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废土修诡仙》 第1章 仙尊陨落,废土重生 冰冷。 彻骨的冰冷包裹着每一缕残存的意识。 顾长卿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虚空中漂浮的尘埃,没有形体,没有重量,唯有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此真实——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仙魂被生生撕裂的绝望。 最后的记忆碎片如毒刺般扎在意识深处:葬仙渊深处那璀璨夺目的秘境核心,凌天手中滴着金色仙血的神剑,苏瑶依偎在凌天身旁那张冰冷绝情的脸…… “为……什么?” 他记得自己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仙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那双曾勘破万古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与不甘。 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如万古不化的寒冰,再找不到半分兄弟情谊。“九玄,你挡了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通往无上之境的门户,由你开启,也当由你……献祭。” 苏瑶轻启朱唇,声音依旧悦耳,却字字诛心:“长卿,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磅礴的阵法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撕扯着他的仙魂,崩碎着他的道基。他那足以撼动星域的仙尊修为,在两人精心布置了千年的绝阵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琉璃。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业火,焚烧着他最后的意识。 他不甘! 他纵横仙域万载,快意恩仇,睥睨八方,最终却栽在最信任的两人手中! 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他仿佛看到了一道门——一道亘古、诡异、完全由无数蠕动触手与不可名状的扭曲符文构成的巨门,在深渊的尽头向他轰然洞开…… 刺骨的寒意与周身散架般的剧痛将顾长卿猛地拽回现实。 他倏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喘息让胸腔火辣辣地疼。映入眼帘的不是仙气缭绕、雕梁画栋的仙宫,而是低矮、潮湿、结着蛛网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坚硬的土炕上,身上盖着的是散发着酸馊味的破旧麻布。阳光从墙壁的裂缝艰难地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 “我……没死?” 他下意识地尝试内视,体内那原本浩瀚如海、奔流不息的仙力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条细若游丝、近乎干涸的微弱气流,在残破不堪的经脉中艰难游走。这具身体,孱弱得可怜,连他前世仙宫中最低等的杂役都不如。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疯狂交织、融合。 少年也叫顾长卿,生活在一个名为“罪域”的地方,这里是黑石镇,位于罪域的边缘。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性格怯懦,资质低劣,是镇上混混们最喜欢的欺辱对象。这次,就是因为在外围废墟捡到了一块蕴含些许灵气的“灵砾”,被镇上的恶霸“王虎”盯上,索要不成,便被活活殴打致死…… “罪域……流放之地……三千年后……”顾长卿,不,如今是融合了两世灵魂的全新存在,缓缓用手肘支撑着坐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他眼神冰冷地梳理着脑海中纷乱的信息,如同在审视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 他感受着这片天地,灵气确实稀薄得令人发指,如同即将干涸的溪流。而且,这稀薄的灵气中还混杂着一丝令人极其不安的、狂躁而污浊的意味,吸入肺中都带着隐隐的刺痛感。对于习惯了仙界那纯净浓郁、吸一口便心旷神怡的灵气的他而言,这里简直就是污浊不堪的泥潭,是生命的禁区。 “凌天,苏瑶……你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我九玄仙尊,还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因为伤势而有些沙哑,但那股冰冷刺骨的恨意,却仿佛能将空气冻结。那温润的名字“顾长卿”之下,此刻栖息的是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的复仇者灵魂。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碎木屑四处飞溅,扬起的尘土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三个流里流气、穿着破烂皮袄的汉子大摇大摆地堵在了门口,彻底挡住了光线,让屋内变得更加昏暗。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身材壮硕,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正是打死了原主的王虎。他身后跟着两个尖嘴猴腮的跟班,正不怀好意地笑着。 “哟呵?顾小子,你命还挺硬实啊?这都没死透?”王虎抱着双臂,戏谑地看着炕上勉强坐起的顾长卿,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看来是虎爷我昨天下手轻了。少废话,把你藏起来的那块‘灵砾’乖乖交出来,虎爷我心情好了,或许还能发发善心,让你在这黑石镇再多苟延残喘几天。”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声,摩拳擦掌,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若是之前的那个怯懦少年,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了。 但现在的顾长卿,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抬起头,看向他们。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王虎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眼神看得莫名一悸,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随即便是被冒犯的恼羞成怒:“妈的!狗东西,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你虎爷?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吐出来为止!” 两个跟班得令,脸上狞笑更盛,一左一右便冲了上来,挥起拳头直砸顾长卿的面门和胸膛。拳风呼啸,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在这灵气贫瘠的罪域,他们这些摸到修行门槛的“练气一层”,对付普通凡人已然是绰绰有余。 顾长卿动了。 他没有躲闪,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隻还算完好的右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灵光闪耀,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爆响。 但那人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他双眼迅速失去焦距,瞳孔疯狂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的怪响,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看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猴子!你怎么了猴子?!”另一个跟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地上抽搐的同伴,又看看炕上那个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少年。 王虎也彻底愣住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没看到对方任何攻击动作,猴子怎么就…… 顾长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越过那个吓傻的跟班,直接锁定在王虎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轮到你了。” “装神弄鬼!老子宰了你!”王虎又惊又怒,一股凶性被彻底激发。他低吼一声,全身那微薄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拳,使出他压箱底的武技“开山拳”,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猛地砸向顾长卿的面门!这一拳,凝聚了他练气一层的全部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顾长卿甚至还是没有起身。 他看着那袭来的、蕴含着微弱灵光的拳头,眼神古井无波,只是轻轻张开口,吐出一个扭曲、怪异、音节完全不属于人类已知语言的词汇。 “呲——”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的声音响起。 王虎那气势汹汹的拳头,在距离顾长卿面门仅仅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滞!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充满了冰冷恶意的力量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了他的整条手臂。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正在飞速地失去知觉,不,不仅仅是失去知觉,而是在发生某种可怕至极的变化! 他惊恐万分地看到,自己手臂上古铜色的皮肤开始不自然地蠕动,颜色迅速变得灰败,浮现出类似风干岩石的粗糙纹路,并且这种变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他的肩膀、向他的躯干蔓延! “妖……妖法!你是妖魔!你不是顾长卿!饶命……顾爷饶命啊!”王虎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石化的恐怖从手臂蔓延而上。极致的恐惧让他涕泪横流,裤裆处瞬间湿热一片,腥臊的液体滴落在地。 顾长卿缓缓地、有些艰难地挪下土炕,走到因为恐惧和痛苦而面目彻底扭曲的王虎面前,俯身从地上捡起那块引发这一切的所谓“灵砾”——一块品质低劣、杂质几乎占了九成的下品灵石。 “你想要这个?”他掂了掂手中粗糙的灵石,语气平淡地反问,如同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顾爷饶命……饶了我这条狗命吧……”王虎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身体因为石化带来的僵直和剧痛而不住颤抖。 顾长卿看着他逐渐向肩膀蔓延的石质纹路,感受着自己体内因为动用那一丝诡秘力量而传来的一阵阵虚弱感,以及灵魂深处那愈发清晰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躁动与低语。这力量,霸道绝伦,却也邪门诡异,代价同样不小。 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初次实战的效果并不完全满意。 “滚。”他再次吐出一个字,清晰而冰冷。 缠绕王虎的诡异力量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石化的趋势也戛然而止,但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僵硬、灰败、毫无生机的石棍。 王虎和那个仅存的、早已吓破胆的跟班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拖起那个还在抽搐、不知死活的同伴,如同身后有厉鬼索命般,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这间让他们终生噩梦的破屋,连头都不敢回。 破屋重归寂静,只剩下门外吹来的、带着废土尘埃气息的冷风,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臊味和血腥味。 顾长卿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方才动用力量时,他手背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如同黑色触须般的阴影一闪而过,此刻已悄然隐去。 “这具身体太弱,灵魂与那‘门之主’的印记也尚未完全融合……方才所用的,不过是其力量的亿万分之一皮毛……”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这诡秘、扭曲、足以令寻常修士瞬间疯狂的力量,如今是他在这绝境中唯一的依仗。危险,却也是他复仇的唯一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担忧的声音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响起。 “顾……顾大哥,你……你没事吧?我……我听到好大的动静……” 顾长卿抬眼,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的少女站在门口,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篮。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未施粉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很大,像山涧最纯净的泉水,清澈见底,此刻正充满了真切的忧虑望着他,以及这满地的狼藉。 这是阿蛮,住在隔壁的采药少女。在原主那段灰暗悲惨的记忆里,她是这冷漠残酷的黑石镇中,唯一曾对他流露过些许善意的人。 顾长卿眼底那冰封千里的寒意,在接触到少女那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目光时,微不可察地融化了一丝。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深潭般的平静。 “我没事。”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不像方才那般冰冷彻骨。 阿蛮这才快步走进来,将小篮子放在炕沿,里面是一些捣好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疗伤草药和两块黑乎乎的、看起来硬邦邦的粗粮饼子。“我……我听到王虎他们又来闹事……你……你是怎么把他们打跑的?”她看着顾长卿,又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木门和点点血迹,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奇与困惑。眼前的顾长卿,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那份气质,那份平静,与以前那个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少年,已然是判若两人。 顾长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他的目光越过阿蛮瘦弱的肩膀,看向了屋外那片灰暗、压抑、仿佛永远也不会放晴的天空。 罪域……仙帝……诡秘的力量……纯净的少女…… 这一切矛盾而扭曲的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这新生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起点。 那条布满荆棘与血腥的复仇之路,将从这片被诸天遗忘的修仙废土,正式开始。 他轻轻握紧了手中那块粗糙劣质的灵石,感受着其中稀薄而狂躁的灵气,灵魂深处那扇虚幻的、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门”,似乎也随之传递出一阵轻微而诡异的波动。 就在他心神因为这微妙感应而稍稍一动刹那—— 怀中的某样东西,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感,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火星。 顾长卿心中蓦然一动,面不改色地伸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伴随原主多年、看似普通无比、毫无灵气的灰色玉佩。 此刻,这枚一直冰凉的玉佩,正紧贴着他的胸膛,散发出一阵阵持续不断的、清晰的温热!更令人心惊的是,玉佩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被认为是天然石纹的痕迹,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地扭曲、流动、重组,最终构成了一个极其眼熟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图案—— 那赫然是一扇微缩的、栩栩如生的、由无数纠缠蠕动的触手与难以理解的诡异符文构成的……门! 顾长卿的瞳孔,在看清那图案的瞬间,骤然收缩。 “这东西……怎么会……” 第二章 诡仙初成 顾长卿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粗重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着血污在破旧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玩意儿还在隐隐发烫,像个不安分的小兽。 “这鬼东西......“他低声咒骂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粗糙的表面。前世在仙界什么宝贝没见过,可这么邪门的玩意儿还是头一回碰上。刚才那一阵阵灼热绝不是错觉,这玉佩怕是真的有什么古怪。 阿蛮怯生生地凑近了些,小手攥着衣角:“顾大哥,你脸色好差......要不我去求李老头给点伤药?他那儿常备着些土方子......“ 顾长卿摆了摆手,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打量着手里那块引发祸事的灵砾,石头表面粗糙得硌手,里头那点灵气稀薄得可怜。就为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原主把命都搭上了,这世道真是荒唐得可笑。 “就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前世在仙界,这等品质的灵砾连垫桌脚都不配,如今却成了催命符。 他试着运转前世最基础的《引气诀》,想要尽快恢复些实力。可刚引气入体,喉咙就像被砂纸狠狠磨过一般火辣辣地疼。这罪域的灵气不仅稀薄得可怜,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吸进去就跟吞了毒药没两样。 “咳咳......“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下可好,正道走不通,难不成真要走上那条歪路? 想起重生时看见的那扇诡异大门,还有灵魂深处那个挥之不去的印记,他把心一横:“管它MD正道邪道,能活命的就是好道!“ 这一放开可不得了,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更要命的是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呓语,像是有一万个疯子在耳边嘶吼,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给老子......闭嘴!“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麻。这种感觉比凌迟还要折磨人,好几次他都险些昏死过去。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几缕冰冷刺骨的能量突然顺着那诡异的印记钻进经脉。这股力量所过之处,原本灼痛的经脉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随即又泛起诡异的酥麻。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隐约有暗影流转。抬起颤抖的手,一缕灰黑色的气流自指尖溢出,绕着指节打了个转儿。这力量透着股子死气,摸上去冰凉刺骨,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性。 墙角那半块破砖成了试验品。灰气悄无声息地没入砖块,既没爆炸也没冒烟,可砖块眼瞅着就变了颜色,表面泛起白霜似的纹路,最后“噗“地碎成一滩粉末。 “这......“连他自己都看呆了。这力量未免太邪门了些,简直是在亵渎生命本身。 阿蛮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带了哭腔:“顾大哥,你这练的是什么邪功啊?看着怪吓人的......“ 顾长卿看着小姑娘惊恐的模样,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罪域,能活下来才是正经。他试着活动了下筋骨,虽然浑身还是疼得厉害,但那股子源自灵魂的虚弱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不过是些保命的手段。“他撑着墙站起身,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阿蛮,镇上哪儿能弄到伤药?“ “东市有个黑爷开的铺子,“小姑娘小声说,“什么都收,也卖药......就是价钱特别黑,还爱坑人。“ 顾长卿点点头,正要再问,怀里的玉佩突然又烫了起来。这次烫得格外厉害,像块烧红的炭似的烙在胸口。更邪门的是,玉佩表面那个“门“图案居然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指引什么方向。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我出去转转。“ “可是你的伤......“阿蛮担忧地看着他血迹斑斑的衣裳,“要不我扶你去?“ “用不着。“他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刚到门口,脚下突然一软,幸好及时扶住门框才没摔个狗吃屎。 这身子骨真是废得可以。他暗自叹气,得尽快想办法恢复才行。就在他踏出院门的瞬间,怀里的玉佩突然停止了发烫,转而开始有节奏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像是活物的心跳。 远处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彪形大汉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腰间的砍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顾长卿眼神一冷,下意识握紧怀中的玉佩。那冰凉的触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他能感觉到,这场麻烦怕是躲不过去了。 “哟,这不是顾小子吗?“为首的大汉咧开一嘴黄牙,“听说你把我兄弟给打了?“ 顾长卿没吭声,悄悄将那股新得来的诡仙之力运转起来。灰黑色的气流在袖中若隐若现,带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另一个瘦高个儿凑上前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看来是伤得不轻啊?要不要哥几个送你一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怀里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魔物!魔物进城了!“ 那几个大汉顿时变了脸色,也顾不上找顾长卿的麻烦了,提着刀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顾长卿站在原地没动,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玉佩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更诡异的是,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似乎夹杂着某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阿蛮从屋里跑出来,小脸吓得惨白:“顾大哥,咱们快躲起来吧!“ 顾长卿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死死盯着巷子尽头。在那里,一团扭曲的黑影正在缓慢蠕动,所过之处,连墙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诡仙之力正在蠢蠢欲动。而怀中的玉佩,更是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第三章 鬼哭岭探秘 顾长卿盯着巷子尽头那团蠕动的黑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玩意儿看着就像一团粘稠的沥青,却在不停地变换形状,表面时不时凸起几张扭曲的人脸。它爬过的地方,墙壁就跟被泼了强酸似的“滋滋“作响,石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剥落,冒出阵阵恶臭的白烟。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摸上了别在腰后的柴刀——那是刚才从屋里顺出来的,刀刃上还沾着王虎那伙人的血。 阿蛮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手指关节都攥得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顾大哥,咱快跑吧!听说被魔物沾上的人,连骨头都剩不下......上周镇东头的老张就是,整个人都被融成一滩血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那团黑影突然发出一种类似指甲刮擦石板的刺耳声音,猛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扑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了三丈之内。 顾长卿想都没想,一把将阿蛮往后推开,左手顺势挥出。说来也怪,那股灰黑色的诡仙之力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不用他刻意催动,就争先恐后地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出人意料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魔物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更诡异的是,它那团模糊的黑影边缘开始泛起灰白色的纹路,就像刚才那块砖头一样,还发出“咔咔“的脆响。 “有戏!“顾长卿心头一喜,连忙催动更多诡仙之力。可这一用力,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是之前被王虎打伤的地方,肋骨怕是裂了。 就这么一分神的工夫,魔物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它猛地向后缩去,在地上留下一道粘稠的黑色轨迹,转眼就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顾长卿扶着墙直喘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这一下看似轻松,实则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那点诡仙之力耗去了七七八八。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门形印记,正隐隐发着黑光。 “顾大哥!你没事吧?“阿蛮赶紧跑过来扶住他,小脸吓得煞白,“刚才那、那是......魔物怎么会怕你?“ “先别问这么多。“顾长卿摆摆手,看了眼魔物消失的方向,“这地方不能呆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黑石镇就是个火药桶。王虎那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又冒出这种邪门玩意儿,再待下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刚才那魔物似乎不是被吓跑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走的。 “阿蛮,“他转头看向少女,“你知道去鬼哭岭的路怎么走吗?“ “鬼哭岭?“阿猛得瞪大眼睛,连退了两步,“不行!那儿比魔物还可怕!去年镇上的猎户队进去十个,就回来两个,还都疯了,整天念叨着什么'活着的庙'......“ “留在这儿也是死路一条。“顾长卿打断她,“你要是怕,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还在微微发烫的玉佩。说来也怪,这玩意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指着西北方向——那正是鬼哭岭所在的位置。而且他注意到,玉佩表面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阿蛮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我跟你去!我知道有条近路,是以前我爹采药时发现的......“ 两人简单收拾了些干粮和饮水,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悄悄从镇子后山的小路出发了。 这条所谓的“近路“其实根本算不上路,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乱石。顾长卿身上有伤,走得格外艰难。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汗水早就把衣服浸透了,粘在伤口上又痒又疼。 “顾大哥,要不歇会儿吧?“阿蛮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的伤......“ “不用。“顾长卿咬着牙继续往前走。他能感觉到,越靠近鬼哭岭,空气中的污浊能量就越浓郁。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至少补充诡仙之力方便多了。只是这些能量太过狂暴,每次吸收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反噬。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象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茂密的草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褐色的、像是被火烧过的枯树。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些枯树的枝桠都诡异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扭曲,像是在对什么东西顶礼膜拜。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闻着让人头晕。 “就、就是这儿了......“阿蛮的声音都在发抖,“再往前就是鬼哭岭的地界。顾大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爹说过,这地方邪性得很,连飞鸟都不敢从上面过。“ 顾长卿没有答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怀里的玉佩吸引了。这玩意儿现在烫得吓人,表面的“门“图案亮得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更诡异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知何时竟然和玉佩发光的频率同步了。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随风飘来。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女人的抽泣,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在这荒山野岭里听得人头皮发麻。仔细听去,哭声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低语,用的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却让人没来由地心生恐惧。 “来了......鬼哭岭的索命梵音......“阿蛮吓得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会发疯的!去年回来的那两个猎户,就是整天喊着'它在叫我'......“ 顾长卿也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里头打转。但他很快发现,只要稍微运转诡仙之力,这种不适感就会减轻很多。而且那些低语似乎......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跟紧我。“他拉起阿蛮,继续往深处走。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就松软一分,到最后简直像是在沼泽里跋涉。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诡异。地上的泥土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活物身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半埋在土里的白骨,看形状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有的头骨太大,有的指骨太长,还有的竟然长着翅膀。 “啊!“阿蛮突然惊叫一声,指着前方,“那、那是什么?“ 顾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看穿着应该是镇上的猎户。可怕的是,他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从七窍中爬进爬出。更诡异的是,尸体的胸口插着一块熟悉的暗沉金属碎片——和刘莽他们捡到的一模一样!碎片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和之前被石化的墙壁如出一辙。 顾长卿强忍着恶心上前查看。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怀里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诡秘能量正从金属碎片中缓缓流出,顺着地面传入地下深处。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在触摸一条地下暗河的流向。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这些金属碎片就像是某种“管道“,正在把能量输送到某个地方。难怪这鬼地方寸草不生,原来所有的生机都被抽走了。 而这个输送的终点...... 他抬起头,望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在那里,一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建筑轮廓,正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中。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古神殿......“他喃喃自语。 看来,这趟是来对了。不管里面等着他的是什么,总比留在镇上等死强。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灼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重活一世,总不能白来这一遭。 第四章 古神殿惊魂 “这地方......真他M的邪门。”顾长卿仰头望着眼前的建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神殿比远处看着还要诡异。整座建筑都是用那种暗沉金属打造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乍一看像是某种文字,细看又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最让人发毛的是,墙壁真的在微微起伏,就像活物在呼吸。 阿蛮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顾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顾长卿其实也有同感。从踏进这片区域开始,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你跟紧我。”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步。 越靠近神殿,怀里的玉佩就烫得越厉害。等走到神殿门口时,那玩意儿简直像个烧红的炭块,烫得他胸口生疼。他忍不住掀开衣领看了一眼,好家伙,皮肤上都被烫出一个清晰的门形红印。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但诡异的是,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哭声,分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我能不能在外面等你?”阿蛮带着哭腔问,两条腿都在打颤。 顾长卿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把她往后一拽。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门内窜出,擦着他们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是一只长得怪模怪样的蝙蝠,翅膀上居然长着类似人手的爪子。它落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上,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这都什么玩意儿......”顾长卿心里直发毛,右手已经握紧了柴刀。 就在这时,更吓人的事发生了。那只蝙蝠突然张开嘴,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进......来......” 阿蛮“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它、它会说话!” 顾长卿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遇见会说话的蝙蝠。这鬼地方果然邪门到家了。 那只蝙蝠说完那句话,就扑棱着翅膀飞回了神殿深处。紧接着,大门内突然亮起幽幽的绿光,隐约照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顾大哥,咱们快跑吧!”阿蛮扯着他的衣袖,眼泪汪汪地哀求。 顾长卿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离开,但怀里的玉佩却烫得异常,仿佛在催促他进去。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神殿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来都来了......”他咬咬牙,“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不要!”阿蛮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要进一起进,我一个人在外面更害怕!” 顾长卿叹了口气,知道甩不掉这丫头了。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捡了根枯树枝做成火把。火光摇曳,在神殿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神殿,刚走下台阶,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大门居然自己关上了! “完了完了......”阿猛得瘫坐在地上,“咱们要被关在这里面了!” 顾长卿心里也是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别慌,既然能进来,就肯定有出去的路。” 他举着火把四下照了照,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圆形的大厅里。墙壁上刻满了那种扭曲的符文,有些地方还镶嵌着发着绿光的石头。大厅中央有个水池,里面的水黑得像墨汁,还冒着泡,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最诡异的是,那些哭声在这里反而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机器在运转。 “顾大哥,你看那边......”阿蛮突然指着水池对面,声音发抖。 顾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水池对面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那种暗沉金属碎片,少说也有上百片。所有碎片都在微微震动,发出幽幽的蓝光。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碎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一股股暗红色的能量输送到水池里! “原来如此......”他终于明白了。那些碎片在吸收生灵的生机,然后通过这个水池输送到某个地方。难怪这鬼地方寸草不生,连魔物都瘦骨嶙峋的。 就在这时,怀里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烫得他差点叫出声。与此同时,水池中央开始冒泡,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 水池里的黑水突然沸腾起来,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个穿着破旧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分明不是活人! “三千年了......”老者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总算是等来了继承者......” 