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后宫三千我鸟你?》 第1章 不夺权就要嫁人?皇位不争是傻子 “皇儿,朕最后再问一遍,你确定舍弃公主身份,也要嫁给赵明义?” 赵明义,那个虐文男主? 宋禾茫然地抬头看着最上面坐着的,那位俊美又有不怒自威气质的皇帝,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地摇头。 “儿臣不愿。”宋禾轻声开口拒绝。 想起来了。 自己刚拿下老爹手里的股份,成为宋氏唯一掌权人,结果心脏病发作,穿越进这本狗血高分虐文了。 因为女主跟宋禾重名,所以宋禾听闺蜜絮叨了半小时内容。 而皇帝的这句话,就是故事的起点。 也是女主受虐的开始。 女主是被皇帝偏爱的长公主,住在东宫,只要她奋发向上,让皇帝看到希望,皇太女就是她的了! 结果这个缺爱自卑的女主,上来就是一个一见钟情状元郎。 为他痴为他狂,为了他在朝堂之上,跪地逼皇帝赐婚。 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父皇的脸,去嫁一个早有妾室的男人。 只因为小时候中毒失去生育能力,无比自卑。 嫁过去不仅不反对男主有妾,还鼓励妾室生下孩子,亲手养大。 后面就是虐文的核心,被男主误会,被女配陷害,一个人默默承受委屈。 最后奄奄一息了,男主幡然醒悟,把女主宠上天。 当时听剧情,就给宋禾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女主是长公主,皇帝偏心,想把她培养成新皇。 却因为女主不争气,几次皇帝想教她做事,全被她推了。 以至于,明明攒点功绩稳坐皇太女的剧本,被她作死到非要嫁人而彻底泡汤。 宋禾就想不明白了,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只要有权,所有人都能围着她转。 当上了皇帝,文武百官都能在朝堂上把你宠到死。 何必贪恋一个二手男人? 宋禾脑子里迅速定好计划。 熬过早朝,尽早找那些剧情中有用却被自己无视的男配们结盟才是最优解。 所以,宋禾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开口就是反悔拒绝。 “哦?”皇帝眉头舒展了些,歪着头声音带着玩味:“朕教过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刚才跪在地上求朕,现在又不愿?” “朕教你的君子之道,全学进狗肚子里了!” 皇帝最后一句,声音都重了几分,更是直接将随手盘的玉串狠狠往宋禾身上砸去。 这一下,满朝文武都没了声音。 坏了,以长公主的性格,今天肯定得领顿罚。 还害得他们来分担皇帝怒火。 可就当百官以为宋禾又得跟以前一样,装鹌鹑似的不回应时,宋禾一个翻身躲过玉串,并迅速起身往众臣之间跑去。 边跑,边心疼的念叨着:“让让,父皇砸给我的,你们别踩着了。” 这意思,跟皇帝在赏赐她似的。 拜托,皇帝生气了,你应该跪下认罚啊! 这捡玉串是个什么操作? 宋禾无视百官探究的眼神,只是边弯腰边解释:“父皇,君子做错事也得给个改正的机会吧?” “是,儿臣知道说出去的话收回去很没面子。” “但如果以后,儿臣帮父皇做事,下错了命令,哪怕是追着去道歉,儿臣也愿意。” “错,不可怕,可怕的是,错了不改。” 宋禾捡起玉串,一把抓住一位动作僵硬的官员的朝服,缓缓起身。 先是小声跟那官员道了声得罪,随后扭身双手捧起玉串跪地谢恩:“谢父皇赏赐。” 宋禾当然知道,哪怕这是架空的朝代,也有着严苛的规矩。 但她就是在赌。 赌自己对那狗血虐文的猜测是对的。 赌女主之所以性格懦弱自卑,是因为,她根本没明白皇帝的苦心。 皇帝不是不爱女主,只是,他不能宠,他认为世界上最好的就是皇位。 所以,他用培养储君的手段来培养女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刚才皇帝的话,就有了另外一番味道。 皇帝不是在骂自己反悔。 而是在问,问宋禾,说出去的话,能随便改吗? 当然不能。 但若是错的,宋禾愿意改正。 父女间,这些问题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宋禾说的只要让皇帝开心,那这就是标准答案。 至于下嫁状元郎? 父女间都觉得这是错误,自然不愿意再提起。 “哼”皇帝单手托着下巴,眼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满意:“站起来说话。” “往后再把家事摆到台面上,朕亲自拿鞭子抽你。” 好消息,这事算过去了。 坏消息,宋禾觉得,这位皇帝是真的能拿鞭子抽自己。 设定,这位皇帝年纪轻轻就跟着将军征战,后来落下偏头痛的毛病,也就专心处理朝政了。 但也因为偏头痛,让他性格越发暴躁。 中赵明义对女主责骂,被皇帝知道了,就是被皇帝硬生生抽了十八鞭,晕了过去。 可以说,他对宋禾爱是真偏心,打,也是真打。 而这样的爹,不比那个只会给自己制造麻烦的爹好百倍? 宋禾难掩内心兴奋。 喜欢,太喜欢了。 不需要过多温情,她要的就是权力。 爱的,就是这个想把权力送到自己手上的爹! 至于女主现在孤立无援,没事,她宋禾好歹还有性命一条,拼一把试试。 但宋禾跟皇帝默契的互动,可全被赵明义收尽了眼底。 什么意思? 宋禾你什么意思? 上朝之前说一定会嫁给自己,自己都让桑落当妾了,结果宋禾不嫁? 明明都跪下求了,结果最后变卦? 偏偏,那性格阴晴不定的皇帝,还真能容忍宋禾变卦。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最起码,宋禾,这个敢当着皇帝面叫板的蠢女人,就应该被皇帝狠狠教训一顿才是! 当然,赵明义还是有理智的。 宋禾能在朝堂上出尔反尔是有皇帝庇护,自己不行。 所以,只能在退朝的时候一把拉住宋禾的胳膊:“禾儿,你厌弃我了?” 赵明义的声音带着委屈,配上那张属于男主的年轻俊朗的脸,倒是真让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干嘛?”宋禾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长得不错,适合去当明星,可惜自己死之前刚收购的娱乐公司。 可惜自己现在要去找剧情中那位帮助自己反被自己所害的沈太傅,没时间搭理眼前的人。 沈着墨是在剧情里无论明暗都对女主施以援手的恩人。 后来因为赵明义阴暗扭曲的对女主的占有欲,让赵明义抓住把柄,直接向新皇污蔑沈着墨。 越早找到他,自己就越安全。 越早结盟,对双方就越有利。 古代争皇位,那可真能投毒暗杀啊! “你不是说要求陛下答应你我的婚事......”赵明义自信这张脸吃定宋禾。 果不其然,看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愣着,他自信地将宋禾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也不管还有大半官员没散,更不理总管太监在角落监视。 宋禾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在自己手掌心的女人,不能脱离自己的控制。 “赵明义?”宋禾当即认清了这位的身份。 不行,娱乐公司不能招这种私生活混乱的人。 宋禾念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顿了顿。 不是被赵明义的脸迷倒,单纯是记住这张虚伪的软饭男的脸。 几乎是瞬间,宋禾挂起招牌微笑硬生生掰开赵明义的手:“本宫不是说了?” “赵明义,你就是个错误。” “无论先前怎么样,现在只要本宫说厌烦你,你就什么都不是。” “本宫爱你,你是状元郎,本宫不爱,你就得想想之前做了那些冒犯的事了。” “当然,你也可以再放肆些,等本宫翻翻律法,高低找出一条能把你弄死的法条。” 第2章 听我的,别看宅斗宫斗,本宫来带你体验权力吧~ “禾儿,是谁说了什么,来污蔑我对吗?” 赵明义毫不怀疑,以宋禾对自己的喜欢,不可能一念之间变化那么大。 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那就是有人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宋禾本来是想快点回去,先把闺蜜说的剧情写下来,再仔细研究,尽可能抓住一切助力往上走。 来都来了,宋禾可不是安然享乐的废物。 真以为穿成长公主就能享受世界,享受美色金钱? 如果按照原剧情来,宋禾脱离权力中心,安心做个妻子,加上有皇帝庇护,受尽屈辱纯属她自己不适应环境。 不过虽然是有屈辱,最后也活了下来。 但现在宋禾拒绝重蹈覆辙,同时,成功确认了皇帝的心意。 那接下来,她的征途只能是官场。 和这些官员们耍心眼,跟那些弟弟妹妹们争皇位。 之前自己就是个富二代,法治社会那些弟弟妹妹都敢弄来会上瘾的东西害自己,更别说在古代。 这是真有皇位要争啊。 宋禾受不了当虐文女主的憋屈,自然,得试试争皇位的刺激。 而赵明义在这大庭广众下拉扯自己,如果自己不能妥善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明天。 不,不用明天,出了正殿大门,自己又得被这些官员好一顿揶揄。 偏偏,自己还不能杀男主。 有了男主,才有后面的剧情,后面的剧情里赵明义可是为了往上爬,做出不少利民的法子。 男主有用,暂时杀不了。 况且,自己刚冲动求皇帝赐婚,早朝结束就要弄死赵明义,百官怎么想? 新科状元,随便杀之,在政治层面上会动摇国本,让天下读书人心寒。 皇帝得背上失德暴君的名声,文官集团更是会拼死劝谏。 不能杀,无论是出于赵明义的利用价值,还是为了她老宋家的信誉,赵明义都不能杀。 “赵明义,旁人说了什么,本宫自有判断”宋禾一番考量后,将手搭在赵明义肩膀上,目光坦荡,丝毫不怕旁人打量。 “你的新科状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何必纠结儿女情长?” “要知道,用不了几天,你就得去任职了,父皇真心爱戴能臣,往后对你的期望只多不少。” “如果你一开始就因为情爱之事想不开,父皇也会失望的吧?” “本宫不是那绝情的人,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 “你我还年轻,这等好年纪,不正是报效国家最好的时候?” 宋禾这话说的,完全是半威胁半劝勉。 这个年纪,不为国家效力想着情爱? 这些大臣们怎么看你,皇帝又会怎么看你? 亏你是新科状元,不想着为国为民,惦记上娶妻了。 宋禾就是要让赵明义清楚,现在,麻溜离开,再纠缠,她就要找皇帝说点赵明义的坏话了! “是,公主殿下是为我好,是我想岔了”赵明义垂眸思索了一秒,随即笑着后退一步。 弯腰鞠躬:“儿女情长不急于一时,望公主能多念及你我之间的心意。” “情爱和功名并不冲突,对我来说,得心之所爱,又能为国效力,实在兴奋到没了理智。” “操之过急,请公主见谅。” 赵明义也不傻,不会被宋禾带歪。 不过现在,他倒是满心警惕。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宋禾! 那个蠢材公主,根本说不出这种话。 她只会说什么形势所迫,什么愿意为了自己,去和皇帝求恩典。 国家大事? 这位长公主可是从不关心。 既看不出来皇帝的栽培,也不愿意投入权力的斗争,把自己当作避风港,当作依靠,企图从自己这得到安全感。 好啊,赵明义给她安全感。 也帮皇子们把这个威胁从皇位继承中彻底除掉。 现在的宋禾不一样。 一个最不愿意被权力波及的人,说现在年轻要为国效力? 宋禾,你根本说不出这种话。 赵明义只能装着听进去的样子,实则......他得把今天宋禾的异常告诉二皇子。 只能说两人现在各有心事。 宋禾急着去笼络剧情中那很少被提起,却异常重要的人。 赵明义急着去查为什么宋禾性情大变,是有人说了什么,还是,她压根不是宋禾! 