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皇弟嗜她如命》 第1章 重生 福元二年,春,扶阳宫内。 一缕阳光从被木条封住的窗户间隙照射进来,正好落在躺在地上的女子脸上。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就在昨夜,她偷跑失败,萧源竟然下令让人断了她手脚,抱着她又是苦又是笑。 他疯了! “吱呀。” 有人推门而入,挡住了殿内的光,又将她脸上的散发拨到一侧,让她得以看清。 那是一张俊美到妖孽的脸,但如今只会让她唯恐避之不及。 “拿开你的脏手。” 现在手脚还能动的话,她一定会冲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皇姐,不要生气嘛,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萧源撩起她的头发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可谁让你总是想要逃跑呢,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人再医好的。” 这不是疯子,这是有病! 就在五年前,王夫人上吊自尽,留下了年仅九岁的皇子萧源,她母后便好心收养了他,还尽心尽力辅佐他成为今日的帝王。 没想到,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恩将仇报。 不光逼死了她舅舅,还以害死他生母的莫须有罪名赐死了她母后,如今又以折磨她取乐。 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他更让她恨的人了。 可是她更恨自己杀不了他。 如今手脚残废的她,却成了废物。 “你杀了我吧。”萧笙闭上了眼睛。 “皇姐,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擦,“我才刚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想陪我看看我打造的这盛世吗?” “盛世?” 萧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原以为迷途羔羊总有回头的一天,没想到这羊一直在做白日梦。 “你口中的‘盛世’就是接受和亲是吧?”她忍不住开口嘲讽。 几日前,西阑国要求和亲的消息早已在宫中传开,他当她不知? 萧源霎时脸色铁青,萧笙却打心底觉得痛快。 沉默良久,萧源终于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既然你都知道了,来人,赶紧给长公主更衣吧。” 当萧笙看到那副嫁衣,终于笑出了声。 怪不得他迟迟没有杀自己,原来是她还有利用价值。 就连这被断了的手脚,也是为了防止她逃跑吧。 铜镜前,一袭红衣的萧笙端坐着,手脚以怪异的姿态垂落,但并不影响镜中之人的美貌。 萧源屏退了宫人,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果然还是皇姐最好看,我都有点后悔了呢。” 萧笙却只想笑,“萧源,事到如今还演‘姐弟情深’的戏码不觉得恶心吗?” 他不腻,她都要吐了。 萧源脸上又青又白,随后,他也笑了,“皇姐说的是,毕竟我们本就不是亲姐弟。” 萧笙:??? 她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因为对方忽然将脸凑近了她。 萧源身上特有的桂花茶香飘过来,让她皱紧了眉头。 桂花茶,是他最讨厌喝的茶。 “我们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姐弟罢了。” 萧笙感受到唇上的凉意,一整个人石化。 他又在发什么疯?! 等等,这不正是杀他的好机会吗? 对于对方的回应,萧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加长了这个吻。 “我一定会接你回来的。”萧源的话有些口齿不清。 “……不用。” 萧笙眼底闪过一片杀意,就在对方愣神间隙,将牙齿对准了对方颈脉,狠狠咬去。 “你!” 萧源吃痛要往后撤,却发现根本甩不掉,对方像是黏在了身上一样。 “来人——唔……” 求救声尚未完全发出,便被人又咬住了喉咙。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直到身下之人不再动弹,萧笙才松了口。 殿内重新陷入了昏暗,之前照射进来的那抹阳光也消失了。 但萧笙知道,明早太阳会照旧升起。 三日后,长公主被处以斩刑,年仅十六岁。 ———— 扶阳宫。 “啊!” 萧笙惊坐起身,她好似做了什么噩梦。 “公主你又做噩梦了?”有婢女端了盆水进来。 “小禾?”萧笙惊道。 “公主你快点起床洗漱吧,王夫人的生辰宴快要开始了。” 这对话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公主你昨夜一直吵着说想早点见到皇子殿下,今日怎么拖拖拉拉的?” 萧笙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忙问:“现在可是福寿二年?” 小禾点了点头,将手覆在萧笙的额头上,“公主你也没发烧呀。” 萧笙拉下她的手,干笑两声。 没想到她竟然重生了,而且还回到了王夫人过生辰的这天。 所以说现在的她只有十一岁,而萧源才九岁。 等等,在这次宴会上好像发生了一件大事……萧源落水! “小禾,快帮我拿衣服。” 这可是难得让萧源永远消失的好机会。 这个生辰宴是在王夫人进宫一个月后父皇举办的,目的为了让王夫人正式和大家见面,所以这次内部宴会,只有父皇和后宫嫔妃参加。 但在宴会间隙,却突发皇子意外落水事件。 后经调查是萧源自己放纸灯时失足滑落,并非有人故意为之,父皇便惩罚了送纸灯给萧源的三公主后不了了之了。 宴会在王夫人的乐德宫举行,当萧笙赶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入座。 宴会中央歌舞升平,父皇坐在主座,很高兴的样子,母后和王夫人相伴左右。 瞅了一圈,萧笙也没有看到萧源的身影。 除此之外,二公主和三公主也不在。 正好是落水事件的将要发生的时间。 上一世,她为了在父皇面前扮演乖乖女,并没有离开过宴席。 但这次不同了。 趁着大人不注意,萧笙悄悄出了宴会,就连阿禾也没有带上。 远离了喧闹,冷风一吹,让她的眼睑也不禁染上丝凉意。 她记得前世里萧源落水的地点是附近的莲花湖。 萧笙搜寻一圈后,终于找到了。 满是枯叶漂浮的湖面上,平静无波,四周亦是空无一人。 难道她来早了? “皇姐,你是在找人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萧笙浑身一震。 第2章 落水 她转身看去,一个身穿黑色狐裘的小男孩正在打量她,毛绒绒的外袍显得他一如既往的可爱。 可谁能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人恩将仇报。 月影拂照,四下无人,她心中杀意顿起。 如果现在将他推落水中,便不会有人来救他。 她步步逼近。 十一岁的她比九岁的萧源高了足足两个头,她有把握在他出声前就将他推入湖中。 “哎呀,皇兄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突然闯入的声音让萧笙一愣,她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有人来了! 她冷静下来,缓缓拿掉萧源毛领上的一片落叶,解释道:“有个树叶。” 萧源脸上的不知所措转化为感激,“谢谢皇姐。” 萧笙不再说话,退回到一边,给远处跑过来的三公主萧雪儿让路。 既然这次没有成功,那么接下来她只要做个旁观者就好了。 然后阻挡掉去救萧源的人。 前世里,听说是个会水的侍卫救了萧源,只可惜将皇子救上来后自己没能活着上岸。 “皇妹,等等我。” 这个声音不用听,便知道是二公主萧瓀。 因为她们二人经常成双成对出现,感情也一直很好。 只可惜唯独与她玩不来。 萧笙曾猜想可能因为小时候那次投壶游戏中她赢了三公主,导致三公主怀恨在心,便教唆二公主一起不再和她玩了。 如今看来,那份敌意更像是与生俱来的。 “喂,别以为你有皇后撑腰就欺负皇兄!”萧雪儿叉着腰,凶巴巴地盯着萧笙。 有人撑腰也有错? 而且这三公主是哪只眼睛看到她欺负他了?她刚刚明明是好心帮忙好吧。 换成以前的萧笙,一定会忍不住和她掰头几局,但现在她只想赶后续的剧情,便懒得搭理她。 三公主见她不理自己,更是气得小脸通红,正要发作,却被萧源拦住。 “三皇妹,你误会了,皇姐她没有欺负我,只是帮我拿点身上的脏东西。”萧源摸了摸萧雪儿脑袋,安慰道:“我没事。” 萧雪儿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骗你我就是小狗。” 此时此景,让萧笙想起了萧源被母后收养后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他也经常对她说“骗你我就是小狗”。 原来他伪善的面目,从现在就开始了。 她有些嫌恶地转过头,目光恰好落在二公主提的纸灯上。 这难道就是萧源要去放的纸灯?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二公主来到萧笙跟前,将纸灯往她面前一呈,“皇姐,这个纸灯送给你来放吧。” 萧笙:?! 这情况不太对吧。 看来是二公主误会她的意思了,她正要解释,三公主已经先一步抢过纸灯。 “要送也是送给皇兄。”萧雪儿将纸灯塞进萧源手中。 萧笙心中不禁为她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三公主。 但萧源却转头又纸灯递给萧笙,“皇姐最大,还是皇姐来放吧。” 这…… 再这么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耽搁久了恐生变故。 萧笙想到了一个主意,接过了纸灯。 正在她准备将纸灯往湖中放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她抓住了距离最近的萧源。 萧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砰”地一声,两人齐齐落水。 萧雪儿还沉浸在惊讶中傻傻站着,倒是二公主萧瓀先反应过来,赶忙呼救。 黑暗的水中,萧笙死死拉着对方的衣服,任凭对方怎么挣扎,她都死不松手。 就这样,两人一起沉入水底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笙感觉自己意识在慢慢消失。 她是不是又要死了? 可是她并觉得伤心,用她的命换他的命,这波不亏。 因为这样,母后和舅舅就能活下来了…… …… …… “咳咳……” 当萧笙被救上来睁眼的那一刹那,她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抓住旁边人的手臂,忙问:“皇弟呢?” 那人往一个方向看去,回道,:“大公主请放心,殿下也好好的。” 萧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萧源已经被宫人围满,但能很清楚听到他的咳嗽声。 他还活着!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头脑也恢复了清明。 看来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大公主,臣扶你回宫吧。” 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触感,萧笙这才注意到身边之人。 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侍卫的衣服,只是此刻浑身湿透,就连额前的发丝也垂着水珠。 很显然,是他救了他们,而且自己也活了下来。 萧笙先是对他倒了谢,顺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止。” “哦。” 萧笙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并没有在前世的记忆中搜到相关信息,看来是个不重要的角色,没有在意。 而至于谢礼,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她多操心,父皇自会奖赏他。 第二日,宫里果然传言昨夜救人的侍卫被陛下提携升了侍卫统领。 听到这个消息,萧笙并不意外,只是还有件事也出现了偏差。 那就是父皇原本应该责罚的对象由三公主变成了二公主。 在前世,大概率是三公主从二公主手里得了纸灯后又送给了萧源,而今自己接了纸灯便打乱了故事走向。 虽说此事确实不该怪在送纸灯的人头上,但她也不会盲目去求情而引火上身。 只是日后见了二公主,免不了要向人家道个歉。 还有一点就是萧源为什么没有说出实情? 当时落水她拉他的那一把,他不会不知。 