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高贵冷艳》 1.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一) 眼前一片梨花开放,花瓣纷飞,飘零而下,恍如仙境般的景象,而远处有巨大的梨树盛放,层层叠叠的淡淡白色如梦如幻,盛开了满满一树的洁白梨花,美得幻灭。 封启踏过一片白色的花瓣,在这片梦幻的世界里穿行,他朝着那颗巨大的梨花树而去,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只是心中突生淡淡征兆。 这方世界周遭也是一片白色的,那种纯洁的白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一步一步往前而行,有花瓣落在他的身上,他鼻尖闻到丝丝冷香。 很奇怪,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那香味却是冷的,如同腊梅般,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犹如霜雪,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逶迤而下,指尖掀起微微兰花,身姿婀娜,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她拂袖而过,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他怀里的女子似乎很开心他这样说,畅快的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如风铃般动听。 她自封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如同落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不过······我确实很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封启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感,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倒换一般,变成了那个女子在宠溺着他,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好顺着那女子的话往下而谈。 “你······想要给我什么奖励?” 仰头望着他的女子闻言略微思考了一番,接着眉眼弯弯地道:“不如······奖励你一个吻如何?” “嗯?” 封启有些微愣。 说实话,这样话语其实不该从一个女子嘴中说出来,显得太过于放浪形骸,但他心中诡异的没有产生任何不悦之感,甚至凭空多出几分喜欢。 莫非他心中也期待着这一吻? 可这个女子与他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或许在那女子看来他们足够熟悉,但于他而言,这只是第一眼而已,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神奇。 而见他没有拒绝,那女子便笑着示意他微微低头,没有丝毫紧张或是羞涩之感,甚至封启觉得自己比她更紧张。 但不知为何,他也乖乖的低下了头,靠近那女子的脸。 “闭上眼睛。” 那女子如此对他说,而他也果真乖乖闭上了眼睛,心中甚至产生了丝丝悸动。 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的是,封启以为她只是亲吻自己的脸颊,但并不是如此,他感觉到有柔软的触感印在自己的唇上。 鼻尖闻到幽幽冷香,竟是如他之前闻到的花香一样,冷冽却惊艳。 柔软的感觉一触即分,但他的心却远远不止如此。 心脏的跳动徒然加快,在短暂的时间里达到了一个非常快速的频率,他脸上有微微红晕。 咚、咚、咚。 封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此激烈而绵长,似乎在那一瞬,全身的血液都流淌进心脏,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裂开来,有一种无法承受的激烈感油然而生。 他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她美丽面容,笑颜如花。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突觉心中有无数话语想说出来,只为表达那一瞬的激烈。 他急切的开口:“你······” 然而一句话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 眼前的一切徒然破裂,消失,变成一片黑暗,包括那些纷飞的花瓣,巨大的梨树,和他怀里的女子,她笑颜如花的面容。 ——封启猛得睁开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窗外明月依旧,树影婆娑,偶尔有风吹过,有‘沙沙’的声音传来,而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台那一抹月光投下清冷的光。 角落里摆放的昂贵白玉瓶,绘着梅花的屏风,桌边点着静心的檀香此刻还有余香环绕,那香炉上雕刻的四足云兽依旧显得如此威严。 从这间房子的摆设来看,便能看出其主人身份之高贵,然而此刻还坐在床上的封启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寂静的夜里,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缓,心中却始终无法舒缓,端坐良久,索性从床上走下,来到桌边。 他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将一杯茶饮尽,闻着香炉中的檀香,这才微微又平复了一些。 他很少做梦,更别提梦见一个女子,但梦境总归是梦境,做过了,便也忘记了。 可唯有这一次,封启直到现在依旧能想起梦里那女子的每个神态,她的眉她的眼,她唇边勾起的弧度,她跳舞时婀娜的身姿,以及她眼中那丝宠溺的笑意。 如此真实,就像真实发生的一样,若不是他此刻正坐在这里,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那么一场艳遇,那女子亲昵唤着他‘小傻瓜’,仰起头来看他的时候眼中落满了熠熠生辉的星光。 那种悸动,他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可只有身边无尽的寂静告诉他······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封启连那个女子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许······这根本就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人,只存在于这个梦里罢了。 他心中生出浓烈的失落,悸动于那一吻,可却只是一个虚假的梦而已。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的女子呢?美若月神,冷若冰清,她能让这个世界上任何男人为之献上一切,可她却只喜欢你。 她的温柔只为你,她的笑意只为你,甚至于她的吻······也只属于你。 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想一想也足够让人心神荡漾,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封启看着冷清的月光,微微叹了口气。 他在梦中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可也只是在梦中而已。 如黄粱一梦,如庄周梦蝶,只留下满腔遗憾。 他甚至想······珠玉在前,他今后还能看上别的女子吗?不过徒增怨念。 一片寂静中,封启微微叹气,敛下眼中情绪。 而之后一夜无话,就此而过。 2.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二) 第二日。 昨夜虽做了一个极其不凡的梦,但封启今日依旧起了个大早,原因无他,他今日要入宫面圣,甚至参加宫中的宴会,而这宴会本就是为他而开。 封启并不是普通贵族子弟,他乃是当今圣上的兄弟,寒水皇朝的王侯,封号为‘宸’。 ‘宸’字在古时有王者之意,能让当今圣上以‘宸’字封王,可想而知封启地位之高,甚至隐隐有人称他为‘并肩王’,而他今日面圣,乃是因为他昨日才回到皇都,而在此之前,他已在边关镇守八年之久,期间只有过短暂的回归,可以说对皇都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绝对不会有人因此而小看封启。 他在边关八年镇守,虽远离皇都,其威名却传遍整个寒水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幸得当今圣上乃圣明之帝,又兼之有千古一帝的姿态,这才没有人敢提起封启会功高震主。 但实际上,封启和当今圣上的关系远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当今圣上和封启虽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因他们两人都是幼年丧母,从年幼之时便相依而行,共斩荆棘,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恐怕也没有他们这么亲密无间。 之后,圣上登基为帝,而封启统领兵马,为他镇守边关,一去便是八年之久。 封启对于皇位本就没有什么执念,相比于坐镇皇都,治理天下,他更想征战八方,驰骋沙场。 八年前,圣上初登皇位之时,可谓是内忧外患,不仅朝中动乱,连边关之地也是蠢蠢欲动,西面蛮族,东面十八小国,南面蛮夷之地,虽然都是依附于寒水皇朝而活,可真正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不想颠覆寒山水皇朝的统治,那将是一笔无尽的财富。 彼时圣上登基,以无与伦比的大魄力将寒水皇朝八方兵马尽皆交付于当时还只有十八岁的封启手中,那时没有人可以想到,仅仅才十八岁的封启,能以微末之姿横扫十八方小国,将蛮夷之地和蛮族都赶出寒水皇朝的领地,并俯首称臣,每年献上宝物贡品。 封启无敌之姿传遍整个皇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今八年已过,寒水皇朝的统治早已稳如磐石,再无人敢挑衅,因此封启才被当今圣上召回,从此便不再时刻镇守边关寒苦之地。 而当今圣上也可称得上是一位千古之帝,有大魄力,大手腕,运筹于千里之外亦不在话下,寒水皇朝在他这一任几乎达到了巅峰。 他与封启亦是许久不见,所以才设下盛大的宴会,欢迎他回归,但其实昨日回来之时,封启已经先一步入宫见过他了,他与当今圣上亲如兄弟,心中亦是有许多话想说。 如果没有昨日的梦境,封启心中应是愉悦的,可那个梦······使他心中始终含着一丝遗憾,连兴致也失了些,原本的宴会在他看来已是索然无味,只是终归是那位兄长的心意,他也不好推辞。 午后,在宫中又与兄长交谈了许久,直至天色有些沉沉,显出一片夜幕昏暗之色,之后才是宴会开始。 封启含着几分遗憾几分索然之情,坐于圣上坐下,看着底下朝臣恭贺欢迎,面上一派笑意,实则心中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素来不喜这些宴会,因此才成为了将军,而非留在皇都谋弄权势。 虽然宴会之上也有众多舞姬跳着精致绝伦的舞曲,但这只能让封启心中更为惆怅,自昨夜起,那个破碎的梦境之后,他想他再也看不进别的女子跳舞了,只因全然没有他梦中女子那般灵动与风姿。 可惜,那只是个梦。 沉坐席上许久,酒宴已过大半,封启终于是忍不住这席上靡靡之音,便起身向自己的兄长封爵告罪。 “启不胜酒意,有些头晕脑胀,还望陛下准许我出殿散散酒气。” “你呀······” 封爵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叹道:“去。” 他也知自己这个弟弟不喜这种宴会,因此便轻易答应他的请求,原本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封启不喜,但却必不可少,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之处。 夜幕沉沉,有几点繁星悄然点缀在夜空之上,今日的月光不太明亮,好在宫中皆是灯火通明,昏黄的宫灯随处可见,摇曳着一盏盏灯火。 有微风轻轻吹过,封启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些,那些微的酒气也随着微风散去。 他信步而走,穿过婆娑的树影,有些微的香气扑鼻而来,寻香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池盛开的莲花。 其实说盛开有些牵强,因为是在晚上,所以许多花瓣都合拢了,但封启鼻尖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莲花香,那种清淡的感觉让人心头舒缓。 他索性便沿着这池莲花缓步而行,一边欣赏着寂寞夜色,说来他也有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宁静的时光了,军中生活总是不会如此悠闲惬意。 封启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宽慰许多,便将目光往远处而去,不再看着眼前的一朵朵莲花。 他刚刚才将目光远眺,便有一纤细人影映入眼帘,由于相隔有些远,天色又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人模糊身影,看到她伸出手去折湖里的莲花。 封启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特殊感觉,于是他稍稍顿了顿,便加快了脚步往那个纤细身影处而去。 越靠近越激烈,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窥探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秘密即将被他解开一般,甚至生出几分紧张。 而这时,那纤细的身影已经折下最近的一朵莲花,直起身子,只是她背对着封启,而身影间隐隐给人一种窈窕之感。 封启望着她的背影,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恍惚般开口询问:“敢问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正逢那女子转身过来。 一刹那间,举目四望,他呆在了原地。 封启有些呆愣,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感觉,她的表情淡淡的,眉宇之间几分冷艳,几分空灵,而手中还握着那一只莲花。 明明今日封启着的乃是朝服,深蓝色绘着银色腾云纹的衣服,让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可这女子却恍若没见着一样,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封启,声音既清脆又平静,与那一夜封启在梦中所听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他,淡淡开口:“有事?” 不止声音,连语句也不多。 但封启却有些呆了。 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音,甚至连身姿都有些相似,可她和梦中完全不一样,她是冷艳的,甚至是冷漠的,而非梦中那般温柔笑着,甚至还亲昵唤他‘小傻瓜’。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不认识我? 封启很想问问她,可是那句话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那本就是一个梦,虽然如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可是她非梦中人,她是活生生的,她······并不认识他。 封启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也不在乎她的冷漠,因为他知道,当这个女子温柔起来有多惑人,但那仅仅只限于她喜欢的,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如此珍贵。 他一时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还是说······那个梦其实是上天赐予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她? 封启心中罕见的一片混乱。 但那个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想的这么多,她见封启不回答,便提步而起,准备离开。 “等等!” 情急之下,封启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那女子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如她周身气质。 “你当真不记得我么?”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封启觉得,若这是上天赐予,那总不至于只让他一个人梦见? “哦?” 那女子语调微扬,但依旧是淡漠的样子,她将封启打量了一遍,问道:“宸王殿下?” 封启微微一愣,但随即点头。 “是我。” “你说你曾梦见我,可我们并未见过,你梦见我在做什么?” “你在······” 封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我梦见你在吻我,还唤我‘小傻瓜’,若是那样,人家多半要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了,可实际上,他确实是梦见了这些。 沉了沉心神,封启将心中的那一份复杂收起,决心换一种方式来说,于是他干脆的对面前这个女子道:“你既然知道我乃是宸王,那么现在你还需知道一件事。” “何事?” 她目光没有丝毫起伏,一片平静。 “我喜欢你。” 不等她回答,封启又道:“你待如何?” 而她没有回答,事实上,是因为她还不能回答。 在封启说完那句话之后,周遭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鸟叫虫鸣,微风轻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静止的模样,包括流逝的时间,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封启面前的女子没有被这片静止封印住。 只见她微微掀了掀眉头,嘴里说出一句和此时此景完全不相关的话来。 “啧,系统这个瓜娃子。” ······ 而此时,有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美丽的夜幕之下,有英俊伟岸的男子向你告白,他双目凝视着你,眼中有脉脉情意,而微风拂过,莲花香气迷人,迷蒙月光之下,这一刻,几乎美好如同永恒,只怕世间没有女子会拒绝这样的情意,而你······该如何选择?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高傲且不屑的看着他,冷艳道:这世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以为我都要知道吗?” 顾央央于此情此景之下,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恨声道:“我选c!”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c选项。” 提示音刚落下,周遭静止的一切便如同潮水般泛起波澜,飞快的恢复了原样。 清冷月光之下,封启还是维持着看她的模样,那声‘你待如何’仿佛才落下,他在等她的回答。 顾央央执着那朵莲花,于淡漠的表情中突然微微抬高了些下巴,眉间冷冷的艳与莲花相得益彰。 她冷艳道:“这世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以为我都要知道吗?” 封启:“······” ??? 3.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三) 这是封启这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听到这样一句话,而他面前的女子,眉眼微扬,眼神中除了一些淡淡的冷之外,再无别的情绪。 风依旧吹拂着,而月光有些冷意,似乎将那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属于水波的清冷带出,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方才,他脑海中想过许多种对方的回答,但其中绝对没有这一种。 他乃宸王。 这个世界上,除了当今圣上之外,他便是身份最高贵之人,即便不提身份,他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封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和别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也是个喜欢她的男人而已,对于她而言,或许这种喜欢已经见得太多了。 封启心头生出淡淡的懊恼和无奈。 因权势而产生的喜欢固然让人讨厌,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会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他另眼相看,如果是她的话,似乎也不会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惜······这原本就是个注定无解的缘由。 封启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因为这个女子冒犯了他,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女子怒目相视,就像中了梦中的魔咒一般,心潮澎湃。 “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二字似乎有些难以出口,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并未讨厌你。”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子却否认了这一点。 “那你为何······?” 既然不讨厌,那为何又要和他说那些话?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那女子轻轻扫视了他一眼,眉眼淡然,目光最后停在了封启的脸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若每一个我都要知道,岂不是要累死?” 她的语气淡然,封启却有些诧异,他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这女子确实没有说什么讨厌他的话,而她说的其实也是真的。 这世间那么多人,如她这般女子爱慕者一定极多,她确实不需要每个都知道,只是她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他才有些不能理解,以为她讨厌他。 “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并非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她唇边突然泛起微微笑意,但这笑意太过于浅淡,犹如湖面泛起的波澜,微微的、浅淡的,不可琢磨,但却将封启的目光全然吸引过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里她温柔的笑,比起此刻要显得珍贵太多。 “我这个人,虽身为女子,行事之间却有些放浪形骸,素来不喜被规矩所束缚,所以我希望我未来的生活是自由的,自然,你若是想得到我,便得按我的想法行事,如此,我才会喜欢你。”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封启倒是没有被她的话所吓退,毕竟他若是不喜欢,早在那个梦里便会有所体现了,梦里的她虽然说不上是放浪形骸,但言语之间,总归算不上守规矩,但他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悸动,所以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的阻碍。 他镇守边关多年,规矩二字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若是他的女人,即便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也是应该的。 “你既是宸王,我便也不担心你找不到我,你若有意想要追求我,今夜子时,我在家中小院恭候你,我只等你半个时辰,若你没有来,便当我们有缘无分。” 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这女子的行事方式还是让封启吓了一跳,夜半子时,要约他一个陌生男人于家中相会,这确实如她所言,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 可封启并未产生退却之感,反而心中泛起了几丝神秘之意,这个女子的行事虽大胆,但正如她这个人一般,于美丽中透出十足的果决,风姿倾世之时,便要惊采绝艳于心,甚至封启敢肯定,他若是夜半子时于约定时间内没有到达,她恐怕从今往后不会再多看他一眼,哪怕他是权倾朝野领兵八方的宸王。 他人或许不能理解,但他经过昨夜梦境,确实可以隐约看出这女子的秉性。 她有女子的风姿,亦有男子的轻狂,世间凡事或许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 思及至此,他方才重重点头,答应了她。 “好,夜半子时,我必赴君之约。” 闻言之后,那女子也未再多言,她拿着手中的莲花,转身朝远处而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观其脚步,竟没有半点留恋之意,封启只能从她的背影中,隐约窥得几分遗留的美丽。 而微风中留下她淡然却清晰的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等你来。” 封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之处,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那女子的名讳,又或许······她是故意没有说。 ‘你既是宸王,我便不担心你找不到我。’ 她这句话中,除了想要看看他的诚意,恐怕还有一点,便是看看他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她。 这个女子,若是生而为男,则必成传世风采。 微微叹了一口气,封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朝宴会的大殿而去。 既是有了这样的约定,他自然是需要好好完成的。 之后,封启早早便向封爵请辞,离开了这场为迎接他而设的宴会,转而查起了那个女子的身份。 封启乃宸王,虽然久不居皇都,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皇都便没有任何势力,况且即便是当今圣上的一些隐藏势力,他亦是可以使用的,只是他从来不曾用过而已,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皇都中要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于封启而言,还不算太难,之所以如此,还有一点原因便是因为顾央央本身。 她确实是个绝世的美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之前封启曾想过她或许在皇都之中会有些名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名气会这么大。 称之为冠盖京都,也不为过。 顾央央乃是当今文丞相第四女,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而文丞相乃是文官之首,武丞相则至今还没有设立,因为有封启在,有他统领武官便不再需要武丞相一职。 按理来说,顾央央只是文丞相第四女,而当今圣上非那等好美色之人,因此皇都之中也没有太过流传那些美人之名,可唯有顾央央是个列外,她的声名之大,连封爵都曾听闻,虽然并未真正见过,但这已经足以说明顾央央在皇都之中声明盛大到什么程度,毕竟封爵并不怎么好女色,连后宫嫔妃都几近于无。 而关于顾央央,坊间传闻也是好坏参半。 据闻她有倾国之貌,月华之姿,但行事却有些不太符合高门贵女的做派,而最闻名的,便是顾央央的舞。 一舞可倾城,这是坊间对于她的评价,所以无论别人说她怎么行事不羁,依旧有无数青年才俊愿博美人一笑,甚至有人许下宏愿,若得顾央央一日,即便折寿十年也甘愿。 但这些东西,顾央央从来不曾回应过,她甚至没有一般女子那等想要炫耀或是虚荣之心,若得她心意,即便是一个乞儿她也能交谈几句,但若是不讨她喜欢,就算你是权倾朝野也无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这便是顾央央。 封启则是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那些话并非是狂妄,她只是素来这般性子而已,如此说来,她对于他,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客气的了,起码还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就算如此,当封启看完那些情报之后,依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天下皆情敌了,他看上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怀着几分复杂的心绪,又带着几分期待,夜半时分,封启早早便来到了文丞相府,而顾央央居住的小院在丞相府之西,她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梨花,一如那一晚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 整个小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息,似乎是早知道有人要拜访,那些丫鬟奴仆都暂时离开了。 封启从她小院的墙上悄然跃下,踱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边,他微掀衣摆,端正坐下。 封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但顾央央并没有因为他提前到了便早些出来与他相见,而是到了正真的夜半时分,几乎是不差分毫,她才缓缓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并在他对面坐下,神色间没有半分惊喜或是诧异之类。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淡淡道:“坊间传闻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素来行事不羁,若是喜欢我,需得按我说的做,我这个人性子有些露白,喜欢你,你便是我手中宝,不喜欢,你便是我脚下草,而我心中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没有第三种。” 4.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四) 她的话直白得简直让人难以适应,甚至比坊间传闻更加直接。 封启看着她淡然脸色,愈发感觉到自己追求之路的艰难,世上这等女子,大概也只有顾央央一人了。 思及至此,他稍稍有些头痛。 殊不知······其实顾央央也很头疼。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一开始,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还达不到爱的程度,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叫做神之系统,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顺便坐等封爵来勾搭。 御花园乃是皇宫禁地,原本是不允许外人不得召唤便入内的,但是顾央央有她特殊的道具——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还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先皇所赐,并且也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长公主的,很少有人知道,顾央央当初学舞,便是跟长公主所学,但是长公主早已逝去多年,长公主一生未嫁,也无子无女,而这块金牌便给了她。 封爵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并不在乎,其一是因为顾央央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其二便是因为顾央央也很少用这块金牌,更别说用它入宫,但此时此刻,封爵很快便会知道,小看一个女人有多恐怖,以及他可能要重新定义女人这个词。 5.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五) 此时的夜色,其实算不上太晚,只是余晖已经落尽,月亮已经升起,只在夜晚开放的瑰夜兰也盛开了层层的花瓣。 凉风寂寂,封爵从东阁而归,要回到自己的寝宫,途径御花园,突然想起此时正逢瑰夜兰开放的季节,便难得的升起了几分想来看一看的心思。 宫中生活实在是寂寥,远不如封启领兵在外那般波澜壮阔,但他身为寒水皇朝的皇帝,便要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寂寥,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寒水皇朝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这一点,注定了他要考虑的东西远超封启。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他总归还是个人的,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依旧是天威浩荡,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系统最大的功能大概就是无论顾央央在其他世界待了多久,回去之后都只是第二天早上而已,所以看起来时间不长,其实她已经经历过很多世界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顾央央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但是复习是必要的,她可是一个好学生。 就这样,在封爵依旧心绪难平,封启有些担忧的情况下,顾央央保持着自己高贵冷艳,淡漠疏离的完美形象,在美丽精致的芳华殿里,一口气做完了一整套模拟试卷,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该做正事了,其实她还想再来一套。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爱学习的人。 6.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六) 而再之后的事情,也并没有出乎顾央央的意料。 封启虽然担忧她,但这里毕竟是皇宫,他是封爵关系最要好的弟弟,可也是一个臣子。 封爵只是将顾央央关在芳华殿,直到万国来朝的典礼开始而已,时间并不久,甚至不到二十天,期间也并未虐待她,所以他虽担忧,但也只能担忧罢了。 而自那一天之后,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也没有再见过封启,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这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足足一日时间,其中包括小国献贡,正宴,晚宴,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甚至一大早上,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而是在正宴之中,也就是正午时分,对于寒水皇朝而言,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寓意烈阳据空,高居正中,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因此能为正宴献舞,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正因只有一次,唯一的才是绝世。 舞曲平缓,最后在封启指尖落下帷幕。 顾央央最后一个动作是逶迤在地的裙摆,红色与黑色铺满了她的脚下。 舞毕,琴音停,没有人说话。 然而顾央央并没有停顿在最后一个动作里,她更不会考虑有没有打破这种惊艳感,她只是缓缓起身,又面向封爵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淡淡开口:“愿陛下极乐安康,愿皇朝永垂不朽。” 这正是献舞之后要做的事情,但是其他的贵女多半会事先准备好一大段恭祝之词,以庆典礼,可对于顾央央而言,她能这样说两句已是不错了。 是以封爵并没有半分诧异,他虽不曾多见过她,可关于顾央央的性子,他其实挺了解的。 不待封爵说些什么,她已经径自起身,似乎是准备转身离开了。 若不是因为封启,她对这个典礼没有半分兴趣。 其余观舞之人呆呆看着,似乎还没有从她的舞中回过神来,待到顾央央行完礼,真的准备退下之时,使臣的行列里却突然有一年轻男子大步跨出,目光灼热而明亮的看着她,接着便朝封爵行礼道:“尊贵的陛下,不知这位是皇城哪位贵女?小王愿以王后之位许之。” 封爵还未说话让顾央央暂且留下,便被这年轻男子抢了先,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况且听到他这番话,他心中也有些不悦。 但比他更不悦的是封启。 他大步上前,怒视那走出来的年轻男子,寒声道:“本王不许!” 那个年轻男子虽然也有些畏于封启之威名,但他乃是一国之主,自然不是常人可比的,他眉头皱起,反问道:“为何?” 封启却只是怒视着他,无法开口。 他很想说顾央央乃是他喜爱的女子,谁都不能打她的主意,可顾央央并没有承认他,是以他暂且不能这么说。 “宸王殿下若是担心这位贵女,大可不必,小王愿在此立下誓言,若能娶这位贵女为妻,小王此生必定只爱她一个,绝不再纳其他妃子。” 这个男子虽然只是一个小国的国主,但这个誓言依旧可以说是重诺了,寒水皇朝是强大,但顾央央终究只是一个贵女,而非其他身份。 封启此刻有几分后悔,当初征战之时,就应该灭了这个小国,此刻也不会让人如此生气。 就连封爵也有几分不愉在心中。 此时,一直站在那里表情淡漠的顾央央却开口了。 她冷漠的注视着那个小国国主,对他眼里那份灼热视而不见,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已有未婚夫。” “什么?” 那位国主有些发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而顾央央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她转向封启,眼中神色柔和了几分。 “宸王殿下,便是我的未婚夫。” 场中寂静无声,封启愣住了。 封爵也愣住了。 7.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七) 没有人会想到,她突然之间会说出一番这样的话,即便是封启本人,就算得到了她的承认,他本来想着想要求娶她也不会这样容易,毕竟这个人是顾央央。 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顾央央这个人,果真如同他那一日在梦中所见那样,你在她眼中之时便犹如天上星,掌中宝,不在她眼中便是脚下石,地上草。 她根本不在乎世俗怎么评价,或是别人给与怎样的目光,她心中自成一世界。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要知道这一说出来,便没有退路了,她再怎么性子不羁,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最终没能问出口,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朝封爵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可惜他也知道,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恐怕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 顾央央点了点头,回答他。 “方丈佛法高深,有普度天下之心,不求名利不求繁华,只一心呆在这座小寺庙里,我有时会来请他为我解惑,指引我内心迷途。” 封启倒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他不曾想过顾央央这样的人也会有内心迷惘的时候。 而顾央央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淡然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院中的青竹。 “冥冥众生,茫茫人世,谁不是在苦海中扬帆而行,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迷惘之时。” 说罢,她又领着封启去给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上香,以封启的见识,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是哪一位。 他毕竟对佛法没有什么研究,只能看出这位头戴冠帽,身穿□□的菩萨面目中透着一份慈悲,但是具体是哪一位菩萨,他便不知道了,似乎和所有的寺院都不一样。 顾央央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跪拜完之后,便为他解释道:“这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 封启有些惊讶,一般寺院里很少见到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因为这尊菩萨并非身在佛国,而是来自地狱。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信仰地藏王菩萨的人,大概也是有大毅力大宏愿之人,只是他不知道顾央央的宏愿是什么。 越是了解,他便越觉得顾央央身上仿佛笼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肆意不羁是她,绝世倾城是她,惊采绝艳是她,淡然谦虚亦是她。 每多了解她一分,封启便觉得自己深陷一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弥足深陷,再也出不来了,一生戎马,却只愿为心中之人所驱使,此刻看来,却是如此求之不得的事。 顾央央神色淡然,看不出心中所想,但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亲近之意,便犹如于万千人海中投下的一缕目光,太过温柔,只让人陷入甜蜜漩涡不愿清醒。 而待到七日之后的国猎,封启与顾央央之间,便已如真正的未婚夫妇一般甜蜜亲近,让坐在上座的封爵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是见不得封启开心,只是觉得顾央央此人对于他的影响太大,他有些担心,至于心中生出的淡淡不悦,封爵全然当做自己是在关心封启。 国猎虽说乃是一大盛事,男女皆可参与,但一般这种事情顾央央是没什么兴致的,这一次之所以参与,便是因为封启而已。 她的喜欢与常人不同,要么不屑一顾不愿多给一个目光,要么便倾尽一切极尽所想,正因如此,这几日以来,封启才被皇都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咬牙暗恨,只因他夺走了顾央央而已。 对此,封启自然无所畏惧,甚至还很开心。 今日国猎,他便要猎一件最珍贵的猎物送给顾央央。 而此次顾央央也会同行,只是她并不和封启走在一起,而是呆在女眷之内。 国猎乃是在皇都之东的一座山上举行,这座山虽广阔却平缓,甚至连绵有几条山脉,而山峰本身并不高,因被选为历年的国猎之地,因此被称作东猎峰,山里有许多寒水皇朝特意放置的猎物,也有一些山上原本就生长的动物,总而言之,山虽大,对于来打猎的人而言,并无什么太大的危险,毕竟无论是哪位来此参加国猎的人,身边都有大量的侍卫保护,不至于发生意外。 一大早,封启和封爵便兴致勃勃的从靠近皇都的山口出发,一来封爵许久不曾如此放松过,他高居皇宫之中,并没有封启那等好武艺,但再如何说,身为皇帝,心中总是有几分豪情在的,纵马而猎这等事情,自然是极为快意的,他平日里也很难有机会能如此肆意。 二来封启想为顾央央打一件珍贵猎物,是以一大早就气氛浓烈,迫不及待。 顾央央在一众女眷之中,朝封启轻轻一笑,直令众人嫉妒不已。 封启得了她这一笑,心中柔情更盛,便第一个打马而过,带着一些侍卫冲进了山林里。 封爵在一旁看到,只觉得心中有些闷闷的,但他未曾多想,旋即也随之入林。 8.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八) 待所有官宦使臣都入内之后,最后才轮到女眷,女眷人数并不多,因为对打猎有兴趣的女人也不多,纯粹是来长见识的。 其余之人都是抱着好奇之心才来的,唯有顾央央不同,她神色淡然,心中却早有沟壑,系统早就告诉了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并不像其他人那么随意,而是暗自含着几分警惕。 此次国猎恐怕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封启大概是不惧的,可是她不能不在意,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弱女子罢了,系统是万能的,但是所有的事情还是要她自己来做,顾央央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太凄惨了。 国猎一直会持续一整天,从早晨时分开始,到日落时分结束,一直到中午烈阳当空之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变,但这并没有让顾央央放松一些,相反,她更加警惕了。 正午过去,太阳开始略微的倾斜了一些,顾央央觉得自己眉心微微跳了跳,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征兆油然而生,她微微皱眉,朝远方眺望。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隐约听到前方的林间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顾央央仔细听了一阵,便隐隐听到‘皇上’、‘受伤’、‘失踪’等字眼,她心中估计事态应该是比较严重了。 没过几息,前方就有人快速掠来,看其样子应该是侍卫,他一边朝这边奔来,一边大喊:“快,保护女眷即刻返回。” 只可惜,依旧慢了些。 自他身后有许多黑衣人冲出,手持刀剑,朝女眷这边而来。 顿时之间,顾央央只觉得耳边具是尖叫声,令人更加恐慌,毕竟,女子总是会更加害怕几分的,而且这些黑衣人明显比保护她们的侍卫多。 周遭顿时便慌乱了起来,林间又有许多树木,奔走逃亡之间简直乱成了一团。 顾央央原本就在女眷中比较靠后的位置,此刻听见这一连片的尖叫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她缓缓后退,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身姿掠进了一片葱笼的小灌木林中。 黑衣人还未赶至她们身边,加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又是一片慌乱间,顾央央凭着系统的指引,竟然成功的逃了出来,又或者说,她成功的和那帮人分开了。 但这依旧很危险,这片山林里似乎布满了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势力,居然敢在寒水皇朝的国猎上动手,而且看样子还成功了,顾央央想,封启暂且不说,封爵此刻应该是很危险的,毕竟他的武艺一般,远比不上一直在外领兵的封启。 略微思索,顾央央决定去找封爵,自然,是在系统的帮助之下,不然光凭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一片巨大山野里找到一个人,更何况还要躲避众多追杀的黑衣人。 她这么选择也是有依据的,凭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之系统的帮助,这才知道封爵已经和众多侍卫走散了,此刻恐怕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她也完了,虽然不至于一起死,但惩罚任务是很恐怖的。 思及至此,顾央央叹了口气,开始依照系统的指示寻找封爵,至于其他人,除了封启,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好在顾家人此次国猎都没有来,不然顾央央更加烦恼,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不救。 凭着系统的指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林间的黑衣人,她一点一点接近了封爵藏身的地方,最后来到一处小山洞前。 如果没有系统的指点,顾央央大概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不仅地势偏僻,而且杂草丛生,给这个天然的小山洞多了许多掩护,封爵大概也是无意之中找到这里的,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 目光微微闪了闪,顾央央一步踏入。 经过一个略微有些曲折的小通道,便到达了这个山洞的最里面,她刚刚才走进去,便看到一柄剑朝自己刺来,但最后停在了顾央央眉心前,没有触及她的皮肤。 她皱了皱眉,望向持剑的主人。 毫无疑问,这个人便是封爵,只是此刻他的状态并不好,一手执剑,一手却捂着伤口,而他伤在右胸,有许多鲜血留下,面色很苍白,看起来非常严重。 顾央央原本在洞外没有见到鲜血,以为他只是受了些小伤,此刻看来,恐怕是封爵将那些血迹处理了,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大概是没想到找到这里来的会是顾央央,封爵愣了愣,收起了剑,随即重新坐下,眉目间有几分痛苦神色,看起来比顾央央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但他眉宇间并没有多少慌张之意,而是眉目沉沉的看着顾央央,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遇到了刺杀,侥幸逃脱。” 顾央央也没有慌张,只是平静的告诉他自己来此地的原因,毫无疑问也是和封爵一样,误打误撞之间闯入。 封爵并没有怀疑,因为顾央央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罢了。 他面色愈冷,眉间却凝结出森寒的杀意,顾央央毫不怀疑,此刻他若是能回去,定是要一番血洗。 但森寒杀意之中,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顾央央眉心又皱了皱,开口道:“陛下,你需要包扎。”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回去,他便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朕知道。” 封爵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行动。 “此地不便包扎,回去再说,你大可放心,朕还没有这么容易死。” 这是封爵的想法,但在顾央央眼里,这个胸口一直在流血的男人确实已经到了快要死掉的境地了,她知道封爵的意思,但是有系统在,可以保证不会有人靠近这里,即便靠近,系统也会提前告诉她,所以,她认为封爵应该先止血,否则不等那些黑衣人来,他已经死了。 人若失掉的血液太多,即便还活着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顾央央皱着看着他,当即开口:“洞外不远处有可以止血的草药,陛下在这里等我。” “不行!” 封爵当即便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朕说了朕还死不了,你呆在这里便是,待御林军除尽刺客,自会来寻我们。” 他眉间愈发不悦,看着顾央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命令之意。 然而两个人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一个又是皇帝,注定了极其容易产生矛盾,特别是封爵有些郁闷的情况下,不过他将这种感觉归于封启身上。 但顾央央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话,此地又没有其他人,他自己身受重伤,皇帝的威仪根本就吓不到她,况且,她比封爵的性子更桀骜不驯。 她眉间沉进几分怒气,直视着封爵,声音平添几分冷漠。 “陛下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应该想想其他人,若你再不止血,不用等到御林军前来,便已经失血过多而亡了。” 丢下这句冷漠十分的话,顾央央便转身离开,去为他寻找止血的草药。 “你站住!” 封爵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可惜毫无用处,他的伤势太重了,根本就拦不住她,方才能起身挥舞那一剑已是极致,此刻稍有些激动,便感觉眼前有些昏暗,无它,只因封爵失血过多。 “该死的!” 封爵罕见的狠狠咒骂了一声,可惜也只能如此,虽然顾央央是为了他好,他也明白他此刻的情况,可洞外有多危险她根本就不明白,此次连他都受了重伤,可见事态之严重,封爵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心中郁气更重了,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至于有没有担忧顾央央,即便有,他也不会承认的。 顾央央倒是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她现在总算是有几分明白了,封爵这个人看起来霸道成熟,实际上颇有几分傲娇之感,又口不对心,总之不用和他一般见识便好。 顾央央确实懂一些药理,但不多,勉强认识几种草药,这还是那位临山寺的方丈所授,方才找封爵的时候,她正巧在路上看到过几株,且离得不算太远,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在系统的帮助下,顾央央优哉游哉的采回了这几株止血的草药,一点也没有封爵担心中的那等小心翼翼,之后,她便原路返回,期间还采了几枚路边的果子一起带回了山洞。 虽然嘴上说着气愤的话,但真正看到顾央央安然无恙的返回,封爵还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他把这种担忧认定为对弟弟喜欢女子的担忧,而非其他。 顾央央采回了止血的药,先是将怀里的果子放在一旁,随即便有些皱眉的看着那几株草药。 思量半响,她微微皱着眉头,对封爵说:“陛下自己将这些草药嚼碎,如何?” 虽是这么问着,但看她的表情,明显便是准备就这样做,封爵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胸口又疼了几分。 他乃寒水皇朝之皇,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可如今他只想问顾央央一句:你究竟有多嫌弃朕? 若受伤的是封启,他敢保证,顾央央绝对不会这么问。 但封爵所想的确实没错,顾央央有轻微的洁癖,但若是封启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大概再嫌弃也不会多说半句,只因她喜欢封启。 虽然目标是封爵,但顾央央确实是喜欢封启一些。 看着她眉宇间淡淡的嫌弃之色,封爵只得自己咽下这口苦果,接过止血的草药自己慢慢嚼碎。 那草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异常苦涩,若不是此刻乃危难之际,封爵都怀疑顾央央是不是特意在整他,借此报上一次禁足之仇。 不过这一点他确实冤枉顾央央了,顾央央又没有亲自尝过这些草药,她怎么知道如此苦涩?见着封爵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还暗道这次的目标真是心胸狭隘,这么喜欢计较。 不得不说,在缺少足够的沟通之下,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见,这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了。 大概只有系统在暗中默默的笑了。 相爱相杀,这种戏码他很喜欢看,所以和顾央央不一样,相比于封启,他更喜欢看顾央央和封爵在一起,而这确实也是他的恶趣味。 9.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九) 封爵自己把那些止血的草药嚼碎了,然后就看见顾央央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就从他自己的衣摆上撕了一块长布条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帮他包扎。 先不说她一个柔弱女子是怎样用一种封爵很少见的暴力手法撕布条的,可是一般不应该撕自己身上的么?为什么撕他的衣服? 封爵心中再次肯定了一件事,那便是顾央央一定是很嫌弃他的。 她将那块长长的布条折好,凑到封爵嘴边,淡淡道:“陛下把草药吐出来。” 那样漫不经心的表情,封爵再次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胸口怒气上涌,眼前暗了暗,似乎伤口又开始流血,但他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被顾央央气的还是伤势过重所致。 差一点一口将这苦涩的草药吞下,封爵勉强平息了心中的情绪,将嚼碎的草药吐在顾央央手中的布条上。 果不其然,便见顾央央的眉头略微皱了皱,嫌弃的神色越发明显起来。 “你······” 封爵突然觉得自己生气到不想与她说话。 但他的心绪没有影响到顾央央半分,她只是面色淡然的先将有草药的布条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来解封爵的衣服。 一边动手一边随口道:“请陛下将手臂抬起来,方便臣女给你脱衣服。” 封爵没有动,他脸色有些发红,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害羞的情绪,只见他瞪着顾央央,冷漠道:“男女授受不亲······” “陛下可以放心。” 顾央央冷漠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我对陛下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但封爵的脸色更红了,他非但没有抬起手臂,反而瞪着顾央央的目光更加冷漠,甚至开口道:“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闭嘴。” 顾央央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陛下是自己主动配合臣女,还是想让臣女强迫你?” “你······” 封爵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普天之下,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不敬,但此刻他身受重伤,竟是无反抗之力,这对于一向强势霸道惯了的封爵而言,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即便是千古一帝,英明霸主,也总有落难的那一天,这句话用在此时的封爵身上再合适不过。 但顾央央并不想跟他废话,她本来就厌烦那种性格霸道还喜欢喋喋不休的人,此时的封爵正好是如此,若不是不能让他死掉,她此刻都想转身离开了。 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废话,顾央央直接动手,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右胸上狰狞的伤口。 失血过多的封爵此刻全身无力,连反抗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看着她一点点扒下自己的衣服,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犹如被□□般的羞耻感,他又气又急,险些把自己弄晕过去。 但顾央央并不在乎他怎样想,她抬起袖子,将他伤口旁的血液微微擦拭了一下,好在血液虽然还有些渗出,但已经开始有些凝固了,封爵脸色苍白,但顾央央想,他目前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在乎封爵心中怎么想,像他这般性格的人,你越顺从,他便越不屑一顾,反倒是将他气了个半死,他反而记住了顾央央。 于是顾央央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拿过带着草药的布条,小心翼翼的将草药敷在他伤口位置,然后将手中布条附在其上,很是小心的从他腋窝穿过,在封爵胸上绕了几圈,又仔细的固定好。 起码能让他的伤口愈合的快一些,不再流血。 封爵起先心中的郁气不得抒发,直觉顾央央冒犯了他,又敢如此对他,但后来随着她的动作,他心中的那股怨气反倒是慢慢的消散了。 顾央央看似漫不经心,对他的态度也很差,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却很小心,甚至当她靠近封爵,将那一圈长长的布条从他腋窝绕过,又在背后交叉回来之时,隔得很近,他隐隐闻到了顾央央身上的淡淡冷香,虽然此处血腥味弥漫,可那种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封爵却觉得自己感觉闻得很清楚。 他微微一愣,看着她的头顶,顺着视线而下,是光洁白皙的额头,和她专注认真的目光,封爵心中生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却突然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这是阿启喜欢的女子。 封爵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他贵为九五之尊,天下间想要的东西只要开口,便没有得不到的,但这一次心中突然生起的隐约想法,封爵将它压下了。 因为不能。 阿启喜欢的女子,他不能沾染。 之前的愤慨似乎在一瞬间就沉入了心底,封爵也没有再反抗顾央央的动作,只是安静的任她为自己包扎完,不发一言。 顾央央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突然发生的沉默,她只是仔细的为他包扎好伤口,然后便坐到一旁,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本就是性子冷淡的人,除了她喜欢的封启,其余之人,哪怕是皇帝她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趣。 一时之间,气氛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不知原因的压抑感。 洞中不知时间,但渗透进来光线越发暗淡,顾央央猜测应该快到傍晚了,她原本找到封爵之时,也已是午后。 顾央央身上没有带火折子,虽然也可以问系统要,但她对于黑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感,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所以她沉默的抱着膝坐在一边,直至洞中完全的黑暗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封启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但黑暗中的时间似乎要比白日里显得更加绵长,而那种寂静也足以让人心生噪意。 她静静坐着,直至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一片黑暗里,顾央央皱了皱眉,朝封爵的方向望去,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他重复着粗重的呼吸声。 “陛下?” 顾央央试探的开口喊了一句,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索性她坐的地方离封爵不远,便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手掌触到他的脸。 顾央央手心顺着他的脸往上,摸到额头,却突然发现他额头滚烫一片,额间却满是汗意,沾湿了她的掌心。 “冷······” 一片黑暗里,封爵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没有意识的,只有轻轻的叹息般的声音。 顾央央眉间褶皱越发深刻,她轻轻拍了拍封爵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唤:“陛下?陛下?封爵?” 没有回答,依旧是一片漫长的黑暗和寂静。 “该死的。” 顾央央低咒了一声,很明显的意识到封爵这是发烧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口感染,之前见他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起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顾央央并未习过医,以为他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而已,现在看来,之前全是强撑着。 “系统。” 她于脑海中召唤系统。 “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救他?” 这样下去,封爵不是被烧坏了脑子,就是直接要挂了。 然而依旧是一片安静,系统并没有回复她。 顾央央揉了揉眉心,翻了个白眼,终于换了种语气,她以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道:“我的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强大、最英俊、最聪明、最渊博······最强壮的系统,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更高贵了,他是唯一的主宰。” 话音刚落,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音,音色非常好听,只是语气却让人觉得很欠扁的样子。 “你很诚实,女人,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至高位面唯一伟大的神之系统大人,将赐给你一颗续命丹,可以暂时保持这小子的命。”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是突然坠落在顾央央掌心的一颗黑色药丸。 她再次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和系统说话,而是扳开了封爵的嘴,将那颗所谓的续命丹给他吃了下去,还好他自己咽了下去,不然要顾央央用嘴喂他,那是不可能的。 刚喂他吃下这颗丹药,顾央央又听见系统在她耳边说话。 “女人,本系统提醒你,这个东西只能暂时保持他不死而已,你最好去弄点柴火来,他全身的血液流失了很多,身体温度不足,会很容易死的。” “我知道了。” 顾央随口答了一句,又跟系统要了一个火折子,便没有再跟系统说话,而系统似乎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山洞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央央摸了摸封爵的额头,发现还是很烫,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脖颈处又很冷,目测确实如系统所说的那样,失血过多,所以才会导致身体变得冰冷。 她把封爵小心的放在地上,让他平躺着,然后自己摸着山洞的山壁开始往外走,她需要拾一点柴火进来。 黑暗中看不清前方道路,山林里亦是漆黑一片,顾央央也是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期间还不小心被树木间的藤蔓绊倒摔了几跤,在这个世界,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能让系统帮她侦查周围有没有人已经是极致了。 费了好大的功夫,顾央央拾了一大堆柴火到山洞里,用系统给的火折子点了一堆火,这才觉得明亮了许多。 封爵已经躺在旁边昏迷不醒,续命丹能让他保持这个样子不死,却无法让他好起来,所以顾央央也很注意他的情况,生怕他一个没熬过就死了。 这样的话,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失败了。 略微思索,顾央央把封爵小心的挪到火堆旁边,想了想,又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他包裹了起来,最后微微犹豫,还是把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人的体温是最好的温度。 至于抱着他,顾央央并不在意,她经历过很多个世界,对于这种事情早已无所谓了,她方才只是在思考封爵而已。 就这样,为了不让封爵死在这里,顾央央做了最大的努力,最后自己也有些累了,给燃烧的火堆又添了些柴火,便抱着封爵靠在山洞墙壁上睡着了。 火焰熊熊燃烧,火光略微带着昏黄,却给这个冰冷的夜带来了丝丝温度,让人的心变得也柔和了起来。 夜半时分,先醒来的却是封爵。 系统的东西很好,其实比顾央央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一些,封爵醒来的时候,虽然还是感觉全身乏力,但精神已经清醒很多了。 但他没有动弹,因为他被顾央央抱着。 10.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 有那么一瞬间,封爵以为自己在做梦,顾央央这种人会这么亲密的抱着他?怎么可能?她不嫌弃就不错了。 但随之触感回到脑海,他发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与其说是她抱着他,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顾央央微微皱眉,用一种淡漠中透着惊异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自己把戏演完,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再睡,而是轻轻靠在石壁上,这一次,她是面朝着封爵的。 顾央央:我就在这里静静看你还要作什么妖。 11.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一) 封爵身体僵硬表情也僵硬地同样靠在石壁上,目光却是直视着前方,丝毫不敢将眼神与她对上,那样尴尬的场景,来一次就够了,再多来几次即便以他的心性亦是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她是弟弟的女人。 封爵在心中将这句话默念了几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畅,最后才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山洞中火堆徐徐燃烧,将两人印在石壁上的影子扭曲成各种形状,顾央央之后并未往里面添柴火,因此快要天亮的时候,那堆火焰便烧得只剩一点点了,好在天也快要亮了。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顾央央隐约听见了山洞之外有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呼喊,看样子应该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若是刺客则不会如此大声的呼喊,不过防范之心不可无,因此顾央央便向封爵提议,由她先出去看一看。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而他又身受重伤,没有什么抵抗之力,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他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小傻瓜。” 亲昵之意不言而喻。 那一瞬,封启闭着眼睛,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12.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二) 顾央央就那么看着他,唇边勾起微微笑意,看着他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良久,才缓缓平复下来,脸却依旧是红的。 “阿启真可爱。” 顾央央的声音响在耳边,封启的目光却完全不敢看向她,最后只得轻轻咳了两声,眼睛望着别处,轻声道:“央央······我们出去,皇兄······可能还有事要与我说。” “好啊。” 顾央央笑着点头,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封启眉头皱了皱,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此刻听了他的话,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碍事,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而随后,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可那一丝冷香如此动人,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而下。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爆喝声打断了封启沉沦不醒的遐想,他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封爵隐隐泛着青色的脸颊彻底让封启从这个美梦中苏醒过来。 “皇兄?” 封爵脸色青中泛着黑色,但恐怕十有**是被气出来的。 “朕早就说了,不、要、在、朕、的、寝、宫、亲、热!” 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着,封爵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大概已经是黑色的了。 13.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三) “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他有些激动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伤口的位置开始隐隐泛痛,眼前发黑,脚步开始浮虚。 “皇兄,你没事?” 封启先是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快步走到他身边,连忙扶住他,面色看上去有些担忧。 “不如······臣弟再唤些御医前来?” 封爵此刻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不仅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而且脚步有些不稳,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稳。 “你难道看不出朕是为何才生气的么?” 一句话,道尽了封爵心中的酸涩,他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君临天下这么多年,迈过无数霜刀血刃,却在此时觉得心头泛上一丝丝苦涩,那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可他无法控制。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那个时候,母妃早逝,他挣扎于这似海宫廷之中,无人看护亦无人搀扶,忍着万般羞辱和疼痛,最后斩尽荆棘,荣登大宝,登基八年,这样的苦涩之感,早已不再尝过,但今日,他仿佛又品尝到了那一丝苦涩。 说来或许与他脾性不太相符,但······那分明是一抹委屈。 无人可诉的委屈。 “皇兄······” 封启垂下头不忍看他的目光,若是其他,无论什么,他都可为皇兄取来,可惟独心爱之人,不能相让,可上天却偏偏这样作弄人,让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子。 但他不会与封爵为敌,封爵亦是如此。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包含着无尽歉意,但其中的坚定之情,任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封启从不信天命,封爵亦是,但偏偏这一次,无可奈何。 若两个人是敌人也好,也不会如此煎熬,但他们非但不是敌人,而是兄弟,天家无情,但他们之间却感情深厚,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 当然,换句话来说······是系统弄人。 顾央央看着他们兄友弟恭却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并没有什么被两个人争抢的虚荣之心,说实话,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做这种缺德事,但系统之命不可违,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就要遵循系统的命令去攻略这些目标,无论是什么人。 顾央央喜欢封启,可她不爱,只是喜欢而已,这份喜欢,也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让她违抗系统之命的程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得甚至有些过分,大概系统当时看上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此时看着,终归是有些糟心的,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勾引破坏别人兄弟感情的坏女人。 哦,当然了,她本来也是。 不过总的来说,顾央央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收回了看着那边封启封爵的目光,将视线随意的投往其他地方,顾央央在心中暗暗的召唤系统。 “系统,出来。” 伴随着一阵自带的音乐,系统非常隆重的出场。 “干什么?本系统可是很忙的,女人,你没事最好不要打扰本系统。”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什么?” 顾央央也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发问。 “盛世开元,繁华昌盛,千古流传,这一点应该不用本系统说?你看看封爵就应该知道,本系统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顾央央的神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得好看了一些。 “这么说是个好结局了,那就好。” 如果因为她的介入使得封爵封启两兄弟反目成仇,又或者不得善终,顾央央虽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就像谈了一场崩坏的恋爱一样,分手的时候还要暗暗为前男友悲惨的命运流几滴眼泪。 虽然也只是几滴眼泪。 “封爵当然是好结局,他是你的攻略目标,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基本都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不过系统就是最喜欢在她心情变得好了一些的时候,又甩出来一颗惊雷。 “你什么意思?这么说封启的结局是坏的?” 顾央央简直想一巴掌直接上去,系统每次说话都要留半截。 “其实也不是说不好,他也是个好结局,忠君终己,名声还是好的,就是死了而已。” 系统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无所谓,很明显,对于不是他看中的人而言,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在乎。 然而顾央央却暗暗的咬了咬牙,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系统装霸道总裁装个够,谁叫他每次都是这种语气,活脱脱就是个玛丽苏的男主角,明明自己长的和个异形一样。 “女人,你不要太放肆了,本系统宠爱你不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你以为本系统听不见你在心里骂我吗?谁像异形了,你才是异形,你全家都是异形!” 系统原本淡定酷拽的声音一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一样,激动不已,看得出,他确实是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了。 但顾央央并没有理会他这一番话,长久以来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系统的脾气,除了自恋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能耐了,当然,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列外,那个时候,顾央央会短暂的昧着自己的良心。 “封启为什么会死?” 她还是比较关注重点的消息。 “此次皇帝被刺,乃是西召小国所为,西召国虽然并无什么强大的兵力,却因地势易守难攻,唯恐牺牲众多兵力,是以当初封启才没有将之踏平,可西召虽小,却有狼子野心,欲联合西丁国谋害皇帝,只要皇帝身亡,寒水皇朝必定大乱,皆时,他们便能从此取一杯羹。” “此次因西丁国并未出手,所以封启和封爵只查出西召国手段,几日之后,封启便会西征西召,将之全部踏平,而那之后,西召国还残剩的余孽因其地势逃过一劫,联合西丁国,欲开始最后一次刺杀,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凶险,西边小国虽兵力不强,手段却凶险,危难之际,封启为封爵挡了一剑,正中心脉,当即毙命,此后,封爵大怒,将余下小国皆尽踏平,终于天下大统,流传千古,而封启亦是成全了忠义之名。” 系统一口气将这段剧情像是背台词一般的背出来,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对了,西丁国的国主就是那天要娶你的那个傻子。” 顾央央:“······” 这么傻的故事是谁写的? “这不是故事,这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你,也一样会发生。” 系统难得正经的和她说了一句话,最后还不忘夸奖一下自己。 “我之所以要你攻略封爵是有原因的,封启死得早,你想当寡妇啊?” “反正最后还不是要死?” 顾央央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然后在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 “我代替封启死不就可以了?反正我迟早要死的,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了些波动。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你改变了结局。” “那又如何?”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随即很欠扁的说:“有本事你咬我啊?” 系统:“······”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本系统的话了。” “你说的很对,不过没有我,你还能在至高位面纵横吗?” 然而早就已经在系统某一次说漏嘴的情况下得知真相的顾央央一点也不怕他,系统就是个表面高大上的家伙。 “可你也不能随便改变一个世界的进程啊!”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但很明显他根本就斗不过顾央央。 “那你的意思是······”顾央央先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我杀了封爵,然后封启也死了,我再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并且我也没有破坏规则。” 系统:“······” 他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又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个世界,我会增加难度。”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就消失在顾央央耳边,目测可能是回去想着怎么报复回来了,然而顾央央对此没有丝毫感觉。 哪个世界不是变态的?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况且系统的小脾气,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头脑风暴了一阵,顾央央终于又将目光放回封爵和封启身上,然而不知她刚刚错过了什么情节,此时竟然看见封爵正一脸委屈的看向封启,眼中居然还带着些微微湿润。 封启低垂着眉眼,语气有些悲伤。 “皇兄,你别哭了,臣弟下次不会再如此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哭了?” 眼里含着泪但并未落下,那些委屈神色几乎是隐藏不住了,可封爵却异常生气,似乎封启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一般,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封启是真的很担心,但他觉得此刻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能让皇兄生气,他知道原因,可······无可奈何。 顾央央又皱着眉头看了他们几眼,依旧还是封启略带担忧的目光,封爵含泪的双眼中满是怒火和一丝委屈。 她于心中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即走了上去。 14.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四) “陛下还请保重龙体。” 顾央央神色仍是淡淡的,虽行着礼,但一看就只是表面功夫,对他这个皇帝,并无半点放在心上。 其实并非顾央央要如此不待见封爵。 她虽然确实不见得有多喜欢,但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虽然她的人设比较高贵冷艳,但怎么着也不会特意如此忽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封爵本身。 封爵身为皇帝,与封启自然不同,虽不是那等昏庸之人,但皇帝通常都有一个通病,便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又或者说,男人都是如此,封爵不至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一个女人,他不是这种贪图女色之人。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你越是不待见他,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当然,这个不待见,自然是要有个度的,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又或者神武不凡,这一点,乃是皇帝的通病,虽不伤大雅,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可自登基以来,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然而在她平淡语气之下,封爵却脸色微僵,旋即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装作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陛下字面理解的意思。” 顾央央也没有过多解释,声音也还是淡淡的,她相信封爵听得懂。 封爵自然是听懂了。 但他有些怯然,莫非他心中情绪已到了如此无法掩饰的程度了么?不仅封启看出来了,就连她······也能看出来? 封爵的控制力并不算差,但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他真的能放下么?或许他心中所想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思索了半响,于一片有些尴尬的安静之中,他竟问出一句连自己也非常后悔的话。 “你······若不是先遇见阿启,你会喜欢我吗?” 他说的是‘我’,而非朕,足以见心中只郑重,甚至连顾央央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她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在封爵的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答道:“或许会,或许不会,然命有天意,我终归是先遇上了阿启,不是么?” 她望向头顶那一片天空,眼中神色是封爵从未见过的宁静,他甚至觉得此刻的顾央央是温柔的。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即便我先遇上陛下,也会喜欢陛下,那又如何呢?我终归是没有先遇上陛下的,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 封爵的心跳因她的话而加快了几分,既执着于她所说的‘也会喜欢陛下’,又感伤于那句‘毫无意义’,这样的假设确实是毫无意义的,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去想她说的那些关于‘可能’的话。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若是顾央央真的一心一意喜欢封启,其实不应该这样回答他,这样的答案给人太多遐想,可她终究不是,她本来就是为了攻略封爵而来,即便她喜欢封启。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顾央央行礼。 “臣女告退。” 封爵没有开口阻拦她,只是在她离去之时,望着她的背影,眼中一片幽深。 15.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五) 之后的几个月里,顾央央便一直住在承誉宫中,等待着封启归来。 不像其他人那般担忧,顾央央甚至可以说是最不担忧的那个人了,因为她知道封启必会大胜归来,踏平西召,之后才是结局。 封爵倒是时常会来找她,有时是以封启为借口,有时是一些无所谓的小事,但顾央央从不拆穿他,只是淡然处之。 便如今日,封爵又来找她。 今日其实乃是一节庆,不算太大的节日,但也值得稍稍欢庆一番,顾央央住在宫中,无皇帝命令不能私自出宫回文丞相府,因此这般热闹的情境中,她倒是显得非常的淡然,封爵未下令,她也不去找他,只是独自呆在承誉宫中,没有丝毫其余神色。 封爵是在阳光还很热烈的午后时分来到承誉宫的,美名其曰,怕她一个人冷清,封启又不在,便来找她喝酒。 这个节庆确实有饮酒的习俗,但顾央央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打的什么注意,她也不说穿,只是淡淡道:“臣女不会饮酒。” 然而封爵厚着脸皮便当没听见这句话。 “朕只是怕你一人孤单而已,又无它意,你别想太多。” 顾央央眼都没抬一下,再次重复了一遍:“臣女不会饮酒。” “好了!” 封爵冷着脸,直接命令道:“朕命令你陪朕喝酒。” 果真,顾央央没有再拒绝,封爵见此,便轻咳了两声,笑着开始将带来的酒放在她宫殿前的石桌上,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份尊贵,给顾央央湛酒。 “这是上好的‘浮醉’,连朕也没有多少,你可是有口福了。” 顾央央轻轻的执起那杯酒,酒杯是白玉的,简简单单,没有绘制任何的图案,略微有些琥珀色的液体被盛在洁白无瑕的酒杯之中,显得颜色非常美丽。 然而在封爵眼里,执着酒杯的女子才是最美丽的,她纤细的手指握着那酒杯,颜色看上去竟比那无暇的白玉还要皎洁,封爵一直觉得她是美丽的,然而此刻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美丽,是无处不美,无处不精致,也不知道上天到底有多钟爱她,才生出这般颜色。 封爵就这么细细的看着她,看她垂着眉眼,眼睫在脸上投下浓密阴影,唇瓣轻启,执着白玉的酒杯缓缓饮下。 不知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缘故,你总觉得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承誉宫中未曾种花,也没有什么树木,只是殿前的庭院里有一片竹林,并不大,可叶落的时候亦是美丽的,但封爵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前言的女子身上,只是看着她,似乎心中就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雀跃,欢呼不止。 封爵知道自己大概是陷进去了,可惜没有在合适的时候。 他心中轻叹,但此刻也只有坐在这里和顾央央静静饮酒,还是因为借着节庆的时候,待封启归来,恐怕便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封爵心中亦是矛盾的,他既希望封启早日平安归来,又想他再晚一些回归,能让自己再多窥见几分她的模样,如此想法,他这辈子也不曾有过。 然而顾央央并不喜欢他,连着此刻的时光,也只是他的命令,可即便这样,封爵依旧觉得自己快要沉沦。 只是······顾央央此前和他说不会饮酒,封爵一直以为是她的托词,但在她喝了两杯酒之后,这样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浮醉’并不算太过醉人的酒,但也不是果酒之类的酒类,封爵想着她即便是女子之人,只喝几杯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可他没想到,顾央央原来真的不会饮酒,不胜酒力。 不,说她不胜酒力都是夸奖了。 原本在封爵心中一直完美得不似凡人的顾央央,在喝完了那两杯酒之后,毫无预兆,便突然醉倒在石桌上,吓了封爵一大跳。 彼时,他还正在说话。 “其实这‘浮醉’乃是西边小国进贡,不过朕觉得宫中还有一种酒更胜一筹,只是此时还未酿出,等他日破土而出之时,朕便送几坛给你尝尝鲜······” ‘尝尝鲜’这几个字还没说完,便见顾央央原本握在手里的白玉杯一松,酒杯子骨碌碌的滚在石桌之上,而她本人已经趴在桌子之上,没有丝毫动静了。 封爵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半响没有声音,待回过神来之后,他便马上起身去看顾央央。 “顾央央!” 他走到顾央央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可惜没有半分反应,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封爵终于松了口气,确定她只是醉了而已,并非其他原因。 缓缓在顾央央身边蹲下,封爵静静看着她趴在石桌上的脸,心里竟然罕见的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还从未见过醉酒醉得这般干脆的人,前一刻还在细细饮酒,眉目淡然,姿态优美,下一刻便已经趴在桌上不醒人事,这样的事情,他还真的只在顾央央身上看到过。 此刻见着她敛下的眉眼,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看上去竟比平日里的要温柔几分,侧脸上还有微微红晕,失了那份冷漠,他无端端感觉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央央······” 或许只有此刻,他心中的感情能稍稍释放一些,而不用尽力收敛,封爵定定的看着她微微红晕的脸颊,眼中不由自主的浮起温柔神色,他伸出手,有些犹豫,但还是想摸一摸她的脸颊。 或许也只有此刻能稍稍放纵。 封爵如是想到,便坚定了这份想法,有些微微颤动,他想摸摸她的脸。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上顾央央脸颊的那一刻。 原本沉静睡着的顾央央徒然睁开眼睛,纤细美丽的手掌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口中话语更是清晰无比。 “你想干什么?” ······封爵睁大了眼睛,全身僵在原地。 他、他只是想摸一摸她的脸,谁曾想她会突然醒过来?这也太倒霉了? “朕······朕、朕只是、只是想要······” 封爵于这片无比的尴尬之中,脑海中飞快的想找一个借口,然而还不等他找到,便见刚刚突然睁开眼的女子又缓缓半阖了眼,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掌,连坐起来的身形都有些摇摇晃晃,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清明。 封爵:“······” 所以说······刚刚其实只是醉酒之语? 封爵心中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但眼看着往日里高贵冷艳的女子摇摇晃晃的坐起来,下一刻便要往地上倒去,他连忙伸手扶住,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模糊,不知究竟要做什么好。 不过显然他不需要想太多,因为顾央央睁着迷蒙的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投入他的怀里,还不忘小声喊道:“阿启······” ······此时的封爵是既喜悦又悲伤的。 没想到他也有顾央央朝他投怀送抱的那一天,只是她叫的是封启的名字,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封启。 他沉默了稍许,对顾央央道:“朕不是阿启。” 可眼神迷蒙的顾央央似乎真的是醉得挺厉害的,听见他这句话,愣了愣,这才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他,缓缓的问:“你不是阿启······那你是谁?” 封爵眼神暗了暗,沉声道:“朕是封爵。” “封爵?” 顾央央大概是头脑有些不清明,她想要从封爵怀里起身,可惜有些做不到,于是便干脆不再动弹,只是微微歪了脑袋,很认真的对他说:“封爵不是个太监的名字么?” 封爵:“······” 所以说他平常在顾央央心中的位置就是个太监? 闭了闭眼,用尽了全部的控制力,封爵才把那种想要大吼的情绪收了起来,他用暗沉沉的眼眸看着顾央央,脸颊靠近她迷蒙微红的脸,尽量柔声说道:“乖,说你喜欢我。” 怀着一种不知名的的想法,而恰巧顾央央此刻又是不太清醒的状态,所以封爵便放纵了自己的想法,即便那是假的,可他还是想听一听,听一听从那个女子口中亲手说出来的,哪怕是自欺欺人的话。 顾央央的眼神一直是不甚清明的,她半闭着眼,面对着封爵暗沉沉的眼眸,在他那般哄骗诱惑的语气下缓缓开口,声音柔柔的,沉得进万般美妙。 她说:“你喜欢我。” 封爵:“······” 他没有教错?