止是一个玩笑,还有,你这一脸的遗憾是什么鬼?是错觉吗? 吃完东西,又休息了阵子,尹志平背上人继续出发了。 只是这回,他发现,背后的人话比之前更少了,或者说是一路沉默,感受着对方再一次贴在他颈后的脑袋,尹志平心想:也许只是累了,睡着了。 现在正值秋季,路上杂草纷纷,即使是走出来的小路,也常常会窜出来一丛、一捆的枝桠藤蔓,阻挡着行人的步伐,也因此,即使上了小路,尹志平两人的步行速度,也不比上午的快多少。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越往前杂草越少,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离着人家应该不远了。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尹志平看到了远处袅袅的炊烟,有人! 看到希望,尹志平脚上的步伐更快了,若不是顾忌着后面“睡”了个人,估计会直接轻功飞去。 沿着路,看到一条小河,尹志平四周看了看,见左前方有条小木桥,走过去,上桥过河,一片金黄的稻田印入眼帘。 黄澄澄的稻田里翻着金浪,走近了,感觉都能闻到那股稻香。隔着田埂,旁边是几处刚翻新的土,间或穿插着一块块的绿方块,那是新抽的菜叶子。 一幅安宁祥和的秋农图,只是没见到人影。 “去那边看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伸出手臂望前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尹志平顺着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下,就见正对着田地不远处的小丘上,一个屋檐角突显了出来。 “嗯!” 没有多废话,尹志平开始沿着田埂走过去,随着步伐走近,视野里,先是屋檐,再是窗口,最后,一座完整的农家土院进入了视线。 站在山丘上,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一圈篱笆圈的院子,篱上还残留着枯黄的叶子,边上就是两三棵树,看树上一个个红色的果子,应是果树,,几只母鸡在树下觅食。院子正中是一口水井,盖着井盖,一张小矮桌放在一旁,只配了一张凳子。 再过去就是房子了,屋子相对于院子来说不大,甚至显得有些小了,静静的伫立在那边,屋顶差了根烟囱,只飘出些许白烟,应是用完火了。 尹志平观察了一周,判断这附近应该就这一户人家了,看了看天色,慢慢往下走去,李莫愁也没什么异议,说完刚才的话,便又沉默不语了。 到了山丘下方,来到篱笆门前,开放式的。 尹志平先喊了声:“有人吗?” 没动静。 “吱呀!”一声,尹志平打开了篱笆竹门,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毫无反应。 要说没人,可刚刚屋里还在做饭呢。 慎重起见,尹志平没急着敲门,而是先把李莫愁放到了院中唯一的一张凳子上,等人坐稳了,这才走向房门。 “叨叨叨!”伸出右手连敲了三下,尹志平加大了音量喊了声,“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来借宿一宿!” 过了会,就听屋里传来了些窸窣声,夹杂着一些咳声细语,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屋里人走到门口炖了顿,没直接开门,似乎有所顾忌,尹志平也没再敲门,就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耐心等待。 最后,来人还是开了门。 “吱咯!”一声,尹志平终于看到了来人,却是一名老妇人。 一身青灰色布裳,头戴布巾,卷着满头花白的霜发,慈和的脸上布满沧桑的干褶,腰上围了条破旧的围裙,像是刚从灶上下来,还来不及整理好自己上桌。 见此,知道是自己两人打搅了妇人,忙俯首行礼,一脸歉意道:“叨扰了,在下尹志平,因意外和舍妹流落此地,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是否方便?” 低着头,尹志平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深感莫名,就是拒绝也应有个声响啊,便抬起头来准备再说几句,一台头,却实实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老妇人现正泪流满面,无声哭泣,见尹志平抬起了头,梗咽了下,一把冲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嘴里凄厉的喊道:“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 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央,还摆了张石桌,配上四个石凳,一看就知道这主人家是个会享受的。 尹志平绕过石桌来到唯一的一个门口,意料之中的看到了两位看守人,不过让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两人都是女人,且听她们的呼吸吐纳,他肯定两人都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最多就是强壮些的婆子罢了,也不知是对药力太自信了还是看不起他。 79.恶心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突然。 “谁?” 伴着这声厉喝,一阵破空声从洞里的斜对面传来,尹志平立马扔下手里的柴火,并抽出根木棍向前一挡,一转,“叨叨叨”三声,就着外面的光线,三根泛着银光的长针钉在木棍上,看到这,尹志平直接汗了下,并迅速朝声源处回了句: “是我!”接着,怕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声音,他又报了下名。“尹志平!” ………… 一阵静默,尹志平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对面里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见都不说话静了下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脚下的柴火往火星处,开始准备生火。 “磁~”伴着这生起来的火焰,洞里顿时亮了起来,就着这阵火光,尹志平这才往刚刚李莫愁出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方已经坐了起来,现在正靠着岩壁侧坐在草床上,他那件盖着的道袍又掉到旁边去了,似乎是因人突然坐起而掉下去的,神色平静,眼睛微敛看着斜下方,似乎一脸镇定,可最令人侧目的是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此时正紧紧拽着几根长针,手背上时不时暴起几根青筋,这是…………害怕?紧张? 不等尹志平再观察,对方开口了:“你……去哪儿了?” 哦,是了,自己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他也没报备就直接出门了,这是误会……我已经走了,听到声音是……以为有其他人?想到这,尹志平不由有些歉意,回道:“我去探路了。” “探……路?为什么没和我说!” “呃……你当时睡着了。” “…………” 看了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尹志平主动开□□代了:“我主要是怕寻我们的人找错路耽搁太久,就试着自己找找路。” 对方脸色依旧。 “你伤的太重了,需要早日医治,附近也没什么对症的草药,我最多只能给你止止血,延缓一下病情,你的伤越快治疗越好。” 不知道哪个字眼说服了她,对方脸色稍霁。 “目前已经找到了一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应该能看到人烟,今晚先将就下,我们明早一起出发探路!” “我……们?” “嗯!我手差不多好了,你要实在不行我来背你,呃……你要是介意,我——”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 ”那……明天……” “就按你说的办……” “嗯……”“对了,我猎了只野鸡,你喜欢炖的还是烤的?” “我都可以。” “哦…………” 剥皮,上架,开烤,两人就着洞里唯一的火光饱饱的补充了顿蛋白质,接着,一夜无话睡到天亮。 第二天。 清晨,林间。 昨晚淡淡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远远看去,若有似无,像是九宫仙女曼舞的轻纱,凉凉的,轻轻抚过行人的脸颊,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穿过层层的叶子与枝桠,如星光般坠落脚下,点缀着黑色的土地,一脚踩过,就像踏在一块厚实的星空黑毛毯,柔软,扎实,间或会踩到一些积水低洼,带起一阵“唧”“唧”声,生动又有趣。 再次跨过一个水坑,尹志平拢了拢后背的双手,背紧后面的人稳稳向前迈步。 庆幸昨晚没下雨,泥土又湿润,昨天踩过的脚印还在,加上边上被特意折断的树枝,尹志平省了找路的时间,直接往目标跨步走去。 想起早上的事,尹志平至今还有些诧异,本来都做好扶着李莫愁这么个伤患慢慢走的准备了,对方却直接主动提出让他背着,要知道,当初自己第一次救她的时候,她就因为自己抱过她而迁怒陈义大打出手,甚至对他痛下杀手,这会儿怎么这么配合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善变是女人的特性吗? 想不通,尹志平也没多深究,反正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好就成了。 走了半个多时辰,尹志平观察了下周围,嗯,路程已经是昨天的一半多了,估计他们再过不久就能找到昨天那条小路了。 用手再次提了提身后的人,尹志平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口气走到底,视线里却多了一抹白色。 ??! “都出汗了,要不……歇会……”后面的人突然出声,一点没吓到前面人的自觉,声音轻柔婉转,继续拿起手中的白手绢,给尹志平擦头上冒的热汗。 “没事!”转了下脑袋躲开对方的动作,尹志平尴尬地回道:“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擦汗,而且,弄脏你的手帕就不好了……” 这种新婚夫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_<) “没什么的……”虽然这样说,对方却听话的默默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了,特别是脖子,他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在自己脖子后的气息了,汗毛直竖啊。 越来越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了!女魔头瞬间变贤妻他有点招架不住啊怎么破!急!在线等 虽然心里已经炸成浆糊,尹志平外表却依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打搅到他,走路也是健步如飞,稳稳的前进着。 被背在后面的李莫愁看了眼那两只泛红的耳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是个神秘又甜蜜的微笑。接着再次紧了紧环着对方的手,像是要把对方勒进怀里,头渐渐靠近对方的脖子,距离两拳,距离一拳,最后,贴着脸直接靠在对方的背后。 前方的身影僵硬了下,却没说什么,也没停下脚步,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就又恢复自如了………… 终南山上生活清苦,饭堂里又都是素食,一些俗家弟子们熬不住没肉的日子,就会结伴上山打点野货,祭祭牙。而作为全真教人人尊敬的大师兄,尹志平是最好的掩护对象,和师父说一声去山上历练练功,保管一说就能被批准,顺带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弟们,进山“称王称霸”。 其中,最常用小陷阱就是吊弓套子,先选好一根拇指粗细又有韧性的树枝作为吊杆,接着再选用两节有分叉枝杆的树枝,一根固定在地上,另一一根则分别绑好绳子。他目前手头没有绳子,依旧只能用撕下的布带代替,反正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许多,也不差这么几条布了,一条布带连在竖着的吊杆顶部,一条环成一圈,系紧,呈套环形状,这样一来,吊杆顶部——布带——分叉树枝——套环则连成一体了,长度刚好比吊杆高度短那么一小节。 接下来,用力拉紧分叉树枝直至够到地上固定的另一根分叉树枝,两者交叠刚好扣住不动,而随之下来的套环则仔细放平在地面,用一些枯草仔细遮挡住。最后,试验下效果,用手一拨拉那块扣住的分叉树枝,本来弯下呈弓状的吊杆立马因惯性挺直了身子,下边的套环便也随之被提了上来,如果有猎物踩进套环里,这么一拉一收紧,立马被半吊或倒掉了起来,完美! 做完这些,尹志平便沿着早上踩过的路开始继续往前探路了,他记得客栈是在青峰山的东南方,那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遇到些人烟。也幸好他之前来江南的路上曾经遇到过许多的陌生山林,有在林子里生存的经验,加上一些常见的自然界指南针,尹志平倒还算镇定,不说胸有成竹,起码心里有数,同时,为了防止迷路,还顺着来的路折了许多树枝做记号。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80.番外 又快到情人节了,单身狗准备好吃狗粮了吗?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突然。 “谁?” 伴着这声厉喝,一阵破空声从洞里的斜对面传来,尹志平立马扔下手里的柴火,并抽出根木棍向前一挡,一转,“叨叨叨”三声,就着外面的光线,三根泛着银光的长针钉在木棍上,看到这,尹志平直接汗了下,并迅速朝声源处回了句: “是我!”接着,怕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声音,他又报了下名。“尹志平!” ………… 一阵静默,尹志平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对面里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见都不说话静了下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脚下的柴火往火星处,开始准备生火。 “磁~”伴着这生起来的火焰,洞里顿时亮了起来,就着这阵火光,尹志平这才往刚刚李莫愁出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方已经坐了起来,现在正靠着岩壁侧坐在草床上,他那件盖着的道袍又掉到旁边去了,似乎是因人突然坐起而掉下去的,神色平静,眼睛微敛看着斜下方,似乎一脸镇定,可最令人侧目的是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此时正紧紧拽着几根长针,手背上时不时暴起几根青筋,这是…………害怕?紧张? 不等尹志平再观察,对方开口了:“你……去哪儿了?” 哦,是了,自己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他也没报备就直接出门了,这是误会……我已经走了,听到声音是……以为有其他人?想到这,尹志平不由有些歉意,回道:“我去探路了。” “探……路?为什么没和我说!” “呃……你当时睡着了。” “…………” 看了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尹志平主动开□□代了:“我主要是怕寻我们的人找错路耽搁太久,就试着自己找找路。” 对方脸色依旧。 “你伤的太重了,需要早日医治,附近也没什么对症的草药,我最多只能给你止止血,延缓一下病情,你的伤越快治疗越好。” 不知道哪个字眼说服了她,对方脸色稍霁。 “目前已经找到了一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应该能看到人烟,今晚先将就下,我们明早一起出发探路!” “我……们?” “嗯!我手差不多好了,你要实在不行我来背你,呃……你要是介意,我——”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 ”那……明天……” “就按你说的办……” “嗯……”“对了,我猎了只野鸡,你喜欢炖的还是烤的?” “我都可以。” “哦…………” 剥皮,上架,开烤,两人就着洞里唯一的火光饱饱的补充了顿蛋白质,接着,一夜无话睡到天亮。 第二天。 清晨,林间。 昨晚淡淡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远远看去,若有似无,像是九宫仙女曼舞的轻纱,凉凉的,轻轻抚过行人的脸颊,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穿过层层的叶子与枝桠,如星光般坠落脚下,点缀着黑色的土地,一脚踩过,就像踏在一块厚实的星空黑毛毯,柔软,扎实,间或会踩到一些积水低洼,带起一阵“唧”“唧”声,生动又有趣。 再次跨过一个水坑,尹志平拢了拢后背的双手,背紧后面的人稳稳向前迈步。 庆幸昨晚没下雨,泥土又湿润,昨天踩过的脚印还在,加上边上被特意折断的树枝,尹志平省了找路的时间,直接往目标跨步走去。 想起早上的事,尹志平至今还有些诧异,本来都做好扶着李莫愁这么个伤患慢慢走的准备了,对方却直接主动提出让他背着,要知道,当初自己第一次救她的时候,她就因为自己抱过她而迁怒陈义大打出手,甚至对他痛下杀手,这会儿怎么这么配合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善变是女人的特性吗? 想不通,尹志平也没多深究,反正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好就成了。 走了半个多时辰,尹志平观察了下周围,嗯,路程已经是昨天的一半多了,估计他们再过不久就能找到昨天那条小路了。 用手再次提了提身后的人,尹志平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口气走到底,视线里却多了一抹白色。 ??! “都出汗了,要不……歇会……”后面的人突然出声,一点没吓到前面人的自觉,声音轻柔婉转,继续拿起手中的白手绢,给尹志平擦头上冒的热汗。 “没事!”转了下脑袋躲开对方的动作,尹志平尴尬地回道:“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擦汗,而且,弄脏你的手帕就不好了……” 这种新婚夫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_<) “没什么的……”虽然这样说,对方却听话的默默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了,特别是脖子,他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在自己脖子后的气息了,汗毛直竖啊。 越来越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了!女魔头瞬间变贤妻他有点招架不住啊怎么破!急!在线等 虽然心里已经炸成浆糊,尹志平外表却依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打搅到他,走路也是健步如飞,稳稳的前进着。 被背在后面的李莫愁看了眼那两只泛红的耳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是个神秘又甜蜜的微笑。接着再次紧了紧环着对方的手,像是要把对方勒进怀里,头渐渐靠近对方的脖子,距离两拳,距离一拳,最后,贴着脸直接靠在对方的背后。 前方的身影僵硬了下,却没说什么,也没停下脚步,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就又恢复自如了………… 终南山上生活清苦,饭堂里又都是素食,一些俗家弟子们熬不住没肉的日子,就会结伴上山打点野货,祭祭牙。而作为全真教人人尊敬的大师兄,尹志平是最好的掩护对象,和师父说一声去山上历练练功,保管一说就能被批准,顺带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弟们,进山“称王称霸”。 其中,最常用小陷阱就是吊弓套子,先选好一根拇指粗细又有韧性的树枝作为吊杆,接着再选用两节有分叉枝杆的树枝,一根固定在地上,另一一根则分别绑好绳子。他目前手头没有绳子,依旧只能用撕下的布带代替,反正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许多,也不差这么几条布了,一条布带连在竖着的吊杆顶部,一条环成一圈,系紧,呈套环形状,这样一来,吊杆顶部——布带——分叉树枝——套环则连成一体了,长度刚好比吊杆高度短那么一小节。 接下来,用力拉紧分叉树枝直至够到地上固定的另一根分叉树枝,两者交叠刚好扣住不动,而随之下来的套环则仔细放平在地面,用一些枯草仔细遮挡住。最后,试验下效果,用手一拨拉那块扣住的分叉树枝,本来弯下呈弓状的吊杆立马因惯性挺直了身子,下边的套环便也随之被提了上来,如果有猎物踩进套环里,这么一拉一收紧,立马被半吊或倒掉了起来,完美! 做完这些,尹志平便沿着早上踩过的路开始继续往前探路了,他记得客栈是在青峰山的东南方,那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遇到些人烟。也幸好他之前来江南的路上曾经遇到过许多的陌生山林,有在林子里生存的经验,加上一些常见的自然界指南针,尹志平倒还算镇定,不说胸有成竹,起码心里有数,同时,为了防止迷路,还顺着来的路折了许多树枝做记号。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81.虚惊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突然。 “谁?” 伴着这声厉喝,一阵破空声从洞里的斜对面传来,尹志平立马扔下手里的柴火,并抽出根木棍向前一挡,一转,“叨叨叨”三声,就着外面的光线,三根泛着银光的长针钉在木棍上,看到这,尹志平直接汗了下,并迅速朝声源处回了句: “是我!”接着,怕对方没听出自己的声音,他又报了下名。“尹志平!” ………… 一阵静默,尹志平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对面里的人,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见都不说话静了下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拿起脚下的柴火往火星处,开始准备生火。 “磁~”伴着这生起来的火焰,洞里顿时亮了起来,就着这阵火光,尹志平这才往刚刚李莫愁出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对方已经坐了起来,现在正靠着岩壁侧坐在草床上,他那件盖着的道袍又掉到旁边去了,似乎是因人突然坐起而掉下去的,神色平静,眼睛微敛看着斜下方,似乎一脸镇定,可最令人侧目的是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此时正紧紧拽着几根长针,手背上时不时暴起几根青筋,这是…………害怕?紧张? 不等尹志平再观察,对方开口了:“你……去哪儿了?” 哦,是了,自己出门的时候她还睡着,他也没报备就直接出门了,这是误会……我已经走了,听到声音是……以为有其他人?想到这,尹志平不由有些歉意,回道:“我去探路了。” “探……路?为什么没和我说!” “呃……你当时睡着了。” “…………” 看了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尹志平主动开□□代了:“我主要是怕寻我们的人找错路耽搁太久,就试着自己找找路。” 对方脸色依旧。 “你伤的太重了,需要早日医治,附近也没什么对症的草药,我最多只能给你止止血,延缓一下病情,你的伤越快治疗越好。” 不知道哪个字眼说服了她,对方脸色稍霁。 “目前已经找到了一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应该能看到人烟,今晚先将就下,我们明早一起出发探路!” “我……们?” “嗯!我手差不多好了,你要实在不行我来背你,呃……你要是介意,我——” “不!……我没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好意……” ”那……明天……” “就按你说的办……” “嗯……”“对了,我猎了只野鸡,你喜欢炖的还是烤的?” “我都可以。” “哦…………” 剥皮,上架,开烤,两人就着洞里唯一的火光饱饱的补充了顿蛋白质,接着,一夜无话睡到天亮。 第二天。 清晨,林间。 昨晚淡淡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远远看去,若有似无,像是九宫仙女曼舞的轻纱,凉凉的,轻轻抚过行人的脸颊,柔柔的阳光洒在山林间,穿过层层的叶子与枝桠,如星光般坠落脚下,点缀着黑色的土地,一脚踩过,就像踏在一块厚实的星空黑毛毯,柔软,扎实,间或会踩到一些积水低洼,带起一阵“唧”“唧”声,生动又有趣。 再次跨过一个水坑,尹志平拢了拢后背的双手,背紧后面的人稳稳向前迈步。 庆幸昨晚没下雨,泥土又湿润,昨天踩过的脚印还在,加上边上被特意折断的树枝,尹志平省了找路的时间,直接往目标跨步走去。 想起早上的事,尹志平至今还有些诧异,本来都做好扶着李莫愁这么个伤患慢慢走的准备了,对方却直接主动提出让他背着,要知道,当初自己第一次救她的时候,她就因为自己抱过她而迁怒陈义大打出手,甚至对他痛下杀手,这会儿怎么这么配合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善变是女人的特性吗? 想不通,尹志平也没多深究,反正无论原因是什么,结果好就成了。 走了半个多时辰,尹志平观察了下周围,嗯,路程已经是昨天的一半多了,估计他们再过不久就能找到昨天那条小路了。 用手再次提了提身后的人,尹志平深吸了口气,正准备一口气走到底,视线里却多了一抹白色。 ??! “都出汗了,要不……歇会……”后面的人突然出声,一点没吓到前面人的自觉,声音轻柔婉转,继续拿起手中的白手绢,给尹志平擦头上冒的热汗。 “没事!”转了下脑袋躲开对方的动作,尹志平尴尬地回道:“我不热,你不用给我擦汗,而且,弄脏你的手帕就不好了……” 这种新婚夫妻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_<) “没什么的……”虽然这样说,对方却听话的默默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了,特别是脖子,他都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吐在自己脖子后的气息了,汗毛直竖啊。 越来越像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了!女魔头瞬间变贤妻他有点招架不住啊怎么破!急!在线等 虽然心里已经炸成浆糊,尹志平外表却依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好像刚刚的事情完全没打搅到他,走路也是健步如飞,稳稳的前进着。 被背在后面的李莫愁看了眼那两只泛红的耳朵,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是个神秘又甜蜜的微笑。接着再次紧了紧环着对方的手,像是要把对方勒进怀里,头渐渐靠近对方的脖子,距离两拳,距离一拳,最后,贴着脸直接靠在对方的背后。 前方的身影僵硬了下,却没说什么,也没停下脚步,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就又恢复自如了………… 终南山上生活清苦,饭堂里又都是素食,一些俗家弟子们熬不住没肉的日子,就会结伴上山打点野货,祭祭牙。而作为全真教人人尊敬的大师兄,尹志平是最好的掩护对象,和师父说一声去山上历练练功,保管一说就能被批准,顺带一群如狼似虎的师弟们,进山“称王称霸”。 其中,最常用小陷阱就是吊弓套子,先选好一根拇指粗细又有韧性的树枝作为吊杆,接着再选用两节有分叉枝杆的树枝,一根固定在地上,另一一根则分别绑好绳子。他目前手头没有绳子,依旧只能用撕下的布带代替,反正身上的衣服已经破了许多,也不差这么几条布了,一条布带连在竖着的吊杆顶部,一条环成一圈,系紧,呈套环形状,这样一来,吊杆顶部——布带——分叉树枝——套环则连成一体了,长度刚好比吊杆高度短那么一小节。 接下来,用力拉紧分叉树枝直至够到地上固定的另一根分叉树枝,两者交叠刚好扣住不动,而随之下来的套环则仔细放平在地面,用一些枯草仔细遮挡住。最后,试验下效果,用手一拨拉那块扣住的分叉树枝,本来弯下呈弓状的吊杆立马因惯性挺直了身子,下边的套环便也随之被提了上来,如果有猎物踩进套环里,这么一拉一收紧,立马被半吊或倒掉了起来,完美! 做完这些,尹志平便沿着早上踩过的路开始继续往前探路了,他记得客栈是在青峰山的东南方,那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遇到些人烟。也幸好他之前来江南的路上曾经遇到过许多的陌生山林,有在林子里生存的经验,加上一些常见的自然界指南针,尹志平倒还算镇定,不说胸有成竹,起码心里有数,同时,为了防止迷路,还顺着来的路折了许多树枝做记号。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82.“小”龙女 秋风吹过,落叶纷纷, 叶子一片一片的飘落在地上, 带着秋天独有的魅力,渲染着大地的金黄。 活死人墓门口。 清凉的空气混着金黄色的树叶,飘飘洒洒的从树顶降落在底下的坟头上,堆砌成一摞摞的“金片”, 仿佛是少女的彩妆,妆点着这片清冷的空地。 突然,由远及近的, 一阵谈话声渐渐传来,惊得两三只麻雀蹿出了这片林子。 “园园,你都在这附近逛了好些日子了,都没碰到一个人影, 这里真的有你要找的人吗?”陈义摸了摸头, 边走边对着旁边的何园园问道,一脸的疑惑不解, “还有, 你到底要等什么人嘛, 连我都不能说?” 何园园手里提了一篮子的东西, 听到陈义的话也没觉得意外——他都连着问了很多天了,只随口回了句:“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又不认识,至于能不能见到嘛……看运气咯!” “哈?运气?”陈义张大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都没把握碰到人,怎么这么执着要连着在这里等人?你……没发烧?”说着,伸手往对方额头探去。 “哎呀!”何园园一把打落陈义伸过来的胳膊,无奈道,“我没病,放心了,我只是…………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她表示,你这没看过原著的土著,怎么能明白她作为金庸粉对小龙女的期待与神往,就算明知道古墓派人极少会出古墓,见到人的机会渺茫,她也还是想在古墓附近转转,心里奢望着这样日日守着,能不能撞到大运,偶遇自己心中的女神……就算来蹭下女神踩过的地也好啊。 想到自己现在脚下踏着的路很可能也同时被女神踩过,何园园就忍不住迈着小碎步黏黏糊糊的踩了踩地上的泥,脸上一副标准的痴汉摸样,咦嘻嘻嘻…… “…………”陈义看着对方那一脸的……傻笑,忍不住全身抖了抖,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寒意!是他早上穿得太少了吗,他怎么觉得瘆得慌…… 不过,听到何园园突然有些松开的前兆,陈义再接再厉,终于问出了自个憋了许久的问题:“那……你要等的人……是男……是女?” “嗯?我之前没说过吗?”看到陈义一脸无辜的摇头,何园园抬头回想了下:“哦!那是忘记了,女的,还是个大美人呢!” “是嘛!”一口气呼出来,陈义顿时觉得脚下步子都走得轻松了许多,嘀咕道,“那就好!” “什么?”这是没听清楚的何园园。 “呃?没什么,我是说祝你一切顺利,今天一定能遇到她,呵呵……” 挑了挑眉,何园园没有揭穿对方的窘迫,也没想多追问什么,谁还没个小秘密啊。 见何园园似乎真的没听到什么,陈义这才放心了下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因此而舒心,似乎……从当初五师兄给他和何园园乱点鸳鸯后,他就觉得在对方面前不自在了起来,说不清的一种感受,像是窃喜,又觉得不对,心里就跟存了根丝线般,愈缠愈乱,却又太细了些,有时又没什么感觉,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或许是他最讨厌的冬天要来了,心里范抽! 接下来,两人又走了几步,刚拐过一颗大石,陈义就停下脚步,然后,扭头对同样停下脚步的何园园点头示意了下,说:“好了,老规矩,我就送你到这了,因着教规,接下来的路我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啊!” “嗯!知道。”何园园站在陈义面前,想着这些日子对方日日接送自己,心里也不是不感动,真是国民男闺蜜啊!好兄弟! 如果可以,她好想找个这样的男朋友,然而……对方是个道士……好可惜! 看着对方那双亮闪闪的看着自己的眼睛,陈义不知为何骤然觉得有些不敢直视,迅速躲开了眼,嘴上有些结巴的继续交代道:“……那什么,有事就放信号弹,但没事也别放着玩,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师兄那里讨来的!还有,山里野兽多,别进太深的林子,就在那古墓边上转几圈就行了,还有……巴拉巴拉。” 听到这些话,本来有些感动的何园园顿觉受不了了,顶着馒头黑线,一脸无奈的问道:“我看起来这么像白痴吗?” 翻了个白眼,何园园认真道:“这些我都知道了,每次来都要来这么一遍,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要那么怀疑我的记忆力好嘛!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妈了” 陈义:“…………是吗?”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罗里嗦了……冬天的原因吗? 又看了对方几眼,陈义才一俯身,迅速和何园园道了别后就转身往来路走去,他还有许多功课没做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这次回来后,课业变得重了许多……连饭食都没之前的好吃了! 突然好想念讲究劳逸结合的大师兄在的日子啊!陈义心道。 看到陈义慢慢走远的背影,何园园这才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转过小道,穿过树丛,慢慢的,一座古墓建筑显现在她眼前,与此同时,何园园十分惊喜的看到,往常总是紧紧闭合的墓门口处,今天竟开了,而在墓门口不远处的地方,一位白衣女子正背对着她,静静站着。 “彭!”的一声,何园园只觉得自己心里一阵烟花绽放……真的中奖了!! 没枉费她这么些日子雷打不动的守株待兔。 太激动了有木有!!一脸傻笑的何园园摸了摸左胸,一阵小鹿乱撞,她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软了,走不动道怎么破? 然而…… 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来着? 前些天预演过的台词怎么说来着? 何园园觉得自己脑子现在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求问碰到偶像小龙女该怎么办啊?在线等,急!!! 像是也听到了身后有人的声响,墓门口本来背对着何园园的女子一下子转过了身,正对着面朝向何园园。 “……………………哎?” 别怪何园园的变色,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诧异,这这这…… ……这是她家的“姑姑”?? 说好的明艳无伦,冷若冰霜呢?? 这个一脸包子的孩子是哪位??小龙女还有其他什么师妹吗??? 刚刚因着对方站在台阶上的原因,何园园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对方的身高,现在…… 好矮哦!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何园园忍不住迈步朝对方走近了几分,脸上还残留着打击后的晃神,小心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啊?怎的一个人在这里?” “…………”女童只有些好奇的望着她,没有说话。 莫非还是个哑巴?何园园心想,脸上却没露出分毫,反而愈发亲切和善,跟个狼外婆般温声继续:“怎么了?你是和爹娘走散迷路了吗?还是——” “没有!”这回,女童没再沉默,反而一下打断了何园园的猜测,只是说出口的只有两字,简单极了。 何园园:“…………”很好,个性有些符合了,她觉得现在自己心中侥幸存着的念头在摇摇欲坠了。 “那你是……?” 似乎已将何园园看完,女童没再抬头看她,回过头继续往刚刚看的方向望去,同时没忘了回答对方的问题:“我住在这里。” “…………”很好,何园园虽知道希望渺茫,却依旧不死心的接着问了句,“你……是不是叫小龙女啊?” 诧异的扭头看来,女童睁大了眼看向何园园:“你如何知道的?”说完,又认真仔细的观察了会何园园上下,一脸不解道:“我确信从未见过你啊!” “…………我猜的。”何园园虽然觉得满心的失落,却也不忘回答,“我有朋友在全真教,他曾与我说起过你们古墓派的事,然后我就这样猜的。” “是嘛……”女童似乎无所谓相信或不相信,只点了下头就又回过了头,完全没有再理会何园园的意思。 何园园:“…………”起码……她见到真人了不是吗?虽然是个小型的。 至此,她才恍惚想起来现在的时间线,李莫愁才刚大闹陆家庄,剧情起码得十年后才开始,所以…… 小龙女现在才七八岁! “碰!碰!碰!” 何园园受到了10000点的打击,血槽已空…… 现实好残酷啊! ……………… 等下…… 何园园突然想到。 刚刚…… 她是不是从对方嘴里看到了什么,那是………… 缺口的门牙?? ………… 也对,七八岁也差不多到了换牙的时候了……呵呵 “咔擦!” “哗啦啦” 何园园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_(:3j∠)_ 一阵秋风吹过,冷冷的掀起了何园园身后的长发,然后,萧索而去…… 83.孙婆婆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所以,当初你抓我们来,是因为李大娘。” “当然,不过,也幸好有此缘分,否则,岂不是让奴家错过了郎君。”说完,伸长手臂往对方爬去。 躲过对方的骚扰,尹志平表示,还真是无妄之灾,嘴里却道:“是吗!”。 见对方躲避迅速,李大花便也收回了手,反正早晚的事,她不介意慢慢享用,“郎君不信?” “不,只是想到姑娘你沉鱼之姿,不禁感叹如此美人,有些名不符实啊!” “呵呵呵!郎君何时也会这般说话了?怪讨人的!” “不如,我送姑娘个名号如何?” “好啊!是什么?” 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尹志平直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萧—咪—咪!” 尹志平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掌全力拍出。 像是愕然对方说出的名字,又或者是没想到他会出手,李大花完全没反应来,直接承受了这全力一击。 “噗!”李大花被打得直接吐了口血,却也马上开始反击,一手拍出,直直接住尹志平击出的第二掌。 “彭!”的一声,两人齐齐后退,势均力敌,不过想想李大花身上的伤,尹志平不由庆幸自己的先下手为强,对方武力果然惊人,不愧是绝代双骄里让小鱼儿和江玉郎两人都直接吃瘪的人物。 退后站稳,李大花没顾上胸口的伤,只是一脸惊愕的问尹志平:“你—到底是谁?”却是问下他什么时候恢复的功力的话都没有,想来不是一般的惊讶。 “我是谁你不都知道吗?”见对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尹志平也乐得拖延下时间,毕竟现在的自己功力还没完全恢复。 “尹志平?不,若你只是全真教弟子,又怎能知道——”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对方突然住了口,转而开始恢复笑容地问道:“郎君怎会想到这个名字的?有什么出处吗?” 尹志平没绕弯子,直接接口:“出处,恶人谷算吗?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 “你果然知道,难道……你也是转世之人?”听到这话,李大花,哦不,应该说是萧咪咪,反而恢复了神色,镇定下来了,却依旧一脸疑问。 “转世?”尹志平呢喃了句,难道这个萧咪咪是从绝代双骄里穿越的?在这神雕的时世界里遇到绝代双骄世界里的人物,他该庆幸穿越过来的不是移花宫宫主邀月吗! “呵呵呵!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萧咪咪笑了笑,说:“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即使你前世认识我,今生我也有所不同了呀!”又摸了摸脸,“而且脸也和前世不像啊!” “我没见过你,只是听说过你,因此你容貌变没变对我来说无任何差别。”尹志平一开口便回答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至于其他,主要是因为我听一人说过对你的评价,对你的一个特征记得非常清楚,而你自己也说过这句话,我便有所怀疑了。”最后又加了句“这人你应该非常熟悉。” “哦?真正知晓我身份的人不多,可也不是没有,但要说到熟悉,谁啊?” “小鱼儿!” “是他啊!”听到小鱼儿的名字,萧咪咪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连语气都显得耐人寻味起来。 “你也是恶人谷的?” “不是,只是刚巧认识小鱼儿,又听他说起过你罢了。”面不改色说完这话,尹志平觉得自己编故事的能力更强了。 “哦~他跟你怎么说我的?” “他和我说,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外号迷死人不赔命,容貌娇美,喜穿绿衣,无男不欢,且极善养颜,容貌永远二八不变。” “可这些都有可能是巧合啊,你又怎么判定我就是她呢?” “是,这些都可以是巧合,可有一件事却让我认准了你。” “什么?” “那便是你这迷死人不赔命的名号的由来——你害人无数,却一生都从未亲自动手杀一个人,那些男人都是心甘情愿为你而死的,这话你是否说过?” “是,我是说过。” “就凭这。” “哈哈哈!就凭这?”萧咪咪又笑了。 “是,就凭这,普天之下与你有一样相同癖好的不少,但这些癖好全都相同,我相信没有一人能如此巧合,排除了所有可能,那最不可能的那个便是事实了。”顿了顿,尹志平接着说:“当我喊出你的名字时,你的反应告诉我,我赌对了!” “哈哈哈!果然大胆!就凭你这胆色,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好好爱你的~郎君!”萧咪咪缓缓说完,接着勾起嘴角,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尹志平说:“差不多了!” 见此,尹志平皱眉,问:“什么?” 像是就等着他的这句话,萧咪咪快速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出手,还有时间陪你聊吗?” “…………”尹志平没说话,他确实有些疑惑,本以为对方会直接喊来外面的帮手,他都已经做好背水一战了,结果……他有了不好的直觉,而往往他的直接还非常准。 果然,尹志平突然觉得四肢一阵绵软,一股异样从□□涌来,整个人差点直接站立不稳。 “是不是觉得心口发热,全身无力?”萧咪咪得意的声音传入尹志平的耳中,尹志平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做了手脚,不由愤怒出声:“卑鄙!”不过,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喝酒,难道…… “…………是酒杯?” “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耳边听着头顶的笑声,尹志平有些丧气,棋差一招。 萧咪咪走到尹志平的面前,静静站着,而他却连站稳都坐不到,直接屈起一只腿,半跪在了地上。 蹲下身,萧咪咪伸出右手,两指直接捏住尹志平的下巴,说:“郎君!奴家说过,今晚,你是我的!呵呵呵!” “无耻!”咬破舌头,尹志平只能用疼痛保持一定清醒,听到对方的话,也只能咬牙骂道,却无力挣脱对方的动作。 松开手,萧咪咪站起来,看了看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接着,抬起双手,轻拍了三下,“啪!啪!啪!”,喊道:“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快速打开,小月持剑领着一群女婢进来,齐齐跪地抱拳道:“四当家!”都是低眉看地的摸样,仿佛完全没发现院里的情形。 “嗯!伺候郎君沐浴更衣,都弄脏了!” “是!” 接着,尹志平就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人架了起来,自己却依旧软绵无力,甚至,在被别人触碰到的地方火燎般的燥热。