难道萧源天性纯良? 想到这个,萧笙立马摇头:不可能。 前世他亲手折断她手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疯戾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想到这,她浑身发抖。 “怎么了?是不是冷?” 曹瑛将手覆上女儿的额头,在发现没有发烧时松了口气。 “你再睡会,我去给你煮碗姜汤热热身子。” 萧笙心中暖意流过,点了点头。 这么温柔的母后,她一定要守护好。 ****** 入夜,宫外喧闹一片。 刚喝了姜汤躺下的萧笙被惊醒,她穿了衣服来到殿外。 正见好几个婢女正提着桶往外跑。 “这是怎么了?”萧笙拉住来回踱步的小禾。 小禾:“公主大事不好了,乐德宫起火了。” 什么?! 这件事明明发生在一个月后,怎么提前了? 第3章 起火 “我们去看看。”萧笙拉着小禾跟了上去。 虽然这次大火并没有带走任何人的性命,可是保不准由于她的插手历史已经出现变轨。 就比如这件原本应该一个月后才会出现的起火事件。 王夫人的死,既是萧源恨意的来源,也是母后收养他的契机。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她们来到乐德宫时,里面已经乱做一团,其中夹杂着男孩的哭声。 当哭泣的看到萧笙,立马向她跑来。 萧源一把抱住萧笙,一把鼻涕一把泪,“皇姐,我母妃还在里面,呜呜呜……” 萧笙嫌恶地扯开他,目光看向还在起火的宫殿。 她敢赌里面的王夫人和前世一样可以大难不死吗?前世里,王夫人躲在一个角落幸免于难。 可是,她不敢赌。 咬了咬牙,她将一桶水往身上一浇,往还有余火的殿内跑去。 “笙儿!”身后传来母后惊恐的声音。 浓烟缭绕的殿内,萧笙喊道:“王夫人!王夫人!” 没有回音。 她只得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寻找,却没能留意到头顶上方即将掉落的木头。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趴在了地上。 这下好了,人没救成,还搭了自己进去。 正在她后悔冲进来的时候,远处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出现幻觉了吗?那个身影怎么那么像萧源。 “皇姐!” 还真是他啊。 萧源跑过来,二话不说便将她往自己身上背。 萧笙很好奇: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胸前的小孩是怎么背动她的? 只是还没想明白,她便困了,昏了过去。 …… 扶阳宫内。 “张太医,笙儿怎么样?” “回禀皇后,大公主性命无碍,只是这背上的烫伤恐怕要好好养一阵子了,老臣这就去开几副药来。” “劳烦张太医了。小禾,你去送一下。” “是。” …… 殿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萧笙隐约听到了母后的一声叹息,她睁开了眼睛。 “母后?” “你背上有伤,先好好趴着。”曹瑛及时阻止了女儿想翻身的举动。 “母后,王夫人那边没事吧?” 比起身上的伤,她更关心这个。 “笙儿!”没想到母后却生气了,“她又不是你的生母,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她?” 这…… 萧笙没想到母后会因此事生气,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因为王夫人是皇弟的母妃……我不想皇弟因此伤心。” “你就那么喜欢萧源?”曹瑛怔怔问道。 萧笙一惊,母后这是误会了。 “不是母后对父皇的那种喜欢,他是唯一的皇弟,我和三皇妹还有二皇妹她们自然都很喜欢他。” 不好意思二公主,又把你扯进来。 但是三公主的喜欢却摆在面上的。 见母后发愣,萧笙撒娇:“要是母后也能给我生个小弟弟就好了。” 如果母后也生了皇子,皇位哪还有萧源什么事。 她当然也想过这个报复方案,只可惜实行起来太难。父皇对母后一直若即若离,前世里母后除了她一个女儿,再没生过别的孩子。 而至于其他嫔妃,不论是得宠还是不得宠的,也都没有新子嗣降生,就好似父皇为了给萧源铺路有意为之一样 所以说,萧源的登基之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母后也希望如此。” 曹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对未来的希冀,只是轻轻为萧笙盖好被子,“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萧笙点头应了,暗暗叹息。 父皇和母后的关系,确实难以调和。 母后是皇祖母定的人选,父皇似乎从未表现出对王夫人那样的喜欢,也从未给母后过过生辰。 所以前世的她,表现的很乖巧,就是为了赢得父皇的夸奖后他能多看母后一眼。 然而事实证明,直到父皇驾崩,她所做的那些都是徒劳的。 “公主,药好了。”是小禾端着药来了。 萧笙瞅了一眼小禾身后,“我母后呢?” “说是有事要去正阳殿一趟,便让我送药来了。” 母后去找父皇会有什么事情?总不该是为了给她要个弟弟吧。 她摇头甩去这个荒谬的想法,向小禾打听王夫人的情况。 “王夫人好着呢,听说是被赵良人拉去了清秋苑做客,根本不在寝殿里面。” 萧笙松了一口气,“那有人知道那场火是怎么回事吗?” 小禾吹了一口汤药,回答:“听陛下调查,发现殿内油灯旁边有一只烧焦的老鼠,猜测是老鼠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引起的。” 萧笙“哦”了一声,这调查结果确实也和前世一样,唯独不一样的地方是王夫人不在里面。 小禾愤愤不平,“就是白白害公主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我说,公主你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竟然敢冲进去。” “不过皇子殿下也是傻,竟然也冲进去了。”小禾又补充了一句。 萧笙一愣,原来那并不是幻觉。 按常理来说,萧源如果知道王夫人在里面,理应第一时间先找自己的母妃吧。 难道他对自己说了谎? 为什么要说谎? 喝完了药,头也越发昏沉。想不明白,她就暂且不想了,先把背上上伤养好才行。 一个注定要死的人的想法其实于她而言并没有多重要。 “启禀公主,王夫人来求见。”门外有婢女来报。 萧笙一惊,难道是为了萧源来兴师问罪的? 不过一想到半年后的那场自尽,她还是决定见一见。 “让她进来了吧。” “是。” 婢女出去后,不多一会儿便有人过来。 听脚步声,不止一人。 “源儿,快给公主跪下道歉。” 随着“扑通”一声,萧笙听到了萧源的声音。 “皇姐对不起,都怪我以为母妃在里面才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萧源低垂着脑袋,有泪珠落在地上。 再看他缠了绷带的双手,并不像说谎。 萧笙松了口气,对王夫人道:“王夫人,不知者无罪,我不怪他。” 要怪,只能怪自己多管闲事。 王夫人并未喊萧源起身,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 “这是我家乡的偏方,虽比不上太医的那些药,但是抹在身上可以止痛,还望大公主可以收下。” 萧笙见她如此真诚,便让小禾收了药。 在王夫人对萧源的打骂声中,那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殿内,小禾轻声问:“公主,这药要用吗?” “当然要用。” 不用怎么知道这药是真是假呢。 第4章 死尸 事实证明,王夫人送的药是真的。 因为三日后,萧笙背上的烧伤便好了,就连张太医都惊讶这恢复速度。 但由于这场大火,父皇还是下令没有他的旨意不准任何人靠近乐德宫,也算是对王夫人的保护了。 这让萧笙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就在她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的时候,小禾又咋咋呼呼闯了进来。 “我说小禾,你再这么冒失,早晚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公主你先别打趣我,眼下还真有个烂摊子。”小禾环顾四周,“皇后呢?” 和母后有关? 萧笙摇摇头,最近母后好像在忙什么事情总不见着人影。 “要不你先带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萧笙提议道。 和王夫人沾边的事情,她不得不多留心。 小禾应了,路上给她讲起了来龙去脉。 原来今个一早,乐德宫的婢女打算清理莲花湖的枯叶时,发现了湖面上一具漂浮的尸体,还好现在天气不热,不然早就发臭了。 经其他人指认,说是宫内当值的侍卫阿彪。但平时侍卫并不会出现在后宫,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阿彪三日前的夜晚便失踪了。 三日前的夜晚,不正是王夫人的生辰宴那次吗?也只有那次,父皇才会安排一些侍卫来宫中值守。 萧笙心中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可是又不是那么确定,只有等见了白止试上一试便可知晓。 “小禾,我们不去乐德宫了,你带我去见一下侍卫统领吧。” “啊?”小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又恍然大悟,“公主真是聪明,侍卫都是归统领管辖的,确实应该找他来看一看。” “小禾,你真聪明。”萧笙夸道,她原本还想着拿什么理由试探呢,这不是就有了。 小禾不好意思挠挠头,找到侍卫统领时,他正带领一堆人巡逻。 看到她们,白止很高兴地过来行礼,“大公主。” 看来他还未知晓此事。 “白统领,你可知乐德宫内的莲花中出现了个死尸,听说是个名叫‘阿彪’的侍卫,想来你应该认识的吧。” 白止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臣确实认识他,不过并不知他溺水而亡。” “本宫可没有说他是溺水,你怎么就知是溺水?” 白止瞬间说不出话来。 萧笙继续逼问,“难不成是你推他下去的?” “臣不敢。”白止跪了下来。 现在的萧笙已经有八成把握敢断定,白止就是那日救他们落水的侍卫的顶替者。 不过她要的并不是要将他绳之以法,而是为了收为己用。 这种有点手段又不甘于现状的人,正是她所需要的。 前世的她为什么会输的那么惨,就在于自己在母后羽翼保护下,从未想过未雨绸缪,反而处处树敌。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毕竟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萧笙将他扶起,“我过来只是和你说一下,那日救我之人确实是你,这是毋容置疑的。” 白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谢大公主。” 接下来,果然下人喊白统领过去乐德宫一趟。 之后的一切,如果他足够聪明,一定知道怎么脱身。 “公主,你怎么会怀疑白统领是杀人凶手呢?” “我吓唬他玩的。”萧笙吐了吐舌头。 小禾撇撇嘴,“公主,你以后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怪吓人的。” “知道啦知道啦。”萧笙说罢,见前面的人都已经走远,赶紧又拉着小禾跟上,“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那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吧。”小禾疑惑不解。 “正所谓局外人才看得清,自然要躲在一边看。” 小禾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也偷摸跟了上去。 ———— 乐德宫内,萧笙和小禾躲在一处假山后面。 莲花湖边挤满了人,就连父皇也在。 地上摆放着一具被盖了白布的尸体,那应该就是阿彪了。 如果只是死了一个下人,必然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看来果然还是发生了她猜想的事情。 白统领刚升官不久,必然会有眼红之人。 即便那人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恶意揣测之声也会在此刻被放大。 “启禀陛下,臣怀疑白统领假冒顶替了阿彪。” “对,一定是白统领为了领赏假装救了大公主和皇子殿下,实际上下水救人的是阿彪,只可惜人救上来了自己没上来。” 墙倒众人推啊。 萧笙暗自叹息,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带雪儿过来。”萧齐下了命令。 萧笙一惊,没想到父皇还真信了这些人的话,竟然要对峙。 当时二公主出去求救,在现场的确实只剩下三公主。 不能让三公主来。 萧笙不顾小禾的惊讶,冲了过去。 “父皇,不用喊三皇妹过来了,儿臣就可做证。”她继续道:“当时儿臣在水中迷迷糊糊见到的确实是白统领。” 此话一出,原先诬陷之人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也只是猜想而已,见有大公主做证,也只得作罢。 “既是如此,那这几个诽谤之人……”萧齐犹豫着该怎么惩罚为好。 “父皇,我有个建议,就罚他们将这莲花湖全部清理干净如何?” 这惩罚跟没罚一样,原本萧笙就打算意思一下,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主,她可不想罚得太重反而适得其反。 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她更愿意什么也不做。 这几人也都是极机灵的,见陛下还在犹豫,立马磕头道谢:“谢陛下,谢陛下。” “那就依大公主的吧。”说罢,萧齐将白止扶起,“这件事就交由白统领来处置吧。” “臣遵旨。” 事后,听闻白统领将阿彪的尸首送回了家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某天,白统领却主动来找了自己。 一见面,他便向她下跪。 “上次多谢大公主搭救。” 萧笙连忙将他扶起,“不用谢,毕竟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救你的。” “请问殿下想臣做什么?”他似乎并不意外。 萧笙歪头想了一下,目前倒是还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便摇了摇头,“以后有需要我再知会你。” “是,以后全凭大公主差遣。”白止低头毕恭毕敬道。 萧笙看到他乖巧的样子,不禁好奇,“你不像是被人捏住了把柄就会乖乖听话的人吧?” 白止赫然抬头,一双眸子露出一丝笑意。 “大公主说的没错,但我并没有把柄在你手上。” 萧笙一惊:“什么意思?” “其实救你的确实是我。” 第5章 狈和小白兔,我都要 萧笙注意到他话中的一个细节。 “你的意思是你只救了我,而皇弟是阿彪救上来的是吧?” 白止点头。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单凭他一人之言,并不能让她信服。 如果只是对方为了摆脱把柄而撒的谎呢? 白止不以为意,“大公主就当拿了臣一个把柄吧,不过臣是真心想帮助殿下的。” “你想要什么?” 萧笙自然不信无缘无故的示好。 “殿下聪明,臣其实只想要一个官职。” …… ———— 这天,萧笙惬意地躺在院中的摇椅上吃美食,关于和白止的合作也谈拢了。 她助他升职加石,他负责护她安全。 “公主,听说白统领又升为中郎将了。” 萧笙但笑不语,这事她自然知道,既然想要对方真心和自己合作,她必然也要拿出诚意来。 不过她也没有去做什么,只是告诉他哪个官员贪财而已。 小禾露出钦慕的目光,“年纪这么小,又不靠父亲,此后必然大有作为。” 萧笙警觉:“他父亲?” “公主你不知道吗?他父亲可是京城的中尉。” 中尉? 她想起来了,确实有个姓白的中尉武功不错,后来还被调去打仗去了。 如此看来,白止确实没有撒谎。 萧笙放下心来。 虽说她不介意和小人合作,但能和“潜力股”搭上关系,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萧笙,你快出来!”是三公主的声音。 此时她正气势汹汹地朝萧笙这边冲过来。 萧笙拉开挡在她面前的小禾,小孩的事情还是由小孩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三皇妹这是有事?” 萧雪儿气红了脸,“说,你为什么要陷害二皇姐?” 萧笙一下子明了:原来是为这事。 可是这事都过去快半个月了,这家伙才想起来找自己的茬吗? “三皇妹,不是我说你,二皇妹的禁足都快要结束了,你才来兴师问罪啊?” “你!”萧雪儿的脸气得更红了,“要不是你之前有伤在身,我早就来找你了。” “哟,敢情我还要谢谢三皇妹你这么体贴我呢。”萧笙也只是半信半疑,从前世的记忆来看,这个皇妹一直都如小白兔一样单纯。 “不、不用谢。”萧雪儿害羞地低下了头。 果然。 萧笙叹了口气。 其实二公主受罚只是因为父皇需要一个背锅的人罢了,但她不能这么直说,而且说了此时的三公主也不一定懂。 “我可没有陷害她,你若是想给她求情不如去找父皇。”她难得好心给她指了条明路。 “不可能,如果不是你告的状,父皇怎么会罚错人。” 萧笙:我也想知道啊。 等等—— “你说罚错人是什么意思?” 三公主扭过头,“还能是什么,父皇问皇兄是怎么落水的,我便说是你拉下水的,谁知父皇不罚你反而怪二皇姐。” 说到这里,萧雪儿又有了底气,转过头来,“所以说,一定是父皇要罚你的时候你告了二皇姐的状。” 萧笙陷入深思:她原以为萧源是因为吓傻了才没告她的状,却忽略了一直看她不爽的三公主。 既然父皇已经知道了是她拉萧源落水的,可为什么还是偏偏罚了二公主呢? 她并不认为是因为有个皇后娘亲做靠山的缘故,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 “你若是不信我说的话,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找父皇对峙。”萧笙提议。 萧雪儿瞪大眼睛,“真的?” “真的。”萧笙向三公主伸出了手。 如果不是因为三公主对自己有股莫名的敌意,她还是想跟她做朋友的,毕竟,三公主以后的驸马可是田国的田王。 多个朋友多条路,狈和小白兔,她都想要。 萧雪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牵了上去。 萧笙转头示意小禾跟上,如果到时候父皇发怒要真罚她,小禾还能去搬救兵。 路上。 “萧……大皇姐,你这手里的东西好吃吗?”萧雪儿忽然扭捏起来。 萧笙这才注意到年仅六岁的三公主正是好吃的年纪,她不禁笑了笑。 毕竟还是个孩子。 “好吃,这可是只有在宫外才能买到的美食,还剩两块全给你吧。” 萧笙将手中的纸包给了三公主。 这桂花糖糕,是她前世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前几日母后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便说了这个。 原以为这种宫外俗物母后并不会放在心上,却不曾想母后趁着出宫祈福间隙,给她带回了一包。 萧雪儿拿出一块咬了一口,惊喜道:“哇,真的好好吃。” 萧笙拍拍三公主的脑袋,“下次想吃的话,我再多给你带点。” 拥有共同喜好的东西,就说明距离成为朋友不远了。 萧雪儿连连点头,嘴巴已经被食物黏住说不出话了。 正阳殿,她们很快便到了。 殿外只有曹常侍一人候着,通禀之后,才放了萧笙和三公主进去。 殿内,皇帝萧齐正在埋头批改奏折,听见有人进来,并未抬头。 萧笙率先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有一事禀告。” 萧雪儿也跟着跪了下来。 “说吧。” 上方传来的熟悉之声,让萧笙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前世父皇因病驾崩,直到死也没能从他口中听到“笙儿”二字。,这就是为什么她非要带上三公主的原因。 虽然父皇没有明面上表现出对她的讨厌,但是萧笙知道,无论她做的如何听话懂事,也比不过皇妹二人的一句撒娇。 既然爱屋及乌,那么就有恨屋及乌。 “大皇姐?”有人推了推她。 萧笙回过神来,说道:“其实上次落水,是儿臣不小心滑了一脚,和二皇妹送给我的纸灯没有关系。” “那源儿又是怎么落水的呢?” 上方传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萧笙知道这个问题才是父皇最关心的。 “是儿臣滑倒时胡乱抓了一把,许是碰到了皇弟。” 鉴于三公主已经说过一次,她只得实话实说,但稍微模糊了下说辞。 “父皇,其实大皇姐也不是故意的。”曹雪儿弱弱开口。 萧笙倒是没想到三公主竟然会帮她说话。 “哦。”萧齐这才抬起了头,目光向萧笙看过来。 “这倒是怪了,我问过源儿,他说是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萧笙一愣,“可能皇弟没有发觉我碰到他吧。” 但这种说辞,很难让人信服。 好在父皇并没有继续深究,只是道:“罢了,瓀儿惩罚了这几天也差不多够了,你们就传我口谕取消她的禁足吧。” “好耶,谢谢父皇。”曹雪儿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朝殿外跑去,忽然又想起还跪在地上的萧笙,又赶紧过来拉她。 萧笙来不及告退,便被拉出了殿外。 刚刚瞬间,她看到了父皇手中奏章封面的几个大字:太尉曹志连奏折。 舅舅回来了? 第6章 舅舅 “三皇妹,你替我向二皇妹道一声歉吧,我忽然想起有个事要回宫一趟。” “好吧。”萧雪儿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我去了,等会我带着二皇姐来找你玩啊。” 一个已经很难带了,还要来俩? 萧笙还未来得及拒绝,三公主已经如兔子般魅没影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老了,反应速度都下降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 “曹常侍,我舅舅回京了吗?”萧笙问殿外一人。 曹常侍一直服侍父皇身边,如果有什么消息他肯定知道。 在前世,她错过了这次和舅舅唯一见面的机会,再见时已是多年后的一具尸骨。 “启禀大公主,曹太尉确实今个一早便到京了,现在估摸着应该已经到皇后那了。”曹常侍回答。 还来得及。 “小禾,我们赶紧回宫。” 萧笙喊了一句率先跑了起来,留下被远远甩在后面直喊“慢点”的小禾。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自己错过了。 临到母后寝宫,萧笙喊道:“舅舅!” “哈哈哈,姐姐不用担心。”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这个声音确实是舅舅的。 萧笙飞奔进去,果然看到舅舅萧志连正和母后有说有笑。 “母后,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舅舅今日回来呀?” 萧笙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 以往都是舅舅给她准备礼物,如果早些知道,她也想给好好给舅舅准备一个礼物。 虽然她前世记忆里对此事有印象,但具体时间并不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曹瑛嗔她一句,“都多大了还冒冒失失的,快给你舅舅行礼。” “不用不用。”曹志连连连拒绝,然后蹲下身,张开双臂,“来笙儿,快让舅舅抱抱。” 萧笙没有犹豫,直直奔了过去,将头埋进他宽大的胸膛里。 里面还有些尘土的味道。 萧笙眼睛有些发酸。 能再看到还活着的舅舅,真好。 从小,除了母后,最疼的她的就是舅舅了。 “笙儿这是怎么了?”曹志连捧起她的小脸,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好像要哭了?是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揍回来!” 曹志连说罢,已经起身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了。 萧笙赶紧拉住了他,她知道舅舅不是开玩笑。 “没有,我就是看到舅舅太开心了。” “哦,原来这个意思。”曹志连不好意思挠挠头。 “唉,你就宠她吧。”曹瑛叹息一声,但眼里却无一丝责备。 萧笙向母后吐了吐舌头。 “对了,快看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曹志连献宝一样将推到一座“小山”前。 “哇,这么多。” 萧笙不敢置信眼前堆积如山的礼物都是她的,“这……都是给我的?” 曹志连重重点头,“不给你还能给谁。” 萧笙一一看去,有一些动物面具、六博棋、陶狗、布缝兔子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各色各样的小吃。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礼物,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亲眼看到了舅舅脸上的开心。 “舅舅,你真好。”萧笙紧紧抱住了他。 曹志连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只一个劲地在那里“嘿嘿”傻笑。 “哥哥,你该出发了。” 母后的出声让这片刻的静好不得不回归现实。 前世,舅舅因为边关吃紧,紧急回京向父皇要了调兵权后就立马出发了。 既然知道希望渺茫,她还是忍不住挽留,“舅舅你多待一天吗?” 