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不死心的皇帝陛下压下心中的郁闷,再次开口,意图在这唯一的机会里,哄骗自己喜欢的女子说出那句原本永远都没有机会听见的话。 “乖,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 然而明明往日里聪慧如许惊采绝艳的女子醉了酒仿佛连神智也失了一般,她眉间带着些疑惑的看着封爵,似乎是在询问:明明是按你说的那般做的,为何还不满意? 封爵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旋即不甘心的再次开口:“说······我喜欢你。” 既然如此照本宣科,那他便顺着这番话来好了。 可这一次顾央央仿佛开了窍一般,醉眼朦胧的望着他,也没有再重复他的话,只是淡淡点头,然后从喉咙里轻轻发出个‘哦’字。 哦,你喜欢我,我知道了。 封爵:“······” 他想哭。 皇帝陛下这君临天下的一生里,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打击,仿佛你无论说什么,她都可以巧妙的拐到你不想去的那一方中,堪称无懈可击。 封爵闭着眼,感觉此刻的自己眼眶是湿润的。 然而顾央央显然不会管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她伸手抱住了封爵的脖子,攀附而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浅浅淡淡的道:“阿启,我想听你弹琴。” 沉默了一阵子,封爵放弃般的睁开眼睛,唤宫外的内侍为他取琴来。 封爵也是会弹琴的,或许技艺比起封启还要好上几分,毕竟这八年来,封启多是待在边关之地,那等地方,自然不会比皇城更加容易接近古琴这种乐器。 只是无论如此,他此刻的心情都称不上好而已。 一只手扶着靠在他肩上的顾央央,防止她摔下去,一只手放在琴弦之上,封爵轻声问她:“可是要听《白骨生花》?” 显然,封爵也是知道这首曲子的,并且也清楚这首曲子乃是顾央央和封启的定情之作,想来她是喜欢这首曲子的。 可没曾想顾央央一边伏在他肩头,一边闭着眼轻轻摇头。 “我想听《涿鹿八方》。” ······封爵沉默了稍许,随即道:“朕不会。” 这首曲子乃是一首边关之曲,激昂壮阔,多用于军中提升士气,只是用得很少,封爵倒是会另外一首,这一首,他确实不会。 封爵等着顾央央接下一句话,然而顾央央却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提起想要听琴的事。 她伏在封爵的肩上,突然缓缓抬起头,脸颊擦过他的脸颊,微微笑道:“傻瓜,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然而不等封爵反驳她,便见她捧住他的脸,缓缓吻了上去。 封爵那一瞬间便呆住了。 心怦怦的开始跳动起来,越来越快,激烈无比,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封爵整个人呆立原地,不敢动弹,只感觉于这一片激昂之中,有柔软的唇瓣印在他的嘴唇上,像是一片划过的羽毛般轻柔,带着些痒痒的,骚动的感觉,如此美妙又如此惊慌。 耳边有清脆的声音响过,不如以往的冷漠,而是轻轻柔柔的,如同美妙琴音般动听。 “阿启······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如此温柔。 那一瞬,如高墙瓦砾崩塌于顷刻之间,前一刻有多么美妙,这一刻便有多么哀伤。 是了,她的温柔只会给封启,而不可能是他。 即便封爵将封启当做自己亲弟弟般看待,但在此时,依旧忍不住于心底升起无尽的嫉妒,几乎将他淹没。 为什么? 为什么她喜欢的偏偏封启?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答案,或是上天注定,或是人事姻缘,都化为此刻汹涌不尽的情绪,他甚至忍不住全身微微颤抖,既痛苦又欢愉。 可这些情绪远不止如此。 顾央央不知是不是真的因酒精的关系,神智迷蒙,此刻就是将他当做了封启,以往封爵所看见的那些亲密的事情,如今他亦可以感受,只是实际上并不是对他而已。 他听见顾央央在他耳边低低的笑,因着醉酒的原因平添几分魅惑,和往日里那份冷漠高贵的样子完全不同,似乎此刻才是她内心真实的自己,只是世人多不被她看在眼中,因此也见不到她真实模样。 在他肩头耳鬓厮磨了一番,顾央央一手撑在他胸口,缓缓起身,还是有些摇摇晃晃的模样,眉梢眼角却是淡淡的笑意,那是看一眼便要迷醉的美丽模样,世间男子恐怕难以找到抵抗之人,自然封爵也是一样。 他亦是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央央身边,伸出手虚扶着,防止她摔倒,而后便跟着她远离了石桌旁,走到那一片竹林间。 她迷蒙的双眼始终不曾清明过,只是眉梢眼角笑意不减,攀着笔直的竹树,有微微光影洒在她脸上,无比的美好。 她将头微微歪着,靠在竹干上,唇瓣亲启,用一种略带暧昧的语气问他:“要看我跳舞吗?” 封爵无言以对,他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她任何要求,特别是在此刻,那怕顾央央把他当做了封启。 见他没有回答,顾央央也不在意,她放开攀着的竹树,脚步微移,轻巧的迈着步子,宽大的袖子掠过竹林之间,零星光影之下,封爵看见有片片旋转纷飞的竹叶从她身侧落下,竟是美得让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封爵自诩也是从小博览多书,此刻竟找不到什么语句来形容,他只知道,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这一幕,这一刻,因为于他而言,已是永恒。 而在林间穿行而过的顾央央自竹林之间旋转了几步,却又回到他身边,因着是把他当成封启的原因,她亲昵的搂着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前,带着些醉意温柔道:“我累了,想睡觉。” 封爵淡淡叹了口气,心中无奈,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央央这个人,大概天生便是来克他的。 16.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十六) 小心的扶着她,封爵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一片竹林,又回到之前饮酒的地方。 “朕去唤宫女来服侍你。”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他淡淡的叹了口气,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但他想,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只是她的声音很小,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才能勉强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封爵此刻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切偏偏便是那样好,她不善饮酒,她喝醉了偏偏要拉着他一起睡觉,而他原本是拒绝的,可一想起封启,心中妒意难忍,便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而最后他又偏偏在她之后才醒来,这一切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蓄意谋划的,可实际上······他今日真的只是兴起啊。 眼见着这件事是洗不清了,封爵此刻心中甚至隐隐产生了另一种想法,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真的占些便宜,比如至少亲一亲之类的,总好过现在,既没有占到便宜,还平白无故坏了名声。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17.小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完) 按着太阳穴沉默了稍许,封爵终究还是放弃了再作进一步的解释,因为他料定了顾央央不会相信。 许久,他有些低沉道:“不要告诉阿启。” 这番话语,相当于是默认了顾央央之前的话。 但顾央央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移开目光,最后才淡淡道:“他不是傻子。” 封启不是傻子,他不会看不出来。 封爵也知道这一点,但······总不能等他一回来便开口告诉他,你领兵征战期间,我非礼了你的未婚妻,那样的话,封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脸色来面对他。 虽说他心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等想法,可他和封启是不一样的,比起那些互相倾轧的兄弟,他们无疑关系很好,所以即便封爵对顾央央有某种不能言说的意图,可他依旧不会对封启出手,因为他们是兄弟,反之,封启亦然。 他着实有几分头痛,甚至还带着几分憋屈之感,想他堂堂九五之尊,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封爵烦躁的垂下眼眸,低低叹了一口气。 “能瞒着便瞒着。” 他的声音毫无力气,犹如无可奈何一般,然而顾央央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她只是静静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将耳边发挽到耳后,半响,她低下眼看着锦被上的花纹,也没有再看封爵一眼。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寂。 封爵以为她是因这件事而感到低沉,可其实并不是,顾央央看着锦被上精致的花纹,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几分惆怅罢了。 因为······她又快要失恋了。 ······ 之后几日,或许是封爵有意避着,因此顾央央没有再见过他,这样的时日,则一直延续到封启回来。 和顾央央所知道的剧情一样,封启大胜而归,踏平了西召,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她,而封爵则在乾和殿之前设下大宴以庆荣归。 此前朝中有许多人皆以为封启功高震主,此次又大胜归来,必会令封爵忌惮不已,采取一系列手段打压,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封爵见他平安归来,亦是非常开心,平常人所见的君臣之道,放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连顾央央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皇室之中有这样关系的,实在是少见,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大概会这么一直纯粹下去,可惜,系统之力不可违,好在她也不是没做什么好事,起码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如剧情里那样,一人名传千古,一人却只能活在历史里。 这样的话,顾央央觉得自己也能开心点,她虽然不会产生什么愧疚感,但说实话,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封爵看起来有时有些诡异。 大宴那一天,群臣齐聚,封启坐在封爵右下首座的位置,而顾央央沾了他的光,就坐在他身边。 看似平静而融洽的宴会之上,其实在顾央央平静的神色之下,多少是有些警惕的,她想改变封启死亡的命运,这可不是光说说就可以了,系统也不会给她任何帮助,所以她需要时刻注意着,以免出现什么失误。 因着这样,她便比往常显得更沉默了些,而目光也一直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封爵一眼,即便是在封启向他敬酒之时。 倒是封爵连着看了她几眼,以为她是在因着那天的事情不待见他,可惜都没有引起顾央央的注意。 封爵的目光有几分明显,因此封启正在向他敬酒的动作顿时一僵。 顾央央当日所说的‘他不是傻子’,其实并不止是说的他的脾性之类,封启作为寒水皇朝最尊贵的王爷,势力可想而知,即便是皇宫之类,大概也是有一些他的亲信在的,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自夺嫡那时开始,后来封爵称帝,也没有将这些人全都换下去,就如同军队之中也有封爵的人一样,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好得令人惊叹,这些也就没有计较过。 所以之前那件事,封启其实是知道个大概的,他只是不太清楚具体的事宜,因为那日封爵也没有唤人伺候,即便他没有下令要属下注意,可顾央央乃是他承认的未婚妻,属下自然而然的便会多关注几分,他和封爵的关系很好,所以封爵也没有偷偷瞒着那些耳目,毕竟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来找顾央央闲谈而已,虽说有些突兀,可也算不得出格。 再有一点便是······封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他若是想瞒着封启,皇宫中那些耳目自然不是问题,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 他一方面觉得于封启有愧,可令一方面,却又觉得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明明那个时候他好好的答应了阿启,他已经放弃了,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份欲-念愈加强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刻,那种矛盾的痛苦令他不能解脱,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此刻看着看着封启微沉的面容,封爵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对不起阿启,可直到如今封爵才明白,原来感情是不可控制的,你可以让自己愈加喜欢,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再喜欢,有些事情哪怕知道是错的,可还是情不自禁,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古语有云:问世间情为何物。 但只有真正体会到了,你才会发现,原来无论什么理智或是多么卓绝的控制力,最后都只能崩于一瞬,这便是情。 “阿启······” 他于满堂喧嚣中开口,言笑晏晏的席间,他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落寞。 堂下有舞女此时正舞到酣畅之处,明眸笑颜间令人坠了心神,惹人沉醉,但看着那拂起的水袖,不知为何,封爵却想到了顾央央的舞。 那般绝世独立,仿佛绽开于黑白交界,她的目光不曾投在你身上,你却只能痴痴的望着,一点也不能挣扎开来。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满堂明艳,他坐在高高的坐位上,俯瞰席下,目光却愈发暗淡了起来。 便在那舞女将水袖甩下,青纱飞舞之际,封爵闭了眼,乐曲浮动之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低沉,黯淡而又落寂。 “宸王西征归来,朕心甚悦,今有文丞相之嫡女顾央央,秀丽荣华,德才兼备,舞姿绝世,实乃世间难得,特赐予宸王为妃,择吉日完婚。” 每一字每一句,犹如刀割,封爵闭着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绪宣泄出来,直至他将这番话讲完,放在桌案之下的手掌早已刺破了掌心,心中便如破了个大洞一般,荒芜寂寥,苦涩难言。 “臣······谢陛下赐婚。” 手掌静静握住,忍住眼中的欲要宣泄的情绪,封爵唇边勾起僵硬的笑来,缓缓睁开眼睛。 “宸王不必多······” “皇兄小心!” 他的声音被一声惊呼打断,而这声音无疑是封启的,封爵才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从下方飞扑过来,正在挡在他的身前。 “噗哧——” 有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满堂皆静。 一刹之后,突然有嘈杂之音顿生。 然而封爵仿佛听不见那些臣子侍卫大喊‘保护皇上’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坐着,眼睛看见前方,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滴答、滴答、滴答。 有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台阶上,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封爵却觉得自己听得异常清晰,那些血流滴落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一般,清晰无比。 那握着刀柄的刺客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般,她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飞快的抽-出刺入眼前人背心的刀刃,动作移转间准备再刺向前面的封爵。 有侍卫飞快赶到,一刀便将她的头颅斩下,有汹涌温热的血液洒了一地,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 顿时又是一片尖叫声响起。 可这一切,封爵仿佛没有看到般。 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睛看着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看不见周遭杂乱的环境,听不见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眼前是一片飞扬的血色,犹如失忆了一般,他的神色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没有想到,封启会突然冲上来为他挡刀,更没有想到,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顾央央会以那样快的速度赶到封启面前,最后挡住那一刀的,是顾央央。 那个刺客手里的刀从她背心刺入,透心而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液越流越多,最后在她身下汇成了一片血色。 封启接住了倒下的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封爵想,即便是封启,也从来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样高冷的顾央央,那样漠然的顾央央,她胸前的血色盛放得像是传说中地狱彼端的彼岸花,充满着妖冶瑰丽的美丽,犹如那一天她跳着《白骨生花》,从白骨上盛放出血色花朵,可是这美丽的代价却是生命。 封启抱着她,手在颤抖着,浑身都在颤抖,他捂住她的伤口,却看见那血液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溢出,他一声声柔和唤道:“央央,央央······别睡,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很快便要成婚了,你会没事的······” 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语调,说到最后,有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中落下,砸在顾央央愈渐苍白的脸上,混着血液染开。 “央央,央央······” 仿佛只要叫着她的名字,她便不会离开一般。 而顾央央已经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渐渐流逝,身体上的温度逐渐退去,她努力的睁开眼,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笑意,像是那天他在梦中见到的那样,温柔宠溺,美丽无比。 她笑着说话,声音逐渐变小。 “小傻瓜······别伤心,我已经······已经没有遗憾了······” 能够救下你,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不,不要······我们还要成亲的······央央,我们还要成亲的······我会永远永远的陪着你······不要离开我······” 封启将脸贴上她逐渐变得冰冷的脸颊,有血迹沾染在他脸上,可无论怎样都无法阻止她变得冰冷的身体,已经渐渐微弱下去的气息。 看着她的眼慢慢阖上,封爵像是突然从封印中挣脱开来一般,他猛得起身,膝盖撞在桌脚上,将桌脚撞得一歪,然而他却仿佛没有丝毫感觉一般,只是有些踉跄的走到封爵身边,看着他怀里女子微弱下去的气息,直至慢慢接近于无,那种冰冷,仿佛沁上了他的灵魂,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顾央央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的温柔,此刻凝固在脸上,却早已没了声息。 就像前一刻还言笑晏晏,下一刻却带上了冰冷的死气。 封启抱着她,萎顿在地,脸颊埋在她颈间,平日里手染百万鲜血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一个孩子一般,封爵听见有沉闷的哭声响起,在这混乱的席间,显得无比压抑。 他呆呆的看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发现没有泪,仿佛所有的恐惧、不安、撕心裂肺都被锁在心间,无法释放出来,也无法发泄,他流不出一滴泪。 只是恍如窒息一般,封爵捂着自己的心口,突然单膝叩地,那种痛便如瘟疫一般在全身蔓延,痛不欲生。 他痛苦而又茫然的看了一眼封启和他怀里毫无声息的顾央央,下一刻,心口突然剧痛,有甜腥的的味道顺着喉间蔓延而上,被他吐在地上,染红了一方石阶。 最后一眼里,是连绵的尖叫声,和无数惊慌的面容,封爵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之中。 18.现实世界日常追杀(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系统面无表情的看着趴在他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半响,他终于忍不住了。 “别抱着我哭行吗?” “嘤嘤嘤······” 泪眼朦胧的顾央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随后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负了八辈子的负心汉一样。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系统还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眉头深深的皱起,深更半夜,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叫个外卖嘛,明天还要考试的,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他随意的瞟了一眼,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那种疼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给人生不如死的体验,嘶吼着的男子终于将目光汇聚在他前方坐着的男人身上。 “天伐大池,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这暴戾无道的昏君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痛恨的语气,很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若是常人,必要被那狰狞的表情和语气吓一大跳,但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他身着黑金色的锦袍,腰带上镶嵌着硕大的宝石,领口袖口皆是以金线细细绣着繁复的花纹,头戴紫金玉冠,玉冠正中央有一颗异常显眼的红色宝石,像血一样的颜色。 他的眉眼的是俊秀的,微微弯起,便给人一种多情之感,只是嘴唇极薄,一看便是寡情之人。 他此刻随意的坐在牢房简陋的椅子上,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坐在高高的金椅,浑身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霸气和······暴戾。 他的长相极其像一位风流多情的浪子,身上的气质却意外的和他的衣服格外相配,霸道无边,眼底藏着一片血色。 即便是有人用这样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瞪着他,他也只是随意的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寡情又冰冷的笑来。 “天伐大池?呵,不知所谓。” 他从简陋的椅子上起身,看也没看旁边低着头的施刑之人,径自走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堆旁,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块烙铁。 一面直视着那满身血污的男子,一面缓缓走近,一伸手,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块烙铁印在他身上。 耳边是男子痛苦的低哑的声音,和他不断挣扎的身体,但他却没有丝毫动容,手上的烙铁牢牢的印在他胸膛上,缓缓贴近,愉悦的声音响在这间囚室里。 “大池是这天下霸主,孤是大池的主人,孤便是这天下的主人,孤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时轮到尔等贱民来插嘴?” 那男子于一脸狰狞中将目光对上他的,眼里全然是恶毒的神色。 “总有一日,七杀将军会揭竿而起,斩你这昏君于剑下!” “哐当——” 滚烫的烙铁砸在角落里,发出巨大的响声,而周遭低垂着脑袋的狱卒则纷纷跪伏下来,不敢说话。 男人原本脸上薄情而寡意的笑早已不见了踪迹,他面色冰冷,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不悦的事情。 “压下去,凌迟。” 没有再审问的兴趣,他一甩衣袖,满脸怒色,眉间满是阴郁,大步离开了这间牢狱。 七杀将军。 这个名字仿佛如鲠在喉,只要听到,便觉得有无尽怒火从胸中扬起,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 大池国以武定乾坤,是以连他这个皇帝武功亦是非凡,他乃这万里江山的霸主,而大池国早在两年前便一统天下,奉为无上之尊,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的地步,但偏偏······要冒出一个七杀将军。 19.将军战力爆表(一) 护万里国土的是七杀将军,领兵作战的是七杀将军,一统天下的还是七杀将军,七杀七杀,世人只知七杀将军而不知当朝天子姓名,每每想起,便令他怒火丛生。 赵君安身为大池国的皇帝,乃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原本为他起了这个名字的先帝乃是希望他能仁慈阔达,有一君安天下之意,只可惜他与君安这个名字却没有一点相符的地方。 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因为他有谋略,也有手段,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不说博爱苍生,起码能震慑群臣,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以至于朝堂之上,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他姓顾,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听闻皇宫中的君王为此还曾大发雷霆。 而那夜于赵君安眼皮子低下消失的女子,却悄悄回到了一座府邸前,看守在门前的门房连忙打开后门让她进去,且压低声音叫了声:“将军。” 那女子随意的挥了挥手,便沿着府邸中的小道回了房间。 再将视线集中于这座府邸的正门之前,牌匾之上,无疑是三个大字。 将军府。 20.将军战力爆表(二) 据闻,这块牌匾,还是先帝亲手所题。 若是这一幕让得其他人听见,绝对又是一件震惊天下的事,因为世人皆知,七杀将军因年少之时被人伤在脸上,伤口狰狞,从此之后皆是黑袍面具加身,见谁都不曾褪下,而先帝在时,还曾特许他见圣亦可不褪,而那伤他的刀上淬了毒,将七杀将军原本清朗的声音毁得只剩下嘶哑,因此七杀将军面容狰狞,声音嘶哑乃是世人皆知,但无论如何······七杀将军都是一个男人。 此刻,这将军府的门房,竟然称一个女子为将军? 名满天下的七杀将军顾照观,乃是一个女子?况且她容貌美丽无比,哪有半点疤痕的迹象? 不得不说,若是赵君安知道自己看上的美人和将军府有关,不知会不会更加暴怒。 可惜,他恐怕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有臣子禀报,西方鹿洲半月之前曾掀起一番民乱,原因是鹿洲镇守私吞民膏民脂,兼之欺压百姓,导致鹿洲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有人揭竿而起,将这位鹿洲镇守斩杀,只是每洲都有朝廷兵马镇守,因此这件事很快便被镇压下来。 西方鹿洲原是大鹿国的州城,后来被七杀将军踏平,便并入大池国的领土,但距离大池的皇城路途遥远,因此便设立了镇守,统领一方,算得上是封疆却不能是拜候,因为赵君安是绝对不会允许分封王侯,来割裂自己的土地。 也正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直到今日,这消息才传入朝中,令赵君安大怒不已。 君王大怒,群臣自都跪伏而下,唯有一人,便是赵君安左手下的第一人,黑衣面具附身的七杀将军顾照观并未跪下,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 顾照观自先帝起,便有见君不跪的权利,这一点,还是当初的先帝所立下的规矩。 其实顾照观这个将军的身份,也并不是赵君安所封,而是先帝所封,并且先帝仙逝之前,曾经叮嘱过赵君安,要他善待七杀将军,因为七杀将军实则是先帝为赵君安找的左臂右膀,只可惜当今圣上并未领悟到先帝的良苦用心,先帝逝世之后,他的性子无人约束,则更加变本加厉了,如今只有七杀将军还能与他有几分抗衡,因此,赵君安越发不喜七杀将军。 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顾照观没有搭他的话,却将目光转了回来,淡淡开口。 “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我对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 即便听着他这样说,何大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道:“将军独坐高台,自是对我等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老臣也不会拿种事来劳烦将军。” 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他才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情,并且将声音暗暗压低。 “今天下尽归我大池,陛下高坐王位,将军却不能统领一方,可这天下,分明是将军打下的,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将军也应该能感觉得到,今日陛下那一笑,可不是普通的笑,恐怕只等陛下如意的那一天,将军就有大难临头了。” 他话中极具挑衅之色,但顾照观却只是微微抬头,声音依旧那么平静。 “何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话已经讲到了这个程度,何大人自然也就不会再过多掩盖,他微微凑近顾照观,眼中有凶厉一闪而过。 “陛下残暴不仁,百姓亦是水深火热,在我等眼里,唯有将军大人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若是将军有意,我愿助将军一臂之力,不求名利财富,只愿这世间不再受暴君欺压。” 一番话倒是讲得义愤填膺,可惜,顾照观又不是痴傻之人,哪里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或许想助他篡位是真,但想某得名利也是真,至于这最后一点,确实是因为赵君安的暴戾所引起的,朝中大臣,没有不惧怕的,生怕自己哪一天一句话没说话,便被砍了脑袋。 何大人说完这番话之后,便静坐在一旁,等他回答,只可惜顾照观只是沉默着,却没有回答他。 如果是真的顾照观,或许此刻会拒绝他,因为他乃是先帝钦点,于他而言,先帝有伯乐之恩,但也有可能会接受,因为人都是会变的,而野心是无穷尽的,况且赵君安也确实暴戾残忍,今日一洲之民,说杀便要杀,但······那只是如果罢了。 顾照观的选择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的选择······是拒绝。 21.将军战力爆表(三) 车厢中的气氛沉默了稍许,何大人的目光却一直放在了顾照观身上,眼中不时闪过几丝期盼之色。 若是顾照观有意,他便攀附而上,日后成事也少不了他的富贵,即便是再想往上爬,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无论如何,顾照观的性子比起赵君安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 七杀将军虽威名在外,亦是踏平了不少土地,然而面对大池国的臣子和百姓,却意外的仁和,仿佛那个手染百万鲜血的人,只是人们臆想之中的。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因此下意识的认为,七杀将军的脾气,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他们不会知道,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手染百万鲜血,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无人看见。 而此刻,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几近不闻,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这样的话,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陛下不容于你,恐怕你再不动手,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连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无数条将士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甚至敌不过他一瞬的愉悦。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天下都是孤的,他们的性命也是孤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既然能赐予他们,也能收回,孤想如何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简直······” 顾照观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即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相比于往日那般平静无波,或偶尔皱眉,他如同此刻才认识赵君安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他竟这般残忍暴戾,那么多条生命,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手可抛的东西。 于赵君安高高在上的目光中,顾照观冷冷道:“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君安却没有半分愧疚,目光反而更冷了几分,他微微抬着下巴,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顾照观没有再回答。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随即便在赵君安以为他无可奈何之际······一脚正中他的胸膛。 22.将军战力爆表(四) ——已经倒在了地上的赵君安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随之而来的疼痛将他的意识唤回了脑海之中。 “你······”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满是不敢置信。 “你竟敢对孤出手!” 从来都是性子平和,不与人动手的七杀将军顾照观, 此刻却一身煞气, 完全不见平日里的仁和,他在赵君安愈发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缓缓抬起脚,然后以一种不可反抗的力道,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他踩在他胸膛上的力道不大,方才那一脚其实也不会给赵君安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只是过于愤怒了而已。 但在赵君安眼里, 这不是什么伤不伤害的问题,这是耻辱, 是践踏! 他原本就恨七杀将军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却被一个自己恨不得生食其肉,生啖其血的人用脚踩在胸膛之上, 这种侮辱, 对于高高在上的赵君安而言,比杀了他还难受,但偏偏,他根本无力反抗。 顾照观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然后还俯下身子靠近他, 轻声道:“陛下放心, 若是臣想做的事情, 你这宫中还无人能阻止,臣不会杀你,所以希望陛下也能稍稍体谅臣,若是被其他人看见陛下这般样子,可是有损陛下的威严。” 他这番话说得轻松无比,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愤怒之色,然而赵君安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心中此刻只有无尽杀意。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待他这次逃出生天,他便要活剥了顾照观! 不过顾照观并不在意他眼里的杀意,因为他了解赵君安,即便现在再愤怒,之后他也会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因为他的布置还没有完成,对于这一点,顾照观非常清楚。 赵君安暴戾残忍,但并不是那等空有暴戾的有勇无谋之人,相反,他的心性亦是可怕的,只是他平日里太过于残忍,所以大部分人才认为他只是残忍而已,但······他能做皇帝,自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刻还踩在赵君安胸膛上的顾照观一边踩着他,一边快速的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道,让他动弹不得,然后,他从靴子里抽-出来一把短刃。 赵君安满是杀意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瞬,将目光放到那柄锋利的短刃上,心中不由得瑟缩了几下,但他无法动弹。 顾照观以拇指抚了抚短刃的刀锋,然后握在手里,将踩在他胸膛上的脚放下,换成短刃缓缓靠近。 “你要做什么?” 不能动弹的赵君安看着那把雪亮的短刃,心中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颤抖。 作为皇帝,他虽然对于别人的命完全不在乎,但对于自己,他还是非常珍惜的,此刻看着一把刀靠近自己胸膛,心口致命的位置,相信无论是哪个人,都会产生一些恐惧感,赵君安也不列外。 顾照观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用嘶哑的声音淡淡开口:“陛下放心,臣说不会杀陛下便不会,先帝在时将陛下托付给我,曾经与我说过,若是有一天陛下所行之事,实乃天理难容,危害国家社稷,便让臣在陛下胸膛之上刻一个‘明’字,提醒陛下要忠厚仁德,不可行昏君之道,而陛下每做一件昏庸之事,便在你胸膛刻上一笔,若是‘明’字刻完,你还无悔改之意,便让臣举兵而起,为这天下另择明主。”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开赵君安胸前的衣襟,然后在他惊愕的目光之中,于他胸前皮肉之上,刻了个短短的‘一竖’,这便是‘明’字的第一划。 刀痕刻下,瞬间便有鲜血溢出,将那道短短的一竖模糊在血迹里。 顾照观以袖子为他擦干了胸膛上的血迹,又点了他胸膛上两个穴位,用来止血,索性也是皮外伤,对于同样是武者的赵君安而言,只是小伤罢了。 他做完这一切,又为找君安合上衣襟,解了穴道,自己再退到一旁,看着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这期间,赵君安一直未发一声。 那种刀锋划过皮肉的感觉异常的清晰,特别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而你明明瞪大着眼睛看着,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那刀刃割破你的皮肤,深入其中,然后有滚烫的血液溢出,那种感觉,即便你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可依旧是异常难忘的,甚至是令人感到恐惧的。 赵君安曾经亲自给许多人施过刑,可真正的到了自己身上,才能感觉到那一份深藏的恐惧,尽管只有些微。 他眼眸深深,然而却反而没有了之前那种冰冷的表情,他只是缓缓从地上爬起,微微有些垂着脑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顾照观,眼中情绪幽深无比。 方才那种恨不得马上杀死顾照观的情绪反而消失了,或者说,不是消失,而是深深的藏了起来,只因他现在布置还未完全,羽翼未丰,无法顷刻间将之连根拔起,所以赵君安忍着,不发一言,因为总有一天,他会连着今日所受的侮辱,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顾照观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无疑就是一些想要除去他的想法,他并不在意,今日也只是他做得太过分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微拱手行礼,顾照观淡淡道:“兵乃国之根基,还请陛下三思,臣想······陛下也不会忍心看着那些大池的勇士们饿肚子,臣替我大池的勇士先在此处谢过陛下了。”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也缓缓的升上了高空,此刻一片阳光明媚的景象。 顾照观接着道:“如此,臣便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臣先告退。” 那番样子,与平时无异,淡淡的,却是有些不可反驳。 正是这样的态度,才使得赵君安如此恨他,但顾照观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所谓。 自从在先帝面前接下这个任务之时,他便已经能想到此刻的场景了,无论他态度如何,他手中握着的兵马便能让赵君安将他视为眼中钉,因为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手中的权利有一大半在别人身上,即便是先帝,也实在是没有办法,若是赵君安的性子能稍稍仁慈一些,他也不至于还要安排这么个人,来专门给他找不痛快。 既然注定无论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得到赵君安的喜欢,顾照观也就无所谓了,本就是为了先帝的知遇之恩,而赵君安想要动他,也不是一两天可以成的事,因此他毫不在意,注定了每隔一段时间,君臣两个人便要交锋一次。 这一次,无疑是顾照观赢了。 而之后又平静了一段时间,大概是赵君安也觉得太过丢脸了,那日的事情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只有他自己,在每日看见自己胸膛上的疤痕之时,心中会生出深深的屈辱感,和毁天灭地的恨意。 无人知道他在心中做了怎样的决定,也无人知道变得越来越平静的君王心中在想什么,只是每当早朝之时,便能感觉到那一股森寒的冷意,仿佛要渗透进骨子里一般,令人全身发寒。 ······ 七月十六。 君王偶然兴起,命人于山野之间捕捉了十几只斑斓大虎,邀七杀将军与群臣于沧澜广场之上,美名其曰:观虎斗。 当时,君王高坐与观台之上左侧,而七杀将军被他安排在高台之上右侧,两人之间仅仅只隔了一张长案,其余群臣则在两方下首就坐。 当日,君王兴致大好,不顾群臣的恳求,硬是要将斑斓大虎放出笼子,在沧澜广场之上虎斗,而与观斗的群臣和他自己之间,只有一个一米高的木质围墙,将这些老虎围在里面。 群臣霎时脸色苍白。 若是这些老虎跑出来,就凭他们这身手,十有□□要被咬死许多人,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突然想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并且还要拉着他们一起。 但恐惧归恐惧,却无人敢不从。 只有同样坐在高台之上的顾照观,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今日的所谓虎斗,赵君安恐怕是冲他来的。 只是他同样无法拒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坐在另一边的赵君安却一脸大笑,仿佛那一日顾照观踩在他胸膛之上的画面只是幻觉一般,此刻他收起了那种冷漠的目光,反而一边愉悦笑着,一边冲顾照观道:“将军还未见过虎斗?今日可要好好看一看。” 顾照观看了他的目光一眼,依旧是没什么语气的声音。 “陛下之令,臣自当遵守。” 赵君安见他这样说,也没有再提起什么,他笑着转头,将目光放在场中的斑斓大虎身上,只是目光深处,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无人看见。 而此刻的场中,有侍卫来禀告君王之后,便缓缓打开了困着老虎的笼子。 目露凶光的大虎张开嘴露出一口狰狞的牙,随之反而慢悠悠的踱步出了笼子,并没有马上与对面的老虎斗在一起。 高台之上的赵君安也不催促,反而笑眯眯的看着,然后还为他身边的顾照观倒了一杯酒,并且向他介绍道:“这可是二十年的陈酿,龙灵酒,甘冽无比,想必将军会喜欢。” 顾照观拿起酒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淡淡的道:“谢陛下。” 言罢,他在赵君安的目光注视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君安看见他喝下了这杯酒,笑容显得更加愉悦了一些,倒是没有再劝他喝第二杯,只是将目光放在场中,眉眼隐隐透着一丝真正的兴奋和疯狂之色。 而高台上的这一切,坐在两边的群臣并没有注意到。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场中的两只老虎突然跃起,向对方撕咬而去,甚至于被关在旁边笼子里的老虎也都仿佛受了刺激一般,开始疯狂咆哮,骇得两边围观的朝臣脸色越来越白,如果不是君王还坐在这里,他们几乎都想要飞奔而起,快些离开了。 一向都是唇qiang舌战,喜欢以话语诛心的文臣,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凶残的场面?不晕过去已经是极有毅力了。 那两只斑斓大虎互相撕咬,发出震天的吼叫声,不过片刻,就有鲜血滴下,渗进脚下的土地里,只是这些伤口并没有让这两只老虎的凶威有所下降,反而使其更加凶暴起来。 一时之间,场中完全只听得见虎啸声,非常壮观,也非常吓人。 顾照观依旧面色平静的坐着,被面具遮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反倒是坐在另一边的赵君安越来越兴奋,随着日头渐长,血腥味弥漫,他眼中诡谲之色越来越浓,直至某一刻—— “吼——” 一声巨大的虎啸扬起,场中的虎斗终于分出了胜负,其中一只将另一只老虎的喉咙咬断,龇牙之时,还可以看见破碎的血肉挂在利齿之间,显得极为血腥。 但那战胜的老虎并没有呆在原地,待咬断另一只老虎的喉咙之后,它便突然转身,朝高台之上扑来,而恰逢此时,那些还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也突然狂性大发,猛然挣破木质的笼子,冲了出来,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所有的老虎竟然都冲着君王和将军所做的高台之上奔来,眼中有凶煞的红光,仿若疯魔了一般。 场中静默了一刹,随即有高呼声响起,显得极为杂乱。 “保护陛下!” “快快快,快拦住那些老虎!” “救······救命——” “······” 十几只斑斓大虎直冲高台而来,那场面极为吓人,顾照观在第一时间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刚想迈步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一只手撑着桌案,一只手却捂住了自己的腹部,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面具之下,有鲜血渗透而出,从下巴处滴落,落在高台之上,显得异常刺眼。 腹中剧痛,但顾照观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耳边却有冷漠的话语响起,在这片混乱之中显得非常清晰。 “将军······便留在这里好好观赏。” 赵君安的声音充满了恶意,那种情绪几乎要择人而食,想将他吞噬。 他抬头往身边望去,便见赵君安快速往高台之下走去,走之前,还回望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是无尽的冰冷的杀意,但只有短短一瞬,他收回目光,在侍卫的保护下快步离去。 顾照观心中了然,垂下看着他的眼睛,反手握上自己腰间的长剑。 索性他无需解剑,因此一直带着武器,赵君安到底是没见过他动武,不知道他的深浅,这□□虽然厉害,但还取不了他的性命,加上手中有兵器在手,想让他葬身虎口······还难了些。 有灼亮剑光亮起,剑刃的光在烈日之下愈发璀璨起来,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睛,顾照观右手执剑,将之从剑鞘里拔出,握在手上。 腹中剧痛恍若不存在一般,他直起身子,手中剑朝前而挥,精准的划破了冲上来的老虎的眼睛,令那只老虎吃痛不已。 眼睛虽是要害,但并不算致命,那只老虎反倒更加凶狠起来,只是因着眼睛被伤,挥爪而下便没有那么精准,被顾照观挪身躲过。 而不远处还有更多的斑斓大虎朝着这个方向而来,仿佛顾照观身上有着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一般,前赴后继。 顾照观随即又是一剑横空,斩在身前老虎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道令其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他正准备出第二剑,斩向第二只老虎之时,却随即目光微微一斜,看到了赵君安那边。 赵君安要离开此处,必须得经过场边半中央的位置,从那里离开沧澜广场,而那些老虎本不会朝他而去,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顾照观身上放置了一些能够吸引这些老虎的东西,这些斑斓大虎,具都是先前饿了三天三夜的老虎,又服用了一些激发性的药物,使得其战斗力大增,总之,他今日便要顾照观丧身于此。 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还是暗中有其他人插手,原本可以按照计划行事的老虎,竟然有四五只没有扑向顾照观,反而朝赵君安而来,观其模样,也是双目通红,大有不死不休的感觉。 赵君安的瞳孔瞬间便瑟缩了一下,对这个意外颇有些措手不及之感,而身边的几个侍卫早已开始拔剑杀向这几只老虎,总之,不能伤到陛下,就算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毕竟死在老虎口中总比死在陛下手中要好得多。 除了这些侍卫之外,赵君安本人的反应也非常的快速,他飞快的抽-出其中一个侍卫腰间的剑,护卫着自己,他虽然比不上顾照观的武功那么高强,但多少还是会点武艺的,此时出手,也是能挡一下是一下,总之不能束手就擒便是了。 但赵君安之前实在没想到十拿九稳的事情也会出现意外,为了不让顾照观怀疑,他身边又没带几个护卫,此刻在这些喂了药的老虎口中,很快便折损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站在最后的他。 手中拿着剑,衣袖破损了多处,都是刚刚被无意中撕裂的,索性他撕裂的地方都只有些皮内伤,而没有伤筋动骨,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旧闪过一丝微微的绝望之感。 想杀顾照观,却没想到连自己也搭进来了,若是此次他能活着,胆敢插手这件事的人,他必定要将之诛九族,凌迟炮烙! 心中如此想法,赵君安狼狈躲过眼前这只老虎的巨爪,向旁边微微滚去,华贵的衣袍上沾染了许多尘土,但他此刻并没有那个时间来注意这件事,因为正在他的另一边,又跑过来一只老虎,此刻正朝他扑来,前爪当头抓来。 赵君安此时正处于前力用尽余力未生的状态,即便手中抓着剑,也没有那个时间再让他挥出一剑了,而其余的侍卫都还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想要以身挡这一爪都是做不到的。 他瞪大着眼睛,瞳孔微缩,脑海中出现了面临死亡那一刹的恐惧和空白。 赵君安不想死。 如果早知道这一幕,他必定不会再以身犯险,毕竟他只是想要除掉顾照观,而不是将自己也搭进去,他没有想和顾照观同归于尽的想法。 但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死亡的阴影在顷刻间扑面而来。 那巨大的爪影已经落下,万分危急时刻,赵君安眼前一暗,突然有黑色的布料划过眼前,带走了他脑海中的那一片空白。 顾照观挡在他身前,来不及挥剑,只能左手往上,做出抵挡的动作,那一爪落在他的手臂上,恍惚之间,赵君安似乎听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而下一刻,顾照观右手便挥剑而起,斩在这头老虎的肚子上,将之斩飞出去。 他为赵君安挡住那一击的左手垂下,有鲜红的液体渗过黑色的布料,滴落在地上,渐渐汇集成一滩红色。 场中寂静了那么一瞬,赵君安跌坐在他身后,眼中突然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这危难时分,几乎快要丧命之时,居然是他一直想要杀掉的顾照观为他挡住了一击。 他愣住,直到有嘶哑的声音响起,是出自于他身前的人,虽然声音不大,却奇异的传遍了整个场中,将人们沉默的神色唤醒。 “保护陛下。”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让人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变得镇定起来,赵君安心中徒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很复杂,甚至连他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有不甘,有怪异,有些微羞赫,也有些不明就里。 然而比起他这般复杂心绪,站在他面前的顾照观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仍是平静的,哪怕还忍着剧痛,哪怕左手的骨头被折断,哪怕受了许多的伤,哪怕浑身浴血,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剑柄,剑刃上有鲜红的血还在滴落。 他甚至没有防备在他身后的赵君安,只是一心将那些扑过来的老虎刺伤,杀死,任鲜血染红了地面。 赵君安徒然觉得自己与他相比,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他心中凭空生出几分恼怒来,看着背对他而战的顾照观,心中竟产生了想要现在趁机杀死他的想法。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目光低沉了几分,似乎有冷意透出。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或许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赵君安没有动手,他只是一边心生恼怒,一边在护卫的保护之下,缓缓退到一边,看着那一身黑衣掠过眼前,一具具老虎的尸体砸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 他之前下的毒他自己清楚,即便不能杀顾照观,也足以让他痛苦万分,可此时看来,竟然如同无事一般,但赵君安不相信他会无事,因为之前他看到顾照观面具下流淌出来的血,无疑是很严重的。 七杀将军有多大的名声,便有多么优秀的实力,不得不说,赵君安心中罕见的产生了几分嫉妒。 对于顾照观此人,仿佛上天给与他优待一般,虽然毁去了他的声音和容貌,但却给与了他身为一个男人最优秀的东西,无论是行事或是其他,赵君安即便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七杀将军确实不凡,只是这不凡放到与之对立的面上,就显得尤为碍眼了。 他秉持着这样复杂的情绪,看着顾照观和赶来的侍卫将那些斑斓大虎斩杀干净,倒是没有再出声阻止或是其他,今日的打算,他已经放弃了,无论是因为心中那一点复杂之情,还是因为今日的事已无法达到目的,总之,赵君安没有出声阻止那些帮助顾照观的侍卫。 待到这些老虎全都斩杀干净之后,顾照观这才转过身来,仿佛才有时间来看着他。 在顾照观的目光触及赵君安的目光之时,赵君安眼中难得的微微颤动了一下。 明明刚才都没有什么事,但此刻被他这样看着,他目光平静,眼底最深处却仿佛含着一份哀恸,那是一种难言的感觉,赵君安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有一天会从一向平静的七杀将军眼里看到这样的情绪,但他又发现自己没有看错,那确实是一份哀恸之色,仿佛有什么极为悲痛的事情发生了一般。 赵君安与他对视了一息时间,突然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移开目光,没有再与他对视,仿佛心中凭空生出几分心虚感,然而他明白自己所想的东西,里面根本就不可能有愧疚这种情绪,即便是他想杀顾照观,而顾照观又救了他。 但有些感觉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连自己也说不明白的,索性,赵君安便不去看,反正今日的事情也已失败了。 顾照观倒是看着他许久,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既没有质问他,也没有如找君安所想的那样,露出愤怒的表情,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说一个字。 这一次,却是连往常的告辞之言都没有说,无端端的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落寞和······悲伤。 即便脚步看起来有些踉跄,但他的背脊却笔直,仿佛高耸的山壁般,不可摧毁,任风吹雨打,依然挺立。 赵君安眼睁睁的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只留下滚落的鲜血,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就变得难受起来。 烈日依旧高升,映照着这片无法言说的寂静,和满地残余的鲜血,无声而又残酷。 此后,不知是七杀将军那日伤势太重,还是他真的已经对君王彻底失望,连着两月有余,他都没有出现在早朝之上,既没有递折子,也没有向君王告假,就这么消失在朝堂之上,仿佛已经对朝堂之事没有半分兴趣,那一日更是被君王伤透了心。 总之,不只是群臣因为没有了七杀将军而难受,就连赵君安这段时间也显得异常难受。 曾经许多次,他于午夜之时,面对铜镜而立,看着里面俊秀而又显得薄情的容颜,默默的在心中问自己,杀······还是不杀? 这是属于他心中难得需要纠结的问题,但他毕竟是个帝王,而非寻常人,所以在纠结了许多天之后,赵君安依旧还是这么告诉自己。 七杀将军······非杀不可。 因为他是帝王,因为顾照观功高盖主,因为他若不杀,等到哪一天七杀将军想要杀他之时,他将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就如同那一日在他寝宫侧殿之中,顾照观在他胸口刻上一划,他却没有丝毫办法一样。 他是君王,他不需要所谓的犹豫或是迟疑,天家无情。 赵君安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压下那一份些微的不适应。 缓缓松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铜镜中的男子勾起薄情寡义的笑,已是显得那么无情而又冰冷。 他朝镜中的自己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寝宫。 夜色低迷,凉风又起。 又一次来到这条街上,这一次,赵君安并没有带什么侍卫,只是暗中有影卫跟随,因此他面色平静的穿行在人来人往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今日不是什么节日,因此人不算多,因为又是晚上的关系,整条街道显得有些人影稀疏,好在赵君安也不是来看人的,他只是随意出来走走,大池国的君王就是有这样奇怪的癖好。 此刻月亮已经升到了一半,有些银色的光芒,只是街道两旁都是挂着灯笼的,因此那份银色便显得几近于无,赵君安怀着那么一两分不知道是何的情绪,缓缓走在这条街道上,偶尔望一望两旁的景色,面上也是无什么表情的。 他迈步而过,突然望向这条街道旁的一个小岔路口,那里不远处就是河岸,这条小叉路口便是通向那条河岸的。 原本应是空无一人且黑暗的河岸边,此刻却坐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女子模样的人,她脚边放着一盏灯笼,此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来,将那一小片地方映照得很是有些意境,而那女子本人却只是静静坐在河岸边上,目光望着漆黑一片的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君安停了脚步,转而往她的方向走去。 倒不是他突然对女人有什么兴趣,只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背影他非常熟悉,就是那一日他遍寻不到的美人,尽管衣着之类的有变化,但那周身的气质,那种如水一般的温柔,他是不会忘记的。 赵君安没什么心思应付女人,但若是他看上的美人,那自当不同,他亦是可以给与几分温柔,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 将面部表情调整得稍稍柔和了一些,他大步上前,走到那女子身后,朗声问道:“姑娘可是在看这河水?” 那温柔气质的女子大概是听见了他的声音,缓缓回过头来,将目光对上他的。 赵君安眼眸暗沉了几分,脸色愈发柔和了,大概是为自己的目光满意,想着果真没让他失望,除了这周身气质之外,也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倒是不枉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他问完那句话之后,便用一种有些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女子,仿佛倾心于她一般,然而那回过头来看着他的女子,却只是沉默着,甚至在看见他的时候,明显低沉了几分,随后便如同没有看见他一般,又将视线移了回去,放在那漆黑一片的河水之上。 赵君安眼眸微眯,很快便猜测这女子或许认出他了,否则怎会是这样的表情,但她着实有些奇怪,因为她看着河水的目光,似乎有些感伤,但那模样,又不像是在看河水,反而更像是在沉思。 但不管怎样,都不能阻止赵君安想要做的事情,他现在对这个女子很感兴趣,因此也不介意与她多玩玩,即便是有些小脾气什么的,他也无妨。 “夜已渐深了,姑娘一人在此,恐怕有些不太妥当。” 他露出微微俊秀公子般的神情,仿佛在好言相劝,为眼前之人做打算,但这个一直看着河水的女子,却突然又望向他,目光冷凝,她冷漠道:“陛下好兴致。” 这句话一出,赵君安便能肯定她已经认出了自己,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认识他的人有很多,只是认出他还能以这样的态度面对他的,这倒是不多,赵君安觉得自己对面前这女子的兴致更浓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身份已经识破,赵君安索性也不装那文人公子的模样,他微微抬高了下巴,以一种上位者的语气问道,目光中的脉脉温情于那一瞬间消去。 但那女子这次反倒回答了他。 她微微停顿了一会儿,似乎连目光中也染上了河水的漆黑,这才有些低沉的说:“我叫顾央央。” 23.将军战力爆表(五) “顾?” 赵君安眉头皱起, 对这个字异常不喜, 但随即又马上舒展开来。 顾姓在大池并不算罕见,顾照观所在的顾家虽然是将军世家, 但起于微末, 所以顾姓不像其他的姓氏,平民百姓中亦有许多。 因此赵君安很快便释怀了,对于自己有兴趣的女子,他不介意给与这点宽容。 “那孤便唤你央央。” 随口说了一句,也没见着顾央央反驳或是其他,赵君安顺着她的视线而下, 眼前一片黑蒙蒙的颜色, 他实在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在看些什么。 “一片黑色罢了,你在看什么?” 他表情有些不悦, 似乎明晃晃的在说着,这黑漆漆的河水有孤好看么? 但顾央央仍旧没有回过头来看他,只是将视线放在前方, 良久, 直到赵君安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 “看河水。” “河水?” 轻轻一声嗤笑,赵君安索性一掀衣摆,在她身边坐下。 “河水有什么好看?” “那看似一片平静之下,其实隐藏着无数波涛汹涌, 暗流涌动, 但看着的人不会知道, 只有亲自淌下那一片河水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动荡。” 赵君安目光微闪,随即沉下眼眸。 “你说的恐怕不是河水?” 顾央央唇边突然浮起温柔的笑,身边灯盏上的光芒染上她的脸颊,她转头来看着赵君安,眉眼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晰,只有唇角的笑若隐若现。 但不知为何,那样温柔的笑容里,赵君安却觉得自己品出了其中一丝冰冷,夹杂在那份温柔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觉得有些怪异,但再看之时,便见她唇角的笑也隐在黑暗中了。 这个女子身上似乎全然看不到对他的惧怕,她温柔得有些几乎漠然,甚至赵君安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似乎不太喜欢他。 这很奇怪。 大池国除了顾照观之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不惧他的,这种感觉有些新奇,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发现自己并未生气。 “你还没有回答孤的问题。” 他再次开口,大有问到底的意思,但大概只有赵君安自己明白,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问题,除了一开始的看上之外,他现在觉得顾央央此人给他一些奇怪的感觉,似乎······从前认识? 但他的确没有见过她。 所以赵君安给了她足够的耐心。 只是顾央央好像并不太珍惜他给的这份耐心,反而显得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她抬眼看了看悬在天空的月亮,目光无波,然后缓缓站起,又将身边的灯笼提在手里,一点也没在乎还坐着的赵君安,她淡漠的微微点头,对他告别:“陛下晚安。” “站住!” 赵君安眉头皱起,声音有些冷漠。 他在这里好声好气的和这个女子说话,要的可不是那等淡漠到默然的态度和一个如此无所谓的道别,以他的身份地位而言,他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侮辱。 可顾央央并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 “孤叫你站住,你听不见么!” 赵君安几步上前,欲拉住她的手腕。 顾央央微微侧身,躲过他的动作,正想说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有清晰的系统声响起,周围时空快速的凝固,赵君安保持着抓她的动作,眼睛里还能看见那一丝恼怒之色,仿佛被冻结一般。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从她耳边响起。 “夜色绵绵,冷月当空,漆黑河水之畔,有微风徐徐吹过,他站在你身边,伸出手来欲拉你入怀,眼中满是对你美色的迷恋,彼时时空凝结,空间封锁,系统友情提示:此子好色昏淫无度,且对你有不轨之心,系统建议宿主选择b选项,以儆效尤。 系统提供以下三个选择: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飞起一脚,将他踹入水中,为德智体美劳健康发展做出伟大贡献。” 顾央央:“······” 这一次······她真的体会到了系统对于赵君安这个人的嫌弃之情,话说······既然这么嫌弃,为什么当初还要送她来这个世界呢? 顿了顿,顾央央缓缓开口:“我选择······”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b选项。” 顾央央:“······” 她什么时候选了b选项? 还来不及多做思考,顾央央便感觉自己目光中突然有寒光闪过,被凝结的空间迅速恢复,赵君安准备来拉她的手还没碰到她,便见她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寒光烁烁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将匕首捅在了赵君安的肚子上。 正准备来抓她的赵君安:“······” 随即,顾央央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控制。 她望着脸色大变一脸阴郁的赵君安,心中······甚是无语。 周遭飞快的有暗卫冲出,妄图将她拿下。 顾央央头痛了那么一瞬,随即来不及多想,脚尖轻点,跃上天空,飞快逃离了现场,将那些暗卫甩在了身后。 系统绝对是来帮倒忙的。 她原本没有准备这么做的,这样一来,赵君安不砍死她就不错了,还攻略什么,系统可真会坏事。 头疼的想了想,顾央央最后将这个问题暂时放在了一边。 而另一面,正在接受御医包扎的赵君安,脸上已是乌云密布,怒火将倾了。 他发誓,顾这个姓氏从今往后绝对是他最恨的姓氏,没有之一! 顾照观是这样,这个顾央央也是这样,他这辈子从未受过什么不顺畅的事,唯一几次,都是在这两个人身上应验了,仿佛便是老天爷派下来克他一般,令人恼火至极。 而且这个顾央央的武功竟然也如此之高,仿佛另一个顾照观一般,莫非这天底下的顾姓之人,便偏生比其他姓氏的人要优秀些? 他于盛怒之中,还有暗卫来禀告将顾央央跟丢之事,顿时赵君安气得差点把身边的这些暗卫全都斩了,但好在他还有点理智,暗卫培养不易,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如此坏自己的根基。 然而直至第二日,又有人来禀告,说是找到了顾央央的居所。 顾央央那天晚上并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回了城东的一处小院子里,因着她是直接以轻功踏入,所以曾经有人见过她的样子,查起来也会比较轻松,鲜少有人知道那是将军府的产业,赵君安自然也是不知的。 原本赵君安第一时间便想要带入去抄了那处院子,将顾央央抓起来百般折磨,毕竟再怎么欣赏,被一个人女子无缘无故捅了一刀,这样的事情足以让他消磨掉那些微的好感,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平生头一次受这样的伤,连顾照观都不曾给予过,若是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解决了,岂不是太过便宜? 他压下心中怒火,止住脚步,又突然平静下来,怒火能使他一刹那间怒不可遏,但多年的隐忍自然也能熄去他的怒火,而产生别的计划。 既然顾央央如此讨厌他,那他偏偏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待到有一天顾央央喜欢上他,便要她千百倍偿还这份苦果,身体上的折磨怎能让他甘心,他要从心底彻底摧毁一个人! 至于顾央央会不会喜欢上他这种问题,赵君安从来没有想过。 他乃是大池之主,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只要他想,他能给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无尽的荣宠,他便不信这天下能有可以抵抗住这份荣宠的人,届时再从天上到地狱,方才能知那份百般痛苦的滋味。 赵君安是自负的,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当给与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走出自己编织的陷阱,万劫不复与独善其身,或许就在一瞬之间。 所以赵君安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决定,他决定以德报怨,不仅不计较顾央央捅伤他的事情,反而还要继续保持着这份喜欢,直至顾央央爱上他的那一天。 因为这个决定,甚至于连对付顾照观的计划,都暂时搁浅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以来,由于顾照观深入简出,他也不曾见过顾照观,想要实施计划也无从下手,索性便搁浅一段时间。 赵君安自觉这个办法非常美妙,顾央央虽然有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能不吵架毕竟是好的,这是古代社会,若是君王想要对付她,别说是攻略了,活命都要费上一番功夫,所以她对于此事完全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 如赵君安这般人,一味的对他好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会习惯,然后重复他之前的想法,但若反过来他想对你好,即便那是假的,久而久之也会成为习惯,况且······她也不仅仅只是顾央央。 24.将军战力爆表(六) 于是就在第二天晚上, 心怀大计划的赵君安又出了宫, 直奔顾央央住的小院落而去,当然, 这一次, 他带了非常多的暗卫,为保生命安全。 为了让自己的计划顺利,他当天晚上特意穿了身月白色陇轻纱的袍子,满头青丝以一个精致的白玉冠束起,显得他异常面如冠玉,眉飞入鬓, 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意味, 一看便是高贵人家的公子模样,自成一派风姿。 赵君安闲暇时曾看过一本传记话本, 说是女人都喜欢那种谪仙般的男人,他虽然对于谪仙二字无感,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自己装成女人最爱的模样。 而当时顾央央正在庭院里抚琴。 说是抚琴, 其实有些勉强, 她一手搭在琴上,将头枕于手肘之上,侧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拨动着琴弦,偶尔发出一两声悦耳的琴音。 赵君安来的时候, 她很快便发现了, 但顾央央以为他大抵是准备来抓她或者杀她的, 正想先一步动手,但她才抬起头,便看见赵君安穿着月白色的衣服,头上戴着的玉冠显得很温润,将他一张俊俏的脸也衬托的有些温情脉脉的意思。 或许是为了给顾央央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他特意寻好了方向,背对着月亮,踏月而下,任银白色的月光将他的周身染上了淡淡光晕,他踏着月色,仿佛从天下走下来的一样,缓缓落在顾央央身前,脸上温柔笑着,动作轻盈而又优雅。 顾央央难得一次看他看愣住了······这人不会昨天让她捅了一刀就傻了? 在赵君安眼里,此刻的自己自然是可以称得上谪仙的,毕竟他这么好的气质与身姿,加上特意打扮了一番,这世间又哪个女人能抵挡的? 顾央央的微微愣神在他眼里就是惊艳。 她一定是被他此刻天人之姿般的风采给惊艳了。 赵君安被她的神色所误解,觉得自己心中更加了几分信心,他缓缓踱步至她的身边,看着她有些呆愣的神情,唇边勾起一抹自觉温柔的笑,柔声唤道:“央央。” 顾央央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出是被惊到了还是被恶心到了,总之她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赵君安,有几分犹豫的开口:“陛下,你······” “唤我君安。” 赵君安又柔声道,眉梢眼角都是温柔。 顾央央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番,迟疑一番,终究还是喊不出那两个字,只能继续迟疑问他:“陛下莫不是······” 莫不是吃错了药? “傻瓜。” 赵君安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颊,但被顾央央反射性的躲过,尴尬之下,他只能改而摸摸她的头发,继续保持自己温柔谪仙的样子。 “我其实是心悦于你的,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早在几月之前就见过你了,只是当时行人太多,没能与你打声招呼,你便消失在我的眼前了,直到昨夜,我才又见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淡淡叹了一口气,宠溺而无奈的摇了摇头,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暴戾,仿佛真的如谪仙般温柔,眉眼中还有温柔的光,在淡薄月光之下,确实是极其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 他的话顾央央自然不会真的相信,但赵君安既然敢玩这样的游戏,她倒是可以陪着他玩会儿,教教他什么叫做返璞归真般的演技。 凉风习习之下,顾央央眼中微微一顿,随即偏过头去,避开赵君安的目光,她的声音轻了几分,有些伤感之意。 “陛下还是不要拿我寻开心的好,我没有那个心思和陛下玩这种游戏。” 她缓缓敛下眉眼,语气中仿佛带着几分悲哀,但赵君安并不能知道她的这几分悲哀究竟是来自于何处。 “央央,你怎会觉得我是在与你玩游戏?” 他眉宇间的温柔带上几分苦意,似乎在为顾央央的话感到痛苦和不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分毫。 顾央央背对着他,有淡漠的声音自她口中发出,些微飘散在这凉风之中。 “陛下大概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嗯?” 赵君安稍稍一愣,随即马上便笑道:“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子。” “陛下还是莫要说笑了。” 她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显得非常认真。 “因为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即便陛下口中说着再动听的话,脸上的神情再怎么温柔,可陛下的眼睛不会骗人,你其实······” 她缓缓走近了他,仿若叹息般,眼中有着赵君安看不分明的神色,她说:“你其实最爱只有你自己。” 赵君安脸上的温柔凝固了那么一瞬。 顾央央却没有止住话语,她继续说道:“曾经有人说过,想要骗过别人,首先得先骗过自己,陛下,你的心里真的喜欢我么?即便是骗我的,你连自己也不能骗过,又怎么能让我相信?” 她说完这番话后,微微一叹,没有再开口,只是看了赵君安许久,眼里始终有些赵君安不能明白的悲伤,但随后她又敛去那些悲伤,重新坐下,手指搭在琴弦之上,似乎没有想要再理会他的想法。 赵君安却愣住了。 想要骗过别人,首先得骗过自己。 这句话他似乎也曾听说过,但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此刻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他想要一个女人爱上自己,无疑要先付出世人求而不得东西,无论是地位或是权势,他都可以给,但顾央央似乎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她想要的,或许是以心换心,因为真正的喜欢绝对不会只是美好的外表,和几句温柔的情话,一个人是否对你好,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特别还是顾央央这般心思细腻的女子。 可心若给出去了,还能收得回么? 赵君安有一瞬的迟疑,可那一刹那迟疑之后,是心中熊熊燃起的不甘心。 他憎恨姓顾的人,顾照观便算了,他暂时也拿他没办法,可区区一个顾央央······他乃大池之主,还怕连自己的心都不能控制好?他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达不到的。 赵君安眼底有暗沉沉的神色,似乎有了什么笃定的想法产生,他突然间绽开一个笑意,眉梢眼角的温柔却显得更加真实起来。 “央央,你胡说什么?我自然最爱的是你了。” “是么。” 顾央央坐在古琴之前,手指按在琴弦之上,头低垂着,声音淡漠,说出的话很快便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她看也没看赵君安一眼,只是指尖轻挑,凑出几个悦耳的音来,茫茫夜色之下,赵君安没有看到,她低垂的脸上徒然浮起一个笑意。 笑意温柔,使人迷醉,仿佛勾人的鬼魅般森森渗骨。 但下一刻,她抬起头,眉眼间已经只剩下淡漠神色,顾央央淡淡开口道:“陛下可要听我弹奏一曲?” 赵君安如邀在她对面坐下,笑着出声道:“当然。” 婆娑月夜下,两个人相对而坐,各怀鬼胎,只是······顾央央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皇帝大概是被七杀将军宠惯了,竟然显得有点······傻? 抛开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顾央央指尖挑开,有悦耳琴音须臾间奏起,响在安静的夜色中,飘飘渺渺如仙乐般传出去很远。 夜色虽然有几分凉意,但此间情景,当真是再美丽不过了,便仿佛神仙眷侣一般美好,直令人心生羡慕。 所以······就这样,有点傻的皇帝陛下在习习凉风中听了半宿美人弹琴,加上昨日还被眼前的美人捅了一刀在肚子上,晚上回去之后,后半夜就开始发烧,伤口隐隐作痛,脸颊通红神智浑浊。 但偏生赵君安还觉得这代价是值得的,因为他当时告辞之时,顾央央望着他笑了笑,明显是非常喜欢的。 他如今有些小病小疼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能成功,待到顾央央爱上他的那一天,他便要将之前的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赵君安如是想着,完全不知道心中算计的美人早就将他从手段阴险,性格暴戾的位置下降成一个字,‘傻’。 所谓温水煮青蛙,就是不知道被煮的人是谁了。 而那夜回去之后,赵君安这一病,就病了几日之久。 主要还是那一天被顾央央捅的伤口经冷风一吹,赵君安又没有好好休息,于是伤口发炎了,是以朝臣们也可以多休息几天,不用见到愈发暴躁的君王。 在这期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七杀将军顾照观竟然还入宫看了一回赵君安,甚至好言劝慰他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害得赵君安差点以为顾照观是被谁给顶替了。 毕竟自从上次虎斗事件之后,赵君安便以为顾照观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这些时日他也没有来上朝,他们若再交谈,则必是你死我活的那一天。 但不知道七杀将军究竟哪里不对,之前还用那种痛心到仿佛无法呼吸的目光望了他许久,这一次入宫来看他之时,却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们之间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赵君安想杀他,而顾照观则无所谓。 这等态度差点让赵君安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再次翻腾起来,放弃想要杀他的想法,可最终,沉默良久,他还是将一切怪异压下。 他赵君安要做的事情,无论是谁也无法改变,即便是顾照观,又或者顾央央。 25.将军战力爆表(七) 在宫中养了几天伤, 赵君安下定决心之后, 伤还没痊愈,便又来到顾央央住的小院子, 这一次没穿什么月白色的衣服, 也没有打扮成翩翩公子的模样,因为他看得出顾央央并不吃这一套,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准备以真情动之。 顾央央心中其实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如赵君安这般性格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一看就有些缺智商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这么神奇, 他不仅做了,而且还把那天她说的话完全听进去了。 以至于顾央央不知道他哪根筋长错了, 面对顾照观之时的恨意完全消失不见,或许是因为顾照观对于赵君安来说太过于强势,所以导致了他心中一直积累着一团无法抒发的郁气, 而当这个人变成顾央央之时, 虽然一样的武功高强,让他有些威胁感,但顾央央是不一样的,她在赵君安心里是柔弱的一方。 暂时的将今后要怎么折磨怎么讨回这份怨气的事情放在一边,在赵君安心里, 现在要做的事情, 就是如何宠爱她, 然后让她爱上他,最后再慢慢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报复。 因此这天晚上,他不仅又来找顾央央,并且还带她去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赵君安带着顾央央去了他的私狱。 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别的男人追求女人的时候都是带着人家看花看草看星星,他带着顾央央去看囚犯,而且还是那种凶恶或者恨极了他的囚犯。 当时,顾央央的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个私狱黑洞洞的入口,心里无端的涌现出一丝丝奇怪的感觉。 顾照观曾经想到这里来,因为这个私狱中除了有许多反抗违背赵君安的人之外,甚至还关押着许多曾经的朝臣,甚至于连顾照观曾经的部下都有,他一直想到这个地方来,将一些人救出来,但赵君安毕竟是皇帝,即便顾照观再怎么强大,他终究只是个臣子罢了,因此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达成,没曾想,结果顾央央这么轻易就进来了。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靠缘分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前的赵君安,黑色的锦袍上绣着金色的腾龙,头上带着的金冠显得威严无比,他此刻面色沉静的站在那里,与那天晚上被她几句话就带入的人完全不一样,如果除去他性子中的那份暴戾,赵君安或许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皇帝。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一个顾照观了,天下在七杀将军的镇压之下,太平安康,富裕荣华,他的雄才伟略便无了什么用武之地,只能用来对付顾照观。 “央央。” 赵君安收回了看着那漆黑入口的目光,回过头来望着她,脸上的神情柔和了几分,他朝顾央央伸出手,轻声道:“我牵着你,里面有些黑。” 尽管顾央央其实并不需要,但她稍稍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心里,被他紧紧握住。 不得不说,如果换个人,说不定还真的会被赵君安迷得七荤八素,她现在有些能理解赵君安为什么会这么想了,他不是太过盲目,而是真的有那份自信,顾央央突然觉得赵君安其实比她想象中要有魅力得多。 一路上偶尔有守卫向赵君安行礼,但他只是沉默着,紧紧拉着顾央央的手,走过长长的甬道,迈过许多级阶梯,最后才走到关押犯人的地方。 渐渐有一些杂乱的声音传入耳朵里,顾央央一直注意着赵君安的表情,但他脸上一片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是在即将踏入那片杂乱之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顾央央轻轻说了句:“别怕。” 随即他们踏入那一片映着火光的天地。 周遭的杂乱声在赵君安走进的时候骤然一停,顾央央看见许多的囚犯往牢房深处退去,仿佛赵君安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但也有些犯人停顿之后,则是更加大声的喊骂,几乎是要将赵君安骂得残忍血腥毫无人性狗血淋头。 赵君安听着那些声音,眉头突然皱起,他牵着顾央央,一边指着其中一人对旁边低着头的狱卒道:“把他带出来。” 狱卒向他行完礼,便进去将那个在骂着赵君安的人带了出来,绑在刑架上。 满地的血污,和脏乱的环境,漫天燃烧的火光照亮了这一片牢房,赵君安命人搬了椅子,放在审讯刑架的前方,顾央央坐在他身边。 他原本以为顾央央会有些习惯,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子,面对这种残酷的画面总会有些不适应的,但顾央央只是走进来的时候眉间微微讶然,随即便恢复了平静,这倒是让赵君安有些惊奇。 他指着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的人问她:“知道他是谁吗?” 顾央央看了那个满身血污看不清容貌的人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他是镇山王之子。” “镇山王?” 顾央央眼里闪过几丝惊讶。 “镇山王府的小王爷不是已经和镇山王一起死了吗?”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镇山王府被抄家灭族,还是她亲眼看着赵君安做的,即便她并不赞同他这种做法,但她不会阻止。 “你居然知道这件事?” 赵君安有些惊讶她的话,但也没有多想,随即他看着那个被绑在刑架上的人,淡漠开口道:“镇山王居然妄图谋反,死不足惜。” 顾央央沉默着,没有接话,因为当初的镇山王并不是谋反,只是忤逆赵君安的话而已,这个世界上,忤逆他的决定还能活着的,大概也就只有顾照观了。 “央央。” 赵君安的目光平静,脸色却有些内敛的沉默。 “你看这世上,孤才是真命天子,天潢贵胄,却有那么多人都想要推翻我,想要霸占我的位置,他们眼中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皇帝,大池,并不是安康的。” 顾央央沉默了稍许,这才开口道:“七杀将军不会背叛你。” 四周的狱卒在听到这个名字之时,都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垂着头只恨自己生了双耳朵,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因为他们明白,这个名字乃是陛下的大忌。 一旁熊熊燃烧的火堆中有火星发出‘噼啪’爆裂的声音,火光并没有给这方牢狱带来温暖,只有灼热的残酷,可这一次,赵君安却没有勃然大怒,他只是沉下目光,有些低沉的说:“你不会明白。” 有内敛的锋芒自他眼中掠过,他的目光有几分沉重,少了几分轻狂。 “世人都以为顾照观忠君忠国,乃国之重臣,他不会背叛我,我知道,因为他眼睛里没有那种对权利的欲-望。” 顾央央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起来,她没有想过赵君安居然会知道她的想法,毕竟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是担心她谋反所以才想杀了她的。 “那为何陛下还要杀他?” 赵君安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在意她的话,因为几乎世人皆知,他想杀顾照观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他是不会背叛我,但他的那些部下呢?其余之人呢?有些时候,不是他不想,便不会发生的,边关将士只知七杀将军而不知我,世人皆将他奉为战神,征战万里的是他,护百姓安康的也是他,而我只是世人眼中残暴的皇帝,若不是他没有那个想法,只需他轻轻一句话,恐怕便有无数人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力,将我推下皇位,他的存在,便是威胁。” 说到此处,赵君安眼里的锋芒越来越甚,他注视着自己衣袍上的金色腾龙,没有半分犹豫不决,那其中的信念叫人心惊,顾央央在其中看见了许多曾经未曾看见过的东西,列如······睿智和隐忍。 “我赵家的天下,怎容别人染指?” 这一瞬间,顾央央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一丝先帝的影子,只是更为壮阔,更为霸道,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算了解赵君安,或许世人都不曾了解他。 顾照观曾经一直有些疑惑,因为赵君安并不是先帝唯一的皇子,明知他性格如此暴戾,却还是将他立为太子,继承大统,难道先帝就真的如此宠爱他? 此刻看来,或许先帝早就知道了。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顾照观,没有跟随在先帝身边,许多事情,也只是听说而已。 “央央,你说······我做得有错吗?” 于她沉思之间,赵君安却突然看着她,问出这一句有些奇怪的话,顾央央并不觉得他需要得到她的认同,但望着那双眼,深沉而又内敛的眼,她突然微微笑起,眼神清明而又淡然,然后她平静的说:“你没有错。” 是的,若他为皇,他没有错,皇帝本就如此。 赵君安原本一直紧紧注视着她,在她这一句话之后,突然于唇角边勾起弧度,愉悦道:“你说得没错,孤无错。” 下一刻,他将顾央央拥进怀里,声音异常冷静道:“孤要娶你为后。” 顾央央在他怀里徒然愣住。 26.将军战力爆表(八) 半响,她平静道:“陛下莫开这种玩笑。” 赵君安将她从怀里放开, 手掌抚上她的侧脸, 眼中神色灼灼。 “孤从不开玩笑。” 若不是系统没有提示她已经完成了任务, 顾央央差点以为赵君安真的爱上了她, 他的神色太过于真挚了,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出现在他身上显得很不可思议。 但也足以说明更多东西,比如······赵君安的演技真心不错, 不愧是皇帝。 顾央央不止见过他一个皇帝,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就是喜怒无形, 不言于色, 外加演技一等一。 赵君安绝对是里面的佼佼者。 此刻他的目光柔情似水, 在周围狱卒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下,继续柔声说道:“央央,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我想娶你为后,好不好?我一生只娶你一个人。” 顾央央听着他这番话, 目光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但她随即又移开看着赵君安的视线,声音依旧平静。 “你会后悔的,陛下。” “我不会。” 赵君安轻轻捧起她的脸, 让她将目光再次汇聚在他脸上, 顺便让顾央央看清楚他眼里的柔情, 他笑着说:“无论往后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顾央央果真看着他眼里的柔情半响,这才轻轻挣脱开他的手掌,垂下眼眸,但赵君安看见她的脸侧有微微红晕晕染,显得很是美丽。 他满意的微笑,声音更加柔和了几分。 “你嫁给我,这天下我与你共享。” 顾央央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垂着头,良久,她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七杀将军······” “嗯?” 赵君安再次从她嘴里听见这个名字,略微有些不悦。 “他不足为惧。” 但不知为何,顾央央仍是显得有些犹豫的样子,赵君安皱了皱眉,按耐下心中的不悦,柔声问她:“央央,你在害怕些什么?” 似乎终于从刚刚的些微波澜里平静下来,顾央央脸侧的红晕缓缓退去,眼中重新变得波澜不惊起来,她没有再犹豫,抬起头来看着赵君安,一字一句的说:“陛下就从来没有想过,我姓顾。” “那又如何?” 赵君安眼里的柔情微微闪烁。 “孤还不至于因为你姓顾而迁怒你。” “可若是和七杀将军有关呢?” 神色不见丝毫改变,她却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直让赵君安瞳孔微缩,脸上的柔情维持不下去。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森冷下来。 “你看。” 然而他这番森冷的话语之间,顾央央却重新绽开一丝笑意,含着不明的情绪,让赵君安有些看不懂。 “陛下,不过片刻,你便后悔了。” 赵君安眼里的森寒在此刻一愣,随即浮上些微疑惑的神色。 “央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陛下,你只是把它当成游戏而已,不过你确实也不需要那种东西。” 赵君安的目光沉了沉,但比起顾央央说的这句话,他更在意她之前说的那句。 “你和顾照观······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顾央央却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她只是用那种不明的神色看着他,良久,才于唇边绽开笑意,也是不明的。 她说:“到此为止。” 顾央央将他的手缓缓推开,在他身边站起身来,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边脸隐在火光的阴影中,看不清切。 “陛下,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的声音淡漠,可就像那天晚上在河岸边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河水一样,透着无法言喻的沉重和些微悲伤,赵君安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甚至觉得······那是因为自己。 “如果结局是注定的,那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祝愿你得偿所愿,荣华百年。” 顾央央的神情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赵君安觉得自己眼前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心中居然生出隐隐的不详之感。 他的心情猛然变得沉重起来,却看见顾央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难言,他看见一丝温柔在她眼底浮现,最后化为一个笑意,比起那些平静或者淡然,这个笑意显得真实太多,仿佛世间美好全都倾注在这一刻,极尽芳华。 而她最后却没有再说什么,一笑而过,便转身离开。 “央央。” 他伸出手去抓她,却堪堪从她袖间掠过,手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抓住。 明明只要他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瞬间便会拦住她,但赵君安却没有开口,顾央央离开前的那一眼,仿佛一块巨石一般压在他心间,令他有些窒息的沉重感,那种不详越来越深,仿佛预兆着什么即将发生一样。 那句‘得偿所愿’犹如一个魔咒般,募然刻在赵君安心底,但他却什么也说不上,无法明了任何东西。 直至顾央央走出这间牢狱,消失在他眼前。 