他只觉得一股火热从下身的某处向全身涌来,燥热笼罩住了他,感受到即使再次咬破舌头也没法清晰感受到痛觉,不禁有些绝望,若是再谨慎些就好了,起码还有一拼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正当他丧气准备献身就当被狗咬一口时,突然。 “四当家!!” 一阵尖叫响起,就像一滴滚油落入平静的水中,周边霎时凌乱起来,然后,手被一松,骤然失去支撑的力量,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 “瘪唧!”……脸朝下倒地的尹志平觉得自己的青筋在暴起,这是在玩他吗?不过鼻子上的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些,便努力用手半撑起身子,扭头往身后看去。 然后,一脸错愕。 只见小月正手持轻剑,如收割稻子般一刺一个准的刺向刚刚跟着她进门的婢女,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剑式轻柔灵动,清雅飘逸,却又透着股狠辣,毕竟对方现在是在杀人,尹志平只觉得眼前一阵衣纱晃动,便不时有一名女子“扑通”倒下,干净极了。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这是内讧?黑吃黑?不过,萧咪咪呢? 想到这,尹志平环视了下四周,好不容易才看到了那抹躺在地上的红色身影,毕竟今晚只有他和她两人会穿那般艳丽的大红色。 仔细看了看,只见萧咪咪瞪圆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敢置信和错愕,像是没反应过来,手还捂在自己的肚子上,这是……被偷袭了,也是,想到往常都是候在萧咪咪身后的小月,尹志平开始相信是小月杀了对方了。 想了这么多,现实里其实也就没多久的事,等尹志平想起自己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的时候,“啪”的一声,小月已经解决掉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了。 “…………”他现在装死躺倒还来得及不? 可惜,不等他相出对策,药力再次袭来,视线模糊,尹志平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而刚杀完人的小月见此,立马着急的蹲下身去,一脸关切的望向对方,然后,手往脸上一掀,露出了另一熟悉的脸孔,正是原本应该被关着的李莫愁是也。 见尹志平过来,两个穿着粗布的婆子脸色不变,只是转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低头道:“请公子留步!” 见此,早有预料的尹志平也没有多话,转身而回。 看了看天色,尹志平虽心内有些焦急李莫愁她们的情况,却明白时机未到,但让他一直闷在屋子里也有些静不下心了,便干脆开始绕着池水探索起整个院子。 走到石桌旁站定,尹志平环视整个院子,看了会,发觉了一处异样,整个院子里占地最大的不是一般人家惯常的小池塘,而是那一捆捆绕成团的枝条,灰绿色的枝桠一条绕着一条,成堆的团在一起,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小院的三分之一的土地,有些甚至已经绕上假山,紧紧盘着假山上的石块,很有往二分之一占地的趋势,是因为主人特别喜欢花吗? 84.陈员外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听到这声呼唤,应声而出的尹志平出门一看,就见李大娘一手搂着个大篮子,一手拨拉开了篱笆上的小门,见到尹志平,一脸兴奋的快步走到他面前,说:“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不等尹志平回话,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篮子上的蓝布,却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鸡蛋。 篮子里的鸡蛋个头不大,却都圆润,壳子也白,一看就知道是农家自家产的土鸡蛋,不过在古代,这土鸡蛋倒也普遍,毕竟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养鸡生蛋,就算是养鸡场也没什么添加剂可加的,不像现代那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家养土鸡蛋。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85.陈夫人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听到这声呼唤,应声而出的尹志平出门一看,就见李大娘一手搂着个大篮子,一手拨拉开了篱笆上的小门,见到尹志平,一脸兴奋的快步走到他面前,说:“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不等尹志平回话,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篮子上的蓝布,却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鸡蛋。 篮子里的鸡蛋个头不大,却都圆润,壳子也白,一看就知道是农家自家产的土鸡蛋,不过在古代,这土鸡蛋倒也普遍,毕竟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养鸡生蛋,就算是养鸡场也没什么添加剂可加的,不像现代那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家养土鸡蛋。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86.说辞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听到这声呼唤,应声而出的尹志平出门一看,就见李大娘一手搂着个大篮子,一手拨拉开了篱笆上的小门,见到尹志平,一脸兴奋的快步走到他面前,说:“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不等尹志平回话,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篮子上的蓝布,却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鸡蛋。 篮子里的鸡蛋个头不大,却都圆润,壳子也白,一看就知道是农家自家产的土鸡蛋,不过在古代,这土鸡蛋倒也普遍,毕竟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养鸡生蛋,就算是养鸡场也没什么添加剂可加的,不像现代那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家养土鸡蛋。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87.红衣少女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虽神色孱弱,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尹志平倒有些明白这次这些采花贼为何会挑这些人家的女子出手了,不仅仅是闺阁女子娇生惯养,姿色一般不会差到哪去,更多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丢失了个黄花大闺女,肯定是保密要紧,即使再慌张一般都不会直接报官府,最多的是选择派人私下寻找,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名节为重,特别是书香门第里的老学究们,更是看重名声超过一切,时间肯定会被耽搁下来,这就为采花贼们争取了有利的逃离时间。多日寻找无果后,更多的人家禀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就会直接宣布女儿暴毙而亡,这就更加增长了采花贼的气焰,连追究的人都没了,可不更加猖獗了。 这种阴毒狠辣的挑人手段应该只有刚刚的采花贼头目李老大想得出来,这一群人里也就他一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再看刚刚其他人对他的又敬又畏惧,可以看出这群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相信除了是武力震慑,更多的就是这种毒辣的眼光心计了。 想到这,尹志平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按理自己应该镇守这些匪徒更合适,以免再出意外,可想到刚刚发现的“老乡”,心里实在放不下,不由陷入两难。 想了想,尹志平站起来对身旁的五师弟钱钟吩咐道:“五师弟,发射信号,看附近是否有全真教门人,请求援助。” “是,大师兄。”钱钟抱拳俯首回道。 吩咐完钱钟,尹志平又对走近的四师弟李志常说道:“四师弟,这里除我外你武功最好,我命你严守此地,看好这些人,五师弟、六师弟和小师弟随我去将姑娘们送回家门,其他人都留守此地等待增援。” “是,大师兄。”师弟们齐齐回道。 “嗯。”尹志平对着四师弟李志常再三叮嘱,务必看好采花贼们,又抬头看了眼李老大,说道:“特别是那位,给我盯牢了他。” “我明白,大师兄。”李志常颔首以示,随后走到李老大身边,在李老大吃人的目光中,举手猛点其身上穴位,等到了解穴时间,救援人员差不多也应该到位了。 看到这,尹志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人将想现在回家的女子扶上马车。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选择了现在离开,一小部分则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也随着上了马车,陆陆续续的,最后只剩下一名女子——很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的那位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尹志平刚刚虽然没正面对她,却一直留意对方动静,粉衣女子刚刚一发现地面潮湿她就乘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站了起来,沉默着在一旁听了半天,后来又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在那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顾虑。结合她的身份,尹志平猜测估计是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身份又不知“家”在何方,无处可去。 想到这,尹志平迈步向独自站在路中的粉衣女子走去,抱拳道:“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官差一会就到,不知您是在此等候还是?” “尹志平!!?神雕??不是……”听到尹志平的自我介绍,粉衣女子立马尖叫起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袖口,追问道:“你是尹志平?全真教的?你师傅是不是丘——” “姑娘!请自重!”这姑娘心够大的,尹志平心里腹诽不已,却不得不立马出声制止道,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喊出什么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粉衣女子才立马住口,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用手捂住了嘴,眨了眨眼。作表情无辜的,好像在说“刚刚那人不是我”。 再次抽了抽嘴角,尹志平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口,用眼神示意了下马车,继续问道:“姑娘?您看?” 女子看了看那装满载少女的马车,抽了抽嘴巴,低估了句“这马车不会半路散架?”,又回头看了看旁边一地蹲着的,据说是采花贼的大汉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下,却依旧不肯迈步。 看对方犹豫半天,尹志平想了想,不得不给对方铺个台阶:“姑娘身体如何,是否遗忘了什么?” “啊?我……对对对,我刚醒来,头好像撞到了,我……想不起我是谁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有谁认识我吗?”听到提醒,女子立马反应过来,来了个经典穿越失忆梗,迅速回道,并作期盼状朝车上的少女望去。 车上的少女们互相看了看,陆续摇了摇头,那名白衣女子帮着回了声:“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你。” 粉衣女子立马作黯然神伤状,用手捂住眼,假哭道:“嘤嘤嘤,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边哭边从手指缝隙里朝尹志平偷偷瞄去。 尹志平心里偷偷吐槽“假”,表面上却一脸关切,一本正经道:“姑娘,这样,你和她们是一起被掳来的”示意了下车里的女子们,“家里之间相距应该不远,不若先同我们一起动身,路上或可看到熟悉的地方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或是能碰上认识你的人也未可知,不知您意下如何?” 88.情话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对此,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其他,不过,用手抚了抚额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自己身上的药力才行。 努力坐起身子,两手慢慢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本是非常平常的动作,现今做起来却让尹志平很是喘了几口气,觉察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愈发热了,他知道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摇摇晃晃的碰倒了一地的东西,尹志平才蹒跚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他抬眼看了下外面,有些讶异,地上的尸首都没了,这让做好面对一片尸体的他懵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刚才出门的那人做的,但是…… 她是怎么拖走那么一大堆尸体的? ………… 想了会,尹志平便放弃了这个问题,用手扶了扶一动脑就更疼的头,他怎么还有闲情想这个,还是先管好自己,这种一想脑袋全部空白的状态,让他想起了人们说的一孕傻三年……晃了晃脑袋,他果然是傻了,居然会想到这种比喻。 视线有些模糊,他便只能顺着记忆往院子里走,估算好了差不多的距离,然后,一脚跨出。 “…………” 用脚踩了踩,是地面,看来估算错误,尹志平立马反应过来,换只脚再次迈出,这次跨度比上次大了些,结果…… 还是地面。 “呼……呼嗬……呼”耳边听着自己口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尹志平没再犹豫,向前接连深迈几步,接着,“扑通”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一股凉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一个猛子扎入池中,燥热沸腾的血液被这冰凉的水一冲,立马让尹志平从心里轻舒了口气,舒服极了,池水不算深,除开最深的中央,边沿处的水深也就及腰,因是山上清泉引入的活水,倒没有一入水就翻起泥浆,也便没有让他一入水就忍不住味上了岸,而是选择来回游了几段。 游了会,尹志平便发觉了不对,除开一开始的清爽,内里的火热像是反击般,突然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即使是整个人埋入水中,也浇不灭那股火焰,他感觉自己张开口就能喷出一口火焰来。 “哗啦啦!”的一声,尹志平从下冲出水面,接着便一下子游到岸边,双手扶着岸上的岩石,尹志平又开始“呼……呼……”大喘气了,深吸了口气,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只觉得热,非常热,即使身边都是凉水,还是热,这种温度完全不够浇灭体内的火焰,不够,不够…… “刺啦!”,一下下连拉带扯的扒下身上的衣服,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尹志平已经无暇理会自己这样做是怎样的失态,只想让全身的肌肤能更亲密的直接接触到水,化解内心的躁动,但即使如此,依旧还是不够。 水面没过了他的腰线,月光照在他肌肉明显的后背之上,湿漉漉的,反射出一抹亮丽的光,愈发映衬着他伟岸健硕的身材,从背影上看起来,就像一座坚实的山峰,充满了男性强健的力量。 然而,此时这种山峰却微微颤抖,像是隐忍,又或是爆发前的震颤。 十指紧扣岸边的石块,尹志平视线模糊,触感却愈发敏感,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头顶发间开始,慢慢沿着背部、胸膛还有脸颊蜿蜒而下的水珠,“滴答……滴答……”一颗颗,一声声,至上而下,串珠般滴入池面,溅起一株株或大或小的水花,不知流的是水,还是汗。 努力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尹志平知道自己这般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助夜间凉水浇熄火气,现实告诉他这药不一般,普通的办法完全没用,可运功又会加重药效,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借助外力了,想到房里留着的那几根银针,撑起手,他准备上岸回房,即使现在自己的针灸操作可能不大顺,也比现在放任的强。 然而,刚准备用力,手臂忽然一软,触不及防下整个人直接滑入了水中,幸亏岸边水不深,尹志平很快手脚并用的稳住身形,但仍然因发生的突然而呛了好几口水,忍不住猛咳了几声。 “咳咳咳!” 尹志平斜靠在岸边,因刚刚的意外,半个身子都淹没在水里,只余肩膀和头部还在外面。夜凉如水,水下温度更低,却依旧盖不住他内里的火热。 深吸了口气,不再眷恋水下的温度,尹志平忍住晕倒的冲动,又一次伸出胳膊,准备再次起身,手一放,却摸到了一只软软的…………鞋面? ………… 女尸?女鬼?发沉的脑袋让他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只余下迟钝和神经粗大的好奇。 缓缓抬起愈发沉重的脑袋,尹志平准备抬头看下到底是什么,不想,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活的?但为什么手这么凉呢!比他身下的水还凉,好舒服! 然后,像是忍不住对手上的渴望,立马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手猛的一使劲,接着。 “扑通” “扑通” 第一声是一个人撞到他身上的声音,第二声则是他被对方一撞,直接摔入池中心的声音。 本能的屏住呼吸,尹志平仰躺倒在水里,睁开朦朦胧的双眼,借着印入水中的月光,一个身影浮在他脸的正上方。 因为背对着月光,即使离得很近,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就是直觉那黑暗里是一张美丽的娇颜,对方身后那一大片的乌发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荡漾开去,而自己身后的长发也顺水滑出,两者交相辉映,缠绵交错。 月夜,水中,女人。 如果是在正常的状态下,尹志平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这不就是聊斋里女鬼的设定吗,但此时他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脑子很清楚的意识到不对,却完全升不起一丝害怕或逃离的心思,更多的是兴味和好奇,原来女鬼是这样的啊! 嘴巴微张,一串气泡从他的口中逃出,咕噜噜的向上升起,快速滑过眼前“女鬼”的发丝,往水面涌去。 开了口,水便争相由外往口中涌来,很快便挤满口腔,这时,尹志平才觉得有些难受,开始缺氧了,脑袋恍惚想到了要换气,他便毫不犹豫的突然滑动四肢,也没忽视堆在身前的人影,一把抱住对方的腰,腰身一用力,奋力一挺。 “哗!”的一声,终于浮出水面,接着,脚一蹬,直接站了起来。 “呼!”狠狠地喘了口气,尹志平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抱着个人,因为刚才的动作,几乎和她脸贴脸的交颈而拥,动了动手指,他发觉对方的腰还蛮细的,果然是女鬼吗? 睁开眼,尹志平借着月色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往常总是静静的脸上已被飞霞占据,啊!原来是你啊! 看清了对方,尹志平却完全没有放开手的打算,以往对对方的顾忌和隔阂,像是被完全抛弃了,或许是夜色太美的原因,他只是本能的想亲近对方。 有些傻气的笑了笑,慢慢靠近那张愈发红艳的脸颊,就像一个被勾去魂魄的书生般,魂不知所踪。 终于,贴上了,感受到脸上和对方想贴的地方冰凉而舒适的触感,好想永远这样抱住她,尹志平脑子朦朦胧的想着,依恋的用脸摩挲了下对方的肌肤,冰凉而细腻,舒服极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肌肤饥渴症的重症患者,忍不住更深入的贴近对方的肌肤,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何方,手抱何人。 不够,还是不够,尹志平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本能的贴近眼前的人,却依旧躁动着,烦恼着,不得其门而入。 突然,他的脸触到一处柔软,本能的,他张嘴含住了,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火热的唇舌挑开了对方微冷的口,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体内的燥热立刻被安抚了下来。 被抱住的身子颤了颤,没有反抗…… 这下子,尹志平手上的力道愈发紧实,怕对方跑了般,双臂用力,紧紧束缚住对方紧致的腰身,舌探入得更深了。 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脸对着脸,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睫毛的掀动,像两把小扇子,骚扰着他的脸颊。鼻尖对碰,呼出的灼热,相互交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尹志平前世也不是没有过女友,但在今生却是第一次和女子近距离接触,可这不妨碍他的男性本能。先是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感受到对方的轻颤,他没有急切的摄取,只是轻轻浅浅的吻着对方。 然后,等到自己的气息布满对方的口腔,腰上附上了对方颤抖的双手,尹志平低垂的眼眸沉了沉,骤然开始急切起来,如暴风雨般突如其来,深深探入,仿佛要深入到对方的喉中,又急又狠。 月光下,两具衣裳不整的**彼此纠缠,彼此拥抱。 夜……还很长…… 进入内堂陆续落座后,尹志平便和花老爷子交谈了起来,花老爷子先介绍了下犬子小女等家人,尹志平也从善如流的对自己一行人进行了剪短的自我介绍,接着就是些“你师父还好吗?”“师伯/师叔身体是否康健?”等等的寒暄词,接着就是些回忆:“时光易逝,想当初……”“没想到现在师兄的弟子都这么大了,年纪轻轻就……后生可畏……”。都是些老生常谈,尹志平也都耐心的一一回复,间或自谦几句。 果然,即使是古时候的应酬也离不开这些老词老句,经典问句要么是学业(现在变成了功力),要么就是家业(可惜全真教不让娶妻,花老爷子就只能问候下师兄弟了)。 等到吃完晚宴,尹志平一行人才被放行,在中国似乎在哪都是只有再三挽留客人才显得主人招待周到,在一阵挽留留宿的声音中,尹志平一行人从花府走了出来,伴着夕阳走回客栈。 89.养鸭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虽神色孱弱,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尹志平倒有些明白这次这些采花贼为何会挑这些人家的女子出手了,不仅仅是闺阁女子娇生惯养,姿色一般不会差到哪去,更多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丢失了个黄花大闺女,肯定是保密要紧,即使再慌张一般都不会直接报官府,最多的是选择派人私下寻找,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名节为重,特别是书香门第里的老学究们,更是看重名声超过一切,时间肯定会被耽搁下来,这就为采花贼们争取了有利的逃离时间。多日寻找无果后,更多的人家禀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就会直接宣布女儿暴毙而亡,这就更加增长了采花贼的气焰,连追究的人都没了,可不更加猖獗了。 这种阴毒狠辣的挑人手段应该只有刚刚的采花贼头目李老大想得出来,这一群人里也就他一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再看刚刚其他人对他的又敬又畏惧,可以看出这群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相信除了是武力震慑,更多的就是这种毒辣的眼光心计了。 想到这,尹志平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按理自己应该镇守这些匪徒更合适,以免再出意外,可想到刚刚发现的“老乡”,心里实在放不下,不由陷入两难。 想了想,尹志平站起来对身旁的五师弟钱钟吩咐道:“五师弟,发射信号,看附近是否有全真教门人,请求援助。” “是,大师兄。”钱钟抱拳俯首回道。 吩咐完钱钟,尹志平又对走近的四师弟李志常说道:“四师弟,这里除我外你武功最好,我命你严守此地,看好这些人,五师弟、六师弟和小师弟随我去将姑娘们送回家门,其他人都留守此地等待增援。” “是,大师兄。”师弟们齐齐回道。 “嗯。”尹志平对着四师弟李志常再三叮嘱,务必看好采花贼们,又抬头看了眼李老大,说道:“特别是那位,给我盯牢了他。” “我明白,大师兄。”李志常颔首以示,随后走到李老大身边,在李老大吃人的目光中,举手猛点其身上穴位,等到了解穴时间,救援人员差不多也应该到位了。 看到这,尹志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人将想现在回家的女子扶上马车。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选择了现在离开,一小部分则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也随着上了马车,陆陆续续的,最后只剩下一名女子——很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的那位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尹志平刚刚虽然没正面对她,却一直留意对方动静,粉衣女子刚刚一发现地面潮湿她就乘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站了起来,沉默着在一旁听了半天,后来又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在那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顾虑。结合她的身份,尹志平猜测估计是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身份又不知“家”在何方,无处可去。 想到这,尹志平迈步向独自站在路中的粉衣女子走去,抱拳道:“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官差一会就到,不知您是在此等候还是?” “尹志平!!?神雕??不是……”听到尹志平的自我介绍,粉衣女子立马尖叫起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袖口,追问道:“你是尹志平?全真教的?你师傅是不是丘——” “姑娘!请自重!”这姑娘心够大的,尹志平心里腹诽不已,却不得不立马出声制止道,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喊出什么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粉衣女子才立马住口,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用手捂住了嘴,眨了眨眼。作表情无辜的,好像在说“刚刚那人不是我”。 再次抽了抽嘴角,尹志平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口,用眼神示意了下马车,继续问道:“姑娘?您看?” 女子看了看那装满载少女的马车,抽了抽嘴巴,低估了句“这马车不会半路散架?”,又回头看了看旁边一地蹲着的,据说是采花贼的大汉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下,却依旧不肯迈步。 看对方犹豫半天,尹志平想了想,不得不给对方铺个台阶:“姑娘身体如何,是否遗忘了什么?” “啊?我……对对对,我刚醒来,头好像撞到了,我……想不起我是谁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有谁认识我吗?”听到提醒,女子立马反应过来,来了个经典穿越失忆梗,迅速回道,并作期盼状朝车上的少女望去。 车上的少女们互相看了看,陆续摇了摇头,那名白衣女子帮着回了声:“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你。” 粉衣女子立马作黯然神伤状,用手捂住眼,假哭道:“嘤嘤嘤,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边哭边从手指缝隙里朝尹志平偷偷瞄去。 尹志平心里偷偷吐槽“假”,表面上却一脸关切,一本正经道:“姑娘,这样,你和她们是一起被掳来的”示意了下车里的女子们,“家里之间相距应该不远,不若先同我们一起动身,路上或可看到熟悉的地方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或是能碰上认识你的人也未可知,不知您意下如何?” 90.张菁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虽神色孱弱,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尹志平倒有些明白这次这些采花贼为何会挑这些人家的女子出手了,不仅仅是闺阁女子娇生惯养,姿色一般不会差到哪去,更多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丢失了个黄花大闺女,肯定是保密要紧,即使再慌张一般都不会直接报官府,最多的是选择派人私下寻找,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名节为重,特别是书香门第里的老学究们,更是看重名声超过一切,时间肯定会被耽搁下来,这就为采花贼们争取了有利的逃离时间。多日寻找无果后,更多的人家禀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就会直接宣布女儿暴毙而亡,这就更加增长了采花贼的气焰,连追究的人都没了,可不更加猖獗了。 这种阴毒狠辣的挑人手段应该只有刚刚的采花贼头目李老大想得出来,这一群人里也就他一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再看刚刚其他人对他的又敬又畏惧,可以看出这群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相信除了是武力震慑,更多的就是这种毒辣的眼光心计了。 想到这,尹志平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按理自己应该镇守这些匪徒更合适,以免再出意外,可想到刚刚发现的“老乡”,心里实在放不下,不由陷入两难。 想了想,尹志平站起来对身旁的五师弟钱钟吩咐道:“五师弟,发射信号,看附近是否有全真教门人,请求援助。” “是,大师兄。”钱钟抱拳俯首回道。 吩咐完钱钟,尹志平又对走近的四师弟李志常说道:“四师弟,这里除我外你武功最好,我命你严守此地,看好这些人,五师弟、六师弟和小师弟随我去将姑娘们送回家门,其他人都留守此地等待增援。” “是,大师兄。”师弟们齐齐回道。 “嗯。”尹志平对着四师弟李志常再三叮嘱,务必看好采花贼们,又抬头看了眼李老大,说道:“特别是那位,给我盯牢了他。” “我明白,大师兄。”李志常颔首以示,随后走到李老大身边,在李老大吃人的目光中,举手猛点其身上穴位,等到了解穴时间,救援人员差不多也应该到位了。 看到这,尹志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人将想现在回家的女子扶上马车。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选择了现在离开,一小部分则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也随着上了马车,陆陆续续的,最后只剩下一名女子——很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的那位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尹志平刚刚虽然没正面对她,却一直留意对方动静,粉衣女子刚刚一发现地面潮湿她就乘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站了起来,沉默着在一旁听了半天,后来又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在那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顾虑。结合她的身份,尹志平猜测估计是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身份又不知“家”在何方,无处可去。 想到这,尹志平迈步向独自站在路中的粉衣女子走去,抱拳道:“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官差一会就到,不知您是在此等候还是?” “尹志平!!?神雕??不是……”听到尹志平的自我介绍,粉衣女子立马尖叫起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袖口,追问道:“你是尹志平?全真教的?你师傅是不是丘——” “姑娘!请自重!”这姑娘心够大的,尹志平心里腹诽不已,却不得不立马出声制止道,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喊出什么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粉衣女子才立马住口,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用手捂住了嘴,眨了眨眼。作表情无辜的,好像在说“刚刚那人不是我”。 再次抽了抽嘴角,尹志平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口,用眼神示意了下马车,继续问道:“姑娘?您看?” 女子看了看那装满载少女的马车,抽了抽嘴巴,低估了句“这马车不会半路散架?”,又回头看了看旁边一地蹲着的,据说是采花贼的大汉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下,却依旧不肯迈步。 看对方犹豫半天,尹志平想了想,不得不给对方铺个台阶:“姑娘身体如何,是否遗忘了什么?” “啊?我……对对对,我刚醒来,头好像撞到了,我……想不起我是谁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有谁认识我吗?”听到提醒,女子立马反应过来,来了个经典穿越失忆梗,迅速回道,并作期盼状朝车上的少女望去。 车上的少女们互相看了看,陆续摇了摇头,那名白衣女子帮着回了声:“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你。” 粉衣女子立马作黯然神伤状,用手捂住眼,假哭道:“嘤嘤嘤,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边哭边从手指缝隙里朝尹志平偷偷瞄去。 尹志平心里偷偷吐槽“假”,表面上却一脸关切,一本正经道:“姑娘,这样,你和她们是一起被掳来的”示意了下车里的女子们,“家里之间相距应该不远,不若先同我们一起动身,路上或可看到熟悉的地方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或是能碰上认识你的人也未可知,不知您意下如何?” 91.裸睡? 重阳宫某处,一栋独立的房屋立于青松绿竹之间, 屋子有别于全真教弟子所居住的房舍,建得精致了些,且处于远离练武场的后院之中, 明显是为远方来客准备的清净住所,而此时这间屋内,却不时传来阵阵呻/吟, 间或夹杂了些许痛呼。 “哎呦!” “啊~嘶!轻点!轻点!弄疼我了!” 门外, 端着盆水刚刚走近的何园园听到这么暧昧的声音, 差点忍不住内心的腐女之心直接踹门而入, 好一探究竟, 但却在最后一刻冷静了下来…… 收回抬了一半的脚, 何园园深吸了口气, 抬手“扣扣!”两声敲了敲门,喊道:“陈夫人,我把水端来了。” “咣当!噼里啪啦!” 听到这声响,何园园猜测这是里面什么东西滚地上了! “哎呀!你慌什么呀,看看, 摔疼了!让娘看看!” 何园园:“…………”好, 听到陈夫人这洪亮的嗓门,她知道刚刚是什么东西滚地上了……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悉悉索索”了半天,何园园才听得一阵明显走近的脚步声,然后,“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陈夫人有些憔悴的脸呈现在了何园园的眼前。 看到来人,陈夫人迅速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热情道:“园园,你来了?” 嗯……如果能忽略对方那一双明显浮肿的“金鱼眼”的话,何园园心道:也不知这几日哭了几次。 想是这样想,何园园倒也明白对方的爱子之心,心有感触。 “您好,陈夫人。”说着,何园园微笑着将手里的铁盆递了过去,“这是给陈义准备的洗脸水,我已经调好了温度,夫人直接给陈义用就行了。” 接过铁盆,陈夫人一脸感慨的对何园园说:“有劳了,园园,也是我和陈义爹身子骨不争气,那厨房又离着这里远,这两天多亏你照顾了,辛苦了。” 虽然每天都要来这么一段,何园园依旧有些适应不能,挠了挠脸道:“夫人哪里的话,陈义会这般……也是因着我,夫人不怪罪园园就好了,些许小事也是我应做的。” 陈夫人听完,立马接道:“可别这么说,说句心里话,我是非常感激园园你的,虽说你同我儿是阴差阳错,但若是没有这件事,我儿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师父放下山,你可了了我半辈子的心愿,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哪!” 何园园说:“呵呵!夫人客气了,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主要还是看陈义自己的心意了。” “那也要你这头阵打出来啊!”像是被何园园说中了心事,陈夫人顿了顿,侧头看了眼里面,叹了口气,才对何园园说,“其实我不是不知道宝宝想留在山上,但这是不可能的,他是我和老爷的老来子,又是独苗,我们陈家这一家子的家业最后肯定都是要落在他身上的,早晚是要下山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和老爷的年纪都不轻了,我这般着急让他下山成家立业,一方面是作为母亲想让孩子呆在身边,之前都是一个月才能见上一两面,我怎能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陈家家业,既是早晚的事,还是乘着我和老爷还有些精力的时候把家业都交接给他,最好是再成家生个大胖小子,这样一来,我同老爷就是去了地下也能安心!这是他生在陈家与生俱来的责任,他推脱不掉的。” 见陈夫人脸色突然黯然下来,何园园赶紧安慰道:“当然了,陈义他自己也明白,不然,那天在他师父面前,他就不会不解释清楚就默认了,想来他也是明白陈夫人您和陈老爷的心思的,他还是很关心你们的!” 笑了笑,陈夫人说:“我知道,他一直是个好孩子,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法圆他的英雄梦了,他从小就立志当个锄强扶弱的大英雄,我们这做爹娘的,本来他一出生就没给他一个健康的身子,现在长大了,又这样牵绊着他,我这个做娘的,虽高兴今后孩子能常伴左右了,但其实心里,也是百般滋味啊!”说着,陈夫人不由自主的落了泪,本想用袖子拭下眼泪,一动,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还捧着盆水,顿时僵了。 还是何园园有眼力劲,迅速接回铁盆,这才让对方空出手来抹了把眼泪,最后像是忍不住梗咽般,陈夫人捂着嘴对何园园说:“园园,我不放心那药,还是去厨房看看老爷药煎得如何了,你帮我进去看着点陈义!”说完,不等人反应,就跑了出去。 “可男女授受……”看着迅速绝尘而去的身影,何园园还是把最后的“不亲”俩字咽了回去,本想也直接扭身走的,低头却看到了手上端着的水,心想:自己这一大早烧的热水就这样浪费了岂不可惜,便停下了转身的动作,迈了进去。 先试着往里走了三步,脑袋往里伸了伸,却只看到了个遮得严严实实的屏风,不知为何,何园园心里莫名失落了下,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心态,顿时在心里唾骂了自己半天:你是有多饥渴啊!!!陈义在现代也还没成年啊!!! 为了防止像电视剧里男女主角演的那样,贸然进去撞见对方的**或半**,何园园先试着小心的试探的朝里面喊了句:“陈义!我进来了啊?”所以你赶紧给我穿严实了,她不想放出自己体内的色女本色啊!!! 意料之中的,她的话音刚落,里面传出了陈义干脆的回答:“进来!” “……哦!”深吸了口气,何园园不自觉蹑着手脚,慢慢挪了进去。 然后…… 何园园:“…………” “怎么了?”床上,陈义见何园园转过屏风看了眼自己就呆住了,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下方盖在脚上的被子,盖得很严实啊,没露什么啊,“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吗?”他刚刚可是检查了许久,确保自己身上盖得严严实实了,除了头,连脖子都露不出来啊。 “…………”听得陈义的问话,何园园回过神来,先将手上的热水放到一旁的桌上,才转头认真的打量了眼床上的“陈-蚕宝宝”,不禁有些黑线的问,“你这是……盖了几层被子?” “三床!”本能的回了实话后,陈义立马反应了过来,又紧跟着解释了句,“今天早上不是下雪了吗,我有些怕冷,就让我娘给我多盖了两床被子,这样比较暖和,呵呵!” 看了眼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陈义,何园园很自然的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说:“你刚不还在撒药吗?这么快就好了,而且这样蒙在被子里,对伤口是不是不大好?不怕压到?” 听得这话,陈义的理由明显准备的十分充分,说:“没事,反正都要用布包着的,再加几层棉也没差了,而且你没看到我是趴着的吗,被子没那么重,压不到伤口的。” 陈义义正言辞的说着这话,却没发觉他自己的耳朵正在慢慢变红,倒让一旁的何园园看了个全,不禁觉得有些莫名:是她把古人想得太开放了吗?都包得这么严实了,他还害羞个什么劲? 正这么想着,何园园转眼间就瞄到了床里面的几样东西,顿时忍不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自在的扭过头背对着他,说:“那……那什么,你药既然擦好了,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先……休息会!” 然后随手抓起边上的铁盆,丢下句“我帮你把脏水端出去倒了。”就匆匆出了门,还不忘顺手“咣当!”一声关了门。 蝉蛹般裹着的陈义:“…………” “噔噔噔”的跑出去好一段路,何园园才喘了口气,慢慢停下脚步,回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下脸颊——意料之中的滚烫。 