而就在两人都着急的时候。 御道一侧专为文官停车的地方,宋禾从这去东宫找太傅,赵明义来这上马车。 只听扑通一声。 一蓝裙少女面上还带着泪痕,提着裙子从马车上跳下,直直冲到宋禾面前。 二话不说,直接跪下死死抓住宋禾的衣摆:“妾宁氏拜见公主殿下。” “请公主殿下开恩,放过妾腹中的孩子。” “妾保证,不和殿下争赵郎,只求孩子平安。” “不是......这是玩哪一出?”宋禾被吓一激灵,怀疑的眼神立刻甩向赵明义。 自己都提醒过他了,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私事闹大。 他是嫌状元名声不够响,非得闹得满京城知道? “桑落,你这是做什么!”赵明义声音都在颤抖。 他比宋禾还慌! 今日早朝,他只不过说了句公主要求皇帝赐婚,是桑落想错了! 自己不是要她的命啊! 赵明义一个人加上宋禾手下的两个侍女一齐弯腰,这才将宁桑落扶起。 这位中的女二,欺负女主十几年的女人,果然敢舍下面子来给主角找不痛快。 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明明是冬日,也不披件厚披风。 薄纱的衣料,轻盈,却也着实冻人。 当然,这副瑟瑟发抖又哭着恳求的样子,也确实让人心生疼惜。 宁桑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本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却发现底层生活简直是地狱,后来被赵明义搭救,时不时流露点现代知识,再玩些现代花样。 可以说,赵明义被自己迷得不行。 至于娶公主,可以。 自己身为现代人,看了那么多宫斗宅斗,还赢不了一个古人? 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怀孕了。 有原身这美貌,外加自己那些手段,一个性格软弱的公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等。 不对。 这公主怎么能这样? 宁桑落还没开始表演,就投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厚实温暖的披风就搭在了身上。 “冬日别穿那么少”宋禾解下自己那正红锦缎缀白狐毛的披风套在了宁桑落身上,并微微俯身,系好。 “本宫和你家夫君只是君臣的关系,不必担心。” “早朝的时候外面不许进人,你是偷着来的吧?” “您要罚.....”宁桑落刚要借题发挥,就被宋禾一只手捂住了嘴。 “有孕的妇人受不住饿,快些回去和状元郎用膳,一切事情都没有你用膳重要。” “这是我随身戴的玉佩,你想来便来。” “本宫也有很多话要告诉你。” “但有一点,宁娘子你不可以做这种伤身的事,冬日冷,落下病可得好一通麻烦。” “啊?”宁桑落摸着手心还有些暖意的玉佩,一时间台词都卡壳了。 不是,这对吗? 宅斗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第3章 太傅,事态紧急,嫁给我,我一定对您好! “别犹豫了,来,先进马车”宋禾清楚,宁桑落要做什么。 无非是借机爆出怀孕的事,让赵明义疼惜,也是让在场众人都清楚,她宁桑落有了赵明义的孩子。 不仅是怕宋禾加害她,也是来给宋禾一个下马威的。 可惜,宋禾对这种虚伪的男人没兴趣,也不愿意重蹈覆辙。 什么因为原主剧情里吃尽了苦头,所以这一世自己要去赵明义那揭穿宁桑落所有小伎俩。 没必要,毕竟宁桑落也是为了自身权益在争取。 真要怪,只能怪赵明义这个男人把女人当作附属品,始作俑者就是赵明义,没有他,哪来那么多糟心事。 比起和宁桑落抢男人,宋禾更愿意把宁桑落抢过来。 一个知晓现代知识的理科生,她的记忆,才是最大的财富。 争男人有什么意思? 人啊,只要尝到权力的滋味,无论男女,都会爱上那种感觉。 相信我,宁桑落,你会喜欢的。 “公主殿下您为何对妾这么好?”宁桑落还是没卸下戒备,上车的同时还扭头问下面的宋禾。 “美人谁不爱?”宋禾摆手让下人放下厚重的帘子,隔绝外面的寒风。 “记得来找本宫。” “本宫在东宫等你。” “桑落得殿下喜爱属实受不起”赵明义察觉不对,紧跟着宁桑落上车:“加之,桑落这刚诊出有孕,等身子稳定再来,殿下应该不会怪罪吧?” “当然不会”宋禾微笑着背起手。 明明还是宋禾那张脸,却因为昂首挺胸的自信,让周身气质完全变了。 哪还有一点自卑和爱慕。 有的只是和赵明义争夺的欲望。 男人就这样。 宁桑落和宋禾追他,他会爽,但宋禾要跟他抢宁桑落,他心里就拉响了警报。 先前装出对宋禾的情爱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宋禾的警惕。 这当然不是护着孩子。 赵明义比谁都清楚,宁桑落脑子里的知识,才是能帮助自己走向高位的宝藏。 宋禾要是为自己争风吃醋,赵明义很乐意。 但宋禾要抢自己的宝藏,他能急得跳脚。 不过她宋禾看上的东西,就算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旁人。 不让宁桑落见自己,那宋禾就带着礼品亲自去见呗。 “所以,殿下能解释一下冬日将婢女拦在外面,自己穿着单薄闯进来的原因?”沈着墨没穿外袍,又是难得的休沐日,屋内地龙烧得正旺。 因此只穿了件羊绒长衫,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给诸位皇子公主批交上来的课业。 毛笔刚捏在手里,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沈着墨没想到有人能如此勤奋,学堂上七天休一天,这唯一的休沐日还能过来。 可定睛一看,来人一身赤红绣金凤的朝服,头上的凤冠都没摘,喘着气转身就把门关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长公主这是遇到麻烦事了? 毕竟,长公主早就不在学堂读书了,往日见了自己,也是快步避开。 沉默内敛是沈着墨对长公主的刻板印象。 自然不会多想。 可...... 看着对面那豪爽的喝净自己带着解馋的梅子酒,又一把夺过自己纸笔的长公主。 沈着墨有些怀疑自我。 长公主,有这么大胆? 沈着墨犹豫,沈着墨含泪将自己的酒盏递过去,沈着墨小心翼翼问着面前姿势豪迈的长公主。 “我长话短说”宋禾清楚,沈着墨,这位千年世家沈家的长公子,见证三个王朝更迭。 手上有钱,有藏书,族中弟子门徒遍布天下。 这样的人,死了。 死在忠君上。 忠的不是后来的二皇子,而是现在的皇帝。 当时皇帝病重,嘱托沈着墨千万照顾好女主。 当时二皇子登基,男主也升为了丞相。 他彻底没了对女主长公主身份的惧怕,加上这么多年的误会,早已让他厌弃了女主的惺惺作态。 那个冬日,没有炭火,没有棉衣。 女主风寒,但管家的宁桑落根本不想给她请大夫。 是女主的婢女,顶着雪将消息传了出去,沈着墨这才请了人,找恭贺男主的由头,来给女主治病。 可一个虐女的文,偏爱的只有男主,又怎会让女主和别的男人独处? 很快这事就传进了赵明义耳朵里,他笃定女主和沈着墨勾搭。 一方面停了女主汤药,又去二皇子,也就是新皇那说沈着墨可能和长公主有联系。 女主的父皇对她也是真关心,这些年哪怕是她屈尊降贵嫁给赵明义,皇帝也时不时送些东西,召她进宫。 这份关心,让二皇子心里始终不安心。 也正是如此,赵明义说沈着墨和女主有关系,也是直接导致了后面沈着墨被新皇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死在了牢中。 剧情大多是在写女主怎么被虐,怎么被误会,误会解开后男主又是怎么宠女主的。 很少涉及到朝政,有,也只是潦草几笔。 偏偏自己闺蜜口述剧情的时候,宋禾在边看合同边听。 根本不知道除了赵明义,谁跟谁是一派的。 只能优先去找那些确认帮助过女主的拉拢。 首当其冲就是这位二十七岁,沈家一辈中最优秀的长公子,文才冠绝天下。 宋禾想了很多拉拢的话,最后也只是壮着胆子将一小壶酒全干了,这才颇有气势地喊出:“太傅,我想让您嫁给我!” 沈着墨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了整整十秒,沈着墨这才缓缓开口:“殿下,天冷,您烧糊涂了?” “我没病”宋禾仗着酒劲,直接蹦起来站到沈着墨面前:“我要你这个人。” “效忠我。” “可是我没有能留住你的东西。” “所以,我娶你吧?” “酒喝多了?”沈着墨不可置信地抬手想试试宋禾的额头,又念着规矩,悬在空中的手只能收回。 可却被宋禾一把抓住。 读书人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带着丝凉意搭在宋禾额头上。 “殿下,这不合规矩”沈着墨想抽手,却发现宋禾力气大得吓人。 强行把手抽回来,只会弄伤宋禾,所以,沈着墨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掰。 而宋禾哪是这么好说话的? “我没发烧,也记得规矩,我要你”宋禾抬起左手摁住沈着墨另一只手,眼神坚定:“不答应,我就去找父皇。” “殿下,您可是得了失心疯?”沈着墨虽然这样说着,但他更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往日对自己避之不及的长公主,现在能如此强势地过来说要娶自己? 她知不知道嫁娶的意思! 第4章 白切黑的太傅哟~嫁给我吧! “瞎说,我这叫求贤若渴”宋禾双手外加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沈着墨身上。 那架势,大有,沈着墨不同意她就压死对方的意思。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沈太傅,我喜欢您。” 喜欢你背后的家族,喜欢你的权力,喜欢你家朝堂中的人脉。 这句喜欢,绝对是真心实意! 之前女主的视线只在后宅,真踏入权力的游戏,首先就要做到手里有棋子。 朝堂如一盘棋,不一样的是,参与者众多,棋子全靠参与者去抢。 抢的方法也有很多。 可以威胁,逼迫,也可以用利益诱惑。 当然,以上说的这些,宋禾都没有。 就算有,她面前的可是千年世家的长公子,沈着墨缺钱还是缺地位? 宋禾知道他缺什么。 他缺一个主君为他俯身,缺上位者的信赖。 这恰恰就是宋禾最能给的。 因为自己孤立无援,除了皇帝的偏爱外,没人愿意在她身上下注。 而此时,没有退路的自己,将全部压在沈着墨身上,他会答应吗? 宋禾觉得,对方会同意。 单说沈着墨的家世,就可知他的野心不可能止步于太傅。 而现在的皇帝对他只能说平淡,想要满足沈着墨的野心,就只能在下一辈身上投资。 成了,就像赵明义追随二皇子一般,位极人臣。 输了,带着家族一同受到牵连。 剧情中沈着墨肯定也收到旁人抛出的橄榄枝,但他没选。 他走了最稳妥的路,忠君。 忠心于皇帝,却因为皇帝的嘱托,被赵明义抓住机会告发到新帝那。 虽然没连累他的家族,却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和在牢里被赵明义有意苛待,最终才四十多岁就闭上了眼睛。 可惜了。 反正旁人也招揽不动这位沈太傅,那自己就试试。 失败也不过是平添些责骂,皇帝气自己不争气,自己做出这么胆大的事,说不定皇帝还能乐呵几秒。 成功了,那不仅是收获一位社稷之臣,还是自己踏入权力大门的入场券。 没有旁人比沈着墨更合适了。 哪怕有,自己也等不了了。 今天朝堂上自己的反应,是满足了皇帝的小考验,但也让那些不把自己当回事的皇子们提起了精神。 受皇帝偏爱的长公主懦弱无能,对他们来说只是膈应。 可长公主一旦成了正常人,甚至能接上皇帝的思维,那他们会异常团结,先弄死自己这个威胁,再兄弟阋墙。 如果自己不尽快做出反应,恐怕刚穿越没几天,就又得体验一次死亡的感受了。 宋禾也想过找皇帝。 可皇帝要是看出自己不是身体原主......那好像死得更快。 只能先站稳脚跟,再想出个理由来让自己这性格转变合理。 实在不行...... 宋禾大不了再跟赵明义演点倒贴的戏? 