曹志连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不是舅舅不想,只是这次有个硬仗要打,舅舅不能松懈。” 他摸了摸她的头,“等下次舅舅回来再陪生儿玩好不好?”” 萧笙点了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舅舅,你一定会打赢的。” 前世里这次和西阑国的战斗,舅舅大获全胜。 曹志连却哈哈大笑,“有笙儿这句话就够了。” “哥哥,再不出发恐怕陛下那边又要来催。”曹瑛再一次催促。 父皇? 萧笙立马明白过来,如果不是因为皇太后力荐,舅舅根本做不了太尉,所以父皇对此也颇有微词。 可不管以什么方式上位,她舅舅对国家的奉献天地可鉴。 曹志连又一次摸了摸萧笙的脑袋后,义无反顾地走了。 看着那个坚挺的背影,萧笙心中一阵悲凉:萧源凭什么要逼死一个为国家呕心沥血的大将! 越想,她就越恨。 看来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决定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笙儿别伤心,你舅舅还会回来的。”母后在身后抚上她的肩膀。 “嗯,我相信舅舅一定会回来的。”前提是萧源得死。 “对了母后,你上次出宫祈福有得什么物件吗?”一般寺庙都会送一些平安符之类的。 曹瑛经女儿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她手中,“给,这是我上次去天佛寺给你求的,母后帮你挂到身上,可以驱邪保平安。” 萧笙一怔,鼻子有些酸酸的,她原以为母后是为王夫人求的,毕竟乐德宫刚失了火。 “谢谢母后。”萧笙一把抱住曹瑛。 “今天怎么成爱哭鬼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我才没哭。”萧笙擦了一下眼角,挂上笑容。 她拿起腰间挂着的玉坠,细细观察,通体白玉四面还雕刻着一串咒文: 【正月刚卯即央,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夔龙,庶疫刚瘅,莫我敢当。】 正是当今流行用作护身符刚卯。 一计涌上心头。 ———— 另一边,在萧雪儿前往萧清秋苑路上,她碰到了正在路边玩蚂蚁洞的萧源。 “皇兄,这蚂蚁洞有什么好玩的。” 萧雪儿撇撇嘴,相比较起来,她对吃的更感兴趣。 “对了皇兄,我这有个好东西给你尝尝,你绝对没吃过。” 说罢,萧雪儿宝贝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拿出里面仅剩的一块糕点,掰成了两半。 “皇兄给,这一半给你吃。” 萧源愣住,没接。 萧雪儿又道:“这东西是大皇姐给我的,可好吃了,绝不骗你。” “哦,是吗?”萧源接过,咬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确实……很好吃。” “是吧是吧。”萧雪儿兴奋道:“这一半我要二皇姐尝尝,我先走了啊。”说完,蹦蹦跳跳离去。 而身后之人,似乎还在回味美味一样,呆立原地。 第7章 引蛇出洞 第二日,萧笙大摇大摆在宫中四处闲逛,每遇到一个宫人,便向人家炫耀腰间的护身符。 “大公主,你这护身符是哪里来的?好漂亮啊。” “是啊,奴婢也想买一个。” 萧笙骄傲道:“自然是母后去天佛寺为我求来的,当然你们嘛,也可以托人买到。”又四下环顾一眼,压低了声音,“最近宫中发生的灾祸太多了,还有阿彪无缘无故死了的事情,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有这护身符护身,上次火灾我才大难不死。” 众宫人连连点头,神色各异。 接连这么几天,宫中便流行起了佩戴护身符,此事自然也传到了乐德宫那边。 “阿叶,外面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由于自己寝宫被烧,她最近几天都和萧源住在一个宫殿,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再次陷害自己的儿子。 什么失误溺水、意外起火,都不过是有人预谋罢了。 而她最怀疑的人,便是皇后。 只可惜自己没有背景,哪里斗得过人家。 一位年纪较大的婢女回道:“小姐,是外面人人都带起了护身符,说是可以辟邪保平安。” 由于阿叶是王夫人从娘家便带着的婢女,所以一直保留着之前的称呼。 “这倒是个主意。”王夫人起了身,“看来我也要为源儿求一符了。” “小姐,奴婢让人买一个回来不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 “心诚则灵,我要亲自出宫祈福。”王夫人往外走去,“走,去见一下陛下。” 由于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王夫人的这个出宫请求很快就得到了皇帝的同意。 此消息也被萧笙悄悄打听了出来,也知道了这次王夫人去祈福的地方也是天佛寺,重中之重,萧源也会跟着去。 翌日一早,王夫人便带着萧源出发了。 另一边,萧笙找白止借了一套侍卫的衣服,从城墙的一个狗洞偷偷溜了出去。 这个狗洞,还是前世萧源告诉她的,没想到还在。 天佛寺,位于京城最西面的一座山上,此山是城中最高的山,寺也是城中最有名的寺。 佛寺的主持一看又有大人物过来,赶忙相迎。 “施主,请跟我来。” 很快,王夫人便带着萧源进了寺庙。 上了香之后,王夫人跪在观音菩萨前念念有词。 而旁边的萧源则挖了挖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母妃,这里太无聊了,孩儿到附近转转。” 王夫人点头,同时让几个侍卫跟上好保护皇子。 “施主,这是观音灵签。”主持送上一筒签。 王夫人接过,一边默念一边摇签,直到一根签摇出,捡起。 “否去泰来咫尺间,暂交君子出于山,若逢虎兔佳音信,立志忙中事即闲。” “这是何意?” 王夫人起身将签交给主持。 主持意味深长,回道:“此乃观音灵签中的第十二签,意思是‘祸福相依,吉凶自转’。” 王夫人忙问:“可有解法?” “请施主来这边详谈。” …… 另一边,萧源带着几名侍卫在寺庙瞎逛,也没有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正准备回去之时,听到了城墙外传来的几声喵叫。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树干,勾起了嘴角,“你们都转过身,我要如厕。” 侍卫一愣,一想到皇子殿下才九岁,憋不住也正常,便都转过了身。 萧源借着树干,轻轻一跳,便跳到了墙外,差点砸中墙角猫着腰的某人。 “你!”萧笙一脸吃惊。 她原想借着萧笙的好奇心引他出来,没想到他竟不走常道,直接翻墙而来。 “嘘,赶紧离开这。”萧源拉着她便走。 萧笙:这未免进行的过于顺利,她还想着怎么骗他跟自己走呢。 等逃到一个偏僻的地点,萧源终于松开了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的装扮。 “你这是私自出宫?” 萧笙干笑两声,由于时间紧急,等会里面的人发现皇子不见,势必要寻来。 她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拿出身上佩戴的护身符给萧源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护身符?”萧源不解。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这倒是让萧笙有些惊讶。 印象中,她这个皇弟小时候只知道玩,一直笨笨的,就连母后给他请的教书先生都抱怨教不会。 “嗯,因为最近经常见到宫人佩戴,所以了解一点儿。”萧源竟还老老实实解释了下。 萧笙暗笑,那股风气不正是出自自己的手笔,所以才引得王夫人出宫祈福,给了她动手的机会。 “你看它上面的咒文。”萧笙怕他字认不全,帮忙念了出来,“‘正月刚卯即央,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 “何意?” “它的意思是‘正月万物复苏时期,有灵器藏于四方,就藏在有红青白黄的地方’,我知道这附近就有这种地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寻宝?” 这自然是她故意曲解了含义,只为了增加说服力。 寻宝游戏,她想大多数孩子都不会拒绝。 “寻宝?”萧源歪头想了一下,果然双眼放光,“好呀,那我们快走吧。” 她拉起萧笙的手就要走。 萧笙隐着笑意,带着他越爬越高。 良久之后…… “皇姐,还没到吗?” “快了。” “皇姐,这山里会不会有野兽?”萧源声音有些颤抖。 “我倒希望有。” “嗯?” “因为它们就是灵兽啊,正好可以带着我们去找宝藏。” “哦,那我也希望灵兽快快出来。”萧源学着之前母亲的样子,双手合掌,默默祈祷。 萧笙看到如此天真的他,闪过一刹那的犹豫,可也仅仅一瞬,很快她便想起了他前世的那些暴行。 “到了。”萧笙呼了一口气。 山顶之上,太阳当头,有风无声。 山下是五颜六色的花和树木,但是陡峭程度堪比悬崖。 单看环境,确实和她说的宝物藏身之地大差不差。 萧笙将萧源拉近崖边,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般张狂起来,“皇弟,你看这悬崖好看吗?” 萧源却没有了笑,就算他再笨,也发现了不对劲。 第8章 得手 “呵呵,皇姐,你不会是想推我下去吧?”萧源眉毛抽了抽,小脸惨白一片。 “不然呢?”萧笙步步逼近他。 “为什么?”他不明白,“我从未想过要伤害皇姐你。” “你现在是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说罢,萧笙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萧源便如一块石头一般掉了下去。 萧源那诧异中带着杀意的眼神,在她推他的那一瞬间被激发到极致。 她相信,这次萧源如果不死,那么下次死的就是她。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个高度下去,不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瞬间,山顶又恢复了宁静,而萧笙颤抖的手,还久久不能平静。 ———— 萧笙躲过搜山的侍卫,原路返回了皇宫,并在回宫前将衣服换了回来。 好在她最近都有在宫中四处闲逛的习惯,并没有引起过多人的怀疑,只是在临近扶阳宫时,小禾一见到她便焦急赶来。 “公主你去哪了?刚才皇后正在着急找你。” 萧笙一边往母亲寝宫赶,一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真是出了大事了,听说皇子殿下在宫外的天佛寺不见了。”小禾拍了拍胸脯,“还好公主没事,皇后还以为你也出事了呢。” “哦,我只是在宫里四处逛着玩。” “嗯嗯,奴婢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公主的影子,皇后便着急了,刚刚差点要去找陛下搬救兵呢。” “嗯,我知道了。” 一进门,萧笙便看到了一个正在祈祷的背影。 “母后。” 里面的人一听立马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笙儿你去哪里了,可真是吓死母后了。” “哦,我这几天都在宫中四处闲逛玩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她明知故问。 “确实出了件大事,现在王夫人还在宫外寻找萧源,说他凭空从天佛寺消失了。”母后忍不住叹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曹瑛,别再装了!” 这声怒吼,来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的萧齐。 “父皇。”萧笙赶紧行礼,结果父皇连看她一眼都没看,将她推开。 “曹瑛,老实说,这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萧齐的眼睛布满血丝,看来真是气到了极点。 曹瑛后退一步,“陛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确实看萧源不顺眼,但并没有动手。 “什么意思,你自己生不来皇子,便也不让别人生。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为什么非要对源儿下手?” “我没有。”曹瑛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这是觉得萧源的消失是自己做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萧齐轻蔑冷笑,根本不信她的话。 曹瑛失望至极,“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那我以死明志好了!”说罢就要往墙上撞。 “母后!”萧笙及时拦住了她。 萧齐却是冷眼看着,“惺惺作态,如果源儿有什么事情,我让你陪葬。”