何园园虽没见过男人的里裤,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就算被团成了一堆,她还是能判断出来那白花花的一团就是陈义穿在里面的裤子,古代又没有短裤什么的,这脱了里裤,里面不就只剩下白花花的屁/股了吗,想来这也是陈义裹了三床被子的缘故,原谅她刚刚还在想陈义太古板了些。 刚刚应是她来得有些突然,加上身上不便,就没来得及穿上里衣。 也是,他伤的是后背和臀部,又是陈义自己的娘在弄,上药自然也不介意脱去全身衣服了,为了不妨碍到伤口,想来对方这几天都要这样裸睡在床上了。 也不知道待会他好不好穿回衣服,何园园心道:这两天她没事还是别进门了,有什么都在门□□接!果然裸男什么的她最多也就是心里想想,自己真是不要太单纯……绝对不是太怂的缘故。 站了会,等脸上热度降下来了些,又在心里安慰了会,何园园才恢复了心态,然后准备回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来弥补下自己受到打击的小心脏。 结果一低头,却看到了一盆洁净透亮的水。 “…………”说好的脏水呢? 算了,就当没看见,何园园不负责任的想罢,没有多犹豫就抬腿继续走向了回厨房的方向。 房内。 看着眼前这盆粉红色的污水,本想起来洗把脸的陈义:“…………” 与此同时,尹志平和李莫愁也终于爬到了头,来到了全真教山门口。 抬头看了看头顶,尹志平回头对李莫愁道:“莫愁,我们到了!” “嗯!” 不等尹志平叫门,里面就传来了几道激动的声音: “大师兄!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 92.策略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尹志平在旁边看了阵,又扫视了下这位姑娘,猜到了点,想了想,走近了对方。 在其侧身后站定,尹志平抱拳俯首道:“姑娘!搅扰了,在下尹志平,不知可否借您的珠花一阅?” 听到这话,女子终于有了动静,回头向尹志平看来。 一抬头,尹志平着着实实被惊艳了下,只见对面女子一张出水芙蓉面,皓眼明眸,红唇贝齿,神态娇媚却带了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瞳,让人一看见底,不见任何杂质。 天使的眼神魔鬼的脸蛋,长了这么张祸水的脸也难怪男人看到走不动道了。 虽然被惊艳了下,看惯明星脸的尹志平很快恢复了镇定,见对方一脸疑问,立马继续道:“在下有一小妹,不久前被在下损坏了一只非常宝贝的珠花,在下本想买一株一模一样赔偿,可找遍了整个城却不见有卖,正巧在刚才看到姑娘你头上的这朵珠花,和小妹丢失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能否割爱!”顿了顿,接了句“在下小妹真的非常喜欢那株珠花,望姑娘成全!” 看着眼前睁眼说瞎话的男子,紫衣女子明白,对方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却又不想伤了自己的自尊心,才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不由有些脸红,自己确实是没钱买东西又不想白那别人的,可看对方还算有诚意,本来见识过这一路上各色男子的丑态的她不觉放下了心防,在对方的一脸诚恳下点了点头,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唯一一朵紫色珠花。 “非常感谢!”尹志平继续扮演着妹控,一脸感激的问道:“不知这株珠花价值几何?”一脸“多少价钱随你开”的土豪范。 看到尹志平这幅样子,紫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闻声回道:“一百两!”声音轻柔婉转,听到尹志平耳中却是晴天霹雳,直接把他劈在了原地不得动弹,要知道他们这次出门,师门也才总共给了他们一百两银子,土豪装不下去了怎么破? 看到眼前直接呆住的男子,紫衣女子这才感觉舒坦了点,温声道:“一百两——当然是不可能的。”见对方回了神,却还是一脸紧张,才缓缓说道,“一两即可,这朵珠花不值几个钱的!”说完还笑了两声。 尹志平这才知道自己被对方戏耍了,看来对方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尴尬了下,倒没怎么生气,自己虽是好心,对方却不一定就得感激涕零,自己明白自己的初心即可。 拿了珠花,递了银子,尹志平也没管后续发生的事,钻出人群找到四师弟李志常,就继续逛起了其他地方,一路上,没理会旁边那一张欲言又止的脸,尹志平开始尽情的享受着江南的繁华,完全把刚才的事抛在了脑后,直至月上枝头才提灯回去,在客栈里等到了所有师弟都回来了,才安心的回了房,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 尹志平早早起了床,昨晚睡的不错,就是是这么些年的生物钟,让他还是习惯性的早起。 穿衣,束发,洗漱,看了眼外面依旧有些灰暗的天色,见师弟们都还没起床,尹志平一把提起剑,走出客栈往城外郊区跑去。 找到一块僻静的平地,加上热身跑也差不多了,尹志平迅速拔剑出窍,开始每天例行的剑术修行。 前世,他就不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被人说平庸,但他能凭借自己这种资质顺利考进重点大学,靠的可不仅仅是自家老妈的高压式教育,更重要的是自己也肯下苦功。 多学,多记,多练,这六个字谁都听过,听起来也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却没多少,尹志平能拼过那些天之骄子所靠的唯有这六个字,在所有别人玩乐的空隙来加紧学习的脚步赶超对方,开始是一点点进步,接着是一大步,等到别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把一大堆比他天资好的同学远远甩在了身后。而每次问他学习方式的同学,一听到这六个字就一脸不信,觉得他敷衍了事,坚信尹志平有读书秘方,谁让他有个当教导主任的妈妈呢,甚至有些同学家长还求到老妈面前,这种不肯下苦功却妄图拿到捷径的人,尹志平从来嗤之以鼻。 而在全真教的这些年里,人人都说他是天才,其实哪来那么多天资,穿越又不会让人变聪明了,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十年记忆开窍早加上习惯性勤练罢了,这一世练武不仅仅是为了学业,更是立身之本,关系着未来自己的命运,前世书没读好最多也就是工作难找了点,现在如果不练好武功,对敌时输了的可就是命了,他可不想再一次的英年早逝。 而早已明白成功的十分之九取决于努力的尹志平自开始习武起便再没落下一天的空练剑,这才能稳坐全真教三代弟子首席大弟子的宝座。 劈,斩,截、撩、挑,钩,刺,穿等等的基础用剑技巧,尹志平每天都会复习百遍,他想的很明白,这是基础,不论怎样转换,所有的招式都是这些基础堆砌而成的,就好比同样的招式,你因为熟练且精湛而能自如运转,总会比别人强上一点,而比武有时候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丁点的差距就可能决定胜负或是生死,因此,不论他现在什么功力,他还是习惯每天练习基本功,以免手生。 基本功后则是出剑速度,拔剑,入鞘,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道理相信看过武侠小说的人都明白,尹志平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全真教练的本就不是杀手般为取人性命的剑法,也就不会那般狠辣讲究一击致命,也因此,尹志平只在拔剑入鞘上练速,只是想在比斗中抢占先机罢了。 最后才是剑法,却不会死板的按流程来练,每天换着顺序、穿刺方向、力度轻重来练,思考着应对棍、棒、刀、枪等武器时更适合用哪些力度、角度的招式,一种招式可以就此演变成多种方式,想来各类武打招式就是在这些打斗时演练而来的。 等再练了套拳法,已经差不多巳时了,也就是现代的9点左右,收拳,整了整衣冠,提好剑,尹志平准备回客栈吃点早点。 没走几步,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个人的,虽然脚步有些重但尹志平还是判断出来人应该个武林人士,荒郊野外的,尹志平有些犹豫要不要管闲事,却听来人脚步顿了下,似是也发现了这边有人,就立马转而往旁边小路拐去,看来对方似乎也不愿和陌生人碰面,既然对方不愿,也免了他在这纠结。 刚准备提步继续走,却听得一声“扑通”的钝响,是人摔倒的声音,一阵稀疏的挣扎声,来人没有起来。尹志平叹了口气,耳朵有时候太灵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看来这闲事自己还是得管管,谁让自己前世还是个医生呢,认命的向着辨识到的地方走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一身的紫衣,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昨晚那名女子 依旧是那张祸水的脸,只是现在平添了抹狼狈,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干透的血渍,尹志平再次叹了口气,即使是陌生人他也不好见死不救,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熟人,还是个出色的美人。 93.动怒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狗儿!狗儿啊!” 听到这声呼唤,应声而出的尹志平出门一看,就见李大娘一手搂着个大篮子,一手拨拉开了篱笆上的小门,见到尹志平,一脸兴奋的快步走到他面前,说:“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不等尹志平回话,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篮子上的蓝布,却是一篮子白白胖胖的鸡蛋。 篮子里的鸡蛋个头不大,却都圆润,壳子也白,一看就知道是农家自家产的土鸡蛋,不过在古代,这土鸡蛋倒也普遍,毕竟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养鸡生蛋,就算是养鸡场也没什么添加剂可加的,不像现代那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家养土鸡蛋。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见是李大娘的熟人,尹志平两人便没说什么,互相对视了眼就没准备出屋,却不想刚出门的李大娘这时候又回来了,进门过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手臂。 “狗儿啊!大虎难得来一趟,你作为咱家唯一的男人可得出来招呼下,不能失了礼数,啊!不然会让人说的。”说完就要把尹志平拽出门。 见对方这满脸的兴奋,尹志平很容易就猜到心思,不外乎就是想带自家“儿子”出门炫耀下,这就像考试得了满分的自己忍不住拿着试卷给全家看的心态一样,恨不能宣扬得天下皆知,再想想李大娘这样一个久失儿子的母亲身份,尹志平怎忍心说出拒绝的话语,只能依言出了门去。 走出门来,尹志平就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三个年轻男子,都是批着皮子衣的猎户装扮,应是三位年轻猎户。 李大娘一把将尹志平拖到了人家面前,对着三人中的一人满脸兴奋的介绍道:“大虎啊!看到没,狗儿回来了,大娘我啊,可高兴坏了,小时候,你们不常一起玩吗?还认识不?”接着还把尹志平往前送了送,满脸期待。 走近些,尹志平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人均是副皮糙肉厚的面孔,应都是常年风吹日晒造成的,看几人背后背着的几只野物,该是秋肥时节上山打猎来了。 三人中,一人站于前,两人落后几步站在那人身后,呈三角状,隐隐以其为首。 听到李大娘的话,为首那名黑衣男子就开了口,应就是李大娘口中的屠大虎了。 “呃?……这是大狗?几年没见,这……变化也太快了!认不出来了!”许是为了顾及李大娘的面子,尹志平见那土大虎即使满脸怀疑,却依旧附和了几句,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是被当成“骗子”了,忙行了个礼,解释道:“兄台别误会,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和家妹路经此地,本是想借宿一宿,不想…………” 也不知是不是尹志平的错觉,当他说到自己是全真门下时,面前的屠大虎似乎脸色变了变,再看,却又见对方恢复了正常,只带有一些疑惑,似乎对他的身份和门派完全一无所知,完全是一幅乡下人的正常反应。 可惜,不等他再细想,耳边就听到李大娘便又嚎了起来,边哭边紧紧拽着尹志平的手,说:“狗儿啊!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怎样才肯认娘啊!!娘把命给你都成啊…………”没法子,尹志平只能再次虚应,这才让她平静下来。 恢复了精气神的李大娘就又跟精分似的,一脸惭愧地对屠大虎说道:“让你见笑了,大娘好不容易盼到了,你大狗哥却总这般戳大娘的心,真是!要有大虎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背景是一脸麻木的尹志平。 见此,屠大虎也差不多明白了情况,见屋子顶上的烟囱上还余有一些白烟,知道对方可能还没吃早饭,便识趣的准备带着朋友和李大娘们道了别:“大娘,还没吃早饭!我们还要山上,就不多留了,这是我爹让我给您拿来的野兔,昨晚刚捕到的,说是您早上给的鸡蛋钱多了,特别交代我给您带来的,也让大狗哥多补补啊!”说完就把手上拿着的两只野兔递过去,没理会对方的推脱,硬是塞进了人怀里,接着就直接转身走了,速度快得李大娘想追都追不上。 李大娘只能对着尹志平念叨了几句“这屠家就是太实诚,每次都这样,大虎这孩子心实啊。”便也没多纠结,提起野兔就拉着尹志平往屋里走。 等到尹志平转过身,才见李莫愁也跟了出来,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儿媳妇,进去,饿了,都吃饭!”李大娘说完就拉着尹志平进了门。 见尹志平被李大娘拉进了屋,李莫愁也转过身子准备进屋。 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李莫愁迅速扭头往身后看去。 一片茫茫的山色,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除了院子里的一些鸡叫声,再没有什么动静,李莫愁却依旧凝神紧紧盯着一颗树不放。 不一会,一只松鼠从树后蹿了出来,李莫愁这才疑惑的拢了拢眉,暗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又环视了下四周,听到身后李大娘的叫唤,李莫愁这才慢慢往往屋里走去,只余下身后一片苍茫的林子随风飞扬。 ……………… 过了会,一片落叶经不住秋日的风,从树上坠下,随风飘啊飘,飘啊飘,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鞋子上………… 只见一名粉衣女子两手撑地的坐着,应该是刚刚清醒过来,现在正茫然四顾,边观察周围边嘀咕着:“这周围也没摄影机啊…………群演吗这是?……” 女子身边的四师弟李志常表情奇怪,却不得不打断女子的怪言怪语,下蹲抱拳称道:“小姐,在下全真教三代弟子李志常,贼人皆已伏诛,官差马上就会到来,请安心在此稍候。”接着站起来环视四周,对周围惊吓过度的小姐们缓缓说道:“在官差到来之前,请大家安心等待,届时我们一定会安全护送大家回家的。”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也渐渐安静下来,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虽神色孱弱,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尹志平倒有些明白这次这些采花贼为何会挑这些人家的女子出手了,不仅仅是闺阁女子娇生惯养,姿色一般不会差到哪去,更多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丢失了个黄花大闺女,肯定是保密要紧,即使再慌张一般都不会直接报官府,最多的是选择派人私下寻找,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名节为重,特别是书香门第里的老学究们,更是看重名声超过一切,时间肯定会被耽搁下来,这就为采花贼们争取了有利的逃离时间。多日寻找无果后,更多的人家禀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就会直接宣布女儿暴毙而亡,这就更加增长了采花贼的气焰,连追究的人都没了,可不更加猖獗了。 这种阴毒狠辣的挑人手段应该只有刚刚的采花贼头目李老大想得出来,这一群人里也就他一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再看刚刚其他人对他的又敬又畏惧,可以看出这群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相信除了是武力震慑,更多的就是这种毒辣的眼光心计了。 想到这,尹志平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按理自己应该镇守这些匪徒更合适,以免再出意外,可想到刚刚发现的“老乡”,心里实在放不下,不由陷入两难。 想了想,尹志平站起来对身旁的五师弟钱钟吩咐道:“五师弟,发射信号,看附近是否有全真教门人,请求援助。” “是,大师兄。”钱钟抱拳俯首回道。 吩咐完钱钟,尹志平又对走近的四师弟李志常说道:“四师弟,这里除我外你武功最好,我命你严守此地,看好这些人,五师弟、六师弟和小师弟随我去将姑娘们送回家门,其他人都留守此地等待增援。” “是,大师兄。”师弟们齐齐回道。 “嗯。”尹志平对着四师弟李志常再三叮嘱,务必看好采花贼们,又抬头看了眼李老大,说道:“特别是那位,给我盯牢了他。” “我明白,大师兄。”李志常颔首以示,随后走到李老大身边,在李老大吃人的目光中,举手猛点其身上穴位,等到了解穴时间,救援人员差不多也应该到位了。 看到这,尹志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人将想现在回家的女子扶上马车。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选择了现在离开,一小部分则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也随着上了马车,陆陆续续的,最后只剩下一名女子——很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的那位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尹志平刚刚虽然没正面对她,却一直留意对方动静,粉衣女子刚刚一发现地面潮湿她就乘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站了起来,沉默着在一旁听了半天,后来又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在那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顾虑。结合她的身份,尹志平猜测估计是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身份又不知“家”在何方,无处可去。 想到这,尹志平迈步向独自站在路中的粉衣女子走去,抱拳道:“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官差一会就到,不知您是在此等候还是?” “尹志平!!?神雕??不是……”听到尹志平的自我介绍,粉衣女子立马尖叫起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袖口,追问道:“你是尹志平?全真教的?你师傅是不是丘——” “姑娘!请自重!”这姑娘心够大的,尹志平心里腹诽不已,却不得不立马出声制止道,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喊出什么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粉衣女子才立马住口,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用手捂住了嘴,眨了眨眼。作表情无辜的,好像在说“刚刚那人不是我”。 再次抽了抽嘴角,尹志平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口,用眼神示意了下马车,继续问道:“姑娘?您看?” 女子看了看那装满载少女的马车,抽了抽嘴巴,低估了句“这马车不会半路散架?”,又回头看了看旁边一地蹲着的,据说是采花贼的大汉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下,却依旧不肯迈步。 看对方犹豫半天,尹志平想了想,不得不给对方铺个台阶:“姑娘身体如何,是否遗忘了什么?” “啊?我……对对对,我刚醒来,头好像撞到了,我……想不起我是谁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有谁认识我吗?”听到提醒,女子立马反应过来,来了个经典穿越失忆梗,迅速回道,并作期盼状朝车上的少女望去。 车上的少女们互相看了看,陆续摇了摇头,那名白衣女子帮着回了声:“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你。” 粉衣女子立马作黯然神伤状,用手捂住眼,假哭道:“嘤嘤嘤,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边哭边从手指缝隙里朝尹志平偷偷瞄去。 尹志平心里偷偷吐槽“假”,表面上却一脸关切,一本正经道:“姑娘,这样,你和她们是一起被掳来的”示意了下车里的女子们,“家里之间相距应该不远,不若先同我们一起动身,路上或可看到熟悉的地方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或是能碰上认识你的人也未可知,不知您意下如何?” 94.请罚(抓虫)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但也只是停顿了会,何园园便抛弃了蹲下身子捡钱的想法,而是直接往门口跑去,出门前顺势把门关紧了,她可不想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地面…… 迅速小跑着过走廊,来到楼梯口,“噔噔噔”的下楼梯,结果半道一个转弯,差点迎头撞上正上楼梯的陈义,幸好陈义动作灵敏闪得快,顺手还伸手捞了下何园园,不然一定撞车。 “你怎么不出声哪!”何园园借着对方的手站稳身子,口里却不免抱怨,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上楼却默不吭声,害得她差点刹不住车。 “我刚喊了一会,没见到你,才想着你或许在楼上没下来,就准备上楼找你了,我估摸着这里喊你也听不到,就想着上楼和你当面说嘛!怎么知道你这就下来了,嘿嘿!” 陈义完全没介意对方的强词夺理,只是摸了摸头有些兴奋的难以抑制,这些日子里变得憔悴许多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面色也好似一下子红润起来,人也精神多了。 见对方这么一副傻样,何园园才想起正事,虽然看对方脸色就多少猜到了些,但依旧忍不住确认下,问:“你刚喊谁回来了?尹大哥找到了?” “不,不是大师兄,是五师兄——” 一听这话,何园园脸上扬起的笑容立马拉了下来,不等陈义说完,就打断道:“什么啊!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是尹大哥有消息了,你五师兄回来就回来了,喊什么?走了这么些日子也差不多回来了。” “不是,你别急着打断我的话啊。”陈义见何园园满脸丧气,也没再大喘气,快速说道:“大师兄是没回来,但五师兄带回消息了,说见到大师兄了,大师兄没死,现正带人去剿匪呢!” 听到尹志平安全的消息,何园园再次扬起了笑脸,整个人蹦了蹦,拉住陈义的袖子追问:“真的?太好了!这么说,很快就能见到尹大哥了!”接着转念想到陈义的最后一句,忍不住担忧道:“剿匪?会不会有危险?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会受伤,怎么又急着去剿匪了?” “不会,五师兄说了其他师兄们都跟去了,且都是些小贼,大师兄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放心。”陈义还是很信任自家大师兄的。 “是嘛!那就好。”何园园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又想到了个新问题:“那尹大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会合?”她好提前和他对一下口供啊,之前跳崖那件事,虽然被她含糊解释过了,但她看姓陆的还有所怀疑呢,还有对于今后的打算,她也想找个人商量下,不然自己一个人还真没办法直接摆脱陆展元这条尾巴。 “五师兄具体没说,不过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 “哦。”何园园表示都等这么些天了,她也不介意再等两天,人没事就好。 然后,脚步一转,背过身来就准备上楼回房,还没迈开几步,袖子就被人从后拉个正着。 扭头,何园园瞪着陈义拉袖子的手,问“干嘛?” “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不下来见见五师兄吗?”陈义被瞪得一脸委屈,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他还想和对方多说会话呢!绝对不是因为怕被五师兄“欺负”想找个人陪,绝对不是。 “你五师兄又没出事,都在一个客栈里,早晚见面,我楼上还有事呢!”房里撒了一地的钱,她可不放心,何园园一把拉下陈义拽着的手,留了句“我先回房了,晚饭再叫我啊!”就“噔噔噔”的上了楼,留下了被用完就扔的陈义。 “哎……”见何园园迅速消失的身影,陈义嘀咕了句“什么事这么急啊?” 收回手,抓了抓后脑勺,刚刚半路被何园园打断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说什么,什么来着? …… ………… ……………… 突然,一拍脑门,陈义想起来了,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清冷的楼道,慢吞吞的吐了句“…………那什么,那位李姑娘……也来了。” 客栈一楼大堂。 钱钟俯身拉开桌边的长凳,顺手用袖子拍了拍,才转身对李莫愁招呼道:“李姑娘,快坐,快坐。”一脸子的殷勤。 李莫愁没太大的反应,一路上她已经见识惯了对方的莫名殷勤,对方一路上更是死皮赖脸的拖着她,她刚开始本没准备为难人,只是想让他带她出林子就各奔东西,结果对方就开始不肯罢休的要拉他回客栈,死皮赖脸的,最后气得直接拔剑威胁,人家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不管不顾地黏上来,还说什么他刚帮了她忙,她也要回报下他,到客栈等到他大师兄回来就成,包吃包住包玩他出钱。 她又不缺钱!李莫愁心道。 …… 好!她是没钱,但即使没钱,她之前完全没经验的从古墓跑到嘉兴不也一个人过来了,她不相信回去就出问题了。 鉴于之前是他带她出的林子,又是那人的师弟,李莫愁也只能嘴上耍狠,要真动手伤了人,不说自己心里的坎,她也不想为此见到那人仇视的眼神。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被一路强拖回了对方说的客栈,顺带也见到了那个更傻帽的所谓小师弟,一见到他们,那吼叫声都能从街头传到街尾了。 一阵拥抱,“叽叽喳喳”的和钱钟问了一堆话,然后就喊着什么“回来了”越过他们一路跑进了客栈,直接消失了身影。 对此,李莫愁只想说,原来那人的师弟们都是这种性格……比那人好多了…… 慢慢过去坐下,反正已经到了,李莫愁也过了刚刚被拒绝的那股气愤,心想,她是看在钱钟的面上才留下的,才不是担心那人的安危留下来听消息呢。 “李姑娘,因现在过午时了,咱们又都饿了半天,我想着就先点份汤面填填肚子,既养胃又好消化,晚上再点些爱吃的,您看怎样?”见对方坐好,钱钟边说边坐到了桌对面,坐下后又加了句“当然,若有其他想吃的,您也可另点,请随意。” 见对方细致周到,李莫愁也无可无不可,回道:“都可,你看着点!”说完把手上的剑往桌上一放,便又开始了发呆,最近,她发呆的次数越发多了。 见李莫愁呆呆坐着没再动弹,一脸的兴致黯然,钱钟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对方想吃什么面,直接朝刚刚就跟在他们后面候着的小二吩咐道:“小二,来两碗阳春面!” “好嘞~道爷,您稍等啊!”小二回完话,就转身朝厨房跑去,边跑边喊道:“两碗阳春面!” “哎!等下!”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陈义突然窜出一把拦住小二,伸出三个手指放到对方眼前,说:“是三碗,再加一碗阳春面!” 有生意小二当然开心,嘴巴咧得更开了,响亮地应道:“好嘞!三碗阳春面!” 听到声响,钱钟扭头看到的就是陈义那一脸占便宜的嘴脸,抽了抽嘴角。 “你……午时没吃饭吗?” “吃了!可我现在又饿了!”陈义紧跟着坐到桌上,听到五师兄的话,回答得一脸理直气壮,“大师兄都说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挨饿,不然会长不高的。” “是吗?”钱钟笑了笑,一脸不怀好意,“听到吃的就出来了,刚不还躲着我嘛!怎么,大师兄没人,怕我吃了你啊?” 一听这话,陈义赶紧对着五师兄赔笑,说:“哪能啊!我怎么会躲着五师兄你呢!刚刚我那是给园园报个信呢,免得她担心嘛!她也很是担心大师兄的啦!” “哦!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你了。” “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故意躲着五师兄呢!” 就在陈义被自家五师兄调戏的间隙,旁边一句语调柔婉的问话打断了他们。 “园园是谁?” 凝固了下,陈义僵硬的转过脑袋,就见刚刚完全没存在感的李姑娘一脸正色的看着他。 陈义:“…………”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成不? 边上的钱钟有些奇怪自家小师弟的反应,隐约猜到中间可能有事,想到之前何园园和他家大师兄关系不错,再联系李姑娘和大师兄的暧昧,向来知情识趣的他聪明的没有插话问怎么了,而是脸上一副懵懂的望向小师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的模样。 另一头的李莫愁也面朝陈义,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面对两头的压迫式“询问”,一滴巨型汗滴挂在了陈义的后脑勺。 “…………”┭┮﹏┭┮呜呜呜 别逼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呢! “当然,不过,也幸好有此缘分,否则,岂不是让奴家错过了郎君。”说完,伸长手臂往对方爬去。 躲过对方的骚扰,尹志平表示,还真是无妄之灾,嘴里却道:“是吗!”。 见对方躲避迅速,李大花便也收回了手,反正早晚的事,她不介意慢慢享用,“郎君不信?” “不,只是想到姑娘你沉鱼之姿,不禁感叹如此美人,有些名不符实啊!” “呵呵呵!郎君何时也会这般说话了?怪讨人的!” “不如,我送姑娘个名号如何?” “好啊!是什么?” 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尹志平直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萧—咪—咪!” 尹志平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掌全力拍出。 像是愕然对方说出的名字,又或者是没想到他会出手,李大花完全没反应来,直接承受了这全力一击。 “噗!”李大花被打得直接吐了口血,却也马上开始反击,一手拍出,直直接住尹志平击出的第二掌。 “彭!”的一声,两人齐齐后退,势均力敌,不过想想李大花身上的伤,尹志平不由庆幸自己的先下手为强,对方武力果然惊人,不愧是绝代双骄里让小鱼儿和江玉郎两人都直接吃瘪的人物。 退后站稳,李大花没顾上胸口的伤,只是一脸惊愕的问尹志平:“你—到底是谁?”却是问下他什么时候恢复的功力的话都没有,想来不是一般的惊讶。 “我是谁你不都知道吗?”见对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尹志平也乐得拖延下时间,毕竟现在的自己功力还没完全恢复。 “尹志平?不,若你只是全真教弟子,又怎能知道——”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对方突然住了口,转而开始恢复笑容地问道:“郎君怎会想到这个名字的?有什么出处吗?” 尹志平没绕弯子,直接接口:“出处,恶人谷算吗?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 “你果然知道,难道……你也是转世之人?”听到这话,李大花,哦不,应该说是萧咪咪,反而恢复了神色,镇定下来了,却依旧一脸疑问。 “转世?”尹志平呢喃了句,难道这个萧咪咪是从绝代双骄里穿越的?在这神雕的时世界里遇到绝代双骄世界里的人物,他该庆幸穿越过来的不是移花宫宫主邀月吗! “呵呵呵!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萧咪咪笑了笑,说:“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即使你前世认识我,今生我也有所不同了呀!”又摸了摸脸,“而且脸也和前世不像啊!” 95.偷入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听到这声呼喝,陆展元猛的转过身子,一脸惊疑:“什么人?”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的林子里由远及近的传出了一首缠绵不断的诗句: 问世间~ 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等到最后一个“去”字读出来的时候,来人已经翩然而至。 一袭紫衣白裙,伴着微风飘然落地,乌黑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不插花不戴环,只用一根紫色布带穿插在头上发髻作装饰,长长的从头顶绕到耳边的头发里,余出来的带子随着动作在发间若隐若现,气质出尘,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面若夹桃,皓眼明眸,红唇贝齿,本是皎皎之姿,一剪似水黑瞳此时却满含悲痛,嘴角更是似笑非笑,满脸讽刺。 看到来人,陆展元脸色骤变,一脸复杂,连安抚着怀里人的手都停止了抚拍,默默分开了和何园园的拥抱。 何园园这时也已经抬起了头,看到来人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等到身边的陆展元呢喃了声“莫愁~”何园园全身的毛发都直直竖起来了李!莫!愁! 凝聚起全身的自控力何园园才阻止了自己直接调头跑的冲动,跑是肯定跑不了了,不说自己身后就是悬崖,就看对方那一脸不善的表情,加上自己这“半残”的身体素质,没跑几步估计就脑袋搬家了。 权衡了下,何园园直接表露出本色的一脸怕怕是真怕好嘛!,揪着身边人的衣角默默往人家背后移去,争取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到姓陆的后面都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冤有头债有主,负你的又不是我,抢你男朋友的更不是我了!我是无辜的!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而在李莫愁眼里,则是那个姓何的小贱人一脸依赖的靠在陆郎身边,脸色更沉了几分。 被拉了衣角的陆展元醒过神来,看了眼半个身子躲在自己身后的何园园,心疼了下,对着罪魁祸首便不满了几分,皱了皱眉,对着来人,也就是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说道:“莫愁!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沅君的事!而且,你不是答应过十年之内都不来打搅我们吗?” 听到这话,李莫愁眼里悲意更深,嘴里却道:“陆展元!你够狠!薄情寡义竟能被你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什么叫你对我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男女之爱,难道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也是我逼的吗?难道当初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话也是我逼你说的吗?你……还有良心吗?” 听到这,恼羞成怒的陆展元直接吼了句:“别说了,都是你缠着我,我不忍拒绝才答应的!” 听到这句话,李莫愁直接红了眼眶,却强忍住落泪,继续听着曾经的情郎继续往她心口插刀。 “还有你那古墓派的师父,什么叫入派就要终身活在古墓里不得下山,我还有父母赡养,陆家庄也要我接管,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直接随你终身躲在古墓里,那我不成了不孝子孙,如何对得起这些年父母的养育之恩,家族的管教之恩,哪像你,孑然一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牵挂。” 忍了忍,李莫愁温柔的问道:“那我要是随你嫁入陆家呢?” ”……不行。”犹豫了会,陆展元坚决的回绝道。 “为什么?”看了看陆展元,李莫愁直接拿剑对准了旁边的何园园:“是不是因为她!” 一听这话,吓得何园园直接整个人都闪到了陆展元的身后,用对方的身体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力求不露出一丁点肉,也幸亏陆展元长的人高马大,何园园身子也小,刚好把她整个挡住了。 陆展元直接握住了何园园的右手以安慰,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挣扎,面朝李莫愁说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关沅君的事!” 看到情郎对那姓何的小贱人如此维护,李莫愁更恨了,却为了挽回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暴戾,缓缓说道:“陆郎~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抬手制止了陆展元想开口说的话,李莫愁沉浸在了回忆里:“当初你重伤在小溪河边,我救起了你,期间谈天说地,比武试招,你给我说了外面的精彩世界,我为你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武功,你还教了我很多其他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渐渐的,我们相爱了。” “我至今记得那种感觉,每天天一亮,我就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觉得天更蓝了,风更暖了,小鸟的叫声也更清脆了。” “这种感觉比我以往练功更上几层都要开心,你我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每日听风赏雨,四目相对,时间感觉流走的非常快,好像永远不够似的。” “我和师父说了我们两的事,师父却不相信陆郎你是真的爱我,可我却坚信你对我的感情,甚至为了你,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违逆了师父的命令,我有些不安,可想到等着我的陆郎你,我又平静下来了。” 听到这,何园园忍不住腹诽了句所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胳膊肘也太向外拐了。这师父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养肥的菜,一秒的功夫就被别家偷走了。 李莫愁还在继续:“你开心了,我会比你更开心,你不高兴了,我会比你更难过,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你支配了,你明白这种感受吗?”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陆展元身后的何园园说的。 “不,你不明白!你怎么有可能有我这么爱陆郎呢!你的爱是那么的短暂、脆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郎根本不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他只是因为责任。”话音一转,李莫愁直接阴惨惨的盯着陆展元身后说道:“都是因为你!不然陆郎不会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你!” 何园园:“…………”同为女人,虽然我理解也同情被劈腿悔婚的你,可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不是更应该直接砍了那男的吗?关我屁事啊?啊?啊?何弃疗! 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李莫愁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个微笑,像是找到了答案,又或是找到了问题所在,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她高兴极了。 “对,只要没了你!只要没了你!陆郎就还是我的,只要没了……你!”最后一个“你”字说完,李莫愁眼神泛红,一把举起手中的剑直直朝前攻去。 陆展元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随时注意对方动静的他同一时间一把抽出了自己背后随身的宝刀,双手握住,直面迎战,一时间刀剑相遇,蹦出丝丝火花,身随影动,刀光剑影。 结果只剩下何园园一人,懵逼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就怕动一下就缺条胳膊半条腿什么的。呜呜呜,现在什么情况?bug这么多,还让不让人好好跳崖了! 她表示,心塞加腿软,不知道现在直接蹲下来会不会绷了人设。 另一头。 尹志平刚捆好一捆藤蔓,就听到了一阵叫喊声,而且,声音还是从悬崖那边传来的,这是跑到他前头了?怎么回事?隔着人,绕路又可能直接迷路,这可麻烦了,怎么回悬崖那边? 想了想,尹志平依旧拿着捆好的藤蔓,往声源处走去。 “园园?!” 伴着一声呼喊,陈义直接蹿到了尹志平的面前,发现来人是自家大师兄,陈义连忙追问:“大师兄?怎么是你?园园呢?” “何姑娘应该就在前头了,来的路上忘了带绳子,我直接砍了些藤蔓以备不时之需,方便救人”说完,尹志平提了提手里的藤蔓,示意对方自己是为了这些才耽搁了的,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正想问,你怎么跑我前头去了?陆公子没过去?” “姓陆的?我和他分开找的,他过去那边了!”说着指了指何园园所在的悬崖方向,接着也说明了自己和陆展元这么早上来的原因。 却原来陈义去的路上就碰上了一大早带朋友过来,准备招待客栈里人的陆展元,听陈义说明了事情原委,便立马往城外跑,更巧的是,当时陆展元身边的那位朋友正好是本地人,之前陆展元找他来就是因为他熟悉本地方便招待人游玩,一听这情况,直接给指了一条小路能直上青峰山悬崖,这才导致本来需要半时辰的路这么快就到了,还直接赶到了尹志平的前面而不被发觉,因为他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想到陆展元这会可能已经到悬崖边上了,尹志平假作紧张道:“不好!那边就是悬崖,何姑娘应该就在那边,我们都不在,陆公子自己一个人过去容易出事!” “啊!那园园不是很危险!等等我,大师兄!”陈义也急忙追了上去。 “别着急啊大哥,你还不知道四当家的性子,最多一个月,保管连皮带骨的把那小白脸啃了,到时候这小娘皮还不是………嘿嘿嘿” “是啊!反正逃不出咱哥几个的手掌心,看看她那嫩生生的脸蛋,就是跟着几个当家的后头捡捡鞋咱也心甘情愿,是!嘿嘿……” “对啊对啊!到时候,哥几个保管让你□□!哈哈哈!” 刚听到这话的李莫愁是不信的,可听多了,便也慢慢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是啊,他都要成新郎官了。 想着,想着,李莫愁眼眸又沉了几分,若是可以,真想直接毁了那张脸,不,想到那人的温柔,她又想,那太过分了,毕竟不是他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又是一个贱人。 