这间私狱本不该被任何其他人知道,可赵君安却反常的没有阻止顾央央,不知是因为他笃定顾央央不会如何,还是因为其他,顾央央离开是的那一眼里,分明是有些和之前不一样的情绪,如果放在之前,赵君安或许会很开心,因为这说明他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但事实上他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 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无法释怀。 赵君安的的直觉一向很准,但这一次,他却不知道心中的那份不安究竟来自于哪里。 只是心中对于顾央央却仿佛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离开的那一眼实在太过于动人心魄,以至于让赵君安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愧疚感,或许如她这般聪慧的女子,早就知道了他的打算,但她没有任何揭穿,只是陪着他继续这场虚假的情意,这让赵君安莫名的想到了一个人。 顾照观。 其实顾照观也是这样的,如果赵君安不是皇帝,顾照观不是手握重兵的将军,那么赵君安其实欠他良多,顾照观从来都是眼见着他做任何事,但从来没有真正的对他产生过不好的想法,仿佛无论赵君安如何做,他都不会生气一样。 赵君安心中清楚,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对于顾照观,他不能产生歉意,也不能产生任何的欣赏之意,这对于皇帝来说是致命的,就如他之前所说,这世界有太多不安定的意外,他能做到的只有保证自己的心是残忍的,赵家的天下,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而顾央央······明明之前决定要将她百般折辱,以泄心头只恨,但现在,赵君安却发现自己心中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恨意,就像习惯之后,喊她‘央央’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一样。 无论是恨还是喜欢,这个女子放在他心里太久了,他的关注太重了,而之前能让赵君安这么关注的,还只有一个顾照观而已。 有些人,无论爱恨,放在心里久了,总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这一点赵君安还不明白,但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顾央央离开之后,赵君安也没了什么审讯的兴趣,呆了一会儿,又沉默了许久,然后才随意开口让狱卒将镇山王之子又压进牢房,而他转身离开。 这天晚上,赵君安一夜未眠,心中反复的纠结一些事情,总觉得不能释怀,又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顾央央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其实他对于顾央央还没有这么复杂的感觉,只是欣赏而已,因为他喜欢美丽的事物,只是后来发生了另外的事,顾央央又伤了他,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但此刻回到刚开始的时候,赵君安捂住自己伤口的位置,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突然觉得······若是真的娶了顾央央做皇后,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喜欢的女子,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有了,如果真的娶了顾央央,以后顾照观要是再敢在他胸膛上刻字,他非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不可,让他知道什么是帝王之威不可犯,然后再杀了他!毕竟顾央央的武功确实不错,比起顾照观,似乎也不会差太多。 赵君安望着窗外的月牙儿,在微风轻拂树影婆娑之中,心中罕见的想了许多,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对于顾照观和顾央央这两个人态度其实变了许多,只是他的理智大于感情而已。 仿佛心中想通了许多事情,连那股隐隐的不详之感也淡去了一些,一夜未眠的赵君安依旧显得精神抖擞,一大早就决定再去找顾央央一次,并且告诉她,这次是真的想娶她为后,并且以后必须得帮他对付顾照观,他便不再介意之前的事了。 可天意似乎就是不如人愿,等赵君安自己想通了之后,顾央央却不见了。 他之前以为顾央央所说的‘不再见’是只让他不再去找她了,但没想到,顾央央口中的‘不再见’显然比赵君安理解的要深刻得多。 她消失了。 27.将军战力爆表(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启看着她淡然脸色,愈发感觉到自己追求之路的艰难,世上这等女子, 大概也只有顾央央一人了。 思及至此, 他稍稍有些头痛。 殊不知······其实顾央央也很头疼。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 一开始, 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 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 还达不到爱的程度, 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 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 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 叫做神之系统, 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 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顺便坐等封爵来勾搭。 御花园乃是皇宫禁地,原本是不允许外人不得召唤便入内的,但是顾央央有她特殊的道具——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还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先皇所赐,并且也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长公主的,很少有人知道,顾央央当初学舞,便是跟长公主所学,但是长公主早已逝去多年,长公主一生未嫁,也无子无女,而这块金牌便给了她。 28.将军战力爆表(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明亮的火光之中,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 便发现燃着的火堆, 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 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 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 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 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 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 所以她能做的, 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 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29.将军战力爆表(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在心中将这句话默念了几遍, 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呼吸变得平畅,最后才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山洞中火堆徐徐燃烧,将两人印在石壁上的影子扭曲成各种形状,顾央央之后并未往里面添柴火, 因此快要天亮的时候, 那堆火焰便烧得只剩一点点了, 好在天也快要亮了。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 顾央央隐约听见了山洞之外有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呼喊,看样子应该是寒水皇朝的人, 因为若是刺客则不会如此大声的呼喊,不过防范之心不可无, 因此顾央央便向封爵提议,由她先出去看一看。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 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他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30.将军战力爆表(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而自那一天之后, 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 也没有再见过封启,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 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这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足足一日时间, 其中包括小国献贡, 正宴, 晚宴, 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甚至一大早上, 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 而是在正宴之中, 也就是正午时分,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 寓意烈阳据空, 高居正中,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因此能为正宴献舞,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31.将军战力爆表(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顾央央神色仍是淡淡的, 虽行着礼, 但一看就只是表面功夫,对他这个皇帝, 并无半点放在心上。 其实并非顾央央要如此不待见封爵。 她虽然确实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虽然她的人设比较高贵冷艳,但怎么着也不会特意如此忽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封爵本身。 封爵身为皇帝,与封启自然不同,虽不是那等昏庸之人, 但皇帝通常都有一个通病, 便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又或者说, 男人都是如此,封爵不至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一个女人, 他不是这种贪图女色之人。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你越是不待见他, 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 当然,这个不待见, 自然是要有个度的, 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 又或者神武不凡,这一点,乃是皇帝的通病,虽不伤大雅,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可自登基以来,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然而在她平淡语气之下,封爵却脸色微僵,旋即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装作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陛下字面理解的意思。” 顾央央也没有过多解释,声音也还是淡淡的,她相信封爵听得懂。 封爵自然是听懂了。 但他有些怯然,莫非他心中情绪已到了如此无法掩饰的程度了么?不仅封启看出来了,就连她······也能看出来? 封爵的控制力并不算差,但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他真的能放下么?或许他心中所想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思索了半响,于一片有些尴尬的安静之中,他竟问出一句连自己也非常后悔的话。 32.美绝人寰(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皱了皱眉头, 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 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 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 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 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 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 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 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 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33.美绝人寰(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但随之触感回到脑海, 他发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与其说是她抱着他,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 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 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 便发现燃着的火堆, 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 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 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 直至他逃出黑暗, 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 但是此地没有药物, 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34.美绝人寰(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宸’字在古时有王者之意, 能让当今圣上以‘宸’字封王,可想而知封启地位之高,甚至隐隐有人称他为‘并肩王’,而他今日面圣,乃是因为他昨日才回到皇都, 而在此之前, 他已在边关镇守八年之久, 期间只有过短暂的回归, 可以说对皇都的一切, 都是陌生的。 但绝对不会有人因此而小看封启。 他在边关八年镇守,虽远离皇都, 其威名却传遍整个寒水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幸得当今圣上乃圣明之帝,又兼之有千古一帝的姿态, 这才没有人敢提起封启会功高震主。 但实际上,封启和当今圣上的关系远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当今圣上和封启虽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因他们两人都是幼年丧母,从年幼之时便相依而行,共斩荆棘, 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恐怕也没有他们这么亲密无间。 之后, 圣上登基为帝, 而封启统领兵马,为他镇守边关,一去便是八年之久。 封启对于皇位本就没有什么执念,相比于坐镇皇都,治理天下,他更想征战八方,驰骋沙场。 八年前,圣上初登皇位之时,可谓是内忧外患,不仅朝中动乱,连边关之地也是蠢蠢欲动,西面蛮族,东面十八小国,南面蛮夷之地,虽然都是依附于寒水皇朝而活,可真正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不想颠覆寒山水皇朝的统治,那将是一笔无尽的财富。 彼时圣上登基,以无与伦比的大魄力将寒水皇朝八方兵马尽皆交付于当时还只有十八岁的封启手中,那时没有人可以想到,仅仅才十八岁的封启,能以微末之姿横扫十八方小国,将蛮夷之地和蛮族都赶出寒水皇朝的领地,并俯首称臣,每年献上宝物贡品。 封启无敌之姿传遍整个皇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今八年已过,寒水皇朝的统治早已稳如磐石,再无人敢挑衅,因此封启才被当今圣上召回,从此便不再时刻镇守边关寒苦之地。 而当今圣上也可称得上是一位千古之帝,有大魄力,大手腕,运筹于千里之外亦不在话下,寒水皇朝在他这一任几乎达到了巅峰。 他与封启亦是许久不见,所以才设下盛大的宴会,欢迎他回归,但其实昨日回来之时,封启已经先一步入宫见过他了,他与当今圣上亲如兄弟,心中亦是有许多话想说。 如果没有昨日的梦境,封启心中应是愉悦的,可那个梦······使他心中始终含着一丝遗憾,连兴致也失了些,原本的宴会在他看来已是索然无味,只是终归是那位兄长的心意,他也不好推辞。 午后,在宫中又与兄长交谈了许久,直至天色有些沉沉,显出一片夜幕昏暗之色,之后才是宴会开始。 封启含着几分遗憾几分索然之情,坐于圣上坐下,看着底下朝臣恭贺欢迎,面上一派笑意,实则心中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素来不喜这些宴会,因此才成为了将军,而非留在皇都谋弄权势。 虽然宴会之上也有众多舞姬跳着精致绝伦的舞曲,但这只能让封启心中更为惆怅,自昨夜起,那个破碎的梦境之后,他想他再也看不进别的女子跳舞了,只因全然没有他梦中女子那般灵动与风姿。 可惜,那只是个梦。 沉坐席上许久,酒宴已过大半,封启终于是忍不住这席上靡靡之音,便起身向自己的兄长封爵告罪。 “启不胜酒意,有些头晕脑胀,还望陛下准许我出殿散散酒气。” “你呀······” 封爵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叹道:“去。” 他也知自己这个弟弟不喜这种宴会,因此便轻易答应他的请求,原本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封启不喜,但却必不可少,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之处。 夜幕沉沉,有几点繁星悄然点缀在夜空之上,今日的月光不太明亮,好在宫中皆是灯火通明,昏黄的宫灯随处可见,摇曳着一盏盏灯火。 有微风轻轻吹过,封启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些,那些微的酒气也随着微风散去。 他信步而走,穿过婆娑的树影,有些微的香气扑鼻而来,寻香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池盛开的莲花。 其实说盛开有些牵强,因为是在晚上,所以许多花瓣都合拢了,但封启鼻尖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莲花香,那种清淡的感觉让人心头舒缓。 他索性便沿着这池莲花缓步而行,一边欣赏着寂寞夜色,说来他也有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宁静的时光了,军中生活总是不会如此悠闲惬意。 封启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宽慰许多,便将目光往远处而去,不再看着眼前的一朵朵莲花。 他刚刚才将目光远眺,便有一纤细人影映入眼帘,由于相隔有些远,天色又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人模糊身影,看到她伸出手去折湖里的莲花。 封启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特殊感觉,于是他稍稍顿了顿,便加快了脚步往那个纤细身影处而去。 越靠近越激烈,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窥探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秘密即将被他解开一般,甚至生出几分紧张。 而这时,那纤细的身影已经折下最近的一朵莲花,直起身子,只是她背对着封启,而身影间隐隐给人一种窈窕之感。 封启望着她的背影,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恍惚般开口询问:“敢问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正逢那女子转身过来。 一刹那间,举目四望,他呆在了原地。 封启有些呆愣,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感觉,她的表情淡淡的,眉宇之间几分冷艳,几分空灵,而手中还握着那一只莲花。 明明今日封启着的乃是朝服,深蓝色绘着银色腾云纹的衣服,让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可这女子却恍若没见着一样,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封启,声音既清脆又平静,与那一夜封启在梦中所听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他,淡淡开口:“有事?” 不止声音,连语句也不多。 但封启却有些呆了。 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音,甚至连身姿都有些相似,可她和梦中完全不一样,她是冷艳的,甚至是冷漠的,而非梦中那般温柔笑着,甚至还亲昵唤他‘小傻瓜’。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不认识我? 封启很想问问她,可是那句话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那本就是一个梦,虽然如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可是她非梦中人,她是活生生的,她······并不认识他。 封启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也不在乎她的冷漠,因为他知道,当这个女子温柔起来有多惑人,但那仅仅只限于她喜欢的,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如此珍贵。 他一时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还是说······那个梦其实是上天赐予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她? 封启心中罕见的一片混乱。 但那个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想的这么多,她见封启不回答,便提步而起,准备离开。 “等等!” 情急之下,封启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那女子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如她周身气质。 “你当真不记得我么?”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封启觉得,若这是上天赐予,那总不至于只让他一个人梦见? “哦?” 那女子语调微扬,但依旧是淡漠的样子,她将封启打量了一遍,问道:“宸王殿下?” 封启微微一愣,但随即点头。 “是我。” “你说你曾梦见我,可我们并未见过,你梦见我在做什么?” “你在······” 封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我梦见你在吻我,还唤我‘小傻瓜’,若是那样,人家多半要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了,可实际上,他确实是梦见了这些。 沉了沉心神,封启将心中的那一份复杂收起,决心换一种方式来说,于是他干脆的对面前这个女子道:“你既然知道我乃是宸王,那么现在你还需知道一件事。” “何事?” 她目光没有丝毫起伏,一片平静。 “我喜欢你。” 不等她回答,封启又道:“你待如何?” 而她没有回答,事实上,是因为她还不能回答。 在封启说完那句话之后,周遭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鸟叫虫鸣,微风轻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静止的模样,包括流逝的时间,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封启面前的女子没有被这片静止封印住。 35.美绝人寰(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顾央央笑着点头,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 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封启眉头皱了皱,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 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 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 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 此刻听了他的话,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 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而随后, 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 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可那一丝冷香如此动人,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而下。 36.美绝人寰(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其余之人都是抱着好奇之心才来的,唯有顾央央不同, 她神色淡然, 心中却早有沟壑,系统早就告诉了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并不像其他人那么随意,而是暗自含着几分警惕。 此次国猎恐怕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封启大概是不惧的, 可是她不能不在意,说到底, 她也只是个弱女子罢了,系统是万能的,但是所有的事情还是要她自己来做,顾央央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太凄惨了。 国猎一直会持续一整天,从早晨时分开始, 到日落时分结束,一直到中午烈阳当空之时, 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但这并没有让顾央央放松一些,相反, 她更加警惕了。 正午过去, 太阳开始略微的倾斜了一些, 顾央央觉得自己眉心微微跳了跳,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征兆油然而生,她微微皱眉,朝远方眺望。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隐约听到前方的林间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顾央央仔细听了一阵,便隐隐听到‘皇上’、‘受伤’、‘失踪’等字眼,她心中估计事态应该是比较严重了。 没过几息,前方就有人快速掠来,看其样子应该是侍卫,他一边朝这边奔来,一边大喊:“快,保护女眷即刻返回。” 只可惜,依旧慢了些。 自他身后有许多黑衣人冲出,手持刀剑,朝女眷这边而来。 顿时之间,顾央央只觉得耳边具是尖叫声,令人更加恐慌,毕竟,女子总是会更加害怕几分的,而且这些黑衣人明显比保护她们的侍卫多。 周遭顿时便慌乱了起来,林间又有许多树木,奔走逃亡之间简直乱成了一团。 顾央央原本就在女眷中比较靠后的位置,此刻听见这一连片的尖叫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她缓缓后退,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身姿掠进了一片葱笼的小灌木林中。 黑衣人还未赶至她们身边,加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又是一片慌乱间,顾央央凭着系统的指引,竟然成功的逃了出来,又或者说,她成功的和那帮人分开了。 但这依旧很危险,这片山林里似乎布满了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势力,居然敢在寒水皇朝的国猎上动手,而且看样子还成功了,顾央央想,封启暂且不说,封爵此刻应该是很危险的,毕竟他的武艺一般,远比不上一直在外领兵的封启。 略微思索,顾央央决定去找封爵,自然,是在系统的帮助之下,不然光凭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一片巨大山野里找到一个人,更何况还要躲避众多追杀的黑衣人。 她这么选择也是有依据的,凭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之系统的帮助,这才知道封爵已经和众多侍卫走散了,此刻恐怕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她也完了,虽然不至于一起死,但惩罚任务是很恐怖的。 思及至此,顾央央叹了口气,开始依照系统的指示寻找封爵,至于其他人,除了封启,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好在顾家人此次国猎都没有来,不然顾央央更加烦恼,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不救。 凭着系统的指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林间的黑衣人,她一点一点接近了封爵藏身的地方,最后来到一处小山洞前。 如果没有系统的指点,顾央央大概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不仅地势偏僻,而且杂草丛生,给这个天然的小山洞多了许多掩护,封爵大概也是无意之中找到这里的,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 目光微微闪了闪,顾央央一步踏入。 经过一个略微有些曲折的小通道,便到达了这个山洞的最里面,她刚刚才走进去,便看到一柄剑朝自己刺来,但最后停在了顾央央眉心前,没有触及她的皮肤。 她皱了皱眉,望向持剑的主人。 毫无疑问,这个人便是封爵,只是此刻他的状态并不好,一手执剑,一手却捂着伤口,而他伤在右胸,有许多鲜血留下,面色很苍白,看起来非常严重。 顾央央原本在洞外没有见到鲜血,以为他只是受了些小伤,此刻看来,恐怕是封爵将那些血迹处理了,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大概是没想到找到这里来的会是顾央央,封爵愣了愣,收起了剑,随即重新坐下,眉目间有几分痛苦神色,看起来比顾央央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但他眉宇间并没有多少慌张之意,而是眉目沉沉的看着顾央央,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遇到了刺杀,侥幸逃脱。” 顾央央也没有慌张,只是平静的告诉他自己来此地的原因,毫无疑问也是和封爵一样,误打误撞之间闯入。 封爵并没有怀疑,因为顾央央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罢了。 他面色愈冷,眉间却凝结出森寒的杀意,顾央央毫不怀疑,此刻他若是能回去,定是要一番血洗。 但森寒杀意之中,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顾央央眉心又皱了皱,开口道:“陛下,你需要包扎。”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回去,他便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朕知道。” 封爵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行动。 “此地不便包扎,回去再说,你大可放心,朕还没有这么容易死。” 这是封爵的想法,但在顾央央眼里,这个胸口一直在流血的男人确实已经到了快要死掉的境地了,她知道封爵的意思,但是有系统在,可以保证不会有人靠近这里,即便靠近,系统也会提前告诉她,所以,她认为封爵应该先止血,否则不等那些黑衣人来,他已经死了。 人若失掉的血液太多,即便还活着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顾央央皱着看着他,当即开口:“洞外不远处有可以止血的草药,陛下在这里等我。” “不行!” 封爵当即便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朕说了朕还死不了,你呆在这里便是,待御林军除尽刺客,自会来寻我们。” 他眉间愈发不悦,看着顾央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命令之意。 然而两个人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一个又是皇帝,注定了极其容易产生矛盾,特别是封爵有些郁闷的情况下,不过他将这种感觉归于封启身上。 但顾央央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话,此地又没有其他人,他自己身受重伤,皇帝的威仪根本就吓不到她,况且,她比封爵的性子更桀骜不驯。 她眉间沉进几分怒气,直视着封爵,声音平添几分冷漠。 “陛下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应该想想其他人,若你再不止血,不用等到御林军前来,便已经失血过多而亡了。” 丢下这句冷漠十分的话,顾央央便转身离开,去为他寻找止血的草药。 “你站住!” 封爵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可惜毫无用处,他的伤势太重了,根本就拦不住她,方才能起身挥舞那一剑已是极致,此刻稍有些激动,便感觉眼前有些昏暗,无它,只因封爵失血过多。 “该死的!” 封爵罕见的狠狠咒骂了一声,可惜也只能如此,虽然顾央央是为了他好,他也明白他此刻的情况,可洞外有多危险她根本就不明白,此次连他都受了重伤,可见事态之严重,封爵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心中郁气更重了,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至于有没有担忧顾央央,即便有,他也不会承认的。 顾央央倒是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她现在总算是有几分明白了,封爵这个人看起来霸道成熟,实际上颇有几分傲娇之感,又口不对心,总之不用和他一般见识便好。 顾央央确实懂一些药理,但不多,勉强认识几种草药,这还是那位临山寺的方丈所授,方才找封爵的时候,她正巧在路上看到过几株,且离得不算太远,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在系统的帮助下,顾央央优哉游哉的采回了这几株止血的草药,一点也没有封爵担心中的那等小心翼翼,之后,她便原路返回,期间还采了几枚路边的果子一起带回了山洞。 虽然嘴上说着气愤的话,但真正看到顾央央安然无恙的返回,封爵还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他把这种担忧认定为对弟弟喜欢女子的担忧,而非其他。 顾央央采回了止血的药,先是将怀里的果子放在一旁,随即便有些皱眉的看着那几株草药。 思量半响,她微微皱着眉头,对封爵说:“陛下自己将这些草药嚼碎,如何?” 虽是这么问着,但看她的表情,明显便是准备就这样做,封爵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胸口又疼了几分。 他乃寒水皇朝之皇,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可如今他只想问顾央央一句:你究竟有多嫌弃朕? 若受伤的是封启,他敢保证,顾央央绝对不会这么问。 但封爵所想的确实没错,顾央央有轻微的洁癖,但若是封启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大概再嫌弃也不会多说半句,只因她喜欢封启。 37.美绝人寰(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一开始,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 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 还达不到爱的程度, 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 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 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 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叫做神之系统,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 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 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 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顺便坐等封爵来勾搭。 御花园乃是皇宫禁地,原本是不允许外人不得召唤便入内的,但是顾央央有她特殊的道具——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还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先皇所赐,并且也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长公主的,很少有人知道,顾央央当初学舞,便是跟长公主所学,但是长公主早已逝去多年,长公主一生未嫁,也无子无女,而这块金牌便给了她。 封爵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并不在乎,其一是因为顾央央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其二便是因为顾央央也很少用这块金牌,更别说用它入宫,但此时此刻,封爵很快便会知道,小看一个女人有多恐怖,以及他可能要重新定义女人这个词。 38.美绝人寰(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顾央央这个人, 果真如同他那一日在梦中所见那样, 你在她眼中之时便犹如天上星,掌中宝, 不在她眼中便是脚下石,地上草。 她根本不在乎世俗怎么评价,或是别人给与怎样的目光,她心中自成一世界。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 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要知道这一说出来, 便没有退路了, 她再怎么性子不羁, 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 最终没能问出口, 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朝封爵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可惜他也知道,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恐怕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 顾央央点了点头,回答他。 “方丈佛法高深,有普度天下之心,不求名利不求繁华,只一心呆在这座小寺庙里,我有时会来请他为我解惑,指引我内心迷途。” 封启倒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他不曾想过顾央央这样的人也会有内心迷惘的时候。 而顾央央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淡然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院中的青竹。 “冥冥众生,茫茫人世,谁不是在苦海中扬帆而行,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迷惘之时。” 说罢,她又领着封启去给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上香,以封启的见识,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是哪一位。 39.美绝人寰(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先不说她一个柔弱女子是怎样用一种封爵很少见的暴力手法撕布条的, 可是一般不应该撕自己身上的么?为什么撕他的衣服? 封爵心中再次肯定了一件事,那便是顾央央一定是很嫌弃他的。 她将那块长长的布条折好,凑到封爵嘴边,淡淡道:“陛下把草药吐出来。” 那样漫不经心的表情,封爵再次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胸口怒气上涌,眼前暗了暗,似乎伤口又开始流血,但他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被顾央央气的还是伤势过重所致。 差一点一口将这苦涩的草药吞下,封爵勉强平息了心中的情绪,将嚼碎的草药吐在顾央央手中的布条上。 果不其然,便见顾央央的眉头略微皱了皱,嫌弃的神色越发明显起来。 “你······” 封爵突然觉得自己生气到不想与她说话。 但他的心绪没有影响到顾央央半分,她只是面色淡然的先将有草药的布条放在一旁, 然后伸手来解封爵的衣服。 一边动手一边随口道:“请陛下将手臂抬起来,方便臣女给你脱衣服。” 封爵没有动, 他脸色有些发红, 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害羞的情绪,只见他瞪着顾央央, 冷漠道:“男女授受不亲······” “陛下可以放心。” 顾央央冷漠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我对陛下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但封爵的脸色更红了, 他非但没有抬起手臂, 反而瞪着顾央央的目光更加冷漠, 甚至开口道:“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闭嘴。” 顾央央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陛下是自己主动配合臣女,还是想让臣女强迫你?” “你······” 封爵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普天之下,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不敬,但此刻他身受重伤,竟是无反抗之力,这对于一向强势霸道惯了的封爵而言,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即便是千古一帝,英明霸主,也总有落难的那一天,这句话用在此时的封爵身上再合适不过。 但顾央央并不想跟他废话,她本来就厌烦那种性格霸道还喜欢喋喋不休的人,此时的封爵正好是如此,若不是不能让他死掉,她此刻都想转身离开了。 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废话,顾央央直接动手,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右胸上狰狞的伤口。 失血过多的封爵此刻全身无力,连反抗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看着她一点点扒下自己的衣服,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犹如被□□般的羞耻感,他又气又急,险些把自己弄晕过去。 但顾央央并不在乎他怎样想,她抬起袖子,将他伤口旁的血液微微擦拭了一下,好在血液虽然还有些渗出,但已经开始有些凝固了,封爵脸色苍白,但顾央央想,他目前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在乎封爵心中怎么想,像他这般性格的人,你越顺从,他便越不屑一顾,反倒是将他气了个半死,他反而记住了顾央央。 于是顾央央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拿过带着草药的布条,小心翼翼的将草药敷在他伤口位置,然后将手中布条附在其上,很是小心的从他腋窝穿过,在封爵胸上绕了几圈,又仔细的固定好。 起码能让他的伤口愈合的快一些,不再流血。 封爵起先心中的郁气不得抒发,直觉顾央央冒犯了他,又敢如此对他,但后来随着她的动作,他心中的那股怨气反倒是慢慢的消散了。 顾央央看似漫不经心,对他的态度也很差,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却很小心,甚至当她靠近封爵,将那一圈长长的布条从他腋窝绕过,又在背后交叉回来之时,隔得很近,他隐隐闻到了顾央央身上的淡淡冷香,虽然此处血腥味弥漫,可那种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封爵却觉得自己感觉闻得很清楚。 他微微一愣,看着她的头顶,顺着视线而下,是光洁白皙的额头,和她专注认真的目光,封爵心中生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却突然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这是阿启喜欢的女子。 封爵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他贵为九五之尊,天下间想要的东西只要开口,便没有得不到的,但这一次心中突然生起的隐约想法,封爵将它压下了。 因为不能。 阿启喜欢的女子,他不能沾染。 之前的愤慨似乎在一瞬间就沉入了心底,封爵也没有再反抗顾央央的动作,只是安静的任她为自己包扎完,不发一言。 顾央央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突然发生的沉默,她只是仔细的为他包扎好伤口,然后便坐到一旁,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本就是性子冷淡的人,除了她喜欢的封启,其余之人,哪怕是皇帝她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趣。 一时之间,气氛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不知原因的压抑感。 洞中不知时间,但渗透进来光线越发暗淡,顾央央猜测应该快到傍晚了,她原本找到封爵之时,也已是午后。 顾央央身上没有带火折子,虽然也可以问系统要,但她对于黑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感,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所以她沉默的抱着膝坐在一边,直至洞中完全的黑暗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封启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但黑暗中的时间似乎要比白日里显得更加绵长,而那种寂静也足以让人心生噪意。 她静静坐着,直至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一片黑暗里,顾央央皱了皱眉,朝封爵的方向望去,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他重复着粗重的呼吸声。 “陛下?” 顾央央试探的开口喊了一句,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索性她坐的地方离封爵不远,便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手掌触到他的脸。 顾央央手心顺着他的脸往上,摸到额头,却突然发现他额头滚烫一片,额间却满是汗意,沾湿了她的掌心。 “冷······” 一片黑暗里,封爵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没有意识的,只有轻轻的叹息般的声音。 顾央央眉间褶皱越发深刻,她轻轻拍了拍封爵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唤:“陛下?陛下?封爵?” 没有回答,依旧是一片漫长的黑暗和寂静。 “该死的。” 顾央央低咒了一声,很明显的意识到封爵这是发烧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口感染,之前见他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起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顾央央并未习过医,以为他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而已,现在看来,之前全是强撑着。 “系统。” 她于脑海中召唤系统。 “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救他?” 这样下去,封爵不是被烧坏了脑子,就是直接要挂了。 然而依旧是一片安静,系统并没有回复她。 顾央央揉了揉眉心,翻了个白眼,终于换了种语气,她以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道:“我的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强大、最英俊、最聪明、最渊博······最强壮的系统,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更高贵了,他是唯一的主宰。” 话音刚落,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音,音色非常好听,只是语气却让人觉得很欠扁的样子。 “你很诚实,女人,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至高位面唯一伟大的神之系统大人,将赐给你一颗续命丹,可以暂时保持这小子的命。”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是突然坠落在顾央央掌心的一颗黑色药丸。 她再次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和系统说话,而是扳开了封爵的嘴,将那颗所谓的续命丹给他吃了下去,还好他自己咽了下去,不然要顾央央用嘴喂他,那是不可能的。 刚喂他吃下这颗丹药,顾央央又听见系统在她耳边说话。 “女人,本系统提醒你,这个东西只能暂时保持他不死而已,你最好去弄点柴火来,他全身的血液流失了很多,身体温度不足,会很容易死的。” “我知道了。” 顾央随口答了一句,又跟系统要了一个火折子,便没有再跟系统说话,而系统似乎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山洞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央央摸了摸封爵的额头,发现还是很烫,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脖颈处又很冷,目测确实如系统所说的那样,失血过多,所以才会导致身体变得冰冷。 她把封爵小心的放在地上,让他平躺着,然后自己摸着山洞的山壁开始往外走,她需要拾一点柴火进来。 黑暗中看不清前方道路,山林里亦是漆黑一片,顾央央也是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期间还不小心被树木间的藤蔓绊倒摔了几跤,在这个世界,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能让系统帮她侦查周围有没有人已经是极致了。 40.美绝人寰(九)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今日其实乃是一节庆, 不算太大的节日, 但也值得稍稍欢庆一番,顾央央住在宫中, 无皇帝命令不能私自出宫回文丞相府, 因此这般热闹的情境中,她倒是显得非常的淡然,封爵未下令,她也不去找他, 只是独自呆在承誉宫中,没有丝毫其余神色。 封爵是在阳光还很热烈的午后时分来到承誉宫的, 美名其曰,怕她一个人冷清, 封启又不在,便来找她喝酒。 这个节庆确实有饮酒的习俗,但顾央央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打的什么注意, 她也不说穿,只是淡淡道:“臣女不会饮酒。” 然而封爵厚着脸皮便当没听见这句话。 “朕只是怕你一人孤单而已, 又无它意,你别想太多。” 顾央央眼都没抬一下,再次重复了一遍:“臣女不会饮酒。” “好了!” 封爵冷着脸, 直接命令道:“朕命令你陪朕喝酒。” 果真, 顾央央没有再拒绝, 封爵见此,便轻咳了两声,笑着开始将带来的酒放在她宫殿前的石桌上,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份尊贵,给顾央央湛酒。 “这是上好的‘浮醉’,连朕也没有多少,你可是有口福了。” 顾央央轻轻的执起那杯酒,酒杯是白玉的,简简单单,没有绘制任何的图案,略微有些琥珀色的液体被盛在洁白无瑕的酒杯之中,显得颜色非常美丽。 然而在封爵眼里,执着酒杯的女子才是最美丽的,她纤细的手指握着那酒杯,颜色看上去竟比那无暇的白玉还要皎洁,封爵一直觉得她是美丽的,然而此刻才发现,原来真正的美丽,是无处不美,无处不精致,也不知道上天到底有多钟爱她,才生出这般颜色。 封爵就这么细细的看着她,看她垂着眉眼,眼睫在脸上投下浓密阴影,唇瓣轻启,执着白玉的酒杯缓缓饮下。 不知是不是喜欢一个人的缘故,你总觉得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承誉宫中未曾种花,也没有什么树木,只是殿前的庭院里有一片竹林,并不大,可叶落的时候亦是美丽的,但封爵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前言的女子身上,只是看着她,似乎心中就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雀跃,欢呼不止。 封爵知道自己大概是陷进去了,可惜没有在合适的时候。 他心中轻叹,但此刻也只有坐在这里和顾央央静静饮酒,还是因为借着节庆的时候,待封启归来,恐怕便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封爵心中亦是矛盾的,他既希望封启早日平安归来,又想他再晚一些回归,能让自己再多窥见几分她的模样,如此想法,他这辈子也不曾有过。 然而顾央央并不喜欢他,连着此刻的时光,也只是他的命令,可即便这样,封爵依旧觉得自己快要沉沦。 只是······顾央央此前和他说不会饮酒,封爵一直以为是她的托词,但在她喝了两杯酒之后,这样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浮醉’并不算太过醉人的酒,但也不是果酒之类的酒类,封爵想着她即便是女子之人,只喝几杯也是没什么大碍的,可他没想到,顾央央原来真的不会饮酒,不胜酒力。 不,说她不胜酒力都是夸奖了。 原本在封爵心中一直完美得不似凡人的顾央央,在喝完了那两杯酒之后,毫无预兆,便突然醉倒在石桌上,吓了封爵一大跳。 彼时,他还正在说话。 “其实这‘浮醉’乃是西边小国进贡,不过朕觉得宫中还有一种酒更胜一筹,只是此时还未酿出,等他日破土而出之时,朕便送几坛给你尝尝鲜······” ‘尝尝鲜’这几个字还没说完,便见顾央央原本握在手里的白玉杯一松,酒杯子骨碌碌的滚在石桌之上,而她本人已经趴在桌子之上,没有丝毫动静了。 封爵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半响没有声音,待回过神来之后,他便马上起身去看顾央央。 “顾央央!” 他走到顾央央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可惜没有半分反应,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封爵终于松了口气,确定她只是醉了而已,并非其他原因。 缓缓在顾央央身边蹲下,封爵静静看着她趴在石桌上的脸,心里竟然罕见的产生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还从未见过醉酒醉得这般干脆的人,前一刻还在细细饮酒,眉目淡然,姿态优美,下一刻便已经趴在桌上不醒人事,这样的事情,他还真的只在顾央央身上看到过。 此刻见着她敛下的眉眼,不知是不是醉酒的原因,看上去竟比平日里的要温柔几分,侧脸上还有微微红晕,失了那份冷漠,他无端端感觉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感。 “央央······” 或许只有此刻,他心中的感情能稍稍释放一些,而不用尽力收敛,封爵定定的看着她微微红晕的脸颊,眼中不由自主的浮起温柔神色,他伸出手,有些犹豫,但还是想摸一摸她的脸颊。 或许也只有此刻能稍稍放纵。 封爵如是想到,便坚定了这份想法,有些微微颤动,他想摸摸她的脸。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上顾央央脸颊的那一刻。 原本沉静睡着的顾央央徒然睁开眼睛,纤细美丽的手掌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口中话语更是清晰无比。 “你想干什么?” ······封爵睁大了眼睛,全身僵在原地。 他、他只是想摸一摸她的脸,谁曾想她会突然醒过来?这也太倒霉了? “朕······朕、朕只是、只是想要······” 封爵于这片无比的尴尬之中,脑海中飞快的想找一个借口,然而还不等他找到,便见刚刚突然睁开眼的女子又缓缓半阖了眼,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掌,连坐起来的身形都有些摇摇晃晃,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清明。 封爵:“······” 所以说······刚刚其实只是醉酒之语? 封爵心中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但眼看着往日里高贵冷艳的女子摇摇晃晃的坐起来,下一刻便要往地上倒去,他连忙伸手扶住,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模糊,不知究竟要做什么好。 不过显然他不需要想太多,因为顾央央睁着迷蒙的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投入他的怀里,还不忘小声喊道:“阿启······” ······此时的封爵是既喜悦又悲伤的。 没想到他也有顾央央朝他投怀送抱的那一天,只是她叫的是封启的名字,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封启。 他沉默了稍许,对顾央央道:“朕不是阿启。” 可眼神迷蒙的顾央央似乎真的是醉得挺厉害的,听见他这句话,愣了愣,这才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他,缓缓的问:“你不是阿启······那你是谁?” 封爵眼神暗了暗,沉声道:“朕是封爵。” “封爵?” 顾央央大概是头脑有些不清明,她想要从封爵怀里起身,可惜有些做不到,于是便干脆不再动弹,只是微微歪了脑袋,很认真的对他说:“封爵不是个太监的名字么?” 封爵:“······” 所以说他平常在顾央央心中的位置就是个太监? 闭了闭眼,用尽了全部的控制力,封爵才把那种想要大吼的情绪收了起来,他用暗沉沉的眼眸看着顾央央,脸颊靠近她迷蒙微红的脸,尽量柔声说道:“乖,说你喜欢我。” 怀着一种不知名的的想法,而恰巧顾央央此刻又是不太清醒的状态,所以封爵便放纵了自己的想法,即便那是假的,可他还是想听一听,听一听从那个女子口中亲手说出来的,哪怕是自欺欺人的话。 顾央央的眼神一直是不甚清明的,她半闭着眼,面对着封爵暗沉沉的眼眸,在他那般哄骗诱惑的语气下缓缓开口,声音柔柔的,沉得进万般美妙。 她说:“你喜欢我。” 封爵:“······” 他没有教错?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不死心的皇帝陛下压下心中的郁闷,再次开口,意图在这唯一的机会里,哄骗自己喜欢的女子说出那句原本永远都没有机会听见的话。 “乖,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 然而明明往日里聪慧如许惊采绝艳的女子醉了酒仿佛连神智也失了一般,她眉间带着些疑惑的看着封爵,似乎是在询问:明明是按你说的那般做的,为何还不满意? 封爵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旋即不甘心的再次开口:“说······我喜欢你。” 41.美绝人寰(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 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他淡淡的叹了口气, 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但他想,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 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 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42.美绝人寰(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而自那一天之后,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 也没有再见过封启, 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这样的情况, 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这一天, 她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足足一日时间, 其中包括小国献贡,正宴,晚宴,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甚至一大早上, 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而是在正宴之中, 也就是正午时分,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 寓意烈阳据空, 高居正中,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因此能为正宴献舞,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正因只有一次,唯一的才是绝世。 43.美绝人寰(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她根本不在乎世俗怎么评价, 或是别人给与怎样的目光, 她心中自成一世界。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 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 要知道这一说出来,便没有退路了,她再怎么性子不羁, 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最终没能问出口, 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朝封爵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 可惜他也知道, 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 恐怕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 顾央央点了点头,回答他。 “方丈佛法高深,有普度天下之心,不求名利不求繁华,只一心呆在这座小寺庙里,我有时会来请他为我解惑,指引我内心迷途。” 封启倒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他不曾想过顾央央这样的人也会有内心迷惘的时候。 而顾央央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淡然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院中的青竹。 “冥冥众生,茫茫人世,谁不是在苦海中扬帆而行,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迷惘之时。” 说罢,她又领着封启去给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上香,以封启的见识,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是哪一位。 他毕竟对佛法没有什么研究,只能看出这位头戴冠帽,身穿□□的菩萨面目中透着一份慈悲,但是具体是哪一位菩萨,他便不知道了,似乎和所有的寺院都不一样。 顾央央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跪拜完之后,便为他解释道:“这是地藏王菩萨。” 44.美绝人寰(十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就在方才, 他脑海中想过许多种对方的回答, 但其中绝对没有这一种。 他乃宸王。 这个世界上, 除了当今圣上之外, 他便是身份最高贵之人,即便不提身份, 他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但封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和别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也是个喜欢她的男人而已,对于她而言, 或许这种喜欢已经见得太多了。 封启心头生出淡淡的懊恼和无奈。 因权势而产生的喜欢固然让人讨厌,但此时此刻, 他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会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他另眼相看, 如果是她的话,似乎也不会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惜······这原本就是个注定无解的缘由。 封启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因为这个女子冒犯了他,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女子怒目相视,就像中了梦中的魔咒一般,心潮澎湃。 “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二字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并未讨厌你。” 但出乎意料的是, 那女子却否认了这一点。 “那你为何······?” 既然不讨厌, 那为何又要和他说那些话?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那女子轻轻扫视了他一眼,眉眼淡然,目光最后停在了封启的脸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若每一个我都要知道,岂不是要累死?” 她的语气淡然,封启却有些诧异,他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这女子确实没有说什么讨厌他的话,而她说的其实也是真的。 这世间那么多人,如她这般女子爱慕者一定极多,她确实不需要每个都知道,只是她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他才有些不能理解,以为她讨厌他。 “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并非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她唇边突然泛起微微笑意,但这笑意太过于浅淡,犹如湖面泛起的波澜,微微的、浅淡的,不可琢磨,但却将封启的目光全然吸引过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里她温柔的笑,比起此刻要显得珍贵太多。 “我这个人,虽身为女子,行事之间却有些放浪形骸,素来不喜被规矩所束缚,所以我希望我未来的生活是自由的,自然,你若是想得到我,便得按我的想法行事,如此,我才会喜欢你。”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封启倒是没有被她的话所吓退,毕竟他若是不喜欢,早在那个梦里便会有所体现了,梦里的她虽然说不上是放浪形骸,但言语之间,总归算不上守规矩,但他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悸动,所以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的阻碍。 他镇守边关多年,规矩二字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若是他的女人,即便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也是应该的。 “你既是宸王,我便也不担心你找不到我,你若有意想要追求我,今夜子时,我在家中小院恭候你,我只等你半个时辰,若你没有来,便当我们有缘无分。” 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这女子的行事方式还是让封启吓了一跳,夜半子时,要约他一个陌生男人于家中相会,这确实如她所言,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 可封启并未产生退却之感,反而心中泛起了几丝神秘之意,这个女子的行事虽大胆,但正如她这个人一般,于美丽中透出十足的果决,风姿倾世之时,便要惊采绝艳于心,甚至封启敢肯定,他若是夜半子时于约定时间内没有到达,她恐怕从今往后不会再多看他一眼,哪怕他是权倾朝野领兵八方的宸王。 他人或许不能理解,但他经过昨夜梦境,确实可以隐约看出这女子的秉性。 她有女子的风姿,亦有男子的轻狂,世间凡事或许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 思及至此,他方才重重点头,答应了她。 “好,夜半子时,我必赴君之约。” 闻言之后,那女子也未再多言,她拿着手中的莲花,转身朝远处而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观其脚步,竟没有半点留恋之意,封启只能从她的背影中,隐约窥得几分遗留的美丽。 而微风中留下她淡然却清晰的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等你来。” 封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之处,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那女子的名讳,又或许······她是故意没有说。 ‘你既是宸王,我便不担心你找不到我。’ 她这句话中,除了想要看看他的诚意,恐怕还有一点,便是看看他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她。 这个女子,若是生而为男,则必成传世风采。 微微叹了一口气,封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朝宴会的大殿而去。 既是有了这样的约定,他自然是需要好好完成的。 之后,封启早早便向封爵请辞,离开了这场为迎接他而设的宴会,转而查起了那个女子的身份。 封启乃宸王,虽然久不居皇都,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皇都便没有任何势力,况且即便是当今圣上的一些隐藏势力,他亦是可以使用的,只是他从来不曾用过而已,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皇都中要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于封启而言,还不算太难,之所以如此,还有一点原因便是因为顾央央本身。 她确实是个绝世的美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之前封启曾想过她或许在皇都之中会有些名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名气会这么大。 称之为冠盖京都,也不为过。 顾央央乃是当今文丞相第四女,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而文丞相乃是文官之首,武丞相则至今还没有设立,因为有封启在,有他统领武官便不再需要武丞相一职。 按理来说,顾央央只是文丞相第四女,而当今圣上非那等好美色之人,因此皇都之中也没有太过流传那些美人之名,可唯有顾央央是个列外,她的声名之大,连封爵都曾听闻,虽然并未真正见过,但这已经足以说明顾央央在皇都之中声明盛大到什么程度,毕竟封爵并不怎么好女色,连后宫嫔妃都几近于无。 而关于顾央央,坊间传闻也是好坏参半。 据闻她有倾国之貌,月华之姿,但行事却有些不太符合高门贵女的做派,而最闻名的,便是顾央央的舞。 一舞可倾城,这是坊间对于她的评价,所以无论别人说她怎么行事不羁,依旧有无数青年才俊愿博美人一笑,甚至有人许下宏愿,若得顾央央一日,即便折寿十年也甘愿。 但这些东西,顾央央从来不曾回应过,她甚至没有一般女子那等想要炫耀或是虚荣之心,若得她心意,即便是一个乞儿她也能交谈几句,但若是不讨她喜欢,就算你是权倾朝野也无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这便是顾央央。 封启则是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那些话并非是狂妄,她只是素来这般性子而已,如此说来,她对于他,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客气的了,起码还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就算如此,当封启看完那些情报之后,依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天下皆情敌了,他看上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怀着几分复杂的心绪,又带着几分期待,夜半时分,封启早早便来到了文丞相府,而顾央央居住的小院在丞相府之西,她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梨花,一如那一晚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 整个小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息,似乎是早知道有人要拜访,那些丫鬟奴仆都暂时离开了。 封启从她小院的墙上悄然跃下,踱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边,他微掀衣摆,端正坐下。 封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但顾央央并没有因为他提前到了便早些出来与他相见,而是到了正真的夜半时分,几乎是不差分毫,她才缓缓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并在他对面坐下,神色间没有半分惊喜或是诧异之类。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淡淡道:“坊间传闻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素来行事不羁,若是喜欢我,需得按我说的做,我这个人性子有些露白,喜欢你,你便是我手中宝,不喜欢,你便是我脚下草,而我心中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没有第三种。” 45.美绝人寰(十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 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 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 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 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 细细的攀爬着, 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 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 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46.美绝人寰(十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朕去唤宫女来服侍你。”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 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但他想,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 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 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封爵此刻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切偏偏便是那样好,她不善饮酒,她喝醉了偏偏要拉着他一起睡觉,而他原本是拒绝的,可一想起封启,心中妒意难忍,便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而最后他又偏偏在她之后才醒来,这一切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蓄意谋划的,可实际上······他今日真的只是兴起啊。 47.美绝人寰(十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也知道这一点, 但······总不能等他一回来便开口告诉他,你领兵征战期间, 我非礼了你的未婚妻, 那样的话, 封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脸色来面对他。 虽说他心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等想法, 可他和封启是不一样的, 比起那些互相倾轧的兄弟,他们无疑关系很好, 所以即便封爵对顾央央有某种不能言说的意图,可他依旧不会对封启出手, 因为他们是兄弟,反之, 封启亦然。 他着实有几分头痛, 甚至还带着几分憋屈之感,想他堂堂九五之尊, 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封爵烦躁的垂下眼眸, 低低叹了一口气。 “能瞒着便瞒着。” 他的声音毫无力气,犹如无可奈何一般,然而顾央央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 她只是静静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将耳边发挽到耳后, 半响, 她低下眼看着锦被上的花纹,也没有再看封爵一眼。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寂。 封爵以为她是因这件事而感到低沉,可其实并不是,顾央央看着锦被上精致的花纹,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几分惆怅罢了。 因为······她又快要失恋了。 ······ 之后几日,或许是封爵有意避着,因此顾央央没有再见过他,这样的时日,则一直延续到封启回来。 和顾央央所知道的剧情一样,封启大胜而归,踏平了西召,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她,而封爵则在乾和殿之前设下大宴以庆荣归。 此前朝中有许多人皆以为封启功高震主,此次又大胜归来,必会令封爵忌惮不已,采取一系列手段打压,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封爵见他平安归来,亦是非常开心,平常人所见的君臣之道,放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连顾央央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皇室之中有这样关系的,实在是少见,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大概会这么一直纯粹下去,可惜,系统之力不可违,好在她也不是没做什么好事,起码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如剧情里那样,一人名传千古,一人却只能活在历史里。 这样的话,顾央央觉得自己也能开心点,她虽然不会产生什么愧疚感,但说实话,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封爵看起来有时有些诡异。 大宴那一天,群臣齐聚,封启坐在封爵右下首座的位置,而顾央央沾了他的光,就坐在他身边。 看似平静而融洽的宴会之上,其实在顾央央平静的神色之下,多少是有些警惕的,她想改变封启死亡的命运,这可不是光说说就可以了,系统也不会给她任何帮助,所以她需要时刻注意着,以免出现什么失误。 因着这样,她便比往常显得更沉默了些,而目光也一直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封爵一眼,即便是在封启向他敬酒之时。 倒是封爵连着看了她几眼,以为她是在因着那天的事情不待见他,可惜都没有引起顾央央的注意。 封爵的目光有几分明显,因此封启正在向他敬酒的动作顿时一僵。 顾央央当日所说的‘他不是傻子’,其实并不止是说的他的脾性之类,封启作为寒水皇朝最尊贵的王爷,势力可想而知,即便是皇宫之类,大概也是有一些他的亲信在的,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自夺嫡那时开始,后来封爵称帝,也没有将这些人全都换下去,就如同军队之中也有封爵的人一样,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好得令人惊叹,这些也就没有计较过。 所以之前那件事,封启其实是知道个大概的,他只是不太清楚具体的事宜,因为那日封爵也没有唤人伺候,即便他没有下令要属下注意,可顾央央乃是他承认的未婚妻,属下自然而然的便会多关注几分,他和封爵的关系很好,所以封爵也没有偷偷瞒着那些耳目,毕竟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来找顾央央闲谈而已,虽说有些突兀,可也算不得出格。 再有一点便是······封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他若是想瞒着封启,皇宫中那些耳目自然不是问题,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 他一方面觉得于封启有愧,可令一方面,却又觉得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明明那个时候他好好的答应了阿启,他已经放弃了,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份欲-念愈加强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刻,那种矛盾的痛苦令他不能解脱,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此刻看着看着封启微沉的面容,封爵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对不起阿启,可直到如今封爵才明白,原来感情是不可控制的,你可以让自己愈加喜欢,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再喜欢,有些事情哪怕知道是错的,可还是情不自禁,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古语有云:问世间情为何物。 但只有真正体会到了,你才会发现,原来无论什么理智或是多么卓绝的控制力,最后都只能崩于一瞬,这便是情。 “阿启······” 他于满堂喧嚣中开口,言笑晏晏的席间,他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落寞。 堂下有舞女此时正舞到酣畅之处,明眸笑颜间令人坠了心神,惹人沉醉,但看着那拂起的水袖,不知为何,封爵却想到了顾央央的舞。 那般绝世独立,仿佛绽开于黑白交界,她的目光不曾投在你身上,你却只能痴痴的望着,一点也不能挣扎开来。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满堂明艳,他坐在高高的坐位上,俯瞰席下,目光却愈发暗淡了起来。 便在那舞女将水袖甩下,青纱飞舞之际,封爵闭了眼,乐曲浮动之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低沉,黯淡而又落寂。 “宸王西征归来,朕心甚悦,今有文丞相之嫡女顾央央,秀丽荣华,德才兼备,舞姿绝世,实乃世间难得,特赐予宸王为妃,择吉日完婚。” 每一字每一句,犹如刀割,封爵闭着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绪宣泄出来,直至他将这番话讲完,放在桌案之下的手掌早已刺破了掌心,心中便如破了个大洞一般,荒芜寂寥,苦涩难言。 “臣······谢陛下赐婚。” 手掌静静握住,忍住眼中的欲要宣泄的情绪,封爵唇边勾起僵硬的笑来,缓缓睁开眼睛。 “宸王不必多······” “皇兄小心!” 他的声音被一声惊呼打断,而这声音无疑是封启的,封爵才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从下方飞扑过来,正在挡在他的身前。 “噗哧——” 有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满堂皆静。 一刹之后,突然有嘈杂之音顿生。 然而封爵仿佛听不见那些臣子侍卫大喊‘保护皇上’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坐着,眼睛看见前方,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滴答、滴答、滴答。 有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台阶上,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封爵却觉得自己听得异常清晰,那些血流滴落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一般,清晰无比。 那握着刀柄的刺客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般,她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飞快的抽-出刺入眼前人背心的刀刃,动作移转间准备再刺向前面的封爵。 有侍卫飞快赶到,一刀便将她的头颅斩下,有汹涌温热的血液洒了一地,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 顿时又是一片尖叫声响起。 可这一切,封爵仿佛没有看到般。 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睛看着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看不见周遭杂乱的环境,听不见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眼前是一片飞扬的血色,犹如失忆了一般,他的神色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没有想到,封启会突然冲上来为他挡刀,更没有想到,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顾央央会以那样快的速度赶到封启面前,最后挡住那一刀的,是顾央央。 那个刺客手里的刀从她背心刺入,透心而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液越流越多,最后在她身下汇成了一片血色。 封启接住了倒下的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封爵想,即便是封启,也从来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样高冷的顾央央,那样漠然的顾央央,她胸前的血色盛放得像是传说中地狱彼端的彼岸花,充满着妖冶瑰丽的美丽,犹如那一天她跳着《白骨生花》,从白骨上盛放出血色花朵,可是这美丽的代价却是生命。 封启抱着她,手在颤抖着,浑身都在颤抖,他捂住她的伤口,却看见那血液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溢出,他一声声柔和唤道:“央央,央央······别睡,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很快便要成婚了,你会没事的······” 48.美绝人寰(十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凉风寂寂,封爵从东阁而归, 要回到自己的寝宫,途径御花园, 突然想起此时正逢瑰夜兰开放的季节, 便难得的升起了几分想来看一看的心思。 宫中生活实在是寂寥,远不如封启领兵在外那般波澜壮阔, 但他身为寒水皇朝的皇帝,便要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寂寥, 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寒水皇朝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 这一点, 注定了他要考虑的东西远超封启。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 他总归还是个人的,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 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 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 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 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依旧是天威浩荡,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49.美绝人寰(十八)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 顾央央隐约听见了山洞之外有声音传来,像是有人在呼喊, 看样子应该是寒水皇朝的人, 因为若是刺客则不会如此大声的呼喊,不过防范之心不可无, 因此顾央央便向封爵提议,由她先出去看一看。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 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 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 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 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他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50.美绝人寰(十九)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国猎一直会持续一整天, 从早晨时分开始, 到日落时分结束, 一直到中午烈阳当空之时,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变, 但这并没有让顾央央放松一些,相反, 她更加警惕了。 正午过去,太阳开始略微的倾斜了一些,顾央央觉得自己眉心微微跳了跳,心中有一种不太好的征兆油然而生,她微微皱眉,朝远方眺望。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便隐约听到前方的林间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 顾央央仔细听了一阵, 便隐隐听到‘皇上’、‘受伤’、‘失踪’等字眼,她心中估计事态应该是比较严重了。 没过几息, 前方就有人快速掠来,看其样子应该是侍卫,他一边朝这边奔来, 一边大喊:“快, 保护女眷即刻返回。” 只可惜, 依旧慢了些。 自他身后有许多黑衣人冲出,手持刀剑,朝女眷这边而来。 顿时之间,顾央央只觉得耳边具是尖叫声,令人更加恐慌,毕竟,女子总是会更加害怕几分的,而且这些黑衣人明显比保护她们的侍卫多。 周遭顿时便慌乱了起来,林间又有许多树木,奔走逃亡之间简直乱成了一团。 顾央央原本就在女眷中比较靠后的位置,此刻听见这一连片的尖叫声,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她缓缓后退,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身姿掠进了一片葱笼的小灌木林中。 黑衣人还未赶至她们身边,加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又是一片慌乱间,顾央央凭着系统的指引,竟然成功的逃了出来,又或者说,她成功的和那帮人分开了。 但这依旧很危险,这片山林里似乎布满了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势力,居然敢在寒水皇朝的国猎上动手,而且看样子还成功了,顾央央想,封启暂且不说,封爵此刻应该是很危险的,毕竟他的武艺一般,远比不上一直在外领兵的封启。 略微思索,顾央央决定去找封爵,自然,是在系统的帮助之下,不然光凭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一片巨大山野里找到一个人,更何况还要躲避众多追杀的黑衣人。 她这么选择也是有依据的,凭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之系统的帮助,这才知道封爵已经和众多侍卫走散了,此刻恐怕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她也完了,虽然不至于一起死,但惩罚任务是很恐怖的。 思及至此,顾央央叹了口气,开始依照系统的指示寻找封爵,至于其他人,除了封启,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好在顾家人此次国猎都没有来,不然顾央央更加烦恼,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不救。 凭着系统的指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林间的黑衣人,她一点一点接近了封爵藏身的地方,最后来到一处小山洞前。 如果没有系统的指点,顾央央大概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不仅地势偏僻,而且杂草丛生,给这个天然的小山洞多了许多掩护,封爵大概也是无意之中找到这里的,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 目光微微闪了闪,顾央央一步踏入。 经过一个略微有些曲折的小通道,便到达了这个山洞的最里面,她刚刚才走进去,便看到一柄剑朝自己刺来,但最后停在了顾央央眉心前,没有触及她的皮肤。 她皱了皱眉,望向持剑的主人。 毫无疑问,这个人便是封爵,只是此刻他的状态并不好,一手执剑,一手却捂着伤口,而他伤在右胸,有许多鲜血留下,面色很苍白,看起来非常严重。 顾央央原本在洞外没有见到鲜血,以为他只是受了些小伤,此刻看来,恐怕是封爵将那些血迹处理了,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大概是没想到找到这里来的会是顾央央,封爵愣了愣,收起了剑,随即重新坐下,眉目间有几分痛苦神色,看起来比顾央央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但他眉宇间并没有多少慌张之意,而是眉目沉沉的看着顾央央,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遇到了刺杀,侥幸逃脱。” 顾央央也没有慌张,只是平静的告诉他自己来此地的原因,毫无疑问也是和封爵一样,误打误撞之间闯入。 封爵并没有怀疑,因为顾央央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罢了。 他面色愈冷,眉间却凝结出森寒的杀意,顾央央毫不怀疑,此刻他若是能回去,定是要一番血洗。 但森寒杀意之中,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顾央央眉心又皱了皱,开口道:“陛下,你需要包扎。”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回去,他便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朕知道。” 封爵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行动。 “此地不便包扎,回去再说,你大可放心,朕还没有这么容易死。” 这是封爵的想法,但在顾央央眼里,这个胸口一直在流血的男人确实已经到了快要死掉的境地了,她知道封爵的意思,但是有系统在,可以保证不会有人靠近这里,即便靠近,系统也会提前告诉她,所以,她认为封爵应该先止血,否则不等那些黑衣人来,他已经死了。 人若失掉的血液太多,即便还活着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顾央央皱着看着他,当即开口:“洞外不远处有可以止血的草药,陛下在这里等我。” “不行!” 封爵当即便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朕说了朕还死不了,你呆在这里便是,待御林军除尽刺客,自会来寻我们。” 他眉间愈发不悦,看着顾央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命令之意。 然而两个人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一个又是皇帝,注定了极其容易产生矛盾,特别是封爵有些郁闷的情况下,不过他将这种感觉归于封启身上。 但顾央央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话,此地又没有其他人,他自己身受重伤,皇帝的威仪根本就吓不到她,况且,她比封爵的性子更桀骜不驯。 她眉间沉进几分怒气,直视着封爵,声音平添几分冷漠。 “陛下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应该想想其他人,若你再不止血,不用等到御林军前来,便已经失血过多而亡了。” 丢下这句冷漠十分的话,顾央央便转身离开,去为他寻找止血的草药。 “你站住!” 封爵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可惜毫无用处,他的伤势太重了,根本就拦不住她,方才能起身挥舞那一剑已是极致,此刻稍有些激动,便感觉眼前有些昏暗,无它,只因封爵失血过多。 “该死的!” 封爵罕见的狠狠咒骂了一声,可惜也只能如此,虽然顾央央是为了他好,他也明白他此刻的情况,可洞外有多危险她根本就不明白,此次连他都受了重伤,可见事态之严重,封爵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心中郁气更重了,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至于有没有担忧顾央央,即便有,他也不会承认的。 顾央央倒是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她现在总算是有几分明白了,封爵这个人看起来霸道成熟,实际上颇有几分傲娇之感,又口不对心,总之不用和他一般见识便好。 顾央央确实懂一些药理,但不多,勉强认识几种草药,这还是那位临山寺的方丈所授,方才找封爵的时候,她正巧在路上看到过几株,且离得不算太远,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在系统的帮助下,顾央央优哉游哉的采回了这几株止血的草药,一点也没有封爵担心中的那等小心翼翼,之后,她便原路返回,期间还采了几枚路边的果子一起带回了山洞。 虽然嘴上说着气愤的话,但真正看到顾央央安然无恙的返回,封爵还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他把这种担忧认定为对弟弟喜欢女子的担忧,而非其他。 顾央央采回了止血的药,先是将怀里的果子放在一旁,随即便有些皱眉的看着那几株草药。 思量半响,她微微皱着眉头,对封爵说:“陛下自己将这些草药嚼碎,如何?” 虽是这么问着,但看她的表情,明显便是准备就这样做,封爵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胸口又疼了几分。 他乃寒水皇朝之皇,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可如今他只想问顾央央一句:你究竟有多嫌弃朕? 51.美绝人寰(二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阿启真可爱。” 顾央央的声音响在耳边, 封启的目光却完全不敢看向她,最后只得轻轻咳了两声, 眼睛望着别处,轻声道:“央央······我们出去,皇兄······可能还有事要与我说。” “好啊。” 顾央央笑着点头, 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 封启眉头皱了皱, 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 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此刻听了他的话, 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 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而随后,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52.美绝人寰(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有些激动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觉得伤口的位置开始隐隐泛痛,眼前发黑, 脚步开始浮虚。 “皇兄,你没事?” 封启先是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快步走到他身边, 连忙扶住他, 面色看上去有些担忧。 “不如······臣弟再唤些御医前来?” 封爵此刻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 不仅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而且脚步有些不稳,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稳。 “你难道看不出朕是为何才生气的么?” 一句话, 道尽了封爵心中的酸涩, 他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君临天下这么多年,迈过无数霜刀血刃,却在此时觉得心头泛上一丝丝苦涩,那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可他无法控制。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那个时候, 母妃早逝,他挣扎于这似海宫廷之中, 无人看护亦无人搀扶, 忍着万般羞辱和疼痛, 最后斩尽荆棘,荣登大宝,登基八年,这样的苦涩之感,早已不再尝过,但今日,他仿佛又品尝到了那一丝苦涩。 说来或许与他脾性不太相符,但······那分明是一抹委屈。 无人可诉的委屈。 “皇兄······” 封启垂下头不忍看他的目光,若是其他,无论什么,他都可为皇兄取来,可惟独心爱之人,不能相让,可上天却偏偏这样作弄人,让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子。 但他不会与封爵为敌,封爵亦是如此。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包含着无尽歉意,但其中的坚定之情,任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封启从不信天命,封爵亦是,但偏偏这一次,无可奈何。 若两个人是敌人也好,也不会如此煎熬,但他们非但不是敌人,而是兄弟,天家无情,但他们之间却感情深厚,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 当然,换句话来说······是系统弄人。 顾央央看着他们兄友弟恭却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并没有什么被两个人争抢的虚荣之心,说实话,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做这种缺德事,但系统之命不可违,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就要遵循系统的命令去攻略这些目标,无论是什么人。 顾央央喜欢封启,可她不爱,只是喜欢而已,这份喜欢,也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让她违抗系统之命的程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得甚至有些过分,大概系统当时看上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此时看着,终归是有些糟心的,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勾引破坏别人兄弟感情的坏女人。 哦,当然了,她本来也是。 不过总的来说,顾央央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收回了看着那边封启封爵的目光,将视线随意的投往其他地方,顾央央在心中暗暗的召唤系统。 “系统,出来。” 伴随着一阵自带的音乐,系统非常隆重的出场。 “干什么?本系统可是很忙的,女人,你没事最好不要打扰本系统。”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什么?” 顾央央也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发问。 “盛世开元,繁华昌盛,千古流传,这一点应该不用本系统说?你看看封爵就应该知道,本系统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顾央央的神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得好看了一些。 “这么说是个好结局了,那就好。” 如果因为她的介入使得封爵封启两兄弟反目成仇,又或者不得善终,顾央央虽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就像谈了一场崩坏的恋爱一样,分手的时候还要暗暗为前男友悲惨的命运流几滴眼泪。 虽然也只是几滴眼泪。 “封爵当然是好结局,他是你的攻略目标,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基本都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不过系统就是最喜欢在她心情变得好了一些的时候,又甩出来一颗惊雷。 “你什么意思?这么说封启的结局是坏的?” 顾央央简直想一巴掌直接上去,系统每次说话都要留半截。 “其实也不是说不好,他也是个好结局,忠君终己,名声还是好的,就是死了而已。” 系统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无所谓,很明显,对于不是他看中的人而言,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在乎。 然而顾央央却暗暗的咬了咬牙,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系统装霸道总裁装个够,谁叫他每次都是这种语气,活脱脱就是个玛丽苏的男主角,明明自己长的和个异形一样。 “女人,你不要太放肆了,本系统宠爱你不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你以为本系统听不见你在心里骂我吗?谁像异形了,你才是异形,你全家都是异形!” 系统原本淡定酷拽的声音一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一样,激动不已,看得出,他确实是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了。 但顾央央并没有理会他这一番话,长久以来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系统的脾气,除了自恋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能耐了,当然,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列外,那个时候,顾央央会短暂的昧着自己的良心。 “封启为什么会死?” 她还是比较关注重点的消息。 “此次皇帝被刺,乃是西召小国所为,西召国虽然并无什么强大的兵力,却因地势易守难攻,唯恐牺牲众多兵力,是以当初封启才没有将之踏平,可西召虽小,却有狼子野心,欲联合西丁国谋害皇帝,只要皇帝身亡,寒水皇朝必定大乱,皆时,他们便能从此取一杯羹。” “此次因西丁国并未出手,所以封启和封爵只查出西召国手段,几日之后,封启便会西征西召,将之全部踏平,而那之后,西召国还残剩的余孽因其地势逃过一劫,联合西丁国,欲开始最后一次刺杀,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凶险,西边小国虽兵力不强,手段却凶险,危难之际,封启为封爵挡了一剑,正中心脉,当即毙命,此后,封爵大怒,将余下小国皆尽踏平,终于天下大统,流传千古,而封启亦是成全了忠义之名。” 系统一口气将这段剧情像是背台词一般的背出来,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对了,西丁国的国主就是那天要娶你的那个傻子。” 顾央央:“······” 这么傻的故事是谁写的? “这不是故事,这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你,也一样会发生。” 系统难得正经的和她说了一句话,最后还不忘夸奖一下自己。 “我之所以要你攻略封爵是有原因的,封启死得早,你想当寡妇啊?” “反正最后还不是要死?” 顾央央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然后在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 “我代替封启死不就可以了?反正我迟早要死的,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了些波动。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你改变了结局。” “那又如何?”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随即很欠扁的说:“有本事你咬我啊?” 系统:“······”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本系统的话了。” “你说的很对,不过没有我,你还能在至高位面纵横吗?” 然而早就已经在系统某一次说漏嘴的情况下得知真相的顾央央一点也不怕他,系统就是个表面高大上的家伙。 “可你也不能随便改变一个世界的进程啊!”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但很明显他根本就斗不过顾央央。 “那你的意思是······”顾央央先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我杀了封爵,然后封启也死了,我再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并且我也没有破坏规则。” 系统:“······” 他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又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个世界,我会增加难度。”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就消失在顾央央耳边,目测可能是回去想着怎么报复回来了,然而顾央央对此没有丝毫感觉。 哪个世界不是变态的?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况且系统的小脾气,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头脑风暴了一阵,顾央央终于又将目光放回封爵和封启身上,然而不知她刚刚错过了什么情节,此时竟然看见封爵正一脸委屈的看向封启,眼中居然还带着些微微湿润。 53.你才是妖怪(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她根本不在乎世俗怎么评价,或是别人给与怎样的目光, 她心中自成一世界。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 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 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 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 要知道这一说出来, 便没有退路了, 她再怎么性子不羁,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最终没能问出口, 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朝封爵行了一礼, 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 可惜他也知道, 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 恐怕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 顾央央点了点头,回答他。 “方丈佛法高深,有普度天下之心,不求名利不求繁华,只一心呆在这座小寺庙里,我有时会来请他为我解惑,指引我内心迷途。” 封启倒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他不曾想过顾央央这样的人也会有内心迷惘的时候。 而顾央央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淡然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院中的青竹。 “冥冥众生,茫茫人世,谁不是在苦海中扬帆而行,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迷惘之时。” 说罢,她又领着封启去给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上香,以封启的见识,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是哪一位。 他毕竟对佛法没有什么研究,只能看出这位头戴冠帽,身穿□□的菩萨面目中透着一份慈悲,但是具体是哪一位菩萨,他便不知道了,似乎和所有的寺院都不一样。 顾央央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跪拜完之后,便为他解释道:“这是地藏王菩萨。” 54.你才是妖怪(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她虽然确实不见得有多喜欢,但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 虽然她的人设比较高贵冷艳,但怎么着也不会特意如此忽视,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封爵本身。 封爵身为皇帝,与封启自然不同,虽不是那等昏庸之人,但皇帝通常都有一个通病,便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又或者说,男人都是如此,封爵不至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一个女人,他不是这种贪图女色之人。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 你越是不待见他, 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 当然,这个不待见, 自然是要有个度的, 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又或者神武不凡, 这一点, 乃是皇帝的通病, 虽不伤大雅, 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可自登基以来,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然而在她平淡语气之下,封爵却脸色微僵,旋即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装作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陛下字面理解的意思。” 顾央央也没有过多解释,声音也还是淡淡的,她相信封爵听得懂。 封爵自然是听懂了。 但他有些怯然,莫非他心中情绪已到了如此无法掩饰的程度了么?不仅封启看出来了,就连她······也能看出来? 封爵的控制力并不算差,但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他真的能放下么?或许他心中所想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思索了半响,于一片有些尴尬的安静之中,他竟问出一句连自己也非常后悔的话。 “你······若不是先遇见阿启,你会喜欢我吗?” 他说的是‘我’,而非朕,足以见心中只郑重,甚至连顾央央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她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在封爵的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答道:“或许会,或许不会,然命有天意,我终归是先遇上了阿启,不是么?” 她望向头顶那一片天空,眼中神色是封爵从未见过的宁静,他甚至觉得此刻的顾央央是温柔的。 “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即便我先遇上陛下,也会喜欢陛下,那又如何呢?我终归是没有先遇上陛下的,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 55.你才是妖怪(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在心中将这句话默念了几遍, 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畅,最后才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山洞中火堆徐徐燃烧, 将两人印在石壁上的影子扭曲成各种形状, 顾央央之后并未往里面添柴火,因此快要天亮的时候, 那堆火焰便烧得只剩一点点了, 好在天也快要亮了。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 顾央央隐约听见了山洞之外有声音传来, 像是有人在呼喊, 看样子应该是寒水皇朝的人, 因为若是刺客则不会如此大声的呼喊, 不过防范之心不可无, 因此顾央央便向封爵提议, 由她先出去看一看。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 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他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小傻瓜。” 亲昵之意不言而喻。 那一瞬,封启闭着眼睛,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别抱着我哭行吗?” “嘤嘤嘤······” 泪眼朦胧的顾央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随后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负了八辈子的负心汉一样。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系统还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56.你才是妖怪(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 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 无奈之下,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没有什么抵抗之力,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 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 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 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 他受了重伤, 需要尽快医治, 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57.你才是妖怪(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护万里国土的是七杀将军, 领兵作战的是七杀将军, 一统天下的还是七杀将军, 七杀七杀, 世人只知七杀将军而不知当朝天子姓名,每每想起, 便令他怒火丛生。 赵君安身为大池国的皇帝, 乃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原本为他起了这个名字的先帝乃是希望他能仁慈阔达,有一君安天下之意, 只可惜他与君安这个名字却没有一点相符的地方。 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因为他有谋略,也有手段,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不说博爱苍生,起码能震慑群臣, 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 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 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 重则血溅三尺, 久而久之, 以至于朝堂之上,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他姓顾,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58.你才是妖怪(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 因此下意识的认为, 七杀将军的脾气,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 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 他们不会知道,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 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 手染百万鲜血,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 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 无人看见。 而此刻,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 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 几近不闻, 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 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 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这样的话,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陛下不容于你,恐怕你再不动手,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连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无数条将士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甚至敌不过他一瞬的愉悦。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天下都是孤的,他们的性命也是孤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既然能赐予他们,也能收回,孤想如何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简直······” 顾照观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即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相比于往日那般平静无波,或偶尔皱眉,他如同此刻才认识赵君安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他竟这般残忍暴戾,那么多条生命,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手可抛的东西。 于赵君安高高在上的目光中,顾照观冷冷道:“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君安却没有半分愧疚,目光反而更冷了几分,他微微抬着下巴,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顾照观没有再回答。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随即便在赵君安以为他无可奈何之际······一脚正中他的胸膛。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59.你才是妖怪(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 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 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他淡淡的叹了口气, 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但他想, 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 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 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 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60.你才是妖怪(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凉风寂寂,封爵从东阁而归, 要回到自己的寝宫, 途径御花园, 突然想起此时正逢瑰夜兰开放的季节, 便难得的升起了几分想来看一看的心思。 宫中生活实在是寂寥,远不如封启领兵在外那般波澜壮阔,但他身为寒水皇朝的皇帝, 便要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寂寥,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寒水皇朝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这一点,注定了他要考虑的东西远超封启。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 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 他总归还是个人的,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 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 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 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 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 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依旧是天威浩荡,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61.你才是妖怪(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嘤嘤嘤······” 泪眼朦胧的顾央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吸了吸鼻子, 随后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是负了八辈子的负心汉一样。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 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 系统还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 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 眉头深深的皱起, 深更半夜, 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 叫个外卖嘛, 明天还要考试的, 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他随意的瞟了一眼,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62.你才是妖怪(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有那么一瞬间,封爵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央央这种人会这么亲密的抱着他?怎么可能?她不嫌弃就不错了。 但随之触感回到脑海,他发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与其说是她抱着他,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 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 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 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 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 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 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 无疑, 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63.你才是妖怪(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好啊。” 顾央央笑着点头,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 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封启眉头皱了皱,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 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 此刻听了他的话, 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 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 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而随后, 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 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可那一丝冷香如此动人,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而下。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爆喝声打断了封启沉沦不醒的遐想,他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封爵隐隐泛着青色的脸颊彻底让封启从这个美梦中苏醒过来。 “皇兄?” 封爵脸色青中泛着黑色,但恐怕十有**是被气出来的。 “朕早就说了,不、要、在、朕、的、寝、宫、亲、热!” 64.你才是妖怪(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皱了皱眉头, 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 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 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 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 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 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 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 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封爵此刻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切偏偏便是那样好,她不善饮酒,她喝醉了偏偏要拉着他一起睡觉,而他原本是拒绝的,可一想起封启,心中妒意难忍,便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而最后他又偏偏在她之后才醒来,这一切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蓄意谋划的,可实际上······他今日真的只是兴起啊。 65.你才是妖怪(十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据闻, 这块牌匾,还是先帝亲手所题。 若是这一幕让得其他人听见, 绝对又是一件震惊天下的事, 因为世人皆知, 七杀将军因年少之时被人伤在脸上,伤口狰狞,从此之后皆是黑袍面具加身,见谁都不曾褪下, 而先帝在时,还曾特许他见圣亦可不褪, 而那伤他的刀上淬了毒,将七杀将军原本清朗的声音毁得只剩下嘶哑,因此七杀将军面容狰狞, 声音嘶哑乃是世人皆知,但无论如何······七杀将军都是一个男人。 此刻, 这将军府的门房, 竟然称一个女子为将军? 名满天下的七杀将军顾照观, 乃是一个女子?况且她容貌美丽无比,哪有半点疤痕的迹象? 不得不说, 若是赵君安知道自己看上的美人和将军府有关, 不知会不会更加暴怒。 可惜, 他恐怕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 有臣子禀报,西方鹿洲半月之前曾掀起一番民乱,原因是鹿洲镇守私吞民膏民脂,兼之欺压百姓,导致鹿洲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有人揭竿而起,将这位鹿洲镇守斩杀,只是每洲都有朝廷兵马镇守,因此这件事很快便被镇压下来。 西方鹿洲原是大鹿国的州城,后来被七杀将军踏平,便并入大池国的领土,但距离大池的皇城路途遥远,因此便设立了镇守,统领一方,算得上是封疆却不能是拜候,因为赵君安是绝对不会允许分封王侯,来割裂自己的土地。 也正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直到今日,这消息才传入朝中,令赵君安大怒不已。 君王大怒,群臣自都跪伏而下,唯有一人,便是赵君安左手下的第一人,黑衣面具附身的七杀将军顾照观并未跪下,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 顾照观自先帝起,便有见君不跪的权利,这一点,还是当初的先帝所立下的规矩。 其实顾照观这个将军的身份,也并不是赵君安所封,而是先帝所封,并且先帝仙逝之前,曾经叮嘱过赵君安,要他善待七杀将军,因为七杀将军实则是先帝为赵君安找的左臂右膀,只可惜当今圣上并未领悟到先帝的良苦用心,先帝逝世之后,他的性子无人约束,则更加变本加厉了,如今只有七杀将军还能与他有几分抗衡,因此,赵君安越发不喜七杀将军。 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66.你才是妖怪(十四)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她虽然确实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虽然她的人设比较高贵冷艳,但怎么着也不会特意如此忽视,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封爵本身。 封爵身为皇帝, 与封启自然不同, 虽不是那等昏庸之人,但皇帝通常都有一个通病, 便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又或者说, 男人都是如此, 封爵不至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一个女人, 他不是这种贪图女色之人。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 你越是不待见他,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 当然, 这个不待见,自然是要有个度的, 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 又或者神武不凡,这一点, 乃是皇帝的通病, 虽不伤大雅, 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可自登基以来,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然而在她平淡语气之下,封爵却脸色微僵,旋即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装作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陛下字面理解的意思。” 顾央央也没有过多解释,声音也还是淡淡的,她相信封爵听得懂。 封爵自然是听懂了。 但他有些怯然,莫非他心中情绪已到了如此无法掩饰的程度了么?不仅封启看出来了,就连她······也能看出来? 封爵的控制力并不算差,但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他真的能放下么?或许他心中所想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思索了半响,于一片有些尴尬的安静之中,他竟问出一句连自己也非常后悔的话。 67.你才是妖怪(十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 无奈之下,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而他又身受重伤,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 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 更重要的是,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 微微愣住之后, 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 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 他受了重伤, 需要尽快医治, 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小傻瓜。” 亲昵之意不言而喻。 那一瞬,封启闭着眼睛,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若是顾照观有意,他便攀附而上,日后成事也少不了他的富贵,即便是再想往上爬,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无论如何,顾照观的性子比起赵君安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仁慈。 七杀将军虽威名在外,亦是踏平了不少土地,然而面对大池国的臣子和百姓,却意外的仁和,仿佛那个手染百万鲜血的人,只是人们臆想之中的。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因此下意识的认为,七杀将军的脾气,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他们不会知道,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手染百万鲜血,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无人看见。 68.你才是妖怪(十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就在方才, 他脑海中想过许多种对方的回答, 但其中绝对没有这一种。 他乃宸王。 这个世界上,除了当今圣上之外, 他便是身份最高贵之人, 即便不提身份, 他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但封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和别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也是个喜欢她的男人而已, 对于她而言,或许这种喜欢已经见得太多了。 封启心头生出淡淡的懊恼和无奈。 因权势而产生的喜欢固然让人讨厌, 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会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他另眼相看, 如果是她的话,似乎也不会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惜······这原本就是个注定无解的缘由。 封启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因为这个女子冒犯了他,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女子怒目相视,就像中了梦中的魔咒一般,心潮澎湃。 “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二字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并未讨厌你。” 但出乎意料的是, 那女子却否认了这一点。 “那你为何······?” 既然不讨厌, 那为何又要和他说那些话?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那女子轻轻扫视了他一眼,眉眼淡然,目光最后停在了封启的脸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若每一个我都要知道,岂不是要累死?” 她的语气淡然,封启却有些诧异,他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这女子确实没有说什么讨厌他的话,而她说的其实也是真的。 这世间那么多人,如她这般女子爱慕者一定极多,她确实不需要每个都知道,只是她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他才有些不能理解,以为她讨厌他。 “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并非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她唇边突然泛起微微笑意,但这笑意太过于浅淡,犹如湖面泛起的波澜,微微的、浅淡的,不可琢磨,但却将封启的目光全然吸引过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里她温柔的笑,比起此刻要显得珍贵太多。 “我这个人,虽身为女子,行事之间却有些放浪形骸,素来不喜被规矩所束缚,所以我希望我未来的生活是自由的,自然,你若是想得到我,便得按我的想法行事,如此,我才会喜欢你。”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封启倒是没有被她的话所吓退,毕竟他若是不喜欢,早在那个梦里便会有所体现了,梦里的她虽然说不上是放浪形骸,但言语之间,总归算不上守规矩,但他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悸动,所以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的阻碍。 他镇守边关多年,规矩二字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若是他的女人,即便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也是应该的。 “你既是宸王,我便也不担心你找不到我,你若有意想要追求我,今夜子时,我在家中小院恭候你,我只等你半个时辰,若你没有来,便当我们有缘无分。” 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这女子的行事方式还是让封启吓了一跳,夜半子时,要约他一个陌生男人于家中相会,这确实如她所言,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 可封启并未产生退却之感,反而心中泛起了几丝神秘之意,这个女子的行事虽大胆,但正如她这个人一般,于美丽中透出十足的果决,风姿倾世之时,便要惊采绝艳于心,甚至封启敢肯定,他若是夜半子时于约定时间内没有到达,她恐怕从今往后不会再多看他一眼,哪怕他是权倾朝野领兵八方的宸王。 他人或许不能理解,但他经过昨夜梦境,确实可以隐约看出这女子的秉性。 她有女子的风姿,亦有男子的轻狂,世间凡事或许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 思及至此,他方才重重点头,答应了她。 “好,夜半子时,我必赴君之约。” 闻言之后,那女子也未再多言,她拿着手中的莲花,转身朝远处而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观其脚步,竟没有半点留恋之意,封启只能从她的背影中,隐约窥得几分遗留的美丽。 而微风中留下她淡然却清晰的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等你来。” 封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之处,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那女子的名讳,又或许······她是故意没有说。 ‘你既是宸王,我便不担心你找不到我。’ 她这句话中,除了想要看看他的诚意,恐怕还有一点,便是看看他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她。 这个女子,若是生而为男,则必成传世风采。 微微叹了一口气,封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朝宴会的大殿而去。 既是有了这样的约定,他自然是需要好好完成的。 之后,封启早早便向封爵请辞,离开了这场为迎接他而设的宴会,转而查起了那个女子的身份。 封启乃宸王,虽然久不居皇都,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皇都便没有任何势力,况且即便是当今圣上的一些隐藏势力,他亦是可以使用的,只是他从来不曾用过而已,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皇都中要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于封启而言,还不算太难,之所以如此,还有一点原因便是因为顾央央本身。 她确实是个绝世的美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之前封启曾想过她或许在皇都之中会有些名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名气会这么大。 称之为冠盖京都,也不为过。 顾央央乃是当今文丞相第四女,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而文丞相乃是文官之首,武丞相则至今还没有设立,因为有封启在,有他统领武官便不再需要武丞相一职。 按理来说,顾央央只是文丞相第四女,而当今圣上非那等好美色之人,因此皇都之中也没有太过流传那些美人之名,可唯有顾央央是个列外,她的声名之大,连封爵都曾听闻,虽然并未真正见过,但这已经足以说明顾央央在皇都之中声明盛大到什么程度,毕竟封爵并不怎么好女色,连后宫嫔妃都几近于无。 而关于顾央央,坊间传闻也是好坏参半。 据闻她有倾国之貌,月华之姿,但行事却有些不太符合高门贵女的做派,而最闻名的,便是顾央央的舞。 一舞可倾城,这是坊间对于她的评价,所以无论别人说她怎么行事不羁,依旧有无数青年才俊愿博美人一笑,甚至有人许下宏愿,若得顾央央一日,即便折寿十年也甘愿。 但这些东西,顾央央从来不曾回应过,她甚至没有一般女子那等想要炫耀或是虚荣之心,若得她心意,即便是一个乞儿她也能交谈几句,但若是不讨她喜欢,就算你是权倾朝野也无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这便是顾央央。 封启则是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那些话并非是狂妄,她只是素来这般性子而已,如此说来,她对于他,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客气的了,起码还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就算如此,当封启看完那些情报之后,依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天下皆情敌了,他看上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怀着几分复杂的心绪,又带着几分期待,夜半时分,封启早早便来到了文丞相府,而顾央央居住的小院在丞相府之西,她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梨花,一如那一晚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 整个小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息,似乎是早知道有人要拜访,那些丫鬟奴仆都暂时离开了。 封启从她小院的墙上悄然跃下,踱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边,他微掀衣摆,端正坐下。 封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但顾央央并没有因为他提前到了便早些出来与他相见,而是到了正真的夜半时分,几乎是不差分毫,她才缓缓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并在他对面坐下,神色间没有半分惊喜或是诧异之类。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淡淡道:“坊间传闻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素来行事不羁,若是喜欢我,需得按我说的做,我这个人性子有些露白,喜欢你,你便是我手中宝,不喜欢,你便是我脚下草,而我心中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没有第三种。”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69.你才是妖怪(十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 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 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要知道这一说出来,便没有退路了, 她再怎么性子不羁,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 最终没能问出口, 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朝封爵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可惜他也知道, 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 恐怕也没什么用, 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 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 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 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 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 顾央央点了点头,回答他。 “方丈佛法高深,有普度天下之心,不求名利不求繁华,只一心呆在这座小寺庙里,我有时会来请他为我解惑,指引我内心迷途。” 封启倒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他不曾想过顾央央这样的人也会有内心迷惘的时候。 而顾央央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淡然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院中的青竹。 “冥冥众生,茫茫人世,谁不是在苦海中扬帆而行,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迷惘之时。” 说罢,她又领着封启去给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上香,以封启的见识,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是哪一位。 他毕竟对佛法没有什么研究,只能看出这位头戴冠帽,身穿□□的菩萨面目中透着一份慈悲,但是具体是哪一位菩萨,他便不知道了,似乎和所有的寺院都不一样。 顾央央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跪拜完之后,便为他解释道:“这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 封启有些惊讶,一般寺院里很少见到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因为这尊菩萨并非身在佛国,而是来自地狱。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信仰地藏王菩萨的人,大概也是有大毅力大宏愿之人,只是他不知道顾央央的宏愿是什么。 越是了解,他便越觉得顾央央身上仿佛笼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肆意不羁是她,绝世倾城是她,惊采绝艳是她,淡然谦虚亦是她。 每多了解她一分,封启便觉得自己深陷一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弥足深陷,再也出不来了,一生戎马,却只愿为心中之人所驱使,此刻看来,却是如此求之不得的事。 70.你才是妖怪(十八)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稍稍想一想, 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 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 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 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 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 又在山林之间穿行, 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 或许会害怕, 或许会恐惧, 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71.你才是妖怪(十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 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以至于朝堂之上, 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 乃是将星, 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 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 可惜满门忠烈, 皆尽都死在战场上, 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 十二岁从军, 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72.你才是妖怪(二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凉风寂寂, 封爵从东阁而归,要回到自己的寝宫, 途径御花园,突然想起此时正逢瑰夜兰开放的季节, 便难得的升起了几分想来看一看的心思。 宫中生活实在是寂寥, 远不如封启领兵在外那般波澜壮阔, 但他身为寒水皇朝的皇帝,便要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寂寥,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寒水皇朝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 这一点, 注定了他要考虑的东西远超封启。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 他总归还是个人的,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 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 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 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 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 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依旧是天威浩荡,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73.你才是妖怪(二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 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 系统还有些愧疚, 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 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 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 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 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 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 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 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眉头深深的皱起,深更半夜, 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叫个外卖嘛, 明天还要考试的, 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 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 他随意的瞟了一眼, 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那种疼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给人生不如死的体验,嘶吼着的男子终于将目光汇聚在他前方坐着的男人身上。 “天伐大池,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这暴戾无道的昏君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痛恨的语气,很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若是常人,必要被那狰狞的表情和语气吓一大跳,但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74.你才是妖怪(二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而自那一天之后, 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 也没有再见过封启,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 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这一天,她起了个大早, 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足足一日时间, 其中包括小国献贡,正宴, 晚宴, 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 甚至一大早上,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而是在正宴之中,也就是正午时分, 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 寓意烈阳据空, 高居正中,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因此能为正宴献舞,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75.你才是妖怪(二十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无奈之下,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 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 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 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 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 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 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 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 他受了重伤, 需要尽快医治, 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76.你才是妖怪(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启并不是普通贵族子弟,他乃是当今圣上的兄弟,寒水皇朝的王侯,封号为‘宸’。 ‘宸’字在古时有王者之意, 能让当今圣上以‘宸’字封王, 可想而知封启地位之高, 甚至隐隐有人称他为‘并肩王’,而他今日面圣, 乃是因为他昨日才回到皇都,而在此之前, 他已在边关镇守八年之久,期间只有过短暂的回归, 可以说对皇都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绝对不会有人因此而小看封启。 他在边关八年镇守, 虽远离皇都,其威名却传遍整个寒水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幸得当今圣上乃圣明之帝, 又兼之有千古一帝的姿态, 这才没有人敢提起封启会功高震主。 但实际上,封启和当今圣上的关系远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当今圣上和封启虽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但因他们两人都是幼年丧母, 从年幼之时便相依而行, 共斩荆棘,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恐怕也没有他们这么亲密无间。 之后,圣上登基为帝,而封启统领兵马,为他镇守边关,一去便是八年之久。 封启对于皇位本就没有什么执念,相比于坐镇皇都,治理天下,他更想征战八方,驰骋沙场。 八年前,圣上初登皇位之时,可谓是内忧外患,不仅朝中动乱,连边关之地也是蠢蠢欲动,西面蛮族,东面十八小国,南面蛮夷之地,虽然都是依附于寒水皇朝而活,可真正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不想颠覆寒山水皇朝的统治,那将是一笔无尽的财富。 彼时圣上登基,以无与伦比的大魄力将寒水皇朝八方兵马尽皆交付于当时还只有十八岁的封启手中,那时没有人可以想到,仅仅才十八岁的封启,能以微末之姿横扫十八方小国,将蛮夷之地和蛮族都赶出寒水皇朝的领地,并俯首称臣,每年献上宝物贡品。 封启无敌之姿传遍整个皇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今八年已过,寒水皇朝的统治早已稳如磐石,再无人敢挑衅,因此封启才被当今圣上召回,从此便不再时刻镇守边关寒苦之地。 而当今圣上也可称得上是一位千古之帝,有大魄力,大手腕,运筹于千里之外亦不在话下,寒水皇朝在他这一任几乎达到了巅峰。 他与封启亦是许久不见,所以才设下盛大的宴会,欢迎他回归,但其实昨日回来之时,封启已经先一步入宫见过他了,他与当今圣上亲如兄弟,心中亦是有许多话想说。 如果没有昨日的梦境,封启心中应是愉悦的,可那个梦······使他心中始终含着一丝遗憾,连兴致也失了些,原本的宴会在他看来已是索然无味,只是终归是那位兄长的心意,他也不好推辞。 午后,在宫中又与兄长交谈了许久,直至天色有些沉沉,显出一片夜幕昏暗之色,之后才是宴会开始。 封启含着几分遗憾几分索然之情,坐于圣上坐下,看着底下朝臣恭贺欢迎,面上一派笑意,实则心中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素来不喜这些宴会,因此才成为了将军,而非留在皇都谋弄权势。 虽然宴会之上也有众多舞姬跳着精致绝伦的舞曲,但这只能让封启心中更为惆怅,自昨夜起,那个破碎的梦境之后,他想他再也看不进别的女子跳舞了,只因全然没有他梦中女子那般灵动与风姿。 可惜,那只是个梦。 沉坐席上许久,酒宴已过大半,封启终于是忍不住这席上靡靡之音,便起身向自己的兄长封爵告罪。 “启不胜酒意,有些头晕脑胀,还望陛下准许我出殿散散酒气。” “你呀······” 封爵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叹道:“去。” 他也知自己这个弟弟不喜这种宴会,因此便轻易答应他的请求,原本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封启不喜,但却必不可少,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之处。 夜幕沉沉,有几点繁星悄然点缀在夜空之上,今日的月光不太明亮,好在宫中皆是灯火通明,昏黄的宫灯随处可见,摇曳着一盏盏灯火。 有微风轻轻吹过,封启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些,那些微的酒气也随着微风散去。 他信步而走,穿过婆娑的树影,有些微的香气扑鼻而来,寻香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池盛开的莲花。 其实说盛开有些牵强,因为是在晚上,所以许多花瓣都合拢了,但封启鼻尖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莲花香,那种清淡的感觉让人心头舒缓。 他索性便沿着这池莲花缓步而行,一边欣赏着寂寞夜色,说来他也有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宁静的时光了,军中生活总是不会如此悠闲惬意。 封启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宽慰许多,便将目光往远处而去,不再看着眼前的一朵朵莲花。 他刚刚才将目光远眺,便有一纤细人影映入眼帘,由于相隔有些远,天色又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人模糊身影,看到她伸出手去折湖里的莲花。 封启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特殊感觉,于是他稍稍顿了顿,便加快了脚步往那个纤细身影处而去。 越靠近越激烈,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窥探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秘密即将被他解开一般,甚至生出几分紧张。 而这时,那纤细的身影已经折下最近的一朵莲花,直起身子,只是她背对着封启,而身影间隐隐给人一种窈窕之感。 封启望着她的背影,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恍惚般开口询问:“敢问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正逢那女子转身过来。 一刹那间,举目四望,他呆在了原地。 封启有些呆愣,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感觉,她的表情淡淡的,眉宇之间几分冷艳,几分空灵,而手中还握着那一只莲花。 明明今日封启着的乃是朝服,深蓝色绘着银色腾云纹的衣服,让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可这女子却恍若没见着一样,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封启,声音既清脆又平静,与那一夜封启在梦中所听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他,淡淡开口:“有事?” 不止声音,连语句也不多。 但封启却有些呆了。 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音,甚至连身姿都有些相似,可她和梦中完全不一样,她是冷艳的,甚至是冷漠的,而非梦中那般温柔笑着,甚至还亲昵唤他‘小傻瓜’。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不认识我? 封启很想问问她,可是那句话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那本就是一个梦,虽然如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可是她非梦中人,她是活生生的,她······并不认识他。 封启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也不在乎她的冷漠,因为他知道,当这个女子温柔起来有多惑人,但那仅仅只限于她喜欢的,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如此珍贵。 他一时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还是说······那个梦其实是上天赐予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她? 封启心中罕见的一片混乱。 但那个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想的这么多,她见封启不回答,便提步而起,准备离开。 “等等!” 情急之下,封启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那女子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如她周身气质。 “你当真不记得我么?”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封启觉得,若这是上天赐予,那总不至于只让他一个人梦见? “哦?” 那女子语调微扬,但依旧是淡漠的样子,她将封启打量了一遍,问道:“宸王殿下?” 封启微微一愣,但随即点头。 “是我。” “你说你曾梦见我,可我们并未见过,你梦见我在做什么?” “你在······” 封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我梦见你在吻我,还唤我‘小傻瓜’,若是那样,人家多半要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了,可实际上,他确实是梦见了这些。 沉了沉心神,封启将心中的那一份复杂收起,决心换一种方式来说,于是他干脆的对面前这个女子道:“你既然知道我乃是宸王,那么现在你还需知道一件事。” “何事?” 她目光没有丝毫起伏,一片平静。 “我喜欢你。” 不等她回答,封启又道:“你待如何?” 而她没有回答,事实上,是因为她还不能回答。 在封启说完那句话之后,周遭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鸟叫虫鸣,微风轻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静止的模样,包括流逝的时间,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封启面前的女子没有被这片静止封印住。 只见她微微掀了掀眉头,嘴里说出一句和此时此景完全不相关的话来。 “啧,系统这个瓜娃子。” ······ 而此时,有机械的提示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美丽的夜幕之下,有英俊伟岸的男子向你告白,他双目凝视着你,眼中有脉脉情意,而微风拂过,莲花香气迷人,迷蒙月光之下,这一刻,几乎美好如同永恒,只怕世间没有女子会拒绝这样的情意,而你······该如何选择?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高傲且不屑的看着他,冷艳道:这世间喜欢我的人那么多,你以为我都要知道吗?” 77.萝莉她有病(一)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 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 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系统还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 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 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 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 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 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 眉头深深的皱起, 深更半夜, 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叫个外卖嘛, 明天还要考试的, 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 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 他随意的瞟了一眼, 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那种疼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给人生不如死的体验,嘶吼着的男子终于将目光汇聚在他前方坐着的男人身上。 “天伐大池,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这暴戾无道的昏君死无葬身之地!” 78.萝莉她有病(二)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风依旧吹拂着, 而月光有些冷意, 似乎将那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属于水波的清冷带出,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方才, 他脑海中想过许多种对方的回答, 但其中绝对没有这一种。 他乃宸王。 这个世界上, 除了当今圣上之外, 他便是身份最高贵之人, 即便不提身份,他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封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个女子面前, 他和别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也是个喜欢她的男人而已,对于她而言, 或许这种喜欢已经见得太多了。 封启心头生出淡淡的懊恼和无奈。 因权势而产生的喜欢固然让人讨厌,但此时此刻, 他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会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他另眼相看,如果是她的话, 似乎也不会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惜······这原本就是个注定无解的缘由。 封启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因为这个女子冒犯了他,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女子怒目相视, 就像中了梦中的魔咒一般,心潮澎湃。 “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二字似乎有些难以出口,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并未讨厌你。”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子却否认了这一点。 “那你为何······?” 既然不讨厌,那为何又要和他说那些话?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那女子轻轻扫视了他一眼,眉眼淡然,目光最后停在了封启的脸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若每一个我都要知道,岂不是要累死?” 她的语气淡然,封启却有些诧异,他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这女子确实没有说什么讨厌他的话,而她说的其实也是真的。 这世间那么多人,如她这般女子爱慕者一定极多,她确实不需要每个都知道,只是她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他才有些不能理解,以为她讨厌他。 “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并非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她唇边突然泛起微微笑意,但这笑意太过于浅淡,犹如湖面泛起的波澜,微微的、浅淡的,不可琢磨,但却将封启的目光全然吸引过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里她温柔的笑,比起此刻要显得珍贵太多。 “我这个人,虽身为女子,行事之间却有些放浪形骸,素来不喜被规矩所束缚,所以我希望我未来的生活是自由的,自然,你若是想得到我,便得按我的想法行事,如此,我才会喜欢你。”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封启倒是没有被她的话所吓退,毕竟他若是不喜欢,早在那个梦里便会有所体现了,梦里的她虽然说不上是放浪形骸,但言语之间,总归算不上守规矩,但他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悸动,所以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的阻碍。 他镇守边关多年,规矩二字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若是他的女人,即便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也是应该的。 “你既是宸王,我便也不担心你找不到我,你若有意想要追求我,今夜子时,我在家中小院恭候你,我只等你半个时辰,若你没有来,便当我们有缘无分。” 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这女子的行事方式还是让封启吓了一跳,夜半子时,要约他一个陌生男人于家中相会,这确实如她所言,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 可封启并未产生退却之感,反而心中泛起了几丝神秘之意,这个女子的行事虽大胆,但正如她这个人一般,于美丽中透出十足的果决,风姿倾世之时,便要惊采绝艳于心,甚至封启敢肯定,他若是夜半子时于约定时间内没有到达,她恐怕从今往后不会再多看他一眼,哪怕他是权倾朝野领兵八方的宸王。 他人或许不能理解,但他经过昨夜梦境,确实可以隐约看出这女子的秉性。 她有女子的风姿,亦有男子的轻狂,世间凡事或许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 思及至此,他方才重重点头,答应了她。 “好,夜半子时,我必赴君之约。” 闻言之后,那女子也未再多言,她拿着手中的莲花,转身朝远处而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观其脚步,竟没有半点留恋之意,封启只能从她的背影中,隐约窥得几分遗留的美丽。 而微风中留下她淡然却清晰的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等你来。” 封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之处,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那女子的名讳,又或许······她是故意没有说。 ‘你既是宸王,我便不担心你找不到我。’ 她这句话中,除了想要看看他的诚意,恐怕还有一点,便是看看他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她。 这个女子,若是生而为男,则必成传世风采。 微微叹了一口气,封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朝宴会的大殿而去。 既是有了这样的约定,他自然是需要好好完成的。 之后,封启早早便向封爵请辞,离开了这场为迎接他而设的宴会,转而查起了那个女子的身份。 封启乃宸王,虽然久不居皇都,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皇都便没有任何势力,况且即便是当今圣上的一些隐藏势力,他亦是可以使用的,只是他从来不曾用过而已,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皇都中要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于封启而言,还不算太难,之所以如此,还有一点原因便是因为顾央央本身。 她确实是个绝世的美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之前封启曾想过她或许在皇都之中会有些名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名气会这么大。 称之为冠盖京都,也不为过。 顾央央乃是当今文丞相第四女,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而文丞相乃是文官之首,武丞相则至今还没有设立,因为有封启在,有他统领武官便不再需要武丞相一职。 按理来说,顾央央只是文丞相第四女,而当今圣上非那等好美色之人,因此皇都之中也没有太过流传那些美人之名,可唯有顾央央是个列外,她的声名之大,连封爵都曾听闻,虽然并未真正见过,但这已经足以说明顾央央在皇都之中声明盛大到什么程度,毕竟封爵并不怎么好女色,连后宫嫔妃都几近于无。 而关于顾央央,坊间传闻也是好坏参半。 据闻她有倾国之貌,月华之姿,但行事却有些不太符合高门贵女的做派,而最闻名的,便是顾央央的舞。 一舞可倾城,这是坊间对于她的评价,所以无论别人说她怎么行事不羁,依旧有无数青年才俊愿博美人一笑,甚至有人许下宏愿,若得顾央央一日,即便折寿十年也甘愿。 但这些东西,顾央央从来不曾回应过,她甚至没有一般女子那等想要炫耀或是虚荣之心,若得她心意,即便是一个乞儿她也能交谈几句,但若是不讨她喜欢,就算你是权倾朝野也无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这便是顾央央。 封启则是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那些话并非是狂妄,她只是素来这般性子而已,如此说来,她对于他,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客气的了,起码还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就算如此,当封启看完那些情报之后,依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天下皆情敌了,他看上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怀着几分复杂的心绪,又带着几分期待,夜半时分,封启早早便来到了文丞相府,而顾央央居住的小院在丞相府之西,她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梨花,一如那一晚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 整个小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息,似乎是早知道有人要拜访,那些丫鬟奴仆都暂时离开了。 封启从她小院的墙上悄然跃下,踱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边,他微掀衣摆,端正坐下。 封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但顾央央并没有因为他提前到了便早些出来与他相见,而是到了正真的夜半时分,几乎是不差分毫,她才缓缓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并在他对面坐下,神色间没有半分惊喜或是诧异之类。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淡淡道:“坊间传闻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素来行事不羁,若是喜欢我,需得按我说的做,我这个人性子有些露白,喜欢你,你便是我手中宝,不喜欢,你便是我脚下草,而我心中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没有第三种。” 79.萝莉她有病(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只是将顾央央关在芳华殿,直到万国来朝的典礼开始而已,时间并不久, 甚至不到二十天,期间也并未虐待她, 所以他虽担忧, 但也只能担忧罢了。 而自那一天之后,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 也没有再见过封启, 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这一天, 她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 足足一日时间, 其中包括小国献贡, 正宴,晚宴, 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 甚至一大早上, 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而是在正宴之中,也就是正午时分,对于寒水皇朝而言,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寓意烈阳据空,高居正中,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因此能为正宴献舞,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80.萝莉她有病(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 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 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 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 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 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 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 马上便推开了他, 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 他受了重伤, 需要尽快医治, 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小傻瓜。” 亲昵之意不言而喻。 那一瞬,封启闭着眼睛,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据闻,这块牌匾,还是先帝亲手所题。 若是这一幕让得其他人听见,绝对又是一件震惊天下的事,因为世人皆知,七杀将军因年少之时被人伤在脸上,伤口狰狞,从此之后皆是黑袍面具加身,见谁都不曾褪下,而先帝在时,还曾特许他见圣亦可不褪,而那伤他的刀上淬了毒,将七杀将军原本清朗的声音毁得只剩下嘶哑,因此七杀将军面容狰狞,声音嘶哑乃是世人皆知,但无论如何······七杀将军都是一个男人。 81.萝莉她有病(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别抱着我哭行吗?” “嘤嘤嘤······” 泪眼朦胧的顾央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随后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是负了八辈子的负心汉一样。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 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系统还有些愧疚,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 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 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 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 眉头深深的皱起,深更半夜, 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 叫个外卖嘛, 明天还要考试的, 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他随意的瞟了一眼,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那种疼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给人生不如死的体验,嘶吼着的男子终于将目光汇聚在他前方坐着的男人身上。 82.