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灯[星际]》 1.天意难违,宿命难消 航海年396年7月1日,图兰星的天气一如往常。 这里是人类联盟的势力边缘,由伟大的航海者图兰*依伦特发现的少见生命星,按照宇宙探索公约,是属于图兰家族的私人星球。 然而百年前的智械危机中,图兰家族失势,这里便长年交由联邦托管,由于太过偏远,数百年的迁移定居,也只形成了一座五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城市配套无一缺少,比如城市里的第一中学,就是进入整个人类星系前一千名排行的好学校。 如今,在这炎热的正午时分,主星那蓝紫色的年轻太阳烘烤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已是假期,除了偶尔来收通知书的高三生外,这里空旷得听到回音。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从教导主任的房间走出,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喜悦。 送他出来的中年人严肃的脸上有着少见的温和,平静道:“去首都的钱够不够,那边有我的一个同学,可以联系助学款。” “谢谢老师,钱够的,母亲那边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少年微笑道。 “虽然你笔试和推荐都有,但首都星的面试也很严格,他们历年的面试题我已经发你邮箱,你多努力。”中年人也很满意,“从图兰之变后,我们学校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进首都星的一等星院面试,听说我市大学的招生主任缠你很久了,记得,他给你再多的许诺也不能理会!你是首都星高等大学的苗子,去他们那太浪费了!” “知道了。”少年笑道,“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一等星院的通知呢。” 说到这个,中年人也是很满意,如今人类联盟有近百颗人居星球,人类的人口总数在去年已经突破万亿大关,而首都星的一等星院每年只招收二十万学生名额,从那里毕业的学生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再差也跨越数个星球的大人物。虽然他的学生只是进入了第三关面试,也已经是他们学院可以向学生与家长吹嘘几十年的存在了,想到明年的招生时隔壁那个一心想要超过他们学校主任到时的焦糖脸色,他的长年严肃的脸便更加温和了。 “记得,若是通过了,第一时间要告诉我,星际即时通讯费学校报销。”送到校门时,主任依依不舍地叮嘱道。 “遵命。”少年微微一笑,走上了封闭独立的浮空公交。 关上舱门,少年又将面试函拿到手里反复观看,兴奋的贴在脸上。 太棒了,他终于可以去一等星院进修高阶基因医疗了,为了这个目标,他都奋斗了十二年了,今天又是他十八岁生日,对于从小就喜欢基因知识的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成年礼物了。 欢喜间,浮空车落到一处有数千米高的塔形高楼下,他就住在这里的第三百二十层。 从车上下来,他正要上楼,余光却突然看到旁边商店里的巨大全息广告——刚到首都星大神专辑,绝对正版,加价可购签名专辑。 签名? 少年心中一喜,欢喜地跑向了那只有一层的小商店。 就在他进门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呼啸声。 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他最后看到的,是不远处的爆炸火光,那一瞬间,他本能的地捏紧了手上的纸页,随后便被巨大的冲击远远掀飞。 …… 三十秒后 一个透明的人影漂在半空,皱眉看着爆炸废墟里已经没有气息的少年。 那少年长得十分好看,眉目精致,沉静的模样仿佛睡着一样,血液从他的脑后流出,配合周围的尖利的警报与浓烟,有一种绝望而精致的美。 可惜那是自己的尸体。 他靠近了一点,又花了十秒钟梳理记忆。 他——太清派的合道修士谢传灯,没有错,他记得生前所有修行术法,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甚至还记得自己死时的心灰与意冷,还有对养子的无尽愧疚。 但他也记得他是图兰星的一名普通高中生,也叫谢传灯,父母十年没有回家,只有按时寄钱的账户显示他们存在,从小就喜欢生物医学,成绩优秀,刚刚得到推荐去联盟首都星的大学面试资格,但在回来的路上就遇到坠落下来的太空残骸。 他感觉了一下灵魂,没有发现融合与夺舍的痕迹。 “只是恢复前世记忆么?”谢传灯略一思考,抬头看向天空。 这座钢铁城市上空隐形的防护罩已经完全消失,强烈的阳光与辐射毫无过滤地直射整个城市,天空高处有着白日可见的星光闪烁,那是太空的战争,每次闪烁,都是无数生命的陨落,那种巨大的战斗余波,让他心中也有些悚然。 这个世界……好像挺有趣的。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躯体,思考了一下后路。 可以继续去投胎,也可以回到身体,用魂力修复伤口--但是如此的话,在这危机之地,若是再死,便连轮回也做不到了。 就在迟疑的时候,周围树木的火焰已经飞快蔓延,眼看就快烧到他手上的通知书。 天啊!别烧! 他飞快地伸出透明的指尖按向脑后的伤口,见不再流血,魂体便全数投入眉心。 