顾长卿把阿蛮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老者:“你是什么人?” 老者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不过是这座神殿的看守者,一个早就该消失的残魂罢了。”他的目光落在顾长卿胸前,“看来'门之钥'已经认可你了......” 顾长卿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这是门之钥?” “不错。”老者缓缓飘到水池边,“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也罢,既然你能来到这里,就是天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顾长卿的额头。顾长卿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半透明的手指越来越近。 就在手指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看见星空深处那扇巨大的门,看见无数世界在门后若隐若现,看见上古时代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这是......什么?”他捂着发痛的额头,冷汗直冒。 “这就是真相的一角。”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时间不多了,听好:门之钥选择了你,你就是新的守门人。但你要记住,钥匙能开门,也能锁门......”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逐渐消散。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说道:“小心凌天......他已经被污染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顾长卿耳边炸响。凌天?难道是他认识的那个凌天? 他还想问什么,但老者已经彻底消失了。与此同时,整个神殿开始剧烈摇晃,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顾大哥,这里要塌了!”阿蛮惊慌地喊道。 顾长卿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墙上的金属碎片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水池里的黑水也开始沸腾得更加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快走!”他拉起阿蛮就往回跑。 来时的大门已经打不开了。情急之下,顾长卿运转诡仙之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 两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钻了进去。通道又窄又陡,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前跑。身后不断传来坍塌的巨响,整个神殿都在瓦解。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他们拼命冲出通道,重重摔在草地上。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神殿,只剩下一个正在塌陷的大坑。 顾长卿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脑子里乱成一团。老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还有那些突然涌入的记忆...... “顾大哥,你的额头......”阿蛮突然指着他惊叫。 顾长卿伸手一摸,发现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淡的门形印记,正隐隐发着光。 他苦笑着摇摇头。这下好了,不但得了块烫手的玉佩,连脑门子上都被盖章了。 远处传来黑石镇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镇上也出了什么乱子。顾长卿望着镇子的方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凌天被污染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摸着额头的印记,感觉自己也卷进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第五章 黑风寨的威胁 顾长卿和阿蛮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阿蛮的衣袖被划破了好大一道口子,顾长卿更是满身泥土,额头上那个发光的印记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这特妈是怎么回事......“顾长卿摸着发烫的额头,感觉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刚才在神殿里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特别是那个老者最后说的话。 凌天被污染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虽然...... 他甩甩头,决定先不想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回镇上看看情况。刚才在神殿里闹出那么大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了什么人。 “顾大哥,你的额头在发光......“阿蛮怯生生地指着他,“好像比刚才更亮了。“ 顾长卿苦笑一声:“先别管这个了,咱们得赶紧......“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赶紧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往这边赶来,领头的赫然是王虎!这家伙的右臂还保持着石化的状态,用布条吊在胸前,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 “都给老子搜仔细点!“王虎吼道,“刚才的动静肯定是从这边传来的,说不定是那小子搞的鬼!“ 顾长卿心里一沉。看来王虎这是带着黑风寨的人来找他算账了。他悄悄数了数,对方至少有十几个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完了完了......“阿猛得浑身发抖,“他们人太多了......“ 顾长卿也是头皮发麻。要是平时,他或许还能拼一拼,可现在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诡仙之力消耗了大半,身上还带着伤,真要动起手来绝对讨不了好。 “先撤。“他压低声音,“我知道有条小路可以绕回镇上。“ 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和乱石的掩护悄悄往后撤。可就在这时,阿蛮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那边!“王虎立刻发现了他们,“给老子追!“ 顾长卿暗骂一声,拉起阿蛮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前面又出现了一队人马,把他们给包抄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虎狞笑着逼近,“小子,你倒是挺能折腾啊?不但打伤老子,还敢往鬼哭岭跑?“ 顾长卿把阿蛮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想怎样?“王虎啐了一口,“老子要扒了你的皮!不过在这之前......“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顾长卿额头的印记上:“你小子在鬼哭岭得了什么机缘?识相的就交出来,说不定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顾长卿心里一动。看来王虎是误会了,以为他得了什么宝贝。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确实得了点东西。“他故意摸了摸额头,“不过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配?“ 王虎果然被激怒了:“找死!给老子上!留活口!“ 十几个壮汉一拥而上。顾长卿一把推开阿蛮,运转起体内所剩不多的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环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诡异。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举刀就砍,可刀还没落下,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石化。 “妖、妖法!“后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王虎也是脸色发白,但还是一咬牙:“怕什么?他撑不了多久!一起上!“ 顾长卿心里叫苦。王虎说得没错,他确实撑不了多久。刚才在神殿里消耗太大,现在每动用一分诡仙之力,都觉得胸口针扎似的疼。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额头那个印记越来越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顾大哥!小心后面!“阿蛮突然尖叫。 顾长卿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举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他想要躲闪,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看匕首就要刺中—— 突然,额头的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那个偷袭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化作了一滩黑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顾长卿自己也愣住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仿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在场的所有人。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觉到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侵蚀他的意识。暴虐、杀戮的欲望不断涌现,让他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毁灭...... “怪、怪物啊!“不知谁喊了一声,黑风寨的人顿时作鸟兽散,连王虎都连滚爬爬地跑了。 顾长卿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杀意,额头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顾大哥......“阿蛮小心翼翼地靠近,“你、你没事吧?“ 顾长卿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色,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这下麻烦大了...... 他苦笑着想。看来那个印记带给他的不光是力量,还有他无法控制的副作用。 远处,黑石镇的方向突然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哭喊声。 “镇上出事了!“阿蛮惊呼。 顾长卿面色凝重。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恐怕是那些魔物开始大规模袭击镇子了。 “我们得赶紧回去。“他说着,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 “顾大哥!“阿蛮赶紧扶住他,“你的脸色好差......“ 顾长卿摆摆手,强撑着站稳。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力量消耗过度,还被那个印记影响心神。但镇上的人...... 他想起那些虽然冷漠但罪不至死的镇民,想起那个总是偷偷多给他半个馍的老李头......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 阿蛮看着他,突然笑了:“顾大哥,其实你是个好人。“ 顾长卿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摇头。 好人?或许吧。但他更清楚,在这乱世之中,光做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摸了摸额头的印记,感受着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还送了这么一份“大礼“,那他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个人样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他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眼神逐渐坚定。 第六章 镇子里的变故 顾长卿和阿蛮一路小跑着往镇子方向赶。离得越近,那股子烧焦味就越浓,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顾长卿心里直打鼓,这味儿他太熟悉了——前世在战场上没少闻。 “完了完了......“阿蛮一边跑一边抹眼泪,“我娘还在家里......“ 等他们赶到镇口,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还算整齐的街道现在一片狼藉,好几间屋子都被烧得只剩个架子。地上到处是散落的杂物,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几个镇民正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 “娘!“阿蛮尖叫着往自家方向冲去。 顾长卿赶紧跟上。还好,阿蛮家虽然门窗都被砸坏了,但房子还算完整。她娘正哆哆嗦嗦地躲在灶台后面,见到女儿回来,一把抱住就哭。 “怎么回事?“顾长卿问旁边一个正在收拾残局的老汉。 老汉抬头看见他,吓得往后一缩,目光在他额头的印记上停留了片刻,这才颤巍巍地说:“是、是黑风寨那帮天杀的......还有、还有那些怪物......“ 原来就在他们去鬼哭岭的时候,黑风寨带着一大帮人闯进镇子,说是要找一个额头发光的小子。找不到人就开始砸东西,后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堆魔物,见人就咬...... “王虎那王八蛋呢?“顾长卿咬牙切齿地问。 “跑、跑了......“老汉压低声音,“那帮人一看情况不对就溜了,留下我们这些老百姓遭殃......“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年轻人抬着个担架匆匆走过,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不见了。 “造孽啊......“老汉摇着头,“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顾长卿心里一沉。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虽然这镇子上的人对他不算多好,但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遭难,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顾大哥......“阿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李大夫家的药铺被抢了,现在受伤的人都没地方治伤......“ 顾长卿看了看四周。确实,不少受伤的人就这么躺在路边**,连个包扎的人都没有。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还在微微发烫。想起在神殿里获得的力量,他突然有了主意。 “阿蛮,你去把受伤的人都集中到打谷场去。“他说,“我去找点能用的药材。“ “可是顾大哥,你的伤......“ “死不了。“顾长卿摆摆手,“快去。“ 他先是回了趟自己的破屋子,还好,虽然被翻得乱七八糟,但藏在灶台下的那点药材还在。接着他又在几处被洗劫的药材铺废墟里翻找,勉强凑出些能用的草药。 等他背着半麻袋药材来到打谷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伤员。轻的只是皮外伤,重的已经昏迷不醒。 “你会治病?“一个满脸怀疑的中年汉子拦住他,“别是来糊弄人的吧?“ 顾长卿懒得解释,直接走到一个伤势最重的老者身边。老者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发黑流脓,眼看就不行了。 他运转起诡仙之力,手掌泛起淡淡的灰光。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老者的家人惊恐地问。 “救人。“顾长卿简短地回答,将手掌按在伤口上。 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发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正常颜色,脓血也渐渐止住。不过顾长卿自己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治愈别人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神了!“围观的镇民纷纷惊呼。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顾长卿一个接一个地治疗伤员。等到最后一个伤者处理完,他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顾大哥,你快歇会儿!“阿蛮赶紧扶住他,递过来一碗水。 顾长卿接过碗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但看着那些被治好的伤员,心里却莫名地踏实。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人押着个鼻青脸肿的家伙走了过来。 “顾兄弟,我们在镇子外面抓到这王八蛋,是黑风寨的探子!“ 那人一见顾长卿就跪地求饶:“好汉饶命!我也是被逼的啊!“ “王虎在哪?“顾长卿冷声问。 “在、在寨子里......“探子哆哆嗦嗦地说,“大当家发了狠,说要请'那位大人'出手......“ “'那位大人'?“顾长卿皱眉,“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从北边来的,很厉害......“ 顾长卿心里一沉。看来黑风寨背后还有人,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让阿蛮先把探子关起来,自己则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调息。必须尽快恢复实力,接下来的麻烦恐怕不小。 夜幕降临,镇子暂时恢复了平静。顾长卿坐在打谷场的草垛上,看着天空中那轮血红色的月亮出神。 “顾大哥,“阿蛮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今天......谢谢你。“ 顾长卿摇摇头:“要不是我,黑风寨也不会来找麻烦。“ “那也不能怪你,“阿蛮在他身边坐下,“是王虎他们太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夜风中传来伤员的**声,还有妇女低低的啜泣。 “顾大哥,你额头上那个印记......“阿蛮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在鬼哭岭......“ “嗯。“顾长卿摸了摸额头,“得了点机缘,也惹上了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神殿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包括那个老者提到的“凌天“。 阿蛮听得目瞪口呆:“这么说,顾大哥你前世是......神仙?“ “算是吧。“顾长卿苦笑,“不过现在就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 “那......那个凌天,真的是你以前的兄弟?“ 顾长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魔物!魔物又来了!“ 顾长卿猛地站起身。只见镇子西边的天空不知何时笼罩着一片黑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妈的,没完没了!“他啐了一口,运转起刚刚恢复些许的诡仙之力。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七章 血月下的厮杀 “操!这帮玩意儿还真会挑时候!“顾长卿骂了一句,感觉额头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西边那片黑压压的魔物跟潮水似的往镇子这边涌,数量少说也有上百,把整个西边的天空都遮住了。那些魔物发出的嘶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其中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阿猛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顾、顾大哥,这可比白天多太多了......咱们、咱们还是跑吧......“ “跑个屁!“顾长卿一把将她拽起来,“现在跑就是送死!“ 镇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刚才还躺在地上**的伤员这会儿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躲。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抄起锄头、柴刀,可手抖得连家伙都握不稳。有个小伙子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站在原地直打哆嗦。 “都别慌!“顾长卿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混乱中格外响亮,“女人孩子往地窖躲,男人跟我守住镇口!“ 他这声吼倒是让慌乱的人群稍微冷静了些。几个老汉颤巍巍地开始组织疏散,年轻人则聚拢到顾长卿身边,大概二十来人,虽然个个面带恐惧,但至少没刚才那么混乱了。 “顾、顾兄弟,你说咋整?“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问道,他白天被魔物抓伤了胳膊,这会儿纱布还渗着血。这汉子叫赵铁柱,是镇上的铁匠,平时脾气火爆,这会儿倒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顾长卿快速扫视四周。镇口有几辆破马车,还有几个堆在一起的草垛。“把马车推过去堵住路口,草垛点上火!魔物怕火!另外,去找些油来,越多越好!“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赵铁柱带着几个人去推马车,另外几个年轻人忙着点火。顾长卿趁机运转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掌心凝聚。他感觉这次的力量比之前都要强,那股冰冷的感觉几乎要冻僵他的手臂,但脑袋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疼,还伴随着阵阵耳鸣。 “来了!“有人尖叫,声音都变调了。 最先冲过来的是一群长得像野狗似的魔物,浑身没毛,皮肤跟癞蛤蟆似的疙疙瘩瘩,嘴里滴着绿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腐臭味。它们闻到人味儿,眼睛红得发亮,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镇口。 “点火!“顾长卿大喊。 草垛“轰“地烧起来,火光冲天,暂时挡住了魔物的去路。可这些玩意儿根本不怕死,前面的被火烧得嗷嗷叫,皮肉烧焦的臭味混着魔物本身的腥臭,熏得人直想吐。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完全不顾死活。 “妈的,跟它们拼了!“赵铁柱举起柴刀就要往前冲。 “回来!“顾长卿一把拽住他,“这么上去送死吗?等着!“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双手结印。这还是他在神殿里莫名其妙学会的,当时那些记忆碎片里就有这么个手印,说是叫什么“镇魂印“。灰黑色的气流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魔物撞在上面,立刻开始石化,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灰白色的石壳,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但后面的魔物太多了,前仆后继地往上冲,屏障上已经出现了裂痕,眼看就要被冲破。 “顾大哥!左边!“阿蛮突然喊道,声音尖锐。 顾长卿扭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一群会飞的魔物,这些魔物长得像蝙蝠,但个头更大,翅膀展开足有一人多宽,嘴里长着密密麻麻的尖牙。它们绕过火堆从侧面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散开!都散开!“他急忙撤掉屏障,转身对付这群飞行的魔物。这一分心,正面的防线立刻崩溃了。好几只魔物冲破火堆,扑向人群。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一个年轻人躲闪不及,被魔物咬住脖子,鲜血喷得老高,当场就没了气息。“二狗!“赵铁柱眼睛都红了,抡起柴刀就往魔物身上砍。可柴刀砍在魔物身上就跟砍在石头上似的,只迸出几点火星,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顾长卿心里着急,可他被飞行的魔物缠住,根本脱不开身。这些会飞的玩意儿速度极快,爪子跟刀片似的,在他身上划出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更要命的是,他感觉额头的印记越来越烫,眼前开始发黑,视线里时不时闪过一些扭曲的幻象。过度使用诡仙之力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暴戾的情绪侵蚀。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儿?“他咬着牙,一掌拍碎一只飞扑过来的魔物,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溅了他一身。腥臭的味道让他几欲作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这声音听着不像人声,倒像是某种野兽,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震得人心里发慌。令人惊讶的是,听到这声长啸,所有魔物都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顾长卿趁机喘了口气,感觉胸口火辣辣地疼。他顺着魔物的视线望去,只见镇子最高的那栋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个黑衣人。这人全身都裹在黑袍里,脸上戴着个狰狞的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渗人。他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终于来了个能说话的。“顾长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喉咙里都是腥甜味,“你就是黑风寨请来的'那位大人'?装神弄鬼!“ 黑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那笑声干涩难听,像是用砂纸在摩擦骨头:“有意思。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还能遇到同道中人。“他的目光落在顾长卿额头的印记上,红光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把门之钥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做你的春秋大梦!“顾长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比之前在神殿里遇到的那个老者还要可怕。他感觉对方的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而危险。 “不识抬举。“黑衣人冷哼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原本呆立不动的魔物突然发狂似的冲向镇民,而且这次它们像是被控制了似的,行动整齐划一,专挑老弱妇孺下手,攻势比刚才更加凶猛有序。 “王八蛋!“顾长卿眼睛都红了。他想去救人,可黑衣人已经从屋顶跃下,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那身法诡异至极,仿佛没有重量一般。 “你的对手是我。“黑衣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缠绕着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让我看看,你这个新任守门人有多少斤两。“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黑衣人的招式诡异刁钻,每次出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了。顾长卿勉强用诡仙之力抵挡,灰黑色的气流与对方的黑气不断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可每次对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胸口断裂的骨头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黑衣人的力量在侵蚀他的神智。那些被压制的暴虐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他眼前不时闪过一些血腥残忍的画面,耳边回荡着疯狂的呓语,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就这样?“黑衣人讥讽道,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门之钥选了你,真是瞎了眼。连最基本的掌控都做不到,可怜,可叹!“ 顾长卿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必须兵行险招。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胸口门户大开。黑衣人果然中计,冷笑一声,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风凌厉,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就在掌风及体的瞬间,顾长卿不退反进,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同时将全部诡仙之力凝聚在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对方面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噗——“ 顾长卿喷出一口鲜血,胸骨不知断了几根,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那一掌也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黑衣人脸上。强大的诡仙之力爆发开来,面具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看清面具下的脸,顾长卿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凌天?!“ 那张脸,虽然苍白了许多,眼中闪烁着陌生的红光,嘴角挂着邪异的笑容,但的的确确就是他前世那个曾经情同手足、后来却背叛了他的兄弟——凌天! 第八章 宿敌再现 面具碎片哗啦啦掉了一地。顾长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凌......凌天?真是你?“他声音都在发抖,胸口疼得厉害,分不清是伤口疼还是心里疼,“不是应该在仙界当你的仙帝吗?跑这鬼地方来干什么?“ 凌天——或者说,这个长得跟凌天一模一样的家伙——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特别欠揍的笑容:“啧,面具坏了。不过也好,省得我装神弄鬼了。“ 他说话的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凌天虽然最后背叛了他,但至少表面上还是个正经人,现在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气,眼睛里的红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怎么,见到老朋友不高兴?“凌天歪着头看他,手指间缠绕着黑气,“我可是专门来找你的,九玄。“ 顾长卿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悄悄凝聚诡仙之力:“少他妈套近乎。上次在葬仙渊没弄死我,这次打算亲自动手了?“ 凌天哈哈大笑,笑声特别刺耳:“葬仙渊?哦,你说那个啊......“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特别冷,“那都是三千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你,配让我亲自动手吗?“ 这话说得太侮辱人了。顾长卿气得牙痒痒,但心里明白对方说得没错。现在的自己确实弱得可以,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你来干什么?“他咬着牙问,“就为了说这些风凉话?“ 凌天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些魔物立刻给他让出一条路,乖得跟家养狗似的。“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盯着顾长卿额头的印记,“门之钥本来应该是我的,被你捡了便宜。“ 顾长卿一愣:“什么门之钥?“ “还装傻?“凌天指了指他的额头,“就是你脑门上那个印记。要不是当年在葬仙渊出了岔子,现在站在这里发号施令的人应该是我。“ 顾长卿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一件事:当年那场背叛,可能不只是为了争权夺利那么简单。 远处突然传来阿蛮的惊叫声。顾长卿分神看了一眼,发现这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被几只魔物围住了,正在拼命挣扎。 “阿蛮!“他急着想冲过去,却被凌天一把拦住。 “别着急啊,“凌天笑得特别贱,“咱们老朋友重逢,不得好好叙叙旧?“ 顾长卿急得眼睛都红了:“有什么冲我来!为难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凌天耸耸肩:“我这人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打了个响指,那些魔物立刻把阿蛮抓得更紧了。 顾长卿感觉额头的印记烫得厉害,一股暴戾的情绪直冲脑门。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放开她。“他咬着牙说,声音低哑得吓人。 凌天挑眉:“求我啊?像当年在葬仙渊那样,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放了她。“ 顾长卿气得浑身发抖。当年在葬仙渊,他确实跪下来求过凌天,求他放过苏瑶。现在想起来,真T妈是个笑话。 “你做梦!“他怒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灰黑色的气流猛地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凌天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样!让我看看门之钥真正的力量!“ 两人再次打在一起。这次顾长卿完全放弃了防守,像个疯子一样只管进攻。诡仙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断,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不错不错,“凌天一边轻松躲闪一边点评,“比刚才强多了。不过还是太弱,连门之钥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顾长卿根本不理会他的嘲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出阿蛮,然后把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突然,他感觉胸口一热,怀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烫。与此同时,额头的印记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咦?“凌天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快就二次觉醒了?“ 顾长卿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瞬间流遍全身。刚才还疼痛难忍的伤口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轻轻一跳就能飞起来。 “有意思。“凌天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看来今天不能留你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大盛。那些魔物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全都放弃攻击镇民,齐刷刷地朝顾长卿扑过来。 顾长卿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轻轻一挥手,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魔物就化作了飞灰。再一挥手,又是几只魔物消失不见。 “这才像话。“凌天不但不害怕,反而显得特别兴奋,“来,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这次打得天昏地暗。顾长卿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招一式都精妙得不像话,很多招式他见都没见过,却用得行云流水。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操控他的身体。 “滚出去!“他在心里怒吼,“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那个意识不但没离开,反而更加强大了。顾长卿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凌天打得难分难解。 “够了!“凌天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后退几步,“今天就到这里。“ 他打了个手势,所有魔物立刻停止攻击,潮水般退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顾长卿一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九玄。下次见面,希望你能给我更多惊喜。“ 说完这话,他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镇民。 顾长卿站在原地,感觉那个外来意识正在慢慢退去。随着意识的回归,剧痛也重新袭来。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大哥!“阿蛮挣脱束缚,哭着跑过来扶住他。 顾长卿看着凌天消失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天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控制他身体的又是什么东西? 他摸了摸额头发烫的印记,第一次对这个所谓的“机缘“产生了恐惧。 第九章 伤与谋 顾长卿瘫在草堆上,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撕碎又勉强缝补起来的破布娃娃。凌天那王八蛋下手真他娘的黑,胸口疼得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根针在肺叶上扎。... 破庙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是他临时找的藏身之处,连阿蛮都是绕了好大一圈才找过来。这地方虽然破败,但胜在隐蔽,至少能暂时躲开黑风寨那些杂碎的追捕。 顾大哥,你先把这药喝了。阿蛮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蹲在他身边,眼圈红红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这丫头一路上扶着他东躲西藏,吓得够呛,裙摆都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 顾长卿勉强撑起身子,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瞅了一眼那碗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啥玩意儿?怎么闻着比魔物的脚还臭? 是、是李大爷给的方子......阿蛮小声解释,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他说这是祖传的伤药,对內伤最有效了。我跑遍了半个镇子才凑齐药材... 看她那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顾长卿到嘴边的嫌弃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接过碗屏住呼吸一口闷了。药汤入口苦涩难当,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 咳咳......他强忍着恶心把药咽下,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随后缓缓散开。说也奇怪,那股热流所过之处,胸口的剧痛还真的缓解了些许。 谢了。他把碗递回去,重新靠回墙上喘气。