虽然恶心,但好歹能让长公主这个软弱的人设崩得别那么快。 而为什么一开始宋禾不演戏。 朝堂上,君无戏言,自己只要答应嫁给赵明义,那就真完了。 不仅拒绝,还不能让皇帝对自己彻底失望。 没办法,只有崩人设,这才能让皇帝别放弃培养自己。 “殿下,求贤不是像您这样压着臣求的,再说......” 沈着墨挣脱开宋禾的手,也顾不得冒犯,一只手扶着宋禾的腰,同时自己腰身发力,手臂借用腰身的力量稳稳将人推开。 “您这样实在太过冒犯。” “臣怎么说也是教过您的师长,师长传道授业解惑,没有和学生在一起的道理。” “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询问。” “但您说出的这番荒唐言论,恕臣不能答应。” “别撒谎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宋禾自己被推得站起身,却不允许沈着墨起身。 只双手撑开,把沈着墨逼到软榻上。 那架势,大有对方不说出同意的话,宋禾就能一直站在这。 “太傅,我知道你武艺不错想立刻直接跳窗走便是,可你没走,那就说明你想听我说。” “对吗?” “嗯哼”沈着墨听着宋禾的话,心中一动:“对,我想听殿下说,殿下闭上眼数三秒,给臣一个整理仪容的时间好吗?” 沈着墨五官俊朗,唯独这狐狸眼,眯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准没安好心。 他自己也清楚,所以总是在额角放下些碎发,挡住眼尾。 此刻沈着墨因为宋禾的动作,眼睛完全暴露出来,说的话,倒真的有几丝诱哄的意味。 “真的?”宋禾虽然这么说,倒也是真的乖乖闭上眼睛。 堂堂太傅,能教导皇子公主的人,总不能说谎骗自己吧? 不对。 还真能! “吱呀——” 窗户被推开的声音让宋禾猛地睁开眼。 “太傅你骗我!” 宋禾眼睁睁看着沈着墨翻窗,咬牙一脚踩在软榻上,跟着翻了出去。 “形势所迫,哪怕是君子也得随机应变啊~”沈着墨跳出去的同时,抓着竹子卸力这才稳稳落地。 冬日的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沈着墨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这么少。 对。 常年端着架子的长公子,衣着规范,只要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哪怕是墙后的竹林,那也算公共场合。 没办法,今天这情况,绝对是被宋禾吓得。 哪个臣子受得了这么玩? 咱们又不熟,上来就娶我? 皇帝偏爱宋禾,不代表皇帝不会疑心自己啊! “等等,太傅!”宋禾没想到窗户离地面这么远,抱竹子显然没那臂力,只能捂着头准备自由落体。 至于中的女主落地必有男主抱? 自己这个虐文女主不被割腰子都是幸运。 还妄想被接住,算了吧。 还好,前些日子刚下了雪,竹叶护着那墙角的积雪,也算是间接救了宋禾一把。 而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还是沈着墨眼疾手快直接提起宋禾的后脖领,这才让长公主免于摔成傻子。 “你疯了,摔伤怎么办!”沈着墨压低声音,气得连敬词都不用了,直接蹲在地上质问宋禾。 拉拢自己可以,但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之前自己教宋禾的时候,也没见这孩子胆子那么大啊! “嘿嘿,这不是还有太傅吗?”宋禾自己都被吓出一层冷汗,却依旧贱兮兮的笑着将脸凑上去:“我对太傅你,那是一片真心啊~” 第5章 无关爱情,太傅你要的我都能给你,现在求你救我一命 “不嫁”沈着墨回以礼貌的微笑。 “我也没说让你嫁,就是让你看看我的真心~”宋禾借着沈着墨的肩膀起身,活动了下胳膊腿。 确认没事后,扭身反手一掌将刚起身的沈着墨摁到墙上:“现在再问一遍,太傅,嫁给我吗?” “不嫁”沈着墨暗自感受着宋禾的力度。 疼。 显然,对方知道从哪发力,也清楚一掌拍向腹部不会造成伤害。 但力气不够,完全就是个知道怎么打架却从未练过的新人。 知道皇帝偏心长公主,可偏心到能让对方完全不训练武艺吗? 有时候沈着墨都怀疑,这个偏爱是真心,还是把宋禾拉出来挡枪,方便皇帝训练真正的储君。 现在局势未清,他不愿意和任何一位皇子有牵扯。 沈着墨背后又不是只有自己,沈家千人的未来,自己做的好,恩惠顾及不到那么多人。 如果自己做错了,那罚肯定会波及到所有人。 还有,到底是谁教宋禾“嫁娶”这两个字意思的。 愣头青似的冲上来,问自己一个男子嫁不嫁? “不嫁?”宋禾没有丝毫犹豫,上前死死抱住沈着墨的腰威胁:“这可不是你的斋舍。” “不跟我一伙,咱俩就在这出名吧。” “反正我刚在朝堂上惹我爹不快。” “保不准哪天就被我爹丢出东宫自生自灭,或者被那些弟弟妹妹找的刺客给杀了,左右不过是个死,死前能拉太傅下水也不亏!” “太傅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在朝堂上干了什么蠢事吗?” “我告诉你,今天我不活了,丢死人了!” “闭嘴!”沈着墨本想挣脱,逃回斋舍,偏偏这时候走来一排宫女。 一边是嗷嗷叫的宋禾,一边是自己背后的家族。 沈着墨仅用一秒下了决定。 他要脸。 反正今天掰开宋禾,以这孩子的性格八成也得趴门口嗷嗷。 撇不清关系,那就先拖着宋禾。 “求你别出声”沈着墨紧紧捂住宋禾的嘴,另一只手抓着宋禾的胳膊就往墙角带:“不就是在大殿上求旨赐婚?” “多大的事,让你一个长公主寻死觅活?” 沈着墨生怕被旁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只能尽量把嘴凑到宋禾耳边,用气音安慰:“谁嫁给你都不能解决问题。” “但我能帮你扭转舆论,前提是,别再纠缠我。” “至于陛下对你的看法,我做不到,只有你自己努力学习为君之道,陛下才会对你有所期待。” “答应我的提议就点头。” “不答应,就算你跑到陛下面前求赐婚,陛下也只会觉得现在的你在胡闹。” “三秒后,我松开手。” 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着墨对宋禾没有多少感情。 如果当师长就得对弟子有感情,他早成情圣了。 现在被曾经的学生这样对待,又因为这位学生身份高贵,不能打骂,沈着墨头都大了。 别说嫁娶。 帮完宋禾这一次,他就乞身请退,回家继承家业。 反正沈家门徒众多,自己想要权力,又不用非以身入局。 更何况牵扯进储位之争,为自身和家族招致祸端。 宋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平静地靠着墙,仰起头面带满意。 “果然,你在早朝上的耳目传消息的速度比我一个刚下朝的都快”宋禾双手抓着沈着墨的衣领,踮起脚。 遗憾,够不到对方耳朵。 只能凑合在沈着墨脖颈处幽幽开口:“什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沈太傅啊,我看啊无论多少圣贤书,都不如一场权力斗争来得刺激。” “你呢,看似什么都不好奇,实际上,心痒痒了吧?” 本来沈着墨不想承认,偏偏宋禾手不老实。 边说,食指指尖边在自己心口打转。 这还真是心痒痒。 “殿下慎言”沈着墨轻轻拍开宋禾的手。 身后的宫人已经离开,他这才低头打量着宋禾。 还是以前的模样,不是替身,这就是长公主。 可气质谈吐动作全变了。 大胆果断直率还心细,能在大殿上明白帝王心思,又能精准找上自己,宋禾,你之前到底多会伪装? “我偏不”宋禾继续分析道:“我知道你心里想要什么,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这些年藏锋太甚,今天中了赵明义的套,不能一错再错下去,要不嫁人彻底退出权力场,要不就加入,跟那些弟弟妹妹玩储位之争。” “可我什么都没有,太傅,你现在加入一切都是你的。” “以后外人面前我成帝王,你做丞相,私底下我是主,你为妻多好?” “只有我一个?”沈着墨好奇道。 如果宋禾点头,那今天这话算是谈崩了。 只有自己一个,太过虚假的承诺,都到了可笑的地步。 帝王,无论男女,都不可能有一个既管后宫又能在前朝握权的爱人。 “不一定,但帝后绝对是你”宋禾认真思索一番后才作答:“沈太傅是觉得家世配不上我,还是觉得我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 “都不是......”沈着墨抬手替宋禾理了理额前发丝,难得提起耐心:“终身大事不是那么简单就说定的。” “这样吧,殿下,我帮您,但您让我看到诚意。” “比如,拿些实权,再做出些羞辱赵明义的举动,当然,我觉得您这样做的话,陛下也会开心。” 沈着墨这条件说得有够模糊,当然,也是因为站队长公主是件大事。 他要把目光投向宋禾,他要确定,宋禾值不值得成为自己的君主。 至于家族? 死一个长公子,还有下一个公子替上,只不过比自己差些。 自然,家族怎么对沈着墨,沈着墨就怎么对沈家喽~ 不然,他亲自来到权力中心,做个太傅,是闲得找罪受? 他沈着墨要的就是与君共谋天下,要绝对信任,要对方果敢能屈能伸,要对方先伸出手。 这才是沈着墨哪怕付出性命,也要追随的君主。 至于爱情,锦上添花罢了。 “成交”宋禾一刻都没犹豫,当即点头答应。 稳了,什么爱情什么帝后,她要活下去,要抓着这第一股势力。 沈着墨,救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那殿下先闭上眼”沈着墨这次是心甘情愿弯腰,一手揽过宋禾的腰,一手抓着翠竹:“得罪。” 第6章 父皇,虽然我性格大变,但我说咱俩是父女你信吗?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得罪的,倒是你”宋禾靠在乾清宫门边的墙上,扭头朝一边端正站着的沈着墨问道。 “那是轻功吗?” “传说中,带着我嗖的一下飞走的轻功?” “不,那只是抓着竹子往窗户上爬”沈着墨面无表情地开口解释:“待会见到陛下,您还是好好琢磨该说什么吧。” 既然答应帮宋禾一把,那沈着墨自然得教宋禾怎么做。 天知道这个长公主多大的胆子,刚在朝上惹了皇帝不悦,下朝不直接找皇帝认错,反而来骚扰自己。 不过倒也算聪明。 知道没人能帮她,便主动找盟友。 就是这死缠烂打的招数,着实莽撞了些,沈着墨只愿宋禾能听得进去自己这一路的叮嘱,面对皇帝别放肆。 偶尔说出内心的意见,该怂的时候必须低下头。 “可是里面明明没动静,父皇八成是生气,故意晾着我”宋禾摆手感叹。 沈着墨先前跟狐狸似的,现在穿戴整齐,月牙白的外袍配褚色厚毛披风,直接将那股子魅气压下,活脱脱一个风光霁月的少年官员。 二十七,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来说,太晚太晚。 但以宋禾的眼光。 这个年龄刚刚好,靠谱,稳重,是个不错的同盟,重点是干净。 她宋禾的男人,第一点就是干净。 沈着墨一生未娶,最后是因病死在牢里,甚至新帝都没来得及处理他。 所以,现在宋禾问沈着墨会不会轻功,也只是想让对方多锻炼,别因为一场病,再也醒不过来。 “知道朕故意晾着你,还不站直了,端正好态度?” 一声略细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青缎衫狐皮褂,身形微胖,是皇帝身边的王公公。 只见对方缓缓走到宋禾面前清了清嗓子:“朕在里面忙到恨不得有八只手批奏折,你在外面倒是很闲?” “还不滚进来!” 王公公将皇帝的语气模仿到了八成像,满脸都是要提着宋禾好好教训一顿的无奈。 可就在说完话的下一秒。 王公公猛地切换到笑脸模式,弯腰低声讪笑道:“公主殿下见谅,这是陛下要说的话,奴才只是传达。” “陛下这是召您进去,您别怕。” 旁人不清楚,可天天在皇帝身边伺候的王公公心里门清。 皇帝偏心长公主,却是个极为别扭的性格。 他想让长公主成长为合适的储君,却忽略了长公主性子内敛胆小。 导致长公主每次来求见,都跟要上刑场似的。 虽然这次长公主看起来很轻松,但都把沈太傅叫来陪同了,心里肯定怕的不得了。 