萝莉她有病(六)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 因为他有谋略, 也有手段,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 不说博爱苍生,起码能震慑群臣,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 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以至于朝堂之上, 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 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 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 乃是将星, 主杀戮, 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83.萝莉她有病(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小心的扶着她, 封爵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一片竹林,又回到之前饮酒的地方。 “朕去唤宫女来服侍你。”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 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 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他淡淡的叹了口气, 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但他想,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84.萝莉她有病(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皱了皱眉头, 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 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 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 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 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 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 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 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85.萝莉她有病(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很奇怪,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那香味却是冷的, 如同腊梅般,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 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 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 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 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 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犹如霜雪,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 逶迤而下,指尖掀起微微兰花,身姿婀娜,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她拂袖而过, 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 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 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 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他怀里的女子似乎很开心他这样说,畅快的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如风铃般动听。 她自封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如同落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不过······我确实很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封启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感,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倒换一般,变成了那个女子在宠溺着他,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好顺着那女子的话往下而谈。 86.萝莉她有病(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此刻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 不仅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而且脚步有些不稳, 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稳。 “你难道看不出朕是为何才生气的么?” 一句话,道尽了封爵心中的酸涩,他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君临天下这么多年,迈过无数霜刀血刃, 却在此时觉得心头泛上一丝丝苦涩, 那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 可他无法控制。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母妃早逝, 他挣扎于这似海宫廷之中,无人看护亦无人搀扶,忍着万般羞辱和疼痛,最后斩尽荆棘, 荣登大宝,登基八年, 这样的苦涩之感, 早已不再尝过, 但今日, 他仿佛又品尝到了那一丝苦涩。 说来或许与他脾性不太相符, 但······那分明是一抹委屈。 无人可诉的委屈。 “皇兄······” 封启垂下头不忍看他的目光,若是其他,无论什么,他都可为皇兄取来,可惟独心爱之人,不能相让,可上天却偏偏这样作弄人,让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子。 但他不会与封爵为敌,封爵亦是如此。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包含着无尽歉意,但其中的坚定之情,任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封启从不信天命,封爵亦是,但偏偏这一次,无可奈何。 若两个人是敌人也好,也不会如此煎熬,但他们非但不是敌人,而是兄弟,天家无情,但他们之间却感情深厚,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 当然,换句话来说······是系统弄人。 顾央央看着他们兄友弟恭却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并没有什么被两个人争抢的虚荣之心,说实话,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做这种缺德事,但系统之命不可违,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就要遵循系统的命令去攻略这些目标,无论是什么人。 顾央央喜欢封启,可她不爱,只是喜欢而已,这份喜欢,也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让她违抗系统之命的程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得甚至有些过分,大概系统当时看上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此时看着,终归是有些糟心的,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勾引破坏别人兄弟感情的坏女人。 哦,当然了,她本来也是。 不过总的来说,顾央央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收回了看着那边封启封爵的目光,将视线随意的投往其他地方,顾央央在心中暗暗的召唤系统。 “系统,出来。” 伴随着一阵自带的音乐,系统非常隆重的出场。 “干什么?本系统可是很忙的,女人,你没事最好不要打扰本系统。”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什么?” 顾央央也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发问。 “盛世开元,繁华昌盛,千古流传,这一点应该不用本系统说?你看看封爵就应该知道,本系统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顾央央的神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得好看了一些。 “这么说是个好结局了,那就好。” 如果因为她的介入使得封爵封启两兄弟反目成仇,又或者不得善终,顾央央虽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就像谈了一场崩坏的恋爱一样,分手的时候还要暗暗为前男友悲惨的命运流几滴眼泪。 虽然也只是几滴眼泪。 “封爵当然是好结局,他是你的攻略目标,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基本都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不过系统就是最喜欢在她心情变得好了一些的时候,又甩出来一颗惊雷。 “你什么意思?这么说封启的结局是坏的?” 顾央央简直想一巴掌直接上去,系统每次说话都要留半截。 “其实也不是说不好,他也是个好结局,忠君终己,名声还是好的,就是死了而已。” 系统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无所谓,很明显,对于不是他看中的人而言,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在乎。 然而顾央央却暗暗的咬了咬牙,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系统装霸道总裁装个够,谁叫他每次都是这种语气,活脱脱就是个玛丽苏的男主角,明明自己长的和个异形一样。 “女人,你不要太放肆了,本系统宠爱你不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你以为本系统听不见你在心里骂我吗?谁像异形了,你才是异形,你全家都是异形!” 系统原本淡定酷拽的声音一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一样,激动不已,看得出,他确实是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了。 但顾央央并没有理会他这一番话,长久以来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系统的脾气,除了自恋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能耐了,当然,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列外,那个时候,顾央央会短暂的昧着自己的良心。 “封启为什么会死?” 她还是比较关注重点的消息。 “此次皇帝被刺,乃是西召小国所为,西召国虽然并无什么强大的兵力,却因地势易守难攻,唯恐牺牲众多兵力,是以当初封启才没有将之踏平,可西召虽小,却有狼子野心,欲联合西丁国谋害皇帝,只要皇帝身亡,寒水皇朝必定大乱,皆时,他们便能从此取一杯羹。” “此次因西丁国并未出手,所以封启和封爵只查出西召国手段,几日之后,封启便会西征西召,将之全部踏平,而那之后,西召国还残剩的余孽因其地势逃过一劫,联合西丁国,欲开始最后一次刺杀,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凶险,西边小国虽兵力不强,手段却凶险,危难之际,封启为封爵挡了一剑,正中心脉,当即毙命,此后,封爵大怒,将余下小国皆尽踏平,终于天下大统,流传千古,而封启亦是成全了忠义之名。” 系统一口气将这段剧情像是背台词一般的背出来,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对了,西丁国的国主就是那天要娶你的那个傻子。” 顾央央:“······” 这么傻的故事是谁写的? “这不是故事,这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你,也一样会发生。” 系统难得正经的和她说了一句话,最后还不忘夸奖一下自己。 “我之所以要你攻略封爵是有原因的,封启死得早,你想当寡妇啊?” “反正最后还不是要死?” 顾央央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然后在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 “我代替封启死不就可以了?反正我迟早要死的,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了些波动。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你改变了结局。” “那又如何?”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随即很欠扁的说:“有本事你咬我啊?” 系统:“······”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本系统的话了。” “你说的很对,不过没有我,你还能在至高位面纵横吗?” 然而早就已经在系统某一次说漏嘴的情况下得知真相的顾央央一点也不怕他,系统就是个表面高大上的家伙。 “可你也不能随便改变一个世界的进程啊!”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但很明显他根本就斗不过顾央央。 “那你的意思是······”顾央央先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我杀了封爵,然后封启也死了,我再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并且我也没有破坏规则。” 系统:“······” 他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又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个世界,我会增加难度。”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就消失在顾央央耳边,目测可能是回去想着怎么报复回来了,然而顾央央对此没有丝毫感觉。 哪个世界不是变态的?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况且系统的小脾气,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头脑风暴了一阵,顾央央终于又将目光放回封爵和封启身上,然而不知她刚刚错过了什么情节,此时竟然看见封爵正一脸委屈的看向封启,眼中居然还带着些微微湿润。 封启低垂着眉眼,语气有些悲伤。 “皇兄,你别哭了,臣弟下次不会再如此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朕哭了?” 眼里含着泪但并未落下,那些委屈神色几乎是隐藏不住了,可封爵却异常生气,似乎封启的话触到了他的逆鳞一般,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封启是真的很担心,但他觉得此刻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能让皇兄生气,他知道原因,可······无可奈何。 87.萝莉她有病(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顾央央神色仍是淡淡的,虽行着礼,但一看就只是表面功夫,对他这个皇帝, 并无半点放在心上。 其实并非顾央央要如此不待见封爵。 她虽然确实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 虽然她的人设比较高贵冷艳,但怎么着也不会特意如此忽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封爵本身。 封爵身为皇帝,与封启自然不同,虽不是那等昏庸之人,但皇帝通常都有一个通病, 便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又或者说, 男人都是如此, 封爵不至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一个女人,他不是这种贪图女色之人。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你越是不待见他,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 当然,这个不待见, 自然是要有个度的, 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 又或者神武不凡,这一点,乃是皇帝的通病,虽不伤大雅,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可自登基以来,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88.萝莉她有病(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 便隐约听到前方的林间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 顾央央仔细听了一阵,便隐隐听到‘皇上’、‘受伤’、‘失踪’等字眼, 她心中估计事态应该是比较严重了。 没过几息, 前方就有人快速掠来, 看其样子应该是侍卫, 他一边朝这边奔来,一边大喊:“快, 保护女眷即刻返回。” 只可惜,依旧慢了些。 自他身后有许多黑衣人冲出, 手持刀剑, 朝女眷这边而来。 顿时之间,顾央央只觉得耳边具是尖叫声,令人更加恐慌, 毕竟,女子总是会更加害怕几分的,而且这些黑衣人明显比保护她们的侍卫多。 周遭顿时便慌乱了起来,林间又有许多树木,奔走逃亡之间简直乱成了一团。 顾央央原本就在女眷中比较靠后的位置, 此刻听见这一连片的尖叫声, 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她缓缓后退,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身姿掠进了一片葱笼的小灌木林中。 黑衣人还未赶至她们身边,加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又是一片慌乱间,顾央央凭着系统的指引,竟然成功的逃了出来,又或者说,她成功的和那帮人分开了。 但这依旧很危险,这片山林里似乎布满了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势力,居然敢在寒水皇朝的国猎上动手,而且看样子还成功了,顾央央想,封启暂且不说,封爵此刻应该是很危险的,毕竟他的武艺一般,远比不上一直在外领兵的封启。 略微思索,顾央央决定去找封爵,自然,是在系统的帮助之下,不然光凭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一片巨大山野里找到一个人,更何况还要躲避众多追杀的黑衣人。 她这么选择也是有依据的,凭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之系统的帮助,这才知道封爵已经和众多侍卫走散了,此刻恐怕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目标人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她也完了,虽然不至于一起死,但惩罚任务是很恐怖的。 思及至此,顾央央叹了口气,开始依照系统的指示寻找封爵,至于其他人,除了封启,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好在顾家人此次国猎都没有来,不然顾央央更加烦恼,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不能不救。 凭着系统的指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林间的黑衣人,她一点一点接近了封爵藏身的地方,最后来到一处小山洞前。 如果没有系统的指点,顾央央大概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不仅地势偏僻,而且杂草丛生,给这个天然的小山洞多了许多掩护,封爵大概也是无意之中找到这里的,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 目光微微闪了闪,顾央央一步踏入。 经过一个略微有些曲折的小通道,便到达了这个山洞的最里面,她刚刚才走进去,便看到一柄剑朝自己刺来,但最后停在了顾央央眉心前,没有触及她的皮肤。 她皱了皱眉,望向持剑的主人。 毫无疑问,这个人便是封爵,只是此刻他的状态并不好,一手执剑,一手却捂着伤口,而他伤在右胸,有许多鲜血留下,面色很苍白,看起来非常严重。 顾央央原本在洞外没有见到鲜血,以为他只是受了些小伤,此刻看来,恐怕是封爵将那些血迹处理了,不然容易被人发现。 大概是没想到找到这里来的会是顾央央,封爵愣了愣,收起了剑,随即重新坐下,眉目间有几分痛苦神色,看起来比顾央央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但他眉宇间并没有多少慌张之意,而是眉目沉沉的看着顾央央,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遇到了刺杀,侥幸逃脱。” 顾央央也没有慌张,只是平静的告诉他自己来此地的原因,毫无疑问也是和封爵一样,误打误撞之间闯入。 封爵并没有怀疑,因为顾央央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罢了。 他面色愈冷,眉间却凝结出森寒的杀意,顾央央毫不怀疑,此刻他若是能回去,定是要一番血洗。 但森寒杀意之中,他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顾央央眉心又皱了皱,开口道:“陛下,你需要包扎。”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回去,他便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朕知道。” 封爵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行动。 “此地不便包扎,回去再说,你大可放心,朕还没有这么容易死。” 这是封爵的想法,但在顾央央眼里,这个胸口一直在流血的男人确实已经到了快要死掉的境地了,她知道封爵的意思,但是有系统在,可以保证不会有人靠近这里,即便靠近,系统也会提前告诉她,所以,她认为封爵应该先止血,否则不等那些黑衣人来,他已经死了。 人若失掉的血液太多,即便还活着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 顾央央皱着看着他,当即开口:“洞外不远处有可以止血的草药,陛下在这里等我。” “不行!” 封爵当即便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朕说了朕还死不了,你呆在这里便是,待御林军除尽刺客,自会来寻我们。” 他眉间愈发不悦,看着顾央央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命令之意。 然而两个人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一个又是皇帝,注定了极其容易产生矛盾,特别是封爵有些郁闷的情况下,不过他将这种感觉归于封启身上。 但顾央央根本就不在乎他的话,此地又没有其他人,他自己身受重伤,皇帝的威仪根本就吓不到她,况且,她比封爵的性子更桀骜不驯。 她眉间沉进几分怒气,直视着封爵,声音平添几分冷漠。 “陛下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也应该想想其他人,若你再不止血,不用等到御林军前来,便已经失血过多而亡了。” 丢下这句冷漠十分的话,顾央央便转身离开,去为他寻找止血的草药。 “你站住!” 封爵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可惜毫无用处,他的伤势太重了,根本就拦不住她,方才能起身挥舞那一剑已是极致,此刻稍有些激动,便感觉眼前有些昏暗,无它,只因封爵失血过多。 “该死的!” 封爵罕见的狠狠咒骂了一声,可惜也只能如此,虽然顾央央是为了他好,他也明白他此刻的情况,可洞外有多危险她根本就不明白,此次连他都受了重伤,可见事态之严重,封爵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心中郁气更重了,却不知是因为什么。 至于有没有担忧顾央央,即便有,他也不会承认的。 顾央央倒是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她现在总算是有几分明白了,封爵这个人看起来霸道成熟,实际上颇有几分傲娇之感,又口不对心,总之不用和他一般见识便好。 顾央央确实懂一些药理,但不多,勉强认识几种草药,这还是那位临山寺的方丈所授,方才找封爵的时候,她正巧在路上看到过几株,且离得不算太远,否则她也无能为力。 在系统的帮助下,顾央央优哉游哉的采回了这几株止血的草药,一点也没有封爵担心中的那等小心翼翼,之后,她便原路返回,期间还采了几枚路边的果子一起带回了山洞。 虽然嘴上说着气愤的话,但真正看到顾央央安然无恙的返回,封爵还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他把这种担忧认定为对弟弟喜欢女子的担忧,而非其他。 顾央央采回了止血的药,先是将怀里的果子放在一旁,随即便有些皱眉的看着那几株草药。 思量半响,她微微皱着眉头,对封爵说:“陛下自己将这些草药嚼碎,如何?” 虽是这么问着,但看她的表情,明显便是准备就这样做,封爵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胸口又疼了几分。 他乃寒水皇朝之皇,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可如今他只想问顾央央一句:你究竟有多嫌弃朕? 若受伤的是封启,他敢保证,顾央央绝对不会这么问。 但封爵所想的确实没错,顾央央有轻微的洁癖,但若是封启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大概再嫌弃也不会多说半句,只因她喜欢封启。 虽然目标是封爵,但顾央央确实是喜欢封启一些。 看着她眉宇间淡淡的嫌弃之色,封爵只得自己咽下这口苦果,接过止血的草药自己慢慢嚼碎。 那草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异常苦涩,若不是此刻乃危难之际,封爵都怀疑顾央央是不是特意在整他,借此报上一次禁足之仇。 不过这一点他确实冤枉顾央央了,顾央央又没有亲自尝过这些草药,她怎么知道如此苦涩?见着封爵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还暗道这次的目标真是心胸狭隘,这么喜欢计较。 不得不说,在缺少足够的沟通之下,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见,这也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了。 大概只有系统在暗中默默的笑了。 相爱相杀,这种戏码他很喜欢看,所以和顾央央不一样,相比于封启,他更喜欢看顾央央和封爵在一起,而这确实也是他的恶趣味。 眼前一片梨花开放,花瓣纷飞,飘零而下,恍如仙境般的景象,而远处有巨大的梨树盛放,层层叠叠的淡淡白色如梦如幻,盛开了满满一树的洁白梨花,美得幻灭。 封启踏过一片白色的花瓣,在这片梦幻的世界里穿行,他朝着那颗巨大的梨花树而去,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只是心中突生淡淡征兆。 这方世界周遭也是一片白色的,那种纯洁的白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一步一步往前而行,有花瓣落在他的身上,他鼻尖闻到丝丝冷香。 89.萝莉她有病(十三)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也知道这一点, 但······总不能等他一回来便开口告诉他,你领兵征战期间, 我非礼了你的未婚妻,那样的话,封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脸色来面对他。 虽说他心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等想法,可他和封启是不一样的, 比起那些互相倾轧的兄弟, 他们无疑关系很好, 所以即便封爵对顾央央有某种不能言说的意图, 可他依旧不会对封启出手, 因为他们是兄弟,反之, 封启亦然。 他着实有几分头痛, 甚至还带着几分憋屈之感, 想他堂堂九五之尊,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封爵烦躁的垂下眼眸, 低低叹了一口气。 “能瞒着便瞒着。” 他的声音毫无力气, 犹如无可奈何一般,然而顾央央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 她只是静静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将耳边发挽到耳后, 半响, 她低下眼看着锦被上的花纹,也没有再看封爵一眼。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寂。 封爵以为她是因这件事而感到低沉,可其实并不是,顾央央看着锦被上精致的花纹,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几分惆怅罢了。 因为······她又快要失恋了。 ······ 之后几日,或许是封爵有意避着,因此顾央央没有再见过他,这样的时日,则一直延续到封启回来。 和顾央央所知道的剧情一样,封启大胜而归,踏平了西召,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她,而封爵则在乾和殿之前设下大宴以庆荣归。 此前朝中有许多人皆以为封启功高震主,此次又大胜归来,必会令封爵忌惮不已,采取一系列手段打压,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封爵见他平安归来,亦是非常开心,平常人所见的君臣之道,放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连顾央央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皇室之中有这样关系的,实在是少见,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大概会这么一直纯粹下去,可惜,系统之力不可违,好在她也不是没做什么好事,起码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如剧情里那样,一人名传千古,一人却只能活在历史里。 这样的话,顾央央觉得自己也能开心点,她虽然不会产生什么愧疚感,但说实话,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封爵看起来有时有些诡异。 大宴那一天,群臣齐聚,封启坐在封爵右下首座的位置,而顾央央沾了他的光,就坐在他身边。 看似平静而融洽的宴会之上,其实在顾央央平静的神色之下,多少是有些警惕的,她想改变封启死亡的命运,这可不是光说说就可以了,系统也不会给她任何帮助,所以她需要时刻注意着,以免出现什么失误。 因着这样,她便比往常显得更沉默了些,而目光也一直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封爵一眼,即便是在封启向他敬酒之时。 倒是封爵连着看了她几眼,以为她是在因着那天的事情不待见他,可惜都没有引起顾央央的注意。 封爵的目光有几分明显,因此封启正在向他敬酒的动作顿时一僵。 顾央央当日所说的‘他不是傻子’,其实并不止是说的他的脾性之类,封启作为寒水皇朝最尊贵的王爷,势力可想而知,即便是皇宫之类,大概也是有一些他的亲信在的,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自夺嫡那时开始,后来封爵称帝,也没有将这些人全都换下去,就如同军队之中也有封爵的人一样,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好得令人惊叹,这些也就没有计较过。 所以之前那件事,封启其实是知道个大概的,他只是不太清楚具体的事宜,因为那日封爵也没有唤人伺候,即便他没有下令要属下注意,可顾央央乃是他承认的未婚妻,属下自然而然的便会多关注几分,他和封爵的关系很好,所以封爵也没有偷偷瞒着那些耳目,毕竟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来找顾央央闲谈而已,虽说有些突兀,可也算不得出格。 再有一点便是······封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他若是想瞒着封启,皇宫中那些耳目自然不是问题,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 他一方面觉得于封启有愧,可令一方面,却又觉得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明明那个时候他好好的答应了阿启,他已经放弃了,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份欲-念愈加强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刻,那种矛盾的痛苦令他不能解脱,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此刻看着看着封启微沉的面容,封爵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对不起阿启,可直到如今封爵才明白,原来感情是不可控制的,你可以让自己愈加喜欢,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再喜欢,有些事情哪怕知道是错的,可还是情不自禁,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古语有云:问世间情为何物。 但只有真正体会到了,你才会发现,原来无论什么理智或是多么卓绝的控制力,最后都只能崩于一瞬,这便是情。 “阿启······” 他于满堂喧嚣中开口,言笑晏晏的席间,他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落寞。 堂下有舞女此时正舞到酣畅之处,明眸笑颜间令人坠了心神,惹人沉醉,但看着那拂起的水袖,不知为何,封爵却想到了顾央央的舞。 那般绝世独立,仿佛绽开于黑白交界,她的目光不曾投在你身上,你却只能痴痴的望着,一点也不能挣扎开来。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满堂明艳,他坐在高高的坐位上,俯瞰席下,目光却愈发暗淡了起来。 便在那舞女将水袖甩下,青纱飞舞之际,封爵闭了眼,乐曲浮动之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低沉,黯淡而又落寂。 “宸王西征归来,朕心甚悦,今有文丞相之嫡女顾央央,秀丽荣华,德才兼备,舞姿绝世,实乃世间难得,特赐予宸王为妃,择吉日完婚。” 每一字每一句,犹如刀割,封爵闭着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绪宣泄出来,直至他将这番话讲完,放在桌案之下的手掌早已刺破了掌心,心中便如破了个大洞一般,荒芜寂寥,苦涩难言。 “臣······谢陛下赐婚。” 手掌静静握住,忍住眼中的欲要宣泄的情绪,封爵唇边勾起僵硬的笑来,缓缓睁开眼睛。 “宸王不必多······” “皇兄小心!” 他的声音被一声惊呼打断,而这声音无疑是封启的,封爵才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从下方飞扑过来,正在挡在他的身前。 “噗哧——” 有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满堂皆静。 一刹之后,突然有嘈杂之音顿生。 然而封爵仿佛听不见那些臣子侍卫大喊‘保护皇上’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坐着,眼睛看见前方,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滴答、滴答、滴答。 有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台阶上,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封爵却觉得自己听得异常清晰,那些血流滴落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一般,清晰无比。 那握着刀柄的刺客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般,她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飞快的抽-出刺入眼前人背心的刀刃,动作移转间准备再刺向前面的封爵。 有侍卫飞快赶到,一刀便将她的头颅斩下,有汹涌温热的血液洒了一地,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 顿时又是一片尖叫声响起。 可这一切,封爵仿佛没有看到般。 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睛看着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看不见周遭杂乱的环境,听不见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眼前是一片飞扬的血色,犹如失忆了一般,他的神色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没有想到,封启会突然冲上来为他挡刀,更没有想到,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顾央央会以那样快的速度赶到封启面前,最后挡住那一刀的,是顾央央。 那个刺客手里的刀从她背心刺入,透心而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液越流越多,最后在她身下汇成了一片血色。 封启接住了倒下的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封爵想,即便是封启,也从来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样高冷的顾央央,那样漠然的顾央央,她胸前的血色盛放得像是传说中地狱彼端的彼岸花,充满着妖冶瑰丽的美丽,犹如那一天她跳着《白骨生花》,从白骨上盛放出血色花朵,可是这美丽的代价却是生命。 90.萝莉她有病(十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启不是傻子, 他不会看不出来。 封爵也知道这一点,但······总不能等他一回来便开口告诉他,你领兵征战期间,我非礼了你的未婚妻, 那样的话,封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脸色来面对他。 虽说他心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等想法,可他和封启是不一样的, 比起那些互相倾轧的兄弟,他们无疑关系很好, 所以即便封爵对顾央央有某种不能言说的意图,可他依旧不会对封启出手,因为他们是兄弟,反之, 封启亦然。 他着实有几分头痛,甚至还带着几分憋屈之感,想他堂堂九五之尊,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封爵烦躁的垂下眼眸,低低叹了一口气。 “能瞒着便瞒着。” 他的声音毫无力气, 犹如无可奈何一般,然而顾央央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 她只是静静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将耳边发挽到耳后, 半响,她低下眼看着锦被上的花纹,也没有再看封爵一眼。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寂。 封爵以为她是因这件事而感到低沉,可其实并不是,顾央央看着锦被上精致的花纹,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几分惆怅罢了。 因为······她又快要失恋了。 ······ 之后几日,或许是封爵有意避着,因此顾央央没有再见过他,这样的时日,则一直延续到封启回来。 和顾央央所知道的剧情一样,封启大胜而归,踏平了西召,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她,而封爵则在乾和殿之前设下大宴以庆荣归。 此前朝中有许多人皆以为封启功高震主,此次又大胜归来,必会令封爵忌惮不已,采取一系列手段打压,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封爵见他平安归来,亦是非常开心,平常人所见的君臣之道,放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连顾央央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皇室之中有这样关系的,实在是少见,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大概会这么一直纯粹下去,可惜,系统之力不可违,好在她也不是没做什么好事,起码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如剧情里那样,一人名传千古,一人却只能活在历史里。 这样的话,顾央央觉得自己也能开心点,她虽然不会产生什么愧疚感,但说实话,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封爵看起来有时有些诡异。 大宴那一天,群臣齐聚,封启坐在封爵右下首座的位置,而顾央央沾了他的光,就坐在他身边。 看似平静而融洽的宴会之上,其实在顾央央平静的神色之下,多少是有些警惕的,她想改变封启死亡的命运,这可不是光说说就可以了,系统也不会给她任何帮助,所以她需要时刻注意着,以免出现什么失误。 因着这样,她便比往常显得更沉默了些,而目光也一直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封爵一眼,即便是在封启向他敬酒之时。 倒是封爵连着看了她几眼,以为她是在因着那天的事情不待见他,可惜都没有引起顾央央的注意。 封爵的目光有几分明显,因此封启正在向他敬酒的动作顿时一僵。 顾央央当日所说的‘他不是傻子’,其实并不止是说的他的脾性之类,封启作为寒水皇朝最尊贵的王爷,势力可想而知,即便是皇宫之类,大概也是有一些他的亲信在的,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自夺嫡那时开始,后来封爵称帝,也没有将这些人全都换下去,就如同军队之中也有封爵的人一样,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好得令人惊叹,这些也就没有计较过。 所以之前那件事,封启其实是知道个大概的,他只是不太清楚具体的事宜,因为那日封爵也没有唤人伺候,即便他没有下令要属下注意,可顾央央乃是他承认的未婚妻,属下自然而然的便会多关注几分,他和封爵的关系很好,所以封爵也没有偷偷瞒着那些耳目,毕竟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来找顾央央闲谈而已,虽说有些突兀,可也算不得出格。 再有一点便是······封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他若是想瞒着封启,皇宫中那些耳目自然不是问题,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 他一方面觉得于封启有愧,可令一方面,却又觉得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明明那个时候他好好的答应了阿启,他已经放弃了,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份欲-念愈加强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刻,那种矛盾的痛苦令他不能解脱,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此刻看着看着封启微沉的面容,封爵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对不起阿启,可直到如今封爵才明白,原来感情是不可控制的,你可以让自己愈加喜欢,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再喜欢,有些事情哪怕知道是错的,可还是情不自禁,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古语有云:问世间情为何物。 但只有真正体会到了,你才会发现,原来无论什么理智或是多么卓绝的控制力,最后都只能崩于一瞬,这便是情。 “阿启······” 他于满堂喧嚣中开口,言笑晏晏的席间,他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落寞。 堂下有舞女此时正舞到酣畅之处,明眸笑颜间令人坠了心神,惹人沉醉,但看着那拂起的水袖,不知为何,封爵却想到了顾央央的舞。 那般绝世独立,仿佛绽开于黑白交界,她的目光不曾投在你身上,你却只能痴痴的望着,一点也不能挣扎开来。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满堂明艳,他坐在高高的坐位上,俯瞰席下,目光却愈发暗淡了起来。 便在那舞女将水袖甩下,青纱飞舞之际,封爵闭了眼,乐曲浮动之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低沉,黯淡而又落寂。 “宸王西征归来,朕心甚悦,今有文丞相之嫡女顾央央,秀丽荣华,德才兼备,舞姿绝世,实乃世间难得,特赐予宸王为妃,择吉日完婚。” 每一字每一句,犹如刀割,封爵闭着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绪宣泄出来,直至他将这番话讲完,放在桌案之下的手掌早已刺破了掌心,心中便如破了个大洞一般,荒芜寂寥,苦涩难言。 “臣······谢陛下赐婚。” 手掌静静握住,忍住眼中的欲要宣泄的情绪,封爵唇边勾起僵硬的笑来,缓缓睁开眼睛。 “宸王不必多······” “皇兄小心!” 他的声音被一声惊呼打断,而这声音无疑是封启的,封爵才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从下方飞扑过来,正在挡在他的身前。 “噗哧——” 有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满堂皆静。 一刹之后,突然有嘈杂之音顿生。 然而封爵仿佛听不见那些臣子侍卫大喊‘保护皇上’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坐着,眼睛看见前方,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滴答、滴答、滴答。 有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台阶上,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封爵却觉得自己听得异常清晰,那些血流滴落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一般,清晰无比。 那握着刀柄的刺客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般,她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飞快的抽-出刺入眼前人背心的刀刃,动作移转间准备再刺向前面的封爵。 有侍卫飞快赶到,一刀便将她的头颅斩下,有汹涌温热的血液洒了一地,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 顿时又是一片尖叫声响起。 可这一切,封爵仿佛没有看到般。 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睛看着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看不见周遭杂乱的环境,听不见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眼前是一片飞扬的血色,犹如失忆了一般,他的神色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没有想到,封启会突然冲上来为他挡刀,更没有想到,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顾央央会以那样快的速度赶到封启面前,最后挡住那一刀的,是顾央央。 那个刺客手里的刀从她背心刺入,透心而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液越流越多,最后在她身下汇成了一片血色。 封启接住了倒下的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封爵想,即便是封启,也从来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样高冷的顾央央,那样漠然的顾央央,她胸前的血色盛放得像是传说中地狱彼端的彼岸花,充满着妖冶瑰丽的美丽,犹如那一天她跳着《白骨生花》,从白骨上盛放出血色花朵,可是这美丽的代价却是生命。 封启抱着她,手在颤抖着,浑身都在颤抖,他捂住她的伤口,却看见那血液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溢出,他一声声柔和唤道:“央央,央央······别睡,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很快便要成婚了,你会没事的······” 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语调,说到最后,有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中落下,砸在顾央央愈渐苍白的脸上,混着血液染开。 “央央,央央······” 仿佛只要叫着她的名字,她便不会离开一般。 而顾央央已经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渐渐流逝,身体上的温度逐渐退去,她努力的睁开眼,唇角弯出一个温柔笑意,像是那天他在梦中见到的那样,温柔宠溺,美丽无比。 她笑着说话,声音逐渐变小。 91.萝莉她有病(十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明亮的火光之中, 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 便发现燃着的火堆, 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 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 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 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 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 所以她能做的, 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 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92.萝莉她有病(十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赵君安身为大池国的皇帝,乃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原本为他起了这个名字的先帝乃是希望他能仁慈阔达,有一君安天下之意,只可惜他与君安这个名字却没有一点相符的地方。 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因为他有谋略, 也有手段, 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不说博爱苍生,起码能震慑群臣,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 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 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 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重则血溅三尺, 久而久之,以至于朝堂之上, 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 名为照观, 乃是顾家第三子, 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93.萝莉她有病(十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差一点一口将这苦涩的草药吞下, 封爵勉强平息了心中的情绪, 将嚼碎的草药吐在顾央央手中的布条上。 果不其然, 便见顾央央的眉头略微皱了皱, 嫌弃的神色越发明显起来。 “你······” 封爵突然觉得自己生气到不想与她说话。 但他的心绪没有影响到顾央央半分, 她只是面色淡然的先将有草药的布条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来解封爵的衣服。 一边动手一边随口道:“请陛下将手臂抬起来, 方便臣女给你脱衣服。” 封爵没有动, 他脸色有些发红, 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害羞的情绪, 只见他瞪着顾央央, 冷漠道:“男女授受不亲······” “陛下可以放心。” 顾央央冷漠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我对陛下没有丝毫非分之想。” 但封爵的脸色更红了,他非但没有抬起手臂, 反而瞪着顾央央的目光更加冷漠, 甚至开口道:“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闭嘴。” 顾央央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陛下是自己主动配合臣女, 还是想让臣女强迫你?” “你······” 封爵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普天之下, 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不敬,但此刻他身受重伤,竟是无反抗之力, 这对于一向强势霸道惯了的封爵而言, 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即便是千古一帝, 英明霸主,也总有落难的那一天,这句话用在此时的封爵身上再合适不过。 但顾央央并不想跟他废话,她本来就厌烦那种性格霸道还喜欢喋喋不休的人,此时的封爵正好是如此,若不是不能让他死掉,她此刻都想转身离开了。 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废话,顾央央直接动手,把他的上衣扒了下来,露出右胸上狰狞的伤口。 失血过多的封爵此刻全身无力,连反抗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看着她一点点扒下自己的衣服,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犹如被□□般的羞耻感,他又气又急,险些把自己弄晕过去。 但顾央央并不在乎他怎样想,她抬起袖子,将他伤口旁的血液微微擦拭了一下,好在血液虽然还有些渗出,但已经开始有些凝固了,封爵脸色苍白,但顾央央想,他目前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在乎封爵心中怎么想,像他这般性格的人,你越顺从,他便越不屑一顾,反倒是将他气了个半死,他反而记住了顾央央。 于是顾央央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拿过带着草药的布条,小心翼翼的将草药敷在他伤口位置,然后将手中布条附在其上,很是小心的从他腋窝穿过,在封爵胸上绕了几圈,又仔细的固定好。 起码能让他的伤口愈合的快一些,不再流血。 封爵起先心中的郁气不得抒发,直觉顾央央冒犯了他,又敢如此对他,但后来随着她的动作,他心中的那股怨气反倒是慢慢的消散了。 顾央央看似漫不经心,对他的态度也很差,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却很小心,甚至当她靠近封爵,将那一圈长长的布条从他腋窝绕过,又在背后交叉回来之时,隔得很近,他隐隐闻到了顾央央身上的淡淡冷香,虽然此处血腥味弥漫,可那种淡淡的香味,不知为何,封爵却觉得自己感觉闻得很清楚。 他微微一愣,看着她的头顶,顺着视线而下,是光洁白皙的额头,和她专注认真的目光,封爵心中生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却突然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去。 这是阿启喜欢的女子。 封爵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他贵为九五之尊,天下间想要的东西只要开口,便没有得不到的,但这一次心中突然生起的隐约想法,封爵将它压下了。 因为不能。 阿启喜欢的女子,他不能沾染。 之前的愤慨似乎在一瞬间就沉入了心底,封爵也没有再反抗顾央央的动作,只是安静的任她为自己包扎完,不发一言。 顾央央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突然发生的沉默,她只是仔细的为他包扎好伤口,然后便坐到一旁,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本就是性子冷淡的人,除了她喜欢的封启,其余之人,哪怕是皇帝她也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趣。 一时之间,气氛却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些不知原因的压抑感。 洞中不知时间,但渗透进来光线越发暗淡,顾央央猜测应该快到傍晚了,她原本找到封爵之时,也已是午后。 顾央央身上没有带火折子,虽然也可以问系统要,但她对于黑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感,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所以她沉默的抱着膝坐在一边,直至洞中完全的黑暗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封启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但黑暗中的时间似乎要比白日里显得更加绵长,而那种寂静也足以让人心生噪意。 她静静坐着,直至耳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一片黑暗里,顾央央皱了皱眉,朝封爵的方向望去,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他重复着粗重的呼吸声。 “陛下?” 顾央央试探的开口喊了一句,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索性她坐的地方离封爵不远,便小心翼翼的摸索过去,手掌触到他的脸。 顾央央手心顺着他的脸往上,摸到额头,却突然发现他额头滚烫一片,额间却满是汗意,沾湿了她的掌心。 “冷······” 一片黑暗里,封爵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没有意识的,只有轻轻的叹息般的声音。 顾央央眉间褶皱越发深刻,她轻轻拍了拍封爵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唤:“陛下?陛下?封爵?” 没有回答,依旧是一片漫长的黑暗和寂静。 “该死的。” 顾央央低咒了一声,很明显的意识到封爵这是发烧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伤口感染,之前见他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起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顾央央并未习过医,以为他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而已,现在看来,之前全是强撑着。 “系统。” 她于脑海中召唤系统。 “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救他?” 这样下去,封爵不是被烧坏了脑子,就是直接要挂了。 然而依旧是一片安静,系统并没有回复她。 顾央央揉了揉眉心,翻了个白眼,终于换了种语气,她以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道:“我的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强大、最英俊、最聪明、最渊博······最强壮的系统,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他更高贵了,他是唯一的主宰。” 话音刚落,她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磁性的男音,音色非常好听,只是语气却让人觉得很欠扁的样子。 “你很诚实,女人,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至高位面唯一伟大的神之系统大人,将赐给你一颗续命丹,可以暂时保持这小子的命。” 随着这个声音出现的,是突然坠落在顾央央掌心的一颗黑色药丸。 她再次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和系统说话,而是扳开了封爵的嘴,将那颗所谓的续命丹给他吃了下去,还好他自己咽了下去,不然要顾央央用嘴喂他,那是不可能的。 刚喂他吃下这颗丹药,顾央央又听见系统在她耳边说话。 “女人,本系统提醒你,这个东西只能暂时保持他不死而已,你最好去弄点柴火来,他全身的血液流失了很多,身体温度不足,会很容易死的。” “我知道了。” 顾央随口答了一句,又跟系统要了一个火折子,便没有再跟系统说话,而系统似乎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山洞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央央摸了摸封爵的额头,发现还是很烫,又摸了摸他的脖子,脖颈处又很冷,目测确实如系统所说的那样,失血过多,所以才会导致身体变得冰冷。 她把封爵小心的放在地上,让他平躺着,然后自己摸着山洞的山壁开始往外走,她需要拾一点柴火进来。 黑暗中看不清前方道路,山林里亦是漆黑一片,顾央央也是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着,期间还不小心被树木间的藤蔓绊倒摔了几跤,在这个世界,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能让系统帮她侦查周围有没有人已经是极致了。 费了好大的功夫,顾央央拾了一大堆柴火到山洞里,用系统给的火折子点了一堆火,这才觉得明亮了许多。 封爵已经躺在旁边昏迷不醒,续命丹能让他保持这个样子不死,却无法让他好起来,所以顾央央也很注意他的情况,生怕他一个没熬过就死了。 这样的话,她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失败了。 略微思索,顾央央把封爵小心的挪到火堆旁边,想了想,又脱下自己的外衣将他包裹了起来,最后微微犹豫,还是把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人的体温是最好的温度。 94.萝莉她有病(十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赵君安身为大池国的皇帝,乃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原本为他起了这个名字的先帝乃是希望他能仁慈阔达, 有一君安天下之意, 只可惜他与君安这个名字却没有一点相符的地方。 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 因为他有谋略,也有手段,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不说博爱苍生, 起码能震慑群臣, 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 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 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 以至于朝堂之上,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 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 名为照观, 乃是顾家第三子, 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95.萝莉她有病(十九)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顾央央笑着点头, 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 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 封启眉头皱了皱,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 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此刻听了他的话, 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 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而随后, 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 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96.萝莉她有病(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这方世界周遭也是一片白色的,那种纯洁的白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一步一步往前而行, 有花瓣落在他的身上, 他鼻尖闻到丝丝冷香。 很奇怪, 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那香味却是冷的,如同腊梅般,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 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 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 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犹如霜雪, 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 逶迤而下,指尖掀起微微兰花, 身姿婀娜, 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 她拂袖而过,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他怀里的女子似乎很开心他这样说,畅快的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如风铃般动听。 她自封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如同落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不过······我确实很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封启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感,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倒换一般,变成了那个女子在宠溺着他,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好顺着那女子的话往下而谈。 “你······想要给我什么奖励?” 仰头望着他的女子闻言略微思考了一番,接着眉眼弯弯地道:“不如······奖励你一个吻如何?” “嗯?” 封启有些微愣。 说实话,这样话语其实不该从一个女子嘴中说出来,显得太过于放浪形骸,但他心中诡异的没有产生任何不悦之感,甚至凭空多出几分喜欢。 莫非他心中也期待着这一吻? 可这个女子与他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或许在那女子看来他们足够熟悉,但于他而言,这只是第一眼而已,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有些神奇。 而见他没有拒绝,那女子便笑着示意他微微低头,没有丝毫紧张或是羞涩之感,甚至封启觉得自己比她更紧张。 但不知为何,他也乖乖的低下了头,靠近那女子的脸。 “闭上眼睛。” 那女子如此对他说,而他也果真乖乖闭上了眼睛,心中甚至产生了丝丝悸动。 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的是,封启以为她只是亲吻自己的脸颊,但并不是如此,他感觉到有柔软的触感印在自己的唇上。 鼻尖闻到幽幽冷香,竟是如他之前闻到的花香一样,冷冽却惊艳。 柔软的感觉一触即分,但他的心却远远不止如此。 心脏的跳动徒然加快,在短暂的时间里达到了一个非常快速的频率,他脸上有微微红晕。 咚、咚、咚。 封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此激烈而绵长,似乎在那一瞬,全身的血液都流淌进心脏,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裂开来,有一种无法承受的激烈感油然而生。 他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她美丽面容,笑颜如花。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突觉心中有无数话语想说出来,只为表达那一瞬的激烈。 他急切的开口:“你······” 然而一句话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 眼前的一切徒然破裂,消失,变成一片黑暗,包括那些纷飞的花瓣,巨大的梨树,和他怀里的女子,她笑颜如花的面容。 ——封启猛得睁开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窗外明月依旧,树影婆娑,偶尔有风吹过,有‘沙沙’的声音传来,而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台那一抹月光投下清冷的光。 角落里摆放的昂贵白玉瓶,绘着梅花的屏风,桌边点着静心的檀香此刻还有余香环绕,那香炉上雕刻的四足云兽依旧显得如此威严。 从这间房子的摆设来看,便能看出其主人身份之高贵,然而此刻还坐在床上的封启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寂静的夜里,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平缓,心中却始终无法舒缓,端坐良久,索性从床上走下,来到桌边。 他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将一杯茶饮尽,闻着香炉中的檀香,这才微微又平复了一些。 他很少做梦,更别提梦见一个女子,但梦境总归是梦境,做过了,便也忘记了。 可唯有这一次,封启直到现在依旧能想起梦里那女子的每个神态,她的眉她的眼,她唇边勾起的弧度,她跳舞时婀娜的身姿,以及她眼中那丝宠溺的笑意。 如此真实,就像真实发生的一样,若不是他此刻正坐在这里,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过那么一场艳遇,那女子亲昵唤着他‘小傻瓜’,仰起头来看他的时候眼中落满了熠熠生辉的星光。 97.现实世界日常追杀(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 稍有不如意之处, 轻则打入天牢, 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以至于朝堂之上, 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 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 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 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 乃是将星, 主杀戮, 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 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 可惜满门忠烈, 皆尽都死在战场上, 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 十二岁从军, 到如今, 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听闻皇宫中的君王为此还曾大发雷霆。 而那夜于赵君安眼皮子低下消失的女子,却悄悄回到了一座府邸前,看守在门前的门房连忙打开后门让她进去,且压低声音叫了声:“将军。” 98.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宫中生活实在是寂寥, 远不如封启领兵在外那般波澜壮阔, 但他身为寒水皇朝的皇帝,便要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寂寥,因为他手中握着的是寒水皇朝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这一点,注定了他要考虑的东西远超封启。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 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他总归还是个人的,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 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 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 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 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 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 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依旧是天威浩荡, 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 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 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99.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小心的扶着她,封爵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一片竹林, 又回到之前饮酒的地方。 “朕去唤宫女来服侍你。”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他淡淡的叹了口气,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 但他想,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 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100.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 但他没想到, 他想要欣赏的花, 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尽管只是稍微一些, 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 依旧是天威浩荡, 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 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 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 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 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 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 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系统最大的功能大概就是无论顾央央在其他世界待了多久,回去之后都只是第二天早上而已,所以看起来时间不长,其实她已经经历过很多世界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顾央央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但是复习是必要的,她可是一个好学生。 就这样,在封爵依旧心绪难平,封启有些担忧的情况下,顾央央保持着自己高贵冷艳,淡漠疏离的完美形象,在美丽精致的芳华殿里,一口气做完了一整套模拟试卷,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该做正事了,其实她还想再来一套。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爱学习的人。 但他还没有出声,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只是她的声音很小,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101.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四)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启踏过一片白色的花瓣, 在这片梦幻的世界里穿行, 他朝着那颗巨大的梨花树而去, 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 只是心中突生淡淡征兆。 这方世界周遭也是一片白色的,那种纯洁的白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一步一步往前而行, 有花瓣落在他的身上, 他鼻尖闻到丝丝冷香。 很奇怪, 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 那香味却是冷的, 如同腊梅般, 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 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 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 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 犹如霜雪, 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 逶迤而下,指尖掀起微微兰花,身姿婀娜,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她拂袖而过,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他怀里的女子似乎很开心他这样说,畅快的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如风铃般动听。 她自封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如同落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不过······我确实很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封启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感,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倒换一般,变成了那个女子在宠溺着他,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好顺着那女子的话往下而谈。 102.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五) “容水, 我看你就饶过这小家伙, 它看起来快要哭了。” 旭日神君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捧着珍珠的奶兔子, 想伸手去摸一摸它捧珍珠的小爪爪,但被奶兔子非常敏捷的躲过去了。 奶兔子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继续讨好兼可怜巴巴的望着容水溪。 容水溪目光深沉的望着它许久,终于伸出手接过那颗硕大的珍珠,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依旧目露惶恐的司河仙君, 淡淡道:“司河仙君。” 司河仙君听着他微微偏冷的声音, 神情一愣, 但随之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浮现,连忙说:“妖王大人, 这只吞天此时正弱小,若不趁此时赶快消灭, 日后若它长大,便是天地万物之浩劫啊,请妖王大人三······” “够了。” 容水溪冷冷打断他的话。 “无论它是否你口中的吞天, 但如今它乃是本王的宠儿, 我的东西,我自会处理, 轮不到别人来指教。” 一直踮着后腿看着他的奶兔子一听他这么说,瞬间便露出一脸开心的笑来,然后顺着容水溪接过它珍珠的手而上, 爬过手臂, 爬到他肩膀上, 很开心的一把抱住他的脖颈,再之后便踮起脚,小爪爪捧着他的侧脸,然后重重的亲了一口。 容水溪身体一顿,低下头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奶兔子一看他居然露出嫌弃的表情,马上便想生气,但随之又看了看远处的司河仙君,于是讨好的又用小爪爪给他擦了擦。 “哈哈哈哈哈哈。” 旭日神君在一旁捧腹大笑。 容水溪冷冷的看了一眼他,把站在他肩上的奶兔子拿了下来,放到手心里,接着对一脸焦急的司河仙君继续道:“本王之事,司河仙君还是不要再管为好。” 司河仙君本想再说什么,但被容水溪冰冷的目光堵在了喉咙里,若是他再说什么,惹怒了妖王大人,就是把他杀了,也没地方说理去,司河仙君管理命运因果长河,可惜,换个人一样也可以,妖王只有一个,司河仙君却可以不是他。 就算之后吞天会毁灭天地,但至少,若是他现在不想死,便应该闭上嘴巴,司河仙君还不想死,所以很识相了坐了下去,并且终止了这个话题。 奶兔子站在容水溪掌心里开心的几乎要跳出去,并且很嚣张的看着司河仙君,扬了扬自己的小爪子。 结果被容水溪按着小肚子一屁股坐在他掌心里。 容水溪淡淡的看着它,并且微微眯着眼眸暗暗的说:“小东西,你也看到了,想杀你的人很多,所以你下次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丢给容水丰,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奶兔子当即一脸惊恐,想吃掉容水丰的想法更加深刻了,它瘪了瘪嘴巴,伸出小爪子抱住容水溪的大拇指,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最后干脆贴着他的大拇指,把小脸蛋藏了起来。 容水溪用拇指揉了揉它的小脸蛋,突然感觉触感还蛮柔软的,倒是奶兔子被他揉得脸蛋有点变形,显得更可怜了。 虽然它可以吃掉任何东西,但是遗憾的是它现在还打不过容水溪,所以只能暂时把另外一条大蛇蛇容水丰作为目标。 不过······真正第一个体验到被它吃掉感觉的人,其实并不是容水丰。 奶兔子表示,司河仙君虽然想杀它,但它是个善心的小宝宝,可以大度的放过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旭日神君的宴席举行了很久,期间除了淡定习坐于榻上的容水溪,和唧唧吃着东西把小爪爪搭在旭日神君手上的奶兔子之外,一些都显得很正常,旭日神君一边摸奶兔子的小爪爪,一边对宴会的歌舞随口评判,言语之苛刻完全不像是对待自家的宴会,倒是其他的仙人们赞叹有加,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刚刚指出奶兔子身份的司河仙君。 司河仙君觉得自己得罪了妖王大人,一度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结束宴会,然后离开这里,远离这些大大小小的危险和威吓,是以宴会刚刚结束,旭日神君刚刚开口道别,他便逃也似的飞快离席,往大殿门口而去。 席间还得路过容水溪的桌案之前,司河仙君几乎是半闭着眼睛走过去的。 奶兔子本来正安逸的呆在容水溪的掌心里啃仙果,虽然有一只爪子放在了旭日神君手掌里,但它还是很开心,直到······司河仙君走了过来。 奶兔子一口咬下去,发现自己突然咬了个空,接着再抬头一看,就看见司河仙君抬起的脚步,整个人随着空间时间被冻结在原地,当然一起被冻结的还包括了奶兔子手里的仙果,笑着的旭日神君,和淡然处之的容水溪。 接着就是熟悉的系统声。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美酒宴席之上,此人三番两次挑衅于你,言语之中暗藏恶毒,句句置你于死地,妄图颠覆你身边之人所想,将你推向死亡的深渊,你乃旷世凶兽,怎可隐而不发,徒受此苦,有辱必还乃正道,而你······该如何选择?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吃了他:嚼碎吃。 B.吃了他:烤熟吃。 C.吃了他:整口吞。” 奶兔子小爪爪颤了颤,一脸目瞪口呆。 “唧唧唧。”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 ——而且病的不轻? 良久之后,系统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非常严肃的咳了两声,然后解释道:“宿主,这是为了你特别配置,祝你玩得愉快。” “唧唧唧!” 奶兔子一脸激动的神情。 系统顿了顿,突然‘嘻嘻’笑了两声,继续道:“滴,由于宿主无法选择,本系统为宿主随机挑选,滴——恭喜宿主,您选择了C选项。” 奶兔子一度觉得系统变态了,但又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展。 被凝固的时间和空间在刹那间恢复了正常,司河仙君抬起的脚步迈下,快步朝殿门走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容水溪手里的奶兔子突然猛得从他手心里蹦了出来,跳到桌案边上,此时,司河仙君正迈过它面前。 当时在场的仙人们即便是很多年之后,都可以回想到之前的情景,那种感觉,依旧如此惊悚。 司河仙君之前说吞天可吞天噬地,能吞下这世间任何东西,但那毕竟只是传说,即便是司河仙君,也只是从命运的长河里窥探到的一点点的荒古之事,从来没有人见过何为吞天噬地,更别提他口中那能吞噬一切的万丈法身。 但这一刻,他们见到了,或许还不是万丈法身,但确实足够惊悚。 快步迈出的司河仙君还未迈出第二步,便见站在桌案上的奶兔子突然‘啊呜’一声张开了口,嘴巴里的白白的嫩牙齿和小舌头清晰可见,粉粉的,看起来还很可爱。 但随之而出现的,是奶兔子头顶突然显现的庞然大口,那口中利齿密布,血红舌头,看起来极为可怖,足有几米高,从出现到一口扑下也只不过是瞬息之间。 顷刻间,司河仙君消失在那巨大狰狞的巨口中,而那巨口在吞下司河仙君之后,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除了周围吓呆了的仙人,和一脸目瞪口呆的旭日神君,还有一样有些愣住的容水溪。 奶兔子自个儿打了个饱嗝,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干脆原地躺下,四脚朝天,慢慢摸着自己的小肚子。 周围的仙人们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然而尽都非常惊惧的往后退了不少,甚至有胆小的女仙尖叫出声。 旭日神君目瞪口呆了许久,终于看着摸肚子的奶兔子颤抖的说:“吞······吞天?” 奶兔子没有理他,甚至都不想看一眼。 容水溪自一开始的愣怔回过神来之后,便沉下了脸,看着四脚朝天的奶兔子非常严肃的说:“吐出来!” 奶兔子不开心的看了他一眼,明显有些抗拒。 “唧唧唧唧唧!” “脏死了!” 容水溪脸上的严肃变成了嫌弃,看得一旁的旭日神君一脸麻木不住摇头,他还以为容水溪要说什么呢,原来是嫌司河仙君脏?话说,有想过司河仙君的想法吗?被吃了还要嫌脏。 奶兔子不从,容水溪便一把按住它的四只小爪爪,把它拿到身前来,凑近了它这才威胁到:“下次再吃脏东西,我就把你肚子里的珍珠都按出来!” 奶兔子整个惊呆了,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丧心病狂! 嘴巴一瘪,奶兔子仿佛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一般,呜呜咽咽的掉下了眼泪,而且越掉越多,最后干脆用小爪子捧住眼睛,发出细细的哭声。 奶兔子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委屈过。 103.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宸’字在古时有王者之意, 能让当今圣上以‘宸’字封王,可想而知封启地位之高,甚至隐隐有人称他为‘并肩王’,而他今日面圣,乃是因为他昨日才回到皇都, 而在此之前, 他已在边关镇守八年之久, 期间只有过短暂的回归,可以说对皇都的一切, 都是陌生的。 但绝对不会有人因此而小看封启。 他在边关八年镇守,虽远离皇都, 其威名却传遍整个寒水皇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幸得当今圣上乃圣明之帝, 又兼之有千古一帝的姿态, 这才没有人敢提起封启会功高震主。 但实际上,封启和当今圣上的关系远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当今圣上和封启虽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但因他们两人都是幼年丧母,从年幼之时便相依而行,共斩荆棘, 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恐怕也没有他们这么亲密无间。 之后, 圣上登基为帝, 而封启统领兵马,为他镇守边关,一去便是八年之久。 封启对于皇位本就没有什么执念,相比于坐镇皇都,治理天下,他更想征战八方,驰骋沙场。 八年前,圣上初登皇位之时,可谓是内忧外患,不仅朝中动乱,连边关之地也是蠢蠢欲动,西面蛮族,东面十八小国,南面蛮夷之地,虽然都是依附于寒水皇朝而活,可真正到了这一步,没有人不想颠覆寒山水皇朝的统治,那将是一笔无尽的财富。 彼时圣上登基,以无与伦比的大魄力将寒水皇朝八方兵马尽皆交付于当时还只有十八岁的封启手中,那时没有人可以想到,仅仅才十八岁的封启,能以微末之姿横扫十八方小国,将蛮夷之地和蛮族都赶出寒水皇朝的领地,并俯首称臣,每年献上宝物贡品。 封启无敌之姿传遍整个皇朝,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今八年已过,寒水皇朝的统治早已稳如磐石,再无人敢挑衅,因此封启才被当今圣上召回,从此便不再时刻镇守边关寒苦之地。 而当今圣上也可称得上是一位千古之帝,有大魄力,大手腕,运筹于千里之外亦不在话下,寒水皇朝在他这一任几乎达到了巅峰。 他与封启亦是许久不见,所以才设下盛大的宴会,欢迎他回归,但其实昨日回来之时,封启已经先一步入宫见过他了,他与当今圣上亲如兄弟,心中亦是有许多话想说。 如果没有昨日的梦境,封启心中应是愉悦的,可那个梦······使他心中始终含着一丝遗憾,连兴致也失了些,原本的宴会在他看来已是索然无味,只是终归是那位兄长的心意,他也不好推辞。 午后,在宫中又与兄长交谈了许久,直至天色有些沉沉,显出一片夜幕昏暗之色,之后才是宴会开始。 封启含着几分遗憾几分索然之情,坐于圣上坐下,看着底下朝臣恭贺欢迎,面上一派笑意,实则心中却没有多大的起伏,他素来不喜这些宴会,因此才成为了将军,而非留在皇都谋弄权势。 虽然宴会之上也有众多舞姬跳着精致绝伦的舞曲,但这只能让封启心中更为惆怅,自昨夜起,那个破碎的梦境之后,他想他再也看不进别的女子跳舞了,只因全然没有他梦中女子那般灵动与风姿。 可惜,那只是个梦。 沉坐席上许久,酒宴已过大半,封启终于是忍不住这席上靡靡之音,便起身向自己的兄长封爵告罪。 “启不胜酒意,有些头晕脑胀,还望陛下准许我出殿散散酒气。” “你呀······” 封爵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倒是没有再为难他,而是叹道:“去。” 他也知自己这个弟弟不喜这种宴会,因此便轻易答应他的请求,原本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封启不喜,但却必不可少,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之处。 夜幕沉沉,有几点繁星悄然点缀在夜空之上,今日的月光不太明亮,好在宫中皆是灯火通明,昏黄的宫灯随处可见,摇曳着一盏盏灯火。 有微风轻轻吹过,封启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些,那些微的酒气也随着微风散去。 他信步而走,穿过婆娑的树影,有些微的香气扑鼻而来,寻香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池盛开的莲花。 其实说盛开有些牵强,因为是在晚上,所以许多花瓣都合拢了,但封启鼻尖依旧能嗅到淡淡的莲花香,那种清淡的感觉让人心头舒缓。 他索性便沿着这池莲花缓步而行,一边欣赏着寂寞夜色,说来他也有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宁静的时光了,军中生活总是不会如此悠闲惬意。 封启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宽慰许多,便将目光往远处而去,不再看着眼前的一朵朵莲花。 他刚刚才将目光远眺,便有一纤细人影映入眼帘,由于相隔有些远,天色又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人模糊身影,看到她伸出手去折湖里的莲花。 封启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特殊感觉,于是他稍稍顿了顿,便加快了脚步往那个纤细身影处而去。 越靠近越激烈,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窥探感,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秘密即将被他解开一般,甚至生出几分紧张。 而这时,那纤细的身影已经折下最近的一朵莲花,直起身子,只是她背对着封启,而身影间隐隐给人一种窈窕之感。 封启望着她的背影,定了定心神,带着几分恍惚般开口询问:“敢问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正逢那女子转身过来。 一刹那间,举目四望,他呆在了原地。 封启有些呆愣,那女子却没有丝毫感觉,她的表情淡淡的,眉宇之间几分冷艳,几分空灵,而手中还握着那一只莲花。 明明今日封启着的乃是朝服,深蓝色绘着银色腾云纹的衣服,让人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可这女子却恍若没见着一样,她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封启,声音既清脆又平静,与那一夜封启在梦中所听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他,淡淡开口:“有事?” 不止声音,连语句也不多。 但封启却有些呆了。 明明是同样的容颜,同样的声音,甚至连身姿都有些相似,可她和梦中完全不一样,她是冷艳的,甚至是冷漠的,而非梦中那般温柔笑着,甚至还亲昵唤他‘小傻瓜’。 “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不认识我? 封启很想问问她,可是那句话梗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那本就是一个梦,虽然如今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可是她非梦中人,她是活生生的,她······并不认识他。 封启并不在乎她的态度,也不在乎她的冷漠,因为他知道,当这个女子温柔起来有多惑人,但那仅仅只限于她喜欢的,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如此珍贵。 他一时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还是说······那个梦其实是上天赐予他,只是为了让他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寻到她? 封启心中罕见的一片混乱。 但那个女子却并没有如他想的这么多,她见封启不回答,便提步而起,准备离开。 “等等!” 