随后,面色苍白的少年睫毛一颤,艰难地从废墟里起身,踉跄地从大火里逃离,刚刚还有千米高的大楼已经开始缩入地下隐藏,以免再遇到袭击。 - “今日正午十三点,一只残留异体侵袭了我星太空驻守部队,残骸坠落,至记者发稿时间,已经造成一百四十人死亡,驻星部队仍对此未发表任何意见,据我台专家消息,残骸的质量极大,最小一颗便有轰沉半座城市的能量。庆幸的是,由于我市防护生态罩的守护,大量能量被消减,防止了最可怕情况的发生,但因护罩消失,强烈的紫外线与有害气体正充满了户外空间,请大家关好门窗,不要出门,现在我台将为您转接我市图兰大学星际战争政治研究专家的连线,分析这次袭击的政治影响,您好,x教授……” “你好主持人,在我看来,这次的袭击应该是因为#¥¥%%#@@@#¥%%¥¥%#@@……” “……那么,教授您的意思是,至少在一个月内,整个图兰与主星航线会暂停运行?” “是的,如果乐观的话,在援军来到之后,我们的航运会重新启动,请大家不要担心,我们星球有足够的资源储备。” “谢谢您的解读,下面为你播报的是市长在本次袭击中做出重要谈话表态,他表示……” 谢传灯关掉电视,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蓝紫色太阳。 随后,他低头凝视修长的指尖。 可惜了,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灵气。 没有灵气,便不能练气,不练气,就不能筑基,后面的境界,更是不要去想了。 可是,他刚刚已经将魂力消耗大半,不修真的话,下辈子好像也不能想了。 他又试了试经脉,发现这里人的身体与自己上辈了的经络完全不同,练武也是别想。 这就麻烦了。 他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找出几枚纪念币,准备开一卦试试后路。 硬币落下,他瞳孔微缩——前世近千年,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凶卦。 随意一掷,一在坎位一在水坑,剩下一个在阳眼位,却又盖住了阴角,震上坤下,不但双坑重叠,还阴阳相冲,血溅天地,这已经不是穷途末路的凶卦了,说万世绝灭都是轻的。 搞笑,这文明社会,还能遇行星爆炸么? “果然,换了个世界,玄学都不灵了。”谢传灯收起纪念币,心想还是不要妄想金手指了,只能回到科学的路上前行。 2.光阴虽过,吾运不改 将算卦之事抛到脑后,谢传灯感觉到一阵疲惫,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到底伤了元气,于是他早早睡了。 然而,躺在床上纵然疲惫,他还是少有的失眠了。 披衣走到窗前,高楼入云,手可摘星,但见夜空如海,星辰变幻,三颗明星的月亮高挂在天空,大小有如鸡子,将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披上一层霜色。 视线尽头,是被无尽森林包围的巨大城池,灯光通明,不时有飞舰从港口出入,仿佛一队蚂蚁,连接着天地之间。 有一种寂寞如雪的感觉随之蔓延。 谢传灯轻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他们有着比修真/世界更璀璨的文明,能做到人仙也做不到的事情。跨越虚空、九天揽月,不必修炼,普通人的寿数也能达到两百年,解析出人体最深的秘密……能来到这样的世界,看来自己运气终于不太差了。 前世与今生间的隔阂瞬间消散,想通之后,他回忆着自己学到的基础知识,决定把前世的玄学全部忘掉!! 新的世界,你好。 …… 想通后的睡眠非常不错。 谢传灯一早起来,洗漱之后便打开光脑订购去首都星的船票。 他要去首都星,两个前就要开始准备了,毕竟过去之后还要寻找住处,安排面试和熟悉环境。 然而翻找了半天,他发现那位专家并不是信口开河,去首都星的线路是真的已经停运,原因是图兰的远星航运公司本就是军管运输队做的外快行业,战争时间自然就无暇顾及平民需求,而民营的航运队早就因为亏损停掉了这条航线。 谢传灯看着网友们爆炸的评论三个月没有新剧追怎么活之类的抱怨,十分犯愁。 图兰星离主星系太远,如今的世界可不是地球一地光一秒绕地求一圈的地方,信号传播也要按基本法,都是和光速一样的上限,在动辄几百光年几十万光年的银河系里,等光信号传过来时,大约只能让信号沐浴呼叫人的墓碑了。 由于无线信号不能迁跃类似黑洞的空间窗,主星的消息都是通过硬盘类的存储介质通过空间窗,再转播而运输一停,没有船携带信号过,就不能联系到主星。 而自己是九月开学,只有两个月了,若是不按时去,首都星的学校没有收到合适理由,不来就是自愿放弃。 开什么玩笑,我的心愿啊! 他一时有点心急,开始在网上找私船,看能不能有其它途径。 然而还是失望了。 因为图兰星位于南银河的边缘地带——边缘到图兰的紫太阳已经是最最外层的一颗恒星,再外最近的恒星就是临近的仙女星系了,去首都星直飞都要一个月的时间,更不必说中途的随船补给了,小型私船根本飞不了这么远的距离,过高的运输成本,造成图兰星根本没有私人飞船。 也就是说,那个专家如果没说错,那至少一个月内,他是真的离不开图兰星了。 谢传灯思考许久,发现现在能送消息过去的,只有军方,那要不要让主任帮忙,看他的人脉能不能找去军方问问,至少把消息送出去。 他低头给主任打了个电话,但得到的回答是他已经联系过军方的朋友,但对方说这次情况很不对,说会为尽量为他想办法,说到这里时,这位对他关爱有加的主人失落且委婉地提醒他:做好重新复考或者调整学校的心理准备。 虽然很委婉,但谢传灯很清楚,若不是希望实在不大,主任不会这样提醒他。 