说完甩袖而去。 萧笙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她前世只记得父皇和母后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也相敬如宾,而今夜,因为一个误会,俨然成了一对仇人。 “母后,父皇说的话是真的,他说找不到萧源便要杀了母后?” 曹瑛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他敢!” 听到母后这种回答,萧笙并没有放心,相反,她直觉父皇说的不是假话。 虽然这次的事情并不会有证据是母后做的,但源儿的死,说不定会让父皇动了杀心。 “母后你先躺下睡吧,等皇弟找到了他就知道是误会你了。” 萧笙将失魂落魄的母后扶到床榻之上,曹瑛便如失了神的木偶任其摆布。 为母后盖好被子,萧笙吩咐小禾,“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 “嗯。”小禾应下。 转头,萧笙便又从狗洞逃了出去。 由于宫中侍卫大多数都被调出去寻找萧源,她这次逃出宫很顺利。 此时的天佛寺山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移动的火把。 萧笙只得避开那些人,前往萧源掉下去的可能落脚点。 “呜~~~” 有不知名的动物的低吼声,吓得萧笙脚下一滑,滚落下去。 然后,掉进了一个坑里。 “好疼。”萧笙捂住左手臂,刚刚撞到一块石头上,看来是骨折了。 但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洞内一片漆黑,她伸手摸向四周,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洞口的大小和高度。 这是一个新挖不久的坑,很大,像是专为某种野兽布置的陷阱,但还没完工。 不能在这里耽搁,没找到萧源不说,还搭了自己进去。 想起母后的样子,她绝不能再让她伤心了。 洞口不高,只要跳起来攀住边缘爬上去就可以了。 可是—— 当她刚碰到边缘准备抓住,那只断了的手便疼得她不得不缩回手,根本使不上力。 她只能尝试用一只手的力量看能不能托举自己上去,然而在她历经无数个上去又摔倒下来的事实之后,终于不得不放弃。 要出声求救吗? 这样的话自己私自出宫的事情就会暴露,而且说不定还会将萧源的事情怀疑到自己身上。 “你既然杀了我,又为何回来了?” 黑暗某处传来的声响让萧笙浑身僵硬。 萧源他竟然在这里?! 见他没死,萧笙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伸手向声源摸去。 “皇弟你在哪儿?我背你上去吧。” “呵,你是想背我上去然后再推我一次?” “不是的。”萧笙连忙摇头,“如果你以后能成为一位好皇帝……我便不会杀你。” 这是连萧笙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可是看到今日父皇那样对待母后,让她幡然醒悟自己的方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现在的萧源,未必就会成为以后的萧源。只要王夫人不死,他就不会黑化。 而她最应该去关心的人,是母后。 “真的?”萧源露出惊喜。 “嗯。”萧笙点头,然后也终于摸到了对方。 “嘶。”萧源却缩回了身子。 萧笙感受到手上的黏湿感,以及熟悉的血腥之气,心中一惊,“你受伤了?” 如果此时能看到萧源的脸,一定能看到一个大白眼: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陷阱的缓冲,他早就摔死了。 “我这就带你回宫找太医。”萧笙说着便要来抱他。 萧源一躲,无情拆穿她,“你自己都上不去。” 萧笙干笑: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暗处看着。 第9章 一起回宫 尴尬。 最后还是萧源先开了口:“下面有一些树枝。” “哦。” 萧笙依言一摸,脚下果然有很多木条。 原来这洞不是半成品,而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如果不是这些树枝缓冲,萧源应该早就摔死了吧。 她有些恍惚,在归咎为“天意”还是“祸害遗千年”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萧笙将几根木条斜倚在洞壁上,踩着它们爬了上去。 她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洞,开始犹豫。 “……你不会又想抛弃我吧?” 萧源的话顺着洞内冷飕飕的风飘了上来,萧笙打了个冷颤,“哪有。” 等把萧源拉上来之后,她才发现面前的人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惨白的脸,浑身上下没有完整的衣服,透过破烂的衣服可以看到里面的皮开肉绽,鲜血已经凝固,触目惊心。 “你背我。”萧源别开头,“我手脚动不了。” 这求人的话竟然被他说的理直气壮。 “你手脚断了?” 萧笙反问,心中闪过一层阴霾。 没想到他也有今天,算是扯平了吗? “嗯。”萧源低下了头,“所以你如果有什么仇要报的话,最好现在动手。” 萧笙冷哼一声,刚才洞里不说,偏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来了才说。 真是又当又立。 萧笙蹲下身,没好气道:“上来。” 又想到对方无法动弹,一把将他捞到背上。 “疼。”萧笙“嘶”了一声。 “刚刚拉你的时候怎么不喊疼。” 怪不得像拉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娃娃一样,手断了还强撑着让她拉。 “……因为我怕你会嫌弃我。”然后又丢下他。 “哦……确实。”如果那种情况,她确实会嫌弃,但会去搬救兵。 而不是现在背着他一起去找救兵。 现在他们的位置接近山脚,而那些侍卫已经去了山顶,除了远远能看到他们火把,喊声根本传不过去。 萧笙只得一步一步背着萧源先下山,期望能碰到一两个活人。 感受到背上平稳的呼吸,萧笙忍不住开口。 “萧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虽然在这种节骨眼上谈论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可是也只有现在她还有反悔的机会。 如果他不同意,她不介意再高空抛物一次。 “……什么事?” 萧源发烫的呼吸喷在脖子上,让萧笙怀疑他是不是发热了。 “发誓永远不要伤害我的母后和舅舅。” 如果他成为帝王,她唯一的请求便是这个。 “他们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嗯。” “那我呢?” 萧笙脚步一滞,他……不就是个仇人吗? 但她选择了违心话。 “你是我最爱的弟弟。” 萧源将脑袋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嗯,那我答应你。” 萧笙放了心,带他往山脚下有火把的方向走。 直到能和侍卫接上头,便能坐王夫人的马车一起回宫,这可比她走回去要快多了。 “皇姐。” “嗯?” “你能不能背着我回皇宫?” 听听,这是人话? 还是对他的救命恩人说的话?! 还是说萧源根本不清楚这里距离宫里到底有多远? “你不背我回去的话,我就告诉父皇是你推我下山的。” 真当她吃素的? “喂,你再多嘴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两炷香后,萧笙还是背着萧源来到了宫门前,一看到守卫,便立即将昏迷的萧源扔给他们。 “先、先将皇子送回扶阳宫,另外快、快告诉大家……皇子找到了。”说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本来一只手臂就使不上力气,还要背个半死不活的人走那么远的路,真是累惨她了。 “是。” 守卫立刻接过昏迷的皇子,又派人赶紧去天佛寺通知。 没多久,扶阳宫便挤满了人。 “回禀陛下,皇子殿下身上多处骨折,手脚也断了,暂不适合移动,最好是先在此处休养几天,否则恐……落下残疾。” “这么严重?”萧齐大怒,“到底是谁害源儿这样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瞥向皇后。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王夫人忽然发疯一样朝萧笙冲来。 还好有皇后挡在了萧笙面前。 “啪!”曹瑛直接甩了王夫人一个耳刮子。 “王夫人,你是不是疯了?” 此时的王夫人刚回宫便直奔了这里,只见她头发散乱,衣服上有多处划伤,确实像个疯子。 她在山上寻找得有多辛苦,现在就有多发疯。 “我没疯,就是你的女儿萧笙,源儿每次出事她都在场,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你——” 皇后被怼得哑口无言,她确实无法解释这种巧合,但也不会允许别人骂她女儿。 曹瑛正要再次出手,却被一个人攥住了手腕。 萧齐冷冷甩开她的手,“皇后,适可而止。” 萧笙瞥见父皇眼中的狠意,急忙拉了拉母后的袖子,“母后,我没事。” 这种无畏的争吵,只会让父皇越来越怀疑母后,也越来越讨厌母后。 “我看就是你背后——”王夫人的话被突然出声的萧齐挡了回去。 “王夫人,你也冷静一下。”萧齐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源儿这一个月就先住在扶阳宫养伤吧,等他好了你再接回去。” 王夫人哪里肯愿意,毕竟这里在她看来堪比狼窝。 “不行,我不放心。” “这是命令。”萧齐用温柔的声音说了句最狠的话。 他扫了一眼众人,大声道:“如果源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这宫里的所有人给他陪葬。” 宫人被吓得纷纷下跪。 随后萧齐甩袖而去。 王夫人在狠狠瞪了萧笙一眼后,也在婢女的搀扶下也走了。 喧嚣来的快,去的也快。 宫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笙儿你的手?” 曹瑛此时才发现女儿有只手不自然的垂着。 “没事的母后,等会让太医帮我看看就行。” “你刚刚怎么不说出来?你帮她找到儿子,为此还受了伤,没想到她不光不感激还要倒打一耙。”曹瑛心疼地看着女儿。 除了那次失火,萧源另外两次出事确实和她有关。 她这种伤和此刻的萧源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若在不看重你的人眼里,你咋咋呼呼喊疼只会让他觉得你小题大做。 所以,她已经放弃了在父皇面前示弱。 “母后,她也是担心则乱,我们先好好将皇弟的伤养好再说吧。”萧笙劝道。 父皇愿意将其留在这里,不过是想试探母后,如果萧源出事,正好有了把柄。 “笙儿说的是。”曹瑛也将目光看向昏睡之人,可不能让他在这里出现什么差错。 第10章 难得好时光 第二日,萧源醒了。 萧源对外解释说是他自己贪玩,结果跑出去后迷了路,然后又不小心滑倒摔下了山。 萧笙为他的信守承诺鼓掌:或许真的应该信他一次的。 但还有一个消息,就是萧笙私自出宫的事情自然也被发现了,然而皇帝念在她救了皇子萧源的份上,将功折罪,不罚不赏。 扶阳宫,院内,萧笙惬意地吃着舅舅给她带的糕点,听着屋内时不时传来的王夫人怒吼,心情更上一层楼。 没想到萧源也有今天,虽然她暂时放过了他一条命,但不代表她真的可以把前世的恩怨一笔勾销。 骂虽然不痛不痒,但能解气啊。 “嘿嘿嘿。”萧笙不自觉笑出了声。 “公主,要奴婢说这陛下就是偏心,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哦,怎么偏心了?”萧笙示意她说下去。 “你看,这私自出宫和救皇子哪个重要,肯定是救皇子啦,结果陛下竟然将两件事相提并论,分明就是不想给公主奖赏嘛。” “说的很有道理,赏了。”萧笙将手中的一块糕点扔给她。 小禾险险接过,小脸一红,“公主,奴婢说这些不是为了吃的。” “我知道,我只是看你嘴角有口水流出来。”萧笙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有吗?”小禾下意识摸向嘴角,反应过来,“公主,你又打趣我。” 说着便要追着公主打。 “哈哈哈,是你太好骗了。” 萧笙边说边跑,一个没留神,撞到一人身上,差点摔倒。 对方扶了萧笙一把:“大公主,小心。” 萧笙看到是白止,忙将他拉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达成合作以后,她便提议两人尽量少碰面。 “臣是来找王夫人送信的。” 萧笙虚惊一场,原来不是找她的。 她立马给他让了路,“她正在里面教训儿子呢。” “不急,那我便在这里等她吧。”白止说着,便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 还真等啊…… 有树的影子投射到他面前的石桌上,而他正襟危坐,单看眉眼,一点儿都不像是个会拿钱买官职的人。 “我脸上有什么吗?”他忽然好奇向她发问。 萧笙干笑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可貌相。” “是吗?”他收敛了目光,眼底一片幽深。 这时,有人出来了。 “大公主,要是源儿再伤一根汗毛,我绝不会轻饶你。”王夫人路过身边,不忘再次提醒。 萧笙苦笑:就是他伤了两根汗毛也不能怪到她身上啊。 “放心吧王夫人,我以后会保护好皇弟的。”说谎,谁不会。 只要有用,她不介意再多说一次。 萧笙脸上大大的笑容,看得王夫人和白止俱是一愣。 “哼,那就好。”王夫人离去。 王夫人前脚走后,白止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了上去,“王夫人请留步,天佛寺的住持有东西要给你……” 等人走远,萧笙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回屋。 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半倚着床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哟,不会是被骂了偷偷掉小珍珠吧?”萧笙半开玩笑道。 结果对方一动不动。 萧笙暗道一声糟糕:难道还真是…… “嘿嘿皇姐,有没有被我骗到。” 一张龇牙咧嘴的脸抬起,萧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好吧,你没事就好。” 萧源有一瞬间晃了神,认真道:“皇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萧笙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是你刚刚在外面跟我母妃说的‘我以后会保护好皇弟’的话。” “啊!这个啊……”萧笙挠挠头,其实那只是敷衍王夫人的话。 “没错,是真的。” 前提是你是一个“好皇弟”。 “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刚刚我在母妃面前也说了你很多好话哦。”萧源笑得格外开心。 萧笙却不信:他的嘴里都吐出什么好话来?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皇姐,我们来找你玩了!” 三公主又来了。 接着,便看到三公主和二公主一起走了进来。 二公主还是那么容易害羞,低了头道:“其实是皇妹想见皇兄了,便拉着我一起过来了。” “二皇姐,你、你怎么说出来了啊。”萧雪儿脸蛋上立马起了红晕。 萧瓀像才想起似的,捂住了嘴巴,“对不起皇妹,我……一时忘了。” “算了,也不是不能说。”萧雪儿偷看了萧源一眼。 萧笙好笑地看着她们,“既然要看,那就赶紧过来,正好某人动不了。” 萧源一脸黑线。 “知道了。”萧雪儿率先奔到了床前,仔细打量起萧源来。 老实说,皇兄的长相确实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了,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什么味道呢? 萧雪儿贴近嗅了嗅:原来是皇兄偷吃桂花糖糕了! 萧源往后缩了一下,眉头抽搐。 萧笙只在旁边偷笑。 嘿嘿,虽然暂时不打算要他的命了,但是折磨人的法子她还是有的。 “三皇妹,你再凑近点看看,他耳垂处还有颗痣呢。” 萧雪儿立马来了兴趣,“真的吗真的吗?快让我看看,我还没有见过痣长什么样呢。” 萧雪儿的脸越凑越近,萧源终于忍不了了,“皇姐,我认输行了吧。” “早说嘛。” 萧笙拍拍手,拉过不明所以的三公主,“我骗你的,走,我带你们去看一堆好玩的和好吃的。” 萧雪儿双眼冒光,显然这个她更感兴趣,立马跟了上去,同时不忘招呼二公主跟上。 就这样,后面的几日,三公主经常带着二公主过来吃喝玩耍,四个人吵吵闹闹倒也玩得开心。 直到一个月后,王夫人将人接走。 虽然萧源的脚还不太利索,但是已经不影响走路,手也都好了。 然而就在接回去的第二天,王夫人却出事了——上吊自尽。 当萧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还好小禾又禀报说:“没事,又救回来了。” 原来是被皇子殿下及时发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明没有出现王夫人会自尽的契机,就连她最在意的萧源也没事了,应该开心才对。 萧笙决定亲自找王夫人问清楚。 第11章 祸起 乐德宫。 阿叶回禀:“不好意思大公主,夫人说她暂不见客。” “这不是欺负——”小禾正要上前理论,但被萧笙拉住. “算了小禾,我们改日再来。” 意料之中的闭门羹还是被她吃到了。 萧笙带着小禾正欲离开。 “皇姐稍等,我带你去。”萧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面上却无笑容。 阿叶便让了路。 幽暗的寝宫内,熏着刺鼻的檀香,彰显着屋内主人的独特爱好。 传言王夫人是个信佛之人,看来不假。 床榻之人看见萧笙进来,忙要下床行礼。 萧笙赶紧拦住了她,“不必了。” “不知大公主找臣妾何事?” 萧笙看了眼她旁边的婢女,王夫人忙解释道:“无妨,阿叶是臣妾最信任的人。” “那我就直接问了,王夫人为何会想不开?” “没想到大公主小小年纪也对大人之间的事感兴趣。”王夫人目光如炬。 萧笙一愣,道:“我和皇弟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他伤心。” 这个解释对大人来说有些难以置信,但对小孩来说刚刚好。 “是吗?”王夫人冷笑,又想起落水、起火、天佛寺出事时都有她,不禁发问:“公主害源儿的那些事可是受你母后指使?” 王夫人紧紧盯着萧笙眼睛。 萧笙没有躲闪,摇头,“不是,和我母后无关。” 王夫人疑惑,“难道还真是巧合……” 萧笙没有说话。 原来王夫人是怀疑母后,可是这和自尽有什么关系? 不等她问,王夫人已经悠悠开口。 “源儿三番两次从鬼门关里捡回性命,我怀疑是有人背后搞鬼,而那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你的母后。” 萧笙自然不信,母后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你若是不信,可以打听一下前两位皇子夭折的事情。” 还有这事? 小禾凑近萧笙耳边小声道:“听说是一个难产而死,一个刚出生没几天便发病死了。” 萧笙看向王夫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王夫人笑了,“臣妾没有,但臣妾想陛下一定有。” 萧笙呼吸一窒:不对,父皇如果有证据应该早就容不下母后了。 “你猜在宫外的时候,陛下和我说过什么吗?” 王夫人露出一丝温柔,“他说源儿是他唯一的儿子,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 “臣妾当时还不懂,直到进宫之后才明白。” 萧笙反问:“这和你自尽有什么关系?” 王夫人摸向萧源的脑袋,“如果臣妾不死,就保不住源儿的性命,只要臣妾死了,源儿再被皇后收养——” “母妃!” 这一声呼喊,出自萧源。 屋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太自私了。” 萧源说完了,跑了出去。 萧笙拦住欲下床的王夫人,“我去看看。” 院子中,萧源蹲在了一个角落,将头埋在了膝盖中,只有肩膀在抽搐。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是萧笙知道他在肯定在哭。 前世的他,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哭,她还嘲笑他怎么不打雷光下雨。 “皇弟,你母妃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你别多想。”萧笙想了个安慰的说辞。 “不用你可怜我!” 萧源拍开她伸过来的手,跑出了院子。 “公主,皇子殿下年纪还小,等他长大了估计就明白了。” 萧笙叹息:或许吧。 为今之计,她还是决定亲口向母后求证一番。 如果真有幕后之人,而且那个人还是父皇动不了的人,那便只有母后了。 她不敢多想,准备回宫。 “大公主,这是白大人让我给你的。” 一个眼生的侍卫从远处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 白止? 萧笙打开了纸条: 【正阳殿,速来。】 出什么事了? ———— 正阳殿。 萧笙还没走近,便看到几个侍卫押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母后?! 萧笙赶紧推开那些侍卫,“快放开,这是皇后!” 侍卫不为所动。 “大公主,这是陛下的命令。”白止面露难色。 “笙儿,母后没事,只是换个地方住几天,过阵子就回来了。”曹瑛安慰女儿。 “母后!” 萧笙想追上去,却被白止拦住。 “大公主,你冷静点,这样做于事无补。” 他说的对! 萧笙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先搞清楚状况再说。 “白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止无奈摇头,“是陛下的旨意,说皇后涉嫌陷害王夫人,暂时将其关入冷宫等待调查。” 萧笙不解。 明明刚才王夫人自己都承认是自己自尽的了,父皇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这里面有误会,我要找父皇说清楚。”萧笙准备进殿。 “大公主还是别去了,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 这时,曹常侍从殿内走出,对着萧笙道:“陛下说准许大公主再见母后最后一面。” 又转向白止,“便有劳白大人为大公主领路了。” 白止领了命。 萧笙浑浑噩噩走在路上,父皇说的“最后一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关母后一辈子? 前世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走偏的? 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处荒凉之地。 冷宫。 在这里,无论你怎么叫喊,都不会有人在意。 就比如这里关的一个疯了的嫔妃。 “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声音嘶哑如鬼。 那声音忽而又笑了起来,“孩儿,你来了?你怎么都长这么大了?” “不对,我的孩子是男孩,不是女孩!呜呜呜……哈哈哈……” 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萧笙瞥了一眼那个没有窗户的房子,心里发毛,快步跟上白止的步伐。 “大公主,就是这里了。”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霉味让她恍如隔世。 曹瑛一见是女儿,连忙道:“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瑛叹了口气,“都怪王夫人留的那封信。” “什么信?” “说什么以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命,还要让我收养她的儿子,这不是故意陷害我吗?” 曹瑛越想越气,“早知如此,之前就不该让她儿子住在这里,搞得我很想要她的儿子似的,这下好了,陛下铁定了心怀疑我了。” “这是误会,我这就去给父皇说明。” 萧笙说罢就要离开。 曹瑛却拉住了女儿,“没事的笙儿,你父皇也是一时气急,本来他就对我多有怨言,等明天气消了就好了,你过去一说说不定更是火上浇油。” 萧笙停了动作。 “好了,就在这里再陪母后说说话吧。” 萧笙点点了头,不过有件事,她还是想问清楚。 “母后,王夫人说之前夭折的两个皇子都是母后……所为,不知是真是假?” 曹瑛满脸疑惑,“那两个孩子都是他们母亲粗心大意,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萧笙松了口气,“估计是王夫人瞎猜的,没事了母后,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我又想吃桂花糖糕了。” “好呀,到时候我们直接把那个卖糖糕的请到宫里做御厨得了。” “那倒不用,到时候我让他教我怎么做的岂不更好。”萧笙嘿嘿一笑。 宫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不要牵扯别人进来了。 “好……什么都依你。”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马年来临,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在此预祝各位书友们除夕快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祝大家开心! 