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又让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阿蛮接过碗,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这是我偷偷藏的干粮,顾大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长卿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粗粮饼子,心里莫名一软。这丫头自己都吓成这样了,还惦记着他饿不饿。 你先放着吧。他摆摆手,现在实在没胃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争吵。凌天那张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儿是前世并肩作战时的爽朗大笑,一会儿是刚才那副鬼气森森的德行。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得他脊背发凉。 他娘的,这世道真是啥妖魔鬼怪都出来了。顾长卿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胸口更是火烧火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阿蛮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收拾药碗,时不时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过了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顾大哥,那个黑衣人......真是你以前的兄弟? 顾长卿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破庙里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更添了几分凄凉。 曾经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现在?谁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的印记,那玩意儿这会儿倒是消停了,不烫也不跳,安静得像个普通的胎记。可顾长卿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和凌天交手的时候,那股突然冒出来、几乎要夺走他身体控制权的力量,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得想办法控制这股力量。不然下次再碰上凌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蛮,他忽然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镇上现在什么情况?还有多少能用的药材? 阿猛得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不、不多了......黑风寨的人白天又来洗劫了一回,李大爷家的药铺被翻得底朝天,稍微值钱点的药材都被抢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哽咽:赵大叔想阻止他们,被、被打断了腿......现在躺在家里连个治伤的人都没有...... 顾长卿心里一沉。这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光是胸口就断了两根肋骨,內腑也受了震荡。靠镇上那点残存的药材,想恢复实力怕是难了。 更麻烦的是,凌天既然已经找上门来,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他现在的状态,下次再遇到那个王八蛋,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顾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阿蛮的声音带着哭腔,镇上好多人都在传,说、说你是灾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顾长卿冷笑一声,这一笑又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灾星?他们要真这么想,大可以把我交出去。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阿蛮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这丫头从始至终都站在他这边,哪怕全镇的人都视他为灾星,她还是冒着危险给他送药送吃的。 ......对不起。他难得地软下语气,我不是冲你。 阿蛮摇摇头,声音细细的:我知道的......顾大哥不是坏人。要不是你,镇上早就被魔物攻破了...... 顾长卿苦笑。好人?在这世道,好人往往死得最早。前世他就是太重情义,才会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他本打算冷血无情,可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丫头,心里那点柔软的地方还是被触动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每动一下都感觉骨头在咯吱作响。走到窗边,从破庙的缝隙望出去,能隐约看到远处黑风寨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有喧闹声随风传来。那群王八蛋现在肯定在庆祝,说不定已经在谋划下一次袭击了。 得想个法子......他喃喃自语,硬闯肯定不行,得智取。 突然,他眼睛一亮,想起白天在镇上看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个跛脚的老铁匠,平时沉默寡言,在镇子最偏僻的角落开了个打铁铺。但顾长卿分明记得,前世他曾在仙界见过此人的画像——那是失踪多年的百炼仙君,以炼器之术闻名仙界。 如果真是那位......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些帮助。毕竟前世他们虽无深交,但也算有过几面之缘。而且以百炼仙君的性子,最是看不惯凌天那种仗势欺人之辈。 阿蛮,他转身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决断,我出去一趟,你在这儿等着,谁来也别开门。 可是你的伤......阿蛮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顾长卿摆摆手,这一动又让他眼前发黑,人多了反而惹眼。放心,我就去打探下情况,很快回来。 他推开门,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在凌天下一次出手之前,尽快恢复实力。 夜色浓重,顾长卿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之中。他得趁着夜色去找那个老铁匠,这可能是他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破庙外的树丛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闪过,朝着黑风寨的方向快速移动。那身影轻捷如燕,显然是个练家子,腰间别着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十章 夜探黑风寨 顾长卿猫着腰在夜色里穿行,胸口还一阵阵发紧。这伤真他娘的碍事,每跑一步都跟有人拿锤子砸他胸口似的。夜风呼呼地刮着,吹得他伤口生疼,但他不敢停下。... 得快点......他咬着牙,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刚才离开破庙时就觉得有人盯着,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他故意绕了几个弯,躲在暗处观察,果然看见一道黑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闪了一下。 黑风寨立在山头上,远远看去跟个张着嘴的怪兽似的。寨墙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把巡逻土匪的影子拉得老长。隐约能听见寨子里传来的喧闹声,像是在庆祝什么。 操,守得还挺严实。顾长卿蹲在草丛里观察了半天,愣是没找到缺口。寨门紧闭,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哨岗,连只耗子都溜不进去。最后他心一横,绕到寨子后山。这边是悬崖,陡得跟刀削的一样,正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还好老子不是正常人。他运起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指尖缠绕。手掌往崖壁上一贴,石头就跟豆腐似的陷进去几个指印。他像只壁虎一样往上爬,每一下都牵动着胸口的伤。 爬了没多高,胸口突然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差点松手掉下去。 妈的......他挂在半空喘了半天粗气,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这伤再不好,迟早要了他的命。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深渊,少说也有二十丈高,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好不容易翻过寨墙,落地时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扶住旁边的柴堆。柴堆上的木棍哗啦啦地响,吓得他赶紧蹲下身子。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寨子里静得出奇,连个打呼噜的声音都听不见。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按理说这个时间,土匪们应该都在喝酒赌博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他猫着腰往前摸,忽然闻到一股子怪味。像是烧焦的头发混着腐烂的肉,熏得他直想吐。循着味道找过去,发现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个奇怪的图案——用黑石头摆成的圆圈,里面画满了扭曲的符号。圆圈中央还插着一根木桩,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祭坛?顾长卿心里咯噔一下。墨老说的召唤仪式,看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泥土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正要凑近细看,主寨里突然传来王虎的声音:...后天必须凑齐一百个,少一个都不行!大人生起气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顾长卿赶紧躲到阴影里,悄悄往窗缝里瞄。只见王虎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出。主位上坐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黑袍人,整个人都裹在黑袍里,连手指都没露出来。最吓人的是那人的眼睛,漆黑一片,连个白眼仁都没有,看得人心里发毛。 放心,区区凡人而已。黑袍人的声音跟指甲刮锅底似的难听,等大人降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到时候别说这个小小的黑风寨,就是整个罪域都是我们的。 王虎连连点头:是是是,全凭大人做主。只是...那个顾长卿 他跑不了。黑袍人冷笑一声,门之钥既然现身,大人自有办法找到他。 顾长卿听得心头火起。一百条人命,在这帮杂碎嘴里就跟一百棵白菜似的。他强压下现在就冲进去宰了这两个混蛋的冲动,继续偷听。 祭品都关在地牢里,王虎说,已经八十三个了,还差十七个。明天再去镇上抓一批就够了。 抓紧时间。黑袍人站起身,黑袍下摆露出一双干枯的脚,仪式必须在血月之夜完成,错过就要再等三十年。 顾长卿正琢磨着怎么搞点破坏,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特别近!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上,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谁在那儿?!黑袍人猛地转头,那双全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顾长卿藏身的地方。 跑! 顾长卿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寨外冲。他刚才看得分明,那只乌鸦的眼睛跟黑袍人一模一样,分明就是他的眼线! 抓住他!王虎的吼声跟炸雷似的,整个寨子瞬间就活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火把把半个天都照红了。土匪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剑。 顾长卿一边跑一边运转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身前凝聚成屏障。追上来的土匪撞在屏障上,一个个石化倒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可人实在太多了,杀都杀不完。更要命的是胸口疼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诡仙之力运转起来也滞涩了许多。 你跑不了。黑袍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前面,五指成爪直掏他心口。那爪子干枯得如同僵尸,指甲又黑又长,带着一股腥风。 顾长卿咬着牙正要拼命,怀里的玉佩突然烫得跟烙铁似的,烫得他胸口生疼。紧接着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像是隔了一层晃荡的水面。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天旋地转...... 等他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寨子里了。这是个简陋的木屋,炉子上熬着药,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味很重,但闻着让人心安。 不要命了?一个白发老头背对着他搅和锅里的药汤,伤成这样还敢往贼窝里钻。 顾长卿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运转诡仙之力,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平静得出奇:前辈是......? 老头转过身,满脸的皱纹跟老树皮似的,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叫我墨老就行。要不是看在阿蛮那丫头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这闲事。 顾长卿这才松了口气,可马上又想起寨子里的事:墨老,他们在准备召唤仪式,要一百个活人做祭品!后天就要动手了! 知道。墨老把药碗递给他,所以才说你莽撞。就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 那总不能看着他们...... 喝药。墨老打断他,想救人,先把你自己的小命保住再说。你这伤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 顾长卿接过药碗,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一百条人命啊,后天......他低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是您救了我?那种传送的手段...... 墨老哼了一声:一点小把戏罢了。要不是你身上的门之钥与我的阵法产生共鸣,我也定位不到你的位置。 顾长卿若有所思地摸着怀里的玉佩。这东西果然不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阿蛮带着哭腔的喊声,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墨爷爷!顾大哥!不好了,黑风寨的人把镇子围了,说要是不把顾大哥交出去,他们就要开始杀人了! 顾长卿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和墨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墨老叹了口气,走到墙边取下一把布满灰尘的长剑:看来这把老骨头,今晚是闲不住了。 顾长卿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重新凝聚的诡仙之力。既然躲不过,那就战吧! 第十一章 墨老的剑 “什么?他们竟敢直接围镇?!”顾长卿猛地站起身,胸口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又坐回去。... 墨老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慌什么?就你现在这模样,出去送死吗?” “可是......” “没有可是。”墨老转身从墙角抽出一把布满灰尘的长剑,那剑看起来朴实无华,剑鞘上甚至还有几处锈迹,“先把这碗药喝了,然后跟我来。” 顾长卿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咬咬牙一口灌下。药力化开,胸口的疼痛居然真的缓解了不少。 “墨老,您这是要......” 老头已经提着剑往外走了:“总不能真看着那群杂碎在镇上撒野。” 顾长卿连忙跟上,心里却直打鼓。这老头看着走路都颤巍巍的,真能打架? 夜色中的黑石镇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镇口方向隐约传来叫骂声和哭喊声,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听着小子,”墨老头也不回地说,“待会跟紧我,别逞强。你这伤再折腾,神仙也救不回来。” 顾长卿点点头,悄悄运转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经脉中流淌,虽然依旧滞涩,但比之前顺畅多了。 快到镇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几十个黑风寨的土匪举着火把,把镇口堵得水泄不通。地上已经躺了几个镇民,鲜血染红了泥土。王虎站在最前面,那只石化的手臂格外显眼。 “顾长卿!给老子滚出来!”王虎狞笑着,一脚踩在一个镇民背上,“再不出来,老子每隔一炷香就杀一个人!” 顾长卿正要上前,却被墨老一把按住。 “急什么?”老头慢悠悠地走上前,那柄锈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王虎,几年不见,你小子倒是长本事了。” 王虎愣了一下,待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墨、墨老?您怎么......” “我怎么还活着?”墨老冷笑一声,“托你们的福,死不了。” 顾长卿惊讶地发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王虎,此刻竟然在发抖。不只是王虎,他身后的土匪们也都在悄悄后退。 “墨老,这事与您无关。”王虎强作镇定,“我们只要顾长卿那小子......” “哦?”墨老缓缓抽出长剑,剑身锈迹斑斑,却泛着诡异的寒光,“那要是老夫偏要管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 土匪们一拥而上。 顾长卿正要出手,却见墨老只是轻轻一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剑光。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突然僵在原地,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身上不见半点伤痕。 “这......”顾长卿瞳孔猛缩。他看得分明,墨老刚才那一剑,直接斩断了那几个土匪的生机! 剩下的土匪吓得连连后退,任凭王虎怎么吼叫都不敢上前。 “废物!”王虎骂了一句,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用力摇动铃铛,刺耳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 地面开始震动。 “不好!”墨老脸色一变,“他在召唤魔物!” 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密密麻麻的红点在黑暗中亮起,正在快速接近。 顾长卿感受着怀中玉佩传来的灼热,额头的印记也开始发烫。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魔物潮,又看了看身旁持剑而立的墨老,突然笑了。 “看来今晚是没法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运转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扭曲的门户虚影。 墨老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子,你这力量......” “来不及解释了。”顾长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先打完这一架再说。” 魔物的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镇口,那是一群形态扭曲的怪物,有的像放大的尸蟞,有的像长着人脸的蜘蛛,更多的根本说不清是什么东西。 顾长卿正要出手,却见墨老已经提剑迎了上去。 老人的身影在魔物群中飘忽不定,每出一剑,就有一只魔物无声倒地。他的剑法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道韵。 顾长卿也不甘示弱,诡仙之力化作无数灰黑色的触手,所过之处,魔物纷纷石化碎裂。 两人一前一后,竟然硬生生挡住了魔物的攻势。 王虎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铃铛都忘了摇。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意思......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这样的高手。” 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那双全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老: “老人家,你这一手‘寂灭剑意’,是从哪学来的?” 墨老收剑而立,浑浊的眼中精光乍现: “小辈,你不配知道。” 黑袍人发出刺耳的笑声:“很好,那我就亲自来领教领教!” 他化作一道黑烟,直扑墨老而去。 顾长卿想要阻拦,却被更多的魔物缠住。他焦急地看向墨老的方向,却见老人不慌不忙地举起锈剑,对着黑烟轻轻一划。 “嗤——” 黑烟中传来一声惨叫,黑袍人重新现出身形,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袍人惊恐地看着墨老。 墨老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剑,指向黑袍人: “滚,或者死。” 黑袍人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狠狠瞪了顾长卿一眼: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门之钥的继承者。” 说完,他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不见。王虎见势不妙,也带着手下仓皇逃窜。 魔物群失去了控制,开始四散奔逃。 危机暂时解除。 顾长卿松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他看向墨老,刚想说话,却见老人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墨老!”顾长卿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墨老摆摆手,脸色苍白得吓人,“老了,不中用了。” 顾长卿这才发现,墨老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您的伤......” “旧伤复发了而已。”墨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顾长卿额头的印记,神色复杂,“小子,你身上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顾长卿苦笑着点点头。 这时,阿蛮带着镇民们跑了过来。看到满地的魔物尸体,大家都惊呆了。 “顾大哥,墨爷爷,你们没事吧?”阿蛮关切地问。 “没事。”顾长卿摇摇头,看向墨老,“今晚多谢您了。” 墨老叹了口气:“谢什么?麻烦才刚开始呢。” 他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看来这黑石镇,是待不下去了。” 第十二章 深渊低语 “咳咳......”墨老又咳出一口黑血,身子晃了晃,吓得顾长卿赶紧扶住他。老头子的手冰凉得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墨爷爷!”阿蛮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想给他擦血。 “别慌,死不了。”墨老摆摆手,却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半身子都靠在顾长卿身上,“就是......这具身子骨,到底是不中用了。” 顾长卿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墨老那几剑何等威风,现在却虚弱成这样,这旧伤怕是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先回药铺。”顾长卿当机立断,一把将墨老背在背上。老头子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阿蛮赶紧在前面带路,剩下那些惊魂未定的镇民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众人呼啦啦全跟了上来。 回到药铺,顾长卿小心翼翼地把墨老放在床上。老头子的脸色灰败得跟死人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墨爷爷他......”阿蛮的声音带着哭腔。 “去把最好的伤药都拿来。”顾长卿沉声道,同时运转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指尖流转。他试着将一丝力量渡入墨老体内,却发现老人的经脉像是干涸的河床,诡仙之力进去后如同石沉大海。 “没用的。”墨老突然睁开眼,声音微弱却清醒,“老夫这伤,不是寻常手段能治的。” 顾长卿收回手,眉头紧锁:“您的伤......” “陈年旧事了。”墨老摆摆手,不愿多说,“倒是你小子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赵铁柱带着几个镇民闯了进来,个个脸上都带着惶恐。 “顾兄弟,墨老他......”赵铁柱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墨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暂时没事。”顾长卿看向众人,“外面情况怎么样?” “魔物都退走了,但是......”赵铁柱欲言又止,“大家都在传,说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他们的主力了。” “是啊顾兄弟,”另一个镇民接口道,“要不......你还是先避一避?” 顾长卿还没说话,床上的墨老突然冷笑一声:“避?往哪避?你们真以为交出这小子,黑风寨就会放过黑石镇?”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墨老说得对。”顾长卿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黑风寨要的不是我顾长卿一条命,他们要的是整个黑石镇。祭品不够,他们就会一直抓人。” “那、那怎么办?”有人颤声问道。 顾长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墨老:“前辈,黑风寨的主力,大概有多少人?” 墨老眯着眼睛想了想:“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而且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他们寨子里,可能不止一个修行者。”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三四百个土匪,还有不止一个修行者?这仗根本没法打! 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啜泣。 顾长卿却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 “顾、顾兄弟,你这是......”赵铁柱疑惑地看着他。 “我在笑他们太看得起我了。”顾长卿走到窗边,望着黑风寨的方向,“为了我一个无名小卒,出动整个黑风寨的主力,真是好大的阵仗。”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既然他们这么看得起我,我不送他们一份大礼,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小子,你想干什么?”墨老警惕地问。 顾长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赵铁柱:“赵大哥,镇上还能打仗的男人,有多少?”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顾兄弟,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顾长卿点头,“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你疯了?!”一个镇民失声叫道,“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黑风寨?” “打不过也要打。”顾长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难道你们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被抓去当祭品?”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是啊,逃又能逃到哪去?这罪域虽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顾兄弟说得对!”赵铁柱第一个响应,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横竖都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绝望渐渐被一种悲壮的情绪取代。 顾长卿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心中却远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他知道,光靠一腔热血是打不赢这场仗的。 “小子,”墨老突然开口,“你过来。” 顾长卿走到床边:“前辈有何指教?” 墨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本《基础炼器诀》,你拿去。” 顾长卿接过书,入手沉甸甸的,书页已经发黄发脆,显然年代久远。 “这是......” “别问那么多,”墨老打断他,“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顾长卿翻开书页,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哪里是什么基础炼器诀,书中记载的分明是各种闻所未闻的诡秘法器炼制方法! “前辈,您......” “记住,”墨老的神色异常严肃,“炼器之道,首重神魂。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炼制高阶法器只会反噬自身。” 顾长卿郑重地点点头:“晚辈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黑石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中。 男人们忙着加固防御工事,制作各种简陋的武器。妇女们则负责准备食物和伤药。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而顾长卿则把自己关在药铺的后院,日夜研读那本《基础炼器诀》。 越是研读,他越是心惊。这本书中记载的炼器法门完全颠覆了他对炼器的认知。不需要地火,不需要炼器炉,只需要以诡仙之力为引,配合特定的材料和精神印记,就能炼制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法器。 第三天傍晚,顾长卿终于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等在外面的阿蛮和赵铁柱都吓了一跳。短短三天,顾长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顾大哥,你......你没事吧?”阿蛮担忧地问。 顾长卿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三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时间仓促,只来得及炼制这三样东西。” 赵铁柱好奇地凑过来:“这是啥?” “守镇之用的法器。”顾长卿简单解释了一下用法,“到时候按照我说的方位布置,应该能抵挡一阵。”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镇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来、来了!黑风寨的人来了!好多......好多人!”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诡仙之力。经过这三天的修炼,他的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蚀魂境,对诡仙之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按照计划行事。”他沉声下令,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记住,我们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活下去。”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奔向预定的位置。 顾长卿最后看了一眼墨老所在的房间,转身向镇口走去。 这一战,将决定黑石镇的命运。 也决定着他能否在这片废土上,真正站稳脚跟。 第十三章 血战镇口 “他娘的,来得可真快!”赵铁柱啐了一口,手里攥着的柴刀都在发抖。不是怕,是憋着一股劲儿,手就不听使唤。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婆娘和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要是守不住,这一家老小都得完蛋。... 顾长卿爬上镇口的矮墙,往外一瞅,心里也直骂娘。黑压压一片土匪,少说两百号人,把镇子前头那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领头的不是王虎,是个独眼龙,脸上那道疤从额头一直划拉到下巴,看着就瘆人。这独眼龙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黑马,手里拎着把鬼头刀,刀背上还串着几个铜环,一晃就哗啦啦响。 “顾长卿!给老子滚出来!”独眼龙嗓门跟破锣似的,“虎爷说了,抓到你,赏灵石一百!死的活的都要!” 土匪堆里一阵骚动,一个个眼睛都红了。一百灵石,够他们在罪域潇洒半年了。有人已经开始舔嘴唇,握刀的手因为兴奋而发抖。 顾长卿没吭声,悄悄把第一个黑色圆盘塞进墙缝里。这玩意儿是他用三天时间鼓捣出来的蚀骨阵,用了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腐玉做阵眼,好不好使,他心里也没底。他能感觉到阵盘在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活物在呼吸。 “不出来?”独眼龙狞笑,露出一口黄牙,“行!那就别怪老子心狠!弟兄们,给我...” 话没说完,顾长卿动了。 他直接从墙头跳下去,落地时灰黑色的气流在周身一转,稳稳站住。这一下把两边人都看傻了——哪有人这么送死的?墙头上的镇民们倒吸一口凉气,阿蛮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哟,还真有不怕死的。”独眼龙乐了,独眼里闪着凶光,“小子,乖乖跟老子回去,少受点皮肉之苦。要是让爷爷们动手,嘿嘿...” 顾长卿笑了笑,笑得特别真诚:“想要我?自己来拿啊。”他说话时右手背在身后,悄悄结了个印。诡仙之力在经脉里流转,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凉。 独眼龙脸色一沉,鬼头刀往前一指:“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谁砍下他一条胳膊,赏灵石十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前面十几个土匪嗷嗷叫着冲上来,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砍刀、有铁棍,还有个举着个粪叉子。顾长卿不躲不闪,直到他们冲到三丈之内,才轻轻跺了跺脚。 “嗡——” 地面突然泛起灰黑色的波纹,像是水面投下了石子。冲在最前面的土匪们动作猛地一僵。他们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有人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双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色! “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 “这是什么妖法?!” “救命啊!我在变成石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五六个土匪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皮肤彻底变成了石灰色。有个倒霉蛋正张着嘴喊叫,结果连舌头都石化了,那张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脸上。后面的土匪吓得赶紧停住脚步,惊恐地看着同伴们一点点变成石雕。有人试着去拉,却发现一碰之下,石化的同伴竟然碎裂开来,哗啦啦散成一地碎石。 独眼龙独眼里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被狠厉取代:“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一起上!用人堆也堆死他!” 更多的土匪涌上来,这次学乖了,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包抄。顾长卿深吸一口气,诡仙之力在体内奔腾。这次他没再用蚀骨阵,而是双手结印,灰黑色的气流在身前凝聚成数道利刃。那些利刃形状不规则,边缘在不断蠕动,看着就邪门。 “去!” 利刃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所过之处,土匪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不是石化,而是直接腐朽——武器锈蚀,皮肉干瘪,有个举着盾牌的土匪,连人带盾一起老化,盾牌碎成铁渣,人则化作一具干尸。这一下彻底把土匪们镇住了。他们可以不怕死,但这种诡异的死法实在太吓人。有人开始往后缩,被独眼龙一刀砍翻在地。 “废物!”独眼龙大骂,突然从马背上抽出一张弓,搭箭就射。那箭矢带着破空声直取顾长卿面门,箭头上泛着绿光,明显淬了毒。 顾长卿正要抵挡,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冲出来,是赵铁柱! “顾兄弟小心!” 赵铁柱挥刀想劈开箭矢,可那箭力道太大,柴刀直接被震飞。箭矢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带出一溜血花。伤口不深,但转眼就发黑发紫。 “赵大哥!”顾长卿赶紧扶住他。 “没事,皮外伤...”赵铁柱话没说完,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感觉整条胳膊都在发麻,伤口流出的血竟然变成了黑色!毒!而且是剧毒! 顾长卿眼神一冷,正要给赵铁柱疗伤,独眼龙已经带着人又冲了上来。 “顾兄弟别管我!”赵铁柱推开他,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守住镇子要紧!” 顾长卿咬咬牙,把赵铁柱往后一推:“阿蛮!救人!” 早就等在后面的阿蛮赶紧带着几个妇女把赵铁柱拖回镇里。小姑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咬着牙把赵铁柱往安全的地方拖。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土匪们已经冲到了镇口。顾长卿独自一人挡在门前,灰黑色的气流在周身狂舞,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雾里。 “来啊!”他大吼一声,额头的印记灼热得发烫,“今天谁想进这个门,先问过老子!” 诡仙之力全力运转,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扭曲的幻影,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呓语。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一个冲上来的土匪被他直接拍碎了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第二个举刀砍来,被他抓住手腕一拧,整条胳膊扭曲成了麻花。第三个、第四个...他像一尊杀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灰黑色的气流越来越浓,渐渐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门户虚影。那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隐约能看到无数触须在门后蠕动。 土匪们被吓得不敢上前,就连独眼龙也变了脸色,胯下的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装神弄鬼!”独眼龙强作镇定,又抽出一支箭,“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箭矢再次射来。这次顾长卿不闪不避,直接伸手抓住箭杆。毒液腐蚀着他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上灰光一闪,腐蚀就停止了。 “还给你。” 他反手把箭掷了回去,速度比弓射的还快。独眼龙慌忙躲闪,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半只耳朵。 “啊!”独眼龙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杀!给我杀了他!砍一刀赏五块灵石!” 