谢传灯一时怔了。 前世他本就不喜欢数学与阵法之道,反而极喜欢青帝峰的医修道法,但奈何生出在阵法一派中,勉强学了,最后还因此而死,所以这辈子知道自己可以去比修真/世界更发达的医道学习时,是真的欢喜极了。 他本以为重活一世,已经告别了前世那可怕的倒霉运气,终于到时来运转之机,结果……早知这结果,他还不如昨天死干净点算了。 房间完全陷入沉默了。 过了许久,一阵“咕噜!咕噜!”刺耳的声音响起。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打开温箱拿出早餐液,感觉这东西和辟谷丹相似,看来大道本质,还真是殊途同归。 酸角口味的营养液一口干完,温热从胃里蔓延到全身,所到之处充满力量,他眉头一动,敏锐的神识立刻记住了这能量蔓延的大概路线。 咦,这种感觉……与吃灵米时炼化其中的灵气有点相似。 如果按生物书上所说,人类是吸收食物的能量供给自己,那练气是不是也是用食物的能量来供给自身呢? 都是能量,是不是会有相同之处呢? 丢下瓶子,他打开光脑,好奇地开始上网查营养液的配比与生产模式。 光脑很快回应出许多信息,这种营养液是普通的平民使用,所以配方并不保密,除去人体必要的营养之外,其中还含有部分可以直接吸收的高能有机分子,可以直接渗透消化系统,直接给予器官能量,是当年的战场标配,后来因为爆发的人口与培植生物之间的矛盾,开始大力推广这种可以完全用矿物合成的有机营养液。 下边的百科编辑者对这种发明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它是不输给空间迁跃窗的伟大发明,让人类从此告别了种植业,不在困扰于远航的生存补给,只要有足够的矿物元素与能源,一套生产设备就可以让探险队在虚空中远渡百年千年。 谢传灯又查找了一会,没有发现任何关于从胃里渗透蔓延线路的报告,经脉一说,更是只有华国的考古信息中提了一下,并且成为了神话传说。 他放下光脑,指尖轻敲桌面,如此说来,是不是还没有发现真正经络效果? 若我可以发现一套新经络系统,并拿出证据,那肯定是医学历史上的重大发现,诺贝尔想拿几个拿几个,高校想进哪个进哪个,基因进化专业医疗器械专业基因调整专业想修几系修几系! 等毕业时再考个博士,带上一群几个亿里挑一的聪明学生,成为刑道主那种开宗立派之人——这才是他谢传灯应该走的道路啊! 谢传灯越想越有戏,正想提凝聚精神内视一下,他猛然发现昨天耗费的魂力太多,跟本提不起精神力。 魂力这个问题比较麻烦呢,正统法门好像都要靠灵气…… 等下,正统法门? - 中午十三点,依然是太阳最可怕的时间,图兰高中的人烟依然稀少,谢传灯穿着恒温衣服走进了学校的生化实验室,打开了血液冰柜的箱门。 一管管保鲜血液整理地排列在试管架上。 血为精气之源,邪修喜杀人炼血便是此因,虽然这些放置的血液是组织培养的,但蚊子肉也是肉,他便不挑剔了。 …… 一刻钟后,他放下眉心贴的试管,终于松了一口气。 精神可以外放一丝,但也够用了。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点东西。 无论是为了试验还是调整,都应该有个活物来先做参考,经脉娇贵,他纵然发现了线路,也不能轻易对自己动手试验。 用什么活物好呢? 他觉得一只狗就很不错,既可以掩人耳目,也可以用来试验,若是调/教的好了,还可以成为自己的灵宠战兽,一举多得。 想到这,他关好柜门,直奔公交去了。 很快,就来到最近的宠物店。 店里装修豪华,只是可能因为昨天的意外影响,极是冷清,除了店主一个人都没有,每个笼里都有不同宠物,介绍着宠物的习性,有成兽,也有幼崽。 他一只只看过去,回想着驭兽峰学来的知识:选犬类战兽,要精气十足,四肢修长,毛发茂密,外表凶憾,越像狼越好。 小狗全部排除,他把成犬一只只看过去,温顺的犬类全被无视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其中一只大狗身上,那狗外面与狼极为相似,四肢修长,毛发极好,冰蓝的眼眸带着鄙睨,高傲又不屑。 “先生你眼光真好,这是中央星名犬,八个月大,极有性格,要不带回试试?”店长微笑着迎了上来,“它可是对宠主的训练要求最高的挑战者。” 不听训?他可是能训妖的修士,又岂会训不好一条狗? 谢传灯伸手去摸,那狗突然偏过头,露出尖牙,一脸要怒的模样。 不错,一看就是凶狗,驯服了肯定是好狗,他满意地问:“就这只,多少钱?” “这只哈士奇是成犬,要贵一点,给你算八千星币如何,再送两包奢华狗粮和狗笼。”店主积极地推销。 “好,就这只。”谢传灯点头。 这次运气不错嘛,一下就买到满意的狗了。 3.玄不救非,想氪无金 谢传灯本想提着笼子把狗带回家,但在提起狗笼地瞬间,他深刻的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随意力拔千钧的合道修士,如今的他,只是一个不喜欢运动的高中生。 “我们可以包送。”店主体贴地给出建议。 谢传灯自然同意。 于是半小时后,他的狗和各种狗狗赠品便被一起送到他的家里。 他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一整天的事情——打开狗笼。 …… 一小时后,追不上这条狗的谢传灯看着仿佛已经被洗劫过的房间,疲惫地坐到被凶狗咬出海绵的沙发上。 那只狗依然活力十足的乱窜着,不时东咬一口拖鞋,西咬一下桌角,觉得无趣又去调戏呆萌的打扫机器人,再去床脚尿了一泡,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谢传灯长叹一声,他已经用意念和他沟通很多简单的指令了,但这蠢狗都是呜呜嚎叫做为回答,一脸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算老几表情,完全没有一点要理会他的意思。 