情急之下,封启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 那女子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如她周身气质。 “你当真不记得我么?”他顿了顿,“或者说······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封启觉得,若这是上天赐予,那总不至于只让他一个人梦见? “哦?” 那女子语调微扬,但依旧是淡漠的样子,她将封启打量了一遍,问道:“宸王殿下?” 封启微微一愣,但随即点头。 “是我。” “你说你曾梦见我,可我们并未见过,你梦见我在做什么?” “你在······” 封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总不能说我梦见你在吻我,还唤我‘小傻瓜’,若是那样,人家多半要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了,可实际上,他确实是梦见了这些。 沉了沉心神,封启将心中的那一份复杂收起,决心换一种方式来说,于是他干脆的对面前这个女子道:“你既然知道我乃是宸王,那么现在你还需知道一件事。” “何事?” 她目光没有丝毫起伏,一片平静。 “我喜欢你。” 不等她回答,封启又道:“你待如何?” 而她没有回答,事实上,是因为她还不能回答。 在封启说完那句话之后,周遭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鸟叫虫鸣,微风轻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静止的模样,包括流逝的时间,而在这一片静谧之中,唯有封启面前的女子没有被这片静止封印住。 只见她微微掀了掀眉头,嘴里说出一句和此时此景完全不相关的话来。 “啧,系统这个瓜娃子。” ······ 104.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也知道这一点,但······总不能等他一回来便开口告诉他, 你领兵征战期间, 我非礼了你的未婚妻,那样的话, 封爵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脸色来面对他。 虽说他心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等想法,可他和封启是不一样的,比起那些互相倾轧的兄弟,他们无疑关系很好, 所以即便封爵对顾央央有某种不能言说的意图, 可他依旧不会对封启出手,因为他们是兄弟, 反之, 封启亦然。 他着实有几分头痛,甚至还带着几分憋屈之感,想他堂堂九五之尊, 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 封爵烦躁的垂下眼眸, 低低叹了一口气。 “能瞒着便瞒着。” 他的声音毫无力气, 犹如无可奈何一般,然而顾央央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什么话,她只是静静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将耳边发挽到耳后, 半响, 她低下眼看着锦被上的花纹,也没有再看封爵一眼。 气氛莫名的有些沉寂。 封爵以为她是因这件事而感到低沉,可其实并不是,顾央央看着锦被上精致的花纹,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有几分惆怅罢了。 因为······她又快要失恋了。 ······ 之后几日,或许是封爵有意避着,因此顾央央没有再见过他,这样的时日,则一直延续到封启回来。 和顾央央所知道的剧情一样,封启大胜而归,踏平了西召,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她,而封爵则在乾和殿之前设下大宴以庆荣归。 此前朝中有许多人皆以为封启功高震主,此次又大胜归来,必会令封爵忌惮不已,采取一系列手段打压,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封爵见他平安归来,亦是非常开心,平常人所见的君臣之道,放在他们身上似乎并不适用。 连顾央央都不禁在心中感叹,皇室之中有这样关系的,实在是少见,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大概会这么一直纯粹下去,可惜,系统之力不可违,好在她也不是没做什么好事,起码他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而不是如剧情里那样,一人名传千古,一人却只能活在历史里。 这样的话,顾央央觉得自己也能开心点,她虽然不会产生什么愧疚感,但说实话,这两个人在她眼里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封爵看起来有时有些诡异。 大宴那一天,群臣齐聚,封启坐在封爵右下首座的位置,而顾央央沾了他的光,就坐在他身边。 看似平静而融洽的宴会之上,其实在顾央央平静的神色之下,多少是有些警惕的,她想改变封启死亡的命运,这可不是光说说就可以了,系统也不会给她任何帮助,所以她需要时刻注意着,以免出现什么失误。 因着这样,她便比往常显得更沉默了些,而目光也一直直视着前方,没有看封爵一眼,即便是在封启向他敬酒之时。 倒是封爵连着看了她几眼,以为她是在因着那天的事情不待见他,可惜都没有引起顾央央的注意。 封爵的目光有几分明显,因此封启正在向他敬酒的动作顿时一僵。 顾央央当日所说的‘他不是傻子’,其实并不止是说的他的脾性之类,封启作为寒水皇朝最尊贵的王爷,势力可想而知,即便是皇宫之类,大概也是有一些他的亲信在的,倒不是他有什么想法,而是自夺嫡那时开始,后来封爵称帝,也没有将这些人全都换下去,就如同军队之中也有封爵的人一样,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好得令人惊叹,这些也就没有计较过。 所以之前那件事,封启其实是知道个大概的,他只是不太清楚具体的事宜,因为那日封爵也没有唤人伺候,即便他没有下令要属下注意,可顾央央乃是他承认的未婚妻,属下自然而然的便会多关注几分,他和封爵的关系很好,所以封爵也没有偷偷瞒着那些耳目,毕竟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来找顾央央闲谈而已,虽说有些突兀,可也算不得出格。 再有一点便是······封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想的,他若是想瞒着封启,皇宫中那些耳目自然不是问题,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 他一方面觉得于封启有愧,可令一方面,却又觉得仿佛是着了魔一般,明明那个时候他好好的答应了阿启,他已经放弃了,可事到如今,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的那份欲-念愈加强烈,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刻,那种矛盾的痛苦令他不能解脱,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此刻看着看着封启微沉的面容,封爵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他对不起阿启,可直到如今封爵才明白,原来感情是不可控制的,你可以让自己愈加喜欢,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再喜欢,有些事情哪怕知道是错的,可还是情不自禁,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古语有云:问世间情为何物。 但只有真正体会到了,你才会发现,原来无论什么理智或是多么卓绝的控制力,最后都只能崩于一瞬,这便是情。 “阿启······” 他于满堂喧嚣中开口,言笑晏晏的席间,他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落寞。 堂下有舞女此时正舞到酣畅之处,明眸笑颜间令人坠了心神,惹人沉醉,但看着那拂起的水袖,不知为何,封爵却想到了顾央央的舞。 那般绝世独立,仿佛绽开于黑白交界,她的目光不曾投在你身上,你却只能痴痴的望着,一点也不能挣扎开来。 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满堂明艳,他坐在高高的坐位上,俯瞰席下,目光却愈发暗淡了起来。 便在那舞女将水袖甩下,青纱飞舞之际,封爵闭了眼,乐曲浮动之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晰低沉,黯淡而又落寂。 “宸王西征归来,朕心甚悦,今有文丞相之嫡女顾央央,秀丽荣华,德才兼备,舞姿绝世,实乃世间难得,特赐予宸王为妃,择吉日完婚。” 每一字每一句,犹如刀割,封爵闭着眼睛,生怕自己眼中的情绪宣泄出来,直至他将这番话讲完,放在桌案之下的手掌早已刺破了掌心,心中便如破了个大洞一般,荒芜寂寥,苦涩难言。 “臣······谢陛下赐婚。” 手掌静静握住,忍住眼中的欲要宣泄的情绪,封爵唇边勾起僵硬的笑来,缓缓睁开眼睛。 “宸王不必多······” “皇兄小心!” 他的声音被一声惊呼打断,而这声音无疑是封启的,封爵才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他从下方飞扑过来,正在挡在他的身前。 “噗哧——” 有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满堂皆静。 一刹之后,突然有嘈杂之音顿生。 然而封爵仿佛听不见那些臣子侍卫大喊‘保护皇上’的声音,他只是呆呆坐着,眼睛看见前方,仿佛被封印了一般。 滴答、滴答、滴答。 有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台阶上,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封爵却觉得自己听得异常清晰,那些血流滴落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一般,清晰无比。 那握着刀柄的刺客仿佛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般,她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飞快的抽-出刺入眼前人背心的刀刃,动作移转间准备再刺向前面的封爵。 有侍卫飞快赶到,一刀便将她的头颅斩下,有汹涌温热的血液洒了一地,一个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角落里。 顿时又是一片尖叫声响起。 可这一切,封爵仿佛没有看到般。 他只是呆呆的坐着,眼睛看着前方,脑海中一片空白,看不见周遭杂乱的环境,听不见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眼前是一片飞扬的血色,犹如失忆了一般,他的神色固定在那里,无法动弹。 他没有想到,封启会突然冲上来为他挡刀,更没有想到,一点武功都不会的顾央央会以那样快的速度赶到封启面前,最后挡住那一刀的,是顾央央。 那个刺客手里的刀从她背心刺入,透心而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血液越流越多,最后在她身下汇成了一片血色。 封启接住了倒下的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封爵想,即便是封启,也从来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样高冷的顾央央,那样漠然的顾央央,她胸前的血色盛放得像是传说中地狱彼端的彼岸花,充满着妖冶瑰丽的美丽,犹如那一天她跳着《白骨生花》,从白骨上盛放出血色花朵,可是这美丽的代价却是生命。 封启抱着她,手在颤抖着,浑身都在颤抖,他捂住她的伤口,却看见那血液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溢出,他一声声柔和唤道:“央央,央央······别睡,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很快便要成婚了,你会没事的······” 几乎是泣不成声的语调,说到最后,有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中落下,砸在顾央央愈渐苍白的脸上,混着血液染开。 105.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八)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朕去唤宫女来服侍你。” 封爵扶着她重新坐下, 看着顾央央又缓缓趴在石桌上, 明显还是一副醉意朦胧的样子,他淡淡的叹了口气, 觉着今日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伤心, 但他想, 他确实是有几分嫉妒封启的。 封爵皱了皱眉头,准备唤几个宫女前来。 但他还没有出声, 便见刚刚趴在石桌上的顾央央此刻却抓住他的袖子不松开,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话, 只是她的声音很小,几近喃呢,封爵无法听清楚。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 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封爵此刻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切偏偏便是那样好,她不善饮酒,她喝醉了偏偏要拉着他一起睡觉,而他原本是拒绝的,可一想起封启,心中妒意难忍,便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而最后他又偏偏在她之后才醒来,这一切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蓄意谋划的,可实际上······他今日真的只是兴起啊。 眼见着这件事是洗不清了,封爵此刻心中甚至隐隐产生了另一种想法,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真的占些便宜,比如至少亲一亲之类的,总好过现在,既没有占到便宜,还平白无故坏了名声。 106.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别抱着我哭行吗?” “嘤嘤嘤······” 泪眼朦胧的顾央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吸了吸鼻子,随后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 仿佛他是负了八辈子的负心汉一样。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 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 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 系统还有些愧疚, 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 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 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 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 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 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 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 眉头深深的皱起,深更半夜,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 叫个外卖嘛, 明天还要考试的, 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他随意的瞟了一眼,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那种疼痛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给人生不如死的体验,嘶吼着的男子终于将目光汇聚在他前方坐着的男人身上。 “天伐大池,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这暴戾无道的昏君死无葬身之地!” 那样痛恨的语气,很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若是常人,必要被那狰狞的表情和语气吓一大跳,但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107.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若是这一幕让得其他人听见, 绝对又是一件震惊天下的事, 因为世人皆知,七杀将军因年少之时被人伤在脸上,伤口狰狞,从此之后皆是黑袍面具加身, 见谁都不曾褪下,而先帝在时, 还曾特许他见圣亦可不褪,而那伤他的刀上淬了毒,将七杀将军原本清朗的声音毁得只剩下嘶哑,因此七杀将军面容狰狞, 声音嘶哑乃是世人皆知, 但无论如何······七杀将军都是一个男人。 此刻, 这将军府的门房,竟然称一个女子为将军? 名满天下的七杀将军顾照观,乃是一个女子?况且她容貌美丽无比,哪有半点疤痕的迹象? 不得不说, 若是赵君安知道自己看上的美人和将军府有关, 不知会不会更加暴怒。 可惜, 他恐怕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 有臣子禀报, 西方鹿洲半月之前曾掀起一番民乱, 原因是鹿洲镇守私吞民膏民脂,兼之欺压百姓,导致鹿洲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有人揭竿而起,将这位鹿洲镇守斩杀,只是每洲都有朝廷兵马镇守,因此这件事很快便被镇压下来。 西方鹿洲原是大鹿国的州城,后来被七杀将军踏平,便并入大池国的领土,但距离大池的皇城路途遥远,因此便设立了镇守,统领一方,算得上是封疆却不能是拜候,因为赵君安是绝对不会允许分封王侯,来割裂自己的土地。 也正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直到今日,这消息才传入朝中,令赵君安大怒不已。 君王大怒,群臣自都跪伏而下,唯有一人,便是赵君安左手下的第一人,黑衣面具附身的七杀将军顾照观并未跪下,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 顾照观自先帝起,便有见君不跪的权利,这一点,还是当初的先帝所立下的规矩。 其实顾照观这个将军的身份,也并不是赵君安所封,而是先帝所封,并且先帝仙逝之前,曾经叮嘱过赵君安,要他善待七杀将军,因为七杀将军实则是先帝为赵君安找的左臂右膀,只可惜当今圣上并未领悟到先帝的良苦用心,先帝逝世之后,他的性子无人约束,则更加变本加厉了,如今只有七杀将军还能与他有几分抗衡,因此,赵君安越发不喜七杀将军。 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顾照观没有搭他的话,却将目光转了回来,淡淡开口。 “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我对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 即便听着他这样说,何大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道:“将军独坐高台,自是对我等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老臣也不会拿种事来劳烦将军。” 108.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赵君安不能说是一个完全的昏君, 因为他有谋略,也有手段, 雄主之才亦不在话下,不说博爱苍生, 起码能震慑群臣, 唯一不好便是性子上。 说是专政独行都是轻的, 简直是残暴嗜血。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 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 稍有不如意之处,轻则打入天牢,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 以至于朝堂之上, 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 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名为照观, 乃是顾家第三子,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 乃是将星, 主杀戮, 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109.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与其说是她抱着他, 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 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 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 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 直至他逃出黑暗, 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 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 但是此地没有药物, 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110.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在心中将这句话默念了几遍, 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 呼吸变得平畅, 最后才觉得没有那么尴尬。 山洞中火堆徐徐燃烧,将两人印在石壁上的影子扭曲成各种形状,顾央央之后并未往里面添柴火,因此快要天亮的时候,那堆火焰便烧得只剩一点点了, 好在天也快要亮了。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顾央央隐约听见了山洞之外有声音传来, 像是有人在呼喊,看样子应该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若是刺客则不会如此大声的呼喊, 不过防范之心不可无, 因此顾央央便向封爵提议,由她先出去看一看。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 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无奈之下,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他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111.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四)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顾央央笑着点头, 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 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 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 封启眉头皱了皱, 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 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 此刻听了他的话,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而随后, 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 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可那一丝冷香如此动人,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而下。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爆喝声打断了封启沉沦不醒的遐想,他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封爵隐隐泛着青色的脸颊彻底让封启从这个美梦中苏醒过来。 112.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 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 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 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 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 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 可事实上,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 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 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113.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有那么一瞬间,封爵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央央这种人会这么亲密的抱着他?怎么可能?她不嫌弃就不错了。 但随之触感回到脑海, 他发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与其说是她抱着他,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 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 自己身上的衣服, 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 无疑, 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顾央央微微皱眉,用一种淡漠中透着惊异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自己把戏演完,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再睡,而是轻轻靠在石壁上,这一次,她是面朝着封爵的。 顾央央:我就在这里静静看你还要作什么妖。 明亮的火光之中,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顾央央微微皱眉,用一种淡漠中透着惊异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自己把戏演完,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再睡,而是轻轻靠在石壁上,这一次,她是面朝着封爵的。 114.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因此下意识的认为,七杀将军的脾气,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他们不会知道, 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 手染百万鲜血,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无人看见。 而此刻,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 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 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发出轻轻的响声, 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几近不闻, 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 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 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这样的话,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陛下不容于你,恐怕你再不动手,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连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无数条将士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甚至敌不过他一瞬的愉悦。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天下都是孤的,他们的性命也是孤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既然能赐予他们,也能收回,孤想如何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简直······” 顾照观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即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相比于往日那般平静无波,或偶尔皱眉,他如同此刻才认识赵君安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他竟这般残忍暴戾,那么多条生命,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手可抛的东西。 于赵君安高高在上的目光中,顾照观冷冷道:“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君安却没有半分愧疚,目光反而更冷了几分,他微微抬着下巴,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顾照观没有再回答。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随即便在赵君安以为他无可奈何之际······一脚正中他的胸膛。 他有些激动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伤口的位置开始隐隐泛痛,眼前发黑,脚步开始浮虚。 “皇兄,你没事?” 封启先是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快步走到他身边,连忙扶住他,面色看上去有些担忧。 “不如······臣弟再唤些御医前来?” 封爵此刻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不仅面色苍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而且脚步有些不稳,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稳。 “你难道看不出朕是为何才生气的么?” 一句话,道尽了封爵心中的酸涩,他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君临天下这么多年,迈过无数霜刀血刃,却在此时觉得心头泛上一丝丝苦涩,那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可他无法控制。 115.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名满天下的七杀将军顾照观, 乃是一个女子?况且她容貌美丽无比, 哪有半点疤痕的迹象? 不得不说, 若是赵君安知道自己看上的美人和将军府有关,不知会不会更加暴怒。 可惜,他恐怕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 有臣子禀报,西方鹿洲半月之前曾掀起一番民乱,原因是鹿洲镇守私吞民膏民脂,兼之欺压百姓,导致鹿洲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有人揭竿而起,将这位鹿洲镇守斩杀,只是每洲都有朝廷兵马镇守, 因此这件事很快便被镇压下来。 西方鹿洲原是大鹿国的州城, 后来被七杀将军踏平,便并入大池国的领土, 但距离大池的皇城路途遥远,因此便设立了镇守,统领一方, 算得上是封疆却不能是拜候, 因为赵君安是绝对不会允许分封王侯, 来割裂自己的土地。 也正是因为路途遥远, 所以直到今日,这消息才传入朝中,令赵君安大怒不已。 君王大怒,群臣自都跪伏而下,唯有一人,便是赵君安左手下的第一人,黑衣面具附身的七杀将军顾照观并未跪下,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 顾照观自先帝起,便有见君不跪的权利,这一点,还是当初的先帝所立下的规矩。 其实顾照观这个将军的身份,也并不是赵君安所封,而是先帝所封,并且先帝仙逝之前,曾经叮嘱过赵君安,要他善待七杀将军,因为七杀将军实则是先帝为赵君安找的左臂右膀,只可惜当今圣上并未领悟到先帝的良苦用心,先帝逝世之后,他的性子无人约束,则更加变本加厉了,如今只有七杀将军还能与他有几分抗衡,因此,赵君安越发不喜七杀将军。 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顾照观没有搭他的话,却将目光转了回来,淡淡开口。 “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我对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 即便听着他这样说,何大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道:“将军独坐高台,自是对我等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老臣也不会拿种事来劳烦将军。” 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他才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情,并且将声音暗暗压低。 “今天下尽归我大池,陛下高坐王位,将军却不能统领一方,可这天下,分明是将军打下的,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将军也应该能感觉得到,今日陛下那一笑,可不是普通的笑,恐怕只等陛下如意的那一天,将军就有大难临头了。” 他话中极具挑衅之色,但顾照观却只是微微抬头,声音依旧那么平静。 “何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话已经讲到了这个程度,何大人自然也就不会再过多掩盖,他微微凑近顾照观,眼中有凶厉一闪而过。 “陛下残暴不仁,百姓亦是水深火热,在我等眼里,唯有将军大人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若是将军有意,我愿助将军一臂之力,不求名利财富,只愿这世间不再受暴君欺压。” 一番话倒是讲得义愤填膺,可惜,顾照观又不是痴傻之人,哪里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或许想助他篡位是真,但想某得名利也是真,至于这最后一点,确实是因为赵君安的暴戾所引起的,朝中大臣,没有不惧怕的,生怕自己哪一天一句话没说话,便被砍了脑袋。 何大人说完这番话之后,便静坐在一旁,等他回答,只可惜顾照观只是沉默着,却没有回答他。 如果是真的顾照观,或许此刻会拒绝他,因为他乃是先帝钦点,于他而言,先帝有伯乐之恩,但也有可能会接受,因为人都是会变的,而野心是无穷尽的,况且赵君安也确实暴戾残忍,今日一洲之民,说杀便要杀,但······那只是如果罢了。 顾照观的选择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的选择······是拒绝。 116.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十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没有人会想到, 她突然之间会说出一番这样的话, 即便是封启本人, 就算得到了她的承认, 他本来想着想要求娶她也不会这样容易,毕竟这个人是顾央央。 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顾央央这个人,果真如同他那一日在梦中所见那样, 你在她眼中之时便犹如天上星,掌中宝, 不在她眼中便是脚下石, 地上草。 她根本不在乎世俗怎么评价,或是别人给与怎样的目光, 她心中自成一世界。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 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 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 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 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 要知道这一说出来,便没有退路了,她再怎么性子不羁,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最终没能问出口,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朝封爵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可惜他也知道,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恐怕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 顾央央点了点头,回答他。 “方丈佛法高深,有普度天下之心,不求名利不求繁华,只一心呆在这座小寺庙里,我有时会来请他为我解惑,指引我内心迷途。” 封启倒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几分诧异,他不曾想过顾央央这样的人也会有内心迷惘的时候。 而顾央央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她淡然开口,目光却是看向院中的青竹。 “冥冥众生,茫茫人世,谁不是在苦海中扬帆而行,我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迷惘之时。” 说罢,她又领着封启去给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上香,以封启的见识,他竟然没有认出这座寺院所供奉的菩萨是哪一位。 他毕竟对佛法没有什么研究,只能看出这位头戴冠帽,身穿袈裟的菩萨面目中透着一份慈悲,但是具体是哪一位菩萨,他便不知道了,似乎和所有的寺院都不一样。 顾央央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跪拜完之后,便为他解释道:“这是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 封启有些惊讶,一般寺院里很少见到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因为这尊菩萨并非身在佛国,而是来自地狱。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信仰地藏王菩萨的人,大概也是有大毅力大宏愿之人,只是他不知道顾央央的宏愿是什么。 越是了解,他便越觉得顾央央身上仿佛笼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肆意不羁是她,绝世倾城是她,惊采绝艳是她,淡然谦虚亦是她。 117.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二十) 旭日神君在妖王殿外幽怨的嚎了半天, 却依旧没看见半个人影出来, 只好自己命苦的爬起来, 然后又往里面走。 毫不意外又被容水溪给轰了出来。 容水溪身上的衣服仿佛换了一件, 虽然还是黑色玄衣, 但胸口和背心加上了玄铁一般的盔甲,他肩上站着奶兔子,走出殿中,淡淡的看了眼幽怨的旭日神君, 开口道:“众妖听令,于妖王殿集合。” 话却不是对旭日神君所说,而是对妖界的大妖们说的。 仙界此时恐怕也在调兵遣将,只等攻上门来, 但容水溪要做的, 就是主动出手,而不是被动的等着别人打上门。 或许大部分人都以为妖界会戒备森严, 以防仙界出手,毕竟仙界的强大众所周知,容水溪虽强, 但妖界在六界之中算不得很强大。 不过若是那样, 一旦被天庭攻破, 妖界将损失惨重,容水溪身为妖王, 自然还是希望能为妖界多保存些力量, 但涉及到奶兔子, 便容不得他想太多,下位者为上位者所驱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则。 群妖在妖王殿集合完毕,容水溪并没有带着他们直接冲上天庭,而是与奶兔子先走一步,若是他攻破了天庭的防卫,再使群妖入侵,毕竟天庭的天兵天将也不是吃素的。 旭日神君隐在暗处,倒是没有和他们一道光明正大的走到天庭门口。 奶兔子站在容水溪的肩上,一派挥斥方遒的模样,且第一次让世人所见荒古第一凶兽的威名。 她不知用什么方法,召唤了一大堆异兽凶兽,跟在身后,到了天庭门口,守门的天兵天将还没出声,便被一头火红有着长胡须的凶兽一口吞了下去,而至此,也拉开了这场在后世中六界有名的界域之争。 天庭的防卫大阵在那头火红异兽吞了守门的天兵天将之后,便自动开启了,天庭深处顿时浮现出许多股高深的气息,有各方镇守的人马往大门这边飞掠而来。 大概是没人想到容水溪不仅挑衅天庭,居然还敢打上门来,太久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天庭的人有一份高于外界的优越感,容水溪这么做,便是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耻辱。 但天庭的守卫大阵不过一会儿便消失崩溃于无形了,一只金色的大鸟从天庭深处飞出,沿途留下了许多无法熄灭的火焰,熊熊燃烧。 金乌和容水溪那时看到的不一样,他那时只觉得那是一只金色鸟儿,虽然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金乌,但并不能看出它有什么神勇之处,不过此刻飞出来的这只金乌却变了个模样,尾部有流光溢彩的尾羽,金色的火焰如同琉璃,美丽中带着骇人的威力。 这个世界上,除了吞天之外,没有人可以不惧金乌的火焰,这只金乌只是因为还小,所以威力才没有那么大而已。 奶兔子让金乌烧毁了天庭的防卫大阵的中心,大阵崩溃,整个天庭便如失去了盔甲的保护一般,显露在众人面前。 但天庭之中不断有人冲出,也有重重天兵自云翳浮现,将容水溪和奶兔子包围了起来,而在奶兔子他们周围,还有许多凶兽和异兽。 人虽然看起来多,但能挡得住容水溪一击的没多少,大片大片的天兵往云翳底下掉落,仿佛流光陨落一般,即便是在凡人界来看,都掀起了惊骇之波。 而此时终于有天庭的绝世大能赶到,拦在了容水溪身前。 这位身带青色光芒,额上有凤尾纹路的,乃是一位有着赫赫威名的强大仙人,青羽神君,与旭日神君一样,他生自上古时期,至今已不知活了多少年。 青羽神君拦在容水溪面前,阻挡了他对天庭的攻击,但青羽神君目光森寒,却并不是看着容水溪的。 他冷冷的看着容水溪肩上的奶兔子,森然开口:“妖王大人,本神君奉劝你尽快离去,即便你有通天之能,即便你能毁了天庭,那又如何?天道不坠,天庭便无人可替代,你助吞天为孽,残害六道生灵,无论成功失败,你都不会有好下场,吞天奉运而生,注定要吞噬万物生灵,天道也只是为了保护这世间万物,你即便胜了,他日吞天长成之时,你又该如何自处?” 青羽神君也不和他说什么其他,只是点出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奶兔子之后的命运,连天道也不能更改的事情,容水溪作为一个妖,即便再强大又能怎样? 如果吞天胜了,这个世界的命运,会彻底走向灭亡,就像神魔时代一样,但神魔时代几近消亡,才将成年的吞天杀死,现在的六界,可没有当年神魔时期的强大力量,一旦吞天长成,几乎就无法再更改了。 他说的话,容水溪都懂,但是······ “杀。” 他淡漠的声音响起,群妖杀入天庭。 没有防卫大阵,那些天兵天将根本就无法抵挡这么多的妖和异兽,仙界强大的仙人很多,但许多都是独自居住在自己的洞府之内,无法马上赶到,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容水溪敢先动手。 青羽神君的神色霎时阴寒起来,说了这么多,容水溪却还是冥顽不灵,助纣为孽,与天道为敌,相当于与整个六界为敌,简直是不知死活! 然而容水溪神色分毫未动,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否则死。” “妖界之主,冥顽不灵。” 青羽神君身边又浮现出两位仙人,一位头戴高冠,高冠之上有血色宝石,这是凤族的绝世强者,血凤仙人,而另一位却是少年模样,面目清秀,只是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个圆环,圆环是冰蓝色,这是寒月洞府的司寒仙人。 方才说话的便是血凤仙人,他们也是刚刚赶到,离天庭不算太远。 至于天帝,其实天帝并不算什么强者,只是掌管天庭,因此被天道赋予不同的身份。 旭日神君之前说的没错,天庭不见得有多强大,但整个仙界无人可比,远远不是其他界域可以相比的,因为仙界天庭的意志,就是天道的意志,容水溪想推翻天庭,便是与天道为敌,仙人强大的仙人都不会坐视不理,想要成功,难如登天。 容水溪什么都明白,但是······他只是不想看着他们杀死奶兔子。 奶兔子是他的,他看着长大的,谁也不能欺负。 吞天的身份已经被天道明了,他不杀上天庭,天庭也会杀到妖界,除非他放弃奶兔子,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奶兔子那么做的时候,容水溪没有阻止。 他这一生纵横无数,力压同代,唯一想要好好护着的,便是那只凶悍却可爱的小东西,吞天或许真如传说中那样血-腥残暴,但从来没对他出过手,他只知道,奶兔子信任他,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如此便够了。 无论是妖界,还是容水氏,这些年来,容水溪也护着他们许多年,他生性追求强大力量,对于其他之事,并没有太大的欲-望,能为身后人想那许多已是不易,但人总是要自私一回的。 或许也是最后一回,但容水溪不悔。 既然这些仙人不肯让开,容水溪便只有动手了,修道之人,总归没几个是善茬。 “放着我来。” 旭日神君的声音响在耳际,随后便从隐藏的状态显现出来。 “旭日神君!” 那边青羽神君三个人看着他都有些忌惮,旭日神君虽然在逗奶兔子的时候总是不太正经,可真论起战斗力,那也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只是近来不太出手,是以许多人忘了。 青羽神君却没忘。 他和旭日神君是一个时代的人,旭日神君力压同代之时,他还没成名呢。 “容水溪糊涂就算了,你乃是仙界之人,难道也要助纣为孽?” “助纣为孽?” 旭日神君非常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摸了摸正扒着容水溪脖子的奶兔子,在摸上奶兔子的小爪爪的时候,差点没被奶兔子咬一口,但旭日神君还是很坚定的摸了摸,然后露出一个通身舒爽的表情,笑着说:“我们家宝贝儿这么可爱,居然有人说是助纣为孽,你说要怎么办啊宝贝儿?” 奶兔子向他龇了龇牙,这才对着青羽神君三个人用力的挥舞着小爪爪,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弄死他们。 旭日神君于是挑眉一笑,淡然又嚣张的道:“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你旭日爷爷的厉害。” 容水溪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果真把这三个人留给了他,带着奶兔子绕路往天庭里走。 “诶,你还真都留给我啊······” 旭日神君诧异的声音被淹没在天地间,幽怨的眼神大概是没人看到了。 那三个仙人被旭日神君挡下了,可仙界强大人仙人如此之多,何止青羽神君三人,容水溪和奶兔子放了许多的大妖还有异兽凶兽什么的在天庭里肆意破坏,而他们却没有停留,因为最主要的是得找到天帝。 天帝受天道旨意,奶兔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似乎想要通过天帝来对付天道,容水溪对于这些荒古之密并不太了解,总之他是帮着奶兔子便是了。 奶兔子当然也不是胡乱走的,她控制着金乌,让金乌带她去寻找天帝。 不知道这金乌是不是属狗的,最后还真让奶兔子给找到了! 天帝身份高高在上,但实际上并不强大,奶兔子都能一口吞了他,找到天帝之时,他正在对着一个四足大鼎念念有词,仿佛在说着什么。 奶兔子疑惑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爪子戳了戳容水溪的脖子,问他:“唧唧唧?” ——天帝是不是有病? 118.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二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思及至此, 他稍稍有些头痛。 殊不知······其实顾央央也很头疼。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 一开始, 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 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还达不到爱的程度,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 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 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 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 叫做神之系统, 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 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 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顺便坐等封爵来勾搭。 御花园乃是皇宫禁地,原本是不允许外人不得召唤便入内的,但是顾央央有她特殊的道具——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还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先皇所赐,并且也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长公主的,很少有人知道,顾央央当初学舞,便是跟长公主所学,但是长公主早已逝去多年,长公主一生未嫁,也无子无女,而这块金牌便给了她。 封爵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并不在乎,其一是因为顾央央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其二便是因为顾央央也很少用这块金牌,更别说用它入宫,但此时此刻,封爵很快便会知道,小看一个女人有多恐怖,以及他可能要重新定义女人这个词。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还达不到爱的程度,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叫做神之系统,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119.妖王的钢牙小兔叽(二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阿启真可爱。” 顾央央的声音响在耳边,封启的目光却完全不敢看向她, 最后只得轻轻咳了两声,眼睛望着别处,轻声道:“央央······我们出去,皇兄······可能还有事要与我说。” “好啊。” 顾央央笑着点头, 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而没有躺在床上, 封启眉头皱了皱, 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 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 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此刻听了他的话,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 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而随后,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可那一丝冷香如此动人,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而下。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爆喝声打断了封启沉沦不醒的遐想,他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封爵隐隐泛着青色的脸颊彻底让封启从这个美梦中苏醒过来。 “皇兄?” 封爵脸色青中泛着黑色,但恐怕十有**是被气出来的。 “朕早就说了,不、要、在、朕、的、寝、宫、亲、热!” 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着,封爵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大概已经是黑色的了。 而自那一天之后,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也没有再见过封启,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120.妖王的钢牙小兔叽(完) 容水溪的目光里明显也是警告, 警告他们不得过去,奶兔子停止了挣扎,便委屈的用爪爪捂着眼睛,嘤嘤嘤的开始哭, 没一会儿就把爪爪上的绒毛都哭湿了。 旭日神君心疼的捧着奶兔子,用拇指帮她擦去眼泪, 还拿着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把奶兔子哭湿的爪爪擦干, 连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软声安慰道:“不哭不哭, 宝贝儿不哭, 说不定容水能渡过这九天神雷呢, 别伤心了, 容水也不想看到宝贝儿哭得这么伤心, 对不对?” 奶兔子听了他的话非但没停止,反而哭得更加伤心了,最后干脆趴在他的胸膛上哽咽, 别提有多可怜了。 旭日神君叹了一口气,摸着奶兔子的小脑袋, 看着远方容水溪头顶那片紫色雷霆,眼中有些难过。 那片紫色的雷霆一直在汇聚,并没有落下, 仿佛落下之时便要毁天灭地一般, 直至过了许久, 直至那片黑色的云层都被染成了紫色, 那片神雷终于有要落下的迹象。 凝聚了这么久,一旦落下,恐怕便是无尽毁灭的威能,旭日神君却只能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因为他也没有办法,九天神雷,就算是天帝也不能改变,天道将此引出,就是想杀了容水溪,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 那片紫色将要落下之际,旭日神君垂下眼眸,轻轻用手掌遮住了奶兔子的视线。 然而奶兔子只是怔怔的看着,就在旭日神君遮住她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突然从他手掌一跃而起,猛得朝容水溪的方向冲去。 “阿吞!” 旭日神君阻挡不及,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他不是不能和容水溪同生共死,毕竟他也活了这么许多年,容水溪是他唯一的至交,但若是他也死了,天庭盛怒之下,妖界和容水氏便会遭蒙大难,他必须得为容水溪庇护他们。 而这边奶兔子以肉眼都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俯冲到容水溪身边,停下了身体,看着头顶那一片九天神雷。 容水溪原本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之上,却没什么慌张的情绪,直到奶兔子也冲了过来,他脸上突然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 “谁让你过来的,快离开!” 只是他的话已经晚了,头顶快要落下的九天神雷突然又剧烈翻腾起来,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倍的威能,眼看着将要落下,皆是容水溪和奶兔子都将殒命在这紫色雷霆之下,魂飞魄散。 容水溪无法,只能将奶兔子护在怀中,即便将要遭蒙大难,他也会拦在她前面。 但奶兔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的被他抱在怀里,反而微微闪身,向天空之上掠去,停在了接近雷霆的半空之中。 容水溪脸色大变,忙朝她而去。 然而奶兔子却突然在半空中幻化成银衣少女的模样。 以往为了方便战斗,是以她都是以原型出现,此刻却突然幻化成人类的模样,容水溪心中便有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 奶兔子抬手望着天上九天神雷,又突然低头看了眼冲过来的容水溪,周身猛得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容水溪在接近她之时,便发现只要是在那淡色光芒的范围里,他便无法再接近,只能焦急的看着奶兔子,高声道:“阿吞!” 奶兔子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那摸样竟让容水溪想起心魔之中的银衣少女,目光淡漠,眼底是一片漠然的黑暗。 奶兔子只看了他一眼,便继续望着天空之上,罕见的双手结印,那是一套非常繁复的手印,动作之间有荒古之气从她周身散发出来,高高在上,无法接近。 容水溪听见银衣少女漠然的声音响起,响彻天地。 “吞天,噬地。” 狂风拔地而起,将衣衫吹得狂乱,随着奶兔子手印完结,虚空之中突然裂开巨大的缝隙,容水溪往日里看见的血盆大口再次显现出来,但这一次格外不同,那巨大的嘴巴竟然有上千丈之高,虽然是虚幻的模样,没有实体,但看上去依旧非常的触目惊心。 曾经司河仙君说过,吞天成年之时,化身可化万丈之高,那时将可以吞噬这世间的一切,奶兔子离成年还差得很远,往日里就算是吞噬什么东西,也只是化身数米而已,这是第一次,容水溪看见她的化身有千丈高,似乎见到了正真的荒古第一凶兽,那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可是他心头却越来越沉重,妄图用还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但这一刻的奶兔子显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甚至容水溪都无法靠近她,只能看着那上千丈的巨口猛得腾空而起,裂开巨齿,在那九天神雷之旁,猛得一下将那团雷光闪烁的紫色吞噬进去,天空之中仿佛一瞬间就回到了风平浪静的模样,那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 旭日神君愣愣的看着,猛得飞掠而至,来到容水溪身边。 千丈巨口在吞下九天神雷之后便消失不见,惟独剩下依旧浮在半空的银衣少女 ,她身边依旧有淡淡毫光,无法接近,容水溪只能看到她身体表面偶尔浮起的一丝丝紫色,仿佛正在经受极大的痛苦一般。 “阿吞!” 容水溪心疼不已,想要靠近,但又怕破开那些毫光伤害到奶兔子。 奶兔子从站着的姿势猛然单膝跪在半空,脸上甚至开始有淡淡的紫色纹路出现,但看起来并不像纹路,反而更像是裂痕。 九天神雷若是这么容易消失,便不会有那么多神魔死在其下了,奶兔子只是一只幼生期的吞天,就算施了秘术勉强吞下,但她依旧无法消化那股力量,神雷的力量在她体内世界肆虐,甚至想要破体而出。 奶兔子面色痛苦的看着容水溪他们的方向,声音艰难无比,但目光却有几分怀念。 她看着容水溪,艰难的眨了眨眼,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可最终还是只开口道:“别······过来。” 那些紫色的光芒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她的脸上,容水溪眼睁睁的看着一片紫色淹没了她的容颜,然后是剧烈的光芒,紫光大盛,她的眼眸已经看不清楚,那些紫色的光芒凝聚到极致之时,猛然爆裂开来。 旭日神君等人被这股力量冲击出好远,容水丰甚至受了重伤,皆是喷出一口心血,气息萎靡,然而旭日神经抬头望去,却只看到容水溪静静的站在虚空之中,唇边有血迹,脸颊上甚至有许多细小的血痕,衣衫破碎,狼狈不已。 但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哪里,目光望向那片紫色的中心。 光芒散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是消失的尽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九天神雷,没有紫色光芒,也没有那个一身银衣的少女。 旭日神君愣了愣,有些犹豫的唤他:“容水······” 容水溪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看着他一眼,只是静静望着奶兔子消失的那个地方,仿佛凝固成一座雕像。 旭日神君犹豫了一会儿,飞掠到他身边。 “容水。” 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因为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道得逞了,因为吞天最终还是消失了。 旭日神君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吞天对于容水溪而言,是劫,但容水溪对于阿吞而言,又何尝不是劫数。 可妖界还是要继续下去,旭日神君能明白此刻容水溪的想法,但他终归不是容水溪,不是那个玄机山上遇见奶兔子的妖王大人。 “阿吞不在了,你······” “她有什么错?” 容水溪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只是声音却诡异的平静,他静静的看着银衣少女消失的方向,心魔中的那一幕仿佛被无限放大。 那个银衣少女静静的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救她? 她只是顺应毁灭天运而行,她有什么错? 为什么容不下她? 她只是······只是想好好活着。 容水溪静静的看着那一方空间,掌心缓缓抬起。 旭日神君神色逐渐焦急起来。 “容水!” 容水溪眼中突然蔓延进一片血色的光,旭日神君看见他身上有黑色的雾气开始弥漫,直至变得无比浓郁,黑色的雾气将他的五官都遮盖在其中,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奶兔子以前总喜欢躺在他掌心,抱着他的拇指撒娇,可这一切······都毁了。 “天道······” 容水溪被黑暗遮盖的眼眸突然望向头顶的天空。 “她死了。” 容水溪的声音沉寂无比,伸出的掌心中蔓延出黑色的光,那光渐渐扩大,那黑色仿佛要吞噬一切,让人心悸无比。 旭日神君焦急的看着他,想伸手阻止他的动作,但还未靠近,便被那黑色的光所击退。 世有入魔者,心中黑暗有多大,便有多强,天劫无法杀死他,他便会毁灭这么世界。 容水溪掌心的黑色蔓延出去,他的声音沉静无比。 “她没有吞噬的世界,便由我来帮她毁灭。” “容水,快停下,你入魔了!” 旭日神君焦急无比,却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周身黑暗蔓延,无边无际,而容水溪循着黑暗在虚空中拾级而上,他的目光望着九重天上,然而却并不像那些入魔者一样激烈,反而平静无比。 他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黑暗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天空之上的光都被遮挡,慢慢的越过三重天上,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里,就如容水溪在心魔世界中所看到的那样,银衣的少女虚空而立,身后是一片漫无止境的黑暗。 他一步一步往上,任黑暗蔓延。 遮盖一切。 121.女皇的爱宠(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这一天,她起了个大早,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 足足一日时间,其中包括小国献贡, 正宴, 晚宴, 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 甚至一大早上, 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 而是在正宴之中, 也就是正午时分,对于寒水皇朝而言,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 寓意烈阳据空,高居正中, 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 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 因此能为正宴献舞, 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 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正因只有一次,唯一的才是绝世。 舞曲平缓,最后在封启指尖落下帷幕。 顾央央最后一个动作是逶迤在地的裙摆,红色与黑色铺满了她的脚下。 舞毕,琴音停,没有人说话。 然而顾央央并没有停顿在最后一个动作里,她更不会考虑有没有打破这种惊艳感,她只是缓缓起身,又面向封爵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淡淡开口:“愿陛下极乐安康,愿皇朝永垂不朽。” 122.女皇的爱宠(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 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 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 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 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 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 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可事实上,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 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 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123.女皇的爱宠(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别抱着我哭行吗?” “嘤嘤嘤······” 泪眼朦胧的顾央央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 吸了吸鼻子, 随后用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负了八辈子的负心汉一样。 “人家失恋了你还不准人家哭······嘤嘤嘤·······你太没有人性了嘤嘤嘤······” 系统忍耐的闭了闭眼,额头上仿佛爆了一个十字,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 他冷淡的开口说:“你失了多少次恋了?” 当第一次顾央央抱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 系统还有些愧疚, 毕竟是他当时诓骗了她, 他确实要负一部分责任, 但当这样的事情变得每个世界都来一次,并且这位哭得撕心裂肺的姑娘每一次都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转眼间第二天就可以笑颜如花之时······系统就知道对她愧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呵呵, 他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心他就是个没脑子的异形。 眼睛通红的顾央央看着他脸上丝毫未变的冷淡神色, 很委屈的又张开嗓子哭了两声,然后委委屈屈的用手背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 又委委屈屈的摸索出手机打开屏保,手指在上面滑动。 “你干嘛?” 系统看着她的动作,眉头深深的皱起, 深更半夜, 没事给谁打电话? “人家哭累了, 叫个外卖嘛, 明天还要考试的, 不吃饱了怎么起得来?” 很委屈的抱怨了一声,系统便看见她飞快的在手机上下了个单,他随意的瞟了一眼,嘴角一抽。 “我不吃。” 他淡淡的说道,同时收回自己的目光。 顾央央神色奇怪的看着他,很疑惑的说:“我知道啊,没点你的啊,你想吃自己买,这都是我的。” 系统嘴角又抽了一下,想着她刚刚点的东西,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一只猪。 一个人吃,你刚刚点了四个人的份? “啊,多吃点祭奠一下我死去的爱情。” 随口感叹了一句,顾央央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拿了只口红和一个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的涂口红。 系统越看眉头越皱,简直像是大半夜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即视感。 “你干什么?不睡觉啊?” “睡啊。” 顾央央抿了抿唇瓣,又拿小镜子仔细照了照,觉得甚是满意,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系统。 “随时随地都要让人见到美丽完美的我,呆会外卖小哥哥要来的。” 系统:“······” 果然脑子有病。 “你不懂。” 顾央央用一种非常深奥的目光看着他,缓缓朗诵道:“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等下会喜欢那个送外卖的?” 系统觉得自己果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他这种高级生物,是不能明白她这种低级的莫名其妙的想法的。 “怎么可能?” 顾央央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冲他莞尔一笑,完全看不出之前哭得有多么撕心裂肺。 “身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只要出现在男人面前,就一定要美、美、哒,亏你还是个攻略系统,这一点都不清楚,没有这种完美的状态,怎么能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所向披靡?你以为男人第一眼真的是看内涵的吗?颜值才是正义。” 系统木着一张脸,觉得眼前这个女子进化神速,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妖艳贱货的?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嘛,可以理解。” 顾央央用一种类似于‘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的眼神望着他,只差没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抚摸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宽容。 系统眉心跳了跳,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他伸出手非常霸道总裁范的朝面前的空间一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黑洞般的通道。 看都没有再看顾央央一样,他迅速的跳了进去,随着黑洞消失在原地,一刹那间仿佛幻觉一般。 然而顾央央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做,看都没看一眼,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便跑去拿她的外卖。 除了大半夜吃了四人份的外卖之外,一切都很平静,稍稍睡了一会儿,便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绑定了系统的原因,所以顾央央虽然没有睡多久,却没有什么疲惫或是精神不佳的感觉,她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收拾好要用的东西,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问候,还有几个告白事件,只是她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一点也看不出和系统在一起时那种神经质的感觉,不愧为一个女神级的妹子。 顾央央所在的学校是一座可以称之为贵族学校的学院,高中部和大学部是连在一起的,按顾央央平时的成绩来看,她高中毕业之后,大概也会进-入这所学院的大学部,毕竟她成绩不错。 只是一般情况之下,她还是会收敛一些,因为不想太引人注目,她或许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自从绑定了系统之后,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可能生理上系统可以让她保持原有的样貌,但在心理上而言,顾央央比大部分人都要成熟,或者说冷漠。 甚至可能不自觉的会带上一些特殊的气质,原因是在其他世界待得太久,那种特意养成的气质有的时候很难全部收敛,但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在攻略世界她可以有兴趣做一个红颜祸水,在现实世界,她可没那种兴趣陪别人玩那种爱情游戏。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恋爱这种事,顾央央认为,在攻略世界里就好,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普通人已经很难引起她的兴趣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她已经从心理上完全变态了,不适合和普通人在一起。 所以,顾央央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白天过着现实世界普通的生活,夜晚穿梭在其他世界,谈着一场又一场瑰丽壮烈的恋爱,这种感觉,还蛮爽的。 于是······她很自然的就忽略被她攻略过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又要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并且从来没想到过那些人会来找她的麻烦,因为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和攻略世界不可能互通。 系统变态是变态了一点,但是他的能力顾央央是绝对相信的,所以她完全没想到,在她和系统离开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以及······多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对话。 ······ “你想再见到她吗?” 黑暗中,封爵听到有人这么问自己。 那声音温和动听,仿佛能勾起人们心中深藏的欲-念,让你无法拒绝的欲-念。 “想。” 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丝丝颤抖。 “如果再见她的代价需要你失去现在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力,你将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想吗?” “想。” 依旧是一个字,但这一次,他能听见自己声音中的坚定,仿佛跨过千山万水,只为相见那一面。 “好。” 恍如蛊惑般,那声音带着些笑意。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封爵,你会再次见到她,并且······重新开始。” 那个温和动听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但封爵却觉得自己心中突然有光芒浮现,那是一种温暖的光,如同希翼一般,令人渴望。 依旧是黑暗,那个声音消失之后,封爵的意识慢慢沉下,直至被黑暗完全淹没。 无声无息,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 昏暗的牢房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偶尔有火星‘噼啪’作响,伴随着抽鞭子的声音,在这间并不宽大的牢房里显得异常清晰。 鞭子落在人皮肉上的声音听上去令人有些毛骨悚然,而那个被抽着鞭子的人却仿佛早已昏迷过去,全身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无数血污,他低垂着头,仿佛死去了一般。 “泼醒他。” 有好听而磁性的男声响起,声线温和,只是语气有些低沉,让这个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几分残酷。 抽在人身上的鞭子声停住,稍后,有人将一桶盐水泼在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让得他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突然抬起头,面部显得狰狞起来,有低哑痛苦的吼声从他口中发出。 124.女皇的爱宠(四)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在黎明破晓的时候, 顾央央隐约听见了山洞之外有声音传来, 像是有人在呼喊, 看样子应该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若是刺客则不会如此大声的呼喊, 不过防范之心不可无, 因此顾央央便向封爵提议,由她先出去看一看。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 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 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 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 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 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 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 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他受了重伤,需要尽快医治,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小傻瓜。” 亲昵之意不言而喻。 那一瞬,封启闭着眼睛,脸上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朵根。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地没有药物,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125.女皇的爱宠(五)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此刻, 这将军府的门房, 竟然称一个女子为将军? 名满天下的七杀将军顾照观, 乃是一个女子?况且她容貌美丽无比,哪有半点疤痕的迹象? 不得不说, 若是赵君安知道自己看上的美人和将军府有关, 不知会不会更加暴怒。 可惜,他恐怕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有臣子禀报, 西方鹿洲半月之前曾掀起一番民乱,原因是鹿洲镇守私吞民膏民脂,兼之欺压百姓, 导致鹿洲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有人揭竿而起, 将这位鹿洲镇守斩杀,只是每洲都有朝廷兵马镇守, 因此这件事很快便被镇压下来。 西方鹿洲原是大鹿国的州城,后来被七杀将军踏平, 便并入大池国的领土,但距离大池的皇城路途遥远,因此便设立了镇守, 统领一方, 算得上是封疆却不能是拜候, 因为赵君安是绝对不会允许分封王侯,来割裂自己的土地。 也正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直到今日,这消息才传入朝中,令赵君安大怒不已。 君王大怒,群臣自都跪伏而下,唯有一人,便是赵君安左手下的第一人,黑衣面具附身的七杀将军顾照观并未跪下,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 顾照观自先帝起,便有见君不跪的权利,这一点,还是当初的先帝所立下的规矩。 其实顾照观这个将军的身份,也并不是赵君安所封,而是先帝所封,并且先帝仙逝之前,曾经叮嘱过赵君安,要他善待七杀将军,因为七杀将军实则是先帝为赵君安找的左臂右膀,只可惜当今圣上并未领悟到先帝的良苦用心,先帝逝世之后,他的性子无人约束,则更加变本加厉了,如今只有七杀将军还能与他有几分抗衡,因此,赵君安越发不喜七杀将军。 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顾照观没有搭他的话,却将目光转了回来,淡淡开口。 “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我对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 即便听着他这样说,何大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道:“将军独坐高台,自是对我等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老臣也不会拿种事来劳烦将军。” 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他才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情,并且将声音暗暗压低。 126.女皇的爱宠(六)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 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 他总归还是个人的,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但他没想到, 他想要欣赏的花,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 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 依旧是天威浩荡,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 转过身来, 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 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 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 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 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系统最大的功能大概就是无论顾央央在其他世界待了多久,回去之后都只是第二天早上而已,所以看起来时间不长,其实她已经经历过很多世界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顾央央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但是复习是必要的,她可是一个好学生。 就这样,在封爵依旧心绪难平,封启有些担忧的情况下,顾央央保持着自己高贵冷艳,淡漠疏离的完美形象,在美丽精致的芳华殿里,一口气做完了一整套模拟试卷,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该做正事了,其实她还想再来一套。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爱学习的人。 127.女皇的爱宠(七)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的意愿没有人能违背, 他的决定便是刀锋所指,稍有不如意之处, 轻则打入天牢, 重则血溅三尺,久而久之, 以至于朝堂之上, 甚至没有人敢对他的决定有任何意见。 唯一一个异数,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 名为照观,乃是顾家第三子, 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 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 乃是将星,主杀戮,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 十二岁从军, 到如今, 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想要揭竿而起,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128.女皇的爱宠(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七杀将军虽威名在外, 亦是踏平了不少土地, 然而面对大池国的臣子和百姓, 却意外的仁和, 仿佛那个手染百万鲜血的人, 只是人们臆想之中的。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因此下意识的认为,七杀将军的脾气, 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 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此, 他们不会知道,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 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 手染百万鲜血, 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无人看见。 而此刻, 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 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 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 指尖敲了敲桌面, 发出轻轻的响声,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几近不闻,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这样的话,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陛下不容于你,恐怕你再不动手,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连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无数条将士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甚至敌不过他一瞬的愉悦。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天下都是孤的,他们的性命也是孤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既然能赐予他们,也能收回,孤想如何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简直······” 顾照观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即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相比于往日那般平静无波,或偶尔皱眉,他如同此刻才认识赵君安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他竟这般残忍暴戾,那么多条生命,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手可抛的东西。 于赵君安高高在上的目光中,顾照观冷冷道:“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君安却没有半分愧疚,目光反而更冷了几分,他微微抬着下巴,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129.女皇的爱宠(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可惜, 他恐怕暂时是不会知道了。 第二日。 早朝之上, 有臣子禀报,西方鹿洲半月之前曾掀起一番民乱,原因是鹿洲镇守私吞民膏民脂, 兼之欺压百姓, 导致鹿洲百姓民不聊生,因此有人揭竿而起, 将这位鹿洲镇守斩杀,只是每洲都有朝廷兵马镇守,因此这件事很快便被镇压下来。 西方鹿洲原是大鹿国的州城, 后来被七杀将军踏平,便并入大池国的领土,但距离大池的皇城路途遥远, 因此便设立了镇守, 统领一方,算得上是封疆却不能是拜候,因为赵君安是绝对不会允许分封王侯, 来割裂自己的土地。 也正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直到今日,这消息才传入朝中, 令赵君安大怒不已。 君王大怒, 群臣自都跪伏而下, 唯有一人,便是赵君安左手下的第一人,黑衣面具附身的七杀将军顾照观并未跪下,他只是微微低垂着头。 顾照观自先帝起,便有见君不跪的权利,这一点,还是当初的先帝所立下的规矩。 其实顾照观这个将军的身份,也并不是赵君安所封,而是先帝所封,并且先帝仙逝之前,曾经叮嘱过赵君安,要他善待七杀将军,因为七杀将军实则是先帝为赵君安找的左臂右膀,只可惜当今圣上并未领悟到先帝的良苦用心,先帝逝世之后,他的性子无人约束,则更加变本加厉了,如今只有七杀将军还能与他有几分抗衡,因此,赵君安越发不喜七杀将军。 在他看来,大池国有他便够了,他的能力,足以为这个国家带来一个盛世。 此刻,赵君安看着下首与众朝臣之中独独站立的人,眼底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阴霾,随即他又将这丝阴霾消去,冷声下令:“宣孤旨意,鹿洲镇守林萧默贪图民利,欺压百姓,罪大恶极,虽已死于动乱之中,但余罪未消,施连坐之刑,诛其九族。” 站在他下首的顾照观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而后赵君安又开口道:“鹿洲野民,胆敢犯孤之威严,亦是罪大恶极,所有参与动乱之人,皆诛九族。 此话一出,还跪下台阶之下的群臣都微微颤了颤身体,小心的望了望其他人,但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在赵君安的眼里,鹿洲镇守竟然胆敢贪图民脂民膏,不尊他命令,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诛其九族他都觉得太轻了。 而那些鹿洲的百姓,身为平民乃至贱民,竟然也敢挑衅他的威严,镇守即便再贪婪无度,那也是他所分封,除了他之外,谁敢杀?可偏偏这些贱民却做了,一样的不可饶恕! 这是赵君安的想法,然而群臣自然有不一样的想法。 鹿洲镇守,诛其九族,虽然残忍,可在这样的时候,又是他自己作死,即便残忍了些,也不会有人为他求情,可那些参与动乱之人······ 除去领头的那几个之外,其余之人,可都是鹿洲普通的百姓,况且也是被逼实在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奋起反抗,若要斩杀,群臣也只得哀叹其命运之悲,可株连九族之罪,委实太过了些,此次动乱的百姓极多,若是真的株连九族,那偌大的鹿洲,起码要斩首一半多,这相当于屠了半个洲城,任是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如此做啊。 鹿洲归于大池并不算久,百姓都还未安心,原本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应该抚慰百姓,若是还斩首株连九族,恐怕无需等到人杀完的那一天,就会有新的百姓揭竿而起了。 赵君安有雄才伟略,只是······他太过于自我,认为君王,就该高高在上无人敢冒犯,甚至连劝诫的声音都不能有,那便是对他的不敬。 群臣跪伏在地,有许多人面色焦急,可却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只因这时出来说话,必定会血溅三尺,陛下的桌案之上,还放着他的佩剑呢,为的便是大怒之时,直接亲自处置了。 思及至此,所有人渐渐将视线放到左则黑衣面具附身的男子身上。 若是还有人能阻止陛下这么做,那边非七杀将军不可,不是因为君王能听得见他说的话,只是因为······君王不得不听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顾照观身上的时候,他也没让群臣等太久。 微微思索,他便一步跨出,向君王拱手。 “陛下。” 喑哑有些粗粝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声线仿佛被沙砾磨过一般,异常刺耳,然而音调却很平稳。 七杀将军抬起带着面具的脸,直视君王,眼睛里一片幽深的平静。 “陛下盛怒,臣自可理解,可百姓是无辜的,还望陛下能免他们一死,鹿洲归于大池不久,此刻实在是不宜动杀戮,唯恐民心有变,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株连之罚,鹿洲百姓,定能知陛下皇恩浩荡。” 赵君安坐在上座低头俯视着他,眼里的情绪随着顾照观的话一点一点慢慢暗了下去,一眼望去,便犹如风雨愈来,放在案下的手掌将木质的桌案捏出了几个指印来。 可惜顾照观依旧直视着他,半点没有退让,眼中的情绪比起赵君安来说,显得太过平静。 就在群臣以为君王该要大发雷霆之后,又无可奈何的同意七杀将军的话时,却见君王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最后,竟在唇边勾出一个笑来。 他微微抿着唇,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到了最底下,只剩一片黑暗,于高座之上,君王淡漠开口:“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深深的看了一眼顾照观之后,赵君安便缓缓起身,往侧殿而去,他头上的红色宝石在灯光之下突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有些刺眼,而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身后跟随的内侍见此也连忙跟了上去,顺便抛下一句尖细的声音。 “今日退朝。” 从始至终,赵君安没有看过别人一眼,只是那望向七杀将军时眼中的幽深,令人心悸不已。 座下的顾照观,并没有任何感觉,如同习惯了一般,目送着君王离去之后,便缓缓转身,提步离开。 无人看到的是,那面具之下,他唇角边绽开一缕极其柔和的笑意,如春水映花般,于温柔中透出生生的残酷来。 ······行至宫门,有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照观停下脚步,转身望去。 有身着一品鸿雁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往这边赶来,口中还焦急叫了两声‘将军留步’。 顾照观眼中没有波澜,却还是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自己的身边,微拱手,用沙哑的声音道:“参议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我怎能当将军这声大人。” 看着眼前这位官拜一品参议的何松何大人朝自己告罪了两声,并还了一个全礼,顾照观却依旧无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问道:“大人找本将军可有事?” 能在赵君安的统治之下还活着,并且官拜一品的人,即便看着再怎样忠厚老实,贤善仁慈,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无论他如何奸猾,都与他无关,因为他乃是七杀将军。 “这······说来惭愧,老臣今日未带轿夫,可想着府邸又有些距离,不知能否搭将军的轿子一程?” 顾照观眸光微闪,当即便看出,这位何大人想搭他轿子是假,只怕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其实对于群臣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太大兴趣,但······听听也无妨。 于是这位何大人便上了将军府的轿子,坐在顾照观的对面。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并未有什么异常,只是对着顾照观客气的笑了笑,然而当轿子走出皇宫势力范围之后,这位何大人便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眼中哪里还看得见半点仁厚的样子。 他微微眯着眼眸,脸上的笑透着精明之色,看见顾照观只是随意的靠在车壁上,而没有看他之后,还笑着说了声:“将军果真是惬意得让老臣佩服啊。” 顾照观没有搭他的话,却将目光转了回来,淡淡开口。 “若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但本将军可以告诉你,我对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你找我,恐怕是找错人了。” 即便听着他这样说,何大人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道:“将军独坐高台,自是对我等小打小闹不感兴趣,老臣也不会拿种事来劳烦将军。” 