重赏之下,土匪们再次涌上。顾长卿已经杀红了眼,诡仙之力毫无节制地倾泻。镇口很快堆满了尸体,有石化的,有腐朽的,更多的是支离破碎的。血水染红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 但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过度使用诡仙之力的反噬开始显现,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暴戾的情绪吞噬。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这些镇民也一起杀光。这个念头吓得他一个激灵。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镇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是墨老平时用来叫阿蛮吃饭的那个铜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说来也怪,这普普通通的铃声,竟然让他躁动的诡仙之力平静了几分,脑中的疯狂低语也减弱了。他趁机喘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趁着这个空档,顾长卿猛地后撤,同时激活了第二个黑色圆盘。 “蚀魂阵,开!”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土匪们突然抱着头惨叫起来。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孔里渗出黑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攻击了神魂。有人直接疯了,举刀砍向同伴;有人瘫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土匪们的士气。剩下的人发一声喊,扭头就跑,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独眼龙还想阻拦,被溃兵裹挟着向后逃去,只能不甘地回头瞪了顾长卿一眼。 顾长卿没有追击,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让他见识到了诡仙之力的可怕——不仅对敌人可怕,对自己同样可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色。 “顾大哥!”阿蛮跑过来,看到他满身是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你没事吧?” 顾长卿摇摇头,想说没事,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丝丝黑气。 “顾大哥!” “别慌...”他摆摆手,感受着体内紊乱的力量,“扶我回去...看看赵大哥...” 阿蛮赶紧扶住他,小手冰凉。周围的镇民们围了上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那些灰黑色的气流,那个诡异的门户虚影,怎么看都不像是正道手段。 这一战,黑石镇守住了。 但顾长卿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独眼龙逃跑时那个眼神告诉他,这事没完。而且他体内的诡仙之力,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第十四章 七日焚心劫 妈的,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顾长卿是被一阵钻心的麻痒给折腾醒的,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骨头缝里爬来爬去。他迷迷糊糊地想抬手挠一下,结果整条左臂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借着破窗户透进来的那点晨光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从肩膀到手指尖,整条左臂全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皮肤粗糙得跟老树皮一样,五根手指僵硬地蜷着,连弯一下都费劲。他试着运转诡仙之力,结果力量一到左臂就卡住了,像是水流进了死胡同。 真他娘的...他低声骂了句,用右手撑着炕沿想坐起来,结果动作大了点,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这时候他才听见窗外的动静。是赵铁柱他媳妇在哭,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子绝望劲儿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家的,你醒醒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 顾长卿心里一沉。他记得昨天混战中赵铁柱为了替他挡箭受了伤,当时看着就是道小口子,怎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蛮端着个粗陶碗走进来。小姑娘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她看见顾长卿醒了,眼睛亮了一下,可目光落在他石化的左臂上时,手里的碗猛地一颤,清水泼出来大半。 你的手...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长卿苦笑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没事儿,暂时还死不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这诡仙之力比他想的还要邪门,这才用了几天,副作用就这么猛。 阿蛮没接话,默默地把碗放在炕沿上,转身去拿纱布。顾长卿没看见的是,她背过身时飞快地用石片在手腕上划了一下,让几滴血混进了清水里——这是她昨天无意中发现的,她的血好像能暂时缓解石化。 就在这时,墨老推门进来了。老头子一眼就看见顾长卿那条石化的胳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七日焚心劫。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诡仙之力的反噬。七天之内找不到解法,这条胳膊就废了。 顾长卿还没说话,墨老又指了指窗外:赵铁柱中的是腐心草的毒。这毒和你的石化同源,都在侵蚀生机。要救他,需要清心花。 清心花在哪?顾长卿立即问。 墨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三个字:蚀骨林。 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连阿蛮都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纱布掉在了地上。 蚀骨林。罪域最邪门的几个地方之一。据说那地方的树会走路,地会吃人,更可怕的是林子里有棵惑心妖树,能窥见人心里最深的恐惧,多少高手都在里面疯了。 我去。顾长卿想都没想。 你疯了?阿蛮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现在这样... 赵大哥是为我受伤的。顾长卿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而且这石化...总不能真等着它往身上蔓延吧? 他试着动了动石化的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这不是疼,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剥夺他做人的感觉。 墨老叹了口气:清心花长在蚀骨林深处的血沼边上,被惑心妖树守着。那妖树最擅长窥心,你越怕什么,它就越让你看见什么。 知道了。顾长卿点头,还请前辈在我走之后,帮忙照看下镇子。 消息传得很快。听说顾长卿要独闯蚀骨林,镇民们自发地聚到了药铺外面。 顾兄弟,带上这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布包,我儿子当年...就是进了蚀骨林再没回来。你...你一定要小心。 顾长卿默默接过布包,里面是几张干硬的饼子。 还有这个。铁匠挤过来,塞给他一把特制的匕首,用沉铁打的,应该能伤到那里的鬼东西。 他一件一件地收下这些带着体温的礼物。他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开始的恐惧和怀疑,而是真真切切的担忧。 夜深了,顾长卿一个人在院子里收拾行装。石化的左手笨得要命,连系个绳结都费劲。 我来吧。阿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她熟练地帮他整理行李,在每个包裹上都打了个特别的结:这是我娘教我的平安结。她说,系上这个的人,一定能平安回来。 顾长卿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阿蛮的手停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梦话:因为在你们来之前,从来没有人会为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拼命。 她说的是黑风寨第一次来的时候,顾长卿挡在全镇人前面的样子。 我跟你一起去。她突然抬头,眼神坚定,我的血能缓解石化,在蚀骨林里肯定有用。而且...她摸了摸心口,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叫我。 顾长卿想拒绝,但看着她眼里不容商量的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都准备好了。墨老把一枚旧得发亮的护身符塞进顾长卿手里:碰上惑心妖树的时候,把这个贴脑门上,能保你一时清醒。 镇民们静静地站在路两边,目送他们离开。赵铁柱的婆娘抱着孩子,朝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镇门,远处的蚀骨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绿雾里。离得老远就能听见林子里传来的怪声——像是树在**,又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在蠕动。 准备好了吗?顾长卿看向阿蛮。 阿蛮深吸一口气,混沌道体自然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走吧。 就在他们踏上小路的时候,顾长卿石化的左手突然自己抬了起来,直直地指向蚀骨林深处。 怎么了?阿蛮关切地问。 顾长卿皱紧眉头:它在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与此同时,蚀骨林深处,一株巨大的妖树缓缓睁开了树皮上的无数只眼睛,发出无声的嘶吼。它的枝条轻轻摆动,搅动着血沼中暗红色的池水... 顾长卿试着活动了一下石化的手指,那种麻木中带着刺痛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注意到石化的边缘似乎在缓慢地向上蔓延,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得抓紧时间了。他低声说。 阿蛮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我准备了些草药,路上要是伤口疼可以敷一下。 顾长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这丫头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却还在为他操心。 回到临时住处,墨老正在熬药。看见他们回来,老头子头也不抬地说:蚀骨林不是寻常地方,光是准备还不够,得有个周全的计划。 前辈有什么建议?顾长卿问。 墨老停下手中的活计,神情严肃:首先,不要相信你在林子里看到的任何东西。惑心妖树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幻觉,很多人不是被怪物杀死的,而是被自己的恐惧逼疯的。 他指了指顾长卿的左手:其次,你这只手可能会在林子里产生特殊反应。蚀骨林里的诡秘能量浓度极高,可能会加速石化的过程,但也可能...让你获得一些特殊的能力。 顾长卿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左手。确实,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左手与往常不太一样,不仅会自发指向某个方向,还在微微发烫。 最后,墨老压低声音,要小心活着的树木。蚀骨林里的树大多都被污染了,有些甚至产生了意识。它们可能会伪装成普通树木,在你经过时突然发动攻击。 阿蛮听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坚定地说:我们会小心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分头做准备。顾长卿检查了所有的装备,确保在左手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也能应对突发状况。阿蛮则忙着调配各种药剂,她的混沌道体似乎对药材有着特殊的感应,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配比。 傍晚时分,顾长卿独自爬上镇子的围墙,远眺蚀骨林的方向。那片被绿雾笼罩的森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隐约可以看到树木在不自然地蠕动。 在看什么?阿蛮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看我们明天要去的地方。顾长卿说,说实话,我有点担心。 担心我们回不来? 不,顾长卿摇头,是担心就算我们回来了,也救不了赵大哥。 阿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至少我们尽力了。在这个世道,能遇到肯为别人尽力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长卿转头看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能救赵大哥? 阿蛮笑了笑,眼神清澈:因为你是顾长卿啊。能在绝境中觉醒诡仙之力的人,怎么可能被一片林子难倒? 顾长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这丫头的逻辑简单得可笑,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夜幕降临,两人早早休息,为明天的冒险养精蓄锐。顾长卿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石化的左手,心里五味杂陈。 这条手臂的异变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诡仙之力的危险,但同时也让他对蚀骨林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期待。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与门之钥的力量产生着共鸣。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左手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骨头。他猛地坐起,发现石化的部分竟然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灰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而此刻,远在蚀骨林深处,那株巨大的妖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所有的枝条都朝着黑石镇的方向微微摆动。树皮上那些眼睛般的纹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十五章 活着的森林 顾长卿的左脚刚踏进蚀骨林的地界,脚下传来的触感就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 这鬼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邪门。泥土不是泥土,踩上去软趴趴、黏糊糊的,带着令人恶心的弹性,每一步都微微下陷,发出噗嗤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硫磺,在闷热的环境中发酵了数月,直冲鼻腔,熏得他脑门发胀。 顾大哥......阿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这地方......是活的。我感觉到它在呼吸。 顾长卿没有立即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左臂吸引了——从踏入这片森林开始,石化的手臂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骨头缝里扎刺。更诡异的是,这条手臂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拼命想要抬起,指向密林深处最黑暗的方向。 他不得不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那股诡异的牵引力才稍稍平息。这感觉糟糕透了,就像是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不听话的灵魂。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头顶那些扭曲的树枝像垂死挣扎的巨人,虬结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顶棚。只有树皮上那些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将整片林子映照得鬼气森森。影子在苔藓的绿光下被拉得很长,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扭曲晃动,仿佛随时会扑上来。 小心!阿蛮突然用力拽住他。 顾长卿低头一看,心脏差点漏跳一拍。他的右脚差点就踏进一个不起眼的泥坑,那坑里咕嘟咕嘟冒着的不是泥水,而是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娘的......他低声咒骂着往后跳开,后背撞上一棵歪脖子树。那树干的触感冰凉刺骨,并且似乎在微微蠕动,吓得他赶紧躲开。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顾长卿开始感觉到不对劲。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每次他猛地回头,除了那些诡异的树木和摇曳的影子,什么活物都看不见。 寂静中,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腐烂物质上发出的嘎吱声。 你也感觉到了?阿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顾长卿重重地点了下头,完好的右手已经摸上了别在后腰的柴刀。那是赵铁柱用珍藏的沉铁特意为他打造的,分量十足,握在手里传来一丝踏实感。 哗啦—— 左侧一片长着尖刺的灌木丛突然响起! 顾长卿想都没想,柴刀带着风声就劈了过去。刀刃砍中的不是野兽,而是一丛疯狂扭动的墨绿色藤蔓。那些藤蔓吃痛般猛地缩回黑暗,留下几滴墨绿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是噬魂藤。阿蛮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后怕,它们一般不主动攻击人的... 顾长卿皱眉盯着藤蔓消失的方向,心里直犯嘀咕。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那些藤蔓不像是要攻击,反倒更像是在......试探?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运转体内的诡仙之力。灰黑色的气流在指尖缠绕流转。这一运功不要紧,整片林子仿佛都活了过来——周围的树木开始发出低沉的**,地面微微震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但奇怪的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反而减弱了。 它们......怕你这个?阿蛮惊讶地看着四周的变化。 不是怕,顾长卿若有所思,是......认可。 就在这时,他石化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直挺挺地指向右前方。那种灼热感更强烈了,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在那边。他咬着牙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清心花在那边。 两人顺着指引方向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有些树根还会突然蠕动一下,像是活蛇。 突然,顾长卿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陷去。他反应极快,柴刀猛地插进旁边一棵树的树干,这才稳住身子。低头一看,刚才踩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实地,而是一片伪装得极好的沼泽,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白骨。 这鬼地方......他心有余悸地爬上来,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阿蛮赶紧过来帮他拍掉身上的泥污,小脸吓得煞白:顾大哥,你没事吧? 死不了。顾长卿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是暗红色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水潭边上,长着几株奇异的花。花瓣是半透明的乳白色,花蕊却散发着柔和的清光,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圣洁。 清心花!阿蛮惊喜地叫道。 顾长卿却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她:别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水潭对面那棵最大的树。那棵树比其他树都要粗壮,树皮是深黑色的,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乍一看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最诡异的是,树冠上垂下来的不是普通的枝条,而是一条条像触手一样的气根,正在缓缓蠕动。 惑心妖树......他喃喃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妖树突然震动起来。树皮上那些人脸的纹路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然真的睁开了一双双眼睛——全是浑浊的、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球! 顾长卿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他好像又回到了葬仙渊,凌天正持剑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狞笑。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们不是兄弟吗? 凌天大笑,剑尖指向他的胸口:兄弟?你也配? 顾长卿想要运转诡仙之力,却发现经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凌天的剑刺来,却动弹不得。 顾大哥!醒醒!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破幻境,是阿蛮!她不知何时挡在了他面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光。那光芒所及之处,幻象如同冰雪般消融。 顾长卿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根本没动过。但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好险......他喘着粗气,感激地看了阿蛮一眼。 妖树见幻术被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些触手般的气根猛地向他们抽来,速度快得惊人。 顾长卿一把推开阿蛮,柴刀迎着一根气根劈去。刀刃砍在气根上,发出金石相交的声音,震得他虎口发麻。这玩意儿比铁还硬! 更多的气根从四面八方缠来。顾长卿左支右绌,很快就落了下风。有几次气根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带走大片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这样不行!他冲阿蛮喊道,你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再亮一次? 阿蛮咬着嘴唇,努力催动混沌道体。清光再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但这次范围小了很多,显然她也快到极限了。 清光所及之处,气根的攻势明显一缓。顾长卿抓住机会,诡仙之力全力运转,灰黑色的气流在柴刀上凝聚。 给我断! 他一刀劈下,这次终于斩断了一根气根。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妖树吃痛,所有的气根都缩了回去,那些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顾长卿,充满了怨毒。 顾长卿拄着柴刀喘气,感觉左手的石化似乎又蔓延了一点。这样硬拼不是办法,他们耗不过这棵妖树。 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墨老给的护身符。他掏出那枚古旧的符箓贴在额头,一股清凉之意顿时涌入脑海。 阿蛮,他低声道,待会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去采花。 可是... 没有可是!顾长卿打断她,相信我。 他再次冲向妖树,这次不再硬拼,而是利用树木作为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妖树的气根疯狂追击,把周围的树木抽得木屑纷飞。 顾长卿一边躲闪,一边尝试用诡仙之力与妖树沟通。他将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送出,表达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同是吸纳诡秘能量生存的共鸣。 妖树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就是现在! 阿蛮看准机会,飞快地冲向水潭边的清心花。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只蝴蝶,在盘根错节的地面上如履平地。 可就在她伸手要采花的瞬间,妖树突然暴怒,所有的气根都调转方向,向她抽去! 小心!顾长卿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身体护住阿蛮。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那些气根在距离他们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缓缓缩了回去。妖树上的白色眼睛慢慢闭合,整棵树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有那些触手般的气根还在微微摆动。 顾长卿和阿蛮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试探着又送出一股诡仙之力,这次带着感激的意味。妖树轻轻摇晃枝条,仿佛在回应。 它...放过我们了?阿蛮不可置信地问。 顾长卿看着平静下来的妖树,又看了看怀中完好无损的清心花,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棵妖树,或许根本不是清心花的守护者。它只是被囚禁在这里,被迫执行着守护的职责。而他的诡仙之力,让他拥有了与它沟通的资格。 阿蛮采下清心花,小心地包好。在收拾的时候,她注意到水潭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顾大哥,你看那里。 顾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潭水深处确实有一点微弱的光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捞了起来。 那是一枚鸡蛋大小的透明晶体,里面封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动。晶体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与他玉佩上的门之图案有几分相似。 就在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整片蚀骨林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声响——树木的**、地面的蠕动、甚至风声——全都消失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林地深处传来,与他石化的左手产生共鸣。 阿蛮突然捂住心口,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顾大哥,我...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顾长卿握紧手中的晶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他望向森林最黑暗的深处,终于明白,蚀骨林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第十六章 惑心妖树 顾长卿觉得自己的左臂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来爬去,又痒又疼。从蚀骨林深处传来的共鸣感越来越强,那条石化的手臂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阵阵发烫,皮肤下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他死死按住左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顾大哥,你的手......阿蛮担忧地望着他,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指关节也因用力而泛白。要不我们歇会儿? 没事。他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额角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感觉比蚀骨之痛还要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骨头里生根发芽,时不时还要扭动两下。 四周的树木愈发诡异了。树皮上的纹路扭曲变形,隐约构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越往深处走,那些人脸就越清晰,甚至能看见它们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呐喊。有的树上的人脸甚至还在缓缓移动,仿佛活物一般。 这些树......还活着吗?阿蛮的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往顾长卿身边靠了靠。 顾长卿没有立即回答。他凝神感受着这片森林的脉动,那确实是一种呼吸,但不是活物的呼吸,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左臂更加灼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打招呼,又像是猎物被猎人盯上的不安。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与其说是开阔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的地面由漆黑的石块铺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树,树干的直径恐怕要十人合抱。最诡异的是,这棵树的树皮完全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像是被墨浸透了一般,在幽绿的苔藓光芒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就是它......顾长卿能感觉到左臂的灼热达到了顶点,那种灼热感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肤,它在召唤我。 古树的枝条无风自动,缓缓垂落。那些枝条上挂满了晶莹的果实,仔细看去,却发现那根本不是果实,而是一个个被琥珀色物质包裹的人形!有的人形还在微微颤动,仿佛还活着。 天啊......阿蛮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发抖。这些、这些都是... 顾长卿眯起眼睛,强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看清了最近的一个果实。里面包裹着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男子,面容栩栩如生,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些都是......活人?阿曼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灵魂。一个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枯叶在风中摩擦,被永远禁锢在此地的灵魂。 古树的树干上,那些黑色树皮缓缓蠕动,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完全由绿色荧光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终于等到你了,钥匙的持有者。古树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每个字都像是从远古传来,我是惑心妖树,这片森林的守护者,也是囚徒。 顾长卿下意识将阿蛮护在身后,沉声问道:你在等我?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柴刀上,随时准备出手。 等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门。妖树的枝条轻轻摆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开始接触门的秘密了。那种气息......我很熟悉。 顾长卿心中一动:你知道门之钥? 何止知道。妖树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显得格外阴森,三千年前,我也曾是一名钥匙的持有者。直到我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守护这个秘密。 妖树的枝条指向那些被包裹的灵魂,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这些,都是试图窥探门之秘而付出代价的人。有的是被门诱惑,有的是被门诅咒。他们以为能找到力量的真相,却不知道真相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顾长卿感觉到左臂的刺痛更加剧烈了,那种刺痛感直冲脑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门之钥到底是什么? 是通道,也是囚笼。妖树的语气变得严肃,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它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诡秘能量的世界。但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你离那个世界更近一步,直到...... 直到什么?顾长卿追问道,他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关键的答案。 直到你完全被那个世界同化,成为新的守门人。妖树的声音带着警告,就像我一样。你以为我现在是一棵树吗?不,我只是被困在了这个躯壳里。 顾长卿沉默片刻,抬起石化的左臂,声音干涩:所以这个...... 这是代价,也是馈赠。妖树说,石化不是诅咒,而是一种保护。它在阻止诡秘能量完全侵蚀你的身体。但这个过程是不可避免的,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和我一样,永远被困在某处,守护着一个你或许并不想守护的秘密。 阿蛮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带着一丝坚定:有办法阻止吗? 妖树的目光转向她,绿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混沌道体......真是罕见的体质。小姑娘,你的血统很特别,特别到让我都感到惊讶。 它顿了顿,枝条轻轻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继续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但很危险。需要找到七座古神殿,获得完整的传承。但这条路,已经三千年没有人走通过了。上一个尝试的人,现在正挂在我的树枝上。 顾长卿想起墨老也曾提起过七座古神殿,心中不由得一紧:神殿里有什么? 真相。妖树说,关于门之钥的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我要警告你,真相往往比谎言更可怕。有些秘密,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突然,整片森林开始剧烈震动。妖树的枝条疯狂摇晃,那些被包裹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尖叫,琥珀色的外壳上出现细密的裂纹。祭坛地面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地底深处传来。 时间不多了。妖树的声音变得急促,绿色的眼睛明灭不定,森林的主人正在苏醒。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就永远别想走了。 顾长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在苏醒,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森林的主人? 一个古老的存在,比门之钥还要古老。妖树快速说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恐惧,它一直在沉睡,但门之钥的觉醒惊动了它。快走,在它完全苏醒之前!否则你们都会成为它的养料! 妖树的枝条突然伸向顾长卿,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左臂的灼热暂时平息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突然吹来的一阵凉风,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妖树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树干上的人脸也开始模糊,记住,不要完全相信凌天,也不要完全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就连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震动越来越强烈,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顾长卿拉起阿蛮,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妖树突然喊道,声音已经几不可闻,带上这个。 一根枝条伸来,上面挂着一颗琥珀色的果实。里面包裹的不是灵魂,而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是顾长卿之前在血沼下找到的那种,但这一滴更加纯净,更加明亮。 这是门之血,能够暂时压制石化。但记住,这只是权宜之计,用的次数越多,效果越差,到最后...... 妖树的话没有说完,但顾长卿明白它的意思。他接过果实,深深看了妖树一眼:多谢。 快走!妖树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记住我的话,找到七座神殿......也许......还有希望...... 顾长卿不再犹豫,拉着阿蛮向外冲去。身后的祭坛开始崩塌,妖树的形体在迅速消散,那些被禁锢的灵魂纷纷碎裂,化作点点荧光。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森林的那一刻,顾长卿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祭坛中央升起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有着无数双眼睛,每一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贪婪与渴望。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饥饿。 顾长卿打了个寒颤,加速向外冲去。他明白,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了。他不再只是一个想要复仇的仙尊,更是一个被卷入巨大阴谋中的棋子。 手中的琥珀果实微微发烫,里面的那滴门之血似乎在与他手臂上的纹路产生共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淌。 七座古神殿......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答案。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凌天为什么要背叛他?门之钥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真相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前方的路还很长,而且注定充满危险。但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惑心妖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个巨大的黑影还在脑海中浮现。顾长卿握紧拳头,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下定了决心。 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要走下去。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所有因他而卷入这场风波的人。 阿蛮紧紧跟在他身后,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坚定。