《偏执皇弟嗜她如命》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偏执皇弟嗜她如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章 皇后之死 乐德宫,阿叶急匆匆从外回来。 “小姐,好消息,皇后被打入冷宫了。” 王夫人立刻来了精神,“看来那封信起作用了。” 在自尽时,她故意在现场留了一封信给皇后,实则是给陛下看的。 她自尽是真,但是想扳倒皇后也是真的。 只是没想到陛下下手这么狠。 阿叶不敢接话,实际上她还没安排人将信给陛下送去,那封信便不见了,只得换了话题。 “小姐,看来陛下还是很在乎你的,这次罚得还挺重。” 王夫人却没有笑,“哪里是为我,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罢了。” 想除掉皇后的人,看来不止她一人。 ———— 深夜,冷宫。 有人开了锁。 皇后看到进来的是曹常侍,一脸惊喜。 “是陛下让你来接我回去的吗?” 曹常侍却面无表情地将白绫一呈: “传陛下口谕,皇后曹瑛设计谋杀王夫人,其罪当诛,但念其并未得手,特赐皇后白绫一条,以儆效尤。” “什么?” 皇后不敢相信,“我没有设计要害她。” 曹常侍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 “陛下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特意让我把另一封信也带来了。” “另一封信?”皇后一惊。 “就让老臣来给皇后念一下吧。”曹常侍掏出一封信,念了出来: “‘疏忽所失,尚可补救;贪痴之失,则难挽回。福祸相倚,祸之所伏,贪心不足,一失两命’,不知皇后可有想起什么?” 原来指的这个,皇后笑得有些勉强。 这封信是她上次去天佛寺时,让住持按照她的意思写的。 为的就是以观音的名义给王夫人一个警告,让她看好自己的儿子,不要总是连累笙儿,否则就会一失两命。 皇后不解,:“这是这封信和王夫人自尽有什么关系?” “这不就是皇后你亲自设计的吗?让王人看了这封信后好自尽。” 皇后大惊! “你别胡说,我没有,我只是想告诫一下她,谁知道她会想不开。” “这不是王夫人想不想的开的问题。”曹常侍停顿了一下。 “不管皇后你不想不想杀她,都是因为你的这一封信,王夫人确实自尽了。” “是王夫人亲口这么说的?是她将信交给陛下的吗?” 皇后眼中闪过恨意,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手下留情。 “皇后,老臣就实话和你说吧。”曹常侍叹息,“不是王夫人想要你的命,而是陛下。” 皇后一怔,“什么意思?” “前几天营中传来消息,曹太尉打了胜仗,人人都说没有了曹太尉便无这盛世王朝,就连陛下派去的戍卫兵都嚷嚷着要跟着曹太尉不愿意回来。” 皇后终于明白了,陛下这是犯了“怕功高盖主的老毛病”。 她恢复了冷静,“陛下难道就不怕杀了我之后我哥哥造反吗?” 曹常侍却嘲讽道:“皇后当真以为陛下怕曹太尉吗?” “……” 曹常侍继续道:“如果真是那样,还正中了陛下下怀呢。” 皇后一惊,原来陛下是打得这样的算盘。 用她的死来试探哥哥,如果她哥哥没有动作,正好表了忠心;如果造反,正好一箭双雕。 “这真是陛下的意思吗?”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她还是忍不住问。 曹常侍叹息,“看来皇后是真不了解陛下啊。” 她确实不了解他。 皇太后给她指的这门亲事,并不是为了让她去了解陛下的,为的是怀上他的龙种。 奈何自己不争气,就连皇太后也郁郁而终。 像是接受了现实,皇后冷眼看着曹常侍。 “你何时倒戈相向了?忘了今天的地位是谁给你的了吗?” 曹常侍不怒反笑,“皇后怕是误会了,老臣效忠的,始终都是陛下一人,再告诉皇后一个秘密,老臣其实不姓‘曹’而姓‘萧’。” “原来如此,哈哈哈!” 皇后这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人,其实一开始就是陛下的人。 那个位高权重之人,从最初相遇时,便未相信过她。 这是输得有多惨! 她原以为,即便陛下再不喜欢自己,也会念在夫妻一场上或者哥哥尽心尽力的份上,不会赶尽杀绝。 没想到他千盼万盼的,正是她的命。 而这次,无论她是否有害人之心,都逃不过必死的命运。 而她最担心的,就是她的笙儿…… 不被父皇所喜爱的孩子,她该何去何从…… “皇后放心,陛下说只要你自愿谢罪自尽,定保你的笙儿一生平安。” “……” …… 第二日一早,皇后畏罪上吊自杀的消息便传遍宫中。 彼时的萧笙,还跪在皇帝寝宫前。 虽说母后说等父皇气消了就会放她出来,可是萧笙还是不愿意等。 父皇的口中“最后一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公主,天都亮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禾也是陪着她跪了一夜。 萧笙没有动,只是心疼地对小禾道:“你先回去睡吧,我再坚持一会儿。” 小禾摇头,“公主不走,奴婢也不走。” “无谓的牺牲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萧笙愣愣地扭过身子去看。 小小的身影,但周身的气势却让人觉得陌生。 这个正满眼鄙夷看他的小孩,还是那个和她们一起玩耍的皇弟吗? 貌似从昨日开始,这家伙就有点不对劲了。 如今又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被关的又不是你母后,你自然不心疼。”萧笙也是憋了一肚子气。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前世里王夫人上吊自尽后,他可是哭了一天一夜呢。 萧源沉默了。 “你母后……已经在昨夜上吊自尽了。” 萧笙腾地站起,提着他的衣领,“萧源你适可而止,我没空和你玩。” 萧源却耸了耸肩,“我可没逗皇姐玩,萧消息估计也快传到这里了。” 他话刚毕,便有侍卫匆匆忙忙跑来。 萧笙一把拉住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在冷宫畏罪自尽了。” “……” 接下来,萧笙便听不到了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了任何人。 她不信,她不信! 她向冷宫跑去。 “公主,慢点。”小禾赶紧跟上。 萧源却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父皇的寝宫。 第13章 质问 萧笙再次来到冷宫,才仅隔一夜。 而原本母后住的那间,如今大门敞开,赫然可以看到里面地上躺着的已被盖上白布的人。 “大公主请节哀。”白止将她拦住。 “让开!”萧笙看也没看他,直直向前走去。 白止叹了口气,还是让开了。 萧笙跪在母后身旁,就在昨天,母后还搂着她计划一起出宫玩。 怎么会这样? 就算是有人终究逃不脱死亡,也不该是母后。 一定不会是母后! 她将白布掀开,里面的人面容紫黑,脖子上正有一道勒痕。 确实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而在头顶上方,还挂着一尺白绫。 母后不可能会自尽的。 昨天母后还期待着父皇气消了就接她回去,怎么可能转头就自尽?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昨夜可有什么人来过?”萧笙问。 白止回答:“曹常侍来过,但是他离开时,皇后是好好的。” 萧笙握紧了拳头。 父皇? 父皇果然还是对母后动了杀心了吗? 为什么? “哈哈哈……杀杀杀,死了好……死了好……嘿嘿嘿……” 旁边屋子,又传来那个疯女人的声音。 萧笙走过去,一拳打在门上,吼道:“你再瞎嚷嚷信不信我让人杀了你!” 白止目瞪口呆:头一次见大公主发脾气。 而最令他最惊讶的,还是门上的那个窟窿。 大公主竟然一拳将门打穿了! 透过这个洞,一颗脑袋钻了出来,披头散发,脸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惨白如僵尸。 “嘿嘿嘿,我出来了,我自由了……儿啊,你是来接娘亲了吗?不对,你是女的,你不是我儿……儿啊,你在哪里?” 那双凹陷下去的双眼在四周游离飘荡,就仿佛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一样。 “大公主小心,此人是个疯子。”白止在一旁提醒。 萧笙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看得出来。 她问那女人:“昨夜可有看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嘿嘿嘿,我不告诉你,除非你给我好吃的,嘿嘿嘿嘿……” “好,你只要告诉我,我就派人送一堆好吃的过来。” “你骗我,我才不上当,我才不傻……嘿嘿嘿,哈哈哈……” “骗你是小狗,不信我们拉钩?” 萧笙伸出小拇指,准备和她拉钩。 “拉钩?”对方晃了一下神,突然一把抓住萧笙的手,“你真是我儿?” 白止正欲呵斥,萧笙却先发了话。 “是真的,娘亲。”萧笙忍着手上的疼痛,继续问:“娘亲昨日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呀有呀,娘亲这就告诉你……” …… 事后,萧笙让赶来的小禾去拿一堆好吃过来给那个女人,而自己则往正阳殿而去。 父皇,果然是你! ———— 正阳殿。 曹常侍拦下萧笙,“大公主你不能进去。” 萧笙狠狠看着他,就是他昨夜给母亲说了什么“殿下口谕”、“赐白绫”、“另一封信”,才导致了母亲自尽。 这些关键词,都是她刚才从那疯女人嘴里套出来的。 她自然知道他只是受命行事,所以她道: “不关你的事,我要找父皇。”萧笙直接一个闪身冲了进去。 “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进殿,便看到父皇正在批奏折,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连知道了母后的死讯,他也没去看一眼。 萧笙隐隐约约知道了答案。 “笙儿,你母后是畏罪自杀,并不是我强逼她的。”说着,他朝殿外看去,“曹常侍,将那封信给她看一眼。” 曹常侍走了进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给她。 萧笙接过,看了上面的内容后,发问:“这和母后有什么关系?” 曹常侍给她解释:“大公主你有所不知,这封信是你母后让天佛寺的住持交给王夫人的,也就是王夫人看过这封信后才上吊的。” 萧笙想起之前白止来找王夫人,就是为了一封天佛寺住持送来的信来着。 难道就是那封? 她原以为那只不过是祈福的信件之类的,毕竟当时发生了萧源不见了的事件,慌忙之下漏了东西也很正常。 但她还是不信。 “空口无凭,你怎么知道这封信是我母亲写的?” “笙儿若是不信,大可去找那位住持对峙一番。”萧齐开了口,语气中隐约有了丝不耐烦,“况且朕之前的两个皇子夭折的事朕都还没找你母后算账,能给她留个全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母后说那两个皇子的死并非——” “笙儿!” 萧齐提高了声音,“当时你还不在,以前的事情你又能知道多少?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朕可就不要你这个女儿了。” 萧笙后面的话如鲠在喉,最后生生吞进了肚子,只道:“儿臣知道错了。” 萧齐缓和了声音,“这才对嘛,你放心,我会重新给你找个好娘亲的。” “谢父皇,儿臣告退。” 走在回去的路上,很多宫人见了她都绕道走。 母后一死,切切实实是把她“扫把星”的人设做实了。 而没来得及绕道的,只是没看到她,正在说着悄悄话。 “听说曹太尉刚打了胜仗,不知道听到皇后的死该作何感想?” “这能怪谁,皇后那是自作自受,之前死的那些皇子不都是她下的黑手,如今这么体面死了倒还便宜她了。” “……你们有证据吗?”萧笙阴沉着脸发问。 明明不是母后做的,结果人一死,这些人就敢在母后头顶上倒屎盆子。 “啊!大公主饶命!”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这两名婢女吓得赶紧磕头谢罪,身体瑟瑟颤抖。 她们可不想被大公主诅咒上…… 萧笙却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只想着将这两个嚼舌根的人拉出去斩了,可杀了两个,还有三个……悠悠众口,永远堵不完。 她要的应该是查明真相,还母后一个清白。 可是很显然,父皇在阻止她那么做。 如果舅舅知道母后的死会怎样? 依照他的暴脾气,很难不会做出傻事。 等等! 如果这就是父皇想要的呢?父皇一直看不上舅舅但又忌惮他。 如果你想除掉一个有功的大臣,你会怎么做?肯定是等对方犯错的时候。 她心中一惊,不能让舅舅再出事。 