抬起手,李莫愁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下指关节动了动,知觉慢慢回来了,看来,这药效也不是永久的,勾了勾嘴角,李莫愁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不会就这般轻易放过那个贱人的。 然后……她要把他关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他的屋子,只有她可以接触他,她不容许任何人再次从她手中夺走任何东西!不许! 可是,李莫愁慢慢合拢手心,接着想到,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想起外面的其他人对女子的评判,李莫愁不禁有些犹豫,如果她当着他的面杀人了,他会不会因此惧怕她,甚至……厌恶她,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明白他是多美好的一个人,心肠又那般软,他会不会因此再也不想见她。 许是在这无人的夜色,最是容易卸下心防,李莫愁突然没了口是心非的借口,她承认,她有些害怕,还有,她想他了! 拢住曲起的腿到胸前,双手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的坐着,李莫愁开始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用心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不,那时她心里还记着那个姓陆的呢,那人当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罢了,是的,他特别容易心软,对谁都这样,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怎么能对人一视同仁呢,她不喜欢那人对待别人和对她一样好。 96.小番外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可惜,他想得太当然,即使后来对方冷静下来,没再哭了,也能理清思绪、好好说话了,可除此之外依旧坚决认定尹志平是他出走多年的儿子,尹志平一否认就开始掉泪,直说儿子不要娘了,接着又是一个死循环,尹志平解释了几遍,对方就依次哭了几遍,直闹得尹志平沉默不语,对方这才破涕而笑,接着就拉着他进屋吃饭,顺带还招呼了声外面的李莫愁进门。 一直当背景墙的李莫愁:呵呵,原来你不是没看见哪,没糊涂啊看来。 现在,顶着头顶火辣辣的视线,尹志平埋头死死盯着桌上的菜,刚开始进门时桌上只有两个菜,现在,加上老妇人手上炒的加起来也有七个菜了,有荤有素还有汤,非常丰盛,但就他们三个人来说却是有些多了,老妇人却依旧觉得不够,又新切了根萝卜,准备再炒一盘。 尹志平中间也不是没制止过,可惜,和刚才一样,对方太热情,尹志平没说过对方,只能乖乖坐回位子上。 也不是他不想多动作,而是,一等他站起来,老妇人就会立马追上来死死握住他的胳膊,担心急切之情溢于言表,道:“儿啊,怎么了,你又要走吗?是不是娘又哪里做的不对了?啊你可不能离开娘啊……” 在旁边看了半天,李莫愁终于打量完四周,头朝尹志平凑过去,轻声说道:“真是你娘啊?” 一听这话,忍半天的尹志平立马否认道:“怎么可能?我虽然是孤儿,可据捡到我的婆婆说,我爹娘早死了!”前世的老妈也得等个千百年才出生呢! “你见过你娘?”李莫愁一脸怀疑。 “呃……那倒没有,我那时还在襁褓里呢。”而且他一穿过来就六岁了,谁知道娘是哪个。 “就是说啊!那你怎么肯定那人不是你娘,万一那个死的不是你爹娘,或者你被骗了呢!” “胡说!婆婆骗我做什么,而且,我和她也没见过面,如果是从小走散的,她怎么认定我是他儿子的?”说是这样说,尹志平想到自己是半路穿过来的,不免有些心虚。 “也是,对方怎么就认准了你呢?”李莫愁扭头又看了眼灶台上的老妇人,继续回头道:“我刚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很正常的农家摆设,又不会武功,而且看人不哭的时候说话什么的也正常,不像……有问题啊!”抬起手,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这也是尹志平没招的地方,你说人要是直接疯了,他采用点强制手段也说的过去,可对方是除了认定他是自己的儿子,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言谈举止得体、热情、大方,能在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间隙招呼旁边的李莫愁,说明老妇人待人接物也是蛮周全的,可以认定对方头脑很清楚,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心理疾病,见识过作为心理医生的堂哥看病经历的尹志平这般想道。 不等两人再交头接耳几句,老妇人已经熄了火,端着最后两盘子的菜过来了,两人只能恢复坐姿,正襟危坐。 “狗儿啊,来来来,菜上齐了,赶紧吃!”老妇人边说边把盘子放到尹志平面前,人也随之坐到了尹志平的旁边,拿起筷子迅速夹了个大鸡腿,热情道:“吃个大鸡腿,小鸡,肉嫩着呢,快尝尝,看娘的手艺有没有见长!” 哦,原来他儿子叫“狗儿”啊,尹志平表示,他绝对不是她儿子,绝对! “哦,还有藕,这是娘自己挖的,就在山那头的池塘里,就是你经常去洗澡的那地,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一到秋天就是满池子的莲藕,可香可脆了!” “再来点萝卜丝,都说冬吃萝卜夏吃姜,虽然还没到冬天,可山里凉得快,吃萝卜对身体好,啊!” 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伴着右手边李莫愁揶揄的目光,轻咳了声,温声道:“阿—大娘……咳!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也吃!”紧张得他都差点喊阿姨了。 “啊?哦!吃!娘这就吃!娘不唠叨了,咱们慢慢吃,啊!”听话的放手,老妇人没再给尹志平夹菜,眼睛却依旧没离开过,紧紧盯着,满眼心疼慈爱之前,怎样都看不够似的,手上虚握着筷子,也不动弹了。 如果不看对方的年纪,尹志平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位花痴,可惜对的年龄估计都可以当他妈甚至奶奶了,嗯,想想前世自己那位养尊处优的奶奶,看面相或许还比这老妇人更年轻些。 “呃……我和你儿子长得很像吗?”被这样盯着,尹志平决定换个角度,等找到有力证据后再解开这个乌龙,他不想再来一次“我不是你儿子”“你就是我儿子”的死循环中。 “什么你儿子,我儿子的,你就是狗儿啊,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老妇人依旧坚持己见,这回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自信,“虽然你当初离家的时候才十三岁,现在模样变了些,长开了,个子也高了,可做娘的,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 好,尹志平可以确信自己不是了,他十三岁还在被师父困在后山埋头练功呢,刚还差点有些怀疑自己这世的身世了,好险!好险! “大娘,你真认错人了,我今年才出远门呢!十三岁还呆在山上呢,不可能是你儿——” 不等尹志平把话说,老妇人哇的一声,又开始了哭嚎,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狗儿啊!我是你娘啊!你不能不认娘啊,这是要逼死娘啊!” “——子”看了眼又水漫金山的老妇人,尹志平没辙了,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选择沉默是金,接着就开始埋头填肚子,填饱肚子才能想好办法。 “哎!,这才对嘛!多吃点,也别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慢点来,啊!”这是又恢复正常的老妇人。 看了眼被迫埋头苦吃的尹志平,李莫愁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轻功飞身离开,他要真想直接走,老妇人的步子根本抓不住对方,除了是本身对弱者的心软,更多的,应该是顾忌自己是伤口,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些营养和休息。 对此,李莫愁没有任何身为累赘的自觉,只觉得心里那块糖化得更开了,又黏又稠。 过了一阵,见尹志平吃的差不多了,老妇人这才转移了下视线,开始看到坐在正对面的李莫愁。 97.林华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作为在轻功上小有成就,甚至是天赋异禀的全真教第三代弟子,陈义一直对自己的速度非常的自信,虽说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算二三流,但在轻功上与同龄人相比绝对能数一数二,甚至赶超很多比他年纪大的前辈,因此,即使是第三代弟子中武功最低的小师弟,他也从来都是自信骄傲的,他很自豪于自己的轻功,对目前的武学进度也很满意。 然而,跑向上房的这一刻,陈义第一次对自己的速度感到怀疑,太慢了!太慢了! 他希望自己发力的腿踩得更猛些,双脚/交换得更迅速些,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别人眼中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陈义却感觉回了趟终南山那么久。 进大堂,绕过一路走来的行人,没理会背后被他惊吓到的尖叫,转弯,向楼上冲去,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往上,到了,到二楼了!然后,再转弯。 “吱吱吱!!”这是突然脚下刹车的陈义。 ……………… “吱呀~”何园园关好门,刚一转身就被活活吓了一跳,只见一张带胡茬的脸直直正对着他,瞪大了双眼,口里还“哈喝!哈喝!”地直喘气,猛拍了下胸口才看清来人是陈义。 “喝……呼呵!喝!”陈义见到何园园已经从屋里出来,想说什么却因为刚跑太快没喘回起来,只能大喘气,接着,神色一变,绕过何园园准备闯入屋子里,却被两只突然斜插过来的手臂挡住了。 门口的两位护卫威武的站在门口,挺起胸膛说:“少爷吩咐,除了少奶奶,不见任何人,请回!” “呵哈!”最后喘了口气,终于能发声的陈义一脸着急的对护卫说:“我……我有急事找他,你……你们让我进去!非……常重要的事!” 回答他的是异口同声的“不行!” 左右看了看冥顽不灵的护卫,陈义脸都快急青了,喊道:“人命关天哪!事关你们少主,到时候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两位护卫对视了眼,又看了看面前的陈义,最后,在陈义一脸的期待中,再次回了句“不行就是不行!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呢?”陈义自觉好心当了驴肝肺,十分气馁,最后瞪了眼护卫,丢下句“你们会后悔的!” 然后,一把拉起旁边静静站了半天的何园园,带着她风一般的卷下了楼。 “彭!” 留下一个被摔碎的碗和两个呆站在门口的护卫。 对视了眼,护卫甲看了看地上那刚刚还在少奶奶手里的碗碎片,抬头看了看护卫乙。 护卫乙和对方对视了下,抬起一只手腕摊开,耸了耸肩,摇了摇头,表示母鸡啊! 见此,护卫甲直接翻了个白眼,对着护卫乙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一脸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神经!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两人同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咳嗽,立马回到岗位,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做回了门口的榆木疙瘩…… 楼下。 “哎呀!放手!快放手!”何园园边被拉着往前跑,边用另一只手紧抓着被陈义抓着的手腕,试图挣扎开这莫名的拉锯,可惜效果不佳,只得嘴里喊道:“你弄疼我了!” 可惜前方的身影连个犹豫都没有,依旧我行我素,跑下了楼梯,跑过了大堂,最后来到人烟稀少的后院才“啪的”的一下被甩开手,停了下来,不等她质问对方,前面的人已经先人一步的转头朝她炮轰了句:“你疯了!” “啊?!!”她这是被咆哮了?被抓着乱跑,该喊的不是她吗?!还有天理吗? 见何园园一脸被吓到的样子,陈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刚刚自己还误会了对方,立马缓了缓语气:“抱歉!园园,我刚误会你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小人,你能原谅我吗?” 何园园听到这话,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呃……哦,没什么了!” “谢谢你!”听到对方的原谅,陈义先是松了口气,接着话锋一转,严肃道:“园园,你是不是在姓陆的药里下药了?” “你怎么知道?”何园园表示自己下药的时候陈义绝对没人啊!“谁告诉你的?” “先别问这个,你真下药了!姓陆的已经吃了?” 犹豫了会,何园园才点了点头“嗯!” 听到这,陈义一脸急色:“我知道,你是想帮大师兄报仇,可你也不能这般鲁莽行事啊!就算下药,事先也应和我商量一下嘛!” “这样吗?我觉得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容易成功!”君不见多少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太多而半路夭折的,“我本来想等成功后再和你说的,给你个惊喜!” “惊喜?惊吓”这次,陈义没理会何园园的贫嘴,再一次抓起对方的手臂,拉着就准备往大堂里跑,只是这回,何园园说什么也没跟过去,身子拉低,两手紧抓着往回拽,誓死反抗到底“跑什么啊又跑?你到底要干嘛啊?要跑你自己去,这回不说清楚谁也不能拉走我!”说完,两脚一曲,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扭头见何园园真的不拘小节的坐倒在地,陈义忍不住抽了抽嘴,她真是大家闺秀? “现在不赶紧跑路,如果姓陆的被你毒死了,等着被他那些手下抓吗?咱俩现在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好吗!到时候我们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说切哪就切哪。”像是想到了今后的日子,陈义抖了抖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乘着现在姓陆的还没发作,我们赶紧回房间收拾下行李,跑路要紧。”说完就再次提起力,准备拉起手上的这堆“秤砣”。 “哎哎哎!等等!谁说我要毒死陆展元了?你听谁说的啊?”被说成杀人犯,何园园表示自己很冤,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良民好吗。 98.闹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突然,一抹光束从前方直射眼前,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飘去,一晃神,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条巷子里,这是一条又长又直的巷子,看不到尽头,周围也没有任何出口或是岔路,只有两面墙壁,李莫愁却莫名感到熟悉。 “啪嗒啪嗒啪嗒……” 这是鞋子踩到石板路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个小小的身影顿时闯入她的眼前。 那是个五六岁的女童,头上梳着歪歪扭扭的两个球,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脚上一双布鞋更是因磨脚直接窜出了两个洞,一张小脸白嫩的很,只是这时却挂了一脸的泪水,满脸急切的向前奔跑着……奔跑着…… 对方似是在焦急地寻找着,哭喊着什么,李莫愁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像是隔了层东西,想抓住对方问个明白,却发现自己怎么追赶都追不上对方,只能相距十尺的距离远远跟着,离不开,近不了,不,正确的说应该是飘着,李莫愁这时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是自己的游魂在飘荡吗?可自己为什么会跟着这么个小女孩呢? 不等她想清楚,巷子突然发生了变化,一个大院门口突然出现在巷子口,门口两个大大的石狮子立在大门两旁,大门上方则上挂着一张大匾,写着“李府”两字。 李莫愁看到这,顿觉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却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 刚刚奔跑着的女童也看到了,脸色一喜,加快脚步跑到门口,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的登上门口台阶来到大门前,使劲的踮起脚尖,一把抓住门上的大门环,“啪啪啪”的敲个不停。 过了会,门才从内里被打开了,钻出了一人来,一身下人管事装扮。 来人似乎是认识女童的,一见面就是一脸的轻蔑与鄙薄。女童看到来人,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袖,嘴里说着话,像是在求人,可惜,对方完全不理,满脸的不耐烦,最后更是一把重重的推开女童,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不管跌倒在地的女童,直接回了门内,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女童却顾不得跌倒时的擦伤,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锲而不舍的敲门,边哭边喊着什么。 看到这,李莫愁终于想起来这是什么了,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也猜到了。 果然,过了一阵,两台轿子缓缓而来,停在了李府门前。 女童转身看到从前面轿子里出来的男子,立马奔过去,抓着男子的腿“扑通”跪下,不知道是李莫愁回忆起来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她能听到声音了。 女童稚嫩而急切的话语传了过来:“爹……爹,娘快病死了,你去看看娘,救救娘!爹!” 不,他才不会在乎。李莫愁心里默念,不知道是对女童,还是自己。 “老爷~”不等男子发话,后面轿子里出来了一貌美的少妇,手里抱着个婴儿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老爷~你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么用,请大夫要紧哪。” 接着就袅袅娜娜的带着一脸慈和走过来,俯下身对女童说:“大小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姐姐请个大夫,治病要紧!”接着对旁边跟着的丫鬟吩咐道:“快,去账房支二十两银子来,跟着大小姐给刘氏送去,务必亲自送到刘氏跟前,以防半路大小姐人小被骗走了。” 说完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女童,嘴角微勾,得意的笑了笑,接着手轻拍了几下抱着的孩子,然后朝男子撒娇道:“老爷,洪儿都在外边吹这么久的风了,还是快点回房!” 说完不等人答话,就一转身,在一排“夫人回来了”的下人回报声中,众星拱月的往大院走去。 男子本来有些犹豫,一听这话立马应道“对对对,不能让咱儿子受风,快进去,进去!”接着立马吩咐旁边的下人“还不把大小姐扶起来,跪在这边上成何体统,不像话!” “爹……” 等到女童被强行拉开,男子才敷衍了句“拿着钱给……好好看病,她已经被我休了,你既已决定跟着你娘,就别再来找我了!”接着脚步匆匆的跟上前方少妇进门的脚步。 女童被两个婆子紧紧拽住不得动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渐渐的,下人也都进了门,两个婆子看女童也放弃了挣扎,直接丢开手,也进了门。 “咣当”,门关上了。 女童一脸执拗的坐在大门口,直直望着前方,不肯离去。 “吱咯”门又开了。 女童没动,眼里却冒出了点星光,却见来人不是刚刚那名男子,而是最开始开门的那名管事。 管事直接朝女童扔了块银子,轻啐了口,喊道:“拿着,老爷给的!”说完就又“咣当”关了门,这次门没有再打开。 女童眼里的星光渐渐熄灭,最后只留下一片暗沉的黑色。 天渐渐暗了,女童这才慢慢离去,因为莫名力量的限制,李莫愁也没法离开,只能静静的陪在女童身旁。 ………… 突然,画面一转,李莫愁来到了一间陋室,茅草作顶,泥土砌墙,屋内只有一块木板搭的床,除了几张凳子和石砖,连张桌子都没有,一堆破烂的衣物堆在墙角。 木板床上躺着位骨瘦嶙峋的女人,形容消瘦,看面容却能看出是位年轻女子,却有一头花白的苍发。 刚刚的那名女童就站在女人旁边,脸上仍能看到泪痕,却不再流泪,只是一脸悲伤的守在女人身边,听着女人低声话语。 “你爹……他不肯来吗?” 女童摇了摇头,劝解道:“娘,别说话了,孩儿喂您喝药!”说完从旁边的小凳子上端起还有热气的碗,准备喂女人喝下。 “啪”的一声,是女人伸手一把打碎女童手里碗的声音,接着半撑起身子,朝某个方向喊道:“李永源!!你怎能如此狠心,当初若不是我日熬夜熬做秀活供你读书,你何来今日的金榜题名,一当上官,就翻脸不认人,如此伤尽天良,你还有良心吗?!啊!咳!咳!咳!!” 听到这话,女童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只是一脸麻木的扶着对方的身子轻拍后背,说道:“娘!别说了,我们先喝药好吗?” “不,都是那个贱人,都是那个贱人的错!” 像是想到了什么,女人转头看着女童,两手紧紧握住对方的肩膀,狠狠的说道:“莫愁,去杀了她,帮娘杀了她,那个贱人,还有那个孽种,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害得你没了爹,是他们抢走了你应得的东西,是他们!是他们!!!呃——” “娘啊!!!”伴随着女童的尖叫,女人瞪圆了双眼,直直挺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到女童凄厉的哭倒在女人身上,李莫愁不知为何,心里只有浓浓的讽刺 世间本多是痴情女儿薄情郎! 为什么这么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呢?因为这就是她的记忆,是她拜入古墓派前五岁时的记忆。原来,她也曾有爹有娘,爹娘也曾恩爱,只是……时光总是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这段记忆太痛苦,太不堪了,以致于她在之后的日子里完全忘记了这段回忆,只记得自己是个无父无母,游荡在街上的孤儿,乞儿。 每天和周边的乞丐抢吃的,穿的,甚至是住的地方,为了生存挣扎在这世间,直至遇到——师傅。 “你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可愿跟随我入古墓派?” “那样能吃饱饭吗?” “……当然,只是练武清苦,你耐得住寂寞吗?” “我愿意!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吃饱饭!我都愿意!” “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古墓派第三代入门弟子。” 就这样,女童进入了古墓派,也确实,因她天赋极高,做事又专注,练武进度非常快,这也让收养她的师傅老怀欣慰。 每天日复一日的练剑修行,慢慢的,她从一个女童长成一位少女,明眸皓齿,杏眼桃腮,已经是个出色的美人了。 后来…… “你既要下山寻那人,就当为师从未收过你这个孽徒!” “师父!!!” 师父,徒儿知错了,你能原谅徒儿吗? 99.初战 青瓦翘脊,翘起的屋脊舒张开来,犹如雄鹰展翅,脊尖上还各自卧了一对瑞兽, 想来是因着工匠的刀法细腻, 才能让人瞧着栩栩如生。 然只看了一眼, 李莫愁就见两道灰影袭来, 正是正是守在殿门前的两名年轻道士, 见李莫愁面生,面色也仿佛来者不善, 便迅速飞身来前, 脸有愤色, 怒喝道:“尔是何人?竟擅闯我教重地重阳宫, 还不速速离去!” 他们只出口阻拦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这位姑娘虽看着眼生, 但能这般平静的来到重阳宫殿门前,不是在全真教里有人认识带着进来的, 便是靠着自身本事强行闯入的, 然而他们既没听到山外示警, 又见李莫愁实在年青, 想来也不可能又太过妖孽的修为,这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对方是熟人带进来的。 这便也不排除对方是误闯了此处,当然,如果他们刚刚看到李莫愁才“欺侮”了自家的一位小辈,想来现在已经直接拔剑相向了,不过这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听到两个年轻道士的问话,李莫愁倒没有无视,反而恭敬的俯了俯首,抱拳道:“在下古墓派李莫愁,欲求见贵派长春真人,有事相禀,望请两位道长进去通传一声。” 见到到李莫愁这般同一开始的表情完全不相符的态度,两位道士皆有些诧异,各自扭头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莫名,随后其中一名道士上前一步,俯首回礼道:“不知姑娘找我教掌教所谓何事?” “与你无关。” 李莫愁因着自小长在古墓,虽在外面转了一圈,到底对世俗礼教十分生疏,刚刚能遵循礼法拜门,皆因之前尹志平对她的耳濡目染,话里的词也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而当听到守门的道士问她来此的原因时,她自觉自己与对方从未往来,缘何要告诉对方,且事情也确实与对方不相干,便实话实说的说了这四个字,且自认为自己已很是委婉的拒绝,不想这话用在此时,却是大大的不妥。 原先回话的那名道士还震惊在李莫愁的“前据后恭”,他身旁的另一名年轻道士先忍不住了,怒气冲冲的对李莫愁道:“好个无礼的狂徒,我师兄以礼相待,你竟如此出言不逊,且,什么古墓派啊?我听都没听过,你这种无名小派的弟子就敢擅闯我重阳宫,是何人给了你如此胆子,且天下想见我教长春真人的人多了去了,凭你是谁?我师伯也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还这般无礼…………巴拉巴拉”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嘴,李莫愁其实没大听太懂,最后两句的意思她也是想了想才回过味来,顿时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都依礼拜见了,怎的还是不行,且见对方还在那教训着自己,本就没怎么充足的耐心迅速耗尽,直接往旁边迈步,准备直接绕过对方自行前去。 看到李莫愁这动作,两名年轻道士当即不肯了,“噌!”的一声,齐齐抽出手中的剑,拦住李莫愁的前路,虽满脸怒色,却也没直接动手,而是扬声道:“请姑娘留步,否则,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听到这,李莫愁被过双手摩挲了下手指,因着上山后怕被人看出什么而导致被围攻,佩剑早被她藏在了路上,且她本来也不是想找人打架的,便也没准备,以至于现在她手上完全没有武器在手,然这一点没妨碍她心中所想,只见她扬起一笑,轻启贝齿,缓缓对两名道人说道:“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温婉的话音刚落,两名道士便觉银光一闪,因是意料之中的事,便也没有慌乱,只一脸镇定的提剑阻挡。 李莫愁这些年虽主要练的是剑术,但自身掌法也是不弱,加上有玉蜂针相助,身形又甚是诡变,直让与她交手的两名道士心惊不已,本是二对一占尽人和的队势,几招下来竟已隐隐有落败的趋势。 “当!”的一声,又一根银针被剑身挡住,还不等道士心喜,脚下便觉一阵风扫来,却是李莫愁趁隙对他飞起一脚,往他下盘踢去。这一腿来得极快,无影又无踪,李莫愁身不动,裙不扬,年轻道士待得发觉,李莫愁的足尖已踢到他小腿,纵然退后,也己反应不及,便不及多想的本能提剑朝李莫愁身前刺去,已然是想着即使自己伤了一千,也要砍对李莫愁八百。 然他只知道了开头,没料到后面。 只见刚刚还屈身抬腿的李莫愁身一矮,竟是腰一软,直接作势仰躺到地,接着刚刚踢出的脚也没收回,只顺着仰身的姿势反踢向了年轻道士的□□,这可惊到了道士,毕竟是男人,看到李莫愁这般动作,本能的蹬腿跳起,想飞身过李莫愁的头顶躲开去,不想这一动作却是正中了李莫愁的心思,也忘记了她踢出的脚虽没法迅速跟上去踹,但却还空着一只脚,且这只脚也已等他多少,迅速飞身而起,一脚直直踹出,正正踢中道士的胸口,顿时整个人被李莫愁斜扬空狠狠踹了出去,这一脚,李莫愁完全用了八成的力道,顿时让那道士喷出了一口血,半天也起不了身。 一击即中后,李莫愁猛的往身下地面拍上一掌,借此整个人飞身而起,正好躲过了另一名道士的一剑,那道士正是之前最初同李莫愁回话的人,较于师弟的莽撞,性子更为沉稳,只看他见到自家师弟被李莫愁踹倒在地后却还能记得乘机出手就知道了,且武学修为也比师弟高出许多。 然而他心里也知道刚刚同师弟同力合作也奈何不了对方,现在剩下他一人,落败不过早晚罢了,但此时的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只因他同师弟已经拖了这许久,想来援手也差不多要到了。 果然,他心思刚落,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定眼一看,正是他的四师兄李志常,顿时振奋起来,又一剑“当!”的一声挡住一枚银针后便推开身站定,对来人喊道: “师兄!快来帮我拿下这妖女!” “志仁,快快住手,别伤了李姑娘!”这是李志常同时喊出的话。 话音刚落,刘志仁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出现了幻听,不由呆呆的对疾步走来的四师兄确认道:“……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躺倒在地的另一名道士:“…………”他也觉得四师兄是不是叫错名字了。 100.乱入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李老大骑着马狂奔,后面是他的一帮同样骑马的兄弟,一群人像护食的狼群一般聚拢在一辆马车周边,紧跟在李老大后面,像是后面跟着头抢食的怪物,即使已经整整熬夜跑了一天一夜,人群里却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发狠的用力抽打着马儿,不敢落后他人半步。 驾车的显然是个老手,即使是这般速度行驶,车子依旧稳健如飞,间或可以从车厢里听出几声因泥路颠簸而不自主发出的闷哼,隐隐有些闷泣穿插其间。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不禁破空骂了几声,深觉倒霉。 “老大,河太急了,要不……回头?”说话的是二当家,身材魁梧,一身简单的短打可以明显看出衣服下的发达肌肉,面相凶狠。 说话的对象却一派风流颜色,一身青色长袍,头插玉簪挽一个道髻,身背一口宝剑,再看面相,面白无须,眉清目秀,神色端正,只眼色暗沉,间或闪过的红光显露些许煞气,正是李老大无疑。 用手稳住马匹,李老大回道:“不行,虽然昨晚已经留了人误导那群臭道士,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分了人追在后面,万一回头碰上,岂不功亏一篑,而且绕路的话能不能找到出口还是个问题,别到时候迷在了林子里……,稳妥起见还是直行,……过河” “可大伙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河水湍急,别说是人了,马也会累……”听到李老大一口否决了,二当家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神色各异的弟兄们,犹豫了会,慢慢说道:“是不是先休息下再一起渡河?” 看了眼后面的弟兄们,李老大自己也感觉有些劳累,知道自己再紧逼收效也不会太好,毕竟往后还有一段路程,就换换点了点头,道:“兄弟们也累了,便休息个一刻钟,老三,发些干粮填填肚子”吩咐完三当家的,不等二当家的开口,李老大就接着喊道:“兄弟们辛苦了,也就两天的路了,到了地方换了银子,保证让大家个个发财,到时候不止是好吃好喝的,直接包下整个阳春院让大伙乐呵几天,好不好!” “好,谢大当家的!” “好啊好啊!” 在一群欢呼声中,一群人纷纷下马,准备囫囵吃几口干粮休整会再赶路。 二当家看自己的台词被抢脸色变了变,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敢出声,只得用手拽过三当家的包裹,拿出肉干和干馒头埋头吃了起来,酒壶就在边上,二当家的虽然有些鲁莽,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只是就着些冷水咽下干硬的馒头。 李老大也拿了个馒头,刚埋头,眼角却闪现一抹银光,神色巨变,身子直接后仰,抽剑悬身翻转用剑格挡,“铛……”的一声,是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铛铛……铛……”,伴着几颗火星迸溅,一连串迅猛的出剑后,李老大狠狠挑开对方的剑尖,双腿一曲,飞身退后,对方似乎也无意立马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拉了开来。 回身站定,李老大才发现来人是个少年,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紧束成道髻,剑眉星目,一身道袍紧束腰身却自带一股潇洒气度。 看了看对方的装扮,李老大眼色沉了沉,又是一群臭道士。 尹志平一击未成,也不急着进攻,静立一旁以不变应万变,身后师弟们已经和这群采花贼们斗在了一起,相信自家师弟的尹志平倒一点不担心他们会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人里真正有几手的估计就只有眼前这人,在对方打量的间隙他也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接到同门的求助信号后尹志平已经在路上大致了解了下来龙去脉,近期在嘉兴地段常有年轻少女失踪,且丢失少女的人家皆是些富商或书香门第,而与此同时,这些人家在丢失少女前都声称招待过一道人,之后家里儿女就接连失踪,有师门路过时曾被遇害者亲属追打,言明身份后才被告知了事情经过,由此引起了全真弟子的关注,本已交手,却因对方挟持人质以命相挟,只得放虎归山,而就在附近的尹志平一行人也在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支援,若被这伙人走脱,车上少女的命运可想而知,这也是尹志平在判断紫衣女子伤势已无大碍后便不等对方清醒就离开的原因。 101.交锋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不过转念想到白天打听到的消息,李莫愁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美人!算你运气好,你哥长得不赖,被我们寨里的四当家看上了,明天就等着喝喜酒!否则,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也得给哥几个尝尝鲜哪!” “别着急啊大哥,你还不知道四当家的性子,最多一个月,保管连皮带骨的把那小白脸啃了,到时候这小娘皮还不是………嘿嘿嘿” “是啊!反正逃不出咱哥几个的手掌心,看看她那嫩生生的脸蛋,就是跟着几个当家的后头捡捡鞋咱也心甘情愿,是!嘿嘿……” “对啊对啊!到时候,哥几个保管让你□□!哈哈哈!” 刚听到这话的李莫愁是不信的,可听多了,便也慢慢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是啊,他都要成新郎官了。 想着,想着,李莫愁眼眸又沉了几分,若是可以,真想直接毁了那张脸,不,想到那人的温柔,她又想,那太过分了,毕竟不是他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又是一个贱人。 抬起手,李莫愁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下指关节动了动,知觉慢慢回来了,看来,这药效也不是永久的,勾了勾嘴角,李莫愁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不会就这般轻易放过那个贱人的。 然后……她要把他关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他的屋子,只有她可以接触他,她不容许任何人再次从她手中夺走任何东西!不许! 可是,李莫愁慢慢合拢手心,接着想到,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想起外面的其他人对女子的评判,李莫愁不禁有些犹豫,如果她当着他的面杀人了,他会不会因此惧怕她,甚至……厌恶她,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明白他是多美好的一个人,心肠又那般软,他会不会因此再也不想见她。 许是在这无人的夜色,最是容易卸下心防,李莫愁突然没了口是心非的借口,她承认,她有些害怕,还有,她想他了! 拢住曲起的腿到胸前,双手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的坐着,李莫愁开始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用心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不,那时她心里还记着那个姓陆的呢,那人当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罢了,是的,他特别容易心软,对谁都这样,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怎么能对人一视同仁呢,她不喜欢那人对待别人和对她一样好。 那是第二次?更不对,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对他态度极差,甚至动了杀心,完全没好感,即使知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的她最想做的事就是一剑刺穿对方的心脏,看看是不是所有男人的心都是黑的。 不过,李莫愁现在细想想,还真有些后怕呢,如果当时出了差错,应该也就没有后来什么事了! 当然,换个角度,这果然是缘分吗? 想到这,李莫愁嘴角微勾,弯了弯眼。 接着……是第三次见面…… 回忆中的李莫愁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想起姓陆的,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完全被跳下悬崖的那一幕覆盖了,她没想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姓陆的说了什么,停留在脑海中最深的,便是自己跳入悬崖被那人抓中的那一幕,时间仿佛停留在了那一刻,她开始仔细回忆起当时的他。 他的表情是那般急切,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色彩,乌黑乌黑的,又带点光,向一颗鲜亮的黑珍珠,美极了。 手臂是那般强健,想起她被他抱住时的那一刻,李莫愁好像还能回味到那人手臂上**的肌肉抱住自己的感觉,还有耳畔传来的剧烈呼吸。一呼,一吸,哈出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尖,没有臭男人的臭味,却也不是女人身上的那种香粉气息,而是,一种男人独有的浓烈气味,像烈酒,又像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即使是当时那般情景,李莫愁依旧深深记住了对方那独有的气息。 当时的她,是最意外他会不顾自身危险来救她的人,要知道,一刻钟之前他们还在生死搏斗,力求一剑结果了对方,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拼杀,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李莫愁发现当时的他似乎一直没下杀手,只是阻挡与制止,果然是心软哪!如果不是对谁都这么心软就好了。 当姓陆的砍断绳子掉下悬崖的那一刻,李莫愁心里想的不是崖上的人,也没有太多的悲痛,或许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麻木,当时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抓牢手里的人,紧紧的,不再放手。 即使有些卑劣,她当时想得最多的不是怎样活下来,而是抓着对方,就这样,不用问缘由,没有背叛与误会,就在最美好的时刻一起坠落地狱! 在昏迷前,她记得自己还紧紧抱着对方,抛开一切世俗眼光,抛弃身为女子的一切矜持,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抱紧对方的身躯,紧紧的。 而后,当她意识到自己和他都活着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矛盾的,居然有些遗憾,因为她害怕,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当初的陆郎,不就突然变心了。 然而,她又是感谢上苍的,感谢上苍给了她一个机会,再次追求幸福的机会,也许,他会是不同的呢。 于是,本来早就醒了的她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没有睁眼,而是选择了装睡,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大胆,如果被师父知道,一定会被打断腿,这是她当时的想法,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不对的,可是,却按捺不住内心的那种渴望,她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污秽的想法,渴望……一个男人?难道她真的像之前人们说的那样,天生放荡?她开始有些厌恶自己的这种心态,他……应该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当他突然扭头看的时候,李莫愁记得当时的自己心里是如何的心虚与恐惧,她害怕对方发现自己是装睡,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轻蔑与鄙夷,更害怕对方从此对她避如蛇蝎,她不能破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不能,因此死死憋住了气,然后,她成功了,成功的骗过了对方,当他回过头的时候,心里着实狠狠松了口气,之后再也不敢放纵自己的心,开始老老实实的养伤。 可当自己睡醒却不见那人的时候,她被一团恐惧笼罩了,她被抛弃了?因为累赘?理智上她想着对方的为人应该不会这般,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喊:他不管你了,你又一次被丢下了。为什么?人为什么会变呢?明明,明明给了她希望,明明是他先救下她,为什么?心里像被狠狠捅了个黑洞,怎么也填不满,好恨哪! 不过,事实证明她杞人忧天了,他果然没让她失望,他和那个姓陆的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心里的黑洞又被填满了,等到对方和他一起待在山洞里的时候,即使隔了些距离,李莫愁感觉自己的心像在愈合,又像新生,痒痒的,这是长出新肉的感觉,又有些暖暖的,身上盖着的是充满对方气味的外袍,伴着洞里“噼啪”的火堆声,李莫愁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温泉包裹了起来,温暖又柔和。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李莫愁心里想着,是啊,起码当时的他们还都在一个山洞,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脸朝窗外转了个方向,李莫愁觉得脑袋有些沉了,却依旧忍不住继续想,对方现在在干什么呢?是和其他人一样都睡了吗?还是……… 窗外,月亮依旧明亮,月光越过稀薄的空气,慢慢洒向寨子里其他的房间,安逸美好。 房间里,尹志平坐在窗前,也在凝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静静想着明天的对策。 