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但顾长卿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内心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坚强。 也许,这就是他在这场漫长旅途中,最大的慰藉了。 第十七章 血沼下的秘密 妈的,总算出来了。... 顾长卿一脚踏出蚀骨林的边界,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罪域特有的硫磺味,但比起林子里那种腐臭已经好上太多。他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肺里那股子阴冷总算被驱散了些。 阿蛮跟在他身后,小脸还是白得吓人。她回头望了眼那片幽暗的森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大哥,你的手... 顾长卿低头看了看左臂。说来也怪,一出林子,那种灼热感就消退了大半,只剩下隐隐的刺痛。但石化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些,现在已经快到手肘了。他试着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老旧的木头在摩擦。 还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点的表情,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阿蛮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他:喝点水吧。 顾长卿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总算让他感觉活过来了些。他抹了把嘴,看向手中的琥珀果实。那滴门之血在里面缓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这玩意儿......他掂量着果实,你说那老树精的话能信几分? 阿蛮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但它给我的感觉很......悲伤。 悲伤?顾长卿挑眉,我怎么只觉得它阴森森的。 它在那个地方待了太久太久。阿蛮的声音很轻,久到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顾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也...... 打住。顾长卿打断她,我可没打算变成一棵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走吧,赵铁柱还等着清心花救命呢。 回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许是经历了蚀骨林中的惊险,连罪域常见的风沙都觉得亲切起来。顾长卿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看向左臂。石化虽然暂时停止了蔓延,但那种异物感却越发明显。他总觉得手臂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在......生长。 顾大哥,你看那边。阿蛮突然指着前方。 顾长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天空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隐约还能听到厮杀声。 是黑石镇的方向。他脸色一沉,出事了。 两人加快脚步,越靠近镇子,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等他们赶到镇外时,眼前的景象让顾长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镇子的防护法阵已经破碎,围墙塌了好几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有镇民的,也有穿着黑色劲装的陌生人。血迹染红了黄沙,在夕阳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怎么回事?顾长卿抓住一个正在搬运伤员的镇民。 那镇民见到他,眼睛一亮:顾仙尊!您可算回来了!是黑风寨的余孽,他们不知从哪请来了几个厉害角色,趁您不在发动了突袭。 顾长卿眉头紧锁:墨老呢? 墨老在医馆,赵统领伤重,墨老在给他疗伤。 顾长卿不再多问,带着阿蛮快步走向医馆。 医馆里挤满了伤员,**声此起彼伏。墨老正在给赵铁柱施针,老头子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全是汗珠。 情况怎么样?顾长卿问道。 墨老头也不抬:很糟。腐心草的毒已经侵入心脉,清心花呢? 顾长卿连忙取出清心花递过去。墨老接过花,熟练地取下花瓣捣碎,混入药汁中。 你们遇上什么了?墨老突然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顾长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股不祥的气息。墨老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很古老,很危险。 顾长卿沉默片刻,将蚀骨林中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当提到惑心妖树和门之血时,墨老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你被卷进去了。墨老叹了口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卷进什么? 墨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给赵铁柱喂下药汁,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这才转向顾长卿。 有些事情,本来想等你准备得再充分些告诉你。墨老擦了擦手,但现在看来,没时间了。 他示意顾长卿跟上,带着他来到医馆后院的一个密室。密室很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墙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图案,顾长卿认出其中几个与他在古神殿中见过的很相似。 坐。墨老指了指石凳,自己则在对面坐下。你知道罪域是怎么来的吗? 顾长卿摇头:只知道是上古战场。 不止是战场。墨老的眼神变得悠远,这里是囚笼。囚禁着一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指了指顾长卿的左臂:你身上的石化,就是其中一种力量的体现。 顾长卿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门之钥? 门之钥只是钥匙,真正危险的,是门后面的东西。墨老的声音压得很低,惑心妖树说得对,石化是一种保护。如果没有这种保护,你早就被门后的力量侵蚀成怪物了。 顾长卿想起林中那些扭曲的树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七座古神殿...... 是七个封印,也是七个考验。墨老说,只有通过所有考验,才能真正掌控门之钥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掌控。 如果通不过呢? 墨老没有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我要怎么做? 现在的你还没资格问这个问题。墨老毫不客气地说,先想办法控制住你手臂的情况吧。门之血可以用,但要谨慎。每一次使用,都会让你与门后的联系更深一分。 顾长卿取出那枚琥珀果实:这个要怎么用? 需要配合特定的法阵。墨老站起身,在石桌上画下一个复杂的图案,把果实放在这里。 顾长卿依言照做。墨老念动咒文,石桌上的图案亮起微光。琥珀果实缓缓融化,那滴门之血漂浮在空中,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把手臂放上去。墨老指示道。 顾长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左臂放在红光之中。一阵剧痛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门之血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渗入石化的皮肤。所过之处,石化竟然真的在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黑色纹路。 这是...... 暂时的压制。墨老收功,擦了擦汗,能维持一个月左右。记住,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下一滴门之血,否则反噬会更严重。 顾长卿活动了下左臂,感觉灵活了许多,但那些黑色纹路让他很是在意:这些纹路是什么? 代价。墨老言简意赅,每一次使用门之血,都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等印记遍布全身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长卿已经明白了。 离开密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镇子里的骚乱已经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阿蛮正在给伤员包扎,见到顾长卿出来,立即迎了上来。 顾大哥,你的手...... 暂时没事了。顾长卿展示了下恢复灵活的左手,赵铁柱怎么样? 墨老说性命保住了,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顾长卿点点头,环视着满目疮痍的镇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本以为获得力量后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敌人远远超乎想象。 顾大哥,你看那边。阿蛮突然指着天空。 顾长卿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从蚀骨林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远方。那红线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是什么?阿蛮不安地问。 顾长卿凝视着红线,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能感觉到,那红线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不知道。他轻声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当晚,顾长卿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门前。那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与左臂上相似的纹路。门缝中渗出浓郁的黑雾,雾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来吧......一个声音在呼唤,打开门,你将获得无尽的力量...... 顾长卿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扉时,左臂突然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那些黑色纹路正在疯狂蔓延,很快就布满了全身。 不!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似乎在微微蠕动。 窗外,那道红线依然悬挂在夜空中,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 顾长卿握紧拳头,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月。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他必须找到下一滴门之血,同时还要追查七座古神殿的线索。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必须先解决黑石镇面临的危机之上。 真他妈的......他低声骂了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长卿立即警觉起来,右手按上了枕边的柴刀。 顾大哥,你醒着吗?是阿蛮的声音。 顾长卿松了口气:进来吧。 阿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墨老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能缓解疼痛。 顾长卿接过药碗,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药汁苦涩难当,但喝下后左臂的刺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谢谢。他把空碗递回去,你怎么还没睡? 阿蛮在他床边坐下,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蚀骨林里的那些......东西。 顾长卿沉默片刻:害怕了? 有点。阿蛮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担心。顾大哥,那道红线......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们。 顾长卿望向窗外。确实,那道红线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眼睛,在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明天我打算去查查那道红线的来历。他说,你留在镇子里,帮着照看伤员。 阿蛮立即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着。阿蛮的态度很坚决,我的混沌道体或许能帮上忙。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想再一个人等着了。 顾长卿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这丫头的。 随你吧。他无奈地说,但要是情况不对,你必须立即离开。 阿蛮这才露出笑容:好。 待阿蛮离开后,顾长卿再次望向窗外。夜空中的红线似乎更加明亮了,像是一道流血的伤口,悬挂在天幕之上。 他抚摸着手臂上的黑色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量。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无论是为了解开身上的诅咒,还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他都只能继续前进。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跳下去。 因为这是他选的路。 也是他必须走完的路。 第十八章 混沌道体显威 操。顾长卿是被左臂那股钻心的刺痛给硬生生疼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纸漏进来,正好照在他那条已经不能算完全属于自己的左臂上。他咬着牙掀开袖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昨晚还只是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经过一夜的工夫,现在已经跟蜘蛛网似的爬满了整条小臂,在晨光里泛着不祥的乌光,乍一看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他妈的......他低声骂了句,试着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老旧的木门在风中摇晃。还好,还算灵活,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那种感觉让他想起蚀骨林里那些蠕动的树根。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阿蛮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顾大哥,你醒了吗? 进来吧。 阿蛮端着个破旧的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和两个硬得能当砖头的窝头。一看见他的手臂,她手里的托盘猛地一颤,差点摔在地上:你的手怎么... 没事,死不了。顾长卿把袖子拉下来,接过托盘。米粥还在冒着热气,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道,能吃上这些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阿蛮在他旁边的破木凳上坐下,小脸愁得跟什么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墨老说,那道红线是从西北方向来的,就在黑风寨老巢那边。 顾长卿啃着窝头,含糊不清地说: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窝头粗糙的口感刮得他喉咙发痛,但他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是你的手...... 说了没事。他三两口把窝头塞进嘴里,起身开始收拾随身的东西,去跟墨老说一声,咱们晌午就出发。 这么急? 再等下去,这道红线怕是要变成红河了。顾长卿指了指窗外,那道诡异的红线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我总觉得它在盯着咱们,就像蚀骨林里那些眼睛。 收拾停当来到镇子广场,墨老已经在等着了。老头子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桃木拐杖也换成了更结实的铁木杖。 您这是......顾长卿挑眉。 跟你们走一趟。墨老把包袱扔给他,里面有些药材,说不定用得上。 顾长卿接过包袱,沉甸甸的,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淡淡药香:您老还是留在镇上吧,赵铁柱还需要人照看。 有医馆学徒在,死不了。墨老哼了一声,花白的胡子跟着抖了抖,再说了,就你们两个小娃娃去,我怕你们连黑风寨的门都找不着。 顾长卿还想说什么,墨老已经拄着拐杖往前走了,步子迈得比年轻人还利索:别磨蹭了,再晚天该热了,这鬼地方的日头能晒掉人一层皮。 三人出了镇子,沿着干涸的河床往西北方向走。罪域这地方,白天热得能烤熟鸡蛋,晚上又冷得能冻掉耳朵。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顾长卿就觉得嗓子眼冒烟,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蒸发了。 歇会儿吧。墨老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包袱里掏出水囊扔给他们,动作熟练得像是个经常在外奔波的老江湖。 顾长卿接过水囊,却没急着喝,而是盯着左臂发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些黑色纹路又往上爬了一寸,现在已经快到手肘了。刺痛感一阵阵传来,跟有针在扎似的,让他想起小时候被毒蝎子蜇过的滋味。 疼得厉害?阿蛮凑过来问,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还成。他扯扯嘴角,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手臂的伤,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比蚀骨之痛差远了。其实他在说谎——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麻刺痛,比蚀骨之痛更折磨人。 墨老眯着眼看了看天,皱纹在额头上挤成一团:那道红线更明显了。 确实,原本细如发丝的红线,现在粗得跟手指头似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扎眼。不知是不是错觉,顾长卿总觉得红线末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就像一条毒蛇在试探着猎物。 前面就是黑风寨的地界了。墨老指着远处一片光秃秃的山丘,那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都警醒着点,我闻到了血腥味。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等翻过山丘,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连见多识广的墨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黑风寨所在的山谷,现在完全被一片血红色的沼泽吞没了。粘稠的血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那味道浓得几乎能凝成实质。沼泽中央,那道红线笔直地插进血沼深处,像是在汲取养分,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为之震颤。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顾长卿感觉左臂的刺痛突然加剧,那些黑色纹路跟活了似的疯狂扭动,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墨老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看来黑风寨的人不是请来了帮手,是把自己献祭了。这种规模的怨气,至少要上百条人命。 阿蛮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身子摇摇欲坠:下面......下面有东西在叫我...... 叫你?顾长卿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是那个声音......跟在蚀骨林里听到的一样......阿蛮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她说她很痛苦,让我们救她......可是,可是又让我们快跑...... 墨老从包袱里掏出个古朴的罗盘,上面的指针正疯狂转动,几乎要跳出盘面:好重的怨气。这血沼下面怕是有上百条人命,而且死前都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正说着,血沼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个血泡炸开,从里面爬出些不成人形的东西。它们全身都被血浆包裹,只能勉强看出个人样,手脚并用地朝三人爬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道血痕。 退后!顾长卿拔出柴刀,一个箭步挡在两人身前,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握不住刀柄。 第一个血人扑到近前,他挥刀就砍。柴刀砍在血人身上,发出噗嗤一声闷响,暗红色的血浆四溅。那血人晃了晃,居然又站了起来,被砍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血浆从沼泽中涌出,填补了伤口。 妈的,这怎么打?顾长卿骂了一句,又砍翻两个血人,但它们很快就恢复如初,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从血沼中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墨老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试试这个! 符纸化作火球射向血人,烧得它们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恶臭。但血沼里立刻涌出更多血浆,把火焰扑灭了,那些被烧焦的血人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不行,数量太多了!墨老额头见汗,手中的符纸已经所剩无几,得想个办法...... 这时,阿蛮突然站了出来。她闭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光,那光芒纯净得与周围的血色格格不入。 阿蛮,你干什么?顾长卿急了,想把她拉回来,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我......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阿蛮的声音空灵,像是变了个人,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混沌初开,清浊自分...... 她双手向前一推,清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被清光扫过的血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血浆像是遇到克星一样迅速消散,露出里面干瘪的尸体,随即化作飞灰。 有效!顾长卿精神一振,但随即注意到阿蛮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摇摇欲坠,阿蛮! 顾大哥,我......我撑不了多久......阿蛮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清光的范围在缩小,血人又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顾长卿一咬牙,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右手按在左臂的黑色纹路上。现在顾不上什么代价不代价了,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疯了吗?墨老惊呼,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现在用门之血太危险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长卿催动诡仙之力,左臂上的纹路顿时乌光大盛,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剧痛袭来,他感觉整条手臂都要炸开了,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体内,狂暴而原始。他仰天长啸,声浪震得血沼都为之沸腾,周围的沙石簌簌作响。 都给老子......滚开! 他一拳砸向地面,黑色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地上,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生长。所过之处,血沼像是遇到天敌般迅速退散,发出嘶嘶的哀鸣。血人在黑光中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净化。 但这一击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肩膀,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顾大哥!阿蛮扑过来扶住他,小手冰凉。 墨老快步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封住他几处大穴:胡闹!你这是找死!门之血的力量岂是你能随意驾驭的? 顾长卿想说话,却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液落在地上,竟然把沙土都腐蚀出了个小坑,冒出缕缕青烟。 先离开这里。墨老架起他,语气不容置疑,这地方不对劲,我感觉到地底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三人踉跄着退到安全距离,再回头看时,血沼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那道红线依然醒目,像是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悬挂在天际。 刚才那是......顾长卿虚弱地问,每说一个字都觉得胸口针扎似的疼。 混沌道体的力量。墨老神色复杂地看着阿蛮,眼神中有惊讶,也有担忧,没想到这丫头已经能初步觉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阿蛮轻声问,脸色依旧苍白。 墨老摇摇头,没有说下去,转而检查顾长卿的手臂:你这诅咒,跟她这天赋,倒像是宿命的安排。 顾长卿看着自己几乎完全变黑的手臂,苦笑道:看来我这诅咒,跟你这天赋还挺配。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控制,只是那种异物感更强烈了。 休息片刻,他感觉好些了,便挣扎着站起来,身子晃了晃才站稳:不能就这么走了,得弄清楚那红线到底是什么。 墨老皱眉:你现在的状态,连只野狗都打不过。 死不了。顾长卿摸出那枚琥珀果实,它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不是还有这个吗? 门之血只能暂时压制,而且用的次数越多,反噬越强。墨老的语气严肃,下次发作,可能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长卿捏碎果实,将那滴门之血滴在左臂上。红光与黑光交织,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晕过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当光芒散去,黑色纹路果然退到了手肘以下,虽然颜色更深了,像是最浓的墨汁。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子,趁现在还能动。 这次他们绕到血沼侧面,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墨老从包袱里取出几面小旗,熟练地布下隐匿阵法,三人躲在里面观察。 血沼中心,红线插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缓蠕动。每次蠕动,红线就会明亮一分,像是心脏在跳动。 那是什么?阿蛮小声问,生怕惊动了那个可怕的存在。 恐怕就是黑风寨献祭召唤出来的东西。墨老脸色难看,手中的罗盘指针颤抖得更加剧烈,看这架势,是在积蓄力量。等到月圆之夜...... 正说着,黑影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红线猛地增粗了一倍,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不好,它要出来了!顾长卿握紧柴刀,尽管知道这武器在对方面前可能毫无用处。 但出乎意料的是,黑影并没有冲出血沼,而是缓缓沉了下去,带着某种不甘的意味。红线也逐渐变细,最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颜色似乎更加鲜红了。 怎么回事?阿蛮不解地问。 墨老掐指一算,脸色更沉:它在等待时机。月圆之夜,阴气最盛的时候,就是它现世之时。到那时...... 顾长卿算了下日子,心沉了下去:还有七天。 七天之内,我们必须找到对付它的办法。墨老收起罗盘,语气沉重,否则这方圆百里,怕是都要变成一片死地。而且我担心,这东西一旦现世,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想着心事。 顾长卿摸着左臂上的纹路,心里沉甸甸的。七天时间,既要解决血沼的危机,又要寻找下一滴门之血,还要追查古神殿的线索......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看了眼身边的阿蛮。少女紧抿着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让人心疼。 顾大哥。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解决办法的。 顾长卿笑了笑,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因为左臂的不便而作罢:先顾好你自己吧。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吧? 还好。阿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就是有点累,像是......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墨老在前面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说: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但顾长卿看见,老头子的嘴角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 也许,这条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走。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顾长卿的心里稍微轻松了些。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道红线依然悬挂在那里,像是一道警示,又像是一个邀请。 七天。他只有七天时间。 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他必须走下去。 第十九章 清心花与归途 回黑石镇的路上,顾长卿觉得自己的左臂像是被塞进了一窝火蚂蚁,又疼又痒,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感。他忍不住隔着袖子狠狠挠了几下,结果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刺痛。... 别挠了。墨老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风沙里显得有些模糊,越挠扩散得越快。 顾长卿悻悻地放下手,扭头看了眼旁边的阿蛮。这丫头从离开血沼后就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还撑得住吗?他放缓脚步,和阿蛮并肩走着。 阿蛮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像是......像是刚跑完十里路。 墨老在前头哼了一声:混沌道体觉醒哪有那么简单。你这丫头现在就像个漏水的木桶,好不容易攒点灵气,一用就漏个精光。 顾长卿皱眉:有办法补吗? 有啊。墨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花白的胡子在风里抖了抖,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闭关个十年八载,或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长卿的左臂,用门之血喂她。 顾长卿下意识捂住左臂: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万物相生相克。墨老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忽不定,门之血对你来说是毒药,对混沌道体来说却是大补。不过......他顿了顿,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顾长卿能感觉到怀里的清心花在微微发烫,像是个不安分的小动物。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花瓣的触感很奇怪,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黏腻? 墨老。他叫住前面的老人,清心花会不会变质? 墨老头也不回:清心花百年不腐,千年不坏,你说呢? 可是......顾长卿掏出玉盒,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异香就飘了出来。那香味很奇特,既像是花香,又带着点血腥气。 墨老猛地转身,一把抢过玉盒。当他看清盒中之物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这花你们是在哪采的? 就、就在血潭边上啊。阿蛮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顾大哥还差点掉进血沼里... 墨老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清心花,这是......噬心魔兰。他啪地合上玉盒,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你们被那老树精骗了。 顾长卿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清心花解毒,噬心魔兰种毒。墨老的声音干涩,这东西一旦入体,就会在人心脉里种下魔种,等到月圆之夜......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长卿想起惑心妖树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那赵铁柱......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墨老把玉盒塞回他手里,但愿那小子命大,还没把这鬼东西吃下去。 三人顾不上疲惫,发足狂奔。顾长卿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惑心妖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老不死的,装得跟个得道高僧似的,结果憋了一肚子坏水。 等他们冲进黑石镇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镇子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太安静了,连平时最爱哭闹的孩子都没了声响。 出事了。墨老脸色凝重,手中的铁木杖握得死紧。 医馆里点着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赵铁柱躺在床上,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几个医馆学徒围在床边,个个面色惶恐。 墨老!见到他们回来,学徒们像是见到了救星,赵统领他、他刚才突然吐血,然后就这样了...... 墨老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翻开赵铁柱的眼皮。瞳孔深处,一点红光若隐若现。 晚了。墨老的声音发沉,魔种已经种下了。 顾长卿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屋顶簌簌落灰:现在怎么办? 两个办法。墨老竖起两根手指,一是找到真正的清心花,二是......他看了眼顾长卿的左臂,用门之血把魔种引出来。 阿蛮突然开口:噬心魔兰和清心花长得几乎一样,只有在月光下才能分辨出来。清心花在月光下会发出银光,噬心魔兰会发出红光。 顾长卿想起在血潭边采花时,那些花好像确实在发光,只是当时被血沼的红光掩盖了:所以惑心妖树是故意选在那个时候...... 那老东西精着呢。墨老冷笑,它知道你们急着救人,不会细看。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去哪找真正的清心花? 蚀骨林里肯定还有。阿蛮说,我记得在血潭对面还有几株,当时没来得及采。 不行。墨老立即反对,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那老树精既然设了这个局,肯定还有后手。 那用门之血呢?顾长卿看向自己的左臂,具体要怎么做? 墨老的表情变得很复杂:门之血对魔种有吸引力。只要把你的血滴在赵铁柱胸口,魔种就会自己钻出来。但是......他顿了顿,魔种出来后,会第一时间找上你。 顾长卿笑了,笑得有些狰狞:那就让它来。 你疯了?阿蛮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魔种的侵蚀! 总比看着赵铁柱死强。顾长卿轻轻挣开她的手,再说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 墨老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你小子......倒是比你那个师父强。 顾长卿一愣:您认识我师父? 九玄那老东西,化成灰我都认得。墨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躺下吧,我得先封住你的心脉,免得魔种进去就不出来了。 准备工作比想象中复杂。墨老不仅在顾长卿胸口扎了七根银针,还在周围画了个诡异的阵法。阿蛮在一旁帮忙调配药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怕了?顾长卿躺在临时铺的草席上,还有心情开玩笑。 阿蛮瞪了他一眼,眼圈却红了:你要是死了,我......我就去蚀骨林找那老树精算账。 放心,死不了。顾长卿想拍拍她的头,却发现手臂被墨老按住了。 别动。墨老手持一根特制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我要取血了。 针尖刺入左臂的瞬间,顾长卿差点叫出声。那不是普通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冻结。黑色的血液顺着银针流出,滴在赵铁柱的胸口,发出滋滋的声响。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赵铁柱胸口突然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朝着血滴的方向移动。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条红色的细线在游走。 来了。墨老低喝一声,手中的银针随时准备落下。 小包移动到血滴处,突然破皮而出。那是一只通体血红的小虫,长得像是蜈蚣和蝎子的结合体,背上还有一对透明的翅膀。它贪婪地吮吸着门之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就是现在!墨老手中的银针疾射而出,精准地刺向魔种。但那小东西异常敏捷,翅膀一振就躲开了,反而朝着顾长卿扑来。 小心!阿蛮惊呼。 顾长卿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被阵法禁锢,动弹不得。眼看魔种就要钻进他的胸口,一道清光突然亮起,将魔种挡在了外面。 是阿蛮。她不知何时站到了顾长卿身前,双手结印,清光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魔种撞在清光上,发出凄厉的尖啸。 趁现在!墨老又射出三根银针,封住了魔种的退路。 魔种在空中疯狂扭动,身上的颜色在红色和黑色之间不断变换。突然,它调转方向,朝着阿蛮扑去。 找死!顾长卿怒吼一声,强行冲破阵法的束缚,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魔种。 入手的感觉令人作呕,像是抓住了一团蠕动的腐肉。魔种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尖锐的爪子划破了他的手掌,黑色的血液和红色的魔血混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恶臭。 松手!墨老大惊,它在吸收你的生命力! 顾长卿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失,但他死死攥着魔种,就是不松手:阿蛮,用你的光! 