所以,王公公转述完皇帝的原话,立马就开始安慰。 可千万别自己这话刚说完,长公主就被吓跑了。 到时候皇帝又得怪自己模仿的太像了。 无妄之灾啊! “没事,我父皇刀子嘴豆腐心”宋禾尬笑着反过来安慰王公公:“小事,不必担心。” 真的是小事吗? 宋禾跳到柱子后面,躲开那一连串砸过来的奏折时,才后悔刚才的自大。 这活爹要砸死自己啊! 王公公要不您还是进来吧,宋禾怕自己被皇帝一奏折砸死。 “胆子大了,还敢躲?”皇帝揉着太阳穴,将不愿意看的一堆废话奏折统统扔了出去。 他骑射技术都是国家最好的将军教的,怎么可能砸不中宋禾? 皇帝那是压根没舍得真砸,就是吓唬一番罢了。 结果就是这一吓唬,宋禾就鸡贼地跑去了柱子后面毫无形象地躲着。 “父皇,胆子大能活,胆子小容易被您砸成傻子”宋禾没敢露头,怕皇帝露头就秒。 只得紧紧绷着身体,时刻听着上面的皇帝有没有站起来。 天杀的,为什么这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来个人拦一下啊! 不对,就算来人了,对面这是皇帝,谁敢拦? “如果朕身边真这么危险,你又怎么长大的?”皇帝放轻了脚步,殿内本就铺着厚地毯,所以,当皇帝凑到宋禾身后开口时,这才暴露。 什么是露头就秒,对皇帝来说,不露头也秒。 奏折随着皇帝的声音一同落到宋禾头顶。 不过这次皇帝比较温柔,只是拿了一摞举到宋禾头顶,再松手罢了。 可这跟恐怖片突脸没区别的动作,吓得宋禾本能反手就是一拳:“吓死我啊!” “就这点胆子啊”皇帝轻轻松松擒住宋禾,随后迅速松手,一脚精准踹到宋禾的腰。 成功把冒充自家闺女的女子踹倒,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不是很有能耐,敢为了赵明义那个虚伪小人逼朕赐婚吗?” 皇帝笑着走上前,屈尊降贵地弯腰伸手做出拉宋禾起身的动作。 结果宋禾刚伸手。 “啪——” 皇帝又松开了手。 这下好了。 一次没爬起来,宋禾打死不爬第二次了,索性趴倒在地毯上摆烂:“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父皇你这是家暴。” “没打中,不算”皇帝仅用一秒就猜到了宋禾口中家暴的意思,并蹲下身好奇地歪头打量起地上的宋禾。 长得一模一样。 说明还是宋禾的身体。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宋禾的记忆。 “你记得小时候朕在你睡前给你讲的两只兔子的故事吗?”皇帝戳了戳宋禾的脑袋,示意对方回答。 “两只兔子相互扶持长大?”宋禾按照常规童话故事猜测道。 “哦~”皇帝无奈地摇摇头:“朕讲的是两只兔子一只红烧一只爆炒。” “还把小时候的你吓得直喊娘。” “那没出息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看来,你来到我孩子的身体里,没带记忆啊。” 明明是调侃又带些感叹的语气,却让宋禾瞬间冷汗直冒。 不对。 这话什么意思? 要死啊,自己不会经历一场古代驱魔仪式吧? 果然,自己不能因为想让皇帝满意,而忘了伪装懦弱。 当时在大殿上不能继续懦弱,合理,但来到这......自己也得意忘形了。 怎么就忘了,这自古能当上皇帝的,哪个不会演戏? 上一秒和你乐呵,下一秒就能要了你的命。 “父皇......我说我失忆了,或者我重生了你信吗?”宋禾默默抓住皇帝的裤脚,心里已经给自己想好死法了。 第7章 宋禾:爹,别杀我!皇帝:没出息,为了求饶连爹都瞎认! 不过也不是必死。 虽然宋禾没怎么体验过父爱,但她清楚,哪有当爹的明知道自己孩子性子软,却偏偏用最不适合她的方式来教育呢? 他要的是女主好,还是女主变成他想看到的样子? 所以,哪怕暴露,宋禾仍不死心地狡辩道。 总不能刚来这个世界,一切就结束了。 “朕都不信”皇帝从袖间拿出匕首,玩似的搭在宋禾脖子上:“说实话,说不定朕还能饶你一命。” “假话......朕的刀能直接让你说不出来话。” “爹......”宋禾双手紧紧抓着皇帝的裤脚。 身体因为害怕在发抖,却又被假装抽泣的动作完全掩盖。 哭了? 皇帝失了一半兴致,手不知不觉间握紧匕首。 “爹我哭不出来”宋禾猛地抬头仰望皇帝:“我本来想哭,然后叙述我那悲惨的一生。” “可我实在没憋出眼泪,那爹你就凑合听吧。” “小时候我娘走的早,我爹钱多,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 “我孤苦伶仃,只能先长大,然后收拾我爹的孩子们,防止他们来争家产。” “从小到大我就只能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冰冷的钱让我感受不到半分温度,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爹,您是我亲爹啊,我穿梭时空,就是来找您的啊!” “再胡扯匕首先割喉咙”皇帝冷笑着,故意吓唬道。 “好吧,我是病死的,再睁眼就在朝堂上了,我知道未来剧情,爹你别杀我!”宋禾秒怂,嘴跟机关枪似的吐出真相。 “为了求饶连爹都喊出来了,没出息”皇帝嫌弃地收起匕首,一只手拎着宋禾腰带走到龙椅前。 随后,一只手就将人扔到了龙椅上。 “无论你是这身体的主人,还是什么孤魂野鬼。” “朕都不在乎。” “只要你这具身体还活着,这张跟皇后有八分像的脸还在,朕便不会弄死你。” “当然,你确实很合朕胃口。” 如果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这么对宋清晏的胃口,那就把宋禾关起来,留着欣赏吧。 宋清晏不是先皇最爱的孩子,但绝对是最努力的。 如果喜欢的事物可以排名。 在宋清晏这位皇帝眼里,皇位第一,百姓第二,皇后第三。 他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深情的人,可皇后,青梅竹马,为自己生下孩子后就走了。 迟钝的皇帝明白内心的感情后,选择将心偏向这个皇后生下的孩子身上。 哪怕,宋禾懦弱到令自己恶心,宋清晏还是会请名师教导。 哪怕宋禾蠢到可怜,又天真地向自己寻求父爱,宋清晏还是会花些时间,勉强陪陪这个孩子。 当然,不是父爱,只是看着这张脸,回忆亡妻。 但爱是可以被消耗的,当宋禾在朝堂上说出放弃公主身份嫁给赵明义的时候,宋清晏内心都放弃了。 自己怎么能有这样废物的女儿? 嫁吧,嫁了的话,从今往后宋禾的价值就只有那张脸了。 皇位,从此再和她无缘。 可偏偏,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魂魄占据了自己女儿的身体。 皇帝很满意这个新女儿,也愿意看着这个新女儿用自己亲女儿的身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可,他作为一个父亲,起码,得知道自己亲女儿去哪了。 这全看宋禾怎么回答。 如果宋禾打死不承认,那宋清晏就把她关在东宫当个睹物思人的物件。 如果宋禾承认,说出真相,那今天,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显然,这个新女儿挺聪明。 “不过你说你知道未来......剧情?”皇帝看着盘腿坐在龙椅上的宋禾,颇有耐心道:“什么未来?” “就是,你可以理解为,我知道真正的你女儿往后的经历,未来也是以她视角展开的”宋禾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 毫无保留。 因为没必要。 本来剧情已经被自己改写,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也都变成了不确定。 全都告诉皇帝,一来让对方信任自己,另一方面,还能提前让皇帝看清赵明义的不臣之心。 二十分钟后。 龙椅上坐着生无可恋的皇帝和宋禾。 两人背靠背,显然都是被这本虐文给雷得怀疑人生。 皇帝一开始也怀疑过宋禾是信口胡诌。 但越往后讲,从后宅涉及到前朝,他就越清楚,这是自己藏在心中的规划,没告诉过任何人。 自己迟早会杀掉那几个结党营私的狗东西,也着实觉得赵明义是有才可用的官员。 这些未来,全是真的。 可,自己的女儿真有那么不可救药? “写这本书的人该斩”最终,皇帝单手揉着脑袋做出了总结:“未来说出来,就不那么准了。” “朕没什么要说的,你想拉拢沈太傅,是要争皇位对吧?” “来都来了”宋禾靠着皇帝,仰头望向天花板上的藻井,那金钱堆起来的艺术品,就是漂亮。 谁能不喜欢权力呢? “那你答应朕,如果有一天朕原先那个懦弱的女儿回来了,让她跟朕说说话。” 皇帝感叹着:“大概她只会跟鹌鹑似的缩着脑袋。” “朕知道如果你们两个的魂魄在一起,她肯定争不过你,但希望你能给她开口的机会。” “好”宋禾郑重地点头:“那现在你是我爹,我是你女儿。” “如果你介意,咱们就是君臣。” “事已至此......” 宋禾还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争到的家产,自己那几辈子花不完的钱呢。 “事已至此”皇帝这句话更多的是无奈与接受:“叫爹。” 宋禾:“爹。” “好,滚出去吧,你一没职务,二没功绩,别在这打扰朕处理奏折”皇帝上一秒笑眯眯,下一秒脸冷得跟寒霜似的。 直接把宋禾从龙椅上丢了出去:“想要什么,自己去争。” “朕对你和对之前的宋禾,都用一样的方式教育。” “适应不了别怪朕。” “真的吗?”宋禾虽然被丢到了地毯上,但好歹练过几招,抱头翻滚卸力几乎没受什么伤。 反倒是听到皇帝这番话,眼睛里都有光了。 想要什么都可以争吗? 宋禾咽了咽口水,满眼都是皇帝屁股下的龙椅。 “假的,朕还没死别瞎惦记”皇帝无奈地想用奏折扔宋禾,又看到这宁西的匪患和大量人口失踪事件,愣是把奏折留在手里,把毛笔丢了出去。 精准命中宋禾额头。 “那我要娶沈着墨!”宋禾捂着额头,不甘心地朝上面喊。 第8章 父女齐上阵,坑上太傅入皇家 “好啊”皇帝视线都没离开奏折,只是随意摆手:“把他叫进来。” “沈太傅同意就好。” 给这孩子找同盟是皇帝早就想做的事,宋禾可以娶,但必须要娶有权有势的臣子。 这无关爱情,只是政治考量。 如果储君身后没有大家族支持,自己一旦撒手人寰,宋禾能不能顺利登基都是问题。 所以,赵明义这种的,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而沈着墨......不得不承认,这新女儿的眼光确实不错。 千年世家的含金量,那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念成活的。 知识如同树木,在国家扎根,抓住文人后,将其牢牢包裹。 若是沈着墨不是发自内心愿意,自己强行赐婚的话...... 可想而知,明天宋禾的名声得臭到几百年过去,还能被文人骂两句强取豪夺的程度。 而事实,也确实如皇帝所料。 “微臣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沈着墨腰脊挺直,态度不卑不亢。 “是真没有成婚的打算,还是,朕的女儿你看不上?”皇帝知道沈着墨会拒绝,但他不愿意看到对方如此傲气。 好歹,多说点理由,再夸夸自家女儿。 这样直白的拒绝,恨不得立刻跟宋禾划清界限的态度,是多怕被卷入皇储之争啊? “对呀对呀,别拒绝的这么干脆,给我一个机会嘛~”宋禾才不会傻傻跪着,早就默默爬起来,坐在了皇帝脚边。 反正都是地毯,根本冻不着人。 她还胆大包天的顺手将皇帝桌上那盘用来提神的薄荷糖整盘顺了下来,边嚼边附和皇帝的话。 宋禾当然不傻。 先前答应让沈着墨考虑要不要跟自己一伙,那是基于,自己身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现在? 现在皇帝不仅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还说以后按照原先的教育方式教导自己。 那不就等于明说,让自己拿和原主一样的待遇了? 原主是什么待遇? 