拿到钥匙后他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自己一身武力还未恢复,即使出了这个房门也不见得能安全走出这个山寨,况且他还没打听到其他人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李大花曾经过来询问他,是否见过遗失的钥匙,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即使她派人把屋子里翻了半天,又搜了他的身,依旧一无所获,最后只能自认倒霉的猜测丢在其他地方了。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他会把钥匙藏在哪,对这点,尹志平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招他还是跟前世的小侄女学的呢。 是啊!有谁会想到他会把钥匙藏在那呢! 接着一人从树上飞落而下,正是他们分开已久的大师兄。 见到来人,一行人面上不掩讶异,李志常放下握着剑柄的手,上前一步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等李志常说完,落后一步的五师弟钱钟也忍不住开了口:“是啊!大师兄,你不是和小师弟在客栈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话应是我问的!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说送采花贼去衙门了吗?”没有急着回答,尹志平反问了回去。 听到大师兄的问话,李志常等人一脸惭愧,一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还是李志常上前开了口,俯首抱拳道:“请大师兄恕罪!都是师弟等无能,本来都已经将李老大他们送入大牢了,却不知是谁在县官耳边进谗言,说是要放了那李老大来给他们带路去老窝,趁此时机可以直接把寨子里的人一锅端了,那县官也是个贪功的,我等苦劝他们别放那李老大,要人带路也可选他人,他们控制不住李老大的,官府里的人却以为我等想抢功,我们的苦劝多日无用,这才耽搁了回程,后来,五师弟来增援,却依旧无济于事,我们无法,只能一路上跟随衙门的人前来监视李老大,不然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想到之前的情况,李志常真是有苦说不出,见到大师兄,虽有些没脸,却也有了主心骨,便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果然,刚指路到达那寨子口没多久,那李老大便趁着大伙的注意力都在寨子里的时机打伤了人逃了,而官府的人则只关注山寨的地点方位,便没派人认真追人,还说什么穷寇莫追,他们当这是儿戏吗。我等不能眼见着白白放过此等恶人,不然将来还会作恶,就一直追踪至此,刚到这里,就遇上大师兄你了!” 说完,李志常还往尹志平身后的树上看了看:“哎!大师兄,树上的是小师弟吗?怎么还待在上边,这般躲着我们,是又闯什么祸了吗?”因树枝挡着,他只能看到几片衣角,想到之前分开的时候大师兄身边带着的只有小师弟陈义和五师弟钱钟两人,钱钟找他们会合了,自然而然地便以为树上的小师弟钱钟,见他看到他们到来却迟迟不下树,不免猜测对方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 “呃……不是,树上不是小师弟。”说到这个,尹志平迟疑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紧张过度了,他觉得自己心虚的都结巴了,这种被抓奸在床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使劲在心里自我暗示了会,转换好心态,才扭头朝树上喊道:“李姑娘,都是自己人,下来!” 树上的身影似乎也是直接僵了下,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后,人才纵身一跃,飞身而下,落地站稳,然后慢慢走到人前,却没有说话,只是两手握着剑身放于身前,像是不知道说什么。 见此,尹志平朝李莫愁示意了下,指着李志常和钱钟两人对她说:“这是我四师弟和五师弟,后面也都是我的同门师弟。”说完又扭头看向李志常和钱钟,“这位——” 102.师父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尹志平走回到李莫愁身旁,弯腰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感受着手上又开始偏高的温度,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他蹲下身子翻起了旁边地上的布袋子,把上边的果子一股脑的都拿出来放在草床上,露出了地下的一把草药。是他早上寻到的一些止血退热的草药,有内服也有外敷的,本来是想等对方醒了再做打算,可看情况还是要自己决定了。 拿出这些草药,接着从一旁掏出一个破瓦罐,应该是前人留在洞里的,接着走到水洼处开始刷罐子,洗草药,等弄干净后接了半灌子水,来到火堆旁。 他没有直接把罐子放在火上烧,这样固然热的快,却不大适合熬药。 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刚刚坐着的大石头上,把洗好的需要煎熬的草药放入罐子里泡着,还用宽大的叶子用布带子绕着绑紧了罐口子,而待会需要捣碎外敷的则先放一旁。 因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关系,这么点事情他还要分几趟的来回跑。 准备好材料后,尹志平拿起根粗点的棍子在离火堆很近的地方挖了个刚好可以放下罐子大小的洞,大约半只手的深度,接着把大石头上的罐子拿起,服帖的放入洞中,放稳,然后开始沿着罐壁,用棍子把火堆里的炭火拨拉到空隙中填满,最后还在旁边放了几块烧热的石块,才算完工。 等煎药的间隙,尹志平也没空着,回身拿起一块合手的石头,开始在大石头上捣药,捣好药后,“撕拉”一声,尹志平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了块布条,然后把捣好的药放在上面,来到李莫愁的身前。 看了看那张被烧得艳丽的小脸,尹志平坐到了对方的草床上,犹豫了会,掀开自己亲手盖的道袍,露出了对方半裸的肩部,雪白的肌肤渗着些许红色的血迹,却敌不过对方半露出的那抹鲜红,那是鲜红色的…………肚兜,沿着跟大红色的带子穿过精致的锁骨,渐渐埋入细腻的脖子后。 这也是刚刚他一进洞就给对方盖上衣服的原因,因为昨晚他为了救人,已经给对方匆匆敷了次草药,而对方伤在肩头,为了治病,他也只能冒犯了。 作为一个有着成年人记忆的伪少年,尹志平前世不可能没碰过女人,可在这世,他还真没什么近距离接触女生的机会。终南山上都是清修的道士,细数这些年唯一能接触到的女人估计也就只有孙不二孙师叔了,想到对方那副万年的教导主任脸,尹志平表示“…………呵呵。” 这样乘着人家昏迷直接扒衣服什么的,尹志平虽然脸上一脸严肃,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惜即使没人知道,他当时微微抖动的手还是暴露了那股尴尬和紧张。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敷药,这次手也忍住没抖,可心里的那股尴尬和紧张还是未曾减弱半分。 强控制住眼神往那抹红色望去,尹志平开始给对方换药,拆开原来包裹的布条,看了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还好,没有发炎化脓,看来这药效不错 因唯一能用的一只手里拿着东西,就没直接用手,只能埋头用嘴轻吹了吹伤口处,把残留的渣滓吹掉。 完了后,拿起新的药,刚准备给对方换药,一抬头,首先映入的是一双如水的双眸。 接着,才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睁开了双眼。 尹志平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石头…… “…………”迷之沉默 躺着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李莫愁就见尹志平的肤色从脖子开始往上,慢慢的,慢慢的,先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脸色跟个变色龙似的变幻着,脸上表情却一动不动,依旧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棺材脸,如果不是旁边那两只红通通的大耳朵,还以为是在想着什么严肃的事情呢。 看了一会,李莫愁就垂下了眼帘,转而盯住了自己的左肩,随着对方的视线,尹志平也看了过去,这一看,立马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迅速缩回了原本放在对方肩头的手,边收手边不自觉的用手指摩梭了几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细腻丝滑。 “呃……该换药了……”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前方,尹志平结巴着嘴开口道。 ………… “…………嗯” 尹志平本来都做好对方激烈反抗的准备了,结果就听到这么个像是轻声呢喃的字眼,立马抬头看去,尽量把视线放在对方的脸上,仔细看对方是否还有其他意思,却见对方一脸的平静,间或微眨了下眼帘,视线却一直向下。 像是感应到了尹志平的注视,轻掀眼帘迅速看了一眼,接着就似被吓到般立马转回视线,嘴里发出了声较刚才更重些的应答:“哦…………” 尹志平虽然有些惊讶对方的反应,却不得不说心里直接松了口气,不管对方是顾忌着自己的身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都为病人的配合感到高兴。 勾了勾嘴角,尹志平脸色回复平静,开始继续手头的工作,这次他没再多想其他,恢复了作为医者的镇定,开始按部就班的换药、包扎。 103.老规矩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尹志平带着师弟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午时了,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他没有直接带人冲进战圈,而是在旁先看了下战事,分析了会原因,然后,叫过身边的两位师弟,吩咐了几声,后面的师弟们就悄悄分开绕着战圈往旁边跑去。 其他人快速分开后,尹志平一个人独自行动,掂了掂手中的剑,这剑还是刚刚过来的时候从一个贼匪手里抢来的,找到一处藏身处,身子一低,蹲在了战圈上方的一块岩石上,开始扫视整个战圈,寻找自己需要的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人,一群官差装扮的人里那头戴高帽,腰盘令牌的总捕头。 总捕头是县衙里武功最高的,功力也高过大多数贼匪,但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一个人的武功高对战场输赢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的,更重要的是指挥与战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武艺加身,可惜敌方太过难缠,加上破釜沉舟的士气,他身边的人渐渐都有些招架不住,人一少,围攻他的人也愈发多了,毕竟他是总头头,杀了他更能增加胜算。 见此情景,尹志平没再犹豫,纵身一跃而下,同时手一拨,“噌”的一声,剑出鞘,加入战圈后迅速往总捕头那边靠拢。 这次,尹志平没有手下留情,剑剑刺中要害,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亡命之徒,看手法就知道是杀人的熟手,估计个个都有几个命案在手,毫不犹豫的狠冲,猛刺,两剑一人,无情收割着这些疯狂的生命。 很快,在接连砍杀了十几名匪徒,杀得尹志平都有些手抖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总捕头的身边。 “当”的一声用剑挡住总捕头砍过来的刀,尹志平迅速喊道:“总捕头,是自己人,在下全真教门下尹志平。” “嗯?”回身一刀砍断身后偷袭一贼匪的胳膊,总捕头示意了下手下的人看着点身边,这才迅速回身对尹志平问道:“有何凭证?” “有令牌为证。”尹志平早有准备,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临走前四师弟转交给他的衙门令牌,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种误会的发生。 伸手接过令牌,总捕头翻看了下,这才对尹志平说:“失礼了,不是刘某多疑,只是……”总捕头扭头往尹志平身后看了看,问“怎的就道长一人?李道长他们呢?”像是想到了之前的事,脸色有些黯然,“难道是因我们官老爷之前对道长们多有误解,不肯相助,不过也难怪李道长介怀,若不是我们一意孤行,又怎会放跑了重犯,现在就连山寨也久攻不下,哎!” 对此,尹志平没有像一般武林正道那样安慰对方,说什么“没什么,你也是听命于事什么的”,完全不接话头,毕竟,事实确实是官府里的人不厚道,他没那么圣父,也没空在这和对方寒暄,即使这位总捕头真的可能只是听命于事,反正在他看来,他都是官府那头的,无论经过如何,结果就是官府急于抢功,甚至恶意揣测自家师弟们,都是欺负自家老实的四师弟的人,他还是护短的。 见总捕头还一脸惭愧的等着他说话,尹志平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总捕头:“…………”这和想好的不一样。 抖了抖嘴唇,总捕头默默吞下了准备好的说辞。 见对方终于停止了那种官方寒暄,尹志平手一剑平刺,直接刺中总捕头身后的一位偷袭者,没理会总捕头先前的防备警惕和现在的羞愧表情,直接开口说正事:“现在时间不多了,在下便长话短说了,我有带师弟们来。” 看到对方一脸幸色,他有些恶趣的缓了半拍才说“但不多,现在都分派到周边助阵了。”果然对方脸色又变了。 环视了下周围,尹志平收起玩心,正色对愁眉的总捕头道:“总捕头也应看到了,我方这般节节败退,主要还是士气不足,敌方是为保命而斗,我方却只是执行公务,又见对方这般势头,难免心生胆怯,愈发气虚,长此下去,即使我与师弟们加入,此战也是胜负各占半成。”见对方脸色凝重,点头表示赞同,他才接下去说:“在下倒有一计,但恐怕需要总捕头考虑好得失。”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我县倾尽全力到此剿匪,若不成功誓不罢休,只要能完成任务,无论何事都可商量。”即使是这种紧急情况下,总捕头也没有完全松口,习惯性老油条的他只是说了“商量”俩字,而不是直接同意。 对此,尹志平也早有准备,没再废话,直接对着总捕头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策略。 听完尹志平的话后,总捕头满脸喜色,连连称赞“道长此法甚妙!” “当”的一声,又一次挡住身后钻空子的贼匪,尹志平一压,一挑,最后一剑刺入敌人心房,伴着血花抽回手中的剑,尹志平回身对总捕头抱拳道:“总捕头过奖了。” 一派翩翩君子,长身玉立的优雅姿态…………如果能忽略掉手上还在滴血的剑的话。 ………………分割线……………… 客栈大堂里,因是饭点后的时段,客人很少,除开陈义等三人,也就一两桌有人,且都是些喝闷酒的,就点了些下酒菜,完全用不着灶火,又因陈义他们点的是面条,酱料都是现成的,只需煮熟面条和蔬菜即可摆碗,于是,没过一会功夫,厨房里就很快传来了小二的上菜声。 “来嘞!新鲜出炉的阳春面哎!” 这句话就跟再世父母般,着实拯救了后背冷汗盈盈的陈义,一听这话,他便忙不迭的起身向小二迎了上去,“啊!我的阳春面来了,吃面,吃面。”迅速从小二手里接过端盘,稳稳当当的端到桌上,放好,接着端起第一碗就殷勤地送到李莫愁面前,边摆碗边道:“民以食为天,刚我都听五师兄说了,你们午时都没好好吃饭!这里的阳春面还是蛮地道的,快尝尝!味道很是不错呢!” 说完也没敢和对方对视,只是一副热情的模样端起第二碗往五师兄面前“啪”的一放,背对着李莫愁对着钱钟使眼色,嘴里说道:“五师兄,你也吃面,这面……可好吃了!” “是吗?”扬了扬眉,钱钟没再看戏,他也确实有些饿了,对着李莫愁说了声“那我们可得好好尝尝。”便埋头开始吃面。 104.代过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一个人,静静的站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半天想不起来刚刚自己想了什么,只是一片荒芜而又空白的片段,直到…… “李……李姑娘?李姑娘?”像是冲破了周身的屏障,一声话语传入耳中,李莫愁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往声源看去——是尹志平的那个师弟。 钱钟见这位李姑娘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还直直盯着大师兄远去的方向,刚开始想着体谅下对方就没打搅,但问题是他们都在这呆站着差不多快两刻钟了,对方还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就跟书上写的孟姜女似的。 看了看头顶高高挂起的太阳,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下对方,便开始呼喊对方,结果人家愣是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扭一下,要不是顾及着男女大防,加上又不是很熟,最后还考虑到对方和大师兄迷一般的关系(这是重点),他很想直接用剑给对方的后脑勺来一下。 然后,就在对方充耳不闻的过了好一会,等到他喊到第十九声,对方终于动了。 钱钟就见那位李姑娘先是愣了愣,然后扭头直接看向他,眼色深沉,完全看不出对方什么心思,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一股黑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喊了一半的话也直接噎住了。 “李……呃……”钱钟表示,这位姑娘气场好足啊!有种面见孙师叔的既视感啊怎么破! 还是李莫愁打断了钱钟的尴尬,开口问:“你叫我?” 听到问话,钱钟立马反应过来,回答道:“呃…… 是的,李姑娘,大师兄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走?去哪?”像是呢喃,又像是在反问自己,李莫愁轻声问道。 “当然是回客栈了,李姑娘,您忘了,大师兄特意吩咐我送您先回客栈的。”对方这一副魂飞天外的摸样,钱钟更好奇她和大师兄的关系了。 “回客栈?”像是想到了什么,李莫愁皱起眉头,反问了句“我何时说过要同你一起回什么客栈了?”说完就把剑一提,迈步往前方走去。 “哎哎哎!”钱钟见此,赶忙上前去拦路,说:“李姑娘,刚刚大师兄说的你应该都听到了,怎的现在却反悔了,况且,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动武,大师兄那边能料理好的,你就先跟我回客栈休息,等大师兄一回来,我立马通知您,怎样?” “尹志平是说了,可我又没答应,且,我又何时说我是要去找尹志平了,他都自己说了不用我多事,我何必自作多情。” “啊!你不回客栈,也不去找大师兄,那你准备去哪儿啊?”钱钟这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是去我想去的地方,不用你们操心。”说完,李莫愁继续迈步,准备绕过钱钟往前走去。 “哎哎哎!不行!”钱钟再一次拦下对方,急声道:“大师兄特意吩咐我送你回客栈修养的,李姑娘,你这不是难为我嘛!况且当时你也没反对,不是默认了吗?” “你大师兄吩咐你的,是你的事,现在我要去哪则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见对方依旧寸步不让的挡着,李莫愁扬了扬眉,把剑握在胸前,说:“再拦我,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别别别!刀剑无眼,李姑娘别动气啊!”钱钟急的抓了抓脑袋,却毫无办法,也确实,虽说刚刚大师兄吩咐了他将人带回客栈,可对方一不是犯人,二估计还是大师兄的朋友,若是人家要走,他完全没什么理由拦着对方,可这让人一个人走了,到时候大师兄问起来,他可怎么回答? 且人受了伤,不论她和大师兄是何关系,他也不放心让人家一个女子这样独行在这茂密的林子里,即使看对方应该也是武林同道,会些拳脚功夫,但山里蛇虫猛兽也多,还有刚刚逃跑的李老大,或是碰上李家寨里逃出来的山匪,他着实不放心。 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钱钟只想到了个事,对着李莫愁问道:“李姑娘,你要去哪?” “关你何事!” “不是,我就是问下,待会大师兄回来我也好交代啊!” 犹豫了会,李莫愁才回道:“回古墓派!” “啊!姑娘,你是古墓派的?那我们完全顺路了,还是和我回客栈,等大师兄回来一起同路!”一听这话,钱钟立马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忙不迭的开了口。 “不了,我想一个人回去。”见对方本来满脸兴奋的脸立马跨了下来,李莫愁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不由安慰道:“若是你家大师兄问起,就说我先行一步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让他……算了,有缘再会!” 最后丢下句“不许跟来”,李莫愁就绕过钱钟往远处走去,这回,被揭穿打算的钱钟只是看着,没再拦住对方。 见对方真的一步不停的消失在视野里,钱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有种经大师兄后再一次被抛弃在地的感觉,不过…… 这样一来,他现在直接去找大师兄增援怎么样?钱钟又开始想去大师兄那了,反正,是李姑娘自己要走……大师兄总不会骂他了? ………… 会,想到大师兄的脾气,钱钟表示大师兄一点会给他一顿排头。 转过身,气馁的蹲下身子,嘴里叼了根草,钱钟习惯性的开始拔草,这是他郁闷时的习惯动作了。 真是的,他做错什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丢下他跑了,他觉得自己好可怜哪!┭┮﹏┭┮。 不过,他也就气馁一会,很快就破罐破摔了,心想,反正都要被骂,他还是选择晚点挨骂,然后,想起回到客栈后可以吃好吃的,可以热乎乎的泡个澡,还有好玩的小师弟,钱钟“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是回客栈! 结果,刚站起身,一个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师弟?” 扭头一看,钱钟发现刚刚离开的李莫愁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似乎还带了点异样,见他看过来,两颊粉色更深了,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很轻地问道:“那……什么,你识得出去的路吗?” 钱钟:“哈……?” ………………分割线……………… 客栈里。 何园园正在数自己的私房钱,这可都是她这几天的辛苦钱。 鉴于刚穿来的时候身上一清二白,甚至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她当然得开拓下自己的开源了,何园园回想了一遍以前看的一些穿越小说做参考,做生意得有本钱,况且她自己估计也不是那块料,pass;卖身……除开身份,她连个腰都下不来,pass;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后选定——卖点子,就是给商家出出主意,给酒店卖卖新菜单什么的 这是鉴于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前提下想出来的最快速省力的来钱方式了,为此,何园园还跑遍了这个城里的所有商铺提起做了调研,最后又熬夜想了一堆点子,第二天才开始有所行动。 当然,刚开始肯定是困难重重,毕竟她是女子,又是外乡的生面孔,无论哪个朝代,欺生是必不可少的,但好在何园园早有心理准备,努力坚持了下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人看上了她的点子,虽然价格有些低,但万事开头难嘛,她就当打广告了。 果然,过了几天,又陆续有人找她了,她这才开始有了些收入,虽然,可能离自己独立还差很远,但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的。 过程中当然也会有人阻挠,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所谓未婚夫——陆展元,他那一副“我有钱,你干嘛不向我要”的脸孔,何园园见一次翻一次白眼,真实原因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了,但考虑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对方未婚妻的壳子,也不能不理会,只能撒谎说是想体验生活啥的,一通心灵鸡汤灌下去,对方才消停,只是最后选择在背后默默帮忙,她也知道,刚开始第一个向她买点子的人应该是他找来的托,她也没揭穿,没必要硬要清高的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点子绝对物超所值,不然,后来找来的人是怎么回事,她这钱拿的一点不心虚。 平常蹭吃蹭喝还成,要让她伸手向男的要钱,即使陆展元是个渣,她也没法心安理得的做这事,这是原则问题。 况且,她现在住的客栈也不是陆展元付的钱,是她老乡的,非常时期借用一下啦,她肯定会还的。 不过,转念想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的老乡,何园园觉得手里的钱都有些索然无味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陈义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她也只能在心里阿q下,也许没消息便是好消息!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吼声,惊得何园园一下子站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谁?!”一声爆喝响起,李志常和钱钟等人齐齐头朝上看去,不等他们拔剑出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接着一人从树上飞落而下,正是他们分开已久的大师兄。 见到来人,一行人面上不掩讶异,李志常放下握着剑柄的手,上前一步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等李志常说完,落后一步的五师弟钱钟也忍不住开了口:“是啊!大师兄,你不是和小师弟在客栈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话应是我问的!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说送采花贼去衙门了吗?”没有急着回答,尹志平反问了回去。 听到大师兄的问话,李志常等人一脸惭愧,一群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还是李志常上前开了口,俯首抱拳道:“请大师兄恕罪!都是师弟等无能,本来都已经将李老大他们送入大牢了,却不知是谁在县官耳边进谗言,说是要放了那李老大来给他们带路去老窝,趁此时机可以直接把寨子里的人一锅端了,那县官也是个贪功的,我等苦劝他们别放那李老大,要人带路也可选他人,他们控制不住李老大的,官府里的人却以为我等想抢功,我们的苦劝多日无用,这才耽搁了回程,后来,五师弟来增援,却依旧无济于事,我们无法,只能一路上跟随衙门的人前来监视李老大,不然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105.板子(抓虫)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嗯” “大师兄!练完剑了!” “嗯” “大师兄……” 又是大师兄,是的,尹志平他每天都要被“大师兄”个上百遍,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尹志平就会不自觉的想到前世里的那句名言——“大师兄, 师父被妖怪抓走了!” 当然, 这只是他的臆想, 可现实里,他也有个让人操不完心的师父,幸运的是,操心的人不是他, 为什么呢?看前面摇头晃脑走来的掌门师伯就知道了。 “掌门师伯!”尹志平双手抱拳, 俯首行礼。 全真教现任掌门人马钰一见来人,原先愁苦的脸色立马好转了些, 颔首点头:“是你啊, 志平!”看了眼对方一身短打的装扮和手里握着的剑,顺口接了句“一大早又去后山练剑了?” 刚站定的尹志平一听问话, 又立马俯首抱拳,回道:“是的, 掌门师伯!” 看到尹志平这般循规守礼,马钰满意的捋了捋胡须,嘴里却道:“不用如此多礼!” “这是师侄应该做的!”尹志平依旧坚持俯首道。 果然,就见马钰眉眼带笑,眼中的满意更深了,“呵呵呵”的笑了一阵,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一脸愁苦,一脸的“我好烦,我有事,快来问我!”。 作为长辈眼里稳重可靠的大弟子,尹志平果然善解人意的开了口:“掌门师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还不是你那个不省事的师父!”一听这话马钰就迫不及待的诉苦了,想到这总闯祸的师弟,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你师父向来嫉恶若仇我是知道的,可他这次居然……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等到掌门师伯一口气说完,尹志平也大概捋平了事情经过,自己的师父自己清楚,那就是个眼里不容丁点沙的老顽固,不然也不会教出他这么讲究规矩的弟子,性格又疾恶如仇,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问题是人家武力值够高,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可惜,有的时候好心也是能办成坏事的。 不提二十多年前误会江南七怪导致后面的一连串后果的黑历史,就现在这件事,他也认为自家师父有够闲的。 不过,事虽麻烦,却已经解决了,马钰也就是看到尹志平过来念叨念叨,毕竟,整个全真教谁不知道掌门最喜掌教丘处机,几十年如一日的为其操劳,也没见他真对自家师弟生过气,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吼几声,过后还是得屁颠屁颠的给擦屁股,结果就是,屡教不改,下次照旧。 要尹志平说,这都是惯的。 看他,自从小时候有一次偷懒被师父抓到,来了一顿爆炒鱿鱼,就再也没敢落下任何功课,不论刮风下雨,十年如一日的早起练剑。 想想前世那不到10点根本不会出被窝的大学生活,再对比现在这些年起得比鸡早的日子,尹志平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自家师父治好了连他前世老妈提着鞋跟打都没叫起来的懒觉综合症,还是该祭奠一下那一去不复返的懒觉生涯。 也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想起前世那作为教导主任的老妈,感叹下:他确实是亲生的! 可惜,等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成捡来的了。 至于为什么睡一觉就穿越了,尹志平表示他一点也不惊奇,在这个上个厕所都可能穿越时空的年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比起什么车祸梗、电梯失足梗,起码睡穿既舒适又快捷,比无痛人流还省心,简直是穿越旅行方式的必备之选。 尹志平就这样,眼一闭,一睁,成了一位宋末元初的六岁道童,也叫尹志平,可能就是因为同名才会魂穿到这位小尹志平身上。 也不知道前世爸妈听到他猝死后会伤心多久,应该不会太久,毕竟他既不是令他们骄傲的天才老哥,也不是他们眼中聪慧可爱的妹妹,作为平庸的二儿子,被忽略也是很自然的事了。 刚穿越时的兵荒马乱就不细说了,反正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穿越的是金庸武侠世界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为什么是一年这么久呢,当然是因为他那宅男本性。 每天随遇而安的窝在外院孤儿收留所里按部就班,安安分分的读书、习字加练武,刚开始只知道是个叫全真教的道观办的“孤儿院”,他又不是会没事打听掌门人名号的性格,就这样,一直等到一年后全真教掌教来院里选徒弟,听到全真七子长春子丘处机的名号才反应过来,这个全真教原来就是那个射雕英雄传里,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所创的全真教啊。 这个发现,让他当天多吃了一碗米饭,后果是被嬷嬷提遛了转了十圈院子才准许去午睡,说是怕他积食。 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剧情?因为人物?当然都……不是。 老实说,作为90后小盆友的他自从看过于妈版的神雕后就对其有了很深的阴影,他一点也不想弄清楚自己穿的是第几个版本,至于家仇国恨什么的,和蒙古族室友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尹志平表示,咱们都是中国人。 反正,对他这种小人物来说,剧情什么的都是浮云,他只是想吃好喝好,安安稳稳的度过人生。 而最好的生活状态当然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有全真教这么个金字招牌挡着,就算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自己只要不是犯大错被赶出山门,就能安安稳稳的活到老,因为他记得最后成吉思汗打下江山后还请教过丘处机寻仙问药呢。 嗯,对了,自己的大学学的专业——中医,也不能丢了,反正道观里也是有研究这块的,练功学医两不耽误。 而且,前世他在老妈手下别的没学会,怎样在严厉的长辈手下做个循规蹈矩兼乖巧懂事的晚辈却是手到擒来。 能在道观里混个启蒙教练或者是专职大夫那是最好了,不仅有了铁饭碗还没啥大风险,也许等到他攒够钱世道也太平些的时候,他还能来个古代全球游呢。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不等他想好退休后是先去江南还是西北,整个人就被拎到了掌教丘处机和掌门马钰面前,接着直接被其点名成了他的大弟子。 这可惊呆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串人,要知道在当时,他不是同龄人里武功最高的,也不是最有天赋的,唯一可以称为优点的就是性格沉稳大度了。 可事实是,就算没人知道他的内里住着个老妖怪,尹志平他自个也没脸跟个几岁的小朋友吵架、打架啊,而为了将来留下成为老师,学好手头的功课不是最基本的吗? 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在那些嬷嬷们的眼里,在没有比尹志平更温顺听话的孩子了,而这,就是掌门马钰为自家师弟挑选徒弟的最佳标准,以防增长自家师弟的暴脾气,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至于收徒的丘处机,在摸了摸尹志平的身子骨后也便同意了,结果就这样拍板定了下来,完全没理会被挑的对象同不同意。 反正,最终尹志平也没把反对说出口,就这么裹巴裹巴收拾好包裹,在一连串的依依惜别中来到了全真教内院,开始了悲催的大师兄日常。 为什么说悲催呢,当然是因为,做弟子容易,做大师兄却难,做好大师兄更是难上加难。 作为一代人里面的领头羊,要想坐稳大师兄的位置,你要么就是长袖善舞兼备才,懂得以德服人,并有广阔的胸襟和强大的自信,能牢牢把控住比你武力值高的师弟们,也就是所谓的领袖气场;要么,就是在武力上力压群徒,用强大的,让人望尘莫及的武学天赋压下一切闲言碎语,登顶大师兄宝座。 不然,一没那个才能兼心胸,二在武力值上还比不上比你学得晚的师弟们,那“大师兄”这个称号就完全是个悲剧,容易被人冠上“志大才疏”、“伤仲永”之类的词汇,面对后面一连串前仆后继的师弟们,你就只能被当成踏脚石乖乖被踩成沙。 现实请参考天龙八部里那个被师弟丁春秋实力碾压的苏星河,那就是个沉迷下棋不好好练武结果game over的悲剧。 作为全真教第三代首席大弟子,他既得是榜样更是典范,做得好是应当的,做得不好那就有问题了,加上身后前仆后继的师弟们,尹志平不得不拿出全部精力做好这个榜样,当然,最重要的是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师父。 然后,不知道是因为他这具身体真的很有潜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在师父爱的鞭策下,尹志平武功那是突飞猛进,远超同代弟子,加上个性又温顺老实,做事沉稳练达,直让掌门马钰感叹自家师弟捡到宝了。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现实里也就是一晃脑袋的事。 马钰吐完口水,就见尹志平还端端正正的站着,一副洗耳恭听的老实样,再想想对方平常的表现,又一次在心里惋惜不已,这么个好苗子,咋就让他那个师弟捡着了,应该自己留着的,看看,不仅温顺听话,做事稳重,武学天赋又高,可眼馋死他们了。 就这样,在掌门师伯一脸的惋惜中,尹志平行礼告别了对方,继续往大殿走去,早课时间到了。 大殿里,刚被擦完屁股的全真教掌教丘处机端坐在正上方,环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个好徒弟,在一群人里,一身普通的白色短愣是被他穿出了股别样风采,目如点漆,唇若涂脂,身躯凛凛,胸脯横阔,如摇地貔貅临座,稳如泰山。 感受到旁边师兄弟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丘处机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带出了点小得意的点了点头,可转念想别家的弟子是恨不得天天下山见世面,就他家徒弟十年如一日的蹲山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的烦恼,徒弟太乖也不太好,接着想起今早接到的那封信,丘处机转了一下手上的浮尘,心里有了决断。 于是,等到早课结束,尹志平就被告知师父有事找,一进门就被扔的两个字惊了一下。 106.上药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 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 千山暮雪 只影向谁去~ 等到最后一个“去”字读出来的时候,来人已经翩然而至。 一袭紫衣白裙,伴着微风飘然落地, 乌黑长发随意挽了个发髻,不插花不戴环, 只用一根紫色布带穿插在头上发髻作装饰, 长长的从头顶绕到耳边的头发里, 余出来的带子随着动作在发间若隐若现, 气质出尘, 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面若夹桃, 皓眼明眸,红唇贝齿, 本是皎皎之姿,一剪似水黑瞳此时却满含悲痛,嘴角更是似笑非笑, 满脸讽刺。 看到来人,陆展元脸色骤变,一脸复杂,连安抚着怀里人的手都停止了抚拍,默默分开了和何园园的拥抱。 何园园这时也已经抬起了头,看到来人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等到身边的陆展元呢喃了声“莫愁~”何园园全身的毛发都直直竖起来了李!莫!愁! 凝聚起全身的自控力何园园才阻止了自己直接调头跑的冲动,跑是肯定跑不了了,不说自己身后就是悬崖,就看对方那一脸不善的表情,加上自己这“半残”的身体素质,没跑几步估计就脑袋搬家了。 权衡了下,何园园直接表露出本色的一脸怕怕是真怕好嘛!,揪着身边人的衣角默默往人家背后移去,争取神不知鬼不觉的躲到姓陆的后面都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冤有头债有主,负你的又不是我,抢你男朋友的更不是我了!我是无辜的!看我无辜的小眼神! 而在李莫愁眼里,则是那个姓何的小贱人一脸依赖的靠在陆郎身边,脸色更沉了几分。 被拉了衣角的陆展元醒过神来,看了眼半个身子躲在自己身后的何园园,心疼了下,对着罪魁祸首便不满了几分,皱了皱眉,对着来人,也就是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说道:“莫愁!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沅君的事!而且,你不是答应过十年之内都不来打搅我们吗?” 听到这话,李莫愁眼里悲意更深,嘴里却道:“陆展元!你够狠!薄情寡义竟能被你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什么叫你对我只有感激之情,没有男女之爱,难道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也是我逼的吗?难道当初说要爱我一生一世的话也是我逼你说的吗?你……还有良心吗?” 听到这,恼羞成怒的陆展元直接吼了句:“别说了,都是你缠着我,我不忍拒绝才答应的!” 听到这句话,李莫愁直接红了眼眶,却强忍住落泪,继续听着曾经的情郎继续往她心口插刀。 “还有你那古墓派的师父,什么叫入派就要终身活在古墓里不得下山,我还有父母赡养,陆家庄也要我接管,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直接随你终身躲在古墓里,那我不成了不孝子孙,如何对得起这些年父母的养育之恩,家族的管教之恩,哪像你,孑然一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牵挂。” 忍了忍,李莫愁温柔的问道:“那我要是随你嫁入陆家呢?” ”……不行。”犹豫了会,陆展元坚决的回绝道。 “为什么?”看了看陆展元,李莫愁直接拿剑对准了旁边的何园园:“是不是因为她!” 一听这话,吓得何园园直接整个人都闪到了陆展元的身后,用对方的身体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力求不露出一丁点肉,也幸亏陆展元长的人高马大,何园园身子也小,刚好把她整个挡住了。 陆展元直接握住了何园园的右手以安慰,完全不理会对方的挣扎,面朝李莫愁说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关沅君的事!” 看到情郎对那姓何的小贱人如此维护,李莫愁更恨了,却为了挽回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暴戾,缓缓说道:“陆郎~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抬手制止了陆展元想开口说的话,李莫愁沉浸在了回忆里:“当初你重伤在小溪河边,我救起了你,期间谈天说地,比武试招,你给我说了外面的精彩世界,我为你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武功,你还教了我很多其他我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渐渐的,我们相爱了。” “我至今记得那种感觉,每天天一亮,我就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觉得天更蓝了,风更暖了,小鸟的叫声也更清脆了。” “这种感觉比我以往练功更上几层都要开心,你我心心相印,情投意合,每日听风赏雨,四目相对,时间感觉流走的非常快,好像永远不够似的。” “我和师父说了我们两的事,师父却不相信陆郎你是真的爱我,可我却坚信你对我的感情,甚至为了你,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违逆了师父的命令,我有些不安,可想到等着我的陆郎你,我又平静下来了。” 听到这,何园园忍不住腹诽了句所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胳膊肘也太向外拐了。这师父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养肥的菜,一秒的功夫就被别家偷走了。 李莫愁还在继续:“你开心了,我会比你更开心,你不高兴了,我会比你更难过,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你支配了,你明白这种感受吗?”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陆展元身后的何园园说的。 “不,你不明白!你怎么有可能有我这么爱陆郎呢!你的爱是那么的短暂、脆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郎根本不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他只是因为责任。”话音一转,李莫愁直接阴惨惨的盯着陆展元身后说道:“都是因为你!不然陆郎不会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你!” 