阿蛮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在魔种上。清光大盛,魔种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顾长卿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右手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红色,手臂上的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截。 值得吗?墨老蹲下身,检查着他的伤势,为了救一个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顾长卿看着床上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赵铁柱,扯了扯嘴角:至少......他还活着。 阿蛮跪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她小声说,要是我能再强一点...... 傻丫头。顾长卿想摸摸她的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你,刚才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墨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都别矫情了。魔种虽然除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他指了指窗外,那老树精既然能骗你们一次,就能骗你们第二次。在月圆之前,我们必须找到对付它的办法。 顾长卿在阿蛮的搀扶下坐起身:您老有什么主意? 两个选择。墨老竖起两根手指,一是去找真正的清心花,二是......他的目光落在顾长卿的左臂上,去找第二座古神殿。 古神殿?顾长卿皱眉,现在去找来得及吗? 蚀骨林里就有一座。墨老语出惊人,那老树精守着的,就是古神殿的入口。 顾长卿和阿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所以它才要阻止我们......阿喃喃道。 不止是阻止。墨老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怀疑,它是在等着我们去打开神殿。 夜色渐深,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同鬼魅。 顾长卿抚摸着手臂上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诅咒。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二十章 赵铁柱的新生 赵铁柱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被十头牛踩过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还能动。... “醒了?”旁边传来顾长卿沙哑的声音。 赵铁柱扭过头,看见顾长卿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隐隐有黑红色的污渍渗出来。 “顾兄弟,你这是......”赵铁柱想坐起来,却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乱动。”顾长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胸口刚取出来个玩意儿,现在脆弱得很。” 赵铁柱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胸口缠着绷带,上面还贴着一张黄符。“什么玩意儿?” “说来话长。”顾长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总之你差点就没了。” 这时门帘被掀开,阿蛮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赵铁柱醒了,她眼睛一亮:“赵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浑身疼。”赵铁柱试着活动了下肩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蛮把药碗递给他,简单说了说噬心魔兰的事。赵铁柱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床上。 “所以......是顾兄弟救了我?”他看向顾长卿,眼神复杂。 “算是吧。”顾长卿指了指自己缠着布条的左臂,“不过我也没落着好。”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挣扎着要下床。阿蛮赶紧按住他:“赵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我这条命是顾兄弟救的。”赵铁柱声音有些哽咽,“从今往后,我赵铁柱这条命就是顾兄弟的。” 顾长卿皱了皱眉:“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不是这个意思。”赵铁柱摇头,“我是说,以后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要我拼命,我绝不后退。” 顾长卿看着赵铁柱认真的表情,知道这憨货是认真的。他叹了口气:“随你吧。先把伤养好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黑石镇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赵铁柱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第三天他就能下床走动了,第五天就已经能挥舞他那把大刀了。而且他胸口那道伤口愈合后,留下了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扇微缩的门。 “这玩意儿看着眼熟啊。”顾长卿盯着那个印记看了半天,突然想起自己左臂上的纹路。 墨老检查后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赵铁柱体内残留的门之血,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 “不一定是坏事。”墨老捋着胡子说,“门之血虽然危险,但也能激发人的潜能。就看这小子能不能驾驭住了。” 事实证明,赵铁柱不但能驾驭,还驾驭得相当不错。 第七天早上,赵铁柱在院子里练刀时,不小心把磨盘劈成了两半。不是用刀劈的,是用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铁柱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就是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顾长卿和墨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看来门之血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强。”墨老低声说。 更让人意外的是,赵铁柱胸口那个门形印记,偶尔会发出微弱的红光。每当这时,他的力量就会暴涨,但神智也会变得不太清醒。 “得想个办法控制住。”顾长卿看着又一次失控打碎水缸的赵铁柱,眉头紧锁。 “我倒是有个主意。”墨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用这个试试。” 瓷瓶里装的是镇魂香,据说是用古神殿里的香料制成的。点燃后,赵铁柱果然平静了许多,胸口的红光也暗淡下去。 “有用!”阿蛮惊喜地说。 但顾长卿注意到,每次使用镇魂香,赵铁柱的眼神就会变得呆滞一些。“这玩意儿会不会有副作用?” “当然有。”墨老很干脆地承认,“用多了会变傻子。所以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第十天。 那天晚上,赵铁柱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烫得跟火炉一样。更可怕的是,他胸口那个门形印记竟然在缓缓转动,像是真的要打开一样。 “不好!”墨老脸色大变,“门之血要失控了!” 顾长卿当机立断,把自己的左臂按在赵铁柱胸口。说来也怪,两个门形印记接触的瞬间,赵铁柱的高烧就退了,胸口的异动也平息了。 “这是怎么回事?”阿蛮惊讶地问。 墨老若有所思:“看来你们两个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顾小子的门之钥能压制赵小子体内的门之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至少赵铁柱的小命是保住了。 但顾长卿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能感觉到,每次压制赵铁柱体内的门之血,自己左臂的石化就会加快一分。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我这条胳膊就彻底废了。”他私下里对墨老说。 墨老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或许这就是代价。你要救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令顾长卿意外的是,赵铁柱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愧疚,反而更加拼命地练习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不能让顾兄弟的付出白费。”他是这么说的。 渐渐地,赵铁柱真的掌握了控制门之血的方法。虽然还不能完全收放自如,但至少不会随便拆房子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妙用——当他催动门之血时,能感觉到顾长卿的大概位置。 “这倒是个好消息。”顾长卿难得地笑了,“以后你要是走丢了,我还能把你找回来。” 随着赵铁柱的康复,黑石镇的防御力量也大大增强。这个憨厚的汉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在战斗方面却有着惊人的天赋。加上门之血带来的强化,他现在一个人能打以前的十个自己。 镇民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私下里都叫他“铁门神”。 但顾长卿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平静。血沼里的那个存在还在虎视眈眈,惑心妖树的阴谋还没有揭穿,七座古神殿的线索也还没有头绪。 更重要的是,他左臂的石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天晚上,顾长卿独自坐在屋顶上,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粗的红线。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顾大哥。”阿蛮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在他身边坐下,“你是在担心明天的事吗?” 顾长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混沌道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阿蛮伸出手,掌心泛起淡淡的清光,“墨老教了我一些控制的方法,现在不会随便漏气了。” 顾长卿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漏气?你这比喻倒是形象。” 阿蛮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顾大哥,如果......如果明天我们失败了......” “没有如果。”顾长卿打断她,“我们必须成功。” 沉默了一会儿,阿蛮轻声说:“其实我有点害怕。那个血沼里的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比惑心妖树还要不好。” 顾长卿何尝不害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所有人都指望着他,他必须撑住。 “放心。”他拍了拍阿蛮的肩膀,“有我在。” 这句话既是对阿蛮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夜深了,顾长卿却毫无睡意。他抚摸着手臂上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面对。 这是他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第二十一章 石臂异变 天还没亮透,顾长卿就睁开了眼。不是睡醒了,是实在疼得睡不着。... 左臂里像是塞了一窝马蜂,又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骨头上来回刮。他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借着从破窗漏进来的晨光看了眼左臂,这一看差点没把他魂吓飞——昨儿个还只是黑纹爬到肩膀,现在倒好,直接往胸口窜了,乌泱泱一片跟蜘蛛网似的。 操......他骂了句脏话,试着动了动手指头。指尖麻得厉害,跟冬天冻僵了似的。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阿蛮端着药碗进来,一看见他的手臂,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汁溅了一地。 顾大哥!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顾长卿这才低头细看,整条左臂已经黑得跟炭似的,皮肤上结了一层石壳,敲上去梆梆响。他试着抬了抬,沉得像是扛了袋米。 墨老拄着拐杖进来,看见这情形,花白胡子抖了抖: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 现在咋整?顾长卿苦笑着,要不干脆剁了? 剁了更糟。墨老伸手摸了摸石化的手臂,粗糙的手指在石壳上刮出沙沙声,这玩意儿已经和你筋脉长一块儿了。硬要剁,你半条命就没了。 阿蛮急得直跺脚:总得想个法子啊! 法子倒有一个......墨老欲言又止,就是有点悬。 顾长卿现在哪还管什么悬不悬:您直说。 以血养石。墨老从药箱里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既然门之血喜欢啃食你的身子,就让它啃个够,啃到撑。 顾长卿盯着那把小刀,喉结动了动:这能行? 死马当活马医。墨老很实在,再拖下去,等石化到了心口,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顾长卿把心一横:来吧。 刀锋划破皮肤的瞬间,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疼,是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手臂里有个无底洞,正拼命吸他的血。黑血滴在石壳上,哧溜一下就没了影。 更邪门的事发生了。吸饱血后,石壳居然泛起幽幽黑光,表面的纹路跟活了似的开始蠕动。顾长卿清楚地感觉到,手臂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 够了!墨老大喝一声,手指飞快在他臂上点了几个穴位。 顾长卿瘫在床沿,呼哧带喘。就这么一会儿,他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感觉咋样?阿蛮赶紧递过一碗参汤。 顾长卿接汤的手还在抖:像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他试着抬了抬左臂,虽然还沉得很,但好歹能动了。而且他隐约觉得,这条胳膊里憋着一股子蛮力。 为验证这个念头,他随手在床沿上一按。咔嚓一声,结实的木板愣是被他按出个手印来。 三人都傻眼了。 这......顾长卿瞅着自己的手,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墨老上前摸了摸那个手印,眉头拧成疙瘩:看来门之血不光是祸害人,还给你换了条胳膊。 接下来的日子,顾长卿开始跟这条不听话的胳膊较劲。 好处是这条胳膊劲儿大,还结实。他试过,普通刀剑砍上去连道白痕都没有。而且他发现,只要往里头灌诡仙之力,就能暂时压住石化的势头。 坏处是这条胳膊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现在除了针扎似的疼和木头似的麻,啥感觉都没有。而且每回使完劲,石化就窜得快一分。 照这个速度,顶多半个月,你就得变成石像。墨老给他把完脉后直摇头。 顾长卿瞅着越来越像石雕的胳膊,苦中作乐:至少够硬实。 这天后晌,他正在院里熟悉胳膊的力道,忽听得镇子外头乱哄哄的。 出啥事了?他拦住个连滚带爬的镇民。 那镇民脸白得跟纸一样:顾仙尊,外头、外头来了一群怪人! 顾长卿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往镇口赶。老远就看见一群穿黑袍的杵在外头,领头的戴着个青铜面具,阴森森的。 什么人?顾长卿沉声问。 青铜面具下传来沙哑的笑声:来接收黑石镇的。识相的就滚开,省得受罪。 顾长卿眯起眼: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青铜面具一挥手,后头的黑袍人齐刷刷掀开兜帽。顾长卿看得头皮发麻——这些人脸上都爬满了和他胳膊上一样的黑纹。 顾长卿心头一震:你们是... 和你一样,都是被选中的。青铜面具的声音带着疯劲,加入我们,迎接真神降临。 顾长卿冷笑:没兴趣。 那就别怪我们了。青铜面具一挥手,黑袍人鬼似的扑上来。 顾长卿正要迎战,左臂突然剧痛难忍。低头一看,黑纹正疯狂扭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怎么回事?他强忍疼痛,一拳砸向冲在最前头的黑袍人。 砰的一声闷响,那黑袍人直接倒飞出去,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可邪门的是,那人很快又爬了起来,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了。 没用的。青铜面具冷笑,我们都是不死身。 顾长卿心里一沉。就在这时,他感觉左臂里那股邪劲又醒了。这次它不再老实待着,疯了似的想往外冲。 既然这样......顾长卿眼中闪过狠色,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本事! 他不再压制左臂里的力量,任由它奔腾而出。黑纹瞬间爬满整条胳膊,石壳咔嚓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 这是......青铜面具第一次变了语调。 顾长卿清楚地感觉到,左臂里的力量正在变质。不再是单纯的诡仙之力,而是掺了门之血的狂躁能量。他抬起手臂,对着冲来的黑袍人虚空一抓。 邪门的事发生了。那黑袍人像是被无形大手掐住脖子,整个人悬在半空,手脚乱蹬就是挣脱不开。 不可能!青铜面具惊呼,你竟能操控虚空之力! 顾长卿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和那黑袍人之间连着根看不见的线,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把对方撕碎。 但这力量的代价太大。他感觉生命力在飞快流逝,石化已经窜过手肘。 顾大哥!快住手!阿蛮在身后急得大叫。 顾长卿咬紧牙关,松开了控制。那黑袍人砰地摔在地上,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青铜面具深深看了顾长卿一眼:我们还会再见。说完带着剩下的人溜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荒野里。 顾长卿单膝跪地,呼哧带喘。左臂疼得他眼前发黑,石化已经蔓延到肩膀。 顾大哥!你没事吧?阿蛮冲过来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的手...... 顾长卿摇摇头,看着几乎全石化的左臂,心里五味杂陈。 这条胳膊既给了他天大的本事,也在要他的命。现在倒好,连选都没得选了。 墨老检查完他的情况,沉默了老半天。 是时候告诉你实情了。老人最终叹口气,关于门之钥,关于你的命数。 顾长卿抬起头,静待下文。 门之钥不是诅咒,是场考验。墨老声音轻得像风,熬过去,你就是新的守门人;熬不过,你就得变石像,永远守在古神殿外头。 顾长卿愣住了:合着这一切...... 都是命里注定。墨老拍拍他肩膀,从你得了门之钥那刻起,这条路就非走不可了。 夜深了,顾长卿独坐在屋顶上,望着天上那道越来越近的红线。 七天,就剩七天。 七天后月圆夜,是死是活都得见真章。 他摸着石化的左臂,感受着里头躁动的力量。 这回,他既不怕也不慌了。 既然是命,他就偏要改改看。 管他前头是刀山火海,他都要闯一闯。 他顾长卿的命,从来就不信什么天注定。 第二十二章 黑石镇的守护神 顾长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裹得像个粽子。左臂沉得抬不起来,胸口闷得慌,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地方。... 醒了?墨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头子正在捣药,石臼发出规律的咚咚声,你小子命真大,这样都死不了。 顾长卿试着动了动,顿时龇牙咧嘴:我这是... 昏过去两天了。阿蛮端着水进来,眼睛肿得跟桃似的,顾大哥,你可吓死我们了。 原来那天顾长卿力竭昏倒后,是赵铁柱把他背回来的。这憨货自从身体异变后力气大得吓人,扛着顾长卿一路狂奔回镇,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赵铁柱呢?顾长卿问。 在镇口守着呢。阿蛮把水递给他,自打你昏过去,他就没离开过镇口,说是要替你守着。 顾长卿心里一暖,这憨货倒是讲义气。 墨老把捣好的药递过来:先把药喝了。你小子现在可是镇上的主心骨,不能倒。 药汁苦得让人想骂娘,顾长卿捏着鼻子灌下去,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外面情况怎么样?他问。 墨老叹了口气:不太平。那些黑袍人虽然退了,但是血沼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昨儿个夜里,镇子西边的土地都开始泛红了。 顾长卿心里一沉。这才过去两天,血沼的影响范围就扩大这么多,要是等到月圆之夜还得了? 我得去看看。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墨老按住了。 急什么?老头子瞪他,就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赵铁柱粗犷的嗓门老远就能听见:都让开!让我见顾兄弟! 门帘被猛地掀开,赵铁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焦急:顾兄弟,你可算醒了!出大事了!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顾长卿心里咯噔一下。 镇子外面......来了个怪人。赵铁柱喘着粗气,说是要见你。 顾长卿和墨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什么样的怪人?顾长卿问。 穿着破破烂烂的,但是......赵铁柱挠了挠头,但是给人的感觉特别邪门。他往那一站,连地上的草都枯了。 顾长卿强撑着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你这样子......阿蛮想拦他。 死不了。顾长卿扯了扯嘴角,再说了,人家都找上门了,总不能当缩头乌龟。 在赵铁柱的搀扶下,顾长卿来到镇口。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镇外,周围三丈之内寸草不生。 那是个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和尚,光头上布满诡异的纹路,手里拄着一根枯木禅杖。最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瞳孔,整个眼白都是漆黑的。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施主就是顾长卿? 是我。顾长卿示意赵铁柱放开他,独自上前两步,大师有何指教? 老和尚漆黑的眼珠转动着,似乎在打量他:贫僧慧明,特来助施主度过此劫。 顾长卿挑眉:我凭什么信你? 慧明微微一笑,露出满口黑牙:就凭这个。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顾长卿的左臂。 顾长卿心中一震:你知道这是什么? 门之劫,石之咒。慧明缓缓道,施主若不想化作石像,唯有找到七座古神殿,取得完整的传承。 又是古神殿。顾长卿眯起眼睛:大师知道古神殿在哪? 知道,也不知道。慧明的话像是打机锋,古神殿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能否找到,全看施主的缘分。 顾长卿耐着性子:还请大师明示。 慧明从怀里掏出一块龟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寻龙盘,能指引古神殿的方向。但是......他话锋一转,使用此物,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寿命。慧明的声音带着蛊惑,每使用一次,折寿十年。 顾长卿笑了:我还有多少寿命可以折? 不多,但够用。慧明将龟甲递过来,施主可敢一试? 顾长卿正要接过龟甲,墨老突然大喝:别碰!那是噬寿龟甲! 可惜已经晚了。在顾长卿触碰到龟甲的瞬间,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手臂窜上来,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流失了一部分。 你!赵铁柱大怒,抡起拳头就要砸向慧明。 住手。顾长卿拦住他,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流逝,反而笑了,十年寿命,换一个方向,值了。 慧明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施主倒是豁达。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点。顾长卿低头看向龟甲,上面的符文正在发光,指向西北方向。 古神殿就在那个方向。慧明双手合十,但是施主要记住,古神殿中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顾长卿收起龟甲:多谢提醒。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指了指天空中的红线:大师可知这是何物? 血月引。慧明的脸色变得凝重,有人在用血祭之术召唤邪物。等到月圆之夜,被封印在血沼下的存在就会苏醒。 有办法阻止吗? 有,但是很难。慧明摇头,需要至少三位元婴期修士联手布下封印大阵。但是现在这个时代......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明白。在灵气稀薄的罪域,元婴期修士比凤凰毛还稀少。 就没有别的办法?阿蛮忍不住问。 慧明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用混沌道体作为阵眼,可以替代一位元婴修士。 众人都愣住了。 不行!顾长卿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确实危险。慧明点头,混沌道体虽然强大,但是尚未完全觉醒。强行作为阵眼,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阿蛮却向前一步:我愿意试试。 胡闹!顾长卿厉声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阿蛮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但是顾大哥,如果让血沼里的东西出来,整个黑石镇都会遭殃。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让我赌一把。 顾长卿还要说什么,墨老却按住他的肩膀:让她去吧。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劫数。 慧明深深看了阿蛮一眼:小姑娘,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阿蛮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慧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定魂玉,能在关键时刻护住你的神魂。但是记住,它只能保你一时。 阿蛮接过玉佩,郑重地戴在脖子上:多谢大师。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慧明留在镇上帮忙布置大阵,墨老负责炼制丹药,赵铁柱带着镇民加固防御工事。顾长卿则开始疯狂修炼,试图在最短时间内提升实力。 他的左臂石化得越来越快,现在已经蔓延到了胸口。每次运功,都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但是他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天夜里,顾长卿正在打坐,突然感觉到左臂传来异动。低头一看,石化的手臂竟然在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缓缓流动。 这是......他心中一动,尝试着将神识探入手臂。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殿堂,四周矗立着七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最中间的石柱上,刻着一扇门的图案,和他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 顾长卿警惕地环顾四周:谁? 我?声音带着笑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随着话音,一个虚幻的身影在顾长卿面前凝聚。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左臂完全石化,眼中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是......门之钥的器灵?顾长卿猜测。 器灵?虚幻的身影笑了,不,我是上一任守门人留下的残念。 顾长卿心中一震:上一任守门人? 没错。残念点头,每一个得到门之钥的人,都会成为守门人。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古神殿,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古神殿里到底有什么? 真相。残念的声音变得缥缈,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我们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的真相。 顾长卿还想再问,残念的身影却开始消散:时间不多了。记住,月圆之夜不仅是劫难,也是机遇。能否抓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眼前一花,顾长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左臂的光芒已经消退,但是脑海中多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那是关于封印大阵的完整布置方法。 顾长卿冲出房间,找到正在忙碌的慧明和墨老。 我知道该怎么布置大阵了!他激动地说。 当顾长卿把记忆中的阵法说出来时,慧明和墨老都惊呆了。 这、这是失传已久的七星锁灵阵!慧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从哪学来的? 顾长卿简单说了刚才的经历。 慧明听后长叹一声:天意,这都是天意啊! 有了完整的阵法,准备工作顺利了很多。但是在布置阵眼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难题。 阵眼必须设在血沼中心。慧明指着地图,但是那里现在危险重重,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去。顾长卿毫不犹豫。 我也去。阿蛮紧跟着说。 赵铁柱一拍胸脯:算我一个! 墨老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好,那就让我们这几个不怕死的,去会会那个鬼东西。 月圆之夜的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 顾长卿站在镇口,望着西北方向。龟甲指示的古神殿就在那边,但是他现在必须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 后悔吗?墨老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后悔什么?顾长卿反问。 后悔卷入这一切。墨老看着天空中的红线,如果你当初选择离开,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顾长卿笑了:我顾长卿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夜幕降临,血沼的方向传来阵阵异动。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连风都带着不祥的气息。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了。 顾长卿抚摸着手臂上的纹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要去闯一闯。 这不仅是为了黑石镇,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活着,要变强,要揭开所有的真相。 这条路很难,但是他不会退缩。 永远不会。 第二十三章 暗流涌动的罪域 顾长卿是被冻醒的。... 不是天寒地冻那种冷,是阴森森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冻得他牙关都在打颤。他睁眼发现自己还困在那个鬼地方——七根破石柱子围着的诡异殿堂,中间那根刻着门形图案的柱子正发着幽幽微光。 操,这什么鬼地方。他搓着胳膊站起来,突然发现左臂的石化居然退到了手肘以下,可那颜色黑得吓人,跟墨汁里泡过似的,还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你的识海。那个要死不活的老声音又冒出来了,每个守门人都得有这么个地方。 顾长卿一扭头,看见残念那老家伙坐在石柱底下,身影淡得跟快要散架似的。 老子什么时候答应当这劳什子守门人了?他火冒三丈。 残念嗤笑一声:从门之钥认主那一刻起,这就由不得你了。 去他娘的由不得!顾长卿狠狠啐了一口,少废话,怎么出去?外头还一堆破事等着呢! 急什么。残念慢悠悠地晃着虚影,识海里头过去三天,外头才过一刻钟。 顾长卿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行,说说看,这守门人到底要干啥勾当? 守着七座古神殿,别让里头那些玩意儿跑出来。残念指了指四周的石柱,每根柱子对应一座神殿,里头关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上古邪物,域外天魔,还有些...残念顿了顿,说出来能吓破你胆子的东西。 顾长卿想起血沼底下那玩意儿:血沼里那个也算? 血沼?残念眉头一皱,你说赤血老魔?那老不死的居然还没死透? 你认得? 何止认得。残念冷笑,三千年前就是老子亲手把他封在血沼底下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封印居然松了。 顾长卿心里咯噔一下:那玩意儿很能打? 全盛时期,放个屁都能崩碎一座山。残念撇嘴,不过被关了这么多年,估计也就剩三成功力了。 顾长卿想起天上那道越来越粗的红线,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月圆之夜他就要出来了,有啥法子? 两个选择。残念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把封印补上,二是...他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顾长卿,把他给做了。 顾长卿差点咬到舌头:你让我去宰了个上古邪魔? 怕了?残念挑眉,别忘了你现在是守门人,有门之钥在手,未必不能一战。 顾长卿瞅着自己黑得发亮的胳膊,心里直打鼓。这玩意儿真靠得住? 残念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门之钥是上古神器,全盛时期连真仙都能镇压,何况个半死不活的老魔头。 问题是现在也不是全盛时期啊。顾长卿直翻白眼,在我手里就跟个炮仗似的,动不动就要炸。 那是你不会使。残念站起身,来,教你两招保命的。 接下来的三天,顾长卿在残念的操练下开始学着驾驭门之钥。 第一招叫噬灵,能吸别人修为补自己。顾长卿试了下,差点没把自己撑爆。 慢点吸!残念气得虚影直晃悠,你当是在喝水吗? 第二招叫虚空行走,能短距离瞬移。顾长卿头回用,一脑袋撞石柱上,磕出个鹌鹑蛋大的包。 看路!看路!残念扶额叹气,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愣头青 虽然学得磕磕绊绊,但顾长卿确实感觉对左臂的掌控强了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失控了。 时候到了。残念的身影淡得快要看不见,记住,月圆之夜既是劫数也是机缘。要是能吞了赤血老魔的本源,你的门之钥至少能修复三成。 顾长卿还想问点什么,眼前一花,已经回到了现实。 顾大哥!你醒了!阿蛮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长卿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左臂的石化果然退到了手肘,但那颜色深得瘆人。 我晕了多久? 就一炷香。墨老在边上搭话,不过你的气息浑厚了不少。 顾长卿感受了下,丹田里的诡仙之力确实涨了一大截,左臂里的门之钥也安分多了。 准备得怎样了?他翻身下床。 阵法布好了,但是...墨老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赵铁柱抢着说:镇子外头来了好些不速之客,都是被那道红线引来的。 顾长卿走到窗边一瞧,好家伙,镇子外围了黑压压一片人。有穿道袍的,有披兽皮的,还有几个半人半妖的玩意儿。 这些是... 闻着腥味来的。慧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赤血老魔即将现世,他的本源对这些人来说可是大补。 顾长卿皱眉:他们是来抢食的? 不然呢?慧明冷笑,你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 正说着,镇外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个两丈高的蛮族壮汉正在砸防护阵,每砸一下,光罩就剧烈晃动。 让顾长卿滚出来!蛮族大汉咆哮,把门之钥交出来! 顾长卿眼神一冷:找死。 他一步踏出,身形诡异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蛮族大汉面前。 蛮族大汉吓了一跳,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砸:吃我一拳! 顾长卿不闪不避,左臂轻抬。 噬灵。 蛮族大汉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瞬间变成惊恐。他感觉自己苦修多年的灵力正疯狂外泄,眨眼间修为就丢了一半。 滚。顾长卿收回手,语气冰冷。 蛮族大汉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他人见状也都收敛了不少。 顾长卿回到镇上,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刚才那招...墨老欲言又止。 新学的。顾长卿简单带过,月圆之夜具体什么时候? 子时。慧明说,阴气最重的时辰。 顾长卿算了算,还有六个时辰。 够了。他望向血沼方向,我先去会会那个赤血老魔。 你疯了?阿蛮拉住他,现在去太危险了! 放心,就是去探探路。顾长卿笑了笑,打不过我还跑不过么? 安顿好众人,顾长卿独自前往血沼。 越靠近血沼,血腥味越浓。地上的土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软趴趴的,恶心得很。 顾长卿能感觉到左臂在微微发烫,门之钥似乎很兴奋。 老实点。他拍了拍左臂,待会有的你吃的。 到了血沼边上,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血沼比之前扩大了数倍,已经蔓延到蚀骨林边缘。沼泽中心,一个巨大的肉瘤正在缓缓搏动,每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就是赤血老魔?顾长卿皱眉,长得真够寒碜的。 肉瘤突然剧烈抖动,表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 门之钥...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顾长卿脑海里响起,终于等到你了... 顾长卿心里一紧,这老魔头居然还保持着意识? 等你爷爷我来收了你。他嘴上不饶人,暗地里已经准备好随时开溜。 血色眼睛眨了眨,居然露出几分笑意: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嘴硬。 顾长卿一愣:你认得我? 何止认得。赤血老魔的声音带着追忆,当年就是你把我封在这的,九玄。 顾长卿如遭雷击。 九玄?这不是他前世的道号吗? 你认错人了。他强作镇定,我是顾长卿。 顾长卿?赤血老魔笑了,不管你叫什么,你魂魄深处的气息不会变。就是你个混蛋,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三千年! 顾长卿心里乱成一团。如果赤血老魔说的是真的,那他前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封印这些邪物?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 怎么回事?赤血老魔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毒,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打着守护苍生的旗号,对我们这些异类赶尽杀绝! 顾长卿皱眉:若是你们安分守己,何至于此? 安分守己?赤血老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就因为我们修炼的功法与你们不同?就因为我们的长相与你们不同? 顾长卿沉默了。他想起那些被称作邪修的人,有些确实罪有应得,但也有一些... 休要妖言惑众!慧明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长卿转头,看见慧明不知何时来了。 大师?你怎么... 贫僧不放心你。慧明死死盯着血沼中的眼睛,赤血老魔,三千年前你屠杀百万生灵修炼魔功,这笔血债还没清算! 赤血老魔嗤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些蝼蚁能成为我修炼的资粮,是他们的荣幸! 顾长卿听到这里,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屠杀百万生灵,这已经越过了底线。 看来封印你是对的。他冷声道。 是吗?赤血老魔的声音带着戏谑,那你可知道,你们奉若神明的古神殿里,关着比老子还要可怕的存在? 顾长卿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赤血老魔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你们所谓的守护,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说完这话,肉瘤上的眼睛缓缓闭合,任凭顾长卿再怎么问,都不再回应。 他在挑拨离间。