他打开光脑,查找了这个品种的详细资料。 这才发现在宠物店看到的资料是删减过的,这是一种非常聪明,但服从性极低的狗,喜欢拆家外加欺软怕硬,吵架没输过,打架没赢过,没有足够的心胸,建议还是不要养的为好,否则你会和它打起来。 刚刚我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是条好狗…… 但也不是没办法,谢传灯微微凝眸,漆黑的眼眸深处一丝银光闪过。 那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哈惨嚎一声,立刻撞到了墙角嗷嗷嚎叫,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谢传灯松了一口气,从光脑中抽出虚拟屏,一边过去给二哈摸骨,一边勾画出检测到的脉络图,虽然成功,但心里却是百般郁悴。 今天开始还是练练剑术,若是让安娴那损友知道他如今要靠神识来对付一条狗,怕是要把她的口水都笑出来…… 唉,自己这运气,怕是什么玄学都救不了了。 他神识控制非常精妙,速度非常快,当年也学过绘画之术,不到一个时辰,便几乎摸清了狗身上的经络。 他满意地摸了一把狗毛,温和道:“咬坏了我家,你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这些脉络虽然粗糙,但这只狗看起来很经的起折腾的样子,他需要搞清楚经脉对身体的影响,肯定要试验一段时间的。 他谨慎地从狗四肢开始,查找经脉的影响。 按住后腿的一处穴位时,那微弱的魂力刚刚刺激,二哈便尖叫一声,后腿发力,猛然一个跳跃,几乎碰到了四米高的天花板,保持这速度约三秒,才缓下来,眼神恐惧地看着这新主人。 “可以刺激腿部肌肉,增加弹跳力么?”谢传灯若有所思地记录下来,面色温和地对狗狗道,“来,我们继续。” “嗷———!” …… 过了一会,肌肉明显损伤的哈士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没事的。”谢传灯安慰它,指着指不远处墙里弹出来的医疗箱,“这可是能治疗所有**损伤的医疗仓,听说还是我父母用过后来留给我,可是家用医疗里的高级货,绝对会让你满意。” “嗷呜——” “我知道,但是你不满意其实也没有关系。”谢传灯抬起被咬伤的手,耸耸肩,“相互理解。” …… 沉迷研究无心外物的情况下,时间过的非常快,两天之后,谢传灯终于理清了一些脉络,总结出了一些利用筋脉的强化办法,并且用那来自修真/世界的特殊按摩方法给狗按摩经络。 那二哈开始是抗拒的,但享受了两次来自修士的高级服务之后,每天有事没事都主动上前,一脸乖巧,拿爪子把谢传灯的爪子往自己身上刨,若是不给按,就嗷呜到给它按为止。 好在如今星际时代,住房隔音极好,不然它好声音足够让楼上楼下都过来收拾它。 这种办法效果很好,好到这狗皮毛光亮,反应速度与力量都大大加强,甚至越来越聪明,原来沟通进它只能回应几个愤怒、不愿的简单/情绪,现在已经可以有几十种不同的意思表达了。 除此之外,它食量大增,店家送的可以吃一个月的狗粮,它只用了一周就吃光了。 谢传灯看了一下账户余额,扣除自己去首都星的费用,再除了一下他吃好狗粮的费用,果断打开光脑,给它买了最便宜的狗粮。 新口粮到货后,二哈才吃一口,便抬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它。 谢传灯面不改色:“没办法,最近物资不够,你吃的那种已经找不到货了,先吃。” 二哈眼中的怀疑加深,但实在饿了,便低头吃了。 谢传灯松了口气,解下腕上的光脑,换了身衣服,满意地回到训练室,继续给自己经脉强化。 虽然才过十天,但是效果还是很不错,加上他当年被损友安娴打下扎实功底的剑术,别的不敢说,对付那只越来越二的狗还是够的,比起前世自然差了几万里,但饭要一口口的吃,不能太急。 如今看来,运气还是不错的,这狗如今也听话了,多加训练,将来一定可以成为自己的好战兽。 正想着,突然听到敲门声。 是谁会来找他呢? 他拿着毛巾将脸上发间的汗水擦了擦,前去开门,门外是一名穿着有光线标志制服的陌生人。 居然是光线快递的快递员,我没有买东西啊?而且他们不大多是用无人机送货么? 他打门,问道:“有什么事吗?” “您有一份货物价值超过一万高价的快递。”对方微笑着展示手上的大箱子,并且打开了外边的快递包装,露出了一只可爱的狗狗图案,写着“爱予狗粮,狗粮中的光辉星舰,给你家宠物最全面的陪伴与保护。” “嗷嗷!”二哈飞快地冲过来摇尾巴。 谢传灯悚然而惊,猛然转头,看到自己未关的光脑依然停在购买狗粮的画面。 “请收确认收一下货。”快递礼貌地微笑。 不,这是我家狗自己订的,不是我订的!谢传灯想把这话吼出来,但想到对方听到后可能露出的眼神,最后只是叹息一声,无奈地签收了。 礼貌地关上房门,谢传灯看着那只狗,对方几乎把狗头全部埋在那奢华昂贵的狗粮里。 谢传灯拿起光脑,把没有设付款码的光脑修改了设置,一边淡淡道:“我的全部存款是六万星币,其中有三万是去首都星的船票,八千买了你。现在一万二被你买了狗粮,路上的住宿费用没有了,我们得想办法赚钱。” 二哈大快朵颐,充耳不闻。 “我的神识之术应该可以隐匿,你的鼻子也不错,准备一下,明天一起出城。”谢传灯犯愁地道,“这次是我大意,便不罚你了,我为兽主,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二哈还是大快朵颐,充耳不闻。 “你这脾气,真像我家那熊孩子扶舟,也不知道我死后,他逃掉没有,希望安娴这次靠谱一点……”他微微一笑,伸手摸摸它的头颈,“以后,你叫谢小舟好了。” - 次日,被起名小舟的二哈被主人从睡梦中拖起来,乘车来到外城区,走出了城市的护罩发射塔范围。 因为每次护罩开启需要积蓄大量能源,所以快两周了,护罩依然没有开启,所以平时出不去的人现在可以随意出城。 图兰星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态系统,物种虽然也是碳基,但与人类的基因截然不同,这里森林繁茂,凶兽无数,大气中有微量的有毒气体,年轻恒星的有害辐射也极大,所以没有能量罩时,出门是需要佩戴保护衣的。 这种紧身的特殊材料可以过滤空气抵挡辐射,还可以调节体温,避免中暑,在图兰星几乎是标配。 谢传灯打开光脑给二哈看了一朵紫色的美丽花朵:“这次,我们只要找到一朵,费用就够了,可以回去。” 二哈歪头看了看,狗脸茫然。 这是谢传灯找了一晚上才锁定的目标,名叫紫太阳,图兰星的特产,永不凋零之花。是首都星女人们天价追求的爱情之花,据说若是看到它盛放,便能遇到心爱之人;若将它送给最爱之人,就能得到幸福,一朵叫价十万星币以上,交易全被军中垄断,在查资料的同时,他还知道如今宝石美玉黄金都已经被追逐美丽的女人抛弃——太空时代,这种矿物满宇宙都是,现在贵的东西除去宇宙里也少有的稀有矿物之外,就是生物制品了。 珍珠珊瑚玳瑁砗磲还有某某星球上的稀有动物才是他们追捧的对象。 “走,快去找。就是这种味道。”他拿出一滴忍痛购买的紫太阳香水。 小舟闻了闻,不为所动。 “找到了,我就把你的狗粮还你。” 小舟火箭一样窜了出去。 谢传灯失笑,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城市,心想一天之内,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转过去,他向小舟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而才踏出一步,天空猛然变暗。 他回头一眼,顿时怔住。 远方城市高空,一架宏伟的星舰几乎遮蔽了左上方的所有天空,并在下一秒,挡住了来自远方天空本应轰向城市的巨大光芒,随后炸成一团烟火。 同时,远方城市警报长鸣,城市的护罩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并且成最为强大的深紫色。 谢传灯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一天之内,他是别想回去了。 4.不谢之花,不谢之恩 暂时回不去了,但图兰星的野外是危机四伏的,到了晚上更是如此。 谢传灯本来准备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一朵紫太阳,收好之后便回到城市,然后按照网上的教程做成香水,悄悄卖出去,这基本上算是图兰星最常见的走私途径。 如今一时半会回不去,那就要改变打算了。 他这次只带了一天的食物与水,还是加上了小舟的份。 手上的武器也是网购的普通的钢制仿古刀剑——粒子震荡刀具和高斯枪一样是管制品,敢买十分钟就会有人来抓。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拆掉了医疗仓里的高效麻醉剂,这东西效果极好,无论是吸入还是血液沾染一点,都可以致晕一只大象的重量,更好的消息是这星球上的生物没有什么抗药性。 而他敏锐的感知更能提前避开危险。 所以现在的情况变成找到一朵紫太阳,然后在周围观察,等待危机过去重新回去。 但现在要先把小舟找回来,刚刚他跑那么快,是闻到紫太阳了吗? 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谢传灯一边寻思,一边寻着小舟留下的痕迹追过去。 找它的痕迹非常容易,这蠢狗宛如一列小火车,将周围的低矮灌木撞出一条道来,沿着走过去就好。 然后谢传灯就找到了在山溪里浪来浪去追逐小鱼与落叶的蠢狗。 “找到花了?”谢传灯冷冷地问它。 二狗子睁着湛蓝的眼睛看他,一脸无辜茫然,花,什么花? “不好好工作,我是不会保护你的。”谢传灯淡淡道。 小舟继续在水里浪来浪去,并且离主人远了一点向对岸靠去。 几乎同时,对岸浓密的灌木里猛然冒出一道巨大的黑影,一口咬向了这蠢狗,若不是这些日子有谢传灯的强化,这一口就可以将它脊椎咬断,饶是如此,它的反抗与嚎叫也毫无作用,很快便要被拖入那灌木下深幽的洞口。 等它反复哀嚎求救,已经拖入洞口只剩下一个狗头时,谢传灯才终于上前,拿长剑隔着泥土往下一插。 麻醉药效果很好,小舟屁滚尿流地从洞口爬了出来,还带着一只死死咬住它不放的生物,那只是一只瘦长的水狼,肉中能量蕴含很高,是图兰星的战斗阶层才吃的——平民就不用想了,长年服用营养液,消化系统早就退化,吃这东西不用十分钟就得进医疗舱。 “希望我的胃最近也被强化了。”谢传灯耸耸肩,把小舟从兽口中解救出来,给它止血上药,顺便把水狼放血后绑在它背上。 小舟是抗拒的,但显然它已经不敢再不听话了,于是只呜呜抗议了一声。 谢传灯心里有点担心,这星球上的兽类比他预计的还要厉害。 小舟见他不应,于是扯了他的裤腿,想扯他到另外一个方向。 “你说,花在那边?”谢传灯温和地问。 小舟猛甩尾巴,它需要挣表现。 “走。”谢传灯觉得至少这次运气不是坏到极点。 沿着小溪上去,周围有了一丝烟气,好像哪里有火的样子。 传灯还在路上见到一个破碎的医疗仓,里边的东西好像被甩出去了,但导管连接的一些药剂瓶还在,他果断拆下来收走。 