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他才继续说接下来的事情,并且将声音暗暗压低。 “今天下尽归我大池,陛下高坐王位,将军却不能统领一方,可这天下,分明是将军打下的,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将军也应该能感觉得到,今日陛下那一笑,可不是普通的笑,恐怕只等陛下如意的那一天,将军就有大难临头了。” 他话中极具挑衅之色,但顾照观却只是微微抬头,声音依旧那么平静。 “何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话已经讲到了这个程度,何大人自然也就不会再过多掩盖,他微微凑近顾照观,眼中有凶厉一闪而过。 “陛下残暴不仁,百姓亦是水深火热,在我等眼里,唯有将军大人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若是将军有意,我愿助将军一臂之力,不求名利财富,只愿这世间不再受暴君欺压。” 130.女皇的爱宠(十)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而此刻, 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 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 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 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几近不闻, 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 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 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 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 这样的话, 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 陛下不容于你, 恐怕你再不动手, 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连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无数条将士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甚至敌不过他一瞬的愉悦。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天下都是孤的,他们的性命也是孤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既然能赐予他们,也能收回,孤想如何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简直······” 顾照观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即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相比于往日那般平静无波,或偶尔皱眉,他如同此刻才认识赵君安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他竟这般残忍暴戾,那么多条生命,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手可抛的东西。 于赵君安高高在上的目光中,顾照观冷冷道:“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君安却没有半分愧疚,目光反而更冷了几分,他微微抬着下巴,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顾照观没有再回答。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随即便在赵君安以为他无可奈何之际······一脚正中他的胸膛。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与其说是她抱着他,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重见光明。 131.女皇的爱宠(十一)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 你越是不待见他, 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 当然, 这个不待见,自然是要有个度的, 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 又或者神武不凡,这一点, 乃是皇帝的通病,虽不伤大雅,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 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 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 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 可自登基以来, 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 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 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 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然而在她平淡语气之下,封爵却脸色微僵,旋即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装作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陛下字面理解的意思。” 顾央央也没有过多解释,声音也还是淡淡的,她相信封爵听得懂。 封爵自然是听懂了。 但他有些怯然,莫非他心中情绪已到了如此无法掩饰的程度了么?不仅封启看出来了,就连她······也能看出来? 封爵的控制力并不算差,但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他真的能放下么?或许他心中所想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思索了半响,于一片有些尴尬的安静之中,他竟问出一句连自己也非常后悔的话。 “你······若不是先遇见阿启,你会喜欢我吗?” 他说的是‘我’,而非朕,足以见心中只郑重,甚至连顾央央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她沉默了一会儿,却是在封爵的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答道:“或许会,或许不会,然命有天意,我终归是先遇上了阿启,不是么?” 132.女皇的爱宠(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启踏过一片白色的花瓣,在这片梦幻的世界里穿行,他朝着那颗巨大的梨花树而去,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走, 只是心中突生淡淡征兆。 这方世界周遭也是一片白色的, 那种纯洁的白色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一步一步往前而行,有花瓣落在他的身上,他鼻尖闻到丝丝冷香。 很奇怪,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那香味却是冷的,如同腊梅般,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 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 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 犹如霜雪, 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 逶迤而下,指尖掀起微微兰花,身姿婀娜,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她拂袖而过,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133.女皇的爱宠(十三)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而自那一天之后, 顾央央并未再见过封爵,也没有再见过封启, 似乎是打定要给她一个教训,除了被派过来的宫女之外, 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这样的情况, 一直延续到万国来朝的那一天开始。 这一天, 她起了个大早, 因为今日她要献舞。 此次典礼其实会延续很久,足足一日时间,其中包括小国献贡,正宴,晚宴, 以及各种繁复的礼节和仪式,甚至一大早上,封爵还会带着朝中众臣前往皇都最高的建筑物——飞天阁举行祭天之礼。 万国来朝对于寒水皇朝而言,甚至要超过每年的正元节。 而顾央央此次献舞的时间也并非通常的晚宴, 而是在正宴之中, 也就是正午时分, 对于寒水皇朝而言, 正午有着特殊的意义, 寓意烈阳据空, 高居正中,则是预示着寒水皇朝的统治永垂不朽,所在这一日,一般都会提前请宫中司星监夜观星象,务必要有烈阳当空才好。 万国来朝三年一度,因此能为正宴献舞,是皇都之中每个高门贵女都求而不得的事情,若是有这个机会,则必定要小心谨慎,勤加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大概也只有顾央央如此不在乎,甚至选的舞曲也不是通常贵女会选的稳妥之调,而是选了《白骨生花》这一曲子,好在寒水皇朝并没有这等忌讳,只要舞技精湛,虽然可能会让人诧异,但也不会有人拿这个事情当做诟病。 所以顾央央很淡定的准备着她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在乎接下来的正宴会惊到多少人——虽是不会被人诟病,但始终还是不会有人选这等曲子 。 她此次舞衣并非素色,而是一抹浓烈的红,红纱之下,则是深沉的黑,款式依旧是广袖束腰,袖子层层叠叠的陇在她手腕上,而裙边刚好及地,和一般的舞衣完全不同,没有水袖,更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 很少有人会拿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红色若是穿得不好,便容易艳俗,黑色若是穿的不好便会显得老气,更别提这两种颜色叠加在一起了,但在顾央央身上,似乎世间的颜色都适合于她。 她的发并未挽起,只是散散披在脑后,和以往都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在唇上着了赤红的朱砂色。 待她将这一切都准备好,推开殿门前往正宴之地时,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门口的两个宫女愣愣的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诺诺的道:“您、您真美······” 小宫女并未学过什么高深的学问,此时也只能用浅显的‘美’,来表达她们心中的惊艳之情。 但顾央央并未露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她只是淡淡道:“带路。” 直到这时,她们似乎才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侧身走在前面,为顾央央引路。 倒不是顾央央不认识路,只是这样她才能入得正宴之中。 一路平静,直至她来到宴会之中。 但顾央央此时并不能出现,她在高台上献舞,是以需要先到高台之上,而此时献舞之地被重重帘纱遮盖住,所以无人看见她的样子,她需要等到正午时分,好在没有多久了。 与别人怀揣着紧张之感不同,她脸上的神情太过于淡漠,以至于比起献舞之事,更像是于林间漫步,如此漫不经心。 正午时分,封启从宴会而出,来到这里。 他起先第一眼看见顾央央之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本以为如顾央央这等性子,他永远也见不到她身着如此浓烈颜色的时候,若说之前是冷冷淡淡,此刻便是将他眼中的那份惊艳呼之而出,即便她冷冷的站在那里,对你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你也只会觉得那是应该的,如她这般人,是应该有这样的资格。 他呆愣了那么一瞬,眼里的惊艳之色也被顾央央收入眼底,但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而封启过来,自然是为了她接下来的献舞做准备,他原先便与她约定好的,要为她伴奏,而且他心中莫名的有一种紧迫感,只因这一次,便是决定他能不能得到面前这个女子的青睐。 他琴艺不错,这段时间以来也已将这首曲子练习过许多次,可他并没有什么把握。 封启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喜欢,若是不能,他虽然也不会放弃,但他也知道,依顾央央的性格,她决定了的事情再想要改变便是无比的困难了。 思及至此,他也是缓缓沉下心绪,将心思暂且放到面前的古琴之上。 顾央央之舞,与其他人皆不一样,她不需要什么衬托或是其他装饰,只需一人一曲便足矣。 遮住高台的帘纱被缓缓拉起,但此刻坐在场中的其他人先看见的并不是封启,而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着红纱的女子,她背对着高台的这边,一只手轻轻陇在背后,长发如瀑般自然垂在脑后,从袖口可以看见层层叠叠的纱,非常整齐。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坐在高台之边的封启。 除了封爵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万国来朝虽然隆重,但绝对没有隆重到需要宸王殿下亲自演奏的程度,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解。 不过这种不解很快便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封启手虚按在琴弦之上,指尖微挑,奏起第一个音。 《白骨生花》的调子非常奇怪,第一个音并非徐徐而递,反而非常高昂,甚至有些尖锐,初听之下,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 但没有时间让他们多想,第二个音随之而起。 这首曲子之所以弹奏起来有些难度,其因有三,其中之一便是因为它的前半段无比急促、尖锐、甚至有些追赶不及之意,人生一世,无数坎坷,而死亡便是最大的劫数,所以甚至有琴技高超之人,能使这上半段听来有惊心动魄之感,恍如锋芒在背,令人不寒而栗。 封启没有这样高超的琴技,但是他也弹出了些许真意,听起来同样让人有些微这样的感觉。 若是平时,他的琴技大概也要被人称赞一番的,没有人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宸王殿下竟也会弹琴,且琴艺还算得上高超,可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央央身上。 琴音出,尖锐而起,她陇在身后的手乍然舞出,层层叠叠的衣袖漫过眼帘,红色与黑色交织。 舞步细密,恍如踏在心上。 裙摆纷飞,她手掌自低垂眼眉掠过,朝上而起,如祭拜之姿,红色是妖娆,但她的眼是冷的。 琴音伴着舞步,一步一惊,明明此前并未合作过,但是封启觉得自己与她似乎有着无限的默契,琴音与舞步,皆是配合得恰到好处。 观舞的众人,除去来寒水皇朝献贡的使臣和国主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寒水皇朝的朝臣或是有身份的青年才俊之类,自然都是听说过顾央央之名,毕竟她的名声委实大了些。 但他们从未看见过她跳舞。 世人皆传顾央央一舞倾城,实际上真正见过她跳舞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此时方知传说并不算夸张。 她舞动时回眸一刹,舞姿惊艳而绝美,但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是冷的,那种冷意,甚至比她平常淡漠时分要更加凛冽。 正在观舞的封爵心中便无缘无故的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世间无人能入她的眼。 其余之人大多都在看顾央央的舞,少数人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只因她的容貌,而封爵不一样,他一直在看着顾央央的表情。 琴音急促,她拂袖而舞,目光却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一步一投足中皆是无法再现的绝世美丽,唇色殷红如血,却始终没有弯起过半分,她的冷从心底而出,却让人恨不得拜于脚下,只为她投下的一个目光。 琴音匆匆,直到前半段琴音而过,后半段急促长音突而变得平缓。 那种毛骨悚然、令人心惊的感觉褪去,换而出现的是平和,舒缓,清脆之音。 封爵一直注视着顾央央的表情,她面色未变,但眼神却变得柔和,明明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容貌,但是那种冷意却仿佛刹那间消失无形,连那绝艳的红也变得温和起来。 她的舞步开始变得轻缓,甚至活泼,正如舞曲中追逐生之希望那般,死亡的坎坷之后,是生命的光辉,正是因为将这两个极致放在一起,所以才使这首曲子如此令人难以忘记。 封爵静静看着,但他敢肯定,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能将这支舞如此演绎,没有人可以再重现这种绝世的美丽,正如世人所传闻的那样,一舞倾城,他想,顾央央也不会再跳这支舞了。 正因只有一次,唯一的才是绝世。 舞曲平缓,最后在封启指尖落下帷幕。 顾央央最后一个动作是逶迤在地的裙摆,红色与黑色铺满了她的脚下。 舞毕,琴音停,没有人说话。 然而顾央央并没有停顿在最后一个动作里,她更不会考虑有没有打破这种惊艳感,她只是缓缓起身,又面向封爵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淡淡开口:“愿陛下极乐安康,愿皇朝永垂不朽。” 134.女皇的爱宠(十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她虽然确实不见得有多喜欢, 但封爵乃是她这个世界的攻略目标,虽然她的人设比较高贵冷艳, 但怎么着也不会特意如此忽视,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封爵本身。 封爵身为皇帝, 与封启自然不同,虽不是那等昏庸之人,但皇帝通常都有一个通病,便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又或者说,男人都是如此, 封爵不至于心心念念想要得到一个女人, 他不是这种贪图女色之人。 但他性子中就是有那么一点, 你越是不待见他, 他便越觉得你与他人不同,当然, 这个不待见,自然是要有个度的,过犹不及。 无论他多么英明睿智, 又或者神武不凡, 这一点, 乃是皇帝的通病, 虽不伤大雅, 但总有被利用到的时候,事实上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被虐心理,顾央央只是将之激发出来而已。 喜欢你的,你弃之如敝屣,偏偏那种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注目,而好奇通常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封爵此生并不算太顺,可自登基以来,他见过太多攀附的女子,无论是清高或是天真,无论是真的单纯还是假装单纯,但有一点都是相像的,她们眼里始终是有着一分对他的敬畏,换句话来说,她们不可能做到把皇帝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顾央央做到了。 她眼中只有封启,除此之外,任你是玉皇大帝她也不露分毫喜色。 人总是有些奇怪的心理,就如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很好,好到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为他摘下来,你即便与那人再亲密,总归是会羡慕的,或者这份羡慕里还含着两分嫉妒,这是人之常情,而再往深处想,便难免会生出别的想法,比如······为什么她喜欢的那个人不是我? 正因如此,所以古往今来的痴情人无不被人赞赏,即便你其余方面一塌糊涂,然而负心之人无论有多优秀,却总是会被人诟病,这是一个道理,顾央央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些人心中微妙的心思而已,再者,她这个世界的人设,也确实太好了些。 然而系统之所以还没有说明顾央央完成了任务,便是因为封爵对她的喜欢还达不到真正的‘爱’。 喜欢产生的原因有很多,但那都算不上是爱,别看封爵现在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但你要他真正的为你生为你死,那是不可能的,顾央央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现在的样子当成是他真正的城府,若是那样,顾央央早就死在前面的世界了,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少不得要带上些别人方面,若是单纯的只看情-爱,这种人,是活不长的。 当然了,她还是很喜欢封启的,实际上每个世界,顾央央都当做是自己谈了场必定要分手的恋爱,她一直觉得想要别人爱上她,首先得自己付出喜欢,若不能将心比心,又怎能攻略成功,而她每次离开之后也少不得要抱着系统哭上一顿,但哭完了,也就结束了,她从来不和系统提起以前世界的人。 关于顾央央短暂的恋情,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每当这个时候,系统都引以为奇,总之,他纵横万千界面,还从来没见过顾央央这等奇葩女子,不像有些人,要么伤心欲绝死在攻略的世界中,要么冷心冷清从始至终不为所动,顾央央付得出感情,却也收得回。 所以······这方面,系统向来很放心,他的宿主纵横至高位面的气魄可不是他瞎说。 而顾央央朝封爵行完那一礼,又漫不经心的说完那句关心的话之后,仿佛尽了礼仪,这才开始用上真心,她面朝封启,脸上微微浮起一个令人心动的笑意。 “阿启,我们回家。” 这句话的语气当得上是温言软语,话中情谊也令人不自觉便想绽开笑颜,而自她口中说出,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受宠若惊之感,连带着她身上那份冷艳之感也消去了不少,显得很是温情,不过······这温情里自然是不包括封爵了。 他确实说过不会和封启争夺顾央央,但这不代表他从此之后就能对他们之间的亲密视若无睹,这是心伤。 因此,在封启同样回之一笑后,他明知此时开口不是好时机,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启,你即日起带兵西征。” 说罢,他又看了眼顾央央。 “她便住在宫中罢,赐住承誉宫。” 承誉宫并不是封爵的嫔妃所居住之地,而是位于封爵自己寝宫之东,乃是封启曾经的住所,虽然之后封启于宫外新建了府邸,但有时会来宫中议事,时日晚了,便会依旧宿在承誉宫中,是以封爵一直留着这间宫殿,没有另作他用。 顾央央此时是封启的未婚妻,居住在此,只要他们没有意见,便无什么大事,但封启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兄·······” 他并非觉得顾央央住在那里不好,只是觉得封爵似乎太急促了些。 他确实要西征西召国,将之踏平,但并没有急到这样的程度,他原本是想等封爵伤势好一些再出发的。 封爵却没有再看他,只是扫了眼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甚至连飞过的鸟雀也无,看着只有一片寂寥的蓝色,他闭了闭眼,将所有心绪收起,口中之话却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你早去早回,待你回来之后······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句话说出,他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是口中一片苦涩,似乎是那苦意从心间蔓延到了口中。 此生唯一无奈之事,不得善终之事,他终归是自己亲口掐断了这个可能。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拱手行礼,眉间亦是一片肃然。 “臣弟······遵旨。” ······ 第二日,封启便领兵西征,剩下顾央央一人呆在承誉宫中。 她望着封启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泛起半分波澜,只是看着他越行越远,直至消失。 “可是在担心他?” 身后,有封爵的声音传来,没有那一日的委屈和愤怒之色,倒是显得非常的平静,正如帝王般古井无波。 “不是。” 然而顾央央只是看着封启消失的方向,淡漠开口,没有转身,也没有承认,她的声音比封爵的更冷静。 “你为何不担忧?” 封爵也没有计较她的失礼之处,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封启离开的方向,眼中不起波澜。 “阿启会踏平西召,平安归来。” 说完这一句,她才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投向封爵脸上,随后往下,屈膝行礼。 “陛下圣安。” 只是语气中分明听不出半分面对上位者的不安或是讨好之类。 封爵一开始的时候便是被她这样的态度所吸引,世人要么卑微渺小,要么嚣张跋扈,顾央央的性子有几分嚣张,即便是面对上位者,想让她笑一笑都是难如登天,但她又不是那等完全不知所谓的女子,礼仪态度皆无冒犯之处,她只是于面上神情告诉你,你不能让我欢喜,也不能让我惊慌。 封爵此时甚至有些好奇,文丞相究竟是怎么养的女儿,才能养成这般性子。 只是他自然不知道,这般性子可不是文丞相养出来的,而是系统养出来的。 系统出品,想要什么样的性子便是什么样的性子。 略微思索,封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放弃了,随后他又轻轻咳了两声,这才说道:“你不是喜欢那片瑰夜兰吗?朕将那一片瑰夜兰都赐予你了。” 顾央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封爵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见,但再一看,又发现她的目光只是平静。 随即顾央央淡淡开口,拒绝了他的赏赐。 “多谢陛下好意,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臣女比不得陛下喜欢。” 听见她拒绝,封爵无端端便觉得心中有些发闷,却也不好明说,只好再次开口。 “那你喜欢什么?朕可命人去寻来,你是阿启的未婚妻,不必与朕客气。” 他说着富丽堂皇的话,以弟弟的身份作掩饰,撇开心中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关心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顾央央这一次看了他许久。 直到封爵脸色都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才缓缓将目光移开,声音却还是淡淡的。 “陛下天人之姿,若是愿意如此疼爱宫中妃子娘娘们,想必会有无数人倾心。” 然而在她平淡语气之下,封爵却脸色微僵,旋即移开看着她的目光,装作不解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便是陛下字面理解的意思。” 顾央央也没有过多解释,声音也还是淡淡的,她相信封爵听得懂。 封爵自然是听懂了。 但他有些怯然,莫非他心中情绪已到了如此无法掩饰的程度了么?不仅封启看出来了,就连她······也能看出来? 封爵的控制力并不算差,但他此刻都开始怀疑,他真的能放下么?或许他心中所想远比他以为的要重要的多。 思索了半响,于一片有些尴尬的安静之中,他竟问出一句连自己也非常后悔的话。 “你······若不是先遇见阿启,你会喜欢我吗?” 135.女皇的爱宠(十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 一开始,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 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还达不到爱的程度,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 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 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 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 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叫做神之系统, 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 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 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 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 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顺便坐等封爵来勾搭。 御花园乃是皇宫禁地,原本是不允许外人不得召唤便入内的,但是顾央央有她特殊的道具——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还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先皇所赐,并且也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长公主的,很少有人知道,顾央央当初学舞,便是跟长公主所学,但是长公主早已逝去多年,长公主一生未嫁,也无子无女,而这块金牌便给了她。 封爵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并不在乎,其一是因为顾央央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其二便是因为顾央央也很少用这块金牌,更别说用它入宫,但此时此刻,封爵很快便会知道,小看一个女人有多恐怖,以及他可能要重新定义女人这个词。 136.女皇的爱宠(十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 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尽管只是稍微一些,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 依旧是天威浩荡, 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 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 转过身来, 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 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那女子才微微屈膝, 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 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 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 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137.女皇的爱宠(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能被誉为千古一帝, 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 他总归还是个人的,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 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但他没想到,他想要欣赏的花,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尽管只是稍微一些, 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 依旧是天威浩荡, 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 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 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 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 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 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 那女子才微微屈膝,敛下目光,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系统最大的功能大概就是无论顾央央在其他世界待了多久,回去之后都只是第二天早上而已,所以看起来时间不长,其实她已经经历过很多世界了。 138.现实世界日常追杀(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但无论他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皇帝,他总归还是个人的,是人便有七情六欲, 正如他此时想来赏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瑰夜兰乃是御花园中的奇景,封爵本以为这一次也能看到大团锦簇的花朵, 但他没想到, 他想要欣赏的花, 此时正被一个身姿纤细的女子采摘而下,放进她手中的小篮子里。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 封爵是带着些怒气的, 尽管只是稍微一些, 但对于他身边的宫女内侍们来说,依旧是天威浩荡,心中不由自主便产生无尽恐惧。 可那个女子却仿佛没有半点惧意。 她携着那篮子,从采花的动作直起身子, 转过身来,直视着封爵。 容颜是很美丽的, 甚至眉宇间的风采也是难得一见,但惟独她的神色太淡然, 仿佛面对的不是寒水皇朝最尊贵的陛下, 而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已。 直至封爵朝她走近了几步, 那女子才微微屈膝, 敛下目光, 淡淡道:“臣女见过陛下。”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面前的这个人还比不上她手中花重要,更是直接便让封爵的怒气更甚了些。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瑰夜兰乃是皇宫珍宝,不能随便采摘的吗? 其实封爵虽然手腕铁血,但也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瑰夜兰虽说珍贵,但他还不放在眼里,他只是觉得有些怒气,来源于威严被冒犯。 宫中无人不对他俯首帖耳,惟独这个女子,目光淡然又冷漠。 顾央央缓缓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篮子,又缓缓道:“臣女不知道。” 声音冷漠而平静。 封爵:“你······” 他总觉得心头有一团郁气凝结,但是又不好发出来,这女子除了神色有些不太恭敬之外,礼仪倒是没有什么差错,她这么一说,封爵竟不知道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顿了稍许,他稍稍平复了心中的郁气,这才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央央微微低着头,声音清脆无比,没有什么太大的语气,但封爵硬生生从里面听出来几分冷艳感。 她低着头慢慢道:“臣女顾央央。” “顾央央?” 封爵目光一顿,很快便想起来她是谁了,无他,盖因前几天封启还问过他。 “原来是你,怪不得可以入宫来,这么晚了,你来宫中做什么?”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质问的口吻在里面,但是顾央央却没有表现出半分胆怯之意。 她平静的回答封爵。 “臣女来采花。” “······” 封爵是真的觉得和她说话有些累,最后只能勉强道:“这瑰夜兰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随意采摘了,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顾央央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淡漠,伸出手将篮子递到封爵身前,淡淡道:“还给陛下。” 封爵:“······” 他登基八年,出生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厉害的女子,坊间传闻她生性任性肆意,身为女子却桀骜不驯,就凭这几句话来看,果真是可信的。 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顾央央又稍稍抬起了头,看着封爵,缓缓道:“陛下的瑰夜兰,还给陛下。” 憋了半响,封爵终于憋出一句冷漠的话。 “朕不要。” 但话音刚落,他又开始后悔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闹别扭?极度损害了他的威严。 又顿了顿,他勉强继续开口。 “既然你已知罪,朕便也不跟你多计较,朕问你,万朝来贺的典礼,礼乐司可是选了你作为献舞之人?” “是。” 顾央央答他,依旧如此淡漠而又平静,但她的声音在封爵听来便是有着满满的疏离感。 “据闻你邀了宸王为你伴奏?” “是。” 不知为何,封爵就是见不得她一副淡漠冷艳的样子,总觉得心中似乎有奇怪的想法生出,他想打破顾央央的这种平静,他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只是因为他的威严被冒犯。 但对于封爵而言,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人,他想做的,便要达成,无论那是什么。 “哼!你区区臣子之女,却胆敢邀宸王为你伴奏,宸王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当真是胆大包天,冒犯朕与宸王,你可知朕即刻便能以不知廉耻之罪将你处死?” 那一声冷哼道尽了封爵此刻的怒火,但他所想的事情并未发生,顾央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波动一下,她始终平静的站在那里,封爵的无尽威严之下,她却仿佛独立九天之上,世间一切都不能惊扰她分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无知顶撞,只是抬起眼帘直视着封爵衣领的位置,不算直面天颜,也没有卑躬屈膝。 封爵看见她唇畔轻启,淡漠开口。 “臣女并未冒犯陛下,瑰夜兰陛下也未曾下令不可采摘,至于宸王陛下,他自愿为臣女伴奏,非我之所难,陛下所言之罪,请恕臣女并不知晓。” 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平常告罪之人那等惊慌失措,并且成功的让封爵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这也是因为封爵其实并没有想为难她,否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无用的,皇帝想杀一个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此时封爵有些尴尬。 若是她认罪,他便以宽大之姿饶恕她,毕竟这是封启喜欢的女子,他也不可能太过为难,但这女子竟然这么不知趣,他身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极为折损他的威严? “大胆,谁准你跟朕这么说话?” 封爵声色俱厉,想让她知难而退,只要她认罪,他便让她离开。 但顾央央却只是将目光上移了些,在封爵脸上一视而过,便又默默垂下眼睑,一字未发。 那一眼的目光中,封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隐约看见一闪而过的探究,那种感觉,越发让封爵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而对方却一直默默包容。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但是他敢肯定他在顾央央眼中看见了此等情绪。 对于封爵而言,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别人眼中看见过惧怕、恐惧,也见过崇拜、敬仰,但惟独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仿佛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但其实对方只是一个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而已。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但······并不能让封爵开心,他只觉得心中怒火更盛了。 心中复杂情绪得不到纾解,但这个女子又是弟弟所喜爱之人,封爵有些无奈,但又不甘心就这么完结,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开口下令道:“朕不欲跟你计较,但冒犯朕总是要受到惩罚的,来人,将此女压下去,关入芳华殿中。” 言罢,他又对顾央央说:“你既然要为典礼献舞,便好好练习,省得给皇朝丢人,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殿门一步。”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也不得求见宸王。” 但在顾央央身上,封爵注定看不到他想看到的情形,因为她只是再次屈膝,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礼,随后道:“臣女遵旨。” 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封爵眉头又皱了几分,最后只能甩袖离开。 而顾央央则被依旨压入芳华殿。 芳华殿其实并不是什么牢狱之地,相反,这间宫殿虽不大,但离封爵的寝宫却很近,封爵当时也不知为何,便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对于顾央央而言,她并不在乎,毕竟好戏才起了个头。 殿中无人,顾央央便非常淡定的叫出了系统,然后让系统给了她一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她开始复习,她开始做题。 其实顾央央是个很优秀的人,从一开始的略微生疏,到现如今几乎是游刃有余,连系统都觉得找到顾央央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但这依旧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顾央央快要期末考试了。 就算她是个天才,她也是需要复习的。 虽然经历了许多的世界,但对于顾央央本身所在的现实世界而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正在读高三,其实绑定系统也没有多久,大概是她高二时候的事情,而每隔一个星期,顾央央便需要完成一个世界的任务,在晚上沉睡的时候。 系统最大的功能大概就是无论顾央央在其他世界待了多久,回去之后都只是第二天早上而已,所以看起来时间不长,其实她已经经历过很多世界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第二天就是期末考试,顾央央不知道还要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但是复习是必要的,她可是一个好学生。 就这样,在封爵依旧心绪难平,封启有些担忧的情况下,顾央央保持着自己高贵冷艳,淡漠疏离的完美形象,在美丽精致的芳华殿里,一口气做完了一整套模拟试卷,如果不是系统提醒她该做正事了,其实她还想再来一套。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爱学习的人。 封启并不是普通贵族子弟,他乃是当今圣上的兄弟,寒水皇朝的王侯,封号为‘宸’。 139.美人有毒(一)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这是封启这二十几年来, 第一次听到这样一句话,而他面前的女子, 眉眼微扬,眼神中除了一些淡淡的冷之外, 再无别的情绪。 风依旧吹拂着,而月光有些冷意,似乎将那微波粼粼的湖面上属于水波的清冷带出, 他一时之间, 竟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方才,他脑海中想过许多种对方的回答, 但其中绝对没有这一种。 他乃宸王。 这个世界上,除了当今圣上之外,他便是身份最高贵之人, 即便不提身份, 他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封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在这个女子面前, 他和别的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两样, 不过也是个喜欢她的男人而已,对于她而言, 或许这种喜欢已经见得太多了。 封启心头生出淡淡的懊恼和无奈。 因权势而产生的喜欢固然让人讨厌, 但此时此刻, 他恨不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会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对他另眼相看,如果是她的话,似乎也不会那么让人讨厌了。 可惜······这原本就是个注定无解的缘由。 封启甚至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因为这个女子冒犯了他,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女子怒目相视,就像中了梦中的魔咒一般,心潮澎湃。 “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二字似乎有些难以出口,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并未讨厌你。”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子却否认了这一点。 “那你为何······?” 既然不讨厌,那为何又要和他说那些话?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那女子轻轻扫视了他一眼,眉眼淡然,目光最后停在了封启的脸上。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世上喜欢我的人那么多,若每一个我都要知道,岂不是要累死?” 她的语气淡然,封启却有些诧异,他想说些什么,但仔细一想,这女子确实没有说什么讨厌他的话,而她说的其实也是真的。 这世间那么多人,如她这般女子爱慕者一定极多,她确实不需要每个都知道,只是她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他才有些不能理解,以为她讨厌他。 “其实你说喜欢我······我也并非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她唇边突然泛起微微笑意,但这笑意太过于浅淡,犹如湖面泛起的波澜,微微的、浅淡的,不可琢磨,但却将封启的目光全然吸引过去。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里她温柔的笑,比起此刻要显得珍贵太多。 “我这个人,虽身为女子,行事之间却有些放浪形骸,素来不喜被规矩所束缚,所以我希望我未来的生活是自由的,自然,你若是想得到我,便得按我的想法行事,如此,我才会喜欢你。” “哦?不妨说来听听。” 封启倒是没有被她的话所吓退,毕竟他若是不喜欢,早在那个梦里便会有所体现了,梦里的她虽然说不上是放浪形骸,但言语之间,总归算不上守规矩,但他依旧感觉到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刹那间的悸动,所以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的阻碍。 他镇守边关多年,规矩二字在他看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若是他的女人,即便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也是应该的。 “你既是宸王,我便也不担心你找不到我,你若有意想要追求我,今夜子时,我在家中小院恭候你,我只等你半个时辰,若你没有来,便当我们有缘无分。” 即便是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这女子的行事方式还是让封启吓了一跳,夜半子时,要约他一个陌生男人于家中相会,这确实如她所言,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 可封启并未产生退却之感,反而心中泛起了几丝神秘之意,这个女子的行事虽大胆,但正如她这个人一般,于美丽中透出十足的果决,风姿倾世之时,便要惊采绝艳于心,甚至封启敢肯定,他若是夜半子时于约定时间内没有到达,她恐怕从今往后不会再多看他一眼,哪怕他是权倾朝野领兵八方的宸王。 他人或许不能理解,但他经过昨夜梦境,确实可以隐约看出这女子的秉性。 她有女子的风姿,亦有男子的轻狂,世间凡事或许在她眼里只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 思及至此,他方才重重点头,答应了她。 “好,夜半子时,我必赴君之约。” 闻言之后,那女子也未再多言,她拿着手中的莲花,转身朝远处而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观其脚步,竟没有半点留恋之意,封启只能从她的背影中,隐约窥得几分遗留的美丽。 而微风中留下她淡然却清晰的声音。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我等你来。” 封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之处,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那女子的名讳,又或许······她是故意没有说。 ‘你既是宸王,我便不担心你找不到我。’ 她这句话中,除了想要看看他的诚意,恐怕还有一点,便是看看他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她。 这个女子,若是生而为男,则必成传世风采。 微微叹了一口气,封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朝宴会的大殿而去。 既是有了这样的约定,他自然是需要好好完成的。 之后,封启早早便向封爵请辞,离开了这场为迎接他而设的宴会,转而查起了那个女子的身份。 封启乃宸王,虽然久不居皇都,但这并不代表他在皇都便没有任何势力,况且即便是当今圣上的一些隐藏势力,他亦是可以使用的,只是他从来不曾用过而已,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皇都中要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但对于封启而言,还不算太难,之所以如此,还有一点原因便是因为顾央央本身。 她确实是个绝世的美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之前封启曾想过她或许在皇都之中会有些名气,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她的名气会这么大。 称之为冠盖京都,也不为过。 顾央央乃是当今文丞相第四女,也是最小的一个女儿,而文丞相乃是文官之首,武丞相则至今还没有设立,因为有封启在,有他统领武官便不再需要武丞相一职。 按理来说,顾央央只是文丞相第四女,而当今圣上非那等好美色之人,因此皇都之中也没有太过流传那些美人之名,可唯有顾央央是个列外,她的声名之大,连封爵都曾听闻,虽然并未真正见过,但这已经足以说明顾央央在皇都之中声明盛大到什么程度,毕竟封爵并不怎么好女色,连后宫嫔妃都几近于无。 而关于顾央央,坊间传闻也是好坏参半。 据闻她有倾国之貌,月华之姿,但行事却有些不太符合高门贵女的做派,而最闻名的,便是顾央央的舞。 一舞可倾城,这是坊间对于她的评价,所以无论别人说她怎么行事不羁,依旧有无数青年才俊愿博美人一笑,甚至有人许下宏愿,若得顾央央一日,即便折寿十年也甘愿。 但这些东西,顾央央从来不曾回应过,她甚至没有一般女子那等想要炫耀或是虚荣之心,若得她心意,即便是一个乞儿她也能交谈几句,但若是不讨她喜欢,就算你是权倾朝野也无用,她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这便是顾央央。 封启则是终于明白,原来她说的那些话并非是狂妄,她只是素来这般性子而已,如此说来,她对于他,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客气的了,起码还给了他一个机会。 可就算如此,当封启看完那些情报之后,依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天下皆情敌了,他看上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怀着几分复杂的心绪,又带着几分期待,夜半时分,封启早早便来到了文丞相府,而顾央央居住的小院在丞相府之西,她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的梨花,一如那一晚他在梦中看到的那样。 整个小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声息,似乎是早知道有人要拜访,那些丫鬟奴仆都暂时离开了。 封启从她小院的墙上悄然跃下,踱步走到庭院中的石凳边,他微掀衣摆,端正坐下。 封启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的到来,但顾央央并没有因为他提前到了便早些出来与他相见,而是到了正真的夜半时分,几乎是不差分毫,她才缓缓从自己房里走出来,并在他对面坐下,神色间没有半分惊喜或是诧异之类。 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淡淡道:“坊间传闻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我素来行事不羁,若是喜欢我,需得按我说的做,我这个人性子有些露白,喜欢你,你便是我手中宝,不喜欢,你便是我脚下草,而我心中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人,没有第三种。” 封爵心中再次肯定了一件事,那便是顾央央一定是很嫌弃他的。 她将那块长长的布条折好,凑到封爵嘴边,淡淡道:“陛下把草药吐出来。” 那样漫不经心的表情,封爵再次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胸口怒气上涌,眼前暗了暗,似乎伤口又开始流血,但他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被顾央央气的还是伤势过重所致。 差一点一口将这苦涩的草药吞下,封爵勉强平息了心中的情绪,将嚼碎的草药吐在顾央央手中的布条上。 140.美人有毒(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封爵毫无疑问也听到了那些声音, 他原本想一同出去的, 可看着顾央央的目光, 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没有办法, 顾央央的性子他现在已经足够了解, 而他又身受重伤, 没有什么抵抗之力, 所以只能再三嘱咐她小心安全。 顾央央顺着山洞往外走,将遮住山洞的草木一点点拨开, 远处的那些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确实是寒水皇朝的人, 因为她隐约听见了‘陛下’之类的词语,更重要的是, 顾央央看见了封启。 她从隐身之处走出,朝封启所在的方向呼喊了一句。 “阿启。” 封启猛然转头,微微愣住之后,便飞速往她这边而来。 “央央!” 顾央央被他拥入怀中, 以一种她几乎抗拒不了的力量。 然而她并没有在封启怀里呆太久,马上便推开了他,顾央央冷静道:“陛下和我在一起, 他受了重伤, 需要尽快医治, 你跟我来。” 封启闻言神色又焦急了几分,随后跟着她朝山洞而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众搜寻的侍卫。 封爵在山洞里等得有几分心焦,生怕顾央央出去遇到了什么危险,但他又只能等着,此刻见着了她和封启,神色便瞬间从警惕变得放松下来。 “皇兄。” 封启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并命令身后的侍卫准备担架之类的东西,因为封爵伤势太重,不宜骑马,而山间又有些崎岖,所以只能抬着回去。 顾央央一直在旁边看着,眉目淡然,神色间亦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直至回到了皇宫,她都一直跟在封启身边。 封爵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而御医鱼贯而入,为他重新包扎伤口,顾央央和封启自是从正殿中出来,刚出殿门,顾央央便被他拉入一旁的偏殿之中。 “央央······” 偏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封启便再也无法抑制心中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以慰心中恐惧。 无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恐惧,封爵失踪,本就已足够让他心焦,可当封启听到顾央央也同样失踪的消息时,他心中恐惧达到了顶点,人人都觉他临危不乱,可那只是他不能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他最亲密的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不能割舍的痛,封启觉得自己起码应该庆幸的是,他们只是失踪了,而非传来死讯,否则他恐怕会崩溃。 特别是顾央央,她不会武艺,在这深山密林之间失去踪迹,无异于凶多吉少,封启当时甚至想要什么都不再管了,只为寻找她,可他不能,因为封爵失踪,他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无论如何,寒水皇朝不能有失。 甚至连寻找,他都必须先将封爵放在第一位,心中恐慌只能压在心底,不能表现出分毫。 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兄虽受伤,好在也无性命之忧,封启从来没有如此感谢上苍过,感谢它没有夺走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央央······你没事便好,感谢上苍。” 他久久不愿放开她,直至心中情感尽数宣泄,这才缓缓松开她,封启看着顾央央,目光深情如许,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心中的那一块石头落下,那种恐惧从脑海里驱除。 看着他那种紧张的样子,顾央央冰冷眉目间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她伸出手握上他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凝固下来,封启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永恒的被冻结,连空气都变得安静,这又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场景。 耳边有系统的提示音传来。 “滴,恭喜宿主,触发情景选择。” “深情拥抱之后,他向你诉说心中担忧之情,他面容有些憔悴,眼里却全然是你,此刻偏殿之中,可以肆无忌惮诉说对彼此思念之情,一夜未见,如隔春秋,而你······该如何回应他这番感情? 系统为宿主提供以下三个选项: A.将对方深情扑倒,并狂吻一顿,让对方体验你高超吻技。 B.捅他一刀,让他明白调戏你的下场。 C.抬起头高傲的告诉他:我和你哥睡了。” 顾央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静止的空间,嘴里平静的吐出一句话。 “系统,你怕是有毒。” “谁说的?本系统是天底下最高贵最英俊最睿智的系统,女人,你只要好好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就好了。”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继续冷冷道:“你不是喜欢封爵?”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捅死他。” 恍如从天外而来,系统的声音霸道而又飘渺,仿佛带着几分神秘味道,直叫人心生膜拜。 不过顾央央只想分分钟弄死他。 于一片面无表情之中,她冰冷的开口:“我选A。” “滴,恭喜宿主,你选择了A选项。” 周围场景如同潮水回溯般恢复了原样,封启依旧满眼柔情的看着她,而于这一片柔情蜜意之中,顾央央突然伸出了手······将他推倒在偏殿的墙壁上。 “······央央?” 封启有些疑惑,也有些愕然,不知她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 然而顾央央只是伸出一只纤细洁白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封住了他将要说的话。 指尖下移,封启呼吸徒然加快起来,心中猛然开始紧张,却又含着那么一些期待,有一种诡异的复杂感。 顾央央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往下拉了拉,让彼此更加接近一些。 微微冷香混合着呼吸的温热,直叫人心头犹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那种暧昧的感觉,犹如罂-栗般引人沉沦,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全身的温度都在往上升。 然而顾央央还没有停止靠近。 她平日里冰冷的眉眼变得微微带着冷意的魅惑,那是一种封启从未有过的感觉,若顾央央愿意喜欢你,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这样的话,他终于明白其中的分量之重。 顾央央慢慢的、带着汹涌压迫感的,她封住他嘴唇的手指下移,缓缓来到他的下巴处······然后轻轻挑起。 这个动作使得封启离她愈近,然后她微微停顿,目光淡淡一掀,让人紧张不已的,心中突然生出万分荣幸之感。 顾央央猛然吻上了他的唇。 封启眼睛瞪大,呼吸屏住,有些窒息般的不敢动弹,只能任她吻住他的唇,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一点一点,缓慢却又急促,封启带着一种心脏被慢慢噬咬的感觉,沉溺于这个吻中无法自拔,只能任她作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半分力气。 无法拒绝,无法推开,甚至无法不沉溺。 顾央央为人一向任性妄为,连着她的吻似乎也带着一丝女子不该有的霸道之意,但没有人可以拒绝的,你心甘情愿沉沦,献上信仰,献上忠诚,献上一切。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封启脑海中已然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被顾央央按在墙上亲吻,手掌环着她的腰际,黑暗中似乎有烟花在脑海绽放,一朵比一朵绚丽,一朵比一朵璀璨。 已然顾不了其他。 所以沉溺在亲吻中的封启全然没有看到一脸苍白却在内侍搀扶下走到偏殿门口的封爵。 封爵抬头便看见殿内肆意亲吻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只觉得胸口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好大的胆子!” 封爵的声音咬牙切齿,看其意思大概是在说顾央央。 “陛下,这顾家小姐如此大胆,可否需要奴才······” 身边的内侍服侍他多年,一眼就看出陛下此刻是真的心情不好,于是他察言观色般开口,询问封爵可要处置,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那顾家小姐主动去亲吻宸王殿下的。 但这一次,封爵并没有如他所想,反而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朕的弟弟,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实际上,他想说的话是······朕看中的女人,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可惜这一切都只能埋在心底。 心中涌上莫名其妙的烦躁,他原本想要来找封启的心思也瞬间淡了下去,但终究没有打扰他们,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也不知道是在恼怒顾央央还是自己。 而此时正在亲吻封启的顾央央则是终于结束了这个吻,她看着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的封启,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141.美人有毒(三)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一开始,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 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还达不到爱的程度,但对于顾央央而言, 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 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 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 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 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 叫做神之系统,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一字之差, 便是天差地别。 虽然系统君确实很厉害, 不仅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比如一开始顾央央对封启使用过的‘钟情之梦’, 除此之外,系统君每次出场都会伴随黑洞特效,显得异常高科技,以及他能让顾央央在每晚沉睡之后再穿梭于无边位面中,但······无论再怎么神奇,都不能掩盖系统有病这个事实。 比如这个世界,要她攻略封爵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勾引封启?人家打天下多不容易,顾央央表示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做一个祸国妖姬的想法。 而且每个世界结束的时候,系统都会给顾央央两个选择。 第一,弄死她要攻略的人,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第二,把自己弄死,可以成功离开这个世界。 顾央央迫不得已每次都选择把自己弄死。 毕竟人家已经够悲惨了,你不仅要欺骗人家感情,还要弄死人家,怎么说都有点过分,她顾央央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归是跟她谈过恋爱的,买卖不成情谊在,反正她死了也没什么,现实世界中她还活着。 大概系统当年就是看中了顾央央的坚忍不拔,所以才于万千美人之中选中了她,并许以无数好处,虽然后来顾央央发现那些好处其实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总的来说,系统除了发布的任务变态了点,对她还是很好的。 所以顾央央对待每个任务也都算得上是尽心尽力,哪怕再变态。 此刻,她非常高贵冷艳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封启,葱白的指尖缓缓划过落在桌面的一片梨花瓣,目光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 “此次,我寻你来,也是有事相商。” 她从袖摆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宣纸,递给封启,目光仍旧是淡淡的。 “你可会抚琴?” 封启微微一愣,接过她手中的那张宣纸,轻轻点了点头。 “会。” “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顾央央并没有看他,她微微低着头,露出肌肤莹白的侧脸,伸出手将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抚平,动作之间依旧是那么的优雅淡漠,恍如高山之上的雪莲,举手投足间风姿自成一派。 “一月之后,乃是寒水皇朝万国来贺之典礼,届时各族蛮荒小国皆要派出使臣来此恭贺朝拜,皇朝礼乐司此次邀我在典礼上献舞,我应允了,你手中乃是我要舞的曲子,你既然会抚琴,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此次便由你来为我伴奏。” 她抚平了袖子上的褶皱,抬眼来看封启,那眼中的目光甚至让封启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她此次之所以应允,只是因为他而已。 这本该是一种不可能的错觉,为万国来朝的庆典献舞,那是许多高门贵女求而不得的事情,因为这乃是无上的荣耀,足以被铭记史册,但封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恐怕顾央央会直接拒绝,对于其他女子而言,这或许不太可能,但对于她来说,封启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有可能。 而顾央央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古有伯牙子期之美谈,我虽不以琴会友,但更愿找到一个能为我抚琴契合之人,世人只知我舞姿美丽,但我之舞从不轻易为他人所跳,你想追求我,起码得先证明,我跳舞的时候,你可以为我抚琴。” 封启的目光徒然间一亮,唇边有笑意浮起,他对顾央央的舞姿念念不忘,即便那是在梦里。 “好,我便等着你献舞的那一天。” “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是先看看你手中的曲子。” 顾央央完全没有被他略微激动的目光所影响,反而略有些深意的看了眼他手里的曲谱。 封启见她如此便也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仔细看了起来。 然而他第一眼就愣住了。 这首曲子名为《白骨生花》。 封启年少之时并不是没有学过琴,相反,他的琴艺还不错,即便是这些年带兵打仗,但他并非那等粗鲁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等细腻的心思来追求顾央央了。 这首曲子他曾听说过,名家所作,乃是一首在技巧上比较难的曲子,但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他诧异的是顾央央竟然会选这首曲子作为她的舞曲。 白骨生花,由白骨上生出最璀璨最美丽的花朵,这是那位名家在晚年所作,据说既包含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又延续了他对于生命的希望,但后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弹出那等意境,因为他们不曾感受到生命与死亡交汇的绚烂,无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无法明白这首曲子的真意。 封启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之演奏完美,但他更诧异于顾央央将这首曲子选为舞曲,弹奏出来已是如此困难,更何况舞蹈,这首曲子中,前半部的音调多为急转、上扬、高昂,甚至有些突兀之感,乍然听来,给人一种心惊胆跳的感觉,但后半部的音调却偏柔和、舒缓、平稳,似乎能让人眼见希望。 生与死,便是在这样的矛盾中表现出来,让人感叹不已。 这首曲子并不适合作为典礼的舞曲,典礼之舞,一般会选用华丽、壮阔的舞蹈,再不济也是妖娆的,因为本就是为典礼助兴,但这些东西,封启看得出,顾央央完全不在乎,她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而已。 她生得太过于肆意,这样的人,其实多半不会一生平坦,因为活得太过于肆意的人总是会被妒忌的,被天妒,也被人妒。 封启放下了手中的曲调,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再次看向顾央央,她依旧注视着他,但封启却总觉得她眉目间多了一份天塌不惊的从容。 任世间多折磨,我自淡然应之,而世间荆棘坎坷、人生百态,不过是我眼中烟云,何惧之有? 她······太过于惊才绝艳,而世间却多黑暗之人。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顾央央,突然心中浮起万丈豪情,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明悟了一点。 世间虽多黑暗,但只要我在,便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无人可扰! 在这寂静小院里,无人知道,自边关而归的宸王封启,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而皇都之中,却即将风起云涌。 ······ 是夜。 距离那一日封启夜会顾央央已经过去了几日之久,而此时月朗星稀,月光却灼亮无比,顾央央此刻并不在文丞相府,而是在······御花园。 没错,这要归功于系统君,如果不是他发布的任务太变态了,顾央央也不至于在封启面前高贵冷艳完了又要到封爵面前再来一遍。 封启和封爵是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但顾央央的人设却只有一个,所以怎样才能用同样的人设攻略两个不同的人,这是一个问题。 而顾央央此刻在······采花。 御花园里的瑰夜兰开得非常美丽,这种只在晚上开放,带着微微光芒,而且只有御花园才有的品种,无疑是非常珍贵的,而顾央央提了个小篮子,正在把这些美丽珍贵的瑰夜兰‘残忍’的扯下来,丢到她的小篮子里。 顺便坐等封爵来勾搭。 御花园乃是皇宫禁地,原本是不允许外人不得召唤便入内的,但是顾央央有她特殊的道具——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还不是当今圣上的,而是先皇所赐,并且也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长公主的,很少有人知道,顾央央当初学舞,便是跟长公主所学,但是长公主早已逝去多年,长公主一生未嫁,也无子无女,而这块金牌便给了她。 封爵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并不在乎,其一是因为顾央央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其二便是因为顾央央也很少用这块金牌,更别说用它入宫,但此时此刻,封爵很快便会知道,小看一个女人有多恐怖,以及他可能要重新定义女人这个词。 142.美人有毒(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放弃了唤宫女前来的想法,而是先凑近她的嘴唇,想要听清楚她说的话。 顾央央于意识浑浊的间隙,见他靠近, 便自动的攀上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位置, 还不忘喃喃道:“一起睡······” 封爵:“·······” ······你以为我不想吗? 尽力压制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火热, 封爵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才能勉强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弟弟的未婚妻,他不能染指。 然而也不知是上天想要一尝他心中所愿, 还是故意来折磨他的,顾央央攀上了他的衣襟还不够, 一边顺着他的衣襟往上胡乱的摸索,一边继续喃呢道:“一起······” ······天知道她怎么这么执着于这一点。 若说平日里的顾央央是一朵长在雪峰之巅的高岭之花, 此刻的她便是温柔细密缠绕其上的藤蔓,细细的攀爬着,还不忘开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来。 封爵此刻的心情便犹如开着粉色的小花。 毕竟顾央央再怎么把他认为是封启, 可事实上,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他封爵不是么? 犹豫了片刻, 他终究还是伸出手, 将那醉酒女子细细揽进怀里, 任她攀住他的腰际,在他耳边喃呢着一些温软的话。 他终究还是无法控制这份欲-念,即便已经向封启许下承诺,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可什么都能舍弃,唯一这一份从朦胧到清晰的感情,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即使不被喜欢,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得到更多。 封爵不知道自己提着酒来找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便存了几分想法,但他的心告诉自己,他不后悔。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绪,看着依旧在他耳边喃呢着‘要睡觉’的女子,露出一抹稍显苦涩的无奈之笑,随即,封爵也没有再唤来宫女,而是亲自抱起她,朝殿内走去。 小心翼翼的将顾央央放在床上,又亲自给她脱了鞋袜,为她盖上锦被,期间还要防止她突然抱上来的动作,封爵可以说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的,他如今分明是怀着火热的心,却要假装自己是柳下惠,此间艰难,着实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封爵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委屈自己,却还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禁,自己为难着自己。 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为顾央央掩好被角,细细打量了她一眼,封爵缓缓垂下眼眸,便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他终究是没能成功,因为顾央央拉住了他。 天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喝醉了会和没醉的时候差别这么大,简直犹如地狱与仙境一般的对比。 平日里即便是看着他也是冷冷的一瞥,或是淡淡扫过,毫无什么情绪波动的女子,此刻却半睁着眼,醉眼朦胧的样子,脸上失了那份冰冷,犹如柔化成了春水一般,她明明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连被角都叫封爵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盛世容颜,脸上的表情都是懵懂的,柔和的,甚至有几分呆愣的,然而锦被斜角里,她却硬是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封爵,叫他不能离开。 封爵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头更痛了,但他还是将声音放缓,凑近顾央央,柔声道:“乖,你不是要睡觉么?放开我的手,乖乖睡一觉好不好?” “好。” 顾央央的声音柔柔的、细细的,却是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她的手却没有放开。 封爵又问了几声,然而她都是毫不犹豫便答了个‘好’字,抓着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 封爵无奈,只能伸手去板她抓着自己的手。 然而这一次顾央央却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眼睛半睁半敛,目光却依旧是注视着他的,她软软道:“一起睡。” 那种执着的样子,封爵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甚至可以说,他以往见过的顾央央的表情,还没有今日这短短时间里见的多。 她大概也是有着各种情绪的,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永远是冷冷的,淡淡的,只是她的喜怒哀乐只给喜欢的人看罢了。 喜欢的人,大概是像封启那样,而绝对不是如他这般,见到的只有冷淡。 思及至此,封爵觉得自己心中的嫉妒便犹如烈火焚烧般熊熊燃起,倒不是因为想要对封启怎么样,他只是单纯的嫉妒而已。 于是,在醉意朦胧的女子目光注视下,鬼使神差般,封爵沉下眼眸和心中情绪,朝她轻轻点头,口中恍然答道:“好。” 好。 便犹如某种罪恶的阀门被打开,释放出心中的魔鬼,但正如飞蛾扑火······他心甘情愿被灼伤。 轻轻掀开锦被一角,封爵眼眸再次暗了暗,他于顾央央身边躺下,稍许停顿,咽了口口水,这才在面前女子快要阖上的目光中······搂住她的腰。 以一种依偎的姿势,他将陷入沉迷的顾央央抱在怀里,心中却不知为何,像是突然有了停靠的地方,徒然变得安宁起来。 之后,顾央央没有再做出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安静的被他抱在怀里,静静沉睡,那种表情简直称得上是乖巧,让封爵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甚至连抱着她的手臂都不敢随意动弹,只因他不想破坏这种美好,这种恨不得时光停住的美好。 一片寂静之中,封爵甚至觉得连心绪也变得宁静起来,那些嘈杂纷乱的东西都退去,闭着眼睛,他怀抱着顾央央,亦是沉沉睡去,仿佛遇见什么香甜的梦境,他唇角微微翘起。 时光一瞬间如流水般逝去,从下午时分开始饮酒,到夜半醒来,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段。 只是······封爵似乎睡得太过香甜了一些,于是他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并且可能还会遭遇一些更加悲惨的事,列如······顾央央比他先醒来。 顾央央一向睡姿沉稳,因此醒来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是羽睫微微颤动,接着便睁开了眼睛。 然而悲惨的是封爵此刻还在沉睡,并且,他仿佛做了什么好梦,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也一直微微弯着,无疑是非常的愉悦。 可这份愉悦大概只有他自己能享受了,因为顾央央自醒来之后,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封爵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际,所以此刻她也无法动弹,于一片沉默寂静中,顾央央冷漠开口:“陛下。” 封爵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顾央央近在咫尺的容颜,他还稍许愣了愣,但随即,几个呼吸之后,封爵瞬间便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了。 原本只要他在顾央央睡着之后离去便可,她便不会发现这件事,然而他似乎许久没有这么沉静过了,这般心绪放松之下,又兼怀里之人是自己喜欢的,封爵一时之间心情愉快,便······也跟着睡着了。 但睡着了其实并不算碍事,关键是······他居然在顾央央之后醒来。 哪怕不用看,封爵都能想象出接下来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听见顾央央冷淡的声音响起。 “陛下可否放开臣女的腰。” 他愣了愣,随后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顾央央淡定的从他身边坐起,隔开了一些距离,似乎是之前饮过了酒,此刻还有些头痛,封爵只看见她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接着便继续冷淡的开口:“陛下可否为臣女解释一番?” 很显然,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 但封爵并没有马上给她解释,而是微微皱着眉头,反问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顾央央转过头看着他:“陛下找臣女喝酒,之后臣女大概是醉了?只是不知为何陛下也会在此处?” 见她说这样的话,封爵终于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这无疑是一件伤脑筋的事,但封爵在她如此目光中,也不能不解释,虽然顾央央不大喜欢他,可若是再添一个这等印象,那简直无异于晴天霹雳。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不能在一起,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好印象的。 于是封爵斟酌了一二,这才开口道:“你喝醉了,吵着要睡觉,所以朕便把你安置在这里。” “哦?” 顾央央的尾音微微上扬,却还是冰冷的,她目光不曾波动分毫,只是这样看着封爵,然后冷冷道:“于是陛下便连同自己一同安置了?” 封爵扶着额头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便知道,顾央央一定会这么想,果不其然,这大概是以为他趁人之危了,甚至往更深处想一想,会不会觉得他原本就是这样的打算,否则好好的为何要找她喝酒,还将她灌醉? 封爵此刻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一切偏偏便是那样好,她不善饮酒,她喝醉了偏偏要拉着他一起睡觉,而他原本是拒绝的,可一想起封启,心中妒意难忍,便也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而最后他又偏偏在她之后才醒来,这一切莫说别人,就是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蓄意谋划的,可实际上······他今日真的只是兴起啊。 143.美人有毒(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他有些激动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伤口的位置开始隐隐泛痛, 眼前发黑,脚步开始浮虚。 “皇兄,你没事?” 封启先是愣了那么一瞬,接着便快步走到他身边, 连忙扶住他, 面色看上去有些担忧。 “不如······臣弟再唤些御医前来?” 封爵此刻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不仅面色苍白, 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而且脚步有些不稳, 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稳。 “你难道看不出朕是为何才生气的么?” 一句话, 道尽了封爵心中的酸涩, 他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君临天下这么多年, 迈过无数霜刀血刃,却在此时觉得心头泛上一丝丝苦涩, 那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可他无法控制。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 母妃早逝, 他挣扎于这似海宫廷之中, 无人看护亦无人搀扶,忍着万般羞辱和疼痛,最后斩尽荆棘,荣登大宝,登基八年,这样的苦涩之感,早已不再尝过,但今日,他仿佛又品尝到了那一丝苦涩。 说来或许与他脾性不太相符,但······那分明是一抹委屈。 无人可诉的委屈。 “皇兄······” 封启垂下头不忍看他的目光,若是其他,无论什么,他都可为皇兄取来,可惟独心爱之人,不能相让,可上天却偏偏这样作弄人,让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子。 但他不会与封爵为敌,封爵亦是如此。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包含着无尽歉意,但其中的坚定之情,任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封启从不信天命,封爵亦是,但偏偏这一次,无可奈何。 若两个人是敌人也好,也不会如此煎熬,但他们非但不是敌人,而是兄弟,天家无情,但他们之间却感情深厚,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 当然,换句话来说······是系统弄人。 顾央央看着他们兄友弟恭却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并没有什么被两个人争抢的虚荣之心,说实话,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做这种缺德事,但系统之命不可违,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就要遵循系统的命令去攻略这些目标,无论是什么人。 顾央央喜欢封启,可她不爱,只是喜欢而已,这份喜欢,也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让她违抗系统之命的程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得甚至有些过分,大概系统当时看上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此时看着,终归是有些糟心的,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勾引破坏别人兄弟感情的坏女人。 哦,当然了,她本来也是。 不过总的来说,顾央央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收回了看着那边封启封爵的目光,将视线随意的投往其他地方,顾央央在心中暗暗的召唤系统。 “系统,出来。” 伴随着一阵自带的音乐,系统非常隆重的出场。 “干什么?本系统可是很忙的,女人,你没事最好不要打扰本系统。”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什么?” 顾央央也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发问。 “盛世开元,繁华昌盛,千古流传,这一点应该不用本系统说?你看看封爵就应该知道,本系统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顾央央的神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得好看了一些。 “这么说是个好结局了,那就好。” 如果因为她的介入使得封爵封启两兄弟反目成仇,又或者不得善终,顾央央虽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就像谈了一场崩坏的恋爱一样,分手的时候还要暗暗为前男友悲惨的命运流几滴眼泪。 虽然也只是几滴眼泪。 “封爵当然是好结局,他是你的攻略目标,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基本都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不过系统就是最喜欢在她心情变得好了一些的时候,又甩出来一颗惊雷。 “你什么意思?这么说封启的结局是坏的?” 顾央央简直想一巴掌直接上去,系统每次说话都要留半截。 “其实也不是说不好,他也是个好结局,忠君终己,名声还是好的,就是死了而已。” 系统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无所谓,很明显,对于不是他看中的人而言,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在乎。 然而顾央央却暗暗的咬了咬牙,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系统装霸道总裁装个够,谁叫他每次都是这种语气,活脱脱就是个玛丽苏的男主角,明明自己长的和个异形一样。 “女人,你不要太放肆了,本系统宠爱你不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你以为本系统听不见你在心里骂我吗?谁像异形了,你才是异形,你全家都是异形!” 系统原本淡定酷拽的声音一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一样,激动不已,看得出,他确实是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了。 但顾央央并没有理会他这一番话,长久以来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系统的脾气,除了自恋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能耐了,当然,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列外,那个时候,顾央央会短暂的昧着自己的良心。 “封启为什么会死?” 她还是比较关注重点的消息。 “此次皇帝被刺,乃是西召小国所为,西召国虽然并无什么强大的兵力,却因地势易守难攻,唯恐牺牲众多兵力,是以当初封启才没有将之踏平,可西召虽小,却有狼子野心,欲联合西丁国谋害皇帝,只要皇帝身亡,寒水皇朝必定大乱,皆时,他们便能从此取一杯羹。” “此次因西丁国并未出手,所以封启和封爵只查出西召国手段,几日之后,封启便会西征西召,将之全部踏平,而那之后,西召国还残剩的余孽因其地势逃过一劫,联合西丁国,欲开始最后一次刺杀,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凶险,西边小国虽兵力不强,手段却凶险,危难之际,封启为封爵挡了一剑,正中心脉,当即毙命,此后,封爵大怒,将余下小国皆尽踏平,终于天下大统,流传千古,而封启亦是成全了忠义之名。” 系统一口气将这段剧情像是背台词一般的背出来,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对了,西丁国的国主就是那天要娶你的那个傻子。” 顾央央:“······” 这么傻的故事是谁写的? “这不是故事,这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你,也一样会发生。” 系统难得正经的和她说了一句话,最后还不忘夸奖一下自己。 “我之所以要你攻略封爵是有原因的,封启死得早,你想当寡妇啊?” “反正最后还不是要死?” 顾央央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然后在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 “我代替封启死不就可以了?反正我迟早要死的,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了些波动。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你改变了结局。” “那又如何?”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随即很欠扁的说:“有本事你咬我啊?” 系统:“······”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本系统的话了。” “你说的很对,不过没有我,你还能在至高位面纵横吗?” 然而早就已经在系统某一次说漏嘴的情况下得知真相的顾央央一点也不怕他,系统就是个表面高大上的家伙。 “可你也不能随便改变一个世界的进程啊!”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但很明显他根本就斗不过顾央央。 “那你的意思是······”顾央央先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我杀了封爵,然后封启也死了,我再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并且我也没有破坏规则。” 系统:“······” 他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又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个世界,我会增加难度。”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就消失在顾央央耳边,目测可能是回去想着怎么报复回来了,然而顾央央对此没有丝毫感觉。 哪个世界不是变态的?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况且系统的小脾气,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头脑风暴了一阵,顾央央终于又将目光放回封爵和封启身上,然而不知她刚刚错过了什么情节,此时竟然看见封爵正一脸委屈的看向封启,眼中居然还带着些微微湿润。 封启低垂着眉眼,语气有些悲伤。 “皇兄,你别哭了,臣弟下次不会再如此了。” 144.美人有毒(六)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皇兄, 你没事?” 封启先是愣了那么一瞬, 接着便快步走到他身边,连忙扶住他,面色看上去有些担忧。 “不如······臣弟再唤些御医前来?” 封爵此刻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 不仅面色苍白, 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而且脚步有些不稳, 在内侍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稳。 “你难道看不出朕是为何才生气的么?” 一句话,道尽了封爵心中的酸涩, 他甚至觉得有些苦涩。 君临天下这么多年, 迈过无数霜刀血刃, 却在此时觉得心头泛上一丝丝苦涩, 那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情绪, 可他无法控制。