慧明说,莫要上当。 顾长卿望着恢复平静的血沼,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赤血老魔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古神殿里究竟关着什么? 他前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打转,搅得他心烦意乱。 先回去吧。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月圆之夜就要到了,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顾长卿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血沼。 不管真相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月圆之夜的危机。 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第二十四章 蚀魂境的瓶颈 天快黑透时,顾长卿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黑石镇。镇子静得让人心慌,连平日里为争食打得头破血流的野狗都躲得不见踪影。空气里那股熟悉的铁锈混着腐肉的味道,今天闻着格外让人反胃。... “回来了?”墨老蹲在石屋门口,烟袋锅子在暮色里一明一灭。他抬眼打量顾长卿,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你这模样...出什么事了?” 顾长卿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坐在门槛上,连喘气都觉得费力:“那老妖怪...满嘴没一句实话。”他断断续续把经过说了一遍,说到“九玄”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墨老抽烟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老爷子,”顾长卿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您要是知道什么,就别再瞒着我了。我这心里...实在没底。” 墨老沉默地磕了磕烟袋,那一下下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九玄道尊啊...”他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三千年前,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差一步就能登天,也是...最后一个守门人。” “守门人?”顾长卿心头一跳。 “就是守着那扇不该开的门。”墨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赤血老魔倒也不算全在骗你。九玄把他关进血沼,不为别的,是那老怪屠了三座城,九玄去收拾残局。” 顾长卿下意识抬起左臂。那条胳膊如今乌黑发亮,皮肤下的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那我现在...还要不要突破蚀魂境?” “你到瓶颈了?”墨老猛地抬眼。 顾长卿凝神内视,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丹田里的能量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怕是...吸那蛮子首领时太过贪心了。” 墨老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灵力刚探入就脸色大变:“胡闹!门之钥还没和你完全契合,你就敢这么乱来!”他气得胡子都在抖,“赶紧给我闭关去!等到月圆之夜能量反噬,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长卿不敢耽搁,踉跄着钻进地下室。这里又闷又潮,只有角落里那颗蒙尘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把他摇晃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个不安的鬼魂。 “记住喽,”石门合上前,墨老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石头传来,难得地带了几分担忧,“蚀魂境修的是心。你那心魔...怕是不简单。千万守住本心,我们都在外面守着。” 这话让顾长卿心头一暖,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可刚一运功,脸色就变了——丹田里的力量根本不受控制,像烧开的滚水般翻腾冲撞,左臂更是烫得像握着烙铁。 “该死,给我安分点!”他咬着牙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一压制,反而捅了马蜂窝。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冲进脑海——血红色的天空,破碎的山河,还有一个白衣身影站在尸山之巅,脚下是无数扭曲的尸骸 “啊!”他疼得抱住头,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害怕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长卿猛地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不知何时站在面前。那人穿着月白道袍,眉眼和他一模一样,神情却冷漠得让人心寒。 “九玄?”顾长卿的声音有些发颤。 “名字不重要。”心魔幻影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我才是你真实的样子。看看你现在,弱得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 顾长卿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密室里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石壁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地面化作黏稠的血沼,腥臭扑鼻。 “这都是幻觉!”顾长卿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发抖。 “幻觉?”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好好看看,这都是你亲手造下的孽。”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他站在一座燃烧的城池前,冲天的火光把夜空都映红了。无数百姓在火海中奔逃哀嚎,一个白衣人凌空而立,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为什么...”顾长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白衣人缓缓转身,赫然是九玄的面容:“因为他们挡路了。” “就为这个?”顾长卿踉跄后退,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九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挡路者,死。需要什么理由?” “不...这不是我...”顾长卿痛苦地抱住头,“我不会这么做...” 心魔的声音如影随形:“承认吧,这就是你的本性。那个优柔寡断的顾长卿,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伪装。” 就在顾长卿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丝微弱的哭声穿透了层层迷雾。 顾大哥...求你了... 是阿蛮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牵住了他不断下坠的灵魂。 阿蛮...他在心底无声地回应。 密室外,阿蛮跪在石门前,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顾长卿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住。顾大哥,你答应过要带我离开这里的...你说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 墨老站在她身旁,苍老的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继续说,孩子。他现在需要这个。 突然,顾长卿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阿蛮:吵死了...我要撕烂你的嘴!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扑来,却在离阿蛮只有一步之遥时,被一道魁梧的身影拦住。 顾老大!赵铁柱张开双臂挡在阿蛮身前,这个憨厚的汉子眼里噙着泪,你醒醒啊!你说过咱们是兄弟,要一起在这鬼地方活下去的! 顾长卿的动作顿住了。他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兄弟...他喃喃道,眼中血色微微波动。 就在这时,赵铁柱胸前的印记突然亮起温暖的红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冬日里的炉火,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呃啊!顾长卿抱着头跪倒在地,两种声音同时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闭嘴!你们都该死! 阿蛮...铁柱...对不起... 墨老眼睛一亮,急忙扶住快要虚脱的赵铁柱:好孩子,坚持住!你的血脉正在唤醒他!集中精神,想着你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 赵铁柱咬紧牙关,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想起第一次遇见顾长卿时,那个看似冷漠的青年却分给了他半块干粮;想起在黑风寨并肩作战时,顾长卿始终护在他身前... 红光越来越亮,渐渐笼罩住顾长卿颤抖的身影。 阿蛮也擦干眼泪,伸手轻轻握住顾长卿冰冷的手:顾大哥,我们都在这里等你。你说过要教我认字的,还记得吗? 在这温暖的光芒中,顾长卿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他看见阿蛮哭红的双眼,看见赵铁柱坚毅的表情,看见墨老关切的目光... 我...他的声音虚弱却清晰,我都想起来了... 随着这句话,他体内狂暴的力量终于平息,左臂的幽光也稳定下来。蚀魂境,成了。 他望着眼前这些不顾一切要唤醒他的人,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原来在这残酷的废土上,他早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长卿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他望着眼前一张张关切的脸,喉头有些发哽。 对不住...他声音沙哑,让你们担心了。 阿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她紧紧握住顾长卿的手,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顾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嘴笑了,眼角还挂着泪花:顾老大,你可吓死我们了!刚才你那样子,比血沼里的老妖怪还吓人! 墨老缓缓蹲下身,仔细探查着顾长卿的脉象,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好,好...因祸得福。经过这一劫,你的道心反而更稳固了。 顾长卿感受着体内平缓流淌的力量,左臂上的幽光也变得温顺。蚀魂境,就这样在生死一线间突破了。 那些记忆...他犹豫着开口,那些屠城的画面... 真假还重要吗?墨老深深地看着他,重要的是,当你站在命运的岔路口,会选择走向何方。 顾长卿沉默了。他环视着这个简陋的地下室,看着阿蛮红肿的双眼,赵铁柱憨厚的笑容,墨老关切的神情。这些人,这些情谊,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眼神渐渐坚定,不管前世我是谁,这一世,我是顾长卿。是黑石镇的顾长卿,是阿蛮的顾大哥,是铁柱的顾老大。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我的路,我要自己走。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阿蛮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赵铁柱嘿嘿笑着挠头。墨老欣慰地捋着胡须。 这一刻,顾长卿忽然觉得,在这片残酷的废土上,他找到了比力量更珍贵的东西。 第二十五章 铁柱的胳膊 天快亮了,顾长卿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骨头裂开或者经脉炸裂的疼——那种他早尝过,习惯了。这回是心口,闷着疼,像有人拿把钝刀子在里头慢慢割,一下一下,割得他喘气都费劲。 他睁眼,还躺在地下室的草席上,身上盖着条旧毯子,边角打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阿蛮缝的。墙角那颗夜明珠,光早暗了,灰扑扑的,像是被血泡过太久,终于熬不住了。 他坐起来,左臂上的黑纹还在,乌漆嘛黑的,可不再乱动,像条睡着的蛇。他摸了摸,凉的,但底下那股劲儿……稳了。 “蚀魂境……成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地。 可他一点也提不起劲儿高兴。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冲阿蛮吼,像头疯狗;赵铁柱挡在他前头,脸上全是汗,眼泪也混着往下淌;还有那道红光,从铁柱胸口炸出来,暖得不像这鬼地方该有的东西。 “他……咋样了?”顾长卿转头,冲门口问。 墨老坐在那儿,烟袋锅子没点,就捏在手里,跟攥着根老骨头似的。听见声儿,才抬眼:“醒啦?” “铁柱呢?” “在上面。”墨老抬手,指了指头顶,“阿蛮守着。人没死,但右臂……废了。” 顾长卿心口一紧:“啥叫废了?” “你那一掌,带着蚀魂境的反噬。”墨老看着他,没骂,也没叹,就是沉,“他替你扛了七成,经脉全断,血气也快干了。能活着,全靠那点古血撑着,换别人,早凉了。” 顾长卿没吭声,掀开毯子就要下地。 “等等。”墨老伸手拦他,“刚破境,心魔虽退,根还在。你这一走,万一又犯了……” “我得看看他。”顾长卿打断他,声音不大,可硬得跟铁片子似的,“他替我扛的,不是一掌,是命。” 墨老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挪开了手。 - 楼上,阿蛮正蹲在床边,端着碗黑乎乎的药,一勺一勺往赵铁柱嘴里喂。人是醒的,可脸白得跟纸一样,右肩裹着厚厚的布,血还在往外渗,染得布都发黑。 “铁柱哥,再喝一口……这药苦,可救命……”阿蛮声音哑得不行,眼圈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 赵铁柱勉强扯了下嘴角,想抬手摸摸她头,可左臂一动就疼得直抽气:“小丫头……别哭……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你放屁!”阿蛮突然炸了,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你胳膊都没了!你还说好好的?你答应过要教我打铁的!说要给我打把小刀防身!你忘啦?” 赵铁柱愣了下,然后笑出声,虽然疼得直抽:“傻……傻丫头……胳膊没了……手还在……我还能敲……” 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长卿走进来。 屋里一下子静了。 阿蛮回头,眼睛红得像要烧起来:“你来干啥?来看他为你废了的惨样吗?” 顾长卿没说话,走到床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对不起。”他低头,额头抵着地,“我……不是人。” 赵铁柱想抬手拉他,一动就疼得闷哼:“哎哟……你……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我该死。”顾长卿声音闷在地板上,“你替我扛的,是我该受的。你该骂我,该打我,可你……你还笑。” 赵铁柱叹了口气,用左手拍了拍他肩膀:“顾老大……咱俩谁跟谁?当年你在黑风寨,为我挨了三刀,我还没报呢……现在换我挡一掌,值。” “值个屁!”顾长卿猛地抬头,眼又红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知不知道我差点……杀了你?” “可你没杀。”赵铁柱看着他,眼神亮得吓人,“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阿蛮把药碗搁在一边,突然说:“顾大哥,你知道吗?铁柱哥昨晚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名字。不是‘救我’,不是‘疼’,是‘顾老大,别走’。” 顾长卿愣住了。 他想起心魔里那些画面——血天血地,九玄站在尸山上,冷冷地说“挡路者死”。那时候他以为,强就得狠,修道就得断情绝欲。 可赵铁柱用一条胳膊告诉他——**真正的强,是有人愿意为你断臂,还笑着说值。** “我不会再走了。”顾长卿握住赵铁柱的左手,声音低,可一个字一个字都钉在地上,“也不再让任何人,为我流血。” 赵铁柱咧嘴笑了:“那……以后打铁,你得帮我拉风箱。” “行。”顾长卿也笑了,眼角有点湿,“你打刀,我淬火。咱俩,开个铁匠铺,就在这黑石镇。” “拉倒吧。”阿蛮突然插嘴,破涕为笑,“你俩打得出来刀,也得有铁啊!镇上早没矿了,连根铁钉都找不着!” 三人愣了愣,然后一起笑出声。 笑声里,顾长卿抬头看了眼窗外。 天快亮了。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黑了——比如九玄的道,比如心魔的鬼话。 但他不怕了。 因为这一回,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下一章预告:第26章《阿蛮的刀》** 阿蛮翻出赵铁柱的铁砧,拿起那把没打完的小刀,一锤一锤,敲上自己的名字。 她说:“哥,我以后不叫阿蛮了。我叫……顾阿蛮。” “因为你说过,姓顾的,都不是孬种。” 大佬们“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 第二十六章 阿蛮的刀 天刚亮透,阳光从铁匠铺屋顶的破瓦缝里斜插.进来,像几把歪歪扭扭的刀,砍在那把还没开刃的小铁片上。阿蛮坐在旧木墩上,手里攥着锤子,指节发白,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累得快散架了。... 她一宿没合眼。 赵铁柱躺床上,胳膊断得干脆,血止住了,人却没醒。药换了三回,布烧了一堆,她就守在旁边,眼睛盯着那把小刀,像是盯着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再敲两下……再敲两下就能用了……”她喃喃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炉子早灭了,冷得像口废井。铁匠铺半年没开张,铁料剩得不多,风箱裂了条缝,吹起来呼哧呼哧的,跟喘气的瘸狗似的。可她不管,捡了块废铁塞进去,划火柴点火,火苗蹿起来,不大,但够暖。 她把小刀夹进钳子,扔进火里烧。眼睛盯着,嘴也没停:“铁柱哥说,铁要烧透了才打得动……烧不透,一锤就裂。”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两道干了的泪痕,像被风吹干的泥印子。 她想起小时候,娘死了,爹喝醉了就打她,骂她“赔钱货”。她逃出来,在街边啃树皮,饿得眼发黑,是赵铁柱把她背回来,塞了块烤红薯,说:“丫头,活着就有希望。” 后来顾长卿来了,冷得像块冰,话不多,可每次她练功摔了,他都会默默递上药粉,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黑风寨那晚,她差点被拖走,是顾长卿提剑杀回来,身上挨了三刀,还说:“阿蛮,别怕,我还在。” 她不是天才,灵根杂,悟性差,可他们从没嫌过她。 “我不能一直是那个要人护着的阿蛮……”她咬牙,把烧红的刀夹出来,往铁砧上一放,举起锤子。 “咚——” 第一锤下去,手震得发麻,虎口像是被钉子扎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她甩了甩手,掌心火辣辣的,起了个水泡,可她没停。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不管好不好看,不管准不准,她就那么砸着。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铁上,滋地一声,冒白烟。肩膀酸得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锤,都像在跟自己的骨头较劲。小臂的肌肉绷得发紧,**忽然“抽”地一紧,像被谁用绳子猛地勒住,整条前臂瞬间僵住,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锤子差点脱手。** “操!”她闷哼一声,左手用力掰开右手手指,甩了甩,**那抽筋的劲儿没立刻散,反而像条毒蛇顺着肌肉往上爬,从小臂一路窜到肘窝,疼得她牙根发酸。她咬牙,硬是把锤子重新攥紧,等那阵抽搐慢慢松开,像潮水退去,可刚缓两秒,下一锤下去,肌肉又绷紧,抽筋的预兆又来了——反反复复,像身体在跟她讨债。** **“疼就对了。”**她心里想,“疼说明我在动,我在变,我没死。” 她想起赵铁柱教她打铁时说的话:“打铁不是力气活,是跟铁说话。你疼,它也疼,可你要是停了,它就还是块废铁。” 她喘着粗气,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了,可她没停。**那抽筋的滋味像被电钻一点点啃着肉,时断时续,每次发作都让她动作一滞,可她偏不认输——抽了就停一秒,缓了就砸下去,哪怕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她也要把那刀打出来。** “妈的!”她骂了句,锤子差点脱手。她甩了甩手,掌心的水泡破了,血混着汗,黏在锤柄上。 “再一下……再一下……”她喘着,眼眶发酸,可没停。 她知道,这把刀不为杀人,不为显摆,只为证明——**她阿蛮,也能扛点啥。** - 顾长卿是被锤声吵醒的。 他上楼时,看见阿蛮蹲在炉子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蹭了灰,袖子烧了个洞,手里还攥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她没换衣服,还是昨晚那身破布衫,后背的衣料被汗浸透,紧紧贴在脊梁骨上。**她右臂不时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可她只是咬牙,继续砸。** “你疯了?”他走过去,声音还哑着,“铁柱都那样了,你还打铁?” 阿蛮没停手,头也不抬:“不然呢?等他好了,我再开始?等他死了,我再学?” 顾长卿一愣。 “我练了三年功,连个淬体境都没稳住。”她终于抬头,眼睛红的,可亮得吓人,“你教我认字,教我站桩,可我连一把刀都打不好!我连保护你们的本事都没有!” 声音抖,可没哭。 “赵铁柱为我断了胳膊,你差点被心魔吞了……我呢?我就只会哭,只会喊‘顾大哥救我’!” 她猛地砸下一锤,刀身终于有了点弧度。可这一锤下去,她整条右臂猛地一抽,像是被电流窜过,**小臂肌肉绷成一条硬绳,指尖发白,锤子差点飞出去。她咬牙撑住,等那阵抽搐慢慢退去,像沙漏一点点漏光,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废了也得打。”她喘着气,“不然,以后连锤子都拿不动。” 顾长卿没再劝。他走过去,蹲下,捡起另一把小锤。 “我帮你。”他说。 “你会?”阿蛮挑眉,声音沙哑。 “不会。”他面无表情,“可你都能学,我为啥不能?” 阿蛮愣了下,然后笑出声,带着鼻音:“行啊,顾老大,那你打左边,我打右边,咱俩……一起打一把刀。” 锤声又响起来。 “咚——咚——” 不齐,不稳,可一下比一下有力。 - **下一章预告:第27章《墨老的烟袋》** 墨老的烟袋锅子突然裂了,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扇门,门上刻着三个字—— **“九玄门”**。 第二十七章 墨老的烟袋 (摸出根快化了的水果糖,糖纸粘在手上扯半天)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在黑石镇铁匠铺外啃煎饼,啃到一半听见墨老屋里“咔吧”一声脆响——那杆比我爷爷的棺材板还老的烟袋,居然自己裂了!不是普通的裂,是烟袋杆里渗着黑液,顺着裂纹往下滴,滴在地上能把青砖融出小坑,那味儿不是烟草香,是带着点腐臭的甜,吸进肺里跟吞了口掺了蜜的尸油似的!... 我当时就不敢啃煎饼了,偷偷扒着窗户缝看——墨老手里攥着半截烟袋,手抖得比吧里老哥发的“认知污染动图”还厉害,烟丝撒在地上,居然没散,反而缠成了一团细虫似的玩意儿,慢慢往他脚边爬。最掉san的是,烟袋另一半的窟窿里,慢悠悠飘出张黄纸,纸不是平的,是鼓起来的,像有东西在里面撞,上面画的门根本不是直线,是无数弯弯曲曲的黑线条缠成的,线条间隙里有模糊的人影,跟被泡发的尸体似的贴在门后! “卧槽这纸比我上次看的《道诡》同人文还邪门!”我嘴里的糖差点掉地上,就见墨老看见黄纸的瞬间,脸上的皱纹突然动了——不是老褶子的自然纹路,是像有细虫在皮肤下爬,他嘴唇哆嗦着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声音里掺着点“嗬嗬”的气音,不是老人生理的颤,是像有东西卡在他喉咙里说话! 这时候顾长卿推门进来,刚迈一步,他左胳膊的纹身突然炸了——之前看就是普通的黑纹,这会儿居然从皮肤里钻出来,变成细得像头发的黑丝,缠在他手腕上,还往我这边飘!我当时san值掉得比手机电量还快,脑子里嗡嗡响,总觉得那些黑丝在跟我说话,不是耳朵听的,是直接往脑子里灌“过来……一起……”的碎碎念! “这啥情况?”顾长卿的表情跟吧里老哥晒的“看完道诡大结局的崩溃脸”一模一样,他想扯掉手腕上的黑丝,一扯居然疼得龇牙——那黑丝往他皮肤里钻,钻过的地方留下红印,红印里渗着透明的黏液,滴在地上跟墨老烟袋里的黑液融在一起,居然冒起了暗红的泡! 墨老突然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在黄纸上,纸居然没湿,反而把茶水吸进去了!吸完之后,纸上的门开始亮,门里的人影更清楚了,能看见他们的手是爪子形的,正往纸外抓。“这门通着‘九玄渊’,三十年前我封它的时候,用了半条命当封印”,墨老说这话的时候,我看见他脖子上有根红线在慢慢绕,跟之前矿道里的蚀魂纹一模一样,“现在封印破了,门要开了——跟吧里说的‘认知污染破界’一个德行!” (咬碎糖,糖渣子硌牙)最吓人的来了!黄纸上突然渗血,不是从纸边渗,是从门的线条里冒出来,血珠滚在纸上不扩散,反而聚成小珠子,每个珠子里都有个小眼睛,盯着我看!最后这些珠子拼出“门开之时,血祭之日”八个字,字是歪的,笔画里还缠着细虫,跟我上次在精神病院看见的“妄想症患者写的诅咒信”没区别!我当时腿就软了,比查期末成绩看见“挂科”俩字还慌——这血祭该不会祭我吧?我连道诡吧的签到都没断过,凭啥祭我! 顾长卿往后退了两步,胳膊上的黑丝缠得更紧,已经爬到他肩膀了,他小声嘀咕“难道我是祭品?”,话音刚落,那些黑丝突然往他脖子上绕,跟要勒死他似的!墨老赶紧冲过去扯黑丝,一扯居然扯出根带血的细管——那黑丝根本不是纹身,是从顾长卿骨头里长出来的!“你不是祭品,是钥匙”,墨老的手碰到黑丝,瞬间就黑了一块,“这门得用你的‘蚀魂纹’开,开了之后,要么你把它重新封死,要么……你当新的守门人,跟我当年一样,用san值和命喂它!” 顾长卿的脸白得跟纸一样,那表情跟我发现“道诡更新停更一周”时的绝望一模一样。这时候外面突然刮大风,风里带“簌簌”的声,不是树叶响,是无数细虫爬的声!我往窗外一看,天不是黑,是变成了絮状的黑,里面有无数红线缠成个巨大的门形,门里隐约有青铜色的光,照在地上能把石子变成黑渣! “顾大哥!你的胳膊!”阿蛮的尖叫从楼下传来,我扭头一看——顾长卿整条左臂都爬满了黑纹,纹里渗着黑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地上的黑血居然自己聚成了个小门,门里有个模糊的黑影在挥手!这场景比吧里晒的“深夜独自看道诡的掉san现场”还离谱,我当时就想跑,结果脚被什么东西缠了——是地上的烟丝变的细虫,正往我裤腿里爬! 墨老突然把黄纸抓起来,纸在他手里烧起来,烧的不是明火,是黑焰,烟是暗红色的,飘在空中变成了“归来”俩字。“这是九玄渊里的邪祟在催”,墨老的头发开始变白,脸上的皱纹里渗着黑液,“仙界的凌天仙帝早就感应到了,他那冷笑不是装的,是等着门开了抢‘蚀魂晶’——跟吧里说的‘邪物互抢污染源’一个套路!苏瑶那黑盒子,上面的门跟黄纸上的一模一样,里面装的是当年守门人的骨头;就连阿蛮新打的刀,现在刀身的纹路都在动,是在吸周围的san值!” 我现在慌得一批,手里的糖纸都被我捏烂了——这阵仗比吧里组织的“集体重温道诡名场面”还掉san!最实际的问题是:要是真打起来,食堂会不会提前关门?上周食堂就因为食材涨价,把红烧肉切得跟骰子似的,这要是九玄门大开,邪祟把食堂阿姨污染了,我岂不是连肉渣都吃不上了?还有我的快递,要是快递员路过门口被邪祟缠上,我囤的泡面岂不是要烂在驿站? (把糖棍扔在地上,糖棍立马被细虫缠满)说到这个我就气!墨老现在整天对着烧剩的黑纸发呆,那纸灰居然不飘走,聚成个小门形,他盯着看的时候,眼睛里有红线在转,跟吧里说的“认知污染初期症状”一模一样!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在琢磨“这门能不能申请个‘邪异界非遗’”,毕竟这么邪门的门,放眼整个废土也少见。 阿蛮最近疯狂练功,手里的刀嗡嗡响,刀身的纹路吸了她的汗,居然长出了细毛,她砍木桩的时候,木桩里流出黑液,跟血似的!她那劲头比吧里老哥“熬夜追道诡还得写解析”还猛,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防认知污染上,估计能当“抗污染标兵”。 顾长卿现在天天被胳膊上的黑纹折磨,黑纹有时候会说话,跟他聊“守门人的福利待遇”——没五险一金就算了,还得24小时守着门,被邪祟榨san值,比996还惨!他问墨老“能不能申请调休”,墨老只说“你要是敢休,门里的邪祟就出来啃黑石镇的人”,听得我都替他委屈——这守门人比吧里吐槽的“最坑甲方”还不是人!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要是门开了,会不会影响校园网?马上期末了,我还得查复习资料呢!要是邪祟把路由器污染了,我连“道诡吧签到”都断了,那损失比挂科还大!还有食堂的红烧肉,要是邪祟把肉变成黑虫,我是吃还是不吃?吃了掉san值,不吃又饿,这比“道诡里的两难选择”还折磨人! (掏出手机刷淘宝,手还在抖)哎你们说,要是这九玄门真能传送,能不能传送到食堂后厨?我想看看阿姨到底往菜里放了多少盐,顺便囤点泡面——万一真被封在黑石镇,泡面就是我的命!还有要是顾长卿当了守门人,能不能给门装个门禁?刷脸进,邪祟来了直接拒之门外,再装个监控,省得他天天盯着,多省心! (突然听见脑子里有声音,赶紧捂耳朵)卧槽!刚才脑子里又有“过来……一起守门……”的声!肯定是看黄纸看久了认知污染了!不行我得去食堂买个肉包压压惊,就算肉包小,也比被邪祟榨san值强!对了要是你们看见我走路顺拐,别慌,不是被邪祟缠了,是腿软——毕竟谁看见“门里黑影挥手”还能淡定啊! (往食堂跑,裤腿里的细虫还在爬)最后说一句:九玄门你要是真要开,能不能挑个好时候?别赶在我期末复习的时候搞事!要是我挂科了,就算你是邪异门,我也得找你理论——毕竟挂科的痛苦,比掉san值还让人崩溃!(声音渐渐远去,身后传来细虫“簌簌”的爬声) 第二十八章 刀鸣九玄 (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枕头底下摸出半包潮了的薯片)家人们谁懂啊!这都凌晨三点了,楼下铁匠铺还在“哐哐哐”响,不是普通的打铁声,是带着点“咚咚”的闷响,像锤在肉上似的!我趿拉着拖鞋蹭到窗边,扒着玻璃一看——好家伙!阿蛮抡着大锤,锤下的铁块不是红的,是发暗的紫,火星溅在地上不熄灭,反而聚成小虫子似的玩意儿,顺着墙根往墨老家爬!... 这姑娘怕不是被邪祟缠了吧?连续第七个晚上了!昨天路过铁匠铺我偷瞄了一眼,她手上的血口子根本没好,渗出来的血不是红的,是发灰的,滴在铁块上“滋滋”响,能在铁上烧出小坑!结果人家扯了块黑布一包,布刚缠上就变黑了,她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抡锤,那劲头比吧里老哥“熬夜肝道诡解析还被删帖”的执念还疯!这要是让我妈看见,非得骂她“傻丫头被邪物勾了魂”不可——虽然我觉得我妈说得没毛病。 (咬了口潮薯片,味同嚼蜡)最掉san的是刚才!外头突然传来“叮铃铃”的声,不是风铃,是骨头碰撞的脆响,混着点细虫爬的“簌簌”声!阿蛮居然停了锤,侧着耳朵听,眼睛里有紫幽幽的光,跟我说“这声音像顾长卿胳膊上的蚀魂纹在爬”——我当场就懵了!这联想力比我室友说“泡面汤像道诡里的污染液”还离谱!顾长卿那纹身可是能从骨头里长黑丝的主儿,这声音要是像它,那岂不是九玄渊的邪祟爬出来了? 说到顾长卿,这哥们最近邪门得很。前天我瞅见他撸袖子擦汗,胳膊上的纹身居然在动——不是纹丝的动,是像有无数细虫在皮肤下钻,钻过的地方留下紫印,印子里还能看见小眼睛在眨!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摔茅坑里!这要是在我们学校,绝对能挤掉“旧教学楼厕所闹鬼”,荣登校园十大怪谈榜首,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某诡仙胳膊纹身成精,半夜爬出来盯人看》。 (薯片渣掉了一床,赶紧拍掉)现在说回阿蛮这把破刀。淬火的时候,她往铁上浇的不是水,是墨老给的黑液——就是上次烟袋里渗的那种!一浇上去“刺啦”冒白烟,烟不是白的,是带黑丝的,缠在铁块上跟织网似的!最离谱的是刀身自己长花纹,不是锻打的纹,是跟顾长卿胳膊上一模一样的蚀魂纹,还会吸周围的邪气,把铁匠铺里的灰尘吸成小漩涡,漩涡里能看见模糊的黑影在挥手!这要是在我们学校跳蚤市场,准能被当成“情侣款污染道具”卖,标价还得写“san值掉光概不负责”。 炉火突然窜起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要着火——结果那火是暗红的,里面有无数细红线缠成门形,跟九玄门的影子似的!阿蛮眼睛都没眨,伸手就往火里抓,手上的血滴在火里,火居然“咕嘟”冒泡,像煮了锅邪异汤!这心理素质比我们考前突击看“道诡大结局解析”还稳!说真的,她要是把这劲头用在防认知污染上,估计能当黑石镇的“抗污染标兵”,奖状都得用墨老的黑液写。 (爬起来找水喝,杯子里飘着根黑丝)等刀差不多成型的时候更绝!大半夜的居然自己发光,不是亮堂的光,是发灰的幽光,照在地上能把青砖变成紫黑色!这要是在我们宿舍,准能被当成“污染版小夜灯”,就是用的时候得先签“san值自愿放弃书”。最邪门的是它还会自己动,刀尖老指着墨老家的方向,比指南针还准——墨老家可是藏着九玄门黄纸的地方,这刀怕不是在感应邪祟? 墨老在外头喊人的声音更离谱!不是正常的喊,是掺着“嗬嗬”的气音,喊一声周围的风就停一下,爬墙的细虫也不动了,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阿蛮最后看那刀的眼神,不是悲壮,是有点恍惚,瞳孔里有刀身的花纹在转,跟被认知污染了似的——那表情跟我“看完道诡新章发现主角又掉san”时的绝望一模一样。现在这刀别在她腰上,刀鞘上的纹会慢慢爬,走起来“叮当”响,不是金属声,是骨头撞的脆响。 (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不过说真的,我琢磨着这把刀能不能有点实际用处?比如切外卖包装袋——上次我点的炸鸡,包装袋死紧,用剪刀都剪不开,要是用这刀,估计一刀下去连袋子带鸡都能切成渣,就是怕刀自己往肉里钻,把鸡肉变成污染肉。或者开个啤酒瓶?就是担心开的时候啤酒沫变成黑丝,溅我一脸,到时候san值掉光,我妈都认不出我。 突然想到个严肃的问题:这刀要是真这么智能,会不会半夜自己点奶茶?用我的支付宝付款!这要是不小心把我生活费花光,我不得哭死?更怕它点的不是奶茶,是九玄渊的邪异液,送外卖的还是黑袍人——那我岂不是花钱买污染? (听见楼下有动静,赶紧扒窗看)得,天都快亮了,我这“深夜观察邪物打铁”的八卦也看得差不多了。不过说真的,看着阿蛮这么拼命,我突然觉得期末复习好像也没那么难了——毕竟她是在跟邪物抢命,我只是在跟挂科抢命,格局差了点,但难度没差多少。要不...明天我也去图书馆试试?就是怕图书馆的灯突然变成暗红的,书里爬出来细虫。 (躺回床上嘀咕)等等!我忽然想到个生财之道:要是把这刀的自动指向功能复制到我们学校,专门给路痴的新生指路——不过得先改改指向,别老是指邪祟窝!不然新生刚入学就掉san值,学校得把我开除。还有充电问题,这刀总不能靠吸san值供电吧?要是在学校用,不得把整个宿舍的san值吸光,最后我们都变成“道诡吧里的疯批网友”? (突然坐起来,吓得薯片袋掉地上)对了对了!最重要的事忘了琢磨!你们觉得这把刀能不能帮我写论文啊?马上要交期末作业了,题目是《论废土环境下的认知污染防御》,这刀要是懂行,帮我写两页也行啊!在线等,挺急的!就是怕它写的不是论文,是九玄渊的诅咒,老师看了直接把我当成污染源隔离。 (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去食堂)买包子的时候,正好碰见阿蛮从铁匠铺出来。好家伙!她腰上别着那把新刀,刀鞘在震动,发出“嗡嗡”的声,能让周围的小石子自己滚过来,贴在刀鞘上变成黑渣!我凑过去搭话:“阿蛮,你这刀...能切西瓜不?夏天快到了,我家还有半颗冻西瓜没切呢。” 阿蛮白了我一眼,眼神跟看“被污染的傻缺”似的:“这是斩邪的兵器,不是切菜的菜刀。” 我挠挠头,还不死心:“那...能借我开个啤酒瓶不?昨晚买的冰镇啤酒,瓶盖拧不开。” 她没搭理我,径直往墨老家走,刀鞘上的纹突然亮了,亮得我眼睛疼——我看见刀鞘缝里渗着黑丝,正往我这边飘!吓得我赶紧往后退,差点撞翻食堂的粥桶。食堂阿姨骂我“毛手毛脚”,我哪敢说我差点被邪刀的黑丝缠上?只能赔笑着说“不好意思,san值掉光了没站稳”。 (蹲在路边啃包子,包子里掉出个小石子)不得不说,阿蛮这姑娘确实有两下子。想想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连锤子都握不稳的弱女子,现在都能锻打“污染兵器”了——这进步速度比我室友“从青铜菜鸡到王者大神”还神奇,就是方向有点歪,歪到九玄渊去了。 不过说真的,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把刀邪门得很,刚才我蹲路边啃包子,它居然盯着我看——不是刀身,是刀鞘上的纹,纹里的小眼睛在眨!还有墨老家最近也怪得很,老是传来“咕嘟咕嘟”的声,跟煮黑液似的,门缝里渗出来的烟是黑的,落在地上变成细虫,往阿蛮的刀那边爬。 (拍拍屁股站起来,赶紧往学校跑)算了,我还是先去上课吧,再不去点名又要被记旷课了。不过要是阿蛮这刀真有什么特异功能,能不能借我划重点啊?期末考的重点太多,我怕我记不住——就是别划着划着,重点变成蚀魂纹,我背的时候直接掉san值,考场上疯了可就完了! (跑着跑着,感觉裤腿里有东西爬,赶紧拍)卧槽!不会是墨老家的细虫爬我身上了吧?这要是被认知污染了,我妈不得哭晕?早知道不来看阿蛮打铁了,san值掉得比我期末绩点还快,亏大了! 第二十九章 废土锻造实录 家人们谁懂啊!黑石镇这破铁匠铺早该被归类为“高危认知污染区”了——门轴不是锈,是嵌着半截发黑的指骨,风一吹“吱呀”声里混着指甲抓木头的“沙沙”响,像有东西在门后扒着缝往外看。阿蛮抡第三锤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嗬嗬”声根本不是从门外飘的,是从她手里的铁锤柄里钻出来的,跟吧里老哥晒的“邪物寄生初期幻听”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锤柄那瞬间,我隔着窗缝都瞅见了——老木纹里藏着密密麻麻的小牙印,黑液顺着印子往外渗,不是铁锈水,是咸的,阿蛮后来跟我说“渗进虎口裂口里时,像有舌头在舔伤口”。这破锤柄比道诡里的“噬魂木”还能整活,黑液爬过她手腕时,皮肤下立马鼓出细条,跟铁屑聚成的虫似的,她摸了摸还说“硬邦邦的,会跟着脉搏跳”,san值掉得比我月底的钱包还快! 第四锤砸下去那刻,我直接攥紧了兜里的镇魂符——火星哪是橙红的?是掺着幽蓝的诡色,落在青砖上没灭,反而贴着砖面爬,爬过的地方留着淡红的印子,聚成个歪扭的符纹。这符跟墨老古籍里的“镇魂符”像,但又不一样,符尾多了个弯钩,钩尖对着阿蛮的方向,跟要勾她影子似的!最掉san的是符纹里的小黑点,阿蛮凑近看才发现是铁屑,可这些铁屑居然会“认路”,齐刷刷往刀坯爬,爬过的血痕自己愈合,还在砖上洇出半个“门”字,跟九玄门的轮廓能对上! 墙角那六把废刀坯更绝,纯纯“邪物成长日记”现场——最上面那把的裂缝里嵌着兽毛,不是普通兽毛,是带毛囊的,毛囊里藏着芝麻大的小眼睛,盯着人看时会眨!铁屑掉在地上自己发烫,烫得青砖冒白烟,烟里的甜腥气闻多了能让人想起“早该忘的破事”,阿蛮说她闻着就想起古神殿里“被心魔啃剩的修士残骸”,这就是吧里常说的“认知污染联动记忆”! 她踢最底下那把废刀坯时,我差点喊出声——刀坯翻过来的瞬间,背面的细小红线“唰”地亮了,跟顾长卿胳膊上的纹身重合了半截!这些红线不是死的,是在铁上织图案,织到一半突然停,所有红线的端点都对着阿蛮,跟无数根小手指指着她似的,阿蛮后来跟我说“总觉得它们在‘看’我,看得后背发毛”。 喝水那段更邪门!水瓢里的水面映出的阿蛮,额前碎发上的火星灰在皮肤上游,留着淡黑的印子,像在画符。最离谱的是她的瞳孔——里面哪是炉火?是絮状的黑雾,雾里浮着九玄门的影子,门缝里伸出来的爪子,指甲缝里还沾着黑血,跟顾长卿纹身渗的一模一样!她把水泼脸上时,水珠滴在刀坯上“刺啦”冒水汽,水汽里飘出半句话:“门要开了……血不够……” 这不是幻听!阿蛮凑过去闻水汽时,红丝顺着她的鼻息往肺里钻,刀坯立马从暗红变成酱紫,紫得发黑,像凝固的血。她接着抡锤时,锤柄上的黑液渗得更快,爬过肘弯时皮肤发紧,跟裹了层铁皮似的,她摸了摸说“里面的硬条在往心脏爬”,这场景跟吧里“邪物寄生流程图”没区别! 刻镇魂符那段,我直接掏出手机录了屏(别学我,容易被污染)——她那刻刀本来是银白的,一碰刀坯“唰”地变黑,黑得能映出刀坯里的人影!刻刀尖上的透明黏液,阿蛮说“粘在手上凉飕飕的,像邪物的口水”,刻在刀柄上时,符纹自己发光,光粒是小虫子,聚成眼睛盯着她的手。她想把符刻周正,可刻刀总自己偏,最后符头变成了九玄门的形状,符尾的红线跟废刀坯上的接上了! 一接上,刀柄突然发烫,烫得她手一抖,刻刀掉在地上转了三圈,刀尖“咚”地指向西北方——墨老的方向!刀身“嗡嗡”震,地上的铁屑全跳起来,聚成个小箭头,跟着刀尖抖,箭头还会“流血”,滴在地上变成墨老的名字,这就是吧里说的“邪物跨距离定位”! 淬火环节直接拉满“道诡名场面”——她把刀坯按进冷水桶,“噗通”一声没冒白烟,冒的是黑雾,雾里浮着无数张人脸,都是她认识的人:古神殿里救过她的修士、黑石镇卖红薯的老王头……这些人脸对着她张嘴,没声音,可阿蛮脑子里灌满了“把刀给门”“你早就不是你了”的碎碎念! 水顺着刀坯流到桶底,聚成个小门形,门里的爪子抓桶壁,“咚咚”声跟墨老烟袋裂时的声一模一样。阿蛮说她听见这声就想起“小时候被锁在黑屋里的敲门声”,这就是认知污染的“记忆联动杀”! 她握刀柄那瞬间,我隔着窗都看见她胳膊上的红印亮了——暖流不是热,是像吞了块烧红的邪骨,从掌心往全身窜,窜到左胸突然停。她能感觉到心脏跟刀共鸣,刀震一下,心脏跳一下,耳朵里全是“嗡嗡”声,混着顾长卿被心魔缠时的“嗬嗬”声。低头看刀身,符纹和纹路全亮了,光里的黑影顺着刀身爬她的手,爬到手腕时钻进皮肤里,留下个淡红的符印,这符印还会动,跟着脉搏往心脏挪! 最后插刀进鞘,我直接把录屏发去了吧里“邪物图鉴”板块——牛皮刀鞘是用邪祟的皮做的,缝线是修士的筋,黑液从缝里渗出来,跟刀纹融在一起时发出“滋滋”声,阿蛮说“像在啃东西,啃的是刀里的魂”。系鞘的黄麻绳一碰刀鞘就变黑,自己打了个结,结的形状跟镇魂符头一样,她想解开,结越拽越紧,勒得手腕发红,红印里的铁屑慢慢变成九玄门的图案,图案还会“眨眼睛”! 墨老喊门时,阿蛮正盯着刀鞘看——鞘上的黑液爬成个小箭头,指着她的眼睛。她眨了眨眼,瞳孔里的黑雾更浓了,门后的爪子上沾着她虎口的血,刀鞘里的刀突然烫起来,烫得她手心发麻,麻里带着痒,像刀在“钻血管”。这时候她脑子里响起人声,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开门吧,阿蛮……” 家人们,这哪是打铁?这是邪物在“认主”啊!阿蛮后来跟我说“刀在咬她的手时,她居然觉得亲切”,这就是认知污染的终极阶段——你开始觉得邪物才是“自己人”!建议黑石镇赶紧挂“高危污染区”牌子,再让墨老多准备点镇魂符,不然下次打铁,指不定刀直接把阿蛮拽进九玄门里! 第三十章 邪门儿的刀 墨老小院的静不是死静,是透着股“活物在憋气”的邪性——青砖缝里渗着黑液,黏糊糊的能拉出丝,平时总在墙头蹦跶的乌鸦,这会儿全僵在瓦檐上,翅膀张着没动,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院子中央悬着的刀,像被人用针钉住了似的。我蹲在院墙根,后脊梁的汗刚冒出来就凉透了,不是风刮的,是总觉得有东西在我后颈吹“气”,那气带着铁锈甜腥,吸进鼻子里跟吞了口掺血的铁屑似的。... 