一人一狗很快来到山顶,谢传灯一时怔住了。 这里有一片没生乔木的空地,只有一片半人高的青色草地,那草叶如丝,随风飘摇,有着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柔美绿色。 但真正让人无法移开眼球的,还是那朵即将绽放的蓝紫花朵。 那是与这里太阳同样的颜色,瑰丽无比,每一片花瓣线条,都仿佛蕴含着真理,谢传灯甚至有一种它就是太阳化身的错觉。 而这时,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那花朵缓缓绽放。 永恒之花,不谢之花,它会在阳光下很快晶化,永远维持最美的模样,这便是不谢之花的真谛。 谢传灯莫名就想起了那个传说,在紫太阳的见证下,你会有一份不悔的爱情。 随后,他轻笑着摇头,见证?他身边就一条狗,难道还能……他猛然打住自己危险的思想,他最近的运气比较诡异,几乎有“心想事反”的可怕运气,做为一个玄学世界出生的人,还是小心为好。 他默默走向那朵已经盛放的花儿,打开了准备好的黑盒,里边有最好的防震材料。 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他顺利拿走了那朵花。 然而,才走两步,他脸上的微笑猛然一僵,猛然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 难道是错觉?谢传灯微微皱眉,提高警惕,带着小舟离开,原路回去,危险应该小一些。 然而,回去路上,谢传灯觉得他上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苍天! 先前炸裂的星舰浓烟滚滚,将远处的山林点燃数十余处,其中一处的浓烟已经完全将回去的路途遮蔽了,火情随时可能蔓延过来,一股不怕死你来的汹涌气势,若不是这里气候湿润雨量很大,怕是早就将他们包围了。若是不想被烧死,只能尽量远离。 好在,树林燃烧困难,除了浓烟,火势没有扩散太开。 前路被阻,谢传灯只能照着反方向前进不说,还要一路与同行逃难的动物斗智斗勇。 一脚踩到的除了草可能还有蛇,二哈被咬了一口后爪,好在毒性不大,挤压包扎之后便要死不活的模样,谢传灯只能背着它和它身上的狼走。 地上的一团草很可能是伪装的食人藤,他一路上砍了三颗。 六角的暴龙行路匆忙,好在这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忙着赶路,只是差点一脚踩扁他们而已。 无数猴脸却有獠牙勾尾的六爪生物掠过树干之间,轻易就能割断树枝。 更多长像奇异叫不出名字的掠食者同他们擦身而过,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在天黑之前,找了一处潮湿狭窄的山洞。 然后他用浓烟驱逐了原本的翼龙洞主夫妇,并且在洞穴外架起了火堆,这才有时间将水狼吃了。 小舟趴在地上滩成一张狗毯,直到看到主人给他拿出了狗粮,这才缩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谢传灯沉默了片刻,才道:“小舟,你瘸错腿了。” 吃粮的大狗一僵,半晌,默默换了另外一条腿缩起来。 谢传灯无语地摇头,他把狼肉切开,串在火上烤,再淋上一点烤肉口味的营养液算是加盐,很快,美好的香气蔓延开来,让小舟都放下狗粮,伸长了脖子。 谢传灯看它眼巴巴的样子可怜,便扯了一块喂给它。 但才吃一口,这狗就嫌弃地转过了头——太难吃了,又硬又腥,和气味差的太远了。 谢传灯拍它一巴掌,命令它吃完,不然就吃了它。 小舟吃的眼泪直流。 收拾它后,爽多了的谢传灯回到火堆,却发现一块肉都没有了。 他看着毫无痕迹的地面,默默在洞口守了一夜。 第二日,他们继续绕着山路,回到城外。 护罩还是最严重的深色,信号都进不去,更不要说人,几个入口也完全关闭,一副完全不要交流的模样。 天空也时不时的有机甲交战,我方势力完全是被压着打的模样。 谢传灯只能继续回山生活。 他搭了一个棚子,用骨头做了工具,强化自己的同时,也拿森林里的动物练手。 谢小舟渐渐摸清了森林的厉害,也开始放飞自我,它能轻易嗅出数里的动物所在,更不会被蛇咬到,反而每天给主人叼来各种动物,并且在狗粮断后的多番筛选中,选择了烤蛇给自己改善伙食,并且他还可以靠鼻子告诉主人有没有烤过头。 一月之间,两人就晋级了周围山林的食物链顶端。 但是,他做好的食物总会莫名的少掉许多。 他也曾经把一点麻醉药放在食物中,可没有效果,第二天还是照样少。 于是这天晚上,他剩下的半管麻烦剂量全部倒进了肉汤里。 如他所料,不久,肉汤连头骨锅一起不见了。 谢传灯老神在在地估量了一下时间,拍拍小舟:“走,可以去找了。” 小舟遵循着肉汤的味道跑了半个山头,然后邀功地呜了起来。 那是一个没穿衣服,身体很脏,酷似人类男性的生物,但体质却远远超过了人类的范围,能麻醉十只大象的药剂,甚至只是麻痹了他的身体,他还在努力想保持意识。 谢传灯摸了一把这男人柔韧的皮肤,发现其柔韧度甚至比自己的材料衣都高。 手指继续向下,骨骼硬度和肌肉强度都极为恐怖,难怪可以逃离他的感知,这种体质,甚至比得过高阶一点的修士了。 他摸了半天,看着那男人比山泉还清澈纯净的眼睛,微笑道:“吃了我那么多肉,总要帮我做点事来还啊。” 时来远转啊。 这个男人,一定可以给他很多发现! 5.元初之始,缘起之时 谢传灯试着和这男人沟通。 “名字?” 对方平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听的懂吗,听的懂点头,听不懂摇头。”谢传灯非常有耐心。 