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资源,又轻松又能立功的机会,皇帝都是第一个问她去不去。 虽然有时候阴阳怪气,但那完全就是别让原主骄傲啊! 这种努努力就能当皇太女的待遇,由现在的宋禾接手,那简直跟高考只用一百分上清华那么简单。 所以,当宋禾背后有了皇帝,那局势可就完全变了。 沈着墨,你想犹豫,看看我是否有让你效忠的能力? 不,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靠近我,臣服我。 远离我,背叛我。 而宋禾给沈着墨最好的提示,就是现在她能坐在皇帝脚边吃东西。 这可不是羞辱。 皇帝面前不守规矩,还能不受罚,这相当于告诉在场所有人,皇帝宠我哦~ 至于皇帝嘛。 他在宋禾爬起来坐在自己脚边的时候,先是觉得无语。 这倒霉孩子没学过规矩吗? 其次,就是久违的,一种属于父亲的幸福感。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儿孙绕膝? 当然皇帝也知道宋禾故意当着沈着墨的面这样做,就是为了告诉沈着墨她背后有自己。 可惜,这样明显的暗示,沈着墨还是毫不留情地选择拒绝。 那...... 这扫的可不止宋禾的脸了。 可皇帝还是得顾及宋禾以后的名声,所以,眼见沈着墨低头不答,只得一脚轻轻踹向坐在地上吃糖的宋禾:“朕说话,你别插嘴。” “父皇,您变脸可真快”宋禾无奈地起身,将手中盘子里的糖全装进兜里,这才慢悠悠走到沈着墨旁边跪下。 “但即使如此,儿臣还是爱父皇的!” “同样,哪怕沈太傅拒绝儿臣一百次,儿臣对沈太傅的心依旧不变。” 所以,沈太傅,别犟了。 你根本没得选。 不选我,那我也不能留你了啊。 没进殿之前,咱俩是一个战线上的小可怜。 现在,我背后是皇帝,你嫁我,不亏的。 哪怕拒绝,今日我要娶你的事传出,你猜旁人会不会对咱俩的关系有猜忌? 倒不如一鼓作气,在我身上赌一把呢? 沈着墨眼睁睁看着宋禾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内心一万个骂骂咧咧,却只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陛下言重了,微臣先前确实是撒谎,不是对成婚没有打算,只是......” 只是没想到你们父女俩联合坑我啊! 但,既然已经走入坑中,沈着墨只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只是在害怕。” “我朝女子亦能娶夫,可臣之前只想过娶妻,从未想过被娶。” “公主由陛下教导,人品方面自然是极好。” “可这嫁娶方面,难免要互相了解。” “臣只是觉得,先前公主才在朝堂上说要嫁新科状元,现在转头就要娶微臣,这传出去,也不太合适。” “那就是要些时间了解呗?”皇帝不等沈着墨开口,抢先一步决定道:“这样吧,朕跟先皇后那是自小相识。” “先前也干了不少荒唐事,现在也都成了宝贵的回忆。” “朕也成全你们,给你们个机会。” “爱卿觉得我儿心中有旁人,那就让我儿去证明。” “赵明义的官职朕已经拟好,是七品巡按御史,主要是去宁西查一桩失踪案”皇帝眼神扫过宋禾,那意思很明显。 你刚才给我讲剧情,第一件事就是讲赵明义去宁西,不仅抓出背后一连串的利益链上的官员,还拿到了宁西襄王私自开采银矿的罪证。 以至于,赵明义不仅自己升官,还让二皇子的人成功填补这次的官员空缺。 银矿,这上面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 如果宋禾嫁给了赵明义,那赵明义这样的行为,皇帝是可以做到不理会的。 但现在,宋禾这孩子,眼睛都快盯死自己身下的皇位了。 眼睁睁看着赵明义升官,恐怕比要了宋禾命都难受。 所以,既然不愿意让赵明义立功。 那你就自己去吧。 带着沈着墨,去那随时都有性命危险的虎狼窝。 生死之际,才能爆发真正的感情,当然,也能真正看清一个人是否可用。 这是皇帝教新女儿的第一课。 换成以前的宋禾,会吓得直摇头,不知道现在的女儿,有没有那个胆子接。 皇帝声音故意放慢,观察着两人脸上的神色:“朕想,就让你们两个跟去吧。” “患难见真情,也更好互相了解。” “赐婚一事,就等回来再说。” “那给我们两个什么官?”宋禾抬起头,满眼期待。 抢男主的功劳,这任务好啊! 爹,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怎么能这么懂我的心。 这去一趟,功绩有了,沈着墨也跟自己绑定了,宋禾都能预见未来美好生活了! “想什么呢?”皇帝食指敲了敲桌子:“朕就是让你俩去跟着赵御史学学,再帮他处理些杂事。” “给官职作甚?” “又不是什么大事。” “啊?”宋禾在心底收回这句亲爹。 好黑心皇帝啊! 第9章 公主,您撩完臣就跑是什么意思? 宁西,镶王的地盘。 镶王私自开采银矿,反心已生,不仅是钱,他还想跟敌国有联系。 他敢干,那别说公主,皇帝他都敢杀。 宋禾都想要支军队防身,结果现在皇帝毛都不给? 要知道,哪怕是男主赵明义,也是在宁西九死一生,偷摸带着罪证回京这才向皇帝告发。 自己去,不就是相当于,什么保障都没有,干着玩命的活,黑心老板还一分钱工资都不发? 甚至,美名其曰,锻炼? 锻炼个毛线,自己死那都没人知道! 可皇帝既然话都说出来了,自然不会收回。 宋禾已经在沈着墨的斋舍软榻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还是没想明白怎么办。 偏偏沈着墨还压根不理自己,只是一味地捡茶,煮茶,冲茶,再默默等茶变温,将茶盏推至宋禾面前。 那架势,好似就宋禾一个人要去宁西。 “好太傅,咱俩现在好歹算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七天后就得去宁西,你倒是想想办法,好歹让我爹给点军队防身啊!” 宋禾也是好脾气,沈着墨倒茶她就喝,喝的肚子都撑了,愣是没见沈着墨说一句话。 是,宋禾知道,把人家强行跟自己绑定在一起确实不道德。 但皇帝都表态会继续站在自己这边,那自己还跟沈着墨废话什么? 这样宝贝的太傅,自己晚点下手,没了咋办? “殿下何必心急”沈着墨装作无奈的垂眸看向茶水:“急的应该是臣。” “先前说好,您要让臣看到您的能力再做选择。” “现在骤然变卦,臣不得不去想如何向家族解释,又如何给自己一个交代。” “朝堂上,臣和您联手,就代表着沈家站在了您这边。” “您比臣更清楚,您身后除了陛下,可谓是一无所有。” “而感情上,您又绝不会对臣一心一意,不过是现在需要臣罢了。” “若哪天得了更强的同盟,将臣抛弃也是正常。” “早知如此,当初这斋舍臣就应该锁死。” “可世上没有早知”宋禾拿起沈着墨的茶盏,放在手中把玩:“我这个人疑心重。” “你如果不能给我个准话,我就心慌。” “怕你离开,怕你辅佐旁人。” “沈着墨,我背后哪有什么人啊”宋禾收敛起那不正经的表情,沉着脸走向沈着墨身前:“君心难测。” “现在皇帝待我好,明日他就能把我禁足。” “一个阴晴不定的炸弹罢了。” “自始至终,我的身后只有你。” 宋禾一手托着沈着墨的下巴,一手拿起茶盏移到沈着墨唇边:“太傅,喝口茶吧,唇干了,学生看着心疼。” “哪有你这样胆大又不讲理的学生?”沈着墨虽然这样说,可却是乖乖张开口,接住茶水。 那眼神中,不仅是对宋禾的探究,更是带着一丝,想要下赌注的痴狂。 喜欢啊。 宋禾,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你,适合当傀儡。 现在这个你,适合做我的君主。 可是,你太稚嫩了。 能担得起我的喜欢吗? 沈着墨内心不断地质问自己,宋禾,能担得起自己压上全部辅佐吗? 只要自己没嫁给宋禾,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为什么自己现在不想着脱身,而是想着......亲她呢? 茶水苦涩,喝完却有些回甘。 说不定,跟宋禾的味道一样。 喜欢上一个注定要有多个夫君的女子,感觉肯定是苦的,可若是成为这女子不可替代的臣子,那味道又绝对是让自己着迷的甜。 “还得加上一点”宋禾喜欢沈着墨的眼睛,不用发丝遮掩的,带着野心的眼睛。 她用手拂开碎发,耐心道:“我是个得不到就毁掉,得到了,就想全部占有的坏学生。” “太傅得特殊照顾我。” “哪怕,搭上一切。” “因为我,也是全身心的相信着太傅。” “对太傅来说,家族很好应对吧?”宋禾食指指尖轻轻划过沈着墨的眉宇:“太傅,别想这些了。” “你的坏学生有麻烦,您得负责啊~” “为了个坏学生押上我的一切?”沈着墨苦笑:“那这杯茶,我就不该喝。” “不,这杯茶你必须喝”宋禾毫不客气地丢了茶盏,手勾着沈着墨的官服:“我最是记恩。” “你现在和我绑定,你就是我唯一的正夫,也是我做到我爹位置后,权力最大的人。” “往后,你我同心不好吗?” 宋禾说罢,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作揖微微弯腰:“先前是求太傅助我,现在,是求太傅,嫁给我,永远和我利益绑定。” “我有的,绝对不会少太傅一份。” “太傅,我有很多不足,但这样,您教起来,岂不是更爽?” “就这一次,如果太傅还是不愿意将宝押在我身上,那我这就去回禀父皇,说我自己一个人去宁西。” “太傅可以做那个忠君的臣子。” “安稳一生。” 千万别答应。 宋禾心里也没底。 沈着墨到底喜欢自己这一套吗,宋禾不清楚,但她知道,有皇帝的助攻都说服不了沈着墨,那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人招揽至麾下。 如果不行。 那沈着墨,你就当一辈子太傅吧。 先前的宋禾总是带着些死皮赖脸的感觉。 现在端正姿态,那朱红的官袍倒真有了未来君王的气场。 君王向自己俯首,起码,沈着墨无法拒绝。 要死了,怎么这么爽? 沈着墨撩起碎发,手微微颤抖地抓紧宋禾的手腕:“君不弃,臣不离。” “啥意思,这是答应我了?”宋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喜悦。 “别在这种时候跟没读过书似的”沈着墨无奈点头:“不到半天,就让我甘心臣服的,公主殿下,您是独一份。” 除了宋禾,应该也没有别人会那么厚脸皮的上来求娶,求娶不成还父女齐上阵。 “我这是兴奋!”宋禾一把抱住沈着墨,深呼吸嗅着他身上的熏香味:“你是我的了。” “我也有臣子了!” “那现在要先商量宁西之行的安全问题吗?”沈着墨小时候也就和母亲这样亲近过,现在被宋禾抱住,心脏跟要蹦出来似的,不听使唤。 所以,他只能凭经验,用正事来压抑自己的情感。 可有些时候,情感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压抑的。 比如现在,自己只要弯腰,低头。 就能尝到想象中的味道。 尝尝这个厚脸皮又极会藏锋的君主,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宋禾没躲,只是大大方方仰头等着。 而就在这美好的时刻。 “等等”宋禾猛地伸出手捂住沈着墨的嘴。 第10章 夫妻一起丑,怎么不算相配呢? “不好意思哈,厕所在哪?” 宋禾一脸绝望地解释:“你刚才一直给我倒茶水,喝多了茶,憋不住了。” “太傅见谅,下次,下次一定!” “出去,往西尽头”沈着墨完美地掩下失落,换成吐槽:“真不知道是比以前更聪明,还是更傻了。” 其实傻不傻的,宋禾不在乎。 出去找厕所是其一,重要的是,她撩人撩过头了。 是,宋禾清楚,要想沈着墨和自己彻底绑定,嫁娶是最稳妥,最方便,也是现在最实用的方法。 不仅彻底洗清自己和赵明义之间的谣言,也能以最快速度让沈家门徒清楚,他们的长公子选择了自己。 比起其他效忠方式更可靠的是,旁的官员站队皇子,大多是暗中投靠。 除了母族这种明面上的,剩下站队的官员,寻常上朝间的汇报,根本看不出谁和谁是一伙。 隐蔽的同时,万一站队的皇子倒台,或官员临阵倒戈,不替皇子办事,那也可能发生。 而嫁娶是不一样的。 这会将沈着墨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他想走都走不了。 