何园园:“…………”同为女人,虽然我理解也同情被劈腿悔婚的你,可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不是更应该直接砍了那男的吗?关我屁事啊?啊?啊?何弃疗! 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李莫愁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了个微笑,像是找到了答案,又或是找到了问题所在,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她高兴极了。 “对,只要没了你!只要没了你!陆郎就还是我的,只要没了……你!”最后一个“你”字说完,李莫愁眼神泛红,一把举起手中的剑直直朝前攻去。 陆展元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随时注意对方动静的他同一时间一把抽出了自己背后随身的宝刀,双手握住,直面迎战,一时间刀剑相遇,蹦出丝丝火花,身随影动,刀光剑影。 结果只剩下何园园一人,懵逼的呆在原地,不敢动弹,就怕动一下就缺条胳膊半条腿什么的。呜呜呜,现在什么情况?bug这么多,还让不让人好好跳崖了! 她表示,心塞加腿软,不知道现在直接蹲下来会不会绷了人设。 另一头。 尹志平刚捆好一捆藤蔓,就听到了一阵叫喊声,而且,声音还是从悬崖那边传来的,这是跑到他前头了?怎么回事?隔着人,绕路又可能直接迷路,这可麻烦了,怎么回悬崖那边? 想了想,尹志平依旧拿着捆好的藤蔓,往声源处走去。 “园园?!” 伴着一声呼喊,陈义直接蹿到了尹志平的面前,发现来人是自家大师兄,陈义连忙追问:“大师兄?怎么是你?园园呢?” “何姑娘应该就在前头了,来的路上忘了带绳子,我直接砍了些藤蔓以备不时之需,方便救人”说完,尹志平提了提手里的藤蔓,示意对方自己是为了这些才耽搁了的,接着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正想问,你怎么跑我前头去了?陆公子没过去?” “姓陆的?我和他分开找的,他过去那边了!”说着指了指何园园所在的悬崖方向,接着也说明了自己和陆展元这么早上来的原因。 却原来陈义去的路上就碰上了一大早带朋友过来,准备招待客栈里人的陆展元,听陈义说明了事情原委,便立马往城外跑,更巧的是,当时陆展元身边的那位朋友正好是本地人,之前陆展元找他来就是因为他熟悉本地方便招待人游玩,一听这情况,直接给指了一条小路能直上青峰山悬崖,这才导致本来需要半时辰的路这么快就到了,还直接赶到了尹志平的前面而不被发觉,因为他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想到陆展元这会可能已经到悬崖边上了,尹志平假作紧张道:“不好!那边就是悬崖,何姑娘应该就在那边,我们都不在,陆公子自己一个人过去容易出事!” “啊!那园园不是很危险!等等我,大师兄!”陈义也急忙追了上去。 “是!”小月和身后几人屈膝答应,随后慢慢跟在尹志平的身后进了屋内。 走到屋中桌子边,坐下,静待小月几人摆好饭菜,等她们摆好退后静站一旁守着时,说了句:“下去!我用餐不喜有人在旁。” 107.棉花糖 “滴答!” “滴答!” 这是雨水打在地上的声音。 秋雨缠绵,总是在悄悄中来临, 雨水滋润着大地,也洗涤着庭院里大树, 和树上那脆弱的树叶。 也有一些雨滴,随着微风, 越过屋檐,敲打在屋子里纸糊的窗户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悠远而又温情。 偶有一丝秋雨乘着风, 偷偷穿过窗口间的缝隙,逃到了屋内, 却很快就掉落在地, 未曾发出声响就已埋没在蒙蒙尘土中,只余下那股多情温婉的秋风,越吹越远, 也越飘越淡,直至消失。 尹志平抬头直直看向半开的窗口, 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沿,仿佛望着那秋雨击打在窗沿上溅起的水花入了神,如果能忽略那两只明显红透了的耳朵的话。 因着自己现在上半身几乎□□着,尹志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从窗口传来的冷风气息,冰凉冰凉的,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只觉得浑身滚烫,满腹火花,已经……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尹郎~” 温婉娇柔的一声轻唤打断了尹志平的沉思,随之而来的是背后那一丝微凉手指的抚触,轻轻巧巧的一点点触碰,沿着后背慢慢往下,不放过任何空隙,小心而又细致。 “疼吗?” 听到这声问话,尹志平先是喉结动了动,尽最大努力忽略来自后背的异样,沉着声回道:“不疼,小伤而已!” “……骗人。”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气恼,又或是无奈,手上的动作便不由停了停,却不想恰巧戳到了一处重伤处,这让猝不及防的尹志平直接闷哼出声。 “呀!”惊叫了声,身后的人也迅速反应过来,收回了手,说:“抱歉,我力道用大了。”话里满含内疚与心疼。 “……无事!”尹志平摆了摆手,撑着一口气朝身后的人示意了下,道:“继续!” “……好!” 话语落后,房间里顿时又陷入了沉默,两人却都无心打破,只因屋内这温情而又韵味的氛围。 身后的人继续细心的给尹志平上着药,而尹志平也继续面朝窗口发着呆…………其实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人那轻柔的指尖上了。 每当那只手点上他的后背时,一股电力就从对方的指尖窜透他的背,沿着四肢经络连到他的心脏,直击有效,让他整颗心都沉浸在酥麻当中,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后背居然是自己的敏感点,而更要命的是,此时抚触他后背的人……是他的心上之人。 理所当然的,这股“电力”的效果被放大了数倍,就跟家庭用电直接升级为了高压电,直电得他全身酥软,汗毛直竖,仿佛四肢百骸都在呻/吟。 若不是自己自控力强,想来现在已经□□出声了,尹志平心道。 紧了紧握在床沿的手,尹志平不由想到:现在不过是对方的一只手罢了,就差点缴械投降,那将来若是…… “呼……” 深呼了口气,尹志平不自觉摇了摇头,将刚刚满脑子律/动和呻/吟的画面抛出去,过了会,冷静下来后的尹志平顿时觉得自己有够丢人,整个成了一毛头小子了。 “怎么了?尹郎~”见尹志平又是呼气又是摇头,身后的人停下手上的动作,从身后探出头对他问道,正是手拿着药瓶的李莫愁。 “没什么。” 仔细辨认了下对方的脸色,李莫愁见其真没什么异样,便也没再多说什么,缩回身子,继续一手握着药瓶,一手剜出药膏抬手往尹志平的背后抹去。 这是一个伟岸的后背,两块肩胛骨高高凸出,印成一个阳文的“八”字,肌肉分明,犹如希腊的雕塑,却又比雕塑多了份清俊,李莫愁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然而……此时这背上,却只剩下皮开肉绽。 因着刚刚已经清洗了一次,血渍也擦得差不多了,但看着残留的一些新鲜伤口上的血丝,还是能想象得出伤口最初的鲜血淋漓,现在这一擦洗,污血虽没了,却暴露出了一块块泛白的皮肉,也不是很深,却布满整个后背,配上青紫交加的各种印痕,很是狼狈, 看到这情景,即使早有准备,李莫愁还是觉得心悸,不忍直视,却又不得不睁大双眼仔细擦药,她不想因着自己一时的手抖,来给对方再添一分伤痛。 沿着背,李莫愁慢慢将药剜出,抹上尹志平的腰背后,就沿着顺时针的方向轻轻揉着,使得伤口能更快的吸收药效,这一点一抹的,很快的就擦完了大块的后背。 等后背裸着的地方都被擦上药膏后,李莫愁按着□□在外的腰背,指尖顿了顿,就想着再往下擦擦,不想边上一只手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手上的劲不大,却也不小,刚好能制住李莫愁向下的手,又一次深吸了口气后,尹志平开口道,“下面不用了,没什么事。” 听到尹志平话里的坚定,李莫愁业只顿了顿,就依言道:“好……”说着就轻轻挣开被对方抓住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尹志平也收回了手,回味了下指尖上残留的软滑后,才开口道:“谢谢!嘶……”后面那声是药效渗入伤口发生反应了,尹志平一时不察本能的喊了个字,其余的就本能的直接咽下了肚。 “痛吗?” “没事,还…………” “好”字还没说出口,尹志平已觉察到身后人的靠近,随后,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同时伴随着的,是对方喷洒在后背上的热气,那是来人鼻尖的呼气。 她在帮他呼呼。 尹志平反应过来后,顿时身子一抖,随后缓缓扭过身,朝对方道:“不必如此,这点小伤我还挨得住。”说完,伸手拉过对方的手,李莫愁也顺势半趴在了他的肩头。 一只手牵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肩,尹志平半抱着心上之人,没有出声,怀里的人也没有出声,只将头轻轻靠在尹志平的肩头,扭了扭,就着最舒服的姿势放松了下来,两只手则抚上对方的手,闭着眼细细把玩。 安静了会,还是尹志平先出了声,说:“莫愁!” “嗯?” “待会我师父估计会来找我,你不必与我同去,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待在这个房里,不要出门,我会让师弟给你安排饭食……事后,我就带你下山。” “…………” 就在尹志平觉得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没听清的时候,李莫愁开口了,说:“…………好。” 话虽顿了顿,尹志平却从中听出了肯定与依赖。 “谢谢…………”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必不辜负。 “嗯~~” 听得这声鼻音的回复,尹志平才反应过来,本能的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却见佳人已闭目半寐。 尹志平:“…………”所以,刚刚他的话,对方是听懂了同意还是本能的回了个意义不明的字…… 然后转念想到之前对方的不安与焦虑,再对比现在在自己怀中的安宁,看着心上人甜美的睡颜,尹志平只觉一股热流从怀着传到心口,暖暖的,软软的,就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甜到发腻的那种,黏糊得尹志平半晌都张不了嘴…… 莫愁……莫愁……尹志平最后只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随后就没再出声,一直维持着抱人的姿势,许久………… 108.滴答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见尹志平过来, 两个穿着粗布的婆子脸色不变,只是转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低头道:“请公子留步!” 见此,早有预料的尹志平也没有多话, 转身而回。 看了看天色,尹志平虽心内有些焦急李莫愁她们的情况,却明白时机未到,但让他一直闷在屋子里也有些静不下心了, 便干脆开始绕着池水探索起整个院子。 走到石桌旁站定,尹志平环视整个院子, 看了会, 发觉了一处异样,整个院子里占地最大的不是一般人家惯常的小池塘,而是那一捆捆绕成团的枝条, 灰绿色的枝桠一条绕着一条,成堆的团在一起, 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小院的三分之一的土地,有些甚至已经绕上假山,紧紧盘着假山上的石块,很有往二分之一占地的趋势,是因为主人特别喜欢花吗? 反正现在闲来无事,尹志平便有些好奇的往枝条丛边漫步而去,经过小池子边上时还停顿了些时候,欣赏下水中那比他更显悠闲自得的锦鲤。 扔了几块小石子调戏了下游鱼,尹志平便再次迈步往枝桠丛走去,近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下,根据枝条的形状颜色,尹志平判断这些应该都是玫瑰花,却又不同于一般的玫瑰,不仅枝桠更柔更韧,且枝桠更加粗大,依他的观察,这片缠绕在一起的枝桠丛应都是从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不知是经过了哪种种植方式才造成的,再看这棵庞大的玫瑰树丛,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年才有如此繁盛的景象。 站起身,尹志平围着玫瑰又走了几步,突然! “咔擦” 尹志平立马抬起脚移开被踩的东西,视线随之转移下方,随意一看,却是根白色的枯树枝。收回视线,正准备继续前往假山边上看看,尹志平却突然愣了愣,想到了什么,震惊的再次把目光投向那根被他踩断的“树枝”,眼眸沉了沉。 迅速走近,屈膝下蹲,尹志平轻轻用手拿起那截断枝,凝神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地上还埋在泥里的另一截,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犹豫了会,尹志平放下手里的“树枝”,随手从边上折下一根花枝,开始对着地上的那截断枝挖了起来,一下,一下,尹志平没空顾及自己现在的形象,只是有些麻木的继续挖着,慢慢的,竖直插在地上的那截断枝渐渐显现出地下的身形,先是一节,再是一片白色,最后,尹志平看着眼前的物体,只觉得全身泛起阵阵寒意,因为,坑里赫然是只人类手骨。 扭头往边上的玫瑰丛看去,尹志平开始仔细观察玫瑰丛下的泥土,而这回,透过缠绕着的枝条,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黑色的泥土里间或露出的白色物体,他这下明白为何这株玫瑰长势会这般好了,还有比这里的花肥更好的肥料了吗?! 尹志平狠狠皱起了眉头。 109.留条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当然, 不过,也幸好有此缘分, 否则,岂不是让奴家错过了郎君。”说完, 伸长手臂往对方爬去。 躲过对方的骚扰,尹志平表示, 还真是无妄之灾, 嘴里却道:“是吗!”。 见对方躲避迅速, 李大花便也收回了手,反正早晚的事, 她不介意慢慢享用, “郎君不信?” “不, 只是想到姑娘你沉鱼之姿,不禁感叹如此美人, 有些名不符实啊!” “呵呵呵!郎君何时也会这般说话了?怪讨人的!” “不如, 我送姑娘个名号如何?” “好啊!是什么?” 转了转手中的酒杯, 尹志平直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萧—咪—咪!” 尹志平不等对方反应过来, 一掌全力拍出。 像是愕然对方说出的名字,又或者是没想到他会出手,李大花完全没反应来,直接承受了这全力一击。 “噗!”李大花被打得直接吐了口血,却也马上开始反击,一手拍出,直直接住尹志平击出的第二掌。 “彭!”的一声,两人齐齐后退,势均力敌,不过想想李大花身上的伤,尹志平不由庆幸自己的先下手为强,对方武力果然惊人,不愧是绝代双骄里让小鱼儿和江玉郎两人都直接吃瘪的人物。 退后站稳,李大花没顾上胸口的伤,只是一脸惊愕的问尹志平:“你—到底是谁?”却是问下他什么时候恢复的功力的话都没有,想来不是一般的惊讶。 “我是谁你不都知道吗?”见对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尹志平也乐得拖延下时间,毕竟现在的自己功力还没完全恢复。 “尹志平?不,若你只是全真教弟子,又怎能知道——”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对方突然住了口,转而开始恢复笑容地问道:“郎君怎会想到这个名字的?有什么出处吗?” 尹志平没绕弯子,直接接口:“出处,恶人谷算吗?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 “你果然知道,难道……你也是转世之人?”听到这话,李大花,哦不,应该说是萧咪咪,反而恢复了神色,镇定下来了,却依旧一脸疑问。 “转世?”尹志平呢喃了句,难道这个萧咪咪是从绝代双骄里穿越的?在这神雕的时世界里遇到绝代双骄世界里的人物,他该庆幸穿越过来的不是移花宫宫主邀月吗! “呵呵呵!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萧咪咪笑了笑,说:“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即使你前世认识我,今生我也有所不同了呀!”又摸了摸脸,“而且脸也和前世不像啊!” “我没见过你,只是听说过你,因此你容貌变没变对我来说无任何差别。”尹志平一开口便回答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至于其他,主要是因为我听一人说过对你的评价,对你的一个特征记得非常清楚,而你自己也说过这句话,我便有所怀疑了。”最后又加了句“这人你应该非常熟悉。” “哦?真正知晓我身份的人不多,可也不是没有,但要说到熟悉,谁啊?” “小鱼儿!” “是他啊!”听到小鱼儿的名字,萧咪咪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意味,连语气都显得耐人寻味起来。 “你也是恶人谷的?” “不是,只是刚巧认识小鱼儿,又听他说起过你罢了。”面不改色说完这话,尹志平觉得自己编故事的能力更强了。 “哦~他跟你怎么说我的?” “他和我说,恶人谷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外号迷死人不赔命,容貌娇美,喜穿绿衣,无男不欢,且极善养颜,容貌永远二八不变。” “可这些都有可能是巧合啊,你又怎么判定我就是她呢?” “是,这些都可以是巧合,可有一件事却让我认准了你。” “什么?” “那便是你这迷死人不赔命的名号的由来——你害人无数,却一生都从未亲自动手杀一个人,那些男人都是心甘情愿为你而死的,这话你是否说过?” “是,我是说过。” “就凭这。” “哈哈哈!就凭这?”萧咪咪又笑了。 “是,就凭这,普天之下与你有一样相同癖好的不少,但这些癖好全都相同,我相信没有一人能如此巧合,排除了所有可能,那最不可能的那个便是事实了。”顿了顿,尹志平接着说:“当我喊出你的名字时,你的反应告诉我,我赌对了!” “哈哈哈!果然大胆!就凭你这胆色,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好好爱你的~郎君!”萧咪咪缓缓说完,接着勾起嘴角,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尹志平说:“差不多了!” 见此,尹志平皱眉,问:“什么?” 像是就等着他的这句话,萧咪咪快速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出手,还有时间陪你聊吗?” “…………”尹志平没说话,他确实有些疑惑,本以为对方会直接喊来外面的帮手,他都已经做好背水一战了,结果……他有了不好的直觉,而往往他的直接还非常准。 果然,尹志平突然觉得四肢一阵绵软,一股异样从□□涌来,整个人差点直接站立不稳。 “是不是觉得心口发热,全身无力?”萧咪咪得意的声音传入尹志平的耳中,尹志平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做了手脚,不由愤怒出声:“卑鄙!”不过,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喝酒,难道…… “…………是酒杯?” “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耳边听着头顶的笑声,尹志平有些丧气,棋差一招。 萧咪咪走到尹志平的面前,静静站着,而他却连站稳都坐不到,直接屈起一只腿,半跪在了地上。 蹲下身,萧咪咪伸出右手,两指直接捏住尹志平的下巴,说:“郎君!奴家说过,今晚,你是我的!呵呵呵!” “无耻!”咬破舌头,尹志平只能用疼痛保持一定清醒,听到对方的话,也只能咬牙骂道,却无力挣脱对方的动作。 松开手,萧咪咪站起来,看了看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男人,接着,抬起双手,轻拍了三下,“啪!啪!啪!”,喊道:“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快速打开,小月持剑领着一群女婢进来,齐齐跪地抱拳道:“四当家!”都是低眉看地的摸样,仿佛完全没发现院里的情形。 “嗯!伺候郎君沐浴更衣,都弄脏了!” “是!” 接着,尹志平就感到自己的双手被人架了起来,自己却依旧软绵无力,甚至,在被别人触碰到的地方火燎般的燥热。他只觉得一股火热从下身的某处向全身涌来,燥热笼罩住了他,感受到即使再次咬破舌头也没法清晰感受到痛觉,不禁有些绝望,若是再谨慎些就好了,起码还有一拼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正当他丧气准备献身就当被狗咬一口时,突然。 “四当家!!” 一阵尖叫响起,就像一滴滚油落入平静的水中,周边霎时凌乱起来,然后,手被一松,骤然失去支撑的力量,整个人直接趴了下去。 110.支持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地牢里安安静静的,除开一些老鼠们的“叽叽”声, 一片冷清,主要是牢里关着的活人着实没多少,而现在又是夜半时分, 看守们也都睡着了, 李莫愁白天就观察过了, 这四周好像就关了她一个人, 也不知道……那人如何了…… 不过转念想到白天打听到的消息, 李莫愁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美人!算你运气好,你哥长得不赖, 被我们寨里的四当家看上了,明天就等着喝喜酒!否则,这么细皮嫩肉的, 怎么也得给哥几个尝尝鲜哪!” “别着急啊大哥, 你还不知道四当家的性子,最多一个月,保管连皮带骨的把那小白脸啃了,到时候这小娘皮还不是………嘿嘿嘿” “是啊!反正逃不出咱哥几个的手掌心, 看看她那嫩生生的脸蛋,就是跟着几个当家的后头捡捡鞋咱也心甘情愿,是!嘿嘿……” “对啊对啊!到时候,哥几个保管让你欲仙欲死!哈哈哈!” 刚听到这话的李莫愁是不信的,可听多了,便也慢慢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是啊,他都要成新郎官了。 想着,想着,李莫愁眼眸又沉了几分,若是可以,真想直接毁了那张脸,不,想到那人的温柔,她又想,那太过分了,毕竟不是他的错,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又是一个贱人。 抬起手,李莫愁借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下指关节动了动,知觉慢慢回来了,看来,这药效也不是永久的,勾了勾嘴角,李莫愁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不会就这般轻易放过那个贱人的。 然后……她要把他关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他的屋子,只有她可以接触他,她不容许任何人再次从她手中夺走任何东西!不许! 可是,李莫愁慢慢合拢手心,接着想到,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想起外面的其他人对女子的评判,李莫愁不禁有些犹豫,如果她当着他的面杀人了,他会不会因此惧怕她,甚至……厌恶她,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明白他是多美好的一个人,心肠又那般软,他会不会因此再也不想见她。 许是在这无人的夜色,最是容易卸下心防,李莫愁突然没了口是心非的借口,她承认,她有些害怕,还有,她想他了! 拢住曲起的腿到胸前,双手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的坐着,李莫愁开始反思,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用心的呢? 是第一次见面?不,那时她心里还记着那个姓陆的呢,那人当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罢了,是的,他特别容易心软,对谁都这样,这可不是个好习惯,怎么能对人一视同仁呢,她不喜欢那人对待别人和对她一样好。 那是第二次?更不对,她记得当时的自己对他态度极差,甚至动了杀心,完全没好感,即使知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的她最想做的事就是一剑刺穿对方的心脏,看看是不是所有男人的心都是黑的。 不过,李莫愁现在细想想,还真有些后怕呢,如果当时出了差错,应该也就没有后来什么事了! 当然,换个角度,这果然是缘分吗? 想到这,李莫愁嘴角微勾,弯了弯眼。 接着……是第三次见面…… 回忆中的李莫愁本来以为自己一定会想起姓陆的,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完全被跳下悬崖的那一幕覆盖了,她没想起来当时自己说了什么,姓陆的说了什么,停留在脑海中最深的,便是自己跳入悬崖被那人抓中的那一幕,时间仿佛停留在了那一刻,她开始仔细回忆起当时的他。 他的表情是那般急切,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色彩,乌黑乌黑的,又带点光,向一颗鲜亮的黑珍珠,美极了。 手臂是那般强健,想起她被他抱住时的那一刻,李莫愁好像还能回味到那人手臂上**的肌肉抱住自己的感觉,还有耳畔传来的剧烈呼吸。一呼,一吸,哈出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尖,没有臭男人的臭味,却也不是女人身上的那种香粉气息,而是,一种男人独有的浓烈气味,像烈酒,又像阳光的味道,很好闻,即使是当时那般情景,李莫愁依旧深深记住了对方那独有的气息。 当时的她,是最意外他会不顾自身危险来救她的人,要知道,一刻钟之前他们还在生死搏斗,力求一剑结果了对方,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拼杀,现在冷静下来回想,李莫愁发现当时的他似乎一直没下杀手,只是阻挡与制止,果然是心软哪!如果不是对谁都这么心软就好了。 当姓陆的砍断绳子掉下悬崖的那一刻,李莫愁心里想的不是崖上的人,也没有太多的悲痛,或许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麻木,当时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抓牢手里的人,紧紧的,不再放手。 即使有些卑劣,她当时想得最多的不是怎样活下来,而是抓着对方,就这样,不用问缘由,没有背叛与误会,就在最美好的时刻一起坠落地狱! 在昏迷前,她记得自己还紧紧抱着对方,抛开一切世俗眼光,抛弃身为女子的一切矜持,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抱紧对方的身躯,紧紧的。 而后,当她意识到自己和他都活着的时候,她的内心是矛盾的,居然有些遗憾,因为她害怕,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当初的陆郎,不就突然变心了。 然而,她又是感谢上苍的,感谢上苍给了她一个机会,再次追求幸福的机会,也许,他会是不同的呢。 于是,本来早就醒了的她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没有睁眼,而是选择了装睡,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大胆,如果被师父知道,一定会被打断腿,这是她当时的想法,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不对的,可是,却按捺不住内心的那种渴望,她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污秽的想法,渴望……一个男人?难道她真的像之前人们说的那样,天生放荡?她开始有些厌恶自己的这种心态,他……应该也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111.话别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你怎么不出声哪!”何园园借着对方的手站稳身子, 口里却不免抱怨, 刚刚还在大喊大叫的,上楼却默不吭声, 害得她差点刹不住车。 “我刚喊了一会, 没见到你, 才想着你或许在楼上没下来, 就准备上楼找你了,我估摸着这里喊你也听不到,就想着上楼和你当面说嘛!怎么知道你这就下来了,嘿嘿!” 陈义完全没介意对方的强词夺理,只是摸了摸头有些兴奋的难以抑制, 这些日子里变得憔悴许多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面色也好似一下子红润起来,人也精神多了。 见对方这么一副傻样,何园园才想起正事, 虽然看对方脸色就多少猜到了些,但依旧忍不住确认下,问:“你刚喊谁回来了?尹大哥找到了?” “不,不是大师兄, 是五师兄——” 一听这话,何园园脸上扬起的笑容立马拉了下来, 不等陈义说完, 就打断道:“什么啊!白高兴一场, 我还以为是尹大哥有消息了,你五师兄回来就回来了,喊什么?走了这么些日子也差不多回来了。” “不是,你别急着打断我的话啊。”陈义见何园园满脸丧气,也没再大喘气,快速说道:“大师兄是没回来,但五师兄带回消息了,说见到大师兄了,大师兄没死,现正带人去剿匪呢!” 听到尹志平安全的消息,何园园再次扬起了笑脸,整个人蹦了蹦,拉住陈义的袖子追问:“真的?太好了!这么说,很快就能见到尹大哥了!”接着转念想到陈义的最后一句,忍不住担忧道:“剿匪?会不会有危险?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会受伤,怎么又急着去剿匪了?” “不会,五师兄说了其他师兄们都跟去了,且都是些小贼,大师兄肯定没问题的,你就放心。”陈义还是很信任自家大师兄的。 “是嘛!那就好。”何园园稍稍放下心来,然后又想到了个新问题:“那尹大哥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们会合?”她好提前和他对一下口供啊,之前跳崖那件事,虽然被她含糊解释过了,但她看姓陆的还有所怀疑呢,还有对于今后的打算,她也想找个人商量下,不然自己一个人还真没办法直接摆脱陆展元这条尾巴。 “五师兄具体没说,不过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 “哦。”何园园表示都等这么些天了,她也不介意再等两天,人没事就好。 然后,脚步一转,背过身来就准备上楼回房,还没迈开几步,袖子就被人从后拉个正着。 扭头,何园园瞪着陈义拉袖子的手,问“干嘛?” “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不下来见见五师兄吗?”陈义被瞪得一脸委屈,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他还想和对方多说会话呢!绝对不是因为怕被五师兄“欺负”想找个人陪,绝对不是。 “你五师兄又没出事,都在一个客栈里,早晚见面,我楼上还有事呢!”房里撒了一地的钱,她可不放心,何园园一把拉下陈义拽着的手,留了句“我先回房了,晚饭再叫我啊!”就“噔噔噔”的上了楼,留下了被用完就扔的陈义。 “哎……”见何园园迅速消失的身影,陈义嘀咕了句“什么事这么急啊?” 收回手,抓了抓后脑勺,刚刚半路被何园园打断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说什么,什么来着? …… ………… ……………… 突然,一拍脑门,陈义想起来了,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清冷的楼道,慢吞吞的吐了句“…………那什么,那位李姑娘……也来了。” 客栈一楼大堂。 钱钟俯身拉开桌边的长凳,顺手用袖子拍了拍,才转身对李莫愁招呼道:“李姑娘,快坐,快坐。”一脸子的殷勤。 李莫愁没太大的反应,一路上她已经见识惯了对方的莫名殷勤,对方一路上更是死皮赖脸的拖着她,她刚开始本没准备为难人,只是想让他带她出林子就各奔东西,结果对方就开始不肯罢休的要拉他回客栈,死皮赖脸的,最后气得直接拔剑威胁,人家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愣是不管不顾地黏上来,还说什么他刚帮了她忙,她也要回报下他,到客栈等到他大师兄回来就成,包吃包住包玩他出钱。 她又不缺钱!李莫愁心道。 …… 好!她是没钱,但即使没钱,她之前完全没经验的从古墓跑到嘉兴不也一个人过来了,她不相信回去就出问题了。 鉴于之前是他带她出的林子,又是那人的师弟,李莫愁也只能嘴上耍狠,要真动手伤了人,不说自己心里的坎,她也不想为此见到那人仇视的眼神。 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被一路强拖回了对方说的客栈,顺带也见到了那个更傻帽的所谓小师弟,一见到他们,那吼叫声都能从街头传到街尾了。 一阵拥抱,“叽叽喳喳”的和钱钟问了一堆话,然后就喊着什么“回来了”越过他们一路跑进了客栈,直接消失了身影。 对此,李莫愁只想说,原来那人的师弟们都是这种性格……比那人好多了…… 慢慢过去坐下,反正已经到了,李莫愁也过了刚刚被拒绝的那股气愤,心想,她是看在钱钟的面上才留下的,才不是担心那人的安危留下来听消息呢。 “李姑娘,因现在过午时了,咱们又都饿了半天,我想着就先点份汤面填填肚子,既养胃又好消化,晚上再点些爱吃的,您看怎样?”见对方坐好,钱钟边说边坐到了桌对面,坐下后又加了句“当然,若有其他想吃的,您也可另点,请随意。” 见对方细致周到,李莫愁也无可无不可,回道:“都可,你看着点!”说完把手上的剑往桌上一放,便又开始了发呆,最近,她发呆的次数越发多了。 见李莫愁呆呆坐着没再动弹,一脸的兴致黯然,钱钟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对方想吃什么面,直接朝刚刚就跟在他们后面候着的小二吩咐道:“小二,来两碗阳春面!” “好嘞~道爷,您稍等啊!”小二回完话,就转身朝厨房跑去,边跑边喊道:“两碗阳春面!” “哎!等下!”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陈义突然窜出一把拦住小二,伸出三个手指放到对方眼前,说:“是三碗,再加一碗阳春面!” 有生意小二当然开心,嘴巴咧得更开了,响亮地应道:“好嘞!三碗阳春面!” 听到声响,钱钟扭头看到的就是陈义那一脸占便宜的嘴脸,抽了抽嘴角。 “你……午时没吃饭吗?” “吃了!可我现在又饿了!”陈义紧跟着坐到桌上,听到五师兄的话,回答得一脸理直气壮,“大师兄都说了,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挨饿,不然会长不高的。” “是吗?”钱钟笑了笑,一脸不怀好意,“听到吃的就出来了,刚不还躲着我嘛!怎么,大师兄没人,怕我吃了你啊?” 一听这话,陈义赶紧对着五师兄赔笑,说:“哪能啊!我怎么会躲着五师兄你呢!刚刚我那是给园园报个信呢,免得她担心嘛!她也很是担心大师兄的啦!” “哦!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你了。” “当然,当然,我怎么可能故意躲着五师兄呢!” 就在陈义被自家五师兄调戏的间隙,旁边一句语调柔婉的问话打断了他们。 “园园是谁?” 凝固了下,陈义僵硬的转过脑袋,就见刚刚完全没存在感的李姑娘一脸正色的看着他。 陈义:“…………”他现在收回刚刚的话成不? 边上的钱钟有些奇怪自家小师弟的反应,隐约猜到中间可能有事,想到之前何园园和他家大师兄关系不错,再联系李姑娘和大师兄的暧昧,向来知情识趣的他聪明的没有插话问怎么了,而是脸上一副懵懂的望向小师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的模样。 另一头的李莫愁也面朝陈义,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面对两头的压迫式“询问”,一滴巨型汗滴挂在了陈义的后脑勺。 “…………”┭┮﹏┭┮呜呜呜 别逼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呢! 做完这些,尹志平便沿着早上踩过的路开始继续往前探路了,他记得客栈是在青峰山的东南方,那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遇到些人烟。也幸好他之前来江南的路上曾经遇到过许多的陌生山林,有在林子里生存的经验,加上一些常见的自然界指南针,尹志平倒还算镇定,不说胸有成竹,起码心里有数,同时,为了防止迷路,还顺着来的路折了许多树枝做记号。 就这样,一路砍砍砍,还真让他在一个多时辰后找到了些人烟的迹象,是一条樵夫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看痕迹,应该时常有人走动。看了看天色,尹志平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回身,准备直接循着来路往回走。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的夜晚本来就黑的快,不说他继续走的话要多久才能找到人,别是还没找到人来就迷路了,天黑的林子比白天危险数倍,就算他自恃武功,可这般熬夜他自己也没把握能否坚持住。而更重要的是,他不放心留在山洞里的李莫愁,现在她深受重伤,遇到危险也不一定躲的开,太危险了。 这般想着,尹志平加紧了回程的脚步。 果然,即使他加快了脚步,因着路线生,加上检查猎物陷阱,还是将将在酉时初到达山洞,而这时,太阳早已下山,山里的天已经昏暗了。 来到洞门口,他可以看到洞里一片黑暗,只有零星几个红点显示着里面有他刚刚点过的火堆,应该是柴烧完熄火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扛起路上拾的一小捆干柴,尹志平掀开洞口挡着的枝条,准备走进去。 突然。 “谁?” 112.被困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篮子里的鸡蛋个头不大,却都圆润, 壳子也白,一看就知道是农家自家产的土鸡蛋, 不过在古代, 这土鸡蛋倒也普遍,毕竟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养鸡生蛋, 就算是养鸡场也没什么添加剂可加的, 不像现代那般, 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真的家养土鸡蛋。 “这是今早娘刚和屠家换的一篮子鸡蛋, 高兴不?”说完一只手朝尹志平的脸上伸来,尹志平条件反射的扭了一下,李大娘也没介意, 直接改成拍了拍肩膀,继续道:“看你这瘦的,没娘盯着, 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娘得给咱家狗儿好好补补。”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自个捂嘴兀自笑了笑, 一脸慈母样的盯着尹志平看了会, 直盯着尹志平汗毛直竖,背冒冷汗, 他直觉对方又想歪了, 忙不迭的插了句:“我不吃鸡蛋。” 是的, 尹志平前世今生都不喜欢吃蛋,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就是水煮蛋,本来还想借此再分辩下自己不像他的儿子那样爱吃蛋的他,随后听到对方的回话,然后,再次选择了沉默。 就见听到尹志平说不吃蛋的李大娘一脸无奈,说:“狗儿啊!不是娘说你,鸡蛋这么好的东西,有的人家一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你还嫌,怎么还是这么不知福呢,自小就这么讨厌吃鸡蛋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最后,李大娘更是拿出了“母亲”的威严,直接定了音:“娘不管,说什么也得给你补补身子,可不准这么挑嘴的,还有你那媳妇,也得补补,长得瘦不拉几的,屁股上都没几两肉,这样的身子骨可怎么生孩子啊?娘还想今年就能抱上大孙子呢!” 噼里啪啦的一顿说完,李大娘就揣着这篮子鸡蛋,扭身往屋里走去,完全把尹志平当成了自个儿子教训,一点没带客气的。对此,凭白多了个娘,哦不,是娘和老婆的尹志平表示:心好塞。 独自在院子里站了会,心里通好心脏管道后,尹志平也转过身来,准备进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门口静静的站着个人,依旧是一身的紫衣白裙,本是保守的装束,一节外露的颈项却被紫色的衣领衬得愈发白皙,三千青丝被简单的挽在耳后,只余一缕顽皮的青丝垂在胸前,未着粉黛,已艳色飞来。 衣袖虽有些破损,却能看得出主人有很细心的收拾齐整,即使腰间围了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也难以掩盖主人一身的风华。 发掩眉,眼低垂,一手扶门,一手捋发,整个人如画上的仕女,静默的靠在门边上。三分之一的身子掩在门后的阴影下,似掩非掩半遮面,就那样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否已经站了许久,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多少。 想起刚刚和李大娘的对话,尹志平觉得还是需要解释下,自己绝没有轻薄之意,便走过去道:“你别误会,李大娘刚和我说的——” “误会?你和李大娘刚说什么了?”李莫愁眼一抬,眉一扫,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我了?” “呃……没……没什么。”既然没听到,尹志平表示自己还是别多这个嘴,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李大娘要咱俩生个小娃娃,这么开口,人家没事也被说成事了。 “真没事?你刚还说什么误会,别是说我什么坏话!” 见对方一脸怀疑,尹志平心里虚了下,却不得不继续撒谎:“真没事,就是李大娘拿来了一篮子的鸡蛋,说是要给我补补,我不喜欢吃,就顺口说了句你喜欢吃,待会还要麻烦你多吃点了!” “就这!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反正我也蛮喜欢吃蛋的,待会你要吃不完给我!” “嗯!谢谢!” “小事…………进屋!” “哦……” 说完,两人就准备进门去。 屋子正中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青菜粥配腌菜,加上几个热乎乎的甜番薯,简单实在。 李大娘放好那一篮子鸡蛋,便招呼着尹志平两人用饭,不想还没等人坐稳,旁边的李莫愁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朝屋外望去,本来正留心应付着李大娘的尹志平见此,用手制止了李大娘再次发声,也凝神留意起外面的情况,很快,他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皱了皱眉,有三人往这边走来,都是男人。 不久,人未至,声先到。 “大娘!李大娘!!” “哎!”听到这声响,李大娘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忙应声,临走前还对尹志平两人交代了声“是你屠大叔家的大虎来了。”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113.错认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晌午时分, 尹志平才烤干衣服穿上, 又一个多时辰过去, 李莫愁还没醒。 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尹志平走回到李莫愁身旁,弯腰用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感受着手上又开始偏高的温度,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 他蹲下身子翻起了旁边地上的布袋子,把上边的果子一股脑的都拿出来放在草床上,露出了地下的一把草药。是他早上寻到的一些止血退热的草药, 有内服也有外敷的,本来是想等对方醒了再做打算,可看情况还是要自己决定了。 拿出这些草药, 接着从一旁掏出一个破瓦罐, 应该是前人留在洞里的,接着走到水洼处开始刷罐子, 洗草药, 等弄干净后接了半灌子水, 来到火堆旁。 他没有直接把罐子放在火上烧,这样固然热的快, 却不大适合熬药。 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刚刚坐着的大石头上, 把洗好的需要煎熬的草药放入罐子里泡着, 还用宽大的叶子用布带子绕着绑紧了罐口子, 而待会需要捣碎外敷的则先放一旁。 因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关系,这么点事情他还要分几趟的来回跑。 准备好材料后,尹志平拿起根粗点的棍子在离火堆很近的地方挖了个刚好可以放下罐子大小的洞,大约半只手的深度,接着把大石头上的罐子拿起,服帖的放入洞中,放稳,然后开始沿着罐壁,用棍子把火堆里的炭火拨拉到空隙中填满,最后还在旁边放了几块烧热的石块,才算完工。 等煎药的间隙,尹志平也没空着,回身拿起一块合手的石头,开始在大石头上捣药,捣好药后,“撕拉”一声,尹志平又从自己身上撕下了块布条,然后把捣好的药放在上面,来到李莫愁的身前。 看了看那张被烧得艳丽的小脸,尹志平坐到了对方的草床上,犹豫了会,掀开自己亲手盖的道袍,露出了对方半裸的肩部,雪白的肌肤渗着些许红色的血迹,却敌不过对方半露出的那抹鲜红,那是鲜红色的…………肚兜,沿着跟大红色的带子穿过精致的锁骨,渐渐埋入细腻的脖子后。 