对方还是不说话。 谢传灯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然后去撸了他那几乎脏的看不清颜色的黑发,但并没有在他头上找出任何伤痕。 他想了一下,拖他附近去水谭边,给他把头发洗了。 傍晚的时间,谭水微温,他洗的很仔细,按摩头皮的同时,也仔细翻找着痕迹。 终于,他在男人额头的地方找到一处结痂快要掉落的小孔。 但这不像是武器或者撞击造成的伤痕,反而像是…… 他仔细的摸摸那标准的圆形小孔伤痕,没有错,这是他们以前实验用过的钻孔器留下的伤,但那玩意是用来解剖特殊生物的头盖骨的啊。 压下心中的疑惑,他干脆给他一起洗了。 谢传灯的手法非常不错,被他在头上的穴位揉了几把,那男人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浮现出疲惫,居然就那样睡着了。 他长很好看,眉目深邃,是一种刀削斧凿的英俊,身材几乎完全按照最标准的比例,找不出一点不好来,看不出是什么种族,不过大宇宙时代的人除了几个坚持血统的,大多也看不出什么种族了。 小舟在一边呜呜地嗥叫着,抗议主人的二心。 谢传灯又把青年收拾了一下,一边对二哈道:“你先把他带回去,回去我也给你按。” 谢小舟不满地嗥叫一声,但为了自己的福利,还是听话背着他回去了,它最近又长大了一圈,站起来有主人那么高,背个人毫不费劲。 谢传灯摇摇头,低头在河边收了一筐青草,十指如飞,极快地编出两张厚厚的草毯,想了想,又编了一条草裙。 织出来的草裙编法精致,宛如一件艺术品,让他有些感慨地笑了出来。 这门课,居然也能有要用到的时候。 他前世在第一仙门昆莱求学,入昆莱必须经过竞争惨烈的十二年外门。外门要求学习的都是为入内门各峰打基础,其中织经换纬的织造之术也是必学一课,否则将来去不了做布类法器的玉织峰,谢传灯依然记得当年要求学这一课时好友安娴简直当场要炸起来,称自己的目标又不是去织峰做布,为什么要学这门,当时教这门课的长老不但不理她,反而冷冷说她再闹就给她加一门刺绣课。 他当年手把手地教了她快五个月,在最后一次补考时,老师看着那两只鸭子许久,勉强让她低空掠过,也造成了安娴后来成为剑峰之主后看织峰百般不顺眼,有事没事都要给他们找些麻烦。 如今回想起来,他还是那么羡慕安娴那恣意妄为的人生。 前世那么失败,此世应该会好些? 他提着两张毯子,回到山洞,那男人被小舟当垫子正睡着,昨天编的草垫子因为天气开始**,已经被小舟嫌弃地扔了出去。 小舟主动去拖了一张垫子铺好,在上边侧身躺下。 谢传灯才盘膝坐下,它就挪动着把头放到他膝盖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狗主人无奈地给他按住,一边动手,一边用神念去接触男人的思维。 神念妙用无穷,只可惜血液中精气对神念提升有限,他也只能简单沟通。 然而,他立即就发现不对,对方的思维几乎没有什么记忆,只有一种狂暴疲惫的战斗意识,这种意识可能被他刚刚的手法舒缓了,除此之外,甚至没有其它东西,就好像初生的狼,本能想要捕猎,他记忆中唯一的一点印象就是一朵刚刚开放的紫太阳,还有摘了花的人。 谢传灯收回神念,却见男人睁开了眼睛,他有些戒备,左右一看,本能就想离开,但是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然后把传灯腿上的狗拎开,自己躺到他腿上,安静地看着他。 谢小舟懵逼了一瞬,随后嗷呜叫着,咬着人手就要拖走他,但被男人反手就按住了头,挣扎不得,气得嗷嗷大叫。 男人也疑惑地偏头,安静地看着谢传灯,好像在问,你怎么不给我按? 谢传灯轻笑出声,用刚刚的手法舒缓了他的精神。 如果没有推测错,这男人可能是那天星舰爆炸时落下来的,一个月里,他都没有睡过,不过那种战斗意识与男人的思维完全独立,就好像是被强行注入的…… “呜呜呜——”谢小舟简直出离的愤怒了,气愤地退到一边嗥叫。 谢传灯摇头道:“拿你没办法,到我右边来。” 谢小舟这才气愤地走过来。 …… 谢传灯没有想太多,本着多一个研究素材的想法,收留了这个看起来有二十四下的青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起个名叫小澈。 谢小舟强烈抗议了这个和它相似的名字,甚至闹着绝食。 于是谢传灯叫他阿澈。 谢小舟觉得自己胜利了,多吃了一份晚饭。 狗主人也没什么教人的经验。 每天照常收集数据,收集食物,制作日用品。 只是,他渐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一只二哈飞快地掠过草皮,落向终点,一个急刹,蹭起大片草皮。 “二秒九三,时速一百二十七公里。时速又进步了一公里,好好加油。”谢传灯很满意地点头,给小舟一个草编小球玩。 刷! 一个人影也飞快掠过草地,落到他面前,草裙都被吹翻也不管,只安静地看着他。 “一秒五四,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你到底是经过什么改造?”谢传灯十分好奇,捏了捏他宛如钢铁的肌肉,对方的脉络与自己不同,他还在考虑研究办法。 青年看着他,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突然开口了:“呜呜!” 二哈和谢传灯几乎同时炸毛了,那是可二哈表达“我也要”时发出的声音啊! 谢传灯看着对方清纯的眼睛,感觉自己简直罪大恶极,飞快编了一个球,看着对方变亮的眼神,严肃道:“说我也要!” 青年疑惑地看着他。 谢传灯递给他,然后拿走,认真道:“我也要!” 青年思考了一瞬,便努力控制着发音:“我也要!” 