只能明着帮自己。 坏处就是,一旦自己得不到皇帝的信任,那沈着墨就是第一个被皇帝针对的对象。 不过现在的宋禾,还没打算那么长远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 学着穿越前闺蜜的样子去撩男人,结果撩上头了,自己却没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 丢人。 早知道,穿越前闺蜜带自己去会所,自己就不推辞了。 现在可好。 对着沈着墨那张清冷的脸,加上狐狸似的眼睛,两种不同的感觉一齐刺激着宋禾。 宋禾是真的有些难以招架。 沈着墨这样的人危险,自己能压制住他,他就是最好用的棋子。 自己压制不住他,那他就成了执棋者。 所以,当宋禾意识到自己要被沈着墨勾了魂的时候,直接用那招最靠谱,也最没面子的借口跑了。 啧...... 长得好,家世顶尖,心思细腻,身材也是完美符合自己喜欢的点,沈着墨你就不能丑点吗! 很可惜,现实是,沈着墨不仅不会顺从宋禾,让宋禾占据主动权。 反倒是在清楚宋禾会为自己脸短暂失神的时候,开始着手用这张脸,来勾引宋禾。 两人现在几乎是绑定了,一旦宋禾摆出弱势,那沈着墨很乐意替宋禾下这盘棋。 所以,宋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沈着墨换下官服,一身白衣,只将头发披散,用发带系起。 娴静,不染凡尘的形象,在与那双眼睛配合后,达到了难以想象的效果。 这是沈家长公子第一次以色勾人,也确实,差点把宋禾又勾得想去厕所冷静冷静。 可惜,现在的宋禾可是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 见沈着墨一手执笔,一手挽袖在桌前写字,宋禾也不客气,当即解下官袍,绕到沈着墨身后。 “殿下是先听我的计划,还是先和我继续刚才未完之事?”沈着墨对自己的脸还算是有信心。 见宋禾绕到自己身后,也没回头。 只是一笔稍微重了些。 在宋禾这种粗人眼里,字都挺好看,但在沈着墨眼里,这张计划已经废了。 自己手何时连控笔都做不到了? 而更丑的,还在后面。 “你先写,我没你聪明,所以想先听听你的计划”宋禾面不改色地解开沈着墨的发带。 随后,指尖在沈着墨发间穿梭。 指腹触碰到头皮,又是一阵奇怪的酥麻。 很好,重开的一张纸,又废了。 一时间,沈着墨都在怀疑自己勾引宋禾,妄图让宋禾听话的计划,是不是已经被对方识破了。 “殿下若是闲着,我让下人送些糕点和志怪奇书来帮殿下打发时间?”沈着墨微微仰头,贴心地问着身后的宋禾。 “不用,我看看你写字,顺便学一下你的思路”宋禾嘴唇抿着发带一端,好不容易将沈着墨的头发扎好。 很好,丑丑的马尾,将沈着墨刻意营造出的气质全盘打破。 就是这样,丑才安心嘛! 宋禾看着自己的杰作,心虚地解释:“以后都要在一起,我提前学学怎么给你扎头发。” “别拆哈。” “起码,在这里不能拆!” “那臣也给殿下扎一个试试?”沈着墨摸着被绑成麻花的头发,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 历代文人雅士都极为注重仪表。 一天换三次衣服那都大有人在,身为文人表率的沈着墨,现在被宋禾给扎了个奇丑无比的发型,还不能拆。 可想而知,他有多崩溃。 “好啊”宋禾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乖乖坐在沈着墨身旁,方便他行动。 于是,半炷香后,两个对坐看着对方的朝天辫,谁都没表现出抗议。 夫妻一起丑,怎么不算是默契呢? 宋禾:“我想问父皇......” 沈着墨:“您想都不要想,连官职都不给您,指望陛下给您兵,还不如指望这事的幕后主使吃饭噎死。” 宋禾:“那我想买点人保护咱俩?” 沈着墨:“不必浪费钱,去到宁西那,都不够山匪杀的。” 宋禾:“那你家有没有......” 沈着墨:“我家护卫少,倒是有古书,殿下带两本路上学?” 宋禾:“那算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法子?” 宋禾托着腮,斜眼看沈着墨那一手漂亮字。 很好,繁体的,看不太懂。 穿越成了半个文盲,还娶了个绝世文豪,自己不会被沈着墨暗戳戳的嫌弃吧? “按照陛下的意思,你我二人要跟着赵大人一同去宁西”沈着墨念着自己的计划:“从京城到宁西,最快也得十天左右。” “一路走官道,安全是有,但整体队伍太大,反倒会招惹麻烦。” “不如你我轻装上阵,不与赵大人同行。” “沈家在宁西有当官的门生,书信通知后,可派当地官兵中途接应。” “前期你我带些护卫,日夜兼程,到得会比赵大人还早。” “这样更有利于掌握情报。” “咱们是去抢功,所以,事事快赵大人一步才算稳妥。” “这些可以按你说的来,但我们还是需要军队。”宋禾乖乖点头。 她知道剧情中赵明义路上会遭劫匪,然后也是在那时候,宁桑落听着赵明义有危险,带家丁去救他。 成就一段佳话。 而那时候原主还在赵明义府上学管家...... 想想就头大,宠妾灭妻,妻还是长公主,这到底是哪个脑积水作者写的? “确实,宁西那边大概率镶王不会帮我们”沈着墨露出一抹微笑,盯着宋禾的眼睛:“这就需要殿下出一份力了。” 第11章 谁让臣效忠的是未来君王,不能独占就只好安排自己人了 原剧情中,赵明义一步步发掘宁西官场的黑暗。 要不是二皇子调亲卫捞赵明义,恐怕他都走不出宁西。 可亲卫这东西,二皇子能有也是因为他之前在军队中待过,皇帝赏了个十几人的小队。 宋禾可没这玩意。 皇帝派下来的人,又压根不是自己能使唤的。 哪怕比赵明义快一步,哪怕掌握了这些人的罪证,这罪证能不能活着带出宁西都是个问题。 罪证能不能活着带出宁西都是个问题。 所以,还得再来队人马。 而沈着墨说要靠宋禾出一份力,宋禾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自己能从哪搞支队伍,只能眨巴着眼睛,等沈着墨说下文。 “忠义侯管京营轻骑,千里奔袭可速战速决”沈着墨指尖点着纸上那个江字,解释道。 “这里不收权贵子弟,日常操练都是忠义侯亲自看着。” “这支队伍只需向陛下请旨便能最快速度下增援,拿给殿下用刚刚好。” “来,沈太傅你看着我的脸”宋禾把脖子往前伸了下,指着自己的脸:“我有多大脸问忠义侯借亲卫?” “跟着我爹打天下的人,我去只有一个下场。” “被恭恭敬敬地轰出来。” 只能说,但凡原主结交几个有权有势的人,现在宋禾都不会发愁。 可这原主的人脉,在中宋禾听到最多的就是后宅哪家的夫人,哪家的千金。 什么赏花,蹴鞠,品茶。 剧情中每每女主去这种场合,反派总能想到办法跟过来,跟女主雌竞完,最后由男主出场,护着反派。 这样的剧情,无非就是为了后期男主幡然醒悟的时候让女主爽。 等渣男回头,还不如剁下渣男的头。 现在可好,等自己展现人脉的时候了,难不成,宋禾带着沈着墨去参加个赏花会,去那借点兵? 那还不如二十四小时缠着皇帝,让他好歹派俩御前侍卫呢。 “当然要靠您的脸”沈着墨手拿毛笔,墨水点在宋禾眉心:“还得靠您的人脉。” “殿下自小没离开京城,京中权贵也认识不少。” “虽然大多是妇人,可妇人之间的活动,也能影响其官人的决定。” “这忠义侯最是宠妻,他夫人爱花,侯府就专门建了花房,请专人照料花草。” “哪怕是寒冬,侯爷夫人也常请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前来赏花。” “您之前的性子,最是温柔细致,对花也颇为喜爱。” “想必,侯爷夫人的请柬也不会落了您。” “哇哦~”宋禾只恨自己脑子不灵光,现代谈生意都知道给对方爱人送东西,现在怎么就忘了忠义侯夫人这层关系? 女主是在朝堂上没出息,但在社交方面很有一套。 没长公主的架子,待人温和,又对这些雅致的爱好那么上心,自然是很受这权贵圈喜爱。 问题是。 宋禾自己,一没原主记忆,二来,原主喜欢这些,宋禾不懂啊! 别说养护花,就连品种她都说不清楚。 “没别的办法吗?”宋禾抢过沈着墨手中的毛笔,反手用笔尖给沈着墨点了个同款黑点:“或者,你替我去?” “殿下不像是难以开口请求旁人的性格”沈着墨定定地看着宋禾的眼睛。 “我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明知故问?”宋禾回以警告的微笑:“别废话,我不信你站在外面没听到我和皇帝的对话。” “你是沈家长公子,不光有文化吧?” “听说习武的人,听觉也比常人好些。” “虽然我不在意你有没有听到我和皇帝的对话,毕竟,只要皇帝认可,那我就是长公主。” “但你总是这样试探,未免,太不信任我了。” “沈着墨,你可知这世上最为亲密的就是夫妻,你是我妻,有疑问就问。” “我瞒着你干什么呢?” 宋禾清楚,旁人还好说。 以后沈着墨为自己出力的地方还多着呢,想瞒着他,太难了。 倒不如先一步坦诚,免去试探。 还故意试探自己去什么中根本没有的赏花会。 那明明是给忠义侯世子相看官家小姐的交友会。 “殿下别恼”沈着墨嘴角含着笑,慢悠悠指着纸张上的一串字:“何必用正事试探您。” “臣在纸上写了三遍长公主是傻子,您都没任何表情。” “连字都没认全的您,又怎么会是臣那个爱好写诗的学生呢?” “老狐狸”宋禾皱眉吐槽:“你就算知道我不是原主,皇帝说我是,我就是。” “那你明知道我不懂这些玩意,让我去赏花会暴露吗?” “我又不认识什么侯爷夫人。” “那赏花会也不过是给那个世子相亲的,我去干嘛?” “臣从一开始就说了,要用殿下的脸”沈着墨知道宋禾看不懂计划书上的字,干脆也不装了。 捧着纸,轻咳一声,给宋禾解释。 “京营轻骑在京郊,三百人左右,侯爷年纪大了,也时常带着世子江晨一同训练。” “您小时候可是和江世子玩的不错。” 宋禾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指着沈着墨:“咱们还没成婚,你就要卖了我?” 沈着墨这话说的可真绝情。 自己刚说那就是个打着赏花名义的相亲,沈着墨就让自己去忽悠江世子? 不对,就算自己不说,这货也打的这个主意吧? 玩不起是吧,非得出卖自己的色相吗? “不是卖,我是正室,江晨那个蠢货顶天只能当您的侧室”沈着墨没搭理宋禾,继续解释。 “您说的对,您除了这身份,还有旁的吗?” “您母族不堪大用,皇帝又故意锻炼您。” “您认识多少官员?” “又有多少官员敢明目张胆帮您?” “现在几位皇子都大了,您除了我,不就这长公主的身份可用了?” “收下江晨,我不介意。” “江晨是难得的将才,就是心性单纯,未经世事险恶。” “那是我的学生,我知道他有多蠢,所以,您收下他,不仅一路的安全得到保障,我也不介意您的侧室是江晨那个蠢货。” “论起争宠,我有自信让殿下多看我两眼。” “可是,你不吃醋吗?”宋禾不甘心道。 “您一开始就说了,不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沈着墨一脸理所当然:“迟早有人住在东宫。” “我更愿意是江晨先来。” 第12章 甜言蜜语有什么用,银子在哪爱就在哪~ “那人家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当,来嫁给我?”宋禾加重声音:“还是侧室?” “小时候他就喜欢您,虽然不知道现在感情如何”沈着墨也缓缓起身,为宋禾整理衣领:“但以殿下的本事,都能拿得下我......” “更何况是小小江晨?” “主动为君主纳侧室,我可真贤惠。” 就是这个最好下手的决策,怎么让人这么牙酸呢? 沈着墨盯着宋禾的脖颈,眼底越发暗淡。 怎么会不吃醋呢。 可惜我喜欢的人是未来的皇帝,她的身后注定不止有自己。 既然如此,沈着墨只能先下手为强。 “那你得跟我一起去”宋禾反手抓住沈着墨的袖子:“如果我被侯爷夫人撵出来,你还能陪我作伴。” “自然要同去”沈着墨任由宋禾扯着自己袖子,话里满是纵容的意味。 “让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殿下去赏花,未免太过残忍。” “我可见不得,未来的妻主受委屈。” 斋舍外的竹叶也抓着风的尾巴,沙沙声盖住屋内暧昧。 赏花的日期定在三天后。 