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那个时候, 母妃早逝, 他挣扎于这似海宫廷之中, 无人看护亦无人搀扶, 忍着万般羞辱和疼痛,最后斩尽荆棘, 荣登大宝, 登基八年, 这样的苦涩之感,早已不再尝过,但今日,他仿佛又品尝到了那一丝苦涩。 说来或许与他脾性不太相符,但······那分明是一抹委屈。 无人可诉的委屈。 “皇兄······” 封启垂下头不忍看他的目光,若是其他,无论什么,他都可为皇兄取来,可惟独心爱之人,不能相让,可上天却偏偏这样作弄人,让他们喜欢上同一个女子。 但他不会与封爵为敌,封爵亦是如此。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包含着无尽歉意,但其中的坚定之情,任谁都可以听得出来。 封启从不信天命,封爵亦是,但偏偏这一次,无可奈何。 若两个人是敌人也好,也不会如此煎熬,但他们非但不是敌人,而是兄弟,天家无情,但他们之间却感情深厚,不得不说是天意弄人。 当然,换句话来说······是系统弄人。 顾央央看着他们兄友弟恭却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并没有什么被两个人争抢的虚荣之心,说实话,如果给她选择的话,她也不想做这种缺德事,但系统之命不可违,她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就要遵循系统的命令去攻略这些目标,无论是什么人。 顾央央喜欢封启,可她不爱,只是喜欢而已,这份喜欢,也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让她违抗系统之命的程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很理智的人,理智得甚至有些过分,大概系统当时看上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此时看着,终归是有些糟心的,她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勾引破坏别人兄弟感情的坏女人。 哦,当然了,她本来也是。 不过总的来说,顾央央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良心的。 收回了看着那边封启封爵的目光,将视线随意的投往其他地方,顾央央在心中暗暗的召唤系统。 “系统,出来。” 伴随着一阵自带的音乐,系统非常隆重的出场。 “干什么?本系统可是很忙的,女人,你没事最好不要打扰本系统。” “这个世界的结局是什么?” 顾央央也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发问。 “盛世开元,繁华昌盛,千古流传,这一点应该不用本系统说?你看看封爵就应该知道,本系统看上的人怎么会差?” 顾央央的神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得好看了一些。 “这么说是个好结局了,那就好。” 如果因为她的介入使得封爵封启两兄弟反目成仇,又或者不得善终,顾央央虽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好受的,就像谈了一场崩坏的恋爱一样,分手的时候还要暗暗为前男友悲惨的命运流几滴眼泪。 虽然也只是几滴眼泪。 “封爵当然是好结局,他是你的攻略目标,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基本都不会出现生命危险的。” 不过系统就是最喜欢在她心情变得好了一些的时候,又甩出来一颗惊雷。 “你什么意思?这么说封启的结局是坏的?” 顾央央简直想一巴掌直接上去,系统每次说话都要留半截。 “其实也不是说不好,他也是个好结局,忠君终己,名声还是好的,就是死了而已。” 系统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无所谓,很明显,对于不是他看中的人而言,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在乎。 然而顾央央却暗暗的咬了咬牙,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系统装霸道总裁装个够,谁叫他每次都是这种语气,活脱脱就是个玛丽苏的男主角,明明自己长的和个异形一样。 “女人,你不要太放肆了,本系统宠爱你不是你可以放肆的理由,你以为本系统听不见你在心里骂我吗?谁像异形了,你才是异形,你全家都是异形!” 系统原本淡定酷拽的声音一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火药一样,激动不已,看得出,他确实是最讨厌别人这么说他了。 但顾央央并没有理会他这一番话,长久以来的相处,她早就摸清了系统的脾气,除了自恋之外,也没有什么太大能耐了,当然,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列外,那个时候,顾央央会短暂的昧着自己的良心。 “封启为什么会死?” 她还是比较关注重点的消息。 “此次皇帝被刺,乃是西召小国所为,西召国虽然并无什么强大的兵力,却因地势易守难攻,唯恐牺牲众多兵力,是以当初封启才没有将之踏平,可西召虽小,却有狼子野心,欲联合西丁国谋害皇帝,只要皇帝身亡,寒水皇朝必定大乱,皆时,他们便能从此取一杯羹。” “此次因西丁国并未出手,所以封启和封爵只查出西召国手段,几日之后,封启便会西征西召,将之全部踏平,而那之后,西召国还残剩的余孽因其地势逃过一劫,联合西丁国,欲开始最后一次刺杀,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凶险,西边小国虽兵力不强,手段却凶险,危难之际,封启为封爵挡了一剑,正中心脉,当即毙命,此后,封爵大怒,将余下小国皆尽踏平,终于天下大统,流传千古,而封启亦是成全了忠义之名。” 系统一口气将这段剧情像是背台词一般的背出来,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对了,西丁国的国主就是那天要娶你的那个傻子。” 顾央央:“······” 这么傻的故事是谁写的? “这不是故事,这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你,也一样会发生。” 系统难得正经的和她说了一句话,最后还不忘夸奖一下自己。 “我之所以要你攻略封爵是有原因的,封启死得早,你想当寡妇啊?” “反正最后还不是要死?” 顾央央连语气都没有变一下,然后在系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情要怎么走。 “我代替封启死不就可以了?反正我迟早要死的,这样他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了。” 系统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了些波动。 “不行,这不符合规定,你改变了结局。” “那又如何?” 顾央央冷笑了一声,随即很欠扁的说:“有本事你咬我啊?” 系统:“······” “你真是越来越不听本系统的话了。” “你说的很对,不过没有我,你还能在至高位面纵横吗?” 然而早就已经在系统某一次说漏嘴的情况下得知真相的顾央央一点也不怕他,系统就是个表面高大上的家伙。 “可你也不能随便改变一个世界的进程啊!” 系统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但很明显他根本就斗不过顾央央。 “那你的意思是······”顾央央先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目光,这才继续说道:“我杀了封爵,然后封启也死了,我再离开这个世界,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完美?并且我也没有破坏规则。” 系统:“······” 他竟然无言以对。 系统又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平复自己心中的怒气,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下个世界,我会增加难度。” 平静的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就消失在顾央央耳边,目测可能是回去想着怎么报复回来了,然而顾央央对此没有丝毫感觉。 哪个世界不是变态的?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况且系统的小脾气,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头脑风暴了一阵,顾央央终于又将目光放回封爵和封启身上,然而不知她刚刚错过了什么情节,此时竟然看见封爵正一脸委屈的看向封启,眼中居然还带着些微微湿润。 145.美人有毒(七) 放到别人身上不应该是争着抢着想要得到他的宠爱么, 为什么放到沉鱼姑娘身上就是这种效果?不仅不在乎他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他都已经这么提醒她了, 她还怪有人喜欢他是因为他自己太招蜂引蝶? 难怪那个落雁可以和她称为姐妹,这么大的心,到底是怎么成为花魁的? 柳夜白严重怀疑沉鱼姑娘是不是除了无差别冷冻就没别的心思了。 那些坊间盛传的传闻,都是因为她太冷漠不能接近所以才传出来的谣言,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落雁的话?” 小侯爷问得咬牙切齿。 “不相信。” 沉鱼姑娘冷漠的看着他捂住自己的胸口, 顺便冷冷的回答他, 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柳夜白睁大了眼睛看她。 “那你还拒绝我?” “嗯。” 又是一声极为冷漠简单的回应, 沉鱼继续冷冷的看着他。 “你没有她说的那么好看, 你放心,她不喜欢你。” 柳夜白差点一口血喷在她脸上,感情说了半天,他们理解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索性小侯爷实在不想再和她进行这种对话了, 当即便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今天下午必须和我出去,那个落雁让她有多远死多远,我会直接和你们妈妈说,以后让她不要接近你, 你们望仙楼的花魁一个两个都是这种样子居然还能名满盛京, 简直是上天保佑。” 最后一句纯粹是对盛京人的审美感到怀疑,柳夜白觉得自己只是离开了盛京几年, 倒像是换了个世界一般。 他这般开了口, 沉鱼便也不和他再计较, 又闭口不言陷入沉默, 只是目光依旧冰冷,看得他全身都是凉意。 柳夜白却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不护着她,这姑娘总有一日会被人嫌弃的,毕竟如他这般不在意她冒犯的小侯爷实属不多。 “你想一想有没有最近想去的地方,哪儿都行,我下午就带你去,天天呆在画舫里怎么行,也该出去走走了。” 柳夜白用着有些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心中已经在设想下午要去的地方,因为他猜测沉鱼多半不会说话,这去处估计又要他来决定。 其实这几日他倒不是真的忙到没时间来,他又不是什么朝中大臣,哪里来的忙碌,不过是心中异样罢了,便有些不自觉的回避,但最终还是决定来看她,现在看来他果真是该来的,再晚来几日,那落雁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弄得和她这么亲密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有阴谋。 小侯爷觉得自己干着恩客的事情,操着老妈子的心。 在望仙楼用过午膳,只是用膳的时候由于坐在沉鱼姑娘身边,导致了柳夜白觉得饭菜都有些不热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别的姑娘身上都是自带各种体香,拂袖间香风阵阵,端得是撩人得很,惟独这位沉鱼姑娘不一样,她身上自带寒气,冻人三尺。 好不容易有些食不下咽的吃完了一顿不怎么热乎的午膳,果真沉鱼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柳夜白自己决定了去处,决定带她去逛盛京最有名的首饰衣物铺子,携翠居。 女人无非就是喜爱华贵的衣裙首饰,总而言之买上一堆就好了。 小侯爷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干脆带出去让她自己挑,反正他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金银。 可惜沉鱼从始至终冷着个脸,看上去柳夜白都比她兴奋些。 且又在走廊里碰到了落雁姑娘,柳夜白当即就觉得晦气。 但这一次落雁姑娘什么也没说,正常得就如初见之时一样,温柔美丽,举止恬静,只是在听说他们要一同出去之时加深了几分笑意,之后还温柔的介绍了一些方便游玩的地方,且祝他们玩得开心。 柳夜白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沉鱼姑娘却依旧淡定额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淡淡道:“嗯。” 然后就和落雁错身而过,不曾再停留。 小侯爷总算是松了口气,且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在女子身上感受到这样两种完全极端的情绪,但在望仙楼他全体会到了。 怀着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出了望仙楼,一路上风平浪静的到了携翠居。 这家首饰衣物铺子是整个盛京之中都非常有名的,贵族之女和各家达官贵夫人都喜欢在这里定制一些首饰,或者直接买东西,是以寻常富贵人家还进不起这家店,但小侯爷是谁?身为日后的康静候,他自是没什么负担的。 在他看来,沉鱼姑娘这般女子,虽身在青楼,但言行举止,他觉得再华贵的东西也比不上她那一身永不解封的寒气。 她身上有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感,也可能是因为那等冷意,总之小侯爷觉得即便是带她来这里,可能也无法改变她的冷漠。 果不其然,沉鱼姑娘看着那些昂贵的首饰就跟看萝卜似地。 而且即便是出门,也不见她多带一样首饰,头上还是只有一根鸡血玉簪,而柳夜白明明看见她的首饰盒里各式各样的华贵首饰堆满了整个首饰盒,作为望仙楼最受欢迎的花魁,即便她连见都不愿意见上一面,依旧有许多男人献上礼物,以期博得美人一笑,可惜,柳夜白觉得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了。 很多冰美人并非真正的冰冷,只是冷漠的性子看上去让人比较有征服感而已,但沉鱼姑娘不一样,她是真的冷,看什么都是冷冷的,管你是高官还是贵胄。 现在在这携翠楼里看首饰,柳夜白觉得完全是自己在看,沉鱼姑娘只是沉默的跟在他身边,眼神泛空,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到上面,无论他拿起哪一套首饰头面,她都是沉默的点头,要么干脆连头都不点,就这么默默看着,旁边的掌柜站得有些远,明显是被她眼中的寒气惊到了。 沉鱼姑娘出来的时候带着面纱,也是黑色的,虽说黑纱白肤很是妖艳,可惜她表现出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柳夜白和她有什么不解之仇,谁知道她看谁都是这等模样。 逛了好一会儿,柳夜白都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终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干脆对掌柜的说:“把这套珍珠头面,还有那套掐丝金蝶和那套滴蓝包起来。” 他算是明白了,要送什么直接送便是了,不要问这姑娘喜不喜欢。 “等等。” 这厢掌柜的还没把东西包起来,却从斜里的位置传来一道女声,听起来很是有些盛气凌人的样子。 从门口走过来一个女子,身边还跟着两个丫鬟,观其穿着打扮,衣衫华贵,饰物精致,生得明眸皓齿,明显也是非富即贵的,那掌柜的当即便露出为难之色。 左右两边都是贵人,他那边都得罪不起,但携翠居里的东西从来都是独一份,也不会出现第二件相同的,最怕的就是遇上这等情况,两位都看上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这掌柜的。 果不其然,柳夜白皱起眉头,朝那道女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带着丫鬟走过来的女子却仿佛认识他,看清楚他的模样之后,当即便露出有些羞涩的表情,微微行了个礼,柔声道:“见过小侯爷。” “你认识我?” 柳夜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自是认得的,小女子是礼部尚书之女。” 这个朝代风气比较开放,因此也没有那种男女不得同席不得直面的习惯,甚至勇于表达自己感情的女子还会被人所称赞,这位姑娘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对柳夜白有意思,明明沉鱼姑娘还在他身边,却像没见到一般。 柳夜白不欲为沉鱼找麻烦,毕竟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官家女子要找青楼画舫的麻烦总是容易些的。 因此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也不接下她的话,反而淡淡道:“姑娘看中哪一套头面,便让给你。” 那位自称礼部尚书之女的姑娘却没有打算就这么过去,她将目光放在沉鱼姑娘身上打量了一番,在接触到她极为冰寒的目光只是略略瑟缩了一下,当还是笑着道:“这位姑娘······看着不像官家女子啊,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能得小侯爷的喜欢,当真是令人羡慕呢。” 话里带刺,却是极为柔和的语调。 沉鱼在柳夜白越皱越深的眉眼中抬头看向她,虽然目光冰冷没有半分表情,但却极为友好的朝那女子点头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望仙楼的沉鱼。” 小侯爷在旁边听得眉头狠狠一跳,总觉得沉鱼姑娘对待和她同为女子的人态度实在好得让他嫉妒,而且这回答的话听起来极为怪异,话说,她真的看不出来人家在暗地里讽刺她吗? 暗暗将沉鱼往后一挡,柳夜白打断了她们之间的交流,随口道:“抱歉我们还有事,便不与你多说了,这些首饰都让给你。” 说完便拉着沉鱼开始往外走。 “明日我再命人买其他的头面给你,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小侯爷实在不想看见沉鱼姑娘和一个女人如此友好的交流,说实话,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被人爱慕的优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无论是落雁还是这个女人,难道沉鱼就不能吃一吃醋吗? 结果沉鱼姑娘离开之时还回头看了眼那位目露愤怒的姑娘,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对柳夜白说:“你干什么?她不是还想跟我说话?” “说说说,说个鬼啊,你们两个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小侯爷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冲上了心头,忍不住的想发脾气。 “你跟这些女人有这么多话要说吗?怎么不见你跟爷多说两句,一天到晚冷得跟块冰似的,见着这些女人就亲热的不得了,你干脆去喜欢女人得了!” 146.美人有毒(八)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七杀将军虽威名在外, 亦是踏平了不少土地,然而面对大池国的臣子和百姓,却意外的仁和,仿佛那个手染百万鲜血的人, 只是人们臆想之中的。 朝中大臣不曾见过那份血色, 因此下意识的认为, 七杀将军的脾气, 大概是极好的。 传说虽然凶恶, 但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因此,他们不会知道,有的时候越温柔的人越残酷, 七杀将军当初在征战八方之时,手染百万鲜血,唇边却始终有温柔的笑,只是这笑······隐在面具之下, 无人看见。 而此刻, 顾照观依旧在面具下勾起一丝笑意,声音却听不出来丝毫情绪, 他将目光放在何大人身上, 无端的便让他平添了一份压力。 顾照观的手指搭在车厢内的小几上, 指尖敲了敲桌面, 发出轻轻的响声,只是混在车轮行驶的声音里,几近不闻,若是仔细看着他的手指,便会发现他手掌露出来的部分纤细而又白皙,可以说是非常美丽的,但那不太像一个男人的手。 顾照观目光平稳,有嘶哑平缓的声音渐渐从他口中说出。 “陛下乃一国之君,国之正统,本将军只是一方臣子,这样的话,何大人以后还是不要再说的好。” 何大人微微愣了愣,眼中闪过几分焦急神色,似乎没有想到这原本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事情竟然会失策。 “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啊,陛下不容于你,恐怕你再不动手,过不了多久,便是陛下要对你出手了。” 他实在想不出顾照观为何会拒绝,毕竟七杀将军看得出不是那等愚忠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之上,次次与赵君安作对。 “那是本将军的事,何大人无需操心。” 顾照观看也没看他有些焦急的面孔,转而将视线放到手边的小几上,那上面有一只香炉,和一套小茶具。 香炉未点,顾照观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将军!” 何大人见他这番无所谓的样子,不由得提高了些语气。 “你不必再说。” 顾照观将那杯茶握在手中,却没有取下面具去饮用,反而看着何大人,淡淡道:“陛下是如何的秉性本将军自然清楚,但我受先帝所托,曾立下誓言,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大池和陛下的安危,我顾家一门忠烈,皆尽战死沙场,为大池护万里山河,我乃顾家之人,自然也当忠君忠义,陛下如何是陛下的事,我等臣子不可妄言,只需尽忠便好。” 他这一番话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然而坐在他对面的何大人却睁大了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往日里只知七杀将军乃将星难得,为人也称得上仁厚,却从没想过,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愚忠之人,竟也可横扫八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何大人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又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还要说什么话来,何大人告了声罪,便连忙下了马车,观其模样,大概是不会再来找顾照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顾照观并不介意,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罢了,其余之人,并不在他所想之中。 何大人下车之后,马车继续骨碌碌的行驶着,缓缓驶离了街道,回到了将军府中。 第二日。 清晨时分,因着今日是休沐之日,因此赵君安并未上朝,也无需早起,所以在内侍进来将他叫醒,并小声告诉他,七杀将军已经在殿外等他之时,赵君安心中怒火燃得几乎可以成为实质。 除了见君不拜之外,无需递折子就能入宫,甚至能直接到他的寝宫偏殿等候,这也是七杀将军的特权之一,皆源自于先帝之手,甚至赵君安还知道顾照观手里至少有三块免死金牌,都是先帝所赐,其中有一块还是‘如朕亲临’。 所以说,有的时候赵君安想除掉顾照观也是有原因的,他甚至怀疑顾照观是不是先帝的私生子,否则他身为皇帝,怎么还要因为先帝的关系,处处受顾照观的掣肘,连兵权都有一大半是在顾照观手里,而非他手里。 但这一点他着实误会先帝了,先帝只是怕他这种性子,手握军权,会使得天下民不聊生而已,所以才让七杀将军来牵制他,能在他暴戾之时阻止他,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先帝确实非常信任顾照观。 可这份善意,并不能传达到赵君安眼里。 他沉着脸,几乎是满含杀意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起身洗漱让宫女伺候他穿衣,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不理会,但顾照观不行,因为他一旦来宫中找他,就说明他有要事要禀告,若是赵君安不起床洗漱去面见他,顾照观能直接闯进来,于他的床榻之边禀告,这一点,赵君安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于是,一大清早,满身起床气外加对那个人的怒气,导致身边的宫女都是战战兢兢的赵君安,就这样黑着脸色,有洗漱着装完毕,然后走出寝宫,到偏殿去见顾照观。 他大步走进偏殿,大刀阔斧满目杀意的在主座上坐下,目光这才放在他面前黑衣带着面具的人身上。 顾照观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而是端正行礼,这才望向他,开始说他今天要说的话。 “陛下,东深营此月粮饷未到齐全,可否请陛下下令彻查此事?” 东深营乃是七杀将军手下一方兵马,曾跟随他东征二十小国,踏平无数山河,人数也是大池国几个兵营之中最多的,虽然此时没有战争,但粮草无疑还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胆敢苛刻,必定要严惩不贷。 但赵君安却并没有接着他这番话往下说,反而唇边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竟有几分刻薄的愉悦。 “哦?粮草未齐?” 他募得嗤笑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之意。 “不是孤说你,七杀将军,此刻又不是战乱时期,需要那么多粮草做什么?大池之前久经战争,本就国库空虚,此刻又要养着你那一大帮兵,实在是吃不消啊,所以孤便自作了主张,减了些粮草,想必将军不会介意?” “此事是陛下下令?” 顾照观的目光猛然凶狠了几分,一直都平淡无波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 “不错,确实是孤下的令,所以将军还是回去,孤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君安说着虚情假意的话,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而他眼中的情绪却是明晃晃的恶意,还带着那么一分得意。 只要是能让七杀将军愤怒的事情,都是值得他开心的,对于顾照观其人,赵君安心中的厌恶已经到达了顶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陛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顾照观忍不住走近了一步,眼中的愤怒越发浓郁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一种‘恨其不争’的情绪。 “大胆!” 赵君安一声轻喝,蹙起眉头,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孤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导,你只是一个臣子罢了,竟然妄论君言!” “臣并不想对于陛下的命令有何妄言,但是······” 顾照观的声音逐渐变得冷漠,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他脸上是何等气愤。 “民乃国之根本,兵乃国之根基,陛下口中的‘减了些粮草’,乃是整整一半的粮食,陛下这一命令下去,便是无数人命,若在战乱饥荒年代还可说得过去,然如今太平盛世,陛下却要让我大池之兵活活饿死,他们乃是昔年征战天下,为大池镇守八方的勇士!陛下此等举动,就不怕将士寒心?今后,还有谁肯为我大池镇守山河?” 顾照观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语气却异常的激烈,仿佛胸中怒火要破体而出一般,满是对面前之人的不满与悲叹。 可是赵君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眼中连丝毫波动都没有,仿佛那无数条将士的性命,在他眼里不过如草芥一般,甚至敌不过他一瞬的愉悦。 他冷冷道:“那又如何,天下都是孤的,他们的性命也是孤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孤既然能赐予他们,也能收回,孤想如何做,轮不到你来多嘴!” “你简直······” 顾照观的目光仿佛一瞬间即将要燃烧起来一般,相比于往日那般平静无波,或偶尔皱眉,他如同此刻才认识赵君安一样,甚至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他竟这般残忍暴戾,那么多条生命,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手可抛的东西。 于赵君安高高在上的目光中,顾照观冷冷道:“你简直丧尽天良!” 赵君安却没有半分愧疚,目光反而更冷了几分,他微微抬着下巴,用带着几分不屑的口吻说道:“那又如何?” 顾照观没有再回答。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汹涌的怒火,随即便在赵君安以为他无可奈何之际······一脚正中他的胸膛。 思及至此,他稍稍有些头痛。 殊不知······其实顾央央也很头疼。 作为一个穿梭于时光与空间之中的超级攻略者,一开始,她其实是拒绝的。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里,一定会觉得她手到擒来,封启虽贵为宸王,却早已难逃她手掌心,即便现在只是喜欢她,还达不到爱的程度,但对于顾央央而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事情难就难在这里。 顾央央在这个世界需要攻略的人······并不是封启。 但系统不仅给她下达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而且还规定她必须先攻略封启,再攻略她原本需要攻略的那个人——封爵。 有的时候,顾央央真心觉得系统君心难测,总之就是喜欢没事找事。 虽然顾央央的系统号称是至高位面最厉害的系统君,并且手下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小系统,还有个很好听很霸气的名字,叫做神之系统,但后来经过顾央央的证实,其实他是叫神经系统。 147.美人有毒(九)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唯一一个异数, 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 他姓顾, 名为照观, 乃是顾家第三子, 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 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 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 可惜满门忠烈, 皆尽都死在战场上, 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 十二岁从军, 到如今, 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手握百万兵马, 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有勇有谋, 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 想要揭竿而起, 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听闻皇宫中的君王为此还曾大发雷霆。 而那夜于赵君安眼皮子低下消失的女子,却悄悄回到了一座府邸前,看守在门前的门房连忙打开后门让她进去,且压低声音叫了声:“将军。” 那女子随意的挥了挥手,便沿着府邸中的小道回了房间。 再将视线集中于这座府邸的正门之前,牌匾之上,无疑是三个大字。 将军府。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随后又看了看封启,眼中满是遗憾,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148.美人有毒(十)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很奇怪,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 那香味却是冷的,如同腊梅般, 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 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 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 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 犹如霜雪, 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逶迤而下, 指尖掀起微微兰花,身姿婀娜, 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她拂袖而过,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 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 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 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他怀里的女子似乎很开心他这样说,畅快的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如风铃般动听。 她自封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如同落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不过······我确实很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封启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感,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倒换一般,变成了那个女子在宠溺着他,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好顺着那女子的话往下而谈。 “你······想要给我什么奖励?” 仰头望着他的女子闻言略微思考了一番,接着眉眼弯弯地道:“不如······奖励你一个吻如何?” 149.美人有毒(十一) 乔寒东有些勉强的扬起一抹笑, 指着沉鱼道:“侯爷, 是这个。” 康静候便望着沉鱼。 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到那一份不喜之色。 他开口道:“你一个青楼女子,竟妄图勾引小侯爷纳你为妾,我们皇族不是你这等卑贱之人高攀得起的。” 一直跪在地上的柳夜白此刻却昂起头冷冷的看着他, 声音很平静:“我想要娶谁是□□, 父亲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放肆!” 康静候手掌重重拍在座椅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逆子,我让你娶林尚书家的女儿是为你好, 那等身份的女子才是你需要的, 一个青楼女子,便是再美又如何?红颜总有老去的那一天,她能给你什么帮助?若是让林家知道你娶妻之前还娶了个花魁为妾, 你是不是想让康静候府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践踏?” 柳夜白却一直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没有改变分毫,他虽然跪着, 却显得比平常时候更加冷静。 “父亲从未管过我, 此时却来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不觉得可笑么?” 康静候目光一滞,移开看向他的视线, 声音平静了几分。 “我只是在为你做最好的选择罢了, 你还年轻, 年少风流可以理解, 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便如父亲这样?” 柳夜白语句微微上扬,眉眼中透出几分讽刺来。 康静候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他。 柳夜白便径自从地上起来,居高临下般看着他,声音轻缓却一字一句道:“父亲,我不是你,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想要什么。” 康静候眉头越皱越深,终于忍不住道:“我是为了你好,夜白······” “可我不是你。” 柳夜白重复了这句话,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转身朝沉鱼的方向走去,微冷的声音落在身后。 “我也不会成为你。” 康静候眉眼便突然低沉起来,连声音都仿佛苍老了几分。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有管过你,我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是······” 他看向一直静静站着的沉鱼,声音沉重道:“我决不允许你娶她进侯府!” 柳夜白脚步一顿,却还是走到沉鱼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眼中是一片坚定。 “无论怎样,我定娶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站在沉鱼旁边的落雁却缓缓垂下了头,她眼眸是平静的,深不见底,只是往日的柔和已经不见踪迹,剩下的只有一片无边的冷寂,令人心寒,可惜并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眼睛,常人只道她是伤心。 “柳夜白!” 康静候的声音重重响在他身后,可柳夜白便如没看到一般,只是微微笑着看向沉鱼,心中掠过一丝释然,又仿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我大概终于想明白了,虽然你从来不对我笑,但我在你身边时,是最开心的时候。” 沉鱼默默的看着他,眼里虽然还是一贯的冷意,但此刻却微微泛起了涟漪,显得那么美丽,仿佛有美丽的光晕投在她眼睛里,如同傍晚雪山上的极光。 她看着柳夜白,像是沉思一般,稍稍顿了顿,这才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你做妾?” 心情激荡的柳夜白:“······” “你······你不想嫁给我?” 柳夜白声音多了几分急促,他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嫁给他有什么不好,难道他们不是两情相悦? 沉鱼微微皱着眉头,疑惑的问他:“我在望仙楼吃得好睡得好······嫁给你做妾?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做妾?” “可是你也喜欢我啊!” 方才对上康静候都平静自如的柳夜白此刻却有些慌了,若他是单相思······那真是······想死了。 “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又不用你负责。” 沉鱼冷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将柳夜白僵在了原地,甚至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下一句要怎么接,刚才那般慷慨的气氛仿佛闹了个笑话。 他一心为了喜爱的姑娘违抗父亲的命令,结果······心爱的姑娘并不想嫁给他。 柳夜白木然的看着沉鱼平静的脸,心中一片空白,良久才从她字里行间捕捉到关键的字眼。 “等等,你说不愿嫁与我为妾。”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顿了顿,突然满目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不娶你为妾,我愿娶你为妻,我只娶你一人。”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响起暴喝声。 “逆子,你休想!” 康静候的声音显得颇为气急败坏,半个身子从座椅上起来,甚至连眼眶都有些红,明显是被他的话给气到了,这等青楼女子,便是娶做妾他都是不准的,柳夜白身为堂堂康静侯府的小侯爷,下一任康静候,若是娶了个青楼女子为妻,那才叫真正的颜面扫地! 若说方才只是气话,那此刻就是真正勃然大怒了。 康静候气得眼前发黑,这逆子竟想娶个这般身份低贱的女子为妻! 可任他再怎么生气,柳夜白便如铁了心一般打定注意要娶沉鱼为妻。 他本来确实没这个想法,或者说原本只是想把沉鱼娶进家门,长伴身边便好,身份什么的倒是不在乎,可就是方才那一瞬,除了沉鱼不愿嫁给他为妾之外,还有那一瞬间的心慌与心中微微的痛。 他这才知道,原来她早已无可替代,甚至他还设想过,若是他以后娶了正妻,难道要沉鱼去侍奉她吗?那样的场景别说成为现实,便是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不愉,他喜欢的女子,怎能如此卑微,况且那是沉鱼,沉鱼是高山上的雪,她不会低头,他也不愿她低头。 况且他也不需要那么多妻妾,有喜欢的姑娘,一个便够了,那落雁喜欢他,可他还不是觉得厌烦,也不见有什么优越感,只觉得渗得慌。 柳夜白一旦打定了主意,心中的想法便愈发坚定,任谁也别想改变。 康静候勃然大怒,然而也不见他有分毫动容,柳夜白只是坚定的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一切风波,且默默听着康静候的暴怒声,一言不发,也不理会。 最后坐在一边的宗亲之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也跟着劝一劝康静候,左右这般争吵只会让小侯爷的性子越发叛逆,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何不好好说一说,毕竟是父子,哪能有隔夜仇? 康静候多少听了些劝,便多少忍了忍心中的脾气,开口又说了几句软话,但柳夜白一概不理会,最后他只能道:“本候······本候同意你纳她为妾,但娶她为妻,你便是想都不要想!” 柳夜白唇角含着微微讽刺的笑意,声音却轻柔得很:“父亲之前不是说绝不允许我纳沉鱼为妾么?如今还不是同意了,便也说明父亲的话没那般坚不可摧,我想,便是娶妻之事也不是不可行。” “绝无可能!” 康静候怒视于他,声音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你若要一心娶她为妻,便滚出康静候府,别做这小侯爷!” “呵。” 柳夜白轻轻笑了一声,不慌不忙,那分讽刺还浮于唇角,即便康静候那般说,他也不见半分慌张。 倒是站在一边的乔寒东忍不住小声喊了他一句。 “夜白,你便服个软,先娶她为妾也是好的。” 柳夜白摇了摇头,看向怒发冲冠的康静候,唇角的讽刺变得不羁起来。 “我生于此地,是这座府邸未来的主人,我为什么要离开?这是未来属于我的东西,我当然要留在这里,父亲若是不满于我,便再去生个儿子,来继承这康静候府,想必便不会如我这般不逊,不过父亲生得出来么?” 他这番话已是算作大逆不道,传出去不孝的名声便要压在他身上,可柳夜白其实从不在意这些,他此生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想过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安闲生活,母亲早逝,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康静候,可惜康静候那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为他生下了儿子,最后还是只能靠他这正妻之子来继承这座候府,因此这便是他的东西,便是为母亲,柳夜白也不想让康静候有多好过。 他应得的东西,他凭什么要离开,这康静侯府他便要拽在手里,便是丢掉烂掉也不会给别人,柳夜白从不在乎别人怎样看他。 况且康静候也只是一时气话,若是真的这样,他可舍不得赶他出去,没了儿子,这候位谁来继承,他康静候岂不是要绝种? 康静候气得有些狠了,可也只能气着,没有丝毫办法,谁叫他只有柳夜白一个儿子,且还关系不怎么样。 “父亲不同意也没关系。” 柳夜白始终轻笑着看他,那笑里却没什么温度。 “我只喜欢沉鱼,你不让我娶她,我也无法喜欢别的女子,那什么林尚书之女也无需叫我娶了,你自己娶她做续弦便是,我从今往后便开始喜欢男人,这康静侯府,就叫它断在这一辈,左右不会再有后人了。” “你、你······” 康静候咬着牙说不出话来,最后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却是真正的叫他气晕了。 150.美人有毒(十二)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唯一一个异数, 便是七杀将军。 其实七杀将军原本不叫七杀,他姓顾,名为照观, 乃是顾家第三子, 因大池信仰十四主星,而七杀星是南斗第六星,乃是将星,主杀戮, 所以才叫他七杀将军, 顾家是一个将军世家,可惜满门忠烈,皆尽都死在战场上, 只剩顾照观。 所幸顾照观也没有让人失望,十二岁从军,到如今, 已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 手握百万兵马,这也是赵君安之所以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动他的原因。 七杀星主杀戮,遇帝为权, 有勇有谋, 若是哪一天他真的如他人所说, 想要揭竿而起, 将他斩于剑下,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此赵君安一直在暗中默默筹划,以期有一天能将这个所谓的七杀将军除掉,只是目前还没有谋划好,因此才忍气吞声。 或许在七杀将军眼里,只是做到忠于其事,可在赵君安眼里,那便是对他的忤逆,不可饶恕。 依他这种霸道的性子,顾照观这种人的存在,无疑是最为难受的,可偏偏暂时还无法动他,因此他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皇宫之中不能提起七杀将军,那是一个禁忌。 沿着狭窄的走道走出了这座牢狱,赵君安满脸郁气,走道两旁的囚犯却在他经过之时不敢有半句喊冤之话,生怕触怒他,得到之前那个男人的下场。 赵君安大步往前,走出了这座昏暗的牢狱,而牢狱之外,已是夜幕低垂,繁星满天。 守在牢狱之外的内侍连忙快步上前,低垂着头恭敬道:“陛下,今日是姻缘节。” 赵君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那内侍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令他身体微颤。 他和别的宫人一样,惧怕这位残暴的君王,但又不能不说,否则他日君王临时起意,他便要血溅三尺。 索性赵君安并没有下令将他怎样,而是收起了眉间郁气,淡淡道:“出宫。” 那内侍便恭敬行礼,退下去准备了。 赵君安作为一个有脾气的君主,虽然无论是百姓还是群臣都非常惧怕他,生怕一言不合他便要杀人,但实际上,这位君王却很喜欢在某些时候出宫微服私访,混在平明百姓之中,但凡有不小心触怒他的人,皆没有一个好下场,久而久之,连皇城内的治安都好了许多,因为大家都怕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帝,最后落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下场。 而这位皇帝除了厌恶七杀将军、残暴不仁、有勇有谋等等特质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喜欢美丽的东西。 说来奇怪,他的性子分明和美这种词沾不上边,可他却很喜欢,因此朝臣之中,也常常有人献上美丽的东西,而最多的,便是美人,只可惜,赵君安不仅喜欢美丽的东西,而且要求还很高,朝臣献上的美人几乎便没有能合他心意的,多数时候,都是马匹拍到了马腿上,连着美人和朝臣都遭了殃。 久而久之,便也没有人再敢给他献上美人了。 群臣都明白了一个道理,陛下好美色,然而非天仙不取,可惜,世间哪有天仙般的人物,不过是自视甚高罢了,只是这话,无人敢表达出来而已。 所幸了他这一点,才使得皇城没有出现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件,只因皇帝陛下看不上眼。 赵君安身边没有带内侍,而是带了两个侍卫,便堂而皇之的走出了皇宫。 皇城之中有许多人都见过皇帝陛下,只是普通百姓虽然也曾听闻,却无缘得见天颜,所以他倒没有吓到什么人。 一脸沉默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之上,赵君安不知在想些什么,路过他身边的平民百姓甚至都好奇的看了他几眼,想看看这个一身贵气打扮的俊俏公子究竟是谁家少年,毕竟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姻缘节,有许多待嫁闺中的年轻女子都会出门游览,希望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子。 赵君安身边的侍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是怕皇帝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二是怕有哪家不长眼的小姐上前来自寻死路,所幸无人上前打扰,即便有,也只是远远的瞟上几眼,眉心脸上春意动人。 只可惜她们面前的不是俏郎君,而是活阎王,这几眼秋波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一座酒楼旁,便见赵君安随意看了眼牌匾,然后走了进去,两个侍卫亦是跟随。 在窗边找了个位置,赵君安坐下,并命店小二上一壶好酒,其言语之间平和无波,让人想不出他究竟想要如何,那两个侍卫却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默默跟随着。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了。 赵君安为自己倒了杯酒,便执着酒杯随意从窗户处俯瞰楼下,脸上依旧平静无比,让人无端端有些心惊。 “你说······这天下是孤的天下,还是七杀将军的天下?” 如同随意提起一般,他突然开口,身后两个侍卫惊了一瞬,随即没有丝毫迟疑道:“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七杀将军只是一个臣子,如何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这两个侍卫能伴随在赵君安左右,自然也是极为受信任的,其中一点,无疑便是他们的态度,所谓伴君如伴虎,有些时候,会说话则是非常重要的。 这番话毫无疑问使得赵君安心满意足。 他七杀将军顾照观只是一个区区臣子,有什么资格能受百姓爱戴,能有如此声望?这天下是他的,百姓即便爱戴,也应是他,而不是区区一个将军。 他眼眸暗沉,想起自己谋划的事情,又将那抹杀意压下。 快了,只要他布置完成,这个碍眼的所谓七杀将军,便会很快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大池是他的大池,是他的天下。 眼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下,赵君安随意的将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此刻热闹非凡,无数文人公子和娇羞女子穿行于人群之中,房屋的檐角上也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将街道映照得一片火红,街边的小贩此刻正卖力哟呼,偶尔有人停驻于前,便喜笑颜开的说道一番。 即便是当今天子残暴不仁,但大池却依旧是富饶的,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活似乎也没有受朝堂多大的影响,依旧简单而美满,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显得温情极了。 赵君安将目光随意投下,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从那些平民百姓身上掠过,这些热闹非凡的景象似乎一点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冷漠,他只是随意的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巡视着他的天下。 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将目光停在了某一处。 顺着赵君安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见的是一个女子。 乌黑的发柔顺垂在背后,用淡青色的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她的耳朵上带了一对白玉的耳坠,耳坠光滑而圆润,和她的耳垂一样小巧可爱。 赵君安注意到她的并不是容貌,而是那种说不出的气质,此刻她是微微背着身子的,他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感觉于那热闹至极的人群中,她周身气质仿佛水波般温和而融洽,似乎连带着周边的东西都是柔和的,可想而知,这一定是个美人,且是一个极为温和的美人。 赵君安见过许多的美人,但他并不喜欢,因为她们美丽的只是皮囊罢了,那种感觉是浑浊不堪的,她们的目光中无不是欲-望,恐惧,或者算计,他喜欢美人,但不喜欢这种有杂质的东西。 那种圆融如意的美人,才是上佳的,那样的东西,摧毁起来才会异常美丽。 赵君安于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竟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徒然起身,顺着酒楼的楼梯往下。 而就在他转身下楼的刹那间,赵君安没有看到的是,被他认定为圆融如意的美人却朝这个方面缓缓回头,确实是美丽的脸庞,眉宇间的温柔足以融化这世间一切男人的心,只是······她突然于唇角浮起一抹笑意,目光扫过赵君安之前的那个窗口位置,眼里的温柔一瞬间变得不明起来。 她提步而起,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待赵君安赶来之时,那里已经失去了美人踪迹,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她究竟是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一刹那间,他脸上浮起深深的怒气,连带着跟随的侍卫,也受到了牵连。 而那夜之后,皇宫中的暗卫便多了一个命令,便是找到那位让陛下于万千人海中惊鸿一瞥的女子,只可惜,连样貌都不知道,单凭所谓的气质,无异于大海捞针,毫无线索。 听闻皇宫中的君王为此还曾大发雷霆。 而那夜于赵君安眼皮子低下消失的女子,却悄悄回到了一座府邸前,看守在门前的门房连忙打开后门让她进去,且压低声音叫了声:“将军。” 151.美人有毒(十三) 购买比例为50%,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很奇怪, 他眼前看见的明明是梨花, 那香味却是冷的, 如同腊梅般,那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 封启心中无缘无故的多出几分期盼,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在期盼着什么。 他继续朝前而行,终于来到那颗巨大的梨花树下,这片空无一人的世界里, 封启原本以为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此刻却看见巨大的梨花树下有人在跳舞。 花瓣飘零, 巨大的梨树延伸出许多枝桠, 落了一地淡淡的白色,有片片花瓣落在宽大的衣袖上,犹如霜雪, 而那是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封启,逶迤而下, 指尖掀起微微兰花,身姿婀娜, 宽大的衣袖是层层叠叠的纱,她拂袖而过, 便有花瓣自地面上掠起, 满面冷艳的香。 从她的舞姿来看, 那应该是一个腰肢非常轻柔的女子, 虽然还未看见她的脸,但封启心中已有倾城之意。 这必定是一个风姿绝代的女子。 他原本只是定定的看着,却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欲-望,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的样貌,而不是只遥望着她的背影。 他又走近了几步。 正逢那女子拂袖回眸,指尖缓缓掠过鬓角,露出半边脸来。 封启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要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他料想这个女子应是有倾国倾城之貌,风华绝代之姿,但直到她回眸那一瞬,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想的都不一样。 不是那女子不够美丽,只是她的美丽带着一种矛盾的神秘。 古时曾有人这么描叙美人。 所谓美人者,便是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其余封启暂且不说,然而他却真的看到了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的美人。 那女子皮肤白皙,眉目淡漠,眉宇间透出一分漠然之色,然而唇色却殷红,她低低垂着眸,长长的羽睫轻敛,让封启凭空生出几分冷艳之感。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一般来说,艳丽的美总是与淡漠的美格格不入,可在这个女子身上,他却看到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她既显得淡漠,又凭生几分冷艳,这是一般的美人所没有的,况且他所看到的这个女子,那种惊艳感几乎是从骨子里生出,哪怕她只是淡淡回眸,连目光都不曾移动。 没来由的,封启竟产生了一种想让她注视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再美丽的人他都见过,然而除却那一开始于外貌上所产生的惊艳之外,便再也不能让他心中有半分波澜,他并不是那等喜爱美色之人,即便是,那因美色所产生的喜欢也无法长久。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心中很明白。 若是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那她应是看着他,应是偎依他怀,应是与他而笑,应是不离分毫,那分因淡漠产生的疏离没来由的让人心生恼意。 封启这样想着,有强烈的欲念自心头升起,压抑不住的想让他上前。 然而似乎是上天得知他愿,他还未提步而行,便见那低垂眉目的女子恍然抬头,目光对上他的。 那一刻,他的心跳与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而自那一瞬起,似乎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因为封启看见那女子徒然勾唇,眉目微弯,对他绽开一个笑意来。 所有淡漠与疏离皆在这一瞬远去,他依然觉得惊艳,然而惊艳之余,却有另一种情绪自心间生起。 那一笑恍如山间明月初现,有光芒侵染而上,那光芒是柔和的,微微的,可你无法否认她的美丽。 封启见过那么多的女子,无论她们多么美丽,又或者生得多么天姿国色,可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能给他这样的感觉,她一笑比这满目梨花还要无暇,而得到这笑的人,会愿意献上一切。 这并不是说封启便爱上她,只是一种感觉,但毫无疑问,他此刻被勾去了心神,或许用‘勾’这个字眼不太妥帖,但此刻就是如此。 若是这女子此刻说喜欢他,他想自己恐怕真的会如那些被情爱蒙蔽双眼的凡夫俗子,只愿取得这天下最好的东西献给她,即便他知道这么做不太理智。 但有些时候,你不亲眼看见,便无法知道有些东西你会有多喜欢。 他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看她脸上笑意未消,唇瓣轻启,似乎要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封启忍不住上前一步,甚至屏住呼吸,只为听那女子开口与他说话。 果真他也没有失望,那女子见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启红唇,笑着说道:“小傻瓜,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启:“······”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却柔和,如同溪涧静静流淌的溪水,只听声音,便让人无端产生沉迷之感,让人觉得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玄女,大概声音也不会比她更动人了,可是······再动人,也掩盖不了她说的话。 小傻瓜? 那是什么?是在唤他? 封启有那么一瞬的呆愣,不知为何······总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啊。 然而还不等他再细想,那女子已经倚在巨大的梨树上,显出几分慵懒之感,她身上的纱衣被风微微吹起,有梨花瓣落下,她稍稍拂袖,动作淡漠而又优雅,脸上的笑从见着他那一刻起,便一直未曾退却,而那样的画面几乎可以让人沉溺,美丽得让人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梨花与美人,皆是倾城之姿。 而她望着他,声音温柔缱绻。 “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跳舞,怎生这样的表情。” 她见他久久不至,便从倚着树干的姿势而起,她微微提着裙摆,在微风与梨花中朝他而来。 封启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生出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恍若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突然成真,而他除了满心欢喜之外,还有一腔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他并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她,更别提之前那些亲密话语,可此刻她一步一步向他而来,他却仿佛被钉在原地,无法拒绝,也无法挪动。 那女子的面容愈加清晰起来,那是一种他无法抵抗的美丽,当一个人看着这天地都是淡漠的,却惟独对你生出温柔,那样的温柔就如同毒-药一般,愈陷愈深,让人无法产生拒绝的力气,哪怕他只需要说出一句话,或是迈出一步之遥,然而不能,他不能做到。 封启心中徒然生出一丝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窃喜来。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那女子缓缓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她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一种极为亲密的动作,封启这一生除了年幼之时,还从未和哪个女子如此靠近过,但他依旧无法抗拒,甚至生不出拒绝的勇气。 他只能看着她以这种亲昵的姿势靠近自己,甚至很奇怪的,她脸上的笑竟带着几分宠溺之色。 即便他们真的认识,这丝宠溺,也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显得如此怪异,但就是这样怪异的感觉,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适,就像他们本该如此,如此亲近,如此喜欢。 封启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丝宠溺,不知为何,他竟真的伸出手环住了那女子的腰。 她的腰肢一如他想象中纤细,甚至更加纤细,让他想起方才她跳舞之时,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灵动,又如此美丽,他见过很多人跳舞,可从没有人能有她那样的神-韵,仿佛她天生就是一个舞者,拂袖停转之间,都让人沉醉其中,想窥得那一份美丽。 舞者本是低贱,但在她身上,封启只看见了无尽的风姿,卓绝而又高贵。 他无法理解心中的感觉,可那女子却似乎并不能感觉到他心中复杂的想法,她以发顶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问道:“我跳的可好?” 封启顿了顿,终是开口道:“好······有无双天下之风姿。” 他怀里的女子似乎很开心他这样说,畅快的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如风铃般动听。 她自封启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眼里如同落了星河般熠熠生辉。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不过······我确实很开心,想要什么奖励?” 封启心中再次生出一丝违和感,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倒换一般,变成了那个女子在宠溺着他,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他只好顺着那女子的话往下而谈。 “你······想要给我什么奖励?” 仰头望着他的女子闻言略微思考了一番,接着眉眼弯弯地道:“不如······奖励你一个吻如何?” “嗯?” 152.美人有毒(十四)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阿启真可爱。” 顾央央的声音响在耳边,封启的目光却完全不敢看向她, 最后只得轻轻咳了两声, 眼睛望着别处, 轻声道:“央央······我们出去,皇兄······可能还有事要与我说。” “好啊。” 顾央央笑着点头,旋即看着他慌忙走在前面, 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她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面色恢复成淡然的样子, 也随之走了出去。 封爵早就已经坐在寝宫之中等待他们。 待封启和顾央央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似乎坐在桌边多时, 而没有躺在床上, 封启眉头皱了皱, 快步走了上去。 “皇兄, 你怎么没有躺着休息?” 从他这句话的语气来看, 便可见他与封爵的关系有多好,毕竟君臣之间能有如此亲密已不多见了。 封爵原本脸色有些难看, 此刻听了他的话, 也只得淡淡叹了一口气, 缓缓道:“不碍事, 朕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随即,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神色淡然的顾央央, 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丝复杂之色恰巧被封启看见,但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而随后,便见他转过头对顾央央道:“央央,你能不能在殿外等我一会儿?” 顾央央看了他一眼,没有疑惑也没有询问,转身离开了宫殿。 封启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转过身来继续看着封爵,他犹豫了稍许,终究是问了出来。 “皇兄······你是不是喜欢央央?” 封爵徒然睁大了眼睛看他。 封爵没有回答,但是封启已经从他神色中找到了答案。 他苦笑了一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恍然,并无太大的惊异之色。 或许是因为像顾央央这般的女子,让人觉得喜欢她也是应该的,又或许······他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探寻到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戳穿而已。 封爵即便掩藏得再好,可是那种眼神是不能掩盖的,顾央央不知道,那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封启能看得出来,那是因为他也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顾央央。 所以这个答案,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是谁封启都不可能将顾央央拱手相让。 他直视着封爵,目光坚韧却不锋利,但那之中有着绝对的信念,无人能打破。 “皇兄,我不会把央央让给你。” 封爵一直望着他,却在此刻突然绽开一丝略带苦涩的笑,他看向桌上精致的香炉,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能明白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你误会了。” 手指触上未燃的香炉,金属的触感显得异常冰冷,加之他之前失血过多,竟在此刻感觉到全身升起一股凉意,又带着苦涩,久久不曾离去。 “朕不会与你争夺她。” 封爵目光始终放在香炉之上,没有看向封启,眼中的光在敛下的眼睑里渐渐减弱。 “她是你的未婚妻,朕不会争夺。”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明明早就如此打算,可当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心中犹如空洞一般。 他是寒水皇朝的皇,什么都可以得到,只有这一次,不行。 不是因为封启与他是兄弟,只是因为······顾央央不喜欢他。 她若不喜,纵使你千般权势,万般荣宠,也不过是她眼中烟云,世上之事,什么都可以改变,惟独人心不行,她喜欢封启不喜欢封爵,就是这么残酷的一件事,无法改变,即便你是皇帝。 “皇兄······” 封启望着他,眼中闪烁过感动的神色,直叫封爵皱了皱眉,他随意的挥了挥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不必感谢朕,如果换在一个月前,她未与你相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到这里,封爵也是淡淡叹息。 “或许是朕与她没有缘分,皇都之中这么久,朕却因为你喜欢上她才得以见她,天意如此又能怪谁?” 他再次神色黯淡的叹了一口气,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皱着眉对封启说:“下次要亲热莫在朕的宫殿里,朕看得心烦。” 封启:“······” 感情皇兄居然看见了? “皇兄,我······臣弟并未故意······” 说到这里,连封启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皇兄孤家寡人,还要看着他与央央亲热,若是换成他,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说起来,封爵都觉得自己此刻算得上伤心欲绝了,竟然还要与他说这件事。 “朕明明看见是她亲吻的你!” 封启:“······”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激动不已的封爵,那种表情直叫封爵心中的憋屈又深了几分,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眼前的不是他弟弟,他现在就想一道旨意赐死他!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冷静下来,封爵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摆了摆手。 “算了,你先回去,其余之事明日再来与朕商讨,否则朕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杀人。” 封启愣愣的看着他半响,见着他实在是有些激动,只能先行礼告退,毕竟······换成他只怕更加激动。 远离了激动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封爵,封启出了殿门,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顾央央。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微微仰视,看着天空之上一片蔚蓝,目光神色不曾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站着,似乎就成一道遗世风姿,她的美丽从来不需要外物的衬托,极静是美,极动亦是美。 “央央。” 封启自这一头轻轻唤她,犹如将她从那一片绝世之姿中唤醒,有新的目光转瞬即逝。 她唇边微微绽开笑意,朝他走来。 那一刻里,封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喜欢她爱上她是因为什么。 茫茫俗世里,芸芸众生中,她一人独自隔世而立,风姿惊艳无双,她就像那皑皑雪峰之巅的女仙,洁白无瑕,她的美丽是冷漠高贵,不染纤尘的,但只要你于平凡俗世中轻轻唤她一声,那片冰雪便为你而融,她的美丽只属于你一个人,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或许神仙亦要沉醉在这样的笑颜之下,而他只是个凡人。 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抵挡,无法抵御,只能沉迷。 封启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在被她惊艳,那样的喜欢似乎无法有到尽头的那一天。 可······他心甘情愿,亦无怨无悔。 “皇上找你有事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语气淡然。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吩咐我明日再来。” 封启如实告诉她,然而之前那一段,他并不准备让顾央央知道,那些事情,她不需要担心。 “他该不会是为了教训你?” 顾央央却微微嗤笑。 “因为我在他的偏殿吻了你么?” “央央你怎么······” 封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怎会知道他和封爵的对话。 “我在吻你的时候见着他了。” 她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封启原本红色退去的脸上又有了些羞怯的痕迹。 “央央······你应该停下的。” 这句话,他说得有几分吞吐又不知为何有几分兴奋。 “为什么要停下?” 然而顾央央似乎打定主意想看到他再次脸红的样子,她唇边含着微微笑意,靠近了封启几分。 “我还见着了他拂袖而去,看起来生气的很呢,阿启,我说陛下看着我亲吻你,你是不是觉得格外的兴奋?” “没、没有。” 封启愣愣的看着她靠近的脸颊,暗自咽了口口水,话语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吞吞吐吐,以及······他确实觉得比平常更加兴奋。 莫非······他也有这样的嗜好? 封启人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蠢蠢欲动,他努力的想要消去,但顾央央离他越来越近,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更加热了。 “阿启,你是不是······想再吻我一次?” 她唇边含着的笑突然变得有些邪肆的意味在里面,这是封启第一次看见一向冷漠的顾央央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的唇近在咫尺,封启觉得她每一句话都有如打开罪恶枷锁的开关,让人有无限的遐想,但又被世俗所限制,只能徘徊于其中,无法解脱。 封启几乎忘记了地点,忘记了时间,直觉得自己甘愿沉沦于她的魅惑之下,无法做什么,无论在哪里,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她的唇色有些浅淡,可那一丝冷香如此动人,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然后······情不自禁的俯身而下。 153.美人有毒(十五)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支持正版比心~么 但随之触感回到脑海, 他发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顾央央抱着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 与其说是她抱着他,到不如说她是偎依在他身边。 明亮的火光之中, 封爵清晰的看见了她眉宇之间淡淡的疲倦,那是他从来没有再顾央央身上看到过的。 他将目光再放远一些,便发现燃着的火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顾央央身上沾着的泥土之色,以及她手背上的擦伤。 稍稍想一想,封爵便能将之前的情况想得一清二楚。 他于昏沉之中, 只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陷入了不能逃出的黑暗,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冰冷的黑暗之时, 却突然感觉有微微的暖意侵袭而上, 将那片冰冷一点点驱赶,直至他逃出黑暗, 重见光明。 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之前没有的,无疑,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黑暗之中, 顾央央或许是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 但是此地没有药物, 凭她一个人也无法带他离开,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让他暖和一些。 满目黑暗里,她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出山洞,又在山林之间穿行,拾得这些枯柴,将之一点一点带回这个山洞,或许会害怕,或许会恐惧,或许又经历了一些其他不能想象出的事情,列如她手上的擦伤,和身上的泥土,但封爵能知道的就是,那一定是非常艰难的。 高门贵女,无不是精细昂贵的养出来的,更别说是顾央央。 在此之前,他对于顾央央最大的印象便是美丽、冷艳、不羁、高傲以及随心所欲,她的性子是冷的,所以无论是谁,她不喜欢便不会于你多说一句话,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之下,这个女子身上是看不见狼狈二字的。 封爵曾经在心中暗想,总有一天他要打破这个女子的骄傲,要她也看看自己狼狈的一面,此刻他看到了,却不知为何,眼眶之中上升起无法抑制的湿润。 有些时候,你费尽心思想做的事情,可能当它达成的时候,却又开始后悔,而人总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沉睡着依旧伸出手抱着他的女子,心中有无法抑制的情绪在翻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的回抱着她。 ——他不能。 因为封启喜欢她,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那些翻涌上来的陌生情绪,他只能将之变成沉默。 静谧山洞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带来些许温暖和一片光明,封爵静静的将原本搂着他的女子抱进怀里,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只是望着那些明亮的火焰,看着那昏黄的光将那些枯柴一点点烧成灰烬,在这唯一静谧的时刻,他身受重伤被困在这里,心中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刻,他可以稍稍沉沦自己。 等天一亮,等封启他们找到这里之时,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睿智的皇帝,不被任何外物所动,他手掌握着的是寒水皇朝的安定,是一个皇帝该有的冷漠。 封爵长长一声叹息,将所有情绪内敛,只是沉溺在此时的温暖里。 时光静谧,而他怀中的顾央央却在此时眼睫微微颤动,于他那一声长叹中睁开了眼睛。 她在封爵怀中动了动,使得抱着她的封爵动作微微一僵,接着,他神色自然的松开了抱着顾央央的手。 顾央央才从他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便听见他平静淡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封爵:“我只是怕你冷着了,你毕竟是阿启的未婚妻。” 顾央央:“???” 实际上,她才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封爵在说什么,毕竟她并不清楚封爵的内心戏,所以只觉得有些诧异。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欲盖弥彰? “陛下在说什么?” 顾央央于眉目清冷间露出丝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来,目光甚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封爵表情微微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虽然平静,但是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转了过去,淡淡道:“没什么?” 顾央央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看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于是她也没有再管封爵,而是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毕竟他看起来似乎不需要她抱着了。 顾央央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见得对他有多喜欢,尽管他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她不再说话,封爵却感到有些太过于安静,他现在宁愿顾央央像之前那样顶撞他,或者与他搭话,起码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虽然这份尴尬好像只是他单方面的。 “咳咳。” 封爵又轻轻咳了两声,突然想起她手背上的擦伤。 “你似乎受伤了,不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需要。” 顾央央背对着他,声音平淡而又默然,靠在石壁上,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在睡觉,但她的回答却很清晰,声音也没有半分困意。 封爵望着她的背影半响,终归是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他毕竟不是封启,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试过和一个女人这样相处,因为从来不会有女人要他先开口找话题,又或者直接无视他,她们都恨不得能与他多说两句话,只因他是寒水皇朝唯一的皇。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用在顾央央身上。 其一,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其二,她不喜欢他。 封爵明明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还是阿启的女人,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寒水皇朝的朝政产生振荡,况且他也不是非这个人不可,但他脸上还是不能抑制的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看着顾央央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既苦楚又生出一丝怪异的甜蜜来,那样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因此,封爵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便犹如一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一般,甚至还带着点怨妇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顾央央看不到,而山洞中也无其他人,所以他便难得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心绪,用这样怪异的表情凝视着她的背影,似乎能让心中好受些。 一边微微哀伤,一边又有些深情凝视,所以当顾央央突然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怪异的表情,封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回头,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来不及收起,随即变得更加怪异。 无疑,顾央央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惊吓。 她只是感觉身后总有人看着她,不知道封爵不睡觉一直看着她做什么,所以便回过头看一看,想开口告诉他,没事不要盯着她看,结果没想到的是······ 那一瞬间,顾央央差点崩了自己的人设。 很惊悚,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她背后都有一丝寒意升起。 但比顾央央更加惊吓的是封爵。 他满腔情绪正得不到抒发,却突然看见顾央央回头,那一刻他的心跳都差点停止了。 这······这要他怎么解释? 窥视觊觎弟弟的女人?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变态? 无论那一种,封爵都觉得他今后在顾央央面前无法保持从前的那种淡漠,甚至连在山洞的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过得漫长无比。 二十几年来英明神武、运筹帷幄、深浅莫测的皇帝形象就这么崩于一刻。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其实顾央央也很烦,她觉得这个世界的攻略者可能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然为什么躲在背后对她露出那么诡异的神色? 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封启,但系统竟然更喜欢封爵。 思索半响,又冷静了几分,顾央央终于保持住了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微微皱眉,罕见的有些犹豫。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封爵:“······”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顾央央一直看着他,眉目间不曾舒展开来过,她也没有再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爵睡觉,只因之前实在是有些惊悚。 封爵的脸色在微微火光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但这一次,绝非他身体原因,或者是被火光炙烤,纯粹只是因为他心中无法压抑的崩溃感而已。 这样僵持了大概十息左右,封爵终于从滚烫的脸色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僵硬着脸上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会儿,这才用异常干涩的声音回答她:“朕······朕确实有些不舒服,有些······有些胸口痛。” 找了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封爵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起码他还能将这一刻满混过去,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脸皮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又顺势捧住自己的伤口部位,脸上的表情变为微微有些痛苦的表情。 但随即封爵又做出一副‘朕很坚强,朕没事你不用管朕’的表情,接着又对顾央央道:“无妨,朕还挺得住,你劳累颇久,再睡一会儿,阿启他们或许很快便会找到这里来了。” 顾央央微微皱眉,用一种淡漠中透着惊异的目光一直看着他自己把戏演完,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再睡,而是轻轻靠在石壁上,这一次,她是面朝着封爵的。 154.美人有毒(十六) 购买比例为50%, 未达的小可爱可以隔天再看, 支持正版比心~么  没有人会想到, 她突然之间会说出一番这样的话, 即便是封启本人,就算得到了她的承认,他本来想着想要求娶她也不会这样容易, 毕竟这个人是顾央央。 但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顾央央这个人, 果真如同他那一日在梦中所见那样,你在她眼中之时便犹如天上星, 掌中宝,不在她眼中便是脚下石,地上草。 她根本不在乎世俗怎么评价, 或是别人给与怎样的目光, 她心中自成一世界。 那个小国的国主还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随后又看了看封启, 眼中满是遗憾, 终究是没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独留封启一人愣在了那里, 他看着顾央央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些事情来得太突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依旧忍不住生出几丝不敢置信。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为一句不知如何出口的话。 “你······” 他想问问, 为何突然顾央央突然这样说, 更想问她是不是真的不后悔, 要知道这一说出来,便没有退路了,她再怎么性子不羁,女子的清白终究还是很重要的。 可终究是顾忌到此刻的场合,最终没能问出口,而顾央央自那一眼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朝封爵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同时带走了无数遗憾目光。 封爵其实想留下她问一问,可惜他也知道,这个女子即便他开口,恐怕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下不了台的还是他自己,毕竟他没有想杀她的想法。 说实话,他突然觉得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也挺憋屈的,无奈那是他弟弟喜欢的女子,看这样子,恐怕是喜欢得不得了,况且虽然顾央央有些冒犯他,但他也确实没有产生什么杀意。 此番纠结之下,之后的宴会封启和封爵两个人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顾央央献完舞之后便回了文丞相府,在人人都恨不得于皇宫中多呆一会儿的时候,她反倒回了家,沐浴更衣,换了平常的衣服躺在庭院的躺椅上休憩。 梨花瓣纷飞,有些微光影顺着树枝花瓣的缝隙投下,印在顾央央的脸上,而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以掌心遮住眼睛,挡住还有些灼热的阳光,素白微微青色的衣裙映着她肌肤如雪般美丽。 封启从宴会回来,马不停蹄的赶来她的小院子,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样宁静的感觉似乎让他的心也变得宁静起来,他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顾央央身边,然而不知是顾央央原本就未眠还是其他,他刚走到她身边,就看见她放下遮住阳光的手掌,从躺着的姿势坐了起来,目光中清明无比,没有半点困意。 “正宴结束了?” 她随口问道,神色很淡然,封启便也随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坐。” 顾央央望了眼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封启也没有推辞,便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隔得很近,近得封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冷香,和梦中一模一样。 沉默半响,虽然气氛显得很融洽,但是封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你······方才正宴上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你想他是真还是假?” 顾央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唇边浮现一抹笑意,让他觉得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之后她又没有再说其他了,而封启思索半响,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有男子气魄些。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掌,缓缓的揽住了顾央央的腰际,掌中触感如他所想的那般纤细,那一日在梦中曾揽过,但毕竟那是个梦,总归是比不得现实中真切,因此他虽目不斜视,但却偷偷咽了口口水,掌心用力,将顾央央缓缓揽到自己怀里。 顾央央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之类,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顺从,顺着封启的力道被他揽进怀里,就在他心中异常紧张之时,他听见怀里女子轻轻的笑声,接着,是她带着笑意却平静非常的声音。 “封启。” 她直呼其名,没有再称呼他‘宸王殿下’。 “你这样的胆子,究竟是怎么才成为领兵十万,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的?” 接着,封启感觉到她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却继续对他说话,声音虽平静,他却总感觉里面带着几丝取笑之意。 “我的腰莫非比那长戟还要细,你可是握不住?” 封启:“······” 封启征战八年,第一次有人这样嘲笑他,偏偏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女子,本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可不曾想,顾央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羁得多。 这世间没有那个女子会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因为太过于不知羞耻,极其容易让人觉得生性放荡,但封启······封启却只能默默的抱紧了她的腰,然后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里,默默红了耳垂。 他能怎么办?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除了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释放自己的羞怯之意,其余别无他法,因为他深知顾央央并非天性放荡,她只是不对认同的人隐瞒罢了,若是看不上他,他保管她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莫名有种荣幸之感,但又知道自己还没适应她的生活方式,不过这一阵小小的羞怯之意也是一闪而过,顾央央说的没错,他的女人,亲密些也没什么,想要如何便如何,何须在意他人的目光,连顾央央都不在乎,他更不会在乎了。 他搂着顾央央,略微迟疑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不过他想看到的顾央央害羞的样子注定是不能看到了,因为封启只得到了三个字。 “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正如那夜梦中,一模一样,封启突然便觉得自己与她的缘分,大概是上天注定,有的人,你注定一眼便要沦陷。 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毫无招架可言。 再之后的晚宴,顾央央并没有出席,但封启却要回去,于是封爵便极其罕见的看见自己的弟弟心神不宁,心不在焉的过完了整个晚宴,大概连谁向他敬了酒都不记得,他只是看着热闹非凡的晚宴,几乎发了一个晚上的呆。 不说封爵,就连其他不熟悉之人,都可以看出封启有些不对,而究其原因,毫无疑问,便是今日献舞之人,只因那女子说封启乃她未婚夫,而宸王殿下并没有否认。 唉。 封爵于高座之上叹了口气,看着封启呆愣的面孔,感叹自己的弟弟竟有如此痴情的那一天。 没有顾央央的晚宴封启自是感觉失色了不少,心不在焉的直到晚宴结束,和封爵打了声招呼,便在封爵担忧的目光中回了自己的府邸。 万国来朝之后,所有的使臣并不会离开,而是要参加七天之后的国猎,这是寒水皇朝的传统,届时连封爵也会亲自上场。 封启对于这件事自然是很看重的,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陪顾央央去临山寺捐赠些香火。 这件事是顾家的传统之一,顾家之主便是顾央央的父亲,官居文丞相之位,至于顾家也并不是一朝崛起,而是算得上一个高官世家,因为除去顾央央的父亲之外,再往上几代皆是寒水皇朝的高官,顾家先祖是一个对神佛颇为信任的人,于是便立下两个传统,其一便是平日里要乐善好施,其二便是顾家子弟每过一段时日便要去寺院施些香火,以求菩萨保佑己身不遭劫难。 顾央央在皇都之所以天性不羁名声却不算太坏的原因,其一便是因为这两个传统。 而皇都之旁最大的寺院当属霖安寺,至于临山寺,封启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是顾央央所要去的,他自然应允。 临山寺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寺庙,连寺院内的石阶上都长满了青苔,和霖安寺根本就不能相比,可封启却没有从这座小小的寺庙里感觉到分毫衰败的气息。 寺庙虽小,却别有一番生机。 顾央央施了许多香火钱,而封启也看得出,这间小寺庙大概平日里也没几个信徒来朝拜,全靠顾央央的香火钱支撑着,只是很意外的是,这里的方丈似乎和顾央央很熟,言语之间谈论佛法,封启竟然插不上嘴。 直至那方丈与她谈论多时,最后行礼离开,封启这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顾央央问道:“你和这位方丈,似乎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