这也是刚刚他一进洞就给对方盖上衣服的原因,因为昨晚他为了救人,已经给对方匆匆敷了次草药,而对方伤在肩头,为了治病,他也只能冒犯了。 作为一个有着成年人记忆的伪少年,尹志平前世不可能没碰过女人,可在这世,他还真没什么近距离接触女生的机会。终南山上都是清修的道士,细数这些年唯一能接触到的女人估计也就只有孙不二孙师叔了,想到对方那副万年的教导主任脸,尹志平表示“…………呵呵。” 这样乘着人家昏迷直接扒衣服什么的,尹志平虽然脸上一脸严肃,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惜即使没人知道,他当时微微抖动的手还是暴露了那股尴尬和紧张。 现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敷药,这次手也忍住没抖,可心里的那股尴尬和紧张还是未曾减弱半分。 强控制住眼神往那抹红色望去,尹志平开始给对方换药,拆开原来包裹的布条,看了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还好,没有发炎化脓,看来这药效不错 因唯一能用的一只手里拿着东西,就没直接用手,只能埋头用嘴轻吹了吹伤口处,把残留的渣滓吹掉。 完了后,拿起新的药,刚准备给对方换药,一抬头,首先映入的是一双如水的双眸。 接着,才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睁开了双眼。 尹志平整个人直接僵成了一块石头…… “…………”迷之沉默 躺着的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在这样直白的注视下,李莫愁就见尹志平的肤色从脖子开始往上,慢慢的,慢慢的,先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脸色跟个变色龙似的变幻着,脸上表情却一动不动,依旧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棺材脸,如果不是旁边那两只红通通的大耳朵,还以为是在想着什么严肃的事情呢。 看了一会,李莫愁就垂下了眼帘,转而盯住了自己的左肩,随着对方的视线,尹志平也看了过去,这一看,立马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迅速缩回了原本放在对方肩头的手,边收手边不自觉的用手指摩梭了几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细腻丝滑。 “呃……该换药了……”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前方,尹志平结巴着嘴开口道。 ………… “…………嗯” 尹志平本来都做好对方激烈反抗的准备了,结果就听到这么个像是轻声呢喃的字眼,立马抬头看去,尽量把视线放在对方的脸上,仔细看对方是否还有其他意思,却见对方一脸的平静,间或微眨了下眼帘,视线却一直向下。 像是感应到了尹志平的注视,轻掀眼帘迅速看了一眼,接着就似被吓到般立马转回视线,嘴里发出了声较刚才更重些的应答:“哦…………” 尹志平虽然有些惊讶对方的反应,却不得不说心里直接松了口气,不管对方是顾忌着自己的身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都为病人的配合感到高兴。 勾了勾嘴角,尹志平脸色回复平静,开始继续手头的工作,这次他没再多想其他,恢复了作为医者的镇定,开始按部就班的换药、包扎。 完工后,尹志平依旧不怎么敢直视对方,但不一会却是对方先开了口:“这是哪儿?” “青峰山崖下,具体地方不是很清楚。”想了想,接着安慰了句,“我师弟们应该会下山找来的,你放心!” 看了眼眼前即使狼狈仍不失风采的少年,李莫愁轻掩帘,呢喃了句:“是啊……肯定会有人找你的……” “你说什么?”对方说太小声了,尹志平表示没听清。 “没什么。” “哦…………” ……………… 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咕噜噜……”的一声 尹志平尴尬了,摸了摸在腹诽的肚子,再看了看眼前人有些青白的小脸,一把拿过放在对方耳边的几颗野果子,递给对方,说:“这些果子都是可以吃的,过了一天一夜了,填填肚子!” 说完不等听到应答就一把放到对方那只行动自如的右手心上,自己也拿了几颗坐回火堆旁,“咔擦”“咔擦”的啃了起来。 尹志平坐在石头上,嘴里啃着,耳朵却时刻留神着背后的动静,先是一阵静默,过了会,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他依旧稳稳的坐着没动,继续自己吃自己的,等到后面慢慢响起“咔……擦……”的果子脆响声,这才收回了注意力,开始全心的埋头啃起手中的果子。 尹志平采的野果种类还是蛮多的,也够量,特别是他还找到了一整棵酸枣树,果子都熟成紫红色,虽然有些酸,可他本来就喜酸,酸酸甜甜的酸枣很合他的胃口,而其他野果,例如覆盆子、拐枣(鸡爪梨)、乌饭子等,个头虽小却更甜美,他都留给了李莫愁,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嘛!即使是赤练仙子,作为女生相信对方应该也不会讨厌甜食!当然,保险起见,他也留了些酸枣,万一人家和他一样就喜欢吃酸的呢,是! 114.出手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尹志平带着师弟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午时了,看到的就是这种场面,他没有直接带人冲进战圈,而是在旁先看了下战事, 分析了会原因, 然后, 叫过身边的两位师弟,吩咐了几声, 后面的师弟们就悄悄分开绕着战圈往旁边跑去。 其他人快速分开后, 尹志平一个人独自行动,掂了掂手中的剑, 这剑还是刚刚过来的时候从一个贼匪手里抢来的,找到一处藏身处,身子一低, 蹲在了战圈上方的一块岩石上,开始扫视整个战圈,寻找自己需要的人。 很快, 他就找到了那人, 一群官差装扮的人里那头戴高帽,腰盘令牌的总捕头。 总捕头是县衙里武功最高的, 功力也高过大多数贼匪, 但在这种情况下, 有时候一个人的武功高对战场输赢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的, 更重要的是指挥与战略,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武艺加身,可惜敌方太过难缠,加上破釜沉舟的士气,他身边的人渐渐都有些招架不住,人一少,围攻他的人也愈发多了,毕竟他是总头头,杀了他更能增加胜算。 见此情景,尹志平没再犹豫,纵身一跃而下,同时手一拨,“噌”的一声,剑出鞘,加入战圈后迅速往总捕头那边靠拢。 这次,尹志平没有手下留情,剑剑刺中要害,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亡命之徒,看手法就知道是杀人的熟手,估计个个都有几个命案在手,毫不犹豫的狠冲,猛刺,两剑一人,无情收割着这些疯狂的生命。 很快,在接连砍杀了十几名匪徒,杀得尹志平都有些手抖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总捕头的身边。 “当”的一声用剑挡住总捕头砍过来的刀,尹志平迅速喊道:“总捕头,是自己人,在下全真教门下尹志平。” “嗯?”回身一刀砍断身后偷袭一贼匪的胳膊,总捕头示意了下手下的人看着点身边,这才迅速回身对尹志平问道:“有何凭证?” “有令牌为证。”尹志平早有准备,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临走前四师弟转交给他的衙门令牌,就是为了防止现在这种误会的发生。 伸手接过令牌,总捕头翻看了下,这才对尹志平说:“失礼了,不是刘某多疑,只是……”总捕头扭头往尹志平身后看了看,问“怎的就道长一人?李道长他们呢?”像是想到了之前的事,脸色有些黯然,“难道是因我们官老爷之前对道长们多有误解,不肯相助,不过也难怪李道长介怀,若不是我们一意孤行,又怎会放跑了重犯,现在就连山寨也久攻不下,哎!” 对此,尹志平没有像一般武林正道那样安慰对方,说什么“没什么,你也是听命于事什么的”,完全不接话头,毕竟,事实确实是官府里的人不厚道,他没那么圣父,也没空在这和对方寒暄,即使这位总捕头真的可能只是听命于事,反正在他看来,他都是官府那头的,无论经过如何,结果就是官府急于抢功,甚至恶意揣测自家师弟们,都是欺负自家老实的四师弟的人,他还是护短的。 见总捕头还一脸惭愧的等着他说话,尹志平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总捕头:“…………”这和想好的不一样。 抖了抖嘴唇,总捕头默默吞下了准备好的说辞。 见对方终于停止了那种官方寒暄,尹志平手一剑平刺,直接刺中总捕头身后的一位偷袭者,没理会总捕头先前的防备警惕和现在的羞愧表情,直接开口说正事:“现在时间不多了,在下便长话短说了,我有带师弟们来。” 看到对方一脸幸色,他有些恶趣的缓了半拍才说“但不多,现在都分派到周边助阵了。”果然对方脸色又变了。 环视了下周围,尹志平收起玩心,正色对愁眉的总捕头道:“总捕头也应看到了,我方这般节节败退,主要还是士气不足,敌方是为保命而斗,我方却只是执行公务,又见对方这般势头,难免心生胆怯,愈发气虚,长此下去,即使我与师弟们加入,此战也是胜负各占半成。”见对方脸色凝重,点头表示赞同,他才接下去说:“在下倒有一计,但恐怕需要总捕头考虑好得失。” “道长有话不妨直说,我县倾尽全力到此剿匪,若不成功誓不罢休,只要能完成任务,无论何事都可商量。”即使是这种紧急情况下,总捕头也没有完全松口,习惯性老油条的他只是说了“商量”俩字,而不是直接同意。 对此,尹志平也早有准备,没再废话,直接对着总捕头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策略。 听完尹志平的话后,总捕头满脸喜色,连连称赞“道长此法甚妙!” “当”的一声,又一次挡住身后钻空子的贼匪,尹志平一压,一挑,最后一剑刺入敌人心房,伴着血花抽回手中的剑,尹志平回身对总捕头抱拳道:“总捕头过奖了。” 一派翩翩君子,长身玉立的优雅姿态…………如果能忽略掉手上还在滴血的剑的话。 ………………分割线……………… 客栈大堂里,因是饭点后的时段,客人很少,除开陈义等三人,也就一两桌有人,且都是些喝闷酒的,就点了些下酒菜,完全用不着灶火,又因陈义他们点的是面条,酱料都是现成的,只需煮熟面条和蔬菜即可摆碗,于是,没过一会功夫,厨房里就很快传来了小二的上菜声。 “来嘞!新鲜出炉的阳春面哎!” 这句话就跟再世父母般,着实拯救了后背冷汗盈盈的陈义,一听这话,他便忙不迭的起身向小二迎了上去,“啊!我的阳春面来了,吃面,吃面。”迅速从小二手里接过端盘,稳稳当当的端到桌上,放好,接着端起第一碗就殷勤地送到李莫愁面前,边摆碗边道:“民以食为天,刚我都听五师兄说了,你们午时都没好好吃饭!这里的阳春面还是蛮地道的,快尝尝!味道很是不错呢!” 115.不惑 活死人墓口。 赵志敬见林华这般蔑视他的摸样, 怒火骤起,直接左手横起一掌挥出, 出掌竟然甚是快捷,作为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的二弟子, 他的武学同他的排名一样同辈人中也仅次于大师兄尹志平罢了,加上从刚刚对方的身手中他也能看出林华武功不落,甚至更甚于他,但这又如何,他若是个怕事的便不敢独自来此了, 因此, 这初初的第一掌不敢多加试探, 直接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出掌既刚且猛, 速度奇快。 见到赵志敬的这一掌,林华眉头都未皱一下, 只身子向左移了两步, 速度不快不慢, 却刚好在掌风袭来之前恰巧避开, 分毫未伤。 赵志敬也不是新手了,之前也早料到对方的身手不凡, 因此一击不成也没什么可气馁的,且见林华向他的右手边躲开, 正中他下怀, 眼中精光一闪, 右手提剑刺去,掌法与剑术结合,丝丝入扣,分进合击,意欲将对手困在中间。 见到赵志敬的这一手,林华眼前亮了一下,心道还算有点头脑,暗暗给了个7分,同时,右脚却是轻轻抬起,接着骤然使劲往下一踩,背着手,整个直接飞身而起,以头部为点脚下弧,向后翻转了360度旋转着跳出了赵志敬的包围圈。 落地时,衣袖翩翩,长发飘飘,仙人之姿,不外如是。 见到林华依旧毫发无损,一尘不染的摸样,饶是早有准备的赵志敬也在心里很是吃了一惊,对方这轻功底子简直绝了。 心里想着,赵志敬手下也是瞬息变化,提剑再次刺去。 左点,右挡,上移,下挪,短短时间内,赵志敬已同对方交手了不下百招了,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招式如何迅猛,对方都能轻易破除自己的招式,仿佛是早已料到了他的下一步般,不等他的剑刺来,对方手指已提前在半路摆好架势,只需轻轻一点,就直接挡下了他的攻势,破了他的剑锋之势。 越打,赵志敬心中越惊心,冷汗也冒得越发多了起来,即使是自信如他,也忍不住怀疑对方是有意放水了,不然,凭对方那一跳一弹就挡下他攻势的身手,他怎可能与其过了百来招还没处下风,而且,比着这般身手,赵志敬心想:想来此人的修为同师父也是差不了多少了。 这般想着,赵志敬心里猛的冒出一个念头:这妖女有如此身手……大师兄不会是被强迫的! 不然如何解释清心寡欲了这么些年的大师兄下了趟山回来就性情大变的要还俗,莫不是这妖女在利诱的同时还用武力威逼了,而威逼的筹码……不会就是他们这些同门师兄弟!! 赵志敬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很是可能,接着想到自家大师兄为了保护他们而委曲求全的委身于这个妖女之下,顿时心内更是一痛,眼眶也红了起来……完全忘了即使林华身手可比丘处机,可全真七子有七个人,缘何能让人这般欺上门来。 “无耻!卑鄙!”伴着咬牙切齿的声音,赵志敬这回是不管不顾了,直接提剑就刺,见影就扫,且招式混乱不堪,完全一副破罐破摔的摸样,使尽了全力也使尽了无赖手段的进攻,哪儿有空档往哪儿钻,毫无章法可言。 不得不说,这一套盲拳乱剑扫下来,竟在瞬间打破了林华自始至终的从容,改为左移右闪的开始躲开赵志敬的“癫狂”。 也是巧了,不知是真的疏忽还是因为别的,林华一个躲闪不及,“波”的一下,被赵志敬一掌击在了腰下。 林华中了这掌,已知对方武功深浅,心想此人在此年纪有此成就也算年轻有为了。这般想着,体内内力运行了一周,好在她在此之前就已鼓劲抵御,现在也只一睁眼的功夫就将掌力化开了去,既无丝毫受损,却也没将掌力反击回赵志敬体内使其手掌疼痛肿胀,就像只被人碰了一碰,恍若无事。 赵志敬苦练了十多年的绝招打在林华身手竟如败絮,全然不见对方受力,心中惊骇非常,当下果断收掌后退,同时喃喃自语:“果然妖女!”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妖孽林华:“…………”又打又骂的,愁儿这回找的人怎这么粗俗?默默将刚刚的分数改成了6分,勉强及格。 不过这也不过是一时的,过了十几招后,赵志敬就有些后继无力了,动作也慢了下来,而此时的林华却早已在对招的过程中吃透了他的招式,别在身后的手终于缓缓伸出,接着…… 骤然的,赵志敬连人带剑直接被击飞了出去,半空中,右手更是因着突然的无力松开了手,整把剑也“嗖”的一下向身旁飞射了出去,最后斜飞着插入了地面几公分深,剑身还忍不住抖动着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随后,“碰!”的一下,是他从空中落地的声音。 ………… 一击即成后,林华再一次将双手别在身后,慢慢踱步到赵志敬身前。 “噗!咳咳!”吐出淤血抚着胸口,赵志敬勉强坐起了身,一抬头,便见一道身影遮在了自己眼前,依旧是那副恍若嫡仙的姿态。 低头看了几眼自己身上狼狈的一道黄一道黑,赵志敬沉默了会,才低头道:“…………我输了!”一副斗败了的公鸡摸样。 “很明显。”林华敛眉看向低头的某人,冷清的问道,“那么……你准备如何谢罪。” “谢罪?哈~”不屑的冷笑了下,赵志敬没有抬头就已自觉能感觉得出对方眼中的得意,心里更是郁愤了,嘴上冷冷道,“输了便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赵志敬怕你不成,反正我是绝不会同意将大师兄交到你这妖女手上的!”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的抬头瞪向对方,眼中决心非常明确。 可惜林华现在是完全没有心思再理会他那所谓的坚定目光了。 “赵-志-敬?大-师-兄?”对这两个词眼琢磨了会,林华霎时明白了原委,随后顿觉啼笑皆非,不想自己在此同人打了半天,对方却根本不是那姓尹的,这同门同辈的,也是太过巧合了些。 不过,眼见着赵志敬这么一个小辈莫名其妙的被自己重伤得起不了身,林华顿觉脸上一红,虽这小子刚开始时出言很是不逊,但想到自己与对方的年龄差距,再较之自己现在的身份,林华承认,她今天确实是以大欺小了。 于是,心中有愧的林华犹豫了下,还是慢慢走近了几分,脸上表情缓了缓,对坐在地上的赵志敬说:“既如此,不谢罪就不谢罪。” 或许是冷淡惯了,加上多年没出古墓,早已忘了致歉需要的态度,且她的身份也做不来更亲近的动作,便只静静站在对方身前,身子微倾吗,接着道:“只是……你身子如何了?可需要我为你寻人诊治?” 这也只有口中稍显温柔的话语能让亲近的人听出几分意思,可惜这里就一个“外人”。 于是,在赵志敬眼中,便是对方对他现状的讽刺之意了,自然是怒火更甚,直接爆喝道:“你别得意,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否则,等我回去,我必要在大师兄面前将你的真面目揭开,让他好好看看你这个两面三刀的本事……巴拉巴拉。” 林华:“…………什么?”这又那什么大师兄什么事?是时代发展太快了吗?她怎么突然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节奏了。 不过,听着赵志敬话里的意思,林华知道对方也是误会了,同她一样的将对方看成了他人,这才有了这般误会,因而,为止住对方这喋喋不休的话语,林华耐心解释了句:“老身已过不惑之年,赵道长还是——” 没听清后面的话,赵志敬脑中只循环播放着四个字——“不惑之年” “你,你,你不是妖女,你是妖老太婆了??”这是抬头后一脸惊讶的抖着手指向林华的赵志敬,脸上惊恐交加,同时还掺杂着明显的厌恶。 “轰!”的一声,林华只觉得自己脑中名为“涵养”的那根弦“崩”的一下……断了! 随后……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 于是,等到尹志平牵着马赶到活死人墓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被人甩着连环巴掌却无力反抗的二师弟,而那个下手的人……虽然只能看到半张脸,尹志平不知为何却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不是长相,而是气质。 即使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此种情况也不容他多想,没见自家师弟都被打成猪头了,尹志平眼一厉,松开手上的缰绳就提剑冲了上去,直接出掌劈向那人。 同一时间,对方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攻势,骤然转过了身来。 看到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尹志平不知为何,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116.青眼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说完下山目的,丘处机便又说了了派尹志平前往的缘由:“为师本是想亲自前往, 却因过些日子就到了我和你师叔伯们闭关的日子,志平, 你是我门下首席大弟子,派你前往既是对花老的敬重,也是为师对你的历练。” 顿了顿,接着道:“这些年,你因沉迷武学不肯理凡尘俗事, 虽在同辈弟子中远超他人, 独领风骚, 却不知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不历经红尘怎知自己不是坐井观天。为师这次派你下山,便是希望你能历经红尘修得正心, 望你能明白为师的一片苦心。” “是, 弟子明白!” 早就知道这是早晚的事, 尹志平除了刚开始惊了下也就立马平静下来,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只是宅习惯了, 倒不是真害怕下山什么的,而且平时和师兄弟练功的时候打斗都是点到为止, 自己还真没什么和陌生人的放手一搏的对敌经验, 这可是个致命缺陷。 想到下山后就可能和人真刀真枪的开战, 尹志平不由热血沸腾,对下山也生出了几分向往,再宅自己也是个有热血的男人,尹志平这样想道。 不过说到不理凡尘俗世,师父你确定这不是说你自己?每年教内开演讲大会的演讲稿都是谁给你捉刀的?年末给师弟们发红包时给你熬夜算账的人是谁?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在外游荡不回,教务都是谁处理的?到底谁才是甩手掌柜啊!摔! 心里默默吐槽了半天,尹志平还是一脸恭顺的依言退下,准备找师弟们交代自己外出后的教内事宜。 先是去了趟练功房,找到二师弟赵志敬和三师弟甄志丙,交代了今后自己外出后的教务交由他两共同负责,为什么是两人而不是直接二师弟负责呢,尹志平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二师弟赵志敬虽武功比三师弟甄志丙高出许多,却气量狭小,不能容人,而三师弟甄志丙为人宽和大度,这便能很好的弥补了这个空缺,加上两人不对付,有监督才能有进步嘛!不负责任的大师兄这般想道。 也不知道是剧情影响力太大还是其他原因,即使上头有他这个大师兄镇压着,这两人依旧是相看两厌,而且尹志平对赵志敬这个励志当上掌门的掌门控,不找他这个掌门最佳候选人麻烦,却单单喜欢挑甄志丙的刺,表示十分费解,按理不是应该积极挑战他、非常讨厌他吗,这每次见面都一副脸红心跳,激动万分的迷妹表现是闹哪样,你的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呢? 果然,一听到尹志平吩咐两人共同理事,本来看到来人一脸狂热的赵志敬立马变了脸色,一双大眼“刷刷刷”的瞪向旁边的甄志丙,恨不能用眼光杀死对方,直看得对方一脸尴尬无语,又不敢失礼于大师兄,只能忍得青筋直冒,心中默念清心咒。 没多理会两人的刀光剑影,点了把火,尹志平就一身云淡风轻的往自己房间走去,还得准备行李呢。 三天后,依次告别了一系列的师伯、师叔兼师弟们,尹志平带着四师弟、五师弟等十多票人,怀里各揣了一大包厨娘特制的烧饼干粮,向江南骑马而去。 一路上,除开一些大城镇,看的最多的就是底层劳苦贫民的艰苦生活,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都是些初下山的弟子,尹志平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些,可几天下来感触最多的却只能是无可奈何,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刚开始一行人还会接济下乞儿和一些孤儿寡母,后来渐渐看的多了,心也麻木了,而且自身也没带太多的盘缠,因此,除开一些人命关天的恶事,他们便也学会了忽视。 除开百姓疾苦,路上也会路遇一些武林同道,志同道合的,或把酒言欢,或畅所欲言,都是一些豪爽汉子,尹志平刚开始还沉浸在武侠小说里跌宕起伏的情怀中,以为下山一定会碰到些打打杀杀的,结果完全没遇上一言不合就开打什么的经典情节。 后来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这是现实,不说全真教的名号,就是两个陌生人相遇,除非一些偏激的或有仇的,普通武林人士都还是以友好结交为主的,没谁会闲着没事好好的结仇家,还是一大派的仇,那是纯粹找死,而且是没啥好处的,就算要挑战也得找名号响亮些的,就他们这些刚下山的菜鸟,打赢了没名气,打输了就更丢人了,还白白得罪了整个全真教,谁让你是无故找茬呢,别人听到了也只会说人傻、该。 想通了的尹志平倒没什么气馁,他可没什么吃饱了撑的想秀秀武功找点麻烦练练手的想法,能安全到达当然是最好了。 然后,尹志平发现,行走江湖最难倒他的反倒不是路遇强盗贼匪什么的,而是赶路。想一想前世那随身gps定位的手机,即使是要横跨半球,手指一点,也能直接给你导航好路线,根本不用自己认路找路好伐。而在古代,没有电灯,天黑就得休息;没有路标,赶路完全看方向,走官道;更没有熟人带路,连问个路人都不知道怎么指路,你能听懂人家说的什么什么州,什么什么县什么的吗,还附赠一口流利的方言,呵呵哒。 当尹志平一行人再一次被河流挡住去路的时候,尹志平想起当初婉拒小师叔带路的自己,恨不能时光倒流,狠狠赏当初的自己几巴掌,让你能,现在后悔了。 雪上加霜的是,盘缠快超预算了,如果盘缠用尽,回去的时候就只能大家吃土了,要不然就是街头卖艺,来个胸口碎大石赚取路费了,想到今后流传着全真教大师兄带着一干弟子街头卖艺的传说,尹志平已经可以预见自家师父知道后准备的满席爆炒了,想想就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尹志平绞尽脑汁,从记忆深处提溜出自己前世中小学时学到的常识记忆,什么看白天看树轮,晚上看星星,看蚂蚁看树叶等等一系列有关的数据,最后还真让他找对了路,磕磕绊绊的在几个月后顺利来到嘉兴。 当然,对于路上的艰难,只有尹志平一人这样觉得,在众位师弟们眼里,就是自家大师兄气定神闲的听风断雨走江湖,带着他们游山玩水,顺带被科普了一系列关于《丛林里迷路了怎么办》的野外生存理论,而且说得有依有据,简直神的不要不要的。 对此,嘴角自然带笑的尹志平表示,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他们到的也巧,不早不晚刚好赶上寿宴前两天,还有时间置办贺礼,至于之前师父们准备的福饼等吃食,尹志平一行人表示,都在之前的野外林子里吃完了。 因此,他们没有直接住进花家客房,一呢,是他们来得有点晚,花家客房差不多住满了,二嘛,当然是因为住客栈更自由随意,不说外出置办贺礼方便许多,就是能自由出入并临街,晚上可以逛夜市这一好处,就让师弟们直接放弃了住进花府这一方案,加上这整间客栈都被花家包下来待客,只要凭请帖就能入住,还不限人数,于是,正缺钱的尹志平立马拍板决定,就住客栈了。 果然,一吃完晚饭,小师弟陈义就带着一串师兄弟们撒欢出门去了夜市,只留下最稳重的四师弟李志常一人陪在尹志平身边。 看了眼坐在位子上的四师弟李志常,尹志平问了句:“志常,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 “那师兄你呢?你不也没去。”李志常虽然的一脸“我要陪着大师兄”,眼神却透露出股对逛夜市的向往,“要不我们一起去!大师兄!” 想到自己穿越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识过古代夜市,又看了眼对面故作镇定的四师弟,尹志平轻舒了口气,松口道:“也成,反正没什么事,正好也能看下这边的物价,那就一起去看看!” 一听这话,从来老成的李志常难得露出了个孩子气的小脸,应道:“是!大师兄!” 果然还是年轻,完全忘记自己现在也年轻着的尹志平欣慰了一下,就带着自家四师弟逛出了客栈门。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或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嘉兴城晚景凭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一路走着,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老、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宋人脸庞,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周身交错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几声马嘶长鸣,尹志平突感自己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禁不住停下脚步,仰望着血红的残阳,复杂的眼神意欲要穿透到那烽火连天的战场,也不知在此乱世这幅场景还能维持到几时…… 117.三掌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没事!我不累!”依尹志平这世的身体,即使背上背了个人, 走这么点路还真累不着他,况且,后面的人,很轻,还很软。 “可我饿了~” 声音唤回了走神的尹志平,想到刚刚自己脑子里的遐想,耳朵又一次红了起来, 心想:自己在对方面前似乎特别容易失态。 反应了两分钟才消化对方的意思, 尹志平暗骂了自己一句“粗心”, 赶紧回道:“是我粗心了, 正好, 我也饿了, 我们找块地方休息会, 吃点东西再上路!”确实, 都过了大半天了, 肚子肯定是饿了,再加上这种干燥的天气, 也是时候补补水分了,想到这,就准备找块地方, 安置后面的人。 又沿路往前走了几步, 才在前方看到一块大岩石, 上方微平,适合坐人。 加快脚步走过去,目测了下高度,缓缓转身,又后退了两步,这才慢慢放下了后面的人,正好让对方坐到岩石上。 转身,正好撞入对方抬起的双眸,四目相对,尹志平感觉周围的都轻了,柔柔的,暖暖的…… “咳!姑娘,吃点果子!”尹志平尴尬了下,摸出了挂在腰间的布袋子,递给对方,这是刚采摘下来的野果。 一路上,尹志平没只顾着埋头赶路,沿途还是采摘了许多野果的,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人烟,食物是肯定不嫌多的,加上渴久了容易出事,既解渴又抗饿的水果便是最佳选择。 伸手拿过袋子,面前的人突然蹦出了句:“莫愁!” “呃?什么?”声音有些飘忽,尹志平没听清。 或者是听清了没弄明白,毕竟练武之人的耳力很难瞒过他。 又或者。 听懂了,却不敢确定………… 对方听到这问话,迅速抬头瞪了尹志平一眼,大声说道:“我说,我叫李莫愁,你可以叫我……莫愁”末了还添了句解释,“我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啊?哦!哦!哦!”尹志平表示有点回不过神,如果他没看错,刚那是羞恼的眼神吗? ………… 一阵秋风吹过…… 还没等尹志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就见面前的女子迅速沉了脸,眼神暗沉沉的盯着他,一脸的风雨欲来,这变脸速度真跟个六月的天似的。 “呃……怎么了?”即使自己武功不比对方差,尹志平依旧有种汗毛直竖的错觉,本来就不大会说话的他,这下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呃!呃什么!我不叫呃,我没名字的吗?”见到尹志平这种呆头鹅的表现,对方的脸似乎都整个鼓了起来,显出了些孩子气。 “哦!莫愁……”顿了顿,尹志平又接了句,“莫愁姑娘……” 不等对方反应,尹志平转而开始从怀里掏东西,是一个油腻腻的包裹,打开一看,原是昨晚吃剩下的烤野鸡肉,递到李莫愁面前,问道:“昨晚还剩一只鸡腿,吃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尹志平感觉对方的脸更肿了。 李莫愁忍了忍,一把夺过尹志平手上的那只鸡腿,轻哼了句“呆子!”就知道吃! 狠狠地张大嘴咬上鸡腿,却咬不下太多的肉,好硬!李莫愁感觉更郁闷了,看了眼旁边“咔嚓”“咔嚓”吃着酸枣的尹志平,见对方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再次在心里哼了句:假正经! 吃着吃着,快要吃完时,李莫愁看了看手上,突然想到了个问题,斜觑了眼上方还在左顾右盼的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嘴里蹦出了句:“你不是出家人吗?”见对方听到这话,终于肯看向了她,才缓缓道:“出家人不都吃素的吗?你昨晚可是吃了不少……这个!”说完,晃了晃手上的——鸡骨头。 似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对方直接愣住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全真教戒杀不戒荤酒。” “是吗!”李莫愁眼睛亮了亮,却带出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在下不敢妄语。”尹志平一脸认真,心里狂吐槽:全真教要是跟和尚庙似的戒酒戒荤,我那师父肯定是第一个破教而出的,要他戒酒比杀了他还难受,比酒鬼还酒鬼! 李莫愁纵容般的回了句“哦!知道了!我没不信!”头还配合着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明白,我了解”。 尹志平本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人家都说信了,自己再强调好像很心虚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闷闷的埋头啃了一大口酸枣。 “那能娶老婆吗?” “噗!”神来一笔直接让尹志平狠狠的呛到了,“咳!咳!咳咳咳!” 缓了一阵才大声喊了句“当然不能!” “哦~”对方依旧是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眉眼里却闪过一抹幽光。 不知为何,尹志平直觉到了一股异样,刚刚……好像不止是一个玩笑,还有,你这一脸的遗憾是什么鬼?是错觉吗? 吃完东西,又休息了阵子,尹志平背上人继续出发了。 只是这回,他发现,背后的人话比之前更少了,或者说是一路沉默,感受着对方再一次贴在他颈后的脑袋,尹志平心想:也许只是累了,睡着了。 现在正值秋季,路上杂草纷纷,即使是走出来的小路,也常常会窜出来一丛、一捆的枝桠藤蔓,阻挡着行人的步伐,也因此,即使上了小路,尹志平两人的步行速度,也不比上午的快多少。而唯一的好消息是越往前杂草越少,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离着人家应该不远了。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尹志平看到了远处袅袅的炊烟,有人! 看到希望,尹志平脚上的步伐更快了,若不是顾忌着后面“睡”了个人,估计会直接轻功飞去。 沿着路,看到一条小河,尹志平四周看了看,见左前方有条小木桥,走过去,上桥过河,一片金黄的稻田印入眼帘。 黄澄澄的稻田里翻着金浪,走近了,感觉都能闻到那股稻香。隔着田埂,旁边是几处刚翻新的土,间或穿插着一块块的绿方块,那是新抽的菜叶子。 一幅安宁祥和的秋农图,只是没见到人影。 “去那边看看!”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伸出手臂望前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 尹志平顺着手指的方向眺望了下,就见正对着田地不远处的小丘上,一个屋檐角突显了出来。 118.歇战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我啊!还能是谁。”来人一点也没差点毁人家容的自觉,依旧用欢快的语调回复, 正是尹志平的小师弟陈义, “你在干嘛呢?” “能不能别这样吓人哪,人吓人吓死人的, 真不知道!”发现是陈义, 何园园的火气被降了些,却依旧有些火大,“还有, 有你那样打招呼的吗?我差点毁容了好不好!” 没有听到接回答,何园园抬头看去, 却见对方视线越过她,直直看向她身后的东西。 陈义用手指着炉子上的药罐,疑问道,“你在煎药?谁的?”接着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青,话更是直接从胸腔里吼了出来:“是不是那个人的?谁让你给那个坏人在这煎药的,他就是个大坏蛋, 你忘记他做过什么了吗?啊?” 看着陈义脸上不复阳光, 整个人都有些阴郁,本来就有些睡眠不足的脸更显狼狈,何园园不知为何心里酸了下, 却也只是一下, 见对方依旧在那边说还边用手指着她, 一把打掉对方指着自己的手,说:“别闹了,尹大哥找着了?” “……” 像是被割了舌头般,陈义的喊话戛然而止,整个人显得更颓废了,过了会,何园园才听到一声蚊子声“没……” 即使心存侥幸,可其实陈义的表情早已告诉何园园,又是一次无功而,刚刚自己也那样问也只是想岔开话题罢了。 “咕噜!咕噜!” 药罐盖着被顶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何园园没理会低着头静静站在门口的陈义,回身蹲下,拿起边上的抹布,准备把药倒进碗里。 双手紧紧握住包着厚厚的抹布的药罐手柄,起身,稳稳的移至旁边的桌子上,放好,松手。 转身,走到碗柜前,拿出两口海口大的碗,桌上放稳。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细纱布,盖在碗口上。 最后,再次双手握住药罐手柄,扶着慢慢往碗里,倒熬好的汤药。 “咕咚!咕咚!”即使药罐里本身就有过滤孔,嘴壶里倒出来的药依旧有许多药屑,这也是何园园在碗里盖细纱布的原因,正好再次过滤,这样喝起来口感也能更好些。 倒完一碗又接着倒了第二碗,药罐里的汤药才差不多倒完,最后晃了晃,何园园这才把药罐放回桌上,拿手掀开碗上的细纱布,两碗药黑得透亮,特别是第二碗,浓度似乎更高,可以直接倒映出何园园的整张脸。 后面陈义依旧静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静的看了会,或者说是等着碗里的汤药凉了些,何园园拿过刚刚放下的抹布,护住手,选择色泽更浓的第二碗,端了起来,准备给楼上的人送去。 双手稳稳捧着手里的碗,何园园没理会杵在门口的陈义,直接选择绕过对方往门口走去。 “你是认真的吗?”身后传来的陈义的话,声音低沉伤感,“难道就因为他有钱有势?” 何园园停下了跨门槛的步子,接着就听陈义接着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何园园依旧没说话,说话的间隙一直背对着对方,眼睛沉沉的看着手里的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陈义就听到后面又想起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轻,人也离得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啊!”发泄般的大吼了声,陈义心里又气又闷,不知道是因为大师兄的生死不明,还是因为友人额背叛,或许两者都有。 眼角瞄到留在桌子上的另一碗药,立马找到了发火对象,拿起碗,“彭”的一声,狠狠的将其摔到地上,碎片四溅,汤汁撒了一地,一些碎片混着滚烫温度直接溅到了陈义的脚上,陈义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像是找到了发泄的途径,摔完碗,陈义又扫落了桌上的药罐、烛台等物,最后更是一把掀翻了整张桌子,噼里啪啦一顿打,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冷静下来。 听着后方厨房里传出的声响,陈园园不为所动,若按之前的性格,她估计早就跑去看热闹了,这会却是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或者说,自从悬崖上下来以后,何园园就一直一反常态的话少,不过有个更低气压的陈义比着,倒没怎么显出来。 眼睛盯着碗里一浪一浪荡着的药,何园园一直稳稳的走着,走过花园,穿过走廊,来到楼梯口,上了楼,再往里走了几步,就来到了一间上房门口,两位高大的护卫守在门口,见到何园园也没多加阻拦,只是道了声“少夫人”就主动打开了房门,放人进去。 进到里面,何园园没多看其他,只埋头往一扇风雅的屏风后走去,绕过屏风,一张朱红大床显了出来,床边上摆了张梳妆台,放着些梳妆盒和一面铜镜,这就是何园园的目标。 走过去,把药轻轻放在梳妆台上,这才转头往床上看去,却原来床上还静坐着一人,正是卧病在床的陆展元。 陆展元原本是躺着的,一听这声响就自个坐了起来,见到来人,更是喜笑颜开,嘴角拉的拉不下来,见陈园园转过身看向她,笑着说:“沅君,你来了!” “嗯……”陈园园虚应了声,自己坐到了案几旁的凳子上,梳妆台和陆展元躺的同一个方向,致使何园园坐的地也离着陆展元很近,这让他有些惨白的脸都红润了些。 “沅君~”再次温柔的唤了一声,陆展元看了看梳妆台上的拿碗药,对着何园园说:“这是你给我煎的?” “嗯……”何园园依旧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好品德。 听到肯定答复,陆展元激动得,伸手一把抓住陈园园的手,一脸心疼道:“你是少夫人,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行了,怎么需要你自己动手,有没有烫着了?”说着抓起手上的手仔细抚摸观察起来。 何园园一把拉回自己的手,说:“没事!”如果你能收起那一脸的可惜,我可能会相信你刚不是占便宜。 不等陆展元再出幺蛾子,何园园直接岔开了话题,说:“药要凉了,先喝药!” 另一头。 陈义摔完东西,也冷静了下来,坐在唯一还站着的凳子上,看着满室狼藉,心里更挫败了,自己没法给大师兄报仇,也只能拿这些死物撒撒气了。 大师兄已经落崖这么多天了,刚开始,自己也曾从旁边绕道下去,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路没找到还差点把自己丢了,好不容易找到回来的路,却也不敢再贸然进山,准备找找熟悉青峰山的熟人带路,这也是他没一开始就找姓陆的麻烦的原因,救人要紧,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 可是,即使有了人带路,找人依旧没什么头绪,虽然没有消息也可能是好消息,可性急的他依旧非常的慌张,现在,其他师兄都没人,就他一个人扛着这么个消息,也没个人商量,至于陈园园,在他眼里,不添麻烦就已经很好了。 本来因为找不着人而烦躁不已的他,今天一回来就撞见何园园在给那个罪魁祸首姓陆的熬药,真是气死他了,他没有想到陈园园是这么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因当初没有第一时间找姓陆的算账,那人就直接秘密联系了自己的下属,找了一批人护着他回了客栈,只剩下一人的陈义就更没法找人算账了,而且也忙着救人,便是为了早日找到大师兄,他也不方便这时候出什么意外,一切以大师兄的事为主。 却不想这才多久,人何园园就直接搭上姓陆的了,看情形两人似乎还和好了,这可真是让陈义气的呀,想想都要气炸了。 陈义盯着狼藉的厨房地面,再次深深的吸了口气。 突然,一只胆大的麻雀闯入了陈义的视线,因是只小动物,陈义也没动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那只麻雀似乎也是看准了陈义的心思,先是试着挪近了几步,再几步,接着就直接飞过门槛来到陈义面前,埋头“叨!叨!叨!”了起来。 看着眼前吃得正香的小麻雀,陈义却仿佛忘却了刚进门时的肚饿,应该说是气饱了,依旧两眼无神的看着前面。 突然,地上吃得正欢的麻雀“叽喳”了两声,蹦了蹦,腿一伸直,直接躺倒在地,这突然的意外直接让陈义回了神。 就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麻雀身子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这是?死了!! 用手抓起麻雀的身体,陈义还能感受到残留在麻雀体内的温度,却是真的死了。 猛的扭头看了看地上那淌自己打碎的汤药,陈义瞪大了双眼。 接着,身子猛的颤了下,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风一般的往上房方向跑去。 被留下的尹志平:………… 对此,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其他,不过,用手抚了抚额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自己身上的药力才行。 努力坐起身子,两手慢慢撑着床沿,站了起来,本是非常平常的动作,现今做起来却让尹志平很是喘了几口气,觉察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愈发热了,他知道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摇摇晃晃的碰倒了一地的东西,尹志平才蹒跚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他抬眼看了下外面,有些讶异,地上的尸首都没了,这让做好面对一片尸体的他懵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刚才出门的那人做的,但是…… 她是怎么拖走那么一大堆尸体的? ………… 想了会,尹志平便放弃了这个问题,用手扶了扶一动脑就更疼的头,他怎么还有闲情想这个,还是先管好自己,这种一想脑袋全部空白的状态,让他想起了人们说的一孕傻三年……晃了晃脑袋,他果然是傻了,居然会想到这种比喻。 视线有些模糊,他便只能顺着记忆往院子里走,估算好了差不多的距离,然后,一脚跨出。 “…………” 用脚踩了踩,是地面,看来估算错误,尹志平立马反应过来,换只脚再次迈出,这次跨度比上次大了些,结果…… 还是地面。 “呼……呼嗬……呼”耳边听着自己口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尹志平没再犹豫,向前接连深迈几步,接着,“扑通”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一股凉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一个猛子扎入池中,燥热沸腾的血液被这冰凉的水一冲,立马让尹志平从心里轻舒了口气,舒服极了,池水不算深,除开最深的中央,边沿处的水深也就及腰,因是山上清泉引入的活水,倒没有一入水就翻起泥浆,也便没有让他一入水就忍不住味上了岸,而是选择来回游了几段。 