原本两人商定的计划是,宋禾去找江晨,沈着墨留下陪侯爷夫人。 连该用多少时间,说什么话,沈着墨都已经帮宋禾算得清清楚楚。 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宋禾在小厮的引领下走进侯府后宅,看到坐在那跟大家说笑的宁桑落时,就知道,计划要改改了。 屋内暖和,众夫人小姐解下披风,简直是各有千秋。 见宋禾带着沈着墨来,声音戛然而止,全部起身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公主金安。” “免礼”宋禾在沈着墨的提示下,快步绕到侯爷夫人柳氏面前,双手将其扶起:“柳夫人何必行此大礼。” “本宫只是小辈,这免去身份论辈分的话,还得叫您声伯娘。” “礼数不能丢”柳夫人也没真蹲下,不过是走个形式。 现在被宋禾扶起,便也顺势坐回了位子上。 其实她和宋禾关系不错,但有件事,着实让她后悔请宋禾来此赏花了。 柳夫人和丈夫恩爱,柳夫人也告诫过自家孩子,只娶一位妻子不辜负才是真男人。 而宋禾,明知道赵明义有宁桑落,还执意要皇帝赐婚。 虽然最后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临阵反悔。 但她跟赵明义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人家宁桑落清白人家出身,这天仙似的人满是聪明点子。 不仅帮自己改良花房,还不辞辛劳地写下各花美好寓意,以气味分区,这才有了今天的赏花会。 现在宁桑落都有身孕了,还能过来陪着自己,自然,柳夫人对宋禾生出几分嫌隙。 “礼数在先,情分在后”宋禾不着痕迹收回手,没管自己原先要坐在哪,只是自顾自走到宁桑落旁边:“方才聊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我家夫君说要给腹中孩儿做件衣裳,结果不仅丑还白白挨了针扎”宁桑落不卑不亢的回应。 宁桑落想明白了。 装好人谁不会呢。 那日不过是人多,加之皇帝并不愿意赐婚,再三逼迫下,宋禾才改了口。 指不定心里还惦记着赵明义。 赵明义回去就跟自己保证过,无论日后娶谁,最爱的都是自己。 还把管家权都交给了自己,并为腹中的孩子忙前忙后。 看得出来,赵明义对自己是真上心。 自己也是傻,宋禾不过是给自己件披风,还让自己差点怀疑赵明义的话。 那可是要跟自己共度余生的人,也是孩子的父亲,怎么会说谎? 对。 宁桑落认知里的宋禾,全都是从赵明义口中听来的。 整个宅子里都是赵明义的人,宁桑落哪怕研制出新款的脂粉,都是赵明义派人帮着售卖。 可以说,宁桑落的信任,加上赵明义有意挑拨,让宋禾在宁桑落这里的形象就是个善妒爱装,容不下旁人的恶女。 而这三天,赵明义一边观察宋禾的动向,一边洗脑宁桑落。 目的是为了保证宁桑落这个知道人才绝对忠心于自己。 爱? 孩子? 这都是骗女人的。 赵明义舍不得的,是宁桑落脑子里的宝贝。 各种各样新奇的知识,根本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儿。 知道宁桑落不对劲,也清楚宁桑落很享受被自己偏爱,所以,哪怕宋禾再澄清和赵明义的关系,赵明义也要创造宋禾这个假想敌给宁桑落。 这样,宁桑落才不会轻信宋禾的话。 只信赵明义,那她脑袋里的知识,也只能为赵明义所用。 嘶...... 好下作的手段。 宋禾看宁桑落的表情,基本就猜到了八成是赵明义没少给自己造谣。 不过与上一次见面不同,这次,宋禾可是带了个最强助攻啊! “男子若真心疼妻子,应该做的是提前打听好稳婆,再联系医师准备专门的食谱”沈着墨身有官职,坐在柳夫人左手下方的桌前。 他声音不大,却因为周围人都一致的沉默而清晰地传到宁桑落的耳朵里。 今日沈着墨特意告假来帮宋禾,天青袍子上带着洒金,额角碎发扎起,翩翩公子的气质引得几位小姐侧目。 本朝女子亦能为官,不过也是少数。 大多还是在这后宅打理一切。 所以,在场女子居多。 而沈着墨这位大龄男子,还是有官职在身的,为什么来这? 告假来赏花? 好诡异。 柳氏等这些妇人内心觉得今天沈着墨跟吃错药似的,可在一众官家小姐眼里,这位可是顶顶有名的沈太傅。 能来赏花会,还打扮得如此精致,别管他说什么,就看脸,那是真养眼啊! 所以,此刻占据多数目光的沈着墨一开口还是在怼宁桑落,显然,八卦的味道使得众贵女们的注意全部移到了沈着墨身上。 而沈着墨也不怕宁桑落反驳,只是继续开口道:“要我说,不熟悉的事还要上手去做,这才是聪明。” “用最小的成本,来换得对方心疼,多好?” “既不用花多少银子,也不用费劲折腾。” “你懂什么?”宁桑落本来也吃沈着墨那张勾人的脸,现在听着他说赵明义怼自己的好是假的,自然语气也有些冲。 “我是男人,自然更懂男人的心思”沈着墨边回应边挑拣出两样口味清淡的点心放在旁边的桌上。 “真爱的话,怎么还只是个妾啊?” 第13章 沈着墨:我家殿下不善言辞,若有冒犯,请各位憋着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宁桑落的心头刺就是妾。 她也不想当妾,哪怕自己在京中开店赚钱,还得了这些夫人小姐投资支持。 论才艺,她中华五千年的诗词随便拿出来都能让这边的人感叹。 论样貌,杏眼鹅蛋脸,搭配自己制作的化妆品,让赵明义根本挪不开眼。 偏偏,她只是妾。 “我......” 宁桑落张开口,却压根没想好怎么怼回去。 这里哪位不是正室? 自己能来,是因为侯爷夫人赏识。 要不然,以赵明义的官职,别说没有被邀请的资格,就算有,也不会请位妾来赏花会。 宋禾,你好高明的手段,找了个男的来羞辱我。 宁桑落恶狠狠的瞪着身旁的宋禾,却被对方直接揽进怀中。 不是。 这不对吧? “本宫很赞同沈太傅的说法,爱就得给最好的”宋禾毫不顾及规矩,凑近宁桑落认真道:“你看,你一个妾生出的孩子也是庶出。” “本宫不是羞辱,只是在给你出主意。” “想改变孩子的身份,要不让赵大人把你扶正。” “要不,你跟赵大人分开,自立门户,自己当主人。” “往后无论你娶多少男人,你的孩子,永远是最尊贵的。” “那是你宁桑落的孩子,是宁府最宝贝的孩子,听着就舒坦。” 确实很爽。 可是,自己一个女子,有这种本事吗? 宁桑落听着宋禾那不切实际的说法,很快就清醒过来。 宋禾是长公主,她自然有资格说出这种傲慢的话,自己没身份,哪怕挣了不少银子,离开赵明义,难免有人看自己没有背景对自己店铺下手。 果然,宋禾是在挑拨自己和赵明义的感情吧? 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喜欢自己的男人,明明是长公主,要什么男人没有? “公主殿下说笑吧?”宁桑落眼中带着警惕:“只是一句玩笑,我家大人待我极好,就不用旁人操心了。” “哦”宋禾佯装失落的松开手:“本宫的意思是,如果赵明义待你不好,东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要玉佩还在你手里。” “如果赵大人真的爱你,就不会阻止你向上社交。” 这里,宋禾用的是现代的词,只是说给宁桑落听的。 因为宋禾确定,玉佩早就落在了赵明义手里。 赵明义绝对不会让宁桑落这个宝贝落到外面。 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上,宁桑落可以随意发挥。 一旦涉及到提炼细盐,制冰,火药等方面,他可是尽数瞒下,归为己用。 说是保护宁桑落,免得她卷入权力的斗争。 实际上,是怕宁桑落知道外面对她这种人才待遇有多好,所以拼命告诉她外面都是坏人。 外面真的都是坏人吗? 宋禾坐在宁桑落旁边,皱眉打量着宁桑落那不成套的头面。 跟着自己的话,起码宋禾能保证宁桑落受到旁人尊重,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 可惜,想唤醒一个恋爱脑上头的女人。 好难啊。 偏宋禾不是那有耐心的性子。 哪怕是对沈着墨,都是边求边忽悠最后急于得手还加上用皇帝威胁。 所以,宋禾决定,换一种方法让宁桑落最快的认清赵明义的真面目。 她没继续当着旁人面揭穿真相,只是默默拍了拍宁桑落的肩膀:“本宫还有点事,有时间再聊。” 宋禾凑近宁桑落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记住,我最喜欢你了。” “只要你想找我,不用玉佩,花两个铜板在你家门前包子摊买叠酱菜,会有人带你来找我。” 至于宋禾什么时候摆的包子摊。 那肯定是现在说完,回去就让人摆咯。 说罢,宋禾利落起身,朝最上面的侯爷夫人摆摆手:“哎呀,本宫是不是把气氛搞僵了?” 你还知道你把气氛搞僵了! 侯爷夫人内心骂着,可面上还是保持得体的笑容:“怎么会,赏花会本来也可以结识好友,想聊便聊。” 毕竟是长公主。 哪怕她今天把花全毁了,自己都不能说什么。 更何况只是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带进来的宁桑落好一顿怼? 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没事的。 侯爷夫人内心默默安慰自己,说不定宋禾是被鬼附身了,或者彻底被皇宫折腾疯了。 这才过来搅局。 对吧? 反正,自己是绝对不会让晨儿接触宫里的这群人。 瞧瞧吧,平日最喜欢安静的宋禾都被逼疯了,侯爷夫人内心暗下决定,今天,一定要给自家儿子挑位家世普通的女子! “那就好,本宫只是久不见桑落,与其寒暄两句”宋禾扫过场上众人,最终将目光停在了侯爷夫人身上。 “伯娘不介意吧?” “诸位不介意吧?” “如果让各位感到困扰,本宫亲自过去致歉。” 那自然是没人有那么大的脸,敢让宋禾去道歉。 宋禾也不过多废话,和沈着墨视线擦过后,扭身就往门外走。 剩下宋禾的名声,自然得交给沈着墨。 可叹沈着墨想过自家成家立业,也想过儿女绕膝的生活,就是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身份是长公主的内室。 不过,怎么不算一种新奇的体验? 就是可惜,自己都帮宋禾挑出她爱吃的点心了,结果这个小没良心的,先是过去拉拢宁桑落,又是急着去找江晨。 甚至都不曾坐在自己身旁一刻。 还真是,君心难测啊~ “殿下,您就留沈太傅一个人在那啊?”宋禾的侍女竹雾小跑着跟在自家主子身后,那语气里满是担忧。 最近主子跟变了个人似的,做的事情完全让人预测不到。 因为无法预测,所以,便无端地生出不少恐慌。 生怕下一秒公主殿下觉得自己用起来不顺手,就丢了。 “你要是担心就过去陪他”宋禾掏出袖子里的侯府地图,迅速确认自身所在的位置,开始一一排查江晨可能出现的地方。 至于沈着墨,就算是那屋里所有人都针对他,以他的口才,不带脏字的全怼回去都易如反掌。 更何况,这货看起来不关心俗世。 实则,这几天可谓是把京中大到皇子糗事,小到官员的小妾闹绝食,统统了如指掌。 要不是有特殊癖好,那就是从一开始,沈着墨就不甘心只做太傅。 这样优秀的人物,真招人稀罕。 不愧是自己穿越来第一个握在手里的同盟。 第14章 对外善良正义,对我你玩病娇那一套? 竹雾哪敢离开宋禾,只能默默跟在宋禾身后。 她能贴身伺候宋禾,自然有些本事。 也正是因为她功夫了得,哪怕竹雾是皇帝赐下的侍女,宋禾都舍不得换。 拜托,识字,会察言观色,做事利索,还超能打。 就算是皇帝的眼线,宋禾也认了。 人又不是死物,只要能给对方真正想要的,那就能策反。 再说,宋禾现在巴不得被皇帝监视呢。 这京城一举一动皆在皇帝眼里。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上位者不多疑的,更何况自己现在又不是原主。 皇帝现在可以有新鲜劲,难保有一天厌倦了这张脸。 与其小心翼翼瞒着皇帝,加重对方疑心,最终让对方查清秘密。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瞒着对方,把拉江晨入伙的行动直接告诉皇帝。 皇帝不想听? 那宋禾就写纸上,直接在皇帝下朝必经之路拦截,亲手将计划书递给皇帝。 