那刀就悬在离地面三尺高的地方,刀身的纹路不是在闪,是在“爬”——纹路里渗着血丝,像刚从人血管里捞出来的小蛇,顺着刀身绕圈,每绕一圈,血丝就粗一分。刀尖直戳戳对着墨老的眉心,还滴着透明黏液,黏液掉在青砖上“滋啦”一声,烧出个指甲盖大的坑,坑里冒的不是白烟,是淡红的雾,雾里飘着碎碎的人声,跟“快认我”“别躲”似的,听得人耳朵发鸣。 “这破刀是阿蛮烧了七天七夜的?”我心里发毛,想起昨儿半夜起夜撞见的场景——铁匠铺里的刀没放在案子上,是浮在半空,裹着层青光,光里贴满了碎人脸,每张脸都在“嗬嗬”喘气,铁匠铺的铁屑全往刀那边爬,聚成小堆,堆里还露着半截跟人指骨似的玩意儿,当时我还以为是眼花,现在看来,那刀早他妈成精了! 墨老脑门上的汗不是往下掉,是顺着皱纹往脖子里流,流到衣领里就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他往后挪半步,那刀立马往前飘半寸,刀尖的黏液滴得更快,坑越烧越深,深到能看见土里的细红线,红线正往刀的方向伸,像要缠上刀身。墨老的脸比纸还白,跟我上次见他看九玄门黄纸时一个德行,嘴哆嗦着,半天没敢出声,那模样,不是怕刀戳他,是怕刀里钻出来什么东西。 阿蛮站在旁边,手指头绞着衣角,可她没注意,衣角沾着的铁屑正自己聚成小刀子形状,扎得她手背上渗血,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刀吸了过去,顺着空气飘到刀身上,填进纹路的血丝里,纹路亮得更凶了。“老爷子...这刀咋...”她刚开口,刀突然“嗡”地一震,不是普通的响,是震得人骨头麻,院子里的青砖缝全裂开了,黑液渗得更快,墙上挂的墨老太爷爷的画像,眼睛突然转了,直勾勾盯着刀,像是认识这玩意儿。 墨老吓得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哆嗦着从袖子里摸出个青铜罗盘——这罗盘我见过,上次他用它测矿道邪祟,指针比狗鼻子还灵。可这次罗盘刚掏出来,盘面上的刻度突然自己变了,变成歪歪扭扭的符字,不是道家的,是跟九玄门黄纸上一样的鬼画符。指针疯了似的转圈,转得“嗡嗡”响,最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断了的指针没掉在地上,是直着飞出去,钉在院墙上,还往墙里钻,钻过的地方墙皮发黑,像被腐蚀了,墙里传来“吱吱”声,不知道是啥东西在叫。 “哎哟我的祖宗!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镇宅罗盘啊!”墨老一拍大腿,声音都变调了,可他刚说完,罗盘的碎片突然化了,变成黑虫,爬进墙缝里,跟之前的红线缠在一起。那刀像是听见了墨老的心疼,刀身晃了晃,纹路里的血丝更红了,刀背上突然冒出几行字——不是刻的,是血写的,字还在慢慢渗,像刚写上去的:“血炼契?主不死刀不亡?叛主者啃骨”。 我眯着眼睛瞅,越看越觉得字缝里有细毛,像是人的头发,而且字会变,刚看清“啃骨”,下一秒就多了“连魂都啃”,吓得我赶紧别过脸,可眼角余光瞥见刀把上沾了点东西——是半片指甲,像是人的,还带着肉。 墨老凑过去看字,看着看着,脸从白变成青,脖子上的红线突然绕了三圈,跟刀的纹路一模一样。“坏了坏了...阿蛮啊,你这铸的不是刀,是个索命的活祖宗!”他直跺脚,“这是上古的血炼契,不是认主,是绑魂!刀要是碎了,你魂都得被它扯出来嚼了!你瞧这纹路——”他指着刀身,“跟顾小子胳膊上的蚀魂纹一模一样!这刀跟九玄门是一伙的!” 阿蛮一脸懵,可她没注意,自己的左手正往刀那边伸,像是不受控制,手背上的血还在往刀那边飘。“啥意思?它要吃我魂?”她刚问完,刀突然“嗖”地飞过来,不是撞她,是自己钻进她手里,刀把一碰到她的掌心,就变得黏糊糊的,像沾了人血,阿蛮“嘶”了一声,想撒手,可手被刀吸住了,扯都扯不开。 “认主?这叫找着长期血袋!”墨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它这是把你当充电宝了!以后你练功它吸你道力,你受伤它吸你血,你敢不给,它就震你骨头!”他刚说完,刀身的字变了,变成“每日三顿灵石?少一顿震你三天”,看得我头皮发麻——这刀不仅索命,还他妈挑食,专挑贵的吃! 正说着,刀突然从阿蛮手里跳出来,在地上划拉。不是普通的划,是刀身沾着黑液,在地上刻了张作息表:卯时吸道力练功,午时吸灵石打坐,戌时不准睡觉得陪它“聊魂”,连吃饭都规定“只能吃带血的肉”,最离谱的是“与顾长卿切磋”那项,画了个圈,圈里有个小眼睛,还在眨! “这管得比我那早死的姥姥还宽!”我忍不住骂出声,可刚说完,刀突然转向我,刀尖对着我的腰,我腰间的柴刀“哐当”掉在地上,不是我碰的,是柴刀自己震掉的,而且柴刀掉在地上,刀身上的铁锈全被吸到阿蛮的刀上,柴刀瞬间变脆,一掰就断,断口处有细小的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偷看长针眼?再看就啃你腰子”——刀身上冒出绿色的字,字还滴着绿水,滴在地上,草瞬间枯了,枯掉的草变成黑虫,爬向我的脚。我吓得往后缩,脚后跟踩进青砖缝,缝里的黑液沾到袜子上,立马渗进皮肤里,跟冰似的凉,吓得我赶紧蹭掉。 墨老一屁股坐在地上,青砖被他坐得“咔嚓”响,黑液从缝里冒出来,沾了他一屁股。“造孽啊...这刀怕不是哪个邪祟老妈子转世!”他唉声叹气,可眼睛却盯着刀,不敢移开——怕刀突然给他一下。 阿蛮试着往院外走,刚迈一步,刀身的纹路突然炸开,飞出细小红丝,缠在她的脚踝上,一拽,阿蛮就疼得龇牙,红丝往她皮肤里钻,钻过的地方留下红印,跟刀的纹路一样。刀“嗡嗡”响,声音里掺着“不准走?得去看顾长卿”的碎碎念,阿蛮往左走,红丝就往左拽,往右走就往右拽,像有钩子勾着她的骨头,院子里的影子全往刀那边靠,影子里伸出小爪子,好像要抓阿蛮的腿。 “完了完了,这还是个跟屁虫,见不得你离顾小子远!”墨老直摇头,可他刚说完,刀突然飞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刀身的字变成“再逼逼就吸你太爷爷的魂”,墨老吓得立马闭嘴,脸都绿了——他太爷爷的魂还封在祠堂的牌位里,这刀居然知道! 就在这时,刀突然往我藏身的地方飞,我吓得赶紧闭眼,可听见“滋啦”一声,睁眼一看,刀把上沾了根我的头发,头发刚碰到刀,就化了,变成黑液,填进刀的纹路里。刀身上冒出字:“再偷听就把你耳朵里塞铁屑”,我赶紧捂住耳朵,生怕真有铁屑钻进来。 阿蛮从兜里掏出块下品灵石——这是她攒了半个月的,准备给顾长卿补身子的。刀“嗖”地一下吸过灵石,灵石没了动静,眨眼就化成黑灰,灰飘在空中,聚成个小骷髅头,然后刀抖了抖身子,刀缝里掉出根带血的头发,不知道是顾长卿的还是谁的,看得我直恶心。 “完了完了,这哪是认主,这是请了个阎王爷进门!”墨老拍着大腿,“以后咱们黑石镇,怕是要被这刀管得死死的——它要是不高兴,咱们都得被它吸成干!” 阿蛮握着刀,手还在抖,可刀身的纹路慢慢变暗,像是吃饱了,刀把也不黏了,变成温乎的,可我看见阿蛮的手腕上,多了个跟刀纹路一样的红印,印子还在慢慢往胳膊上爬。 我蹲在墙根,后颈的凉感还没散,总觉得有东西在盯着我,抬头一看,墙头的乌鸦还是僵着,可它们的眼睛,全变成了刀的纹路形状,直勾勾盯着院子里的刀,像是在朝拜。 得,这下黑石镇不仅有九玄门的威胁,还有个刀祖宗要伺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掉san值掉得底朝天了——毕竟谁见过管作息、要灵石、还会威胁人的刀啊!我摸了摸后颈的黏液,心里发毛:这刀,怕不是九玄门派来的卧底吧?(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洞壁外的诡气与心跳 洞内的诡秘能量正顺着门之钥印记往四肢百骸钻,跟无数细虫啃咬骨头似的——蚀道境的屏障晃得像水波,指尖凝的诡气刚聚成球就散了。左臂的印记突然烫起来,不是烤红薯的暖,是烙铁贴肉的灼痛,印记里的红线顺着血管爬,拽得我感知往洞外扯,跟有双冰冷的手揪着我神魂往黑石镇拽,耳边还飘着细碎的“救”“疼”,不是人声,是道力紊乱时泄出的魂鸣。... 是阿蛮的混沌道力。 平日里那力道温得像晒过太阳的棉絮,今儿个却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裹着层暗绿诡火——这火我熟,阿蛮铸刀时用混沌道力裹了七天,当时她说“给长卿哥的刀得暖乎乎的”,可现在这火里掺着血丝,正跟另一股腥气撞得“滋滋”响,那腥气不是烂鱼味,是腐肉混着铁屑的甜腥,闻着就想起葬仙渊的蚀兽巢,魂都发颤。 我睁眼时,洞壁的薄霜“咔嗒”掉了半墙——那是我压诡气时凝的,霜片里冻着细小红丝,像被封在冰里的头发,掉在地上就化了黑水,渗进石缝里“吱吱”响。指尖掐感知诀的瞬间,门之钥突然发烫,印记里涌出的诡气铺出去,跟拉了张沾血的网,墨老院儿的场景全映在网里:枯骨丛在风里晃得跟提线木偶,每根骨头都在“咔嗒”响,阿蛮站在中间,手里攥着那把活刀,手背的血珠正往刀身飘,而刀悬在她头顶,刀身的血纹爬得飞快,亮着血字:“卯时到!混沌道力运转三十周!偷懒罚吸魂半盏!” 字尾缀着的火星不是普通火,是烧着的碎魂,掉在地上就印出小诡纹。可我瞅得真切,刀身的暗绿诡火正顺着阿蛮手腕往她脉门钻,像条小蛇缠上她的道力,把那些乱成麻的混沌气捋顺——这刀比我想的鸡贼,表面当监工,实则在替阿蛮挡邪气(懂的都懂,血炼契这玩意儿从来都是双向吸血,刀护主是为了吸更纯的道力)。 没等我细想,一股邪气突然扎进识海,跟针戳眼球似的疼——是蚀魂纹!西坡方向飘来的,裹着黑风寨那破骷髅标记,还混着蚀兽卵的腥气,这味儿我熟,当年在葬仙渊见着过,卵壳裂开时能飘出万千细刺,扎进人魂里就把魂魄搅成泥,比后山的野猪凶十倍,野猪只吃人肉,这玩意儿连魂都啃! 阿蛮这丫头果然要往西坡冲! 指节攥得石桌“咔嚓”裂了道缝,桌上的茶杯晃得凉茶水洒出来,水珠落地就化成黑虫,爬了半寸又炸成灰。墨老的声音顺着感知飘进来,压得跟吞了苍蝇似的:“西坡拾荒点的蚀魂纹……那俩拾荒的怕是连骨头都化了。”他手里的青铜罗盘抖得跟得了羊癫疯,指针转得“嗡嗡”响,盘面上的刻度全变成了鬼画符,最吓人的是盘心爬着根细红线,跟院子里刀身的纹路一模一样。再看阿蛮,指节攥得发白,刚要抬步,活刀突然“嗡”地横在她面前,刀身花纹泛暗红——这色儿我认,上次预警蚀风时就这德行,跟催命符似的,明摆着“再动就震碎你脉门”。 “急什么!西坡枯骨丛藏着蚀兽卵,壳都快破了!”活刀的血字闪得急促,刀身还往阿蛮那边靠了靠,诡火裹得更紧,跟老母鸡护崽似的——可我看见阿蛮手腕的红印又深了些,纹路往胳膊肘爬了半寸(这哪是护主,分明是在加深魂绑)。感知里阿蛮的呼吸慢慢稳了,我心里的紧意稍缓——有这刀当保镖,至少能撑到我过去,总比她一个人冲上去送人头强,上次她闯鬼市差点被诡物勾魂,这次再出事,我这蚀魂纹怕是要暴动。 可下一秒,蚀风突然变急了! 感知里的沙粒打在阿蛮脸上,不是普通沙子,是裹着蚀魂气的铁屑,刮得她脸发红,她裹棉袄的动作跟裹粽子似的,手腕上那串铁链泛着暗红——那是我从永夜森林捡的废铁,让墨老铸的护腕,当时还调侃“比手镯结实”,现在铁链上的刻纹全亮了,烫得她时不时捏两下,指尖沾的铁屑落地就化成小刀子,扎进土里冒红雾。活刀突然停在半空,刀尖指着路边的枯骨丛,那丛草上沾着黑褐色黏液,拉丝拉得跟拔丝地瓜似的,黏液里裹着半片指甲,还带着点粗布衣屑——是拾荒者常穿的那种,看着就膈应。 蚀魂液!黑风寨这帮孙子真缺德,把这玩意儿涂草上,等着人踩上去,黏液沾到皮肤就往血管里钻,上次有个外乡人踩了,半天就化成了滩血水,连骨头都没剩(这招在葬仙渊见多了,邪祟最爱用这种阴招)! 活刀的花纹突然亮得刺眼,光映在地上,显出个小小的骷髅诡纹——跟黑风寨的标记一模一样!阿蛮刚蹲下去想摸,活刀立马跟炸毛的猫似的撞开她,刀身转了个圈,淡青诡火裹住那丛草,黏液“滋啦”化成黑烟,烟里飘着碎碎的哭喊声,呛得阿蛮轻咳两声。活刀还挺会来事,悄悄往她面前飘了飘,把黑烟挡在外面,跟个护食的狗似的——可我看见刀身的血纹又粗了些,像是吸了黑烟里的魂气。 “这余孽够狠的……”墨老的叹气带着涩意,跟吃了没熟的柿子似的,罗盘指针摆得更欢了,突然“咔嚓”断了半截,断口处爬着黑虫,“他们在前面的废矿洞躲着,洞里的邪气浓得化不开。”我顺着感知往矿洞瞅,洞口的雾裹得跟澡堂子似的,雾里藏着黑影,风从洞里吹出来,“呜呜”响得跟有人哭,可我门儿清,这哪儿是哭啊,是蚀兽卵在壳里动,蛋壳上的人脸印记都睁开眼了,再等半个时辰,破壳就能吞人魂魄,跟孵小鸡似的,就是这“小鸡”专吃魂。 活刀突然怼出串血字:“废物!去探路!”字带锐气,跟吵架赢了似的——哦,是镇上总跟阿蛮混的那少年,叫狗剩来着?上次帮我劈柴,把斧头崩了个大口子,还嘴硬说是木头太硬,跟我扯“罪域的树都练过铁布衫”,现在脸都白了,腿抖得跟筛糠。可活刀也靠谱,刀尖始终对着矿洞,没挪过半分,刀身的花纹时不时亮一下,跟在扫描邪气(这刀怕不是以前斩过不少黑风寨的杂碎)。 我还感知到阿蛮的手心护火亮了些,这丫头,自己道体还没稳呢,就想着给活刀递力量,掌心的混沌气往刀身飘,跟小孩把糖分给小伙伴似的——可活刀吸了气,刀身的血纹往阿蛮手腕钻得更快了,这哪是分糖,是在引她的道力养自己。 洞里突然传来“咔嗒”声,跟踩碎脆骨似的,听得人牙酸。阿蛮的护火瞬间亮得跟灯泡,活刀的刀声变得急促:“里面有人!本刀去探探!”没等墨老拦,它就“嗖”地钻进洞里,残影还带着光,跟射出去的箭似的。我捏诀的手紧了紧,门之钥的力量往洞里探——好家伙,五个余孽,脸上刻着黑风寨的诡纹,手里提的布袋子滴着血,看形状像是人的胳膊,还有个攥着蚀兽卵,卵壳泛暗绿,跟放坏的猕猴桃似的,上面的人脸印记正咧着嘴笑,快破了! 活刀撞在什么东西上,闷沉的响声透过感知传来,跟砸了块腐肉似的。阿蛮急得要冲,墨老一把拉住她,跟拽着要跑的小孩似的,没一会儿,活刀飞了出来,刀身上沾着黑褐色的血,还叼着块刻着“黑”字的铁片——黑风寨的标识,丑得跟用脚趾头刻的似的,铁片上爬着细小红丝,掉在地上就钻进土里。 “里面五个杂碎……蚀兽卵壳快破了。”活刀的字闪得冷,跟结了冰似的,可它却先往阿蛮身边靠了靠,用刀背蹭了蹭她的手背,跟确认主人安全的小狗似的——但我看见阿蛮的唇色更青了,混沌道力里掺了点刀身的邪气(这波血亏,护主的代价是被刀的诡气侵蚀)。阿蛮攥紧刀:“得赶紧救他们……”语气发紧,混沌道力开始往外涌,活刀立马闪字,分了三行计划,跟写作业列提纲似的:“阿蛮引邪气(别用全力!),本刀砍兵器,墨老泼解蚀草汁,废物砸石头!” 狗剩的声音突然拔高,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我?砸头?砸不准咋办?”活刀的字立马带威胁:“砸不准就罚劈柴二十捆!劈不完吸你魂!”墨老的胡子颤得跟跳街舞,从怀里摸出个刻纹的瓷瓶,瓶身上沾着根细发,是上次对付蚀虫时剩下的解蚀草汁(上次我尝过一口,苦得跟中药似的,还拉了三天肚子),语气软了些:“阿蛮你跟紧刀,别逞强,你道体刚稳,受不住蚀魂气。” 感知里,阿蛮跟着活刀往洞里走,狗剩磨磨蹭蹭捡石头,汗滴在地上化成小骷髅头,跟慢动作似的。洞里的血印拖得老长,跟打翻的番茄酱,还在慢慢往阿蛮脚边爬,余孽的说话声粗哑得跟砂纸磨木头,夹杂着“蚀兽快破壳了”“等会儿炖了那丫头的魂”,听得人魂头发炸。活刀突然停住,字亮得刺眼:“准备!”阿蛮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跟揣了只兔子,手心的护火亮得能映出洞壁——下一秒,活刀“嗡”地冲出去,狗剩闭着眼扔石头,好家伙,差点砸在阿蛮脚边,这废物怕不是要帮倒忙! 我的指尖突然凝出缕诡气,门之钥的印记烫得更厉害,跟揣了个滚烫的热水袋,胳膊上的蚀魂纹也开始发烫,跟活刀的纹路产生了共鸣。蚀兽卵的邪气开始躁动,跟醒了的蚊子似的往阿蛮那边凑,阿蛮的道力虽稳,可手腕还是被邪气刮到了,铁链红得跟煮熟的虾,烫得她“嘶”了一声,手背的红印又深了些(再拖下去,阿蛮的魂都要被刀和邪气一起缠死)。 不能再等了!再等阿蛮该被这刀和蚀兽卵一起吸干! 我起身,洞内的诡气瞬间收拢,石壁挂的薄霜“咔嗒”碎了一地,跟掉了一地的碎冰,冰里的红丝全钻进我的脉门。指尖推开洞门,外面的蚀风裹着铁锈味扑进来,跟撒了把沙子似的刮脸,西坡方向的邪气还在往这边涌——阿蛮,再等我片刻,这次我绝对不让你受半分伤,毕竟我这“诡仙”的名头,护不住自己人,留着也是催命符! (本章完) 第三十二章 矿洞前的风与刀的光 脚刚踏出闭关洞,蚀风就跟找准了骨缝似的往黑袍子里钻——不是普通的风,是裹着细小红丝的,钻进领口往皮肤里渗,刮得脸颊发疼时,还能摸见疼处沾着点铁屑,跟被砂纸磨过似的。抬手摸向左臂黑纹的瞬间,指尖突然顿住:那些之前像乱麻缠骨的纹路,竟顺着脉搏的节奏缓缓流动,凉丝丝的触感里裹着股沉劲,不是水的柔,是像憋了半个月的山洪终于冲开石缝,更邪的是,纹路流动时,能看见里面闪着碎影——是葬仙渊的尸山,是师妹当年没来得及闭上的眼,这些碎影没再扎心,反而跟被温水泡开似的,慢慢融成淡青的光。心里猛地松了口气:蚀魂境的瓶颈,破了。可耳边还残留着心魔的碎响,不是苍蝇嗡,是像刚被拽出喉咙的蛆,黏糊糊绕着“断情才能成诡仙”的老话转,转得识海发痒,像有虫在里面爬。... 闭关前我卡了整整十天,不只是力量的坎,是心魔裹着执念织的网。门之钥的诡气在经脉里绕圈,每次冲到膻中穴就被一层膜弹回来——那膜不是无形的,是有张模糊的人脸贴在上面,嘴角咧到耳根,笑着说“你护不住人”,震得我心口发闷,闭眼就是葬仙渊的尸山:九玄站在尸堆上,黑袍沾的血不是红的,是黑的,滴在地上能融出小坑,他冷笑着说“护人者终会被人所累,你当年没护住你师妹,现在也护不住阿蛮”。这心魔跟附骨疽似的,白天缠着我练诡术时,会让我把木桩看成阿蛮的影子;夜里趁我浅眠就冒出来,拿“弱则失护”的旧事戳我——最疼的不是戳,是它会让我看见阿蛮变成尸山里的影子,铁链缠在她脖子上,跟师妹当年的红头绳一模一样。 墨老蹲在洞外抽烟,烟袋锅子冒的不是普通烟,是淡黑的,里面飘着小骷髅头,他说我是“心魔喂执念长大的,再喂就把你魂嚼了”——可他没说,罪域的夜里,我总能感知到阿蛮在院儿里给活刀擦诡火:她的混沌道力裹着刀身,像给孩子擦脸,铁链偶尔发烫的波动,比心魔的幻听更让我慌。有天夜里我甚至感知到铁链烫得她捏不住,掉在地上,链上的刻纹亮起来,跟我左臂的黑纹一模一样,当时心魔就在识海里喊“你看,她连自己都护不住,你还想护她?”,我攥着拳头把诡气捏得发抖,却不敢出去——怕一出去,刚聚的力量就散了,更怕看见她真的像心魔说的那样,需要我护却护不了。 刚才感知到阿蛮的铁链红得发颤时,心魔又炸了,在识海里喊“别管她!现在冲出去,刚要破的瓶颈会走火入魔,你会变成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蚀鬼!”。可没等这声音缠上经脉,门之钥突然烫起来——不是烧皮肤的疼,是像阿蛮之前给我暖手那样的温度,她的手总是凉的,却能暖到我脉门里,这次也一样,门之钥裹着她混沌道力的淡青光晕,顺着左臂往经脉里钻,一下子就把心魔的黑雾冲散了。那黑雾里藏着无数小眼睛,散的时候还在“吱吱”叫,像被踩碎的虫,而那层卡了十天的膜“嗡”地就破了,憋在里面的诡气跟着冲出去,还缠着缕淡青,像握住了一双暖乎乎的手,连经脉里之前被心魔啃出的小坑,都被这淡青填平了。 原来心魔怕的不是硬冲,是这比诡力更稳的“想护”的念头。阿蛮总说“长卿哥的力量是暖的”,原来不是安慰我,是她的道力早顺着门之钥渗进我经脉里,帮我把心魔的冰碴子化了。我摸了摸左臂的黑纹,纹路里的淡青还在飘,像小萤火虫,心里的慌劲一下子没了——之前总怕自己弱,怕重蹈覆辙,现在才懂,要护的人就在那里,她的力量也在那里,这就是破心魔的药。 “你急啥!刚破蚀魂境瓶颈,身子虚,别跑岔了气把自己跑成蚀鬼!”墨老的烟袋锅子在后面晃,烟丝味混着蚀风飘过来,里面的小骷髅头还在转。我没回头,只扬了扬手——门之钥还在发烫,阿蛮的道力波动越来越急,活刀的“嗡”鸣声里都掺了点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而心魔还在耳边叨叨“慢一步她就没了,你还是这么没用”,可这次我没慌,指尖的诡气裹着淡青,比任何时候都稳:我不会再像当年那样,看着要护的人陷险却动不了,不会再让师妹的影子,叠在阿蛮身上。 西坡的腥气越来越浓,比上次在永夜森林闻见的蚀兽尸味还冲,是甜腥,像腐肉裹了层糖,吸进肺里跟吞了口黏糊糊的糖浆似的。我捏了个净息诀,才没把早上咽的诡晶水呛出来——那诡晶水是墨老给的,喝的时候跟吞了块冰碴子,现在在肚子里却暖得很,也是阿蛮的道力掺在里面。往矿洞口凑时,先听见的是赵铁柱的哀嚎:“哎哟!又砸偏了!这石头跟长了眼似的,专往洞壁上撞,还他妈会往我脚边滚!” 扒着矿洞边往里瞅,心一下子提起来,心魔的幻听又冒了——这次是师妹当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长卿哥救我”,和阿蛮此刻绷直的脊背叠在一起,叠得我眼睛发花,差点分不清哪个是师妹,哪个是阿蛮。阿蛮被三个余孽围着,活刀在她头顶转得跟小陀螺,刀身的光比平时亮了一倍,却不敢真冲——怕漏了护阿蛮的空当,刀身的血纹爬得飞快,像在着急;墨老举着解蚀草汁的瓷瓶,手都在抖,盯着角落里裂了缝的蚀兽卵,不敢动——那卵壳泛暗绿,跟放坏的猕猴桃似的,缝里渗着黑液,还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像小爪子;赵铁柱蹲在最后,手里的石头比拳头还大,刚扔出去就砸在洞顶,碎石子差点砸中他自己的脚,石头掉在地上还化成了黑虫,爬向蚀兽卵,被活刀的诡火烤成了灰。 最扎眼的是阿蛮的手腕:那串我从永夜森林捡废铁做的铁链红得发亮,不是普通的红,是像吸了血,链上的刻纹在动,像活的小蛇,她攥着活刀的指节都泛白,却还把脊背挺得笔直,没往后退半步——跟当年师妹不一样,师妹当年退了,怕了,而阿蛮在等,她知道我会来,我也不会让她等。 “阿蛮!”我喊了一声,往洞里冲,黑袍子扫过地上的血印——是拾荒者的血,黑褐色的,沾在布鞋底跟涂了层漆似的,墨老说的“俩拾荒的没了”,怕是真没了,血印里还掺着点碎骨,被踩得跟粉末似的。为首的余孽回头瞪我,他的脸不是横肉,是刻满了黑风寨的诡纹,纹路里渗着血,笑的时候纹路会裂开,像脸上爬满了小口子:“哪来的野小子,敢管你黑爷的事!信不信我把你魂扒出来喂蚀兽!” 我没理他,先往阿蛮身边靠。她见着我,眼睛亮得跟星星,嘴角刚翘又绷住,可我看见她手腕的铁链不那么红了,淡青的道力从我的指尖飘过去,缠在她的链上:“长卿哥,你咋出关了?不是说蚀魂境瓶颈还没破……” “托你的福,刚破了。”我笑了笑,指尖凝出缕诡气——淡黑里掺了点淡青,是阿蛮的道力还没散,比之前稳了太多,不再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能顺着我的念头绕圈,“刚才心魔还跟我说救你会走火,可你这道力一缠过来,它就跟见了光的虫似的,‘吱’一声就跑了。” 阿蛮愣了愣,脸颊红到耳根,赶紧转移话题,可她的道力却更稳地缠上我的诡气:“那你也得小心,他们手里有蚀兽卵,壳快破了……” “再小心,某些人要把石头扔完了,下次只能扔自己的鞋了。”我瞟了眼赵铁柱,他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石头往兜里塞,还嘴硬:“我这是在找手感!等找着了,一石头能砸晕俩,比活刀砍得还准!”活刀立马“嗡”了一声,刀身亮字:“你个废物!扔石头砸不准,还敢跟本刀比?” 那为首的余孽见我们无视他,气得脸都紫了,举着刀就冲过来——他的刀丑得像用脚趾头磨的,刀身沾着黑褐色的血,还缠着几根头发,不知道是谁的:“敢看不起你黑爷!我劈了你!” 我往旁边侧身,他扑了个空,刀“哐当”砍在矿洞壁上,火星溅起来不是橙红的,是黑的,落在地上就化了。指尖的诡气往他刀背弹过去——突破后诡气的力道比之前强了三成,还裹着阿蛮的道力,那刀没断成两截,反而“滋啦”一声,刀身上的邪气跟着散了,散成黑虫,爬回余孽的胳膊上,钻进他的皮肤里,疼得他“哎哟”叫了一声。余孽傻眼了,愣在原地跟被冻住的冰棍,可我识海里又冒了点心魔的残影:是当年没护住师妹时,那把砍向她的刀,也是现在这把要伤阿蛮的刀,两把刀叠在一起,晃得我眼晕。 “这、这是蚀魂境的诡力!还裹着混沌道力!”旁边瘦猴似的余孽喊了一声,腿都软了,他的脸也刻着诡纹,只是淡了点,“黑风寨说的是真的!黑石镇有能控双力的诡仙!咱们打不过的!” “知道就好,”我往前走两步,目光扫过剩下四个余孽,心魔又在叨叨“留着他们会给阿蛮惹麻烦,斩草要除根,你当年就是心太软才没护住师妹”,可我捏了捏拳——九玄的道是斩尽,我的道该是护好眼前人,不是跟他一样成个没心的蚀鬼。“把蚀兽卵交出来,说清楚深渊教团的事,饶你们不死。” “深渊教团?”为首的余孽突然笑了,笑得跟哭似的,嘴角的血都流出来了,“这卵是教团大人让藏的!等卵破壳,蚀兽能吞了黑石镇!你敢拦,教团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把你魂扒出来,缠在九玄门的门上,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教团大人”四个字像针,戳得心魔又炸了——识海里闪过师父当年被深渊教团的人重伤的样子,他们也是这么说“不会放过你”,也是这么拿“弱”当借口屠戮,师父的血跟现在地上的血印一样,黑褐色的,沾在我手上,洗都洗不掉。可这次不一样,我指尖的诡气裹着阿蛮的道力,暖得很,心魔的黑雾刚冒头就被压下去了,黑雾里的小眼睛还在“吱吱”叫,却不敢再往我识海里钻。门之钥又烫了,往蚀兽卵的方向拽——卵壳的缝更大了,里面的黏液泛着暗绿,还能听见里面“咔嗒”的响,像小爪子在敲壳。“墨老!泼草汁!” 墨老立马拧开瓷瓶,黑乎乎的草汁泼上去,卵壳“滋啦”冒白烟,烟里飘着碎碎的哭喊声,是之前被蚀兽卵吸了魂的拾荒者的声音,缝不再扩大,反而慢慢缩小。活刀见卵被制住,冲上去“嗡”一声,把剩下四个余孽的刀全砍了——刀身的血纹亮得刺眼,砍过的地方留着淡青的光,像给刀做了标记:“本刀早说了,敢动阿蛮,没好果子吃!你们这些杂碎,连给本刀磨刃都不配!” 余孽们跪了一地,哭着求饶:“我们是被逼的!教团拿我们家人要挟,不藏卵就把我们孩子扔给蚀兽!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赵铁柱跳起来掏绳子绑人,绳子沾了地上的黑液,自己缠在余孽身上,像活的,他还嘴硬:“早知道你们是被逼的,刚才就少扔两块石头了,现在手都酸了!”墨老捡起地上刻着“黑”字的铁片,铁片上爬着细小红丝,一捏就碎了,碎成的粉末里有小虫子在动,被他用烟袋锅子的火烤成了灰。我盯着蚀兽卵,指尖的诡气还裹着淡青——原来突破不只是破了境界的膜,更是破了心魔的笼,之前总觉得“弱”是原罪,现在才懂,“想护”的念头比任何力量都强,心魔再凶,也怕这暖乎乎的执念。 风里的腥气淡了点,天边透出淡白的光,不是太阳的光,是活刀的光裹着阿蛮的道力,飘在矿洞里,像个小月亮。阿蛮走在我身边,小声说:“长卿哥,以后别靠危机破瓶颈了,我怕……”她的手碰到我的手,凉丝丝的,却能暖到我心里。 “不怕,”我握住她的手,指尖的诡气和她的道力缠在一起,形成小光团,光团里有模糊的人影,是我们俩,还有活刀和墨老,“以后咱们一起稳着来,我的诡气,你的道力,缠在一起就是破心魔的药,再卡瓶颈也不怕。” 活刀飘在前面,刀身亮着“以后再卡瓶颈,本刀帮你吸心魔,不过得加灵石”的字,还掺了点淡青,跟我们的力量呼应;赵铁柱跟它讨价还价“能不能用劈柴抵灵石”,墨老的烟袋锅子冒着烟,烟里的小骷髅头不再吓人,反而绕着阿蛮转,像在给她暖手。 摸了摸左臂的黑纹,纹路顺得很,里面的诡气裹着淡青,形成了个小太阳,心魔的碎响彻底没了,耳边只有风里的淡青光晕在“嗡嗡”响,像阿蛮之前给我暖手时的呼吸声。蚀魂境只是开始,没了心魔缠扰,有他们在,往后的境界,只会走得更稳,也更暖——哪怕这暖里裹着点铁锈味,也是甜的。 (本章完) 第三十三章 黑石镇的烟与矿道的影 往黑石镇走时,蚀风弱得诡异——不是真的小了,是风里掺了细得像头发的红丝,粘在黑袍上甩不掉,往皮肤里钻时麻痒得像有虫爬。天边的淡白光染成橘色,却泛着层暗红,像凝固的血泼在天上,照得地上的影子全变了形:赵铁柱扛的蚀兽卵,影子居然是只张开的爪子,指尖还在慢慢抓挠地面,抓过的地方留下细小红印,跟蚀魂纹的纹路一模一样。... “哎哟!这卵咋越来越沉?跟灌了铅似的!”赵铁柱走两步就哼唧,卵壳上的人脸印记正慢慢咧嘴,嘴角渗着透明黏液,滴在他胳膊上“滋滋”响,能看见细小红丝往他毛孔里钻。活刀在他头顶飘着,刀身的血纹亮得刺眼,时不时用刀背戳戳卵壳:“轻点扛!壳里的蚀虫快破了,爬出来钻你耳洞,让你天天听‘啃魂’的碎响,san值掉得比你钱包里的钱还快!” “凭啥让我当冤大头?”赵铁柱气得跳脚,差点把卵扔地上,卵壳的人脸立马皱成鬼脸,黏液渗得更快,“要不是你非让我扛,我早跟阿蛮一起走前头了!” “就凭你刚才砸偏三次石头!纯纯显眼包操作,砸得矿洞顶的碎石子差点把阿蛮的护腕烫红!”活刀的字闪得理直气壮,刀身映出的影子里,突然多了个弯腰的黑影,跟在赵铁柱身后。阿蛮忍不住笑,走过去帮他扶卵壳时,指尖的混沌道力刚碰到卵壳,就被人脸印记吸了半缕——那印记居然在“吃”道力!“别吵了,快到镇口了,墨老还得把卵放进‘镇魂槽’,万一虫爬出来,咱们都得掉san!” 我跟在后面,摸了摸左臂的黑纹——纹路顺得反常,裹着的淡青道力里掺了点暗红,是刚才破境时没清干净的心魔残絮。之前心魔总叨叨“一个人走才稳”,现在看着前头吵吵闹闹的三个人,倒觉得这罪域的日子,比葬仙渊的“寂静吃魂”强多了:至少活刀会怼人,赵铁柱会犯傻,阿蛮的道力暖得能压邪,简直是“苦中作乐天花板”,就是san值掉得有点快。 刚到镇口,哨塔的守卫就跑过来,脸白得跟纸似的,手还在摸自己的脸,摸得皮肤发红:“墨老!长卿哥!大事不妙!古矿道炸锅了!拾荒队的人回来后,总说‘耳朵里有虫叫’,扒开看,耳道里爬满了细小红丝,跟矿道口的纹一模一样!”他说着,突然顿了顿,眼神发直,盯着我身后的空气:“刚才……是不是有个黑影飘过去了?就跟没腿似的……” 墨老立马停下脚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从怀里掏黑铁片时,铁片上的纹路突然活了,顺着他的手指往手腕爬,他赶紧用烟袋锅子烫了下,纹路才缩回去:“具体啥情况?纹路有没有‘说话’?比如在脑子里响碎碎念?” 守卫这才缓过劲,咽了口唾沫:“有!拾荒队的老周说,看纹久了,总觉得里面有人在笑,不是耳朵听的,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笑得他直想抠自己的耳朵!那纹还在往矿道里爬,跟长了腿似的,沾到石头就把石头染黑,黑石头里还会冒小虫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余孽没骗我们,深渊教团是真在矿道里“养”纹!墨老把铁片凑到眼前,铁片映出的矿道景象里,满是扭曲的人影,全是十年前塌方埋的矿工:“走,先回院放卵,再去矿道口瞅瞅。这纹是‘蚀魂母纹’,吸够邪气就会往镇上爬,缠上枯骨丛就能孵出蚀兽,到时候黑石镇就是第二个葬仙渊!” 阿蛮攥紧了我的袖子,手背上的淡红印子(刚才扶卵壳时沾的)开始慢慢扩,她却没察觉:“那咱们得快点,万一深渊教团在里面‘喂纹’,黑石镇可顶不住啊!” “急不得,稳中求胜才是王道——认知污染这玩意儿,越急越容易中招。”墨老一边走一边说,烟袋锅子冒的烟是黑色的,烟里飘着碎碎的人影,“古矿道里的岔路是‘迷魂阵’,十年前塌方的老矿坑更邪,掉下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只听见坑底有‘啃骨头’的声,估计是被蚀虫分了。得先拿解蚀草汁和诡晶,再让老吴画张图——他去年进去过,回来后总说‘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啃别人’,san值到现在没回满。” 赵铁柱突然凑过来,挠了挠头,胳膊上的红丝又多了几根:“我跟你们一起去!上次矿洞我没帮上忙,这次我能扛草汁,还能……还能盯着老矿坑!绝对不拖后腿!” 活刀立马“嗡”了一声,刀身映出个小骷髅头:“你去了纯属添乱!上次差点砸中阿蛮,这次掉矿坑还得我们捞你,捞的时候指不定还得帮你抠耳朵里的蚀虫,这不是增加团队KPI吗?” “我才不会掉下去!”赵铁柱急得脸都红了,胳膊上的红丝开始往脖子爬,阿蛮赶紧拉架,指尖的道力往他胳膊上拂了拂,红丝才退了点:“让铁柱一起去吧,他力气大,还认路,多个人多份力嘛——而且他扛卵扛得挺稳的,没让虫爬出来。” 我笑着点点头,摸了摸赵铁柱的胳膊,黑纹里的道力帮他压了压红丝:“行,带你一个。但进去得听墨老指挥,别瞎晃悠,不然真成‘团队漏洞’,被母纹盯上可就完了——上次有个外乡人被母纹缠上,最后自己抠掉了半张脸,说‘脸里有虫爬’。”赵铁柱立马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活刀还想反驳,被墨老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刀身:“别闹了,回院放卵准备东西,耽误时辰母纹缠上镇口的枯骨,咱们都得‘寄’,到时候连红薯干都吃不上。” 回墨老院时,太阳升得老高,灰雾散了不少,可院墙上的砖缝里,开始渗黑液,液里浮着半片人指甲。墨老把蚀兽卵放进储物室的“镇魂槽”——那槽是刻满歪扭符字的石槽,槽里泡着黑液,液面上飘着细小红丝,放卵进去时,卵壳的人脸立马尖叫(不是耳朵听的,是神魂震),黑液里的红丝全往卵壳爬,像要把卵裹成茧:“这槽是我太爷爷传的,能压蚀虫,别碰那黑液,沾到手上会起‘脸状疹’,疹子里会响‘饿’的碎念。” 阿蛮帮着叠毯子,还是上次给我补的那条,补丁上的线是暗红色的,像用血染的,摸上去有点黏。她指尖碰了碰我的黑纹,道力缠上来时,我才发现她手背上的红印子还在:“长卿哥,你刚破蚀魂境,身子里还留着心魔残絮,进去别太拼,有我和活刀帮你——活刀斩母纹最厉害,上次斩了半条,刀身的血纹亮了三天。” 我握住她的手,帮她拂掉手背上的红印,红印掉在地上变成小蚀虫,被活刀一下戳死:“放心,这回不莽了。心魔破了才明白,护着你们比硬拼境界重要多了,听墨老的准没错,他可是‘战术天花板’,上次对付九玄的残魂,就是他用烟袋锅子敲散的。” 活刀飘在旁边,刀身亮着“算你识相”,可刀面上映出的黑影越来越多,全是矿道里的矿工魂,典型的“口是心非第一名”。赵铁柱在院里劈柴,说要“提前练力气”,斧头刚碰到木头,木头上就冒出细小红丝,他没发现,还说“这木头咋这么硬,跟铁似的”——墨老在旁边盯着,烟袋锅子的黑烟绕着他转,帮他挡了不少红丝,他哪敢摸鱼。 中午吃饭时,老吴揣着张炭笔画的地图来了,炭里掺了血,地图边缘的线会慢慢往纸上爬,看久了地图上的岔路会变成张开的嘴。他进门时总摸自己的影子,说“影子比平时沉,好像粘了东西”:“这图是在矿道口画的,画完后炭笔自己断了,笔芯里钻出来细虫,我捏死了,虫血是黑的。” 我凑过去瞅了眼,地图中央的红点(老矿坑)周围,画满了小圆圈,每个圈里都有个叉:“好家伙,这图比我奶奶织的毛衣还乱,属实抽象——这叉是啥?” “是矿工的魂!”老吴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发直,“我画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说‘别画叉,会被发现’,画完后,矿道口的雾里飘出来个黑影,跟我画的叉长得一样!上次我进去,老远就听见‘呜呜’响,不是风,是魂在哭,哭得我san值掉光,差点把自己的手当蚀虫砍了,实在顶不住!” 活刀的花纹突然暗了暗,刀身映出老矿坑的景象:满坑的枯骨,骨头上爬满红丝,骨缝里渗黑液:“那是邪气裹着冤魂!深渊教团怕不是想拿冤魂喂母纹,母纹长肥了就能吞整个黑石镇,这操作比道诡里的邪祟还阴间!” 屋里一下子静了,阿蛮攥得我手都凉了,她手背上的红印又冒出来,这次变成了小叉。墨老敲了敲烟袋锅子,黑烟裹住阿蛮的手,红印才退了:“慌啥,问题不大。咱们带了解蚀草汁,能压邪气,只要不往老矿坑核心凑,就出不了岔子——草汁里掺了‘镇魂花’,上次我喝了半瓶,三天没听见魂哭,就是苦得跟中药似的。” 下午准备妥当时,墨老背着包袱走前头,包袱上的符纸在慢慢渗血;赵铁柱扛着大铁锤,锤柄上缠了圈红绳(墨老给的,说能防认知污染),说“砸蚀兽绝对嘎嘎管用,砸母纹也一样”;阿蛮攥着活刀跟我走中间,活刀的血纹亮得跟小灯笼,刀面上的黑影越来越多;老吴负责指岔路,走两步就摸一下影子,怕影子“跑了”。 刚出镇,老王头就跑过来,手里攥着布包,布包上沾着细小红丝:“长卿啊墨老!给你们带了红薯干,填肚子用!晒的时候总听见屋顶有动静,第二天就多了牙印,估计是老鼠啃的,别嫌弃!” 我接过布包,摸出块红薯干,上面的牙印是尖的,像蚀兽的牙,吃起来有股淡淡的铁腥味,嚼到最后发现有细渣——吐出来一看,是半片人指甲。老王头嘿嘿笑:“嗨,估计是晒的时候掉进去的,不碍事,能吃!” 墨老接过布包笑了:“谢了老哥,回来跟你喝两盅——你这红薯干,比我太爷爷的‘镇魂酒’还补,就是san值掉得有点快。” “谢啥!你们是去救黑石镇,我这点东西算啥!一定平安回来啊!”老王头摆摆手,转身时,我看见他的影子里,多了个小小的人脸,跟蚀兽卵上的一模一样。 往古矿道走时,风里的腥气又浓了,比西坡矿洞淡却更阴,贴在皮肤上像刚从井里捞的毛巾,还带着“嗬嗬”的气音。活刀飘在前头,刀身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刀面上映出的矿道口全是黑影:“前面就是矿道口!里面邪气比蚀兽卵还浓,母纹的红丝都飘到雾里了,简直离谱!” 我往前瞅,矿道口的灰雾裹得跟张着嘴的怪兽似的,墙上的黑红母纹不是蠕动,是无数细小红线缠成的人脸,人脸会慢慢睁开眼,眼窝里渗黑液,滴在地上变成小蚀虫,虫爬过的地方留下红印,跟地图上的叉一模一样。 “这纹在‘看’我们!”赵铁柱吓得退了半步,锤柄上的红绳绷得笔直,“它的眼窝……好像在往我这边转!” “在吸邪气变浓呢,还在认‘活物’,想缠上咱们当‘养料’。”墨老拧开草汁瓶,黑绿色的草汁刚泼出去,母纹的人脸就尖叫起来,红丝缩回去不少,“我泼点草汁让它慢下来,不然粘身上甩不掉,还会往你脉门里钻,到时候你就会觉得‘血管里有虫爬’,san值掉得比期末考还快。” 我摸了摸左臂的黑纹,道力开始发烫,门之钥烫得像烙铁——心魔早没声了,被门之钥压得死死的,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跟着墨老,护好身边人,绝对不能让母纹吞了黑石镇,也不能让阿蛮的手背上再冒红印。 活刀突然往矿道口飘了飘,刀身亮得刺眼,刀面上的黑影全停住了:“里面有人!脚步声不止一个!还有‘啃东西’的声,不是啃肉,是啃骨头!” 墨老立马做了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说:“长卿跟我走前头,你黑纹能压邪气;阿蛮和活刀在中间,活刀斩红丝,阿蛮补道力;铁柱断后,别让蚀虫爬你背上;老吴盯岔路,看见‘会动的影子’就喊。进去别说话,先摸清楚对方底细——深渊教团的人,身上有‘母纹印’,能让红丝绕着走,好认。” 我们按队形排好,我握紧拳头,诡气裹着淡青特稳,黑纹里的暗红残絮全被压下去了:“走。” 阿蛮攥活刀的手更紧了,刀身的血纹映在她手背上,挡住了刚要冒的红印;赵铁柱举着铁锤深吸气,锤柄的红绳在慢慢发光;墨老揣好草汁瓶跟我并肩走,烟袋锅子的黑烟绕着我们转,挡住了雾里的红丝。我们五个加一把刀走进矿道口,灰雾裹住了身影,身后的炊烟慢慢淡了,身前的“啃骨头”声越来越近。 我知道前头可能有深渊教团的“母纹使者”,有啃骨头的蚀兽,还有能吞魂的母纹,但这次一点都不怕——有墨老掌局,有阿蛮的道力暖着,有活刀斩邪,有赵铁柱扛着铁锤当“显眼包”,再黑的矿道也能走出光来。这波,稳了,就是san值得省着点用,别到时候看见个影子就以为是邪祟,把自己人砍了。 (本章完) 第三十四章 矿道邪纹与掉 san 黑袍人 活刀刀身突然炸亮,不是正常的淡蓝光,是掺了点暗红的诡色,刀面上“里面有人!至少三个!”的字晃得人眼晕——这破刀平时傲娇得很,这会儿倒跟见了鬼似的,连刀边都在轻微颤,不用想也知道前面的东西邪性。我一把薅住赵铁柱的后领,这小子刚要张嘴喊“谁挡道”,被我一拽直接呛了口矿道里的风,那风不是凉,是带着点黏腻的腥气,吸进肺里跟吞了口腐肉混着陈年浆糊似的,他当场就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卧槽这啥味儿?比我二舅腌了三年的臭鳜鱼还离谱!”... “闭紧你的嘴!想把邪祟都引来是吧?”我压低声音骂他,可自己也忍不住皱眉头——矿道里的风不对劲,明明没通风口,却总往人脖子里钻,还带着点“簌簌”的响,不是石子滚动,更像有东西在暗处爬。墨老从包袱里摸出块下品诡晶,指尖搓诡气的时候,我看见他指缝里沾了点黑渣,是从矿道壁上蹭的,那黑渣居然会慢慢往皮肤里渗,跟活的似的! “咔嗒”一声,诡晶亮了,可光一点都不亮堂,是发灰的淡蓝,照在矿道壁上跟蒙了层雾似的。最离谱的是那些蚀魂纹,之前在洞口看还是红得扎眼,这会儿近了看,哪是什么纹路?是无数细得像头发丝的黑红线缠在一起,线缝里还渗着透明的黏液,滴在地上“滋滋”响,能把石子融出小坑。赵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立马往后缩:“卧槽这纹怎么在动?跟我上次在精神病院看见的妄想症患者画的画似的!” 我也觉得眼晕,越盯着纹路看,越觉得那些红线在往我眼里钻,甚至能听见点细碎的“沙沙”声,不是耳朵听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道诡吧老哥们常说的“认知污染”原来真有这回事!活刀突然往我眼前飘了飘,刀身的暗红诡色压下去点,我才缓过神,听见刀面闪字:“别盯着纹看!san值掉得比你钱包里的钱还快!” “别瞎晃,跟紧我。”墨老的声音比平时沉,他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得不正常,踩在矿道的石子上居然没声,我攥着阿蛮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是她手心的混沌道力在乱颤——这丫头的道力最能感知邪祟,现在乱成这样,说明前面的东西比蚀兽卵还邪。活刀飘在她肩头,刀身时不时亮一下,每次亮都能看见刀面上映出点不该有的影子,不是我们的,是个弯腰的黑影,总在矿道深处晃。 没走两步,前面传来说话声,不是正常的人声,是一半人音一半像兽吼的调调,听得人头皮发麻:“教团大人说……天黑前刻完……不然喂蚀兽……” “喂兽也比被晶……缠上强……上次老李……刻错纹……被晶吸成干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对话比邪纹还掉san!“晶”?是之前黑袍人说的蚀魂晶?墨老停在个岔路口,左边有个半人高的矿洞,洞口爬满了细红线,跟长了层毛似的。赵铁柱刚要钻,被墨老拽住:“别碰那些线!沾到就完了!”他指了指洞口的石子,上面缠了根红线,那石子居然在慢慢变黑,最后碎成了粉。 我们贴着洞壁躲进去,透过缝往外看——三个穿黑袍的人走过来,袍子不是脏,是上面爬满了跟矿道壁一样的细红线,线在袍子上慢慢动,像在织什么图案。他们手里的刻刀更邪,刀身是黑的,刻出来的纹会自己往两边扩,不用人划,就跟有东西在壁上爬着画似的。左边那个黑袍人腰间挂着个布包,包上绣的不是字,是歪扭的人脸,每个脸都在咧嘴笑,越看越觉得那些笑脸在动。 “卧槽这包比我奶奶绣的鞋垫还阴间!”赵铁柱小声吐槽,可刚说完,那布包突然晃了一下,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响,不是诡晶碰撞,是像骨头摩擦的声。活刀刀身突然发烫,我看见刀面上映出布包里的东西——不是蚀魂粉,是一堆细小的骨头,还在慢慢拼成手的形状! 没等我们反应,赵铁柱突然打了个喷嚏,不是普通的喷嚏,是带着点“嗬嗬”的声,跟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似的。三个黑袍人立马停手,齐刷刷转头往岔路口看,他们的头转得特别快,脖子“咯吱”响,像没长骨头:“谁在那儿……出来……晶在等你……” “完了完了这小子真是个显眼包!san值掉光了要!”我心里骂,可已经晚了,左边的黑袍人举着刻刀走过来,刀身的黑线往我们这边飘,像要缠过来。墨老从怀里摸出解蚀草汁,瓶塞刚打开,草汁就跟沸腾似的冒泡,他骂了句“邪性”,直接把草汁往黑袍人身上泼。 草汁沾到黑袍人的瞬间,“滋啦”一声冒起黑烟,不是普通的烟,是黑色的,还聚成了人脸的形状。黑袍人突然尖叫起来,声音不是人能发出来的,像无数小孩在哭,他身上的红线开始往外面跑,最后聚成了个黑影,往矿道深处飘走了。剩下的两个黑袍人更离谱,见了黑影就跪下来,嘴里念叨:“晶大人……饶命……我们会刻完的……” 我跳出去,指尖凝出诡气,可刚要动手,突然觉得脑子晕,眼前的矿道壁开始晃,那些纹变成了无数只眼睛,都在盯着我看。“别被幻觉骗了!”墨老喊了一声,扔给我块诡晶,我攥住,才缓过神——刚才是邪纹在搞鬼! “就你们这两下子,还敢来搞事?san值掉得比我还快!”我吐槽着,诡气往中间的黑袍人身上缠,他没反抗,只是抬头看我,我看见他的脸——不是人的脸,是爬满了红线,眼睛是两个黑窟窿,里面在渗黑液。“晶在最深处……你们会去的……”他说着,身体开始慢慢变黑,最后碎成了粉,跟洞口的石子一样。 阿蛮跟活刀对付右边的黑袍人,活刀砍过去的时候,刀身突然穿了过去,那黑袍人居然是虚的!“是幻觉!别砍!”活刀喊,可阿蛮的道力已经打出去了,道力碰到黑袍人,他突然笑起来:“你们会找到晶的……它在等……”最后也碎成了粉。 剩下的左边黑袍人跪在地上哭,不是害怕,是兴奋:“晶要醒了……你们会帮它的……所有人都会变成蚀奴……”他从怀里摸出块黑色的晶,就是蚀魂晶,晶刚拿出来,矿道里的纹突然亮起来,跟血一样红。“卧槽这晶比我见过的诡晶还离谱!”赵铁柱喊着,举起铁锤要砸,被墨老拦住:“别碰!碰了就被吸成干!” 黑袍人突然站起来,把晶往矿道深处扔:“晶在等你们……去啊……”他说完,身体也碎成了粉,只剩下那个布包,包上的人脸还在咧嘴笑,笑得更欢了。 我们捡起布包,里面的骨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蚀魂粉,粉里掺了点黑渣,是从晶上掉的。墨老看了看矿道深处,里面的纹亮得跟红灯笼似的,能听见里面传来“咚咚”的声,像有东西在敲矿道壁。 “不能再往里走了!san值掉光了要出大事!”墨老说,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见他眼角沾了根红线,正在慢慢往眼里钻,赶紧帮他擦掉。 我们往矿道口走,矿道里的风更邪了,总觉得有东西在后面跟着,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活刀刀身的暗红越来越浓,刀面上映出的影子越来越多,都是弯腰的黑影,在后面慢慢追。 “卧槽这破矿道比我二舅的精神病院还离谱!下次再来我是狗!”赵铁柱一边跑一边骂,可刚说完,就听见后面传来“嗬嗬”的声,跟黑袍人刚才的声一样。 走到矿道口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是暗红的,跟矿道里的纹一样。阿蛮攥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长卿哥……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我回头看,矿道口的纹在慢慢往外面扩,像要缠上黑石镇。 “别担心,有我们在。”我安慰她,可自己也知道,这蚀魂晶比我们想的邪多了,深渊教团根本不是要找晶,是要让晶醒过来。活刀刀身闪了行字:“下次再来得带够解蚀草汁,不然san值掉光了要变蚀奴!” 我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这矿道里的邪异玩意儿,比道诡吧里的帖子还离谱,下次再来,可得把san值补满了,不然真要成了邪祟的玩物。毕竟,我们可是黑石镇的“守护者天团”,总不能栽在这破矿道里,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