她要去找他! 最疼她的人,只剩这一个了。 想着,她便赶紧回宫收拾东西。 地上跪着的婢女面面相觑,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扶阳宫,萧笙收拾了几件衣物,又带了些干粮,留了一封信和一点银两给小禾,便偷偷摸摸抄小道离开。 当来到狗洞的地方,却看到一人双手环抱着墙。 萧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看到她,萧源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皇姐,你还是选择了要丢下我。” 第14章 逃 “皇弟你误会了,我是有事要出去找我舅舅一趟。” 萧源却仿佛没听进去一样,“那还不是要抛下我。” 萧笙看着眼前讲不通的人,来了气,“让开,就算是抛下你又如何?我之前不过是说着玩的。” 萧源:“……” 萧笙将他一把推开,从狗洞钻了出去。 身后的萧源再无反应,萧笙便安慰自己:没事的,小孩子的任性等长大了就好了,大不了等回来后再哄他。 只是她刚走没几步,便有卫士将她抓了个正着。 “大公主,请回吧。”他们对她道。 一定是萧源那个家伙通风报信! 萧笙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被迫又回到了宫里。 扶阳宫,远远便看到一婢女跑来。 “公主,可担心死我了,奴婢还以为你……” 萧笙心中一暖,帮她擦去眼泪,“放心吧,我没有想不开,只是想溜出宫后见一下我舅舅。” 她字典里压根都没有“想不开”这三个字。 “原来如此。”小禾瞬间喜笑颜开,然后想到什么,“对了公主,七日后不就是皇后的下葬日了吗?奴婢有个主意。” 接着,小禾便说了一个计划。 虽然觉得危险,但萧笙却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正好还可以去天佛寺一趟。 ———— 守灵到第七日,便到了皇后下葬的日子,这也是她在宫外逃走的好时机。 箫鼓哀哀,众人戚戚,萧笙穿着孝服跟在队伍里。 这次父皇和其他嫔妃都没有来,倒是给了她良好的发挥机会。 谁都没有注意到,而萧笙的腰间挂着个荷包,可上面偏偏有个洞,里面的东西正一点一点漏洒在路上。 下葬的帝陵位于宫外的西边,正好会经过天佛寺那座山,山上有很多鸟儿,这是她上次发现的。 怕鸟的数量不够,她还提前撒些粮食吸引别的鸟儿过来。。 如果她能趁乱逃走,再躲到上次的陷阱洞里,便可避开宫中耳目了。 等时机成熟,她再出去偷偷溜出京城。 路经天佛寺时,队伍之中已经隐隐有了丝不安。 “有没有发现有这些鸟在一直跟着我们?” “是你多心了吧,那些鸟儿说不定就是这山上的。” 此时,萧笙将荷包的口子开大了一些,没走几步,便有更多的鸟儿在空中盘旋,其他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会有这么多鸟?” “奇怪,难道是上天显灵了?” “不会是有妖怪要来吃皇后的魂魄吧?” “嘘,别说的这么吓人。” 萧笙见时机已到,惊叫一声:“不好!那些鸟冲过来了!” 趁着大家抬头,萧笙把荷包里的粮食全撒了出来,霎时之间,鸟儿向着她的方向冲来。 人群立马四处逃散,而萧笙也趁机逃跑,无人注意到她。 她抄了个近道一直跑到半山腰,却发现之前陷阱洞的位置已经被土填平了。 糟糕! 远处已经响起了呼喊她的声音,来不及多想,她只得前去天佛寺躲藏。 佛寺门口与人把守,她很快就溜了进去。 来到佛堂,她先对观音拜了一下,然后跳上去躲在了观音像身后。 “住持,可有看到一个小女孩?” 萧笙一惊: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阿弥陀佛,老衲并未看到。” “走,去别处看看。” 等人一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站的太高会摔跤的。” 萧笙:?! 竟然早就被他发现了。 便跳了下来,眼前是个白胡子的僧人,面容永远带着慈悲的笑。 这样的人,怎么会协助母后杀人呢? “敢问大师,怎么会帮助我母后害人呢?” 住持脸上并于惊讶,只是道:“原来小施主便是皇后的女儿。” 萧笙追问:“我母后和你提起过我?” 住持点头。 “她和我说,为了不让她女儿再被连累,让我再给王夫人解卦的时候故意说成下下卦,好让她收敛一些,不要恃宠而骄,害了自己的儿子也连累了旁人。” 原来如此,不管母后授意写的这封信是否直接导致了王夫人自尽,但是在旁人看来,难免不会联系在一起。 难道父皇不知道事情真相吗? “不过我并没有那么做,也不打算那么做,只是实事求是解卦而已,王夫人抽到的确实是下下签。” 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我要去和父皇说明情况。” “大公主,老衲也是这么回陛下的。” 萧笙:“……” …… 萧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直到摔了一跤才反应过来。 膝盖的疼痛却比不上心中的痛。 原来是父皇想让母后死,而父皇是绝不会允许她出宫去找舅舅的。 父皇最想要除掉的,是舅舅。 怎么办? 已经有搜查的侍卫往她这个方向过来了…… …… “大公主,请跟臣回宫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萧笙才发现白止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怎么人人都要阻止她?她不过是想跟舅舅见个面而已。 “不行,我必须立马见到我舅舅,快让开!” 白止这次没让,“大公主,皇子陛下需要你。” 萧笙一怔,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是萧源让你来的?你是他的人?” 白止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 萧笙怒极反笑,原来自己拉来的帮手竟然是敌人的手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止低下了头,“上次落水时,臣认出殿下是臣的救命恩人的时候……” 萧笙嘲讽道:“好一个‘救命之恩’,是他让你故意接近我的?” 白止点头。 萧笙终于明白了,这几日不对劲的萧源才是他的真面目,之前的天真无邪都是装的。 这家伙,打小就心机阴沉。 她又想起一事,“你之前提的合作也是假的?” 白止忙摇头,“不是,那个是真的,臣并不想靠父亲的力量走上去。” “但却不介意借用其他人的力量是吧?”比如她,比如被收买的官员。 白止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萧笙鉴定完毕:这个家伙也是个脑子很轴的人。 萧笙不打算再和他纠缠,直接拔腿就跑。 她是听说过他的身手不错,可是没试过怎么就能放弃呢。 瞎猫还能装上死耗子呢。 见她跑,白止赶紧飞身而上,说了句“对不住了”便直接往她的后颈一砍。 她眼睛一闭:不讲武德! 第15章 收养 当萧笙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被关在扶阳殿内。 “小禾?” 萧笙呼喊,无人回应。 要是按照往常,小禾看到她早就跑过来了。 这次要是看到她逃跑失败被抓回来,肯定又要安慰她一番。 可是,外面安静得异常。 “小禾!小禾!” 一会儿有人靠近,却是个眼生的婢女。 萧笙连忙问她:“我的婢女小禾呢?” 那婢女低头,“回禀大公主,听说是被陛下赐死了。” 什么! “为什么?” 这场逃跑计划萧笙并没有让小禾跟来,为的就是怕连累到她。 “听说是陛下问她大公主你的去向,结果她死活不说,然后陛下一怒之下就……” 萧笙瘫坐在地上:小禾就这样没了? 不对不对,今天早上收拾东西时还在和她有说有笑呢,她还说等我回来后,给她讲讲军营里的事呢。 “她……尸体在哪里?” “应该早就被扔出宫外了。” “好,你退下吧。” “是。” 这一整天,萧笙都在思考自己是否做错了,或许她不应该想着要改变历史,这样她周围的所有人便都能多活几年。 而如今,所有人都要离开她了,如果舅舅再出事…… 想到这里,她更加坚定了出宫的念头。 ———— 乐德宫。 王夫人在箱子里找了半天,疑惑道:“阿叶,你看到我那封天佛寺送来的信了吗?” “奴婢没看到,那封信很重要吗?” “并不重要,只是住持给我写的解签语,算了,丢了就丢了。” 怕王夫人想起另一封信的事,阿叶赶紧找了个借口溜走。 出门时,刚好撞见萧源。 想起当时皇子殿下是第一个出现在上吊现场的人,阿叶便将萧源拉至一边。 她小声问他:“皇子殿下可有小姐自尽当日看到一封信?” 萧源摇了摇头,“什么信?” 阿叶忙笑道:“没事没事,奴婢就是随口一问,不是什么大事。” “哦,没事的话我就进去了。” “去吧去吧。” 阿叶放走了萧源,猜想可能是其他宫人发现后交给了陛下,管他是谁给的,结果一样就行,她便不再多想。 另一边,萧源进了屋,此时的王夫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劲敌已死,她便没有什么要怕的了,后面只要她再顺利坐上皇后,皇位就是源儿的了。 萧源敛了目光,道:“孩儿想求母妃一件事。” 王夫人来了兴趣,难得第一次见儿子来求自己,便笑着问他:“是什么事?只要为娘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孩儿想求母妃收养大公主。” “不行!”王夫人想都没想便拒绝,想到那个扫把星她就来气。 “你忘了她是怎么给你带来伤害的了?你再看看你现在一瘸一拐的脚,还不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萧源撇了撇嘴,“母妃孩儿说过很多次了,这个不关皇姐的事,是我自己主动请父皇去找皇姐的,这伤只是被山上的一个猎物夹子夹到了。” “你看看你,都这样了还维护她,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还要去找她,她就有那么重要吗?” 王夫人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是的母妃,她是除了母妃之外,对孩儿来说最重要的人。”萧源直视着母亲,认真说道。 王夫人却皱了眉,“为什么?” “因为……”萧源说不出话来,他其实也说不清楚,只是不想她离开自己身边。 “或许只有她和我玩得来吧。” 毕竟同龄人才能玩到一起。 “小孩子间的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你们长大了以后,说不定还成了仇人呢。” “不会的母妃,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至少他不会,他从来没将她视为过仇人。 见母亲还在犹豫,萧源索性跪了下来。 “母妃,只要你愿意收养皇姐,孩儿便不再贪玩,一定会好好读书。” 只有这个允诺,最能打动母妃。 他贪玩的性格母妃不是不知道,曾经就一直劝自己好好读书不要总是玩蚂蚁。 母妃思量良久,最后问道:“当真?” 萧源惊喜:“当真。” “好,我明日就去和你父皇说。” “能不能现在就去?母妃,好母妃。”萧源起身向王夫人撒娇。 王夫人拿他没辙,嘴上虽吐槽着“急什么,又没人抢”,但身体已经离开了椅子。 大公主收养的事情,确实没人抢。 皇帝曾经询问了后宫一圈,都没人回应,还个个面露难色。 所以当皇帝看见王夫人要主动来收养萧笙的时候,他是吃惊的,同时对于王夫人的大度更敬佩了几分。 ———— 此时的春花宫内,三公主萧雪儿也在恳求祁美人收养大皇姐。 祁美人哪里愿意接这个拖油瓶。 “我的小祖宗,有你一个还不够我闹腾的吗?还要再来一个?” “可是大皇姐很乖的,既懂事又聪明,还会给我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祁美人忍不住嘲讽道:“那全是仰仗她母后得来的,以后你看她还能不能吃好、穿好。” 一听到大皇姐要挨饿挨冻,萧雪儿一下子哭了出来。 “呜呜呜,我不要,我就要母妃收养她,呜呜呜……” 祁美人被吵得头疼,只得找了个临时的借口道:“行行行,如果最后没人收养她,我们再收养好不好?” 萧雪儿立马开心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告诉大皇姐这个好消息去。” 祁美人摇摇头,只得随她去了,同时期望赵良人赶紧将萧雪儿收养了去,毕竟赵良人曾经就念叨过想再要个孩子陪伴二公主来着。 但祁美人不知道的是,赵良人说的“孩子”是皇子而不是公主。 秋月宫,赵良人将桌上的茶具一扫而空,吓得二公主站着不敢出声。 “这个王夫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个吊还能被人给撞见。” 萧瓀未吱声。 “大公主那边情况怎么样?” 萧瓀回道:“听到小禾的死讯后,发呆了一整天。” “嗯,做得好,后面再让那个婢女多刺激一下她,我就不信这家伙还活得下去。” “母妃,我们的目标不是皇子殿下吗?” 赵良人冷笑,“你懂什么,萧笙这家伙不死,以后你怎么当长公主?” 萧瓀立马跪下:“感谢母妃替孩儿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