坦荡换取信任,皇帝的信任对自己这个没站稳脚跟的异世界灵魂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份坦荡也为宋禾换来了一句贴心的提醒。 拉拢江晨入伙可以,千万别让忠义侯知道。 皇帝子嗣多,宋禾哪怕注定无后,也能过继个孩子养着。 反正绝后的又不是他。 而忠义侯不一样。 他就江晨一个孩子。 被宋禾给霍霍完,那可真绝后了。 所以,为了让自家女儿别被拉入忠义侯府永久黑名单,皇帝特意提醒。 要不就一次得手,要不就千万别暴露意图。 不然皇帝可不想看着忠义侯在朝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 皇帝还是比较想当个明君的。 可显然,皇帝、宋禾和沈着墨都没想过有一种可能。 就是,江晨自始至终都不需要宋禾攻略。 “竹雾,出去守着”宋禾声音都在颤抖,却不得不撑起身对着竹雾吩咐。 落海阁有三层,在最上面的一层看天空,有海洋坠落于眼前的感觉,才得此名。 但往常,这里只用于听戏。 加之,这里四面都是窗,冬日冷得很,宋禾对这里根本不抱期望。 只是按照沈着墨给的路线,挨个去找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她在落海阁第一层简单绕了一圈,推开门要走的时候,被一道暗处的身影,猛地摁到了墙上。 竹雾第一时间就抬腿踢去,宋禾也是扭身对着那黑影的脖子以手做刀砍下。 而这一切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停下。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江晨双手紧紧锁住宋禾的胳膊,侧身一脚险些踹在竹雾腰上。 好在,宋禾及时让竹雾出去,这才让双方动作同时停下。 落海阁内,冷,是一点点挠人的寒气。 静,是连对方心跳都能听清的错觉。 空荡荡的戏台,下面只有桌子,旁的全被收进了库房。 窗户紧缩,透过雾蒙蒙的光,宋禾才勉强看清眼前人的容貌。 眉目如画,俊朗无比。 要说沈着墨的美,是刻意收敛,凑近后越陷越深。 那江晨给人的感觉就是,本就如太阳般肆意生长的向日葵,病了。 今天江晨穿的是青苔色常服,眼尾带着化不开的倦意和贪恋。 他没说话,只是颇为放肆地将下巴搭在宋禾的肩膀上,嗅着宋禾身上熏香的味道。 什么情况? 这不对啊! 无论是沈着墨口中那个天真肆意的世子,还是里莽撞真诚的江晨,都跟面前这个人对不上号啊! 唯一能对上的,也就那句姐姐。 江晨今年十八,比宋禾小两岁,小时候就喜欢缠着宋禾,悄悄叫姐姐。 大了,在得知原主嫁给赵明义的时候,驾马提枪拦着赵明义的马车,逼他发下誓言对原主好。 对,这就是中的深情男二,江晨。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阳光,自信,宋禾是一点没看着。 病态,疯狂,那倒满眼都是。 “我有说过不要你吗?”最终,还是宋禾率先开口。 不是被这货嗅的不耐烦,只是......落海阁忒冷了! 既然沈着墨写的台词没有用,那就只能现场发挥。 还好,之前恶补过原主生平,起码不会露馅。 “没有”江晨歪头贴着宋禾,将人揽到怀里抱着:“姐姐为什么在发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害怕我吗?” “因为冷”宋禾实话实说:“披风在竹雾那,我就穿了个小袄,你还把我摁墙上,我不发抖才怪。” “那姐姐不怕我了?”江晨声音带着兴奋:“我身体热,姐姐抱紧我,就不会冷了。” “多谢”宋禾双手推不开眼前的人,只能把冷冰冰的手毫不客气地伸进对方的衣服里。 确实挺暖和。 不过,这个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是自己不知道剧情吗? 原主之前,对江晨是害怕吗? “江晨,不管之前你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今天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宋禾刚要开口背出准备好的说辞,便觉得右脑一抽一抽的疼。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海。 那是记忆。 是原主的记忆? 不,太过碎片化,记忆变成碎片划过脑海,宋禾头疼得要死,还得分出精力辨别碎片里的内容。 “怎么了?”江晨察觉宋禾的不对劲,第一时间低头询问。 可宋禾都疼得浑身发抖了,压根顾不上去回应江晨。 只能双眼紧闭,对着江晨那想为自己擦汗的手咬去。 “饿了?” 江晨边打趣,边用另一只手扶着宋禾的背,轻轻拍着:“不疼,不疼。” “姐姐总是这样,遇到害怕的事,就选择遗忘。” “忘掉做什么,反正都会想起来,而且,想起来的过程又何尝不是第二次伤害呢?” “我已经尽量避开姐姐了。” “谁让你主动来找我呢。” 江晨是个疯子,最爱装出善良天真的样子。 他享受被别人说单纯时的宠溺,他喜欢当个好孩子。 可是有一天,他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偏偏这个人自己还不能杀。 那是江晨第一次杀人。 杀的是自己的侍女,那个妄想勾搭自己父亲上位的女人。 冬日起了脆冰的池面,正是失足落水的好机会。 江晨提前在亭上做了手脚,也遣散了周围的下人。 只是没想到,被刚好来此找自己玩的宋禾撞了个正着。 第15章 病娇就得来个暴虐的镇住,不然,根本不听话啊。 那是江晨第一次喊姐姐。 只不过喊的时候,也像现在一般,哄着宋禾看向池面。 那次,宋禾就有了畏寒的毛病。 一场高烧,让她把这件事忘了干净。 可后来,又在冬天,还是这间亭子里。 宋禾想起了被尘封的记忆。 也是这样,疼坏了。 想起来后就跑了,不过还好,姐姐胆子小,不会瞎说。 这次,应该是想起在落海阁里发生的事了吧? 江晨一开始并不相信宋禾将一切都忘了。 他是皇子陪读,进出皇宫方便,自然也能邀请宋禾再来一趟侯府。 既然对恐怖的事会选择遗忘,那江晨偏要试试真假。 这次死的,是一个知道江晨秘密,还妄图告发的小厮。 二百两,江晨买了小厮的命,小厮被吊在落海阁三层。 江晨捂着宋禾的眼睛,说给她准备了惊喜。 果不其然,宋禾又被吓昏过去,同样,记忆又一次被封存。 真有意思。 人能将害怕的记忆存起来,宋禾应该庆幸她是长公主,不然,江晨真的很好奇宋禾脑袋里的结构。 不过这次纯属意外。 江晨是喜欢宋禾的独特,但他不喜欢宋禾软弱的性子,所以,这次是故意躲着宋禾的。 谁成想,宋禾自己找来了落海阁,还慢悠悠逛了一圈。 来都来了,身为主人,不跟客人打声招呼多失礼? 所以,江晨出手了。 他还是好奇,这么多年过去,宋禾是不是还有那种特殊能力。 所以,现在被宋禾咬着手腕,江晨不仅不反抗,内心反而格外满足。 人啊,好神奇,连记忆都能封存再打开。 不知道这次,姐姐想起来后,是会告发自己呢,还是再次装作无事发生呢? “啪——” 巴掌重重落在江晨脸上。 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胆子大了? “姐姐,打我作甚?”江晨咧开嘴,一口白牙跟下一秒要上前啃咬猎物般。 “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宋禾微微晃着脑袋,抽回手冷脸看着面前的小变态。 白切黑都算是抬举他了。 这跟精神分裂似的。 旁人看他,是意气风发小世子,自己记忆中,这就是个对敌人近乎残忍的变态。 小时候就敢把那些潜在的威胁弄死,大了,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 宋禾都想起来了。 想起那短暂的,看到人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虽然不知道这些记忆是原主留给自己的,还是身体无意识封存的,但这都代表了一件事。 之前对江晨评估错误,需要重新判断眼前之人能否为自己所用。 危险。 这是宋禾对现在面前的人唯一印象。 而同时,她也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知道,江晨喜欢什么了。 在那一巴掌落下后,宋禾看到了江晨眼底的震惊,和极度疯狂。 不是怒气,是惊喜。 感情这变态还是个受虐狂? “喜欢......最喜欢姐姐了”江晨抓起宋禾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姐姐敢不敢再打我一下?” 让我看看,你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 还是真的,想揍我呢? “好啊”宋禾是个正经人,在原来的世界都不接触这些小众圈子。 脑海里就一个念头。 凭心去做。 而这一切,宋禾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跟男的谈恋爱,要走心。 但若是要驯服男的,那就得确保自己永远占据上风。 一个狗有一个栓法。 对沈着墨要真诚,那对江晨,就要暴虐。 让他知道,姐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听着宋禾答应,江晨其实是有些失落。 答应就代表顺从,姐姐果然是因为害怕,所以顺从自己的话去做。 这不还是跟以前一样,软弱,胆小,无趣。 可下一秒,他的这些失落就全部消散。 宋禾手被冻得冰凉,而江晨挨打完的脸,可以说是暖到宋禾手指尖。 所以,宋禾只是轻轻抚摸了两下对方的脸颊。 随后,抬腿对着江晨的肚子就是一脚。 宋禾的背后是墙,借着墙的力量,外加江晨下意识以为宋禾是要扇自己,就没做防御。 这一脚,直接让江晨滚出去两圈。 落海阁冬日根本没人来,下人收拾的也懒。 地上灰尘足以把江晨衣袍染脏。 堂堂世子,本应该最是爱惜外表。 此刻,他却没急着起身。 只是趴在那,捂着肚子,肩膀颤抖。 不是疼。 是兴奋的笑。 喜欢。 好喜欢。 姐姐,你变得不一样了呢。 疼在江晨的大脑里化为了爽。 病态的欲望也在他脑海中扭曲成了爱。 江晨想,自己大概是坠入爱河了? “喜欢吗?”宋禾靠着身后的墙,缓缓起身,紧张的盯着眼前倒地的江晨。 “爱”江晨仰起头,表情近乎痴迷:“姐姐,我爱你。” “那就嫁给我”宋禾缓缓走上前,弯腰伸手。 指尖摁在江晨头顶:“姐姐只揍你一个人,好不好?” “姐姐不能嫁给我吗?”江晨乖顺的低头,手却死死抓住宋禾的脚踝。 别看现在宋禾占据上风。 可正常人都清楚,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江晨只要反抗,现在的一切都没得谈了。 可他却并没有下一步动作,甚至,还控制好力度,只是让宋禾无法挪步,不会抓伤宋禾。 “嫁给我,我对姐姐好。” “赵明义玷污姐姐名声,我去弄死他。” “宁桑落在母亲那说姐姐坏话,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绝望。” “我娶姐姐,只爱姐姐一人,绝不纳妾。” “姐姐要的,我都能给,姐姐生不了,我甘愿无后并对外宣称我没有生育能力。” “今日赏花会真正目的,想必姐姐也清楚。” “怎么样,姐姐,我长得不比赵明义差吧?” 宋禾冷哼一声,抬起另一只脚,轻轻搭在江晨手腕上。 随后,顺着对方手腕,一路向上,直到肘窝,这才稍微用力踩下,让身体保持平稳。 小变态,还敢给自己画大饼? 那就该让对方看看,什么叫资本家的大饼。 “弟弟,人往高处走,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宋禾故意加重脚下力度:“我是公主,你是世子。” “哪怕是你爹忠义侯,都要给我行臣礼。” “我是君,你是臣。” “嫁给你,你我都是臣,你嫁给我,我带你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君,不好吗?” “还是说,你害怕争不过沈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