119.腊月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驾!!驾驾!!!”伴着一阵地颤, 一群人闯入林间,如疾风般迅速闪过,伴着泥泞抖落了一路的露水。 李老大骑着马狂奔,后面是他的一帮同样骑马的兄弟,一群人像护食的狼群一般聚拢在一辆马车周边, 紧跟在李老大后面,像是后面跟着头抢食的怪物,即使已经整整熬夜跑了一天一夜,人群里却个个神情紧张, 如临大敌, 发狠的用力抽打着马儿, 不敢落后他人半步。 驾车的显然是个老手,即使是这般速度行驶, 车子依旧稳健如飞,间或可以从车厢里听出几声因泥路颠簸而不自主发出的闷哼, 隐隐有些闷泣穿插其间。 突然。 “吁……” “吁……吁吁……” “吁吁…………” 一阵勒马止步声齐齐响起,却是一群人发现前方路被坍塌的泥石覆盖住了,一边是坍塌的峭壁, 一边是湍急的河流,李老大抬头看了眼坍塌的地方, 判断应该是近几天的大雨造成的, 不禁破空骂了几声, 深觉倒霉。 “老大, 河太急了,要不……回头?”说话的是二当家,身材魁梧,一身简单的短打可以明显看出衣服下的发达肌肉,面相凶狠。 说话的对象却一派风流颜色,一身青色长袍,头插玉簪挽一个道髻,身背一口宝剑,再看面相,面白无须,眉清目秀,神色端正,只眼色暗沉,间或闪过的红光显露些许煞气,正是李老大无疑。 用手稳住马匹,李老大回道:“不行,虽然昨晚已经留了人误导那群臭道士,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分了人追在后面,万一回头碰上,岂不功亏一篑,而且绕路的话能不能找到出口还是个问题,别到时候迷在了林子里……,稳妥起见还是直行,……过河” “可大伙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河水湍急,别说是人了,马也会累……”听到李老大一口否决了,二当家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神色各异的弟兄们,犹豫了会,慢慢说道:“是不是先休息下再一起渡河?” 看了眼后面的弟兄们,李老大自己也感觉有些劳累,知道自己再紧逼收效也不会太好,毕竟往后还有一段路程,就换换点了点头,道:“兄弟们也累了,便休息个一刻钟,老三,发些干粮填填肚子”吩咐完三当家的,不等二当家的开口,李老大就接着喊道:“兄弟们辛苦了,也就两天的路了,到了地方换了银子,保证让大家个个发财,到时候不止是好吃好喝的,直接包下整个阳春院让大伙乐呵几天,好不好!” “好,谢大当家的!” “好啊好啊!” 在一群欢呼声中,一群人纷纷下马,准备囫囵吃几口干粮休整会再赶路。 二当家看自己的台词被抢脸色变了变,却又顾忌着什么没敢出声,只得用手拽过三当家的包裹,拿出肉干和干馒头埋头吃了起来,酒壶就在边上,二当家的虽然有些鲁莽,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只是就着些冷水咽下干硬的馒头。 李老大也拿了个馒头,刚埋头,眼角却闪现一抹银光,神色巨变,身子直接后仰,抽剑悬身翻转用剑格挡,“铛……”的一声,是清脆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铛铛……铛……”,伴着几颗火星迸溅,一连串迅猛的出剑后,李老大狠狠挑开对方的剑尖,双腿一曲,飞身退后,对方似乎也无意立马攻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立马拉了开来。 回身站定,李老大才发现来人是个少年,一头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紧束成道髻,剑眉星目,一身道袍紧束腰身却自带一股潇洒气度。 看了看对方的装扮,李老大眼色沉了沉,又是一群臭道士。 尹志平一击未成,也不急着进攻,静立一旁以不变应万变,身后师弟们已经和这群采花贼们斗在了一起,相信自家师弟的尹志平倒一点不担心他们会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些人里真正有几手的估计就只有眼前这人,在对方打量的间隙他也把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接到同门的求助信号后尹志平已经在路上大致了解了下来龙去脉,近期在嘉兴地段常有年轻少女失踪,且丢失少女的人家皆是些富商或书香门第,而与此同时,这些人家在丢失少女前都声称招待过一道人,之后家里儿女就接连失踪,有师门路过时曾被遇害者亲属追打,言明身份后才被告知了事情经过,由此引起了全真弟子的关注,本已交手,却因对方挟持人质以命相挟,只得放虎归山,而就在附近的尹志平一行人也在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支援,若被这伙人走脱,车上少女的命运可想而知,这也是尹志平在判断紫衣女子伤势已无大碍后便不等对方清醒就离开的原因。 匀了匀气,李老大一把将剑丢下,迅速从腰后抽出了一把黑鞭。 使鞭!尹志平动了动眉,依旧持剑对立。 “小子,吃我一鞭!”李老大似是已经预料到剑对长鞭的短处,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三尺青锋对上长鞭本就处于劣势,眉眼都带上了股得意,像在诉说着“你没猜到我是用鞭的”,神色也越发狠厉,将手里的黑鞭舞得咧咧作响,快速朝尹志平攻来。 只一瞬间,尹志平已经看清对手思路,却没有直接用剑格挡,毕竟鞭是软的,到时候避开了便身,鞭尾依旧能抽打到他身上,只见他一把举起手中长剑,作投掷状,边将长剑如射箭般朝李老大射去,边乘着对方躲闪的功夫一把握住鞭尾,一股鲜血从尹志平掌间流出。 想不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出人意表的打斗方式,不是都说名门正派剑不离手的吗,一时不察竟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李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抓住鞭尾狠狠一拽,直接把他拽得踉跄了下,手一痛,鞭已离手。 尹志平握住抢过来的鞭尾用劲一甩,一勾,在李老大目瞪口呆中将半空中的长剑顺势一勾,一拉,重新握在了手上。 李老大本想乘势迎头攻上,手一紧,才发现鞭子已经围着他绕了一圈,正好将他紧紧束住,等他挣脱开了,一抹冰冷贴在自己颈间。 该死,对方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想到刚刚一剑三雕的打斗,李老大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 另一边,师弟们也已制服了其他人,只余马车上瑟瑟发抖的车夫坐在位置上。 尹志平让师弟们把采花贼们一一用绳子绑好,才慢慢踱步走至马车前,对依旧窝在车上的车夫说道:“还没装够呢?”语气无奈极了。 “哈哈,大师兄,就知道瞒不过你,你看我装的像不像?”车夫听到尹志平的话后就立马停止了发抖,用手摸了圈脸,一把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嫩的嬉皮笑脸来,却原来是尹志平的五师弟钱钟。 没理自家五师弟的话,尹志平直接朝对方伸出完好的左手,摊开来,说道:“还我。” “那可不行,大师兄,好师兄,你就借我再玩几天呗”钱钟舔着脸,对着尹志平做足了撒娇,后来更是直接先斩后奏把面具揣回了自己的怀里,一副“这是我的了”的模样。 无奈的摇了摇头,尹志平也没多强求,反正这种面具也是有时效性的,过个几天就裂了,就当给师弟的玩具了,“行了,别闹了,还不把里面的姑娘放出来,正事要紧。” “哦!哦!哦!”一连三个“哦”后,钱钟一把掀开了车帘,一股潮湿的闷气扑面而来,车里的景象也印入了两人眼前。 只见车厢里挤满了一群被绑手绑脚的少女,脸上被蒙了黑带,嘴里也塞满了布头,神志估计也不大清醒了,只余几个身体好些的在呜呜咽咽着,涕泪满面,更多的则是昏迷着,一股浓重的骚气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慢慢散了开来。 尹志平没有直接上去救人,而是先声明自己的身份,并说明自己是来救人的,解除了女孩们的戒备后,才开始动手为她们松带解绑,并一个个扶下马车,送到后面的师弟们分开照顾,至于昏迷的姑娘则让还算清醒有力的女孩来照顾,帮着扶下马车后让她们躺在空旷的草地上,也顾不得地面脏不脏,湿不湿了,在封闭空间里这么久,先透透气再说。 等到都下了马车,尹志平再根据病情严重一个个看过去,反正已经派人去报信了,相信不久就会有人来接应,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罪魁祸首采花贼们,并兼顾着这群受了大惊吓的小姐们。 正当尹志平看的差不多,准备起身的时候,背后一个女孩的一句话让他惊了一下。 120.戒指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来追我呀!o(n_n)o  “李……李姑娘?李姑娘?”像是冲破了周身的屏障, 一声话语传入耳中, 李莫愁这才回过神来, 扭头往声源看去——是尹志平的那个师弟。 钱钟见这位李姑娘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还直直盯着大师兄远去的方向, 刚开始想着体谅下对方就没打搅,但问题是他们都在这呆站着差不多快两刻钟了,对方还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就跟书上写的孟姜女似的。 看了看头顶高高挂起的太阳,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下对方, 便开始呼喊对方, 结果人家愣是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扭一下, 要不是顾及着男女大防, 加上又不是很熟, 最后还考虑到对方和大师兄迷一般的关系(这是重点), 他很想直接用剑给对方的后脑勺来一下。 然后, 就在对方充耳不闻的过了好一会, 等到他喊到第十九声,对方终于动了。 钱钟就见那位李姑娘先是愣了愣,然后扭头直接看向他,眼色深沉, 完全看不出对方什么心思, 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一股黑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喊了一半的话也直接噎住了。 “李……呃……”钱钟表示,这位姑娘气场好足啊!有种面见孙师叔的既视感啊怎么破! 还是李莫愁打断了钱钟的尴尬,开口问:“你叫我?” 听到问话,钱钟立马反应过来,回答道:“呃…… 是的,李姑娘,大师兄都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走?去哪?”像是呢喃,又像是在反问自己,李莫愁轻声问道。 “当然是回客栈了,李姑娘,您忘了,大师兄特意吩咐我送您先回客栈的。”对方这一副魂飞天外的摸样,钱钟更好奇她和大师兄的关系了。 “回客栈?”像是想到了什么,李莫愁皱起眉头,反问了句“我何时说过要同你一起回什么客栈了?”说完就把剑一提,迈步往前方走去。 “哎哎哎!”钱钟见此,赶忙上前去拦路,说:“李姑娘,刚刚大师兄说的你应该都听到了,怎的现在却反悔了,况且,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宜动武,大师兄那边能料理好的,你就先跟我回客栈休息,等大师兄一回来,我立马通知您,怎样?” “尹志平是说了,可我又没答应,且,我又何时说我是要去找尹志平了,他都自己说了不用我多事,我何必自作多情。” “啊!你不回客栈,也不去找大师兄,那你准备去哪儿啊?”钱钟这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是去我想去的地方,不用你们操心。”说完,李莫愁继续迈步,准备绕过钱钟往前走去。 “哎哎哎!不行!”钱钟再一次拦下对方,急声道:“大师兄特意吩咐我送你回客栈修养的,李姑娘,你这不是难为我嘛!况且当时你也没反对,不是默认了吗?” “你大师兄吩咐你的,是你的事,现在我要去哪则是我的事,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见对方依旧寸步不让的挡着,李莫愁扬了扬眉,把剑握在胸前,说:“再拦我,休怪我剑下无情了。” “别别别!刀剑无眼,李姑娘别动气啊!”钱钟急的抓了抓脑袋,却毫无办法,也确实,虽说刚刚大师兄吩咐了他将人带回客栈,可对方一不是犯人,二估计还是大师兄的朋友,若是人家要走,他完全没什么理由拦着对方,可这让人一个人走了,到时候大师兄问起来,他可怎么回答? 且人受了伤,不论她和大师兄是何关系,他也不放心让人家一个女子这样独行在这茂密的林子里,即使看对方应该也是武林同道,会些拳脚功夫,但山里蛇虫猛兽也多,还有刚刚逃跑的李老大,或是碰上李家寨里逃出来的山匪,他着实不放心。 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钱钟只想到了个事,对着李莫愁问道:“李姑娘,你要去哪?” “关你何事!” “不是,我就是问下,待会大师兄回来我也好交代啊!” 犹豫了会,李莫愁才回道:“回古墓派!” “啊!姑娘,你是古墓派的?那我们完全顺路了,还是和我回客栈,等大师兄回来一起同路!”一听这话,钱钟立马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忙不迭的开了口。 “不了,我想一个人回去。”见对方本来满脸兴奋的脸立马跨了下来,李莫愁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不由安慰道:“若是你家大师兄问起,就说我先行一步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让他……算了,有缘再会!” 最后丢下句“不许跟来”,李莫愁就绕过钱钟往远处走去,这回,被揭穿打算的钱钟只是看着,没再拦住对方。 见对方真的一步不停的消失在视野里,钱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有种经大师兄后再一次被抛弃在地的感觉,不过…… 这样一来,他现在直接去找大师兄增援怎么样?钱钟又开始想去大师兄那了,反正,是李姑娘自己要走……大师兄总不会骂他了? ………… 会,想到大师兄的脾气,钱钟表示大师兄一点会给他一顿排头。 转过身,气馁的蹲下身子,嘴里叼了根草,钱钟习惯性的开始拔草,这是他郁闷时的习惯动作了。 真是的,他做错什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丢下他跑了,他觉得自己好可怜哪!┭┮﹏┭┮。 不过,他也就气馁一会,很快就破罐破摔了,心想,反正都要被骂,他还是选择晚点挨骂,然后,想起回到客栈后可以吃好吃的,可以热乎乎的泡个澡,还有好玩的小师弟,钱钟“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是回客栈! 结果,刚站起身,一个熟悉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师弟?” 扭头一看,钱钟发现刚刚离开的李莫愁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似乎还带了点异样,见他看过来,两颊粉色更深了,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很轻地问道:“那……什么,你识得出去的路吗?” 钱钟:“哈……?” ………………分割线……………… 客栈里。 何园园正在数自己的私房钱,这可都是她这几天的辛苦钱。 鉴于刚穿来的时候身上一清二白,甚至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有,她当然得开拓下自己的开源了,何园园回想了一遍以前看的一些穿越小说做参考,做生意得有本钱,况且她自己估计也不是那块料,pass;卖身……除开身份,她连个腰都下不来,pass;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最后选定——卖点子,就是给商家出出主意,给酒店卖卖新菜单什么的 这是鉴于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前提下想出来的最快速省力的来钱方式了,为此,何园园还跑遍了这个城里的所有商铺提起做了调研,最后又熬夜想了一堆点子,第二天才开始有所行动。 当然,刚开始肯定是困难重重,毕竟她是女子,又是外乡的生面孔,无论哪个朝代,欺生是必不可少的,但好在何园园早有心理准备,努力坚持了下来,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人看上了她的点子,虽然价格有些低,但万事开头难嘛,她就当打广告了。 果然,过了几天,又陆续有人找她了,她这才开始有了些收入,虽然,可能离自己独立还差很远,但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的。 过程中当然也会有人阻挠,首当其冲的就是她的所谓未婚夫——陆展元,他那一副“我有钱,你干嘛不向我要”的脸孔,何园园见一次翻一次白眼,真实原因她当然不能告诉对方了,但考虑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对方未婚妻的壳子,也不能不理会,只能撒谎说是想体验生活啥的,一通心灵鸡汤灌下去,对方才消停,只是最后选择在背后默默帮忙,她也知道,刚开始第一个向她买点子的人应该是他找来的托,她也没揭穿,没必要硬要清高的拒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点子绝对物超所值,不然,后来找来的人是怎么回事,她这钱拿的一点不心虚。 平常蹭吃蹭喝还成,要让她伸手向男的要钱,即使陆展元是个渣,她也没法心安理得的做这事,这是原则问题。 况且,她现在住的客栈也不是陆展元付的钱,是她老乡的,非常时期借用一下啦,她肯定会还的。 不过,转念想到现在依旧下落不明的老乡,何园园觉得手里的钱都有些索然无味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陈义找了这么久都没消息,她也只能在心里阿q下,也许没消息便是好消息! 突然,楼下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吼声,惊得何园园一下子站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哗啦啦”的一阵响,何园园低头一看,却是刚刚放在她自己腿上数的钱掉地上了,有铜钱,碎银,也有些整锭的银子,稀稀拉拉的摊开了一大片,特别是铜钱,很多都咕噜噜的滚出去好远,有些甚至直接滚到了柜子和床底下,目测一会儿有的收拾。 121.准备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只见一名粉衣女子两手撑地的坐着,应该是刚刚清醒过来,现在正茫然四顾,边观察周围边嘀咕着:“这周围也没摄影机啊…………群演吗这是?……” 女子身边的四师弟李志常表情奇怪, 却不得不打断女子的怪言怪语,下蹲抱拳称道:“小姐, 在下全真教三代弟子李志常, 贼人皆已伏诛, 官差马上就会到来, 请安心在此稍候。”接着站起来环视四周,对周围惊吓过度的小姐们缓缓说道:“在官差到来之前, 请大家安心等待,届时我们一定会安全护送大家回家的。” 少女们差不多都已经醒来,听完李志常的话, 也渐渐安静下来, 不想,一声清冽的话语从马车旁传来。 “我……我不想在此等官差,能否拜托几位大侠将我送回家里, 到时我家必定厚礼相谢……”一位白衣少女脸色苍白的坐在马车旁边, 虽神色孱弱, 却依旧缓缓问道:“毕竟……若是被报予官家, 我们哪里还有清白可言……”似是想到了今后的遭遇, 脸色更显惨白。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 立马如同一滴滚油滴入水中, 周围女子皆开始神色慌张,窃窃私语,接着就是一个个都喊了起来。 “我……我也不想等在这……我还没定亲呢……” “我刚定了亲,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被贼人掳走多日,不若一头撞死在这,免得辱了先人颜面,呜呜呜……” “我也是……我爹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 “呜呜呜……” 不多时,周围刚静下心来的女子就又开始呜咽起来,边哭边哽塞道要立马回家,哭声连成一片,周围都是些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半大小伙,如何能安慰这些少女心思,只能满头大汗的在旁看着,最后齐齐往大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一些冷静些的女子,包括刚刚的粉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在内,也都随着师弟们的目光转向尹志平,目光希翼,直看得尹志平嘴角抽搐内心吐槽不已。 叹了口气,尹志平也顾不得思考异世界遭遇老乡的事情,开始权衡起来,刚刚那名白衣女子还是非常理智聪慧的,想也知道官差一到必会为了政绩大张旗鼓的将女子们送回家去,在这个时代,即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里大多都是闺阁女子,到时候一些唾沫星子就能活活杀死一条人命。 尹志平倒有些明白这次这些采花贼为何会挑这些人家的女子出手了,不仅仅是闺阁女子娇生惯养,姿色一般不会差到哪去,更多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家里丢失了个黄花大闺女,肯定是保密要紧,即使再慌张一般都不会直接报官府,最多的是选择派人私下寻找,毕竟在这些人心里名节为重,特别是书香门第里的老学究们,更是看重名声超过一切,时间肯定会被耽搁下来,这就为采花贼们争取了有利的逃离时间。多日寻找无果后,更多的人家禀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就会直接宣布女儿暴毙而亡,这就更加增长了采花贼的气焰,连追究的人都没了,可不更加猖獗了。 这种阴毒狠辣的挑人手段应该只有刚刚的采花贼头目李老大想得出来,这一群人里也就他一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再看刚刚其他人对他的又敬又畏惧,可以看出这群人都是以他马首是瞻,相信除了是武力震慑,更多的就是这种毒辣的眼光心计了。 想到这,尹志平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还得再跑一趟,按理自己应该镇守这些匪徒更合适,以免再出意外,可想到刚刚发现的“老乡”,心里实在放不下,不由陷入两难。 想了想,尹志平站起来对身旁的五师弟钱钟吩咐道:“五师弟,发射信号,看附近是否有全真教门人,请求援助。” “是,大师兄。”钱钟抱拳俯首回道。 吩咐完钱钟,尹志平又对走近的四师弟李志常说道:“四师弟,这里除我外你武功最好,我命你严守此地,看好这些人,五师弟、六师弟和小师弟随我去将姑娘们送回家门,其他人都留守此地等待增援。” “是,大师兄。”师弟们齐齐回道。 “嗯。”尹志平对着四师弟李志常再三叮嘱,务必看好采花贼们,又抬头看了眼李老大,说道:“特别是那位,给我盯牢了他。” “我明白,大师兄。”李志常颔首以示,随后走到李老大身边,在李老大吃人的目光中,举手猛点其身上穴位,等到了解穴时间,救援人员差不多也应该到位了。 看到这,尹志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吩咐人将想现在回家的女子扶上马车。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选择了现在离开,一小部分则在身旁人的提醒下也随着上了马车,陆陆续续的,最后只剩下一名女子——很可能和他一样是穿越的那位粉衣女子。 粉衣女子已经站了起来,尹志平刚刚虽然没正面对她,却一直留意对方动静,粉衣女子刚刚一发现地面潮湿她就乘着其他人说话的间隙站了起来,沉默着在一旁听了半天,后来又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现在估计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只是站在那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顾虑。结合她的身份,尹志平猜测估计是因为没有原身的记忆,不知身份又不知“家”在何方,无处可去。 想到这,尹志平迈步向独自站在路中的粉衣女子走去,抱拳道:“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官差一会就到,不知您是在此等候还是?” “尹志平!!?神雕??不是……”听到尹志平的自我介绍,粉衣女子立马尖叫起来,一把抓住尹志平的袖口,追问道:“你是尹志平?全真教的?你师傅是不是丘——” “姑娘!请自重!”这姑娘心够大的,尹志平心里腹诽不已,却不得不立马出声制止道,否则还不知道对方会喊出什么来。 看到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粉衣女子才立马住口,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用手捂住了嘴,眨了眨眼。作表情无辜的,好像在说“刚刚那人不是我”。 再次抽了抽嘴角,尹志平抚了抚被抓皱的袖口,用眼神示意了下马车,继续问道:“姑娘?您看?” 女子看了看那装满载少女的马车,抽了抽嘴巴,低估了句“这马车不会半路散架?”,又回头看了看旁边一地蹲着的,据说是采花贼的大汉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浑身哆嗦了下,却依旧不肯迈步。 看对方犹豫半天,尹志平想了想,不得不给对方铺个台阶:“姑娘身体如何,是否遗忘了什么?” “啊?我……对对对,我刚醒来,头好像撞到了,我……想不起我是谁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有谁认识我吗?”听到提醒,女子立马反应过来,来了个经典穿越失忆梗,迅速回道,并作期盼状朝车上的少女望去。 车上的少女们互相看了看,陆续摇了摇头,那名白衣女子帮着回了声:“没有,我们都不认识你。” 粉衣女子立马作黯然神伤状,用手捂住眼,假哭道:“嘤嘤嘤,怎么办?我都不记得了!”边哭边从手指缝隙里朝尹志平偷偷瞄去。 尹志平心里偷偷吐槽“假”,表面上却一脸关切,一本正经道:“姑娘,这样,你和她们是一起被掳来的”示意了下车里的女子们,“家里之间相距应该不远,不若先同我们一起动身,路上或可看到熟悉的地方能帮助你恢复记忆,或是能碰上认识你的人也未可知,不知您意下如何?” “额……好像也没什么其它选择了。”粉衣女子听完知道自己最好是跟上车,却依旧嘀咕不停,边说边慢吞吞的往马车走去,刚走近马车,尹志平判断了下对方的身高,伸出手来准备扶一下,却立马被“啪”的甩下。 粉衣女子像是刚反应过来,尴尬了下,却也没什么歉意,直接回了句:“不用了……”说完就自己手脚并用的往车上爬去,结果不知道是裙子太长还是不习惯,跨不开腿,不得不趴着用手抓着爬,姿势十分不雅,还是坐回另一头赶车位置的五师弟钱钟看不下去,拉了下对方才安稳上车,粉衣女子这时倒是满脸感激,一点没刚才对尹志平的嫌弃,对着钱钟连连道谢,钱钟偷瞄了眼尹志平,尴尬回道:“举手之劳,呵呵……” 尹志平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有这么讨人厌吗,等到粉衣女子对其他人的正常反应,再联想到对方的身份,不难猜到是自己这个身份造成的“误解”,看来对方应该非常喜欢神雕里的女主小龙女或者男主杨过,或者是两者都喜欢,才会对他这个原著里的小龙女“猥亵者”这么不假辞色。 122.婚礼一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最后一句话直接向尹志平解释了前因后果, 不禁让他再次感叹这狗屎运,没空向一脸“李莫愁是谁啊?”的陈义多解释,直接吩咐他去救何园园, 自己则一脸凝重的提剑往两人交战的方向飞身而去。 “噌……”的一声,剑出鞘,尹志平一剑荡出,气势如虹,李莫愁未见人已感知剑气, 知晓来人剑术不差, 左手往腰间一抹,指尖迸出五根银针往感知到的方向射去。 “当当当当当……”射出的根针不出意料的被来人轻松挡住, 李莫愁最后用剑用力一挑,挑开陆展元的刀锋, 一掌重击陆展元胸口,直打得对方吐血躺地, 重伤不起。 接着双腿微曲,急速向后滑去,迅速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持剑站定,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道袍,头挽道髻, 再加上那张熟悉的脸, 李莫愁眼睛撑了下, 恍然喊道“是你!” 这时,尹志平也认出了这位女子正是之前自己救下的少女,却原来这就是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人不可貌相,如此端秀美貌的少女竟会成为未来那般心狠手辣之人,可谓天意弄人,不等尹志平再感叹什么“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李莫愁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失了态。 只见李莫愁“哈哈哈”的大笑三声,大声说道:“来得好,淫贼!我还正要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淫贼?!!”这两声齐齐的惊叹是一脸八卦的何园园和陈义发出的。 “……”这是还没搞清楚情况的陆展元。 而被冠上“淫贼”称呼的尹志平表示本人已死机,六月飞雪都没他这么冤的,真是岂可修……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对尹志平造成的两千点心里伤害,当然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李莫愁手指依次指向陈园园和陈义,阴惨惨的说道:“一个,两个。”接着迅速一转,指向尹志平“三个。”“一堆贱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接着话音一转,语气又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一脸深情的望着地上侧躺着咳血的陆展元,道“陆郎,我知道,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样,陆郎,等我,等我把他们解决掉,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 听到这,尹志平直觉现在的李莫愁神志不正常,却毫无办法,只能上前一步,准备领教高招,对于古墓派武功,尹志平还是有很深的忌惮的,看来不得不拿出全力奋力一搏了。 这样想着,尹志平抬手握剑,迅速猛攻,李莫愁也不甘示弱,立马迎战,周边泥土迸射,落叶纷飞,双方激战数十招不分高下,愈战愈勇,所向披靡。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在陈义眼中是场精彩的比斗,而对于武功废材渣的陈园园来说则是尹志平和李莫愁打来打去,一会打这边,一会打那边,看得眼花缭乱,眼睛完全不够使,加上身边还有人陪着,已经没感觉到生命危险的她在看了一阵感觉眼都花了后,直接放弃了观看这场现场直播,反而留意到了另一边被抛弃在地的陆展元。 123.成婚二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努力坐起身子,两手慢慢撑着床沿, 站了起来,本是非常平常的动作,现今做起来却让尹志平很是喘了几口气, 觉察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愈发热了,他知道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摇摇晃晃的碰倒了一地的东西, 尹志平才蹒跚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 他抬眼看了下外面, 有些讶异, 地上的尸首都没了,这让做好面对一片尸体的他懵了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刚才出门的那人做的, 但是…… 她是怎么拖走那么一大堆尸体的? ………… 想了会,尹志平便放弃了这个问题, 用手扶了扶一动脑就更疼的头, 他怎么还有闲情想这个, 还是先管好自己,这种一想脑袋全部空白的状态, 让他想起了人们说的一孕傻三年……晃了晃脑袋,他果然是傻了, 居然会想到这种比喻。 视线有些模糊, 他便只能顺着记忆往院子里走, 估算好了差不多的距离,然后,一脚跨出。 “…………” 用脚踩了踩,是地面,看来估算错误,尹志平立马反应过来,换只脚再次迈出,这次跨度比上次大了些,结果…… 还是地面。 “呼……呼嗬……呼”耳边听着自己口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尹志平没再犹豫,向前接连深迈几步,接着,“扑通”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一股凉意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一个猛子扎入池中,燥热沸腾的血液被这冰凉的水一冲,立马让尹志平从心里轻舒了口气,舒服极了,池水不算深,除开最深的中央,边沿处的水深也就及腰,因是山上清泉引入的活水,倒没有一入水就翻起泥浆,也便没有让他一入水就忍不住味上了岸,而是选择来回游了几段。 游了会,尹志平便发觉了不对,除开一开始的清爽,内里的火热像是反击般,突然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即使是整个人埋入水中,也浇不灭那股火焰,他感觉自己张开口就能喷出一口火焰来。 “哗啦啦!”的一声,尹志平从下冲出水面,接着便一下子游到岸边,双手扶着岸上的岩石,尹志平又开始“呼……呼……”大喘气了,深吸了口气,他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只觉得热,非常热,即使身边都是凉水,还是热,这种温度完全不够浇灭体内的火焰,不够,不够…… “刺啦!”,一下下连拉带扯的扒下身上的衣服,全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尹志平已经无暇理会自己这样做是怎样的失态,只想让全身的肌肤能更亲密的直接接触到水,化解内心的躁动,但即使如此,依旧还是不够。 水面没过了他的腰线,月光照在他肌肉明显的后背之上,湿漉漉的,反射出一抹亮丽的光,愈发映衬着他伟岸健硕的身材,从背影上看起来,就像一座坚实的山峰,充满了男性强健的力量。 然而,此时这种山峰却微微颤抖,像是隐忍,又或是爆发前的震颤。 十指紧扣岸边的石块,尹志平视线模糊,触感却愈发敏感,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头顶发间开始,慢慢沿着背部、胸膛还有脸颊蜿蜒而下的水珠,“滴答……滴答……”一颗颗,一声声,至上而下,串珠般滴入池面,溅起一株株或大或小的水花,不知流的是水,还是汗。 努力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尹志平知道自己这般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助夜间凉水浇熄火气,现实告诉他这药不一般,普通的办法完全没用,可运功又会加重药效,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借助外力了,想到房里留着的那几根银针,撑起手,他准备上岸回房,即使现在自己的针灸操作可能不大顺,也比现在放任的强。 然而,刚准备用力,手臂忽然一软,触不及防下整个人直接滑入了水中,幸亏岸边水不深,尹志平很快手脚并用的稳住身形,但仍然因发生的突然而呛了好几口水,忍不住猛咳了几声。 “咳咳咳!” 尹志平斜靠在岸边,因刚刚的意外,半个身子都淹没在水里,只余肩膀和头部还在外面。夜凉如水,水下温度更低,却依旧盖不住他内里的火热。 深吸了口气,不再眷恋水下的温度,尹志平忍住晕倒的冲动,又一次伸出胳膊,准备再次起身,手一放,却摸到了一只软软的…………鞋面? ………… 女尸?女鬼?发沉的脑袋让他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只余下迟钝和神经粗大的好奇。 缓缓抬起愈发沉重的脑袋,尹志平准备抬头看下到底是什么,不想,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活的?但为什么手这么凉呢!比他身下的水还凉,好舒服! 然后,像是忍不住对手上的渴望,立马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手猛的一使劲,接着。 “扑通” “扑通” 第一声是一个人撞到他身上的声音,第二声则是他被对方一撞,直接摔入池中心的声音。 本能的屏住呼吸,尹志平仰躺倒在水里,睁开朦朦胧的双眼,借着印入水中的月光,一个身影浮在他脸的正上方。 因为背对着月光,即使离得很近,他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就是直觉那黑暗里是一张美丽的娇颜,对方身后那一大片的乌发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荡漾开去,而自己身后的长发也顺水滑出,两者交相辉映,缠绵交错。 月夜,水中,女人。 如果是在正常的状态下,尹志平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这不就是聊斋里女鬼的设定吗,但此时他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一样,脑子很清楚的意识到不对,却完全升不起一丝害怕或逃离的心思,更多的是兴味和好奇,原来女鬼是这样的啊! 嘴巴微张,一串气泡从他的口中逃出,咕噜噜的向上升起,快速滑过眼前“女鬼”的发丝,往水面涌去。 开了口,水便争相由外往口中涌来,很快便挤满口腔,这时,尹志平才觉得有些难受,开始缺氧了,脑袋恍惚想到了要换气,他便毫不犹豫的突然滑动四肢,也没忽视堆在身前的人影,一把抱住对方的腰,腰身一用力,奋力一挺。 “哗!”的一声,终于浮出水面,接着,脚一蹬,直接站了起来。 “呼!”狠狠地喘了口气,尹志平才发觉自己手上还抱着个人,因为刚才的动作,几乎和她脸贴脸的交颈而拥,动了动手指,他发觉对方的腰还蛮细的,果然是女鬼吗? 睁开眼,尹志平借着月色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往常总是静静的脸上已被飞霞占据,啊!原来是你啊! 看清了对方,尹志平却完全没有放开手的打算,以往对对方的顾忌和隔阂,像是被完全抛弃了,或许是夜色太美的原因,他只是本能的想亲近对方。 有些傻气的笑了笑,慢慢靠近那张愈发红艳的脸颊,就像一个被勾去魂魄的书生般,魂不知所踪。 终于,贴上了,感受到脸上和对方想贴的地方冰凉而舒适的触感,好想永远这样抱住她,尹志平脑子朦朦胧的想着,依恋的用脸摩挲了下对方的肌肤,冰凉而细腻,舒服极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肌肤饥渴症的重症患者,忍不住更深入的贴近对方的肌肤,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何方,手抱何人。 不够,还是不够,尹志平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本能的贴近眼前的人,却依旧躁动着,烦恼着,不得其门而入。 突然,他的脸触到一处柔软,本能的,他张嘴含住了,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火热的唇舌挑开了对方微冷的口,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体内的燥热立刻被安抚了下来。 被抱住的身子颤了颤,没有反抗…… 这下子,尹志平手上的力道愈发紧实,怕对方跑了般,双臂用力,紧紧束缚住对方紧致的腰身,舌探入得更深了。 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脸对着脸,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睫毛的掀动,像两把小扇子,骚扰着他的脸颊。鼻尖对碰,呼出的灼热,相互交错,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尹志平前世也不是没有过女友,但在今生却是第一次和女子近距离接触,可这不妨碍他的男性本能。先是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感受到对方的轻颤,他没有急切的摄取,只是轻轻浅浅的吻着对方。 然后,等到自己的气息布满对方的口腔,腰上附上了对方颤抖的双手,尹志平低垂的眼眸沉了沉,骤然开始急切起来,如暴风雨般突如其来,深深探入,仿佛要深入到对方的喉中,又急又狠。 月光下,两具衣裳不整的**彼此纠缠,彼此拥抱。 夜……还很长…… 钱钟见这位李姑娘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还直直盯着大师兄远去的方向,刚开始想着体谅下对方就没打搅,但问题是他们都在这呆站着差不多快两刻钟了,对方还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就跟书上写的孟姜女似的。 看了看头顶高高挂起的太阳,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下对方,便开始呼喊对方,结果人家愣是跟没听见似的,头都不扭一下,要不是顾及着男女大防,加上又不是很熟,最后还考虑到对方和大师兄迷一般的关系(这是重点),他很想直接用剑给对方的后脑勺来一下。 然后,就在对方充耳不闻的过了好一会,等到他喊到第十九声,对方终于动了。 钱钟就见那位李姑娘先是愣了愣,然后扭头直接看向他,眼色深沉,完全看不出对方什么心思,他只是本能的觉得一股黑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喊了一半的话也直接噎住了。 124.成家 我是qq软软的年羔君, 来追我呀!o(n_n)o 还没进客栈,就看到留守的小师弟一脸可怜像的缩在门口, 像只被丢弃的流浪狗,看到尹志平一行人回来, 立马两眼放光, 颠颠的跑了过来, 苦着脸喊道:“师兄, 师兄,你们可回来了,那位受伤的姑娘醒了……” “醒了就醒了, 这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不等对方说完, 李志常就开口训了。 “不是的, 四师兄,你不知道”留守的小师弟陈义一脸委屈,控诉的说道:“那位姑娘刚醒就喊打喊杀的, 刚要不是我躲的快, 差点就中招了。” 尹志平一听,皱了皱眉, 问:“你没受什么伤?” “大师兄, 别听他的, 你看他现在活蹦乱跳的, 有事还能这样?”听到大师兄的关心, 陈义脸色立马从委屈转为笑脸, 不等他回话, 就又被师兄李志常半路截了胡,直惹得他气鼓起了脸,一脸控诉的瞪着对方,可惜被瞪的对象毫无反应,依旧“残酷”的说道:“还不把事情说清楚,是不是你惹了人家?否则对方怎会这般无礼!” 这可冤枉死陈义了,就差指天发誓表明没有的事,接着就说起了事情经过。 那受伤的姑娘是直睡到午时才醒的,刚好碰到陈义吃完午饭回房,正准备继续看着病人,就见床上躺着的姑娘坐起了身,已经醒了。不等他高兴,对方就一脸警惕的问起他是谁,怎么把她带到这的。 陈义看到对方一脸怒色,也不大高兴了,却也没甩手离开,只是没好气的回道是自家大师兄救得你,不忍心你独自躺林子里才把你抱回了客栈,也不知哪个字眼惹了她,对方一听完就“刷”的撒了把针,幸亏陈义别的不行,轻功还是不错的,连忙闪出门外,否则还真可能中招。 虽然对方撒了把针就又受不住伤躺回了床上,可陈义却不敢再进房间,知道自己打不过,又郁闷救人还被打,受了委屈的他就守在客栈门口准备大师兄一回来就告状,结果还白白被四师兄训了顿。 听清了来龙去脉,尹志平没错过陈义快挂油瓶的嘴巴,右手从怀里掏出了个袋子,递过去。 “嗯?什么”接过袋子,陈义往里看了眼,立马变脸欢呼道:“烧饼!我最喜欢吃的烧饼,大师兄你真好……嗷哦……好漆……” 看着对方迫不及待的开吃,尹志平脑子里蹦出了个词:单细胞生物。 还真是好哄。 带着一行人走进客栈,尹志平准备上楼时,停了脚步,转身对一脸复杂的李志常说道:”我去就行,你们不用一起,那位姑娘伤不到我。“ 虽然还是一脸疑问,可对师兄一贯的信任还是让李志常选择了听从,招呼着师弟们回了房。 看到其他人走了,尹志平才回身往当初自己的房间走去,其实刚刚他没和四师弟说完的是,虽然对方伤不到他,可他也没什么把握能制服她,再结合刚刚陈义的讲述,对方用针,可能还是个用毒高手,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造成自家师弟们有所伤亡,起码他自己一个人应对起来更方便,看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开门,意料之中的一把寒针扑面而来,提起剑鞘,纷纷扫落,在挡针的同时分神留意对方的动态,盯准方位后运气提步前进,闪过再次的针雨,几息后正面交战,出拳,隔,挡,一阵过招,对方终因伤口未愈落下风来,出手点穴,将对方定住并顺手点了对方哑穴,免了呱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