他的声线低沉漂亮,和他的眼睛一样迷人,也非常准确。 谢传灯满意地把球给他,点头给按了按头:“真聪明。” 青年脸颊微微红了。 被谢小舟趁机叼走了小球。 ……然后他们打了起来。 - “吃饭了。”谢传灯温和地道。 青年也学着谢小舟蹲在地上,然后看着大狗左右摇摆的尾巴,神情有些困扰。 “你不能这样,起来,端着吃,要用筷子!”谢传灯粗暴的提起他,将木碗和筷子塞他手上。 谢小舟在一边用“小样,你还想和我一样”的鄙视神情,一脸高傲地看着他。 青年低落地捧着碗不说话,狗都吃完了,他却一点没动。 于是谢传灯坐到他面前,手把手地教他用筷子。 谢小舟在一边愤怒地嗷呜。 青年只是用平静的眼神回视,随后低头用额头碰了一下狗主人的脸颊,然后又平静地看着它。 谢小舟几乎是狂吠起来。 “再吵出去睡。”谢传灯皱眉道。 谢小舟委屈的简直要哭出来。 - 教了十次后这聪明的青年依然学不会后,谢传灯终于发现一人一狗的波涛暗涌。 于是他很生气地把他们留在洞里,命令他们不许出来,自己抱着垫子出去睡。 一人一狗都在洞口委屈地看着他。 谢传灯理也不理,只是看到天空星河,趁着难得的清静时光,推算着还能怎么强化身体。 穴位刺激对身体的加强,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脑部的血位刺激,并不能如前世一样增加精神力。 要怎么办呢? 他看着天空星河,突然想起很多术法都是对着星空观想,虽然星空不同了,但是,星空与思维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特殊的联系呢? 如果按现在世界的知识,脚下的巨大土地,也是这亿万星空中的一部份。 都是星空…… 他静下心神,将全部心神沉入周围,感受周围树木呼吸,山风吹拂,还有鸟兽虫鸣。 不够。 他继续将神念侵入土壤,那也是一个丰富的世界,细小的虫类、菌丝、无数根系构成巨大世界。 再下去,是地下水层,还有更坚固的基岩。 再下去…… “砰!”一个巨大的声响猛然惊醒他的入定,他这才发现周围已经下起大雨,远处电闪雷鸣。 一人一狗各叼着一片大叶子给他挡雨。 “阿澈,”谢传灯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小舟,“明天你们一起学识字。” 6.承君此诺,守是不守 谢传灯其实也有一点教人的经验。 他也养大过孩子。 但他的养子在收养时已经有十多岁了,再加上那时自己已经是入昆莱内门的正式弟子,正被各种阵法折腾的筋疲力尽,便早早地将养子也送到外门培养,在这个范围里,他只要偶尔见一下对方,鼓励关心几句就可以了,衣食住行外门都是有全部提供的。 哪像现在,连说话也要教? 所以如今面对一人一狗,还真有一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尤其是小舟,让它坐着不动都已经是一种酷刑,就这一会,它已经绕他转了快十圈。 因为它的带动,让阿澈也有些坐不住了,也过来蹭蹭转转,想要吸引注意。 两只对主人你扑一下我扑一会,难免不发生肢体碰撞,不一会便又打出真火,在草皮上扭打起来。 小舟处于绝对劣势,他尖利的爪牙完全不能破防,甚至连个牙印都无法留下,力气更是差的太远,几乎被按在地上摩擦。 但它在吵架上属于绝对的优势,相比不怎么会发音的阿澈,它的简直能嚎到地老天荒。 谢传灯在准备好东西之后,才把二哈解救出来。 “动不许动,谁动今天睡外面!”狗主人下达命令,然后开始拿出石板,“来,跟我发音,这个字认‘火’,说‘火’……” “火。”阿澈。 “嗷!”小舟。 阿澈于是平静地看着小舟,清澈漂亮的眼睛就那么柔柔地凝视着,没有任何得意的意思,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说不出来? 小舟于愤怒地扑上去,它要咬死这心机婊! 然后小舟挨了一记响头,委屈地在一边呜咽,也不听也不学了。 谢传灯叫了它几次,这狗性子死倔,认定自己受到委屈,要求主人道歉,要求打那个人,得不到就不学。 于是谢传灯就懒得理它了,把阿澈叫到一边,专心一对一学习。 阿澈漂亮的眼睛闪着光,悄悄地看了那外一眼,看着对方可以表达欢喜的尾巴,心底有点羡慕。 他学的非常快,简直一学就会,不一会,谢传灯已经教他认完了周围所有的物品与相关文字,心中成就感简直爆膨。 这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啊,当年他被教不会的学生气得走火入魔肯定是那些学生的锅,与自己的教育方式没有关系! 满意之下,他做了两只最喜欢的营养液煮肉汤,这才发现最后一瓶营养液已经用光了。 一时间又有些忧心。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他的大学通知,是肯定赶不上了,不过他既然已经研究出了穴位有关的知识,只要能在医疗中证明其存在,那就这种发现就足够他被推荐进入首都星任何一所高级学校,所以暂时不用太担心。 可是一个月了,城市的防护罩已经快一个月保持高级戒备模式,这种能耗真的是可以承受的吗? 还有城里星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毫不了解,光脑因为能量护罩的阻隔而没有了网,会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失踪前来寻找? 将煮好肉汤分给两只,看着他们各自的轻松模样,谢传灯不免有了一些压力。 虽然他们也算有点战斗力,但这点力量,在这种天体级的毁灭力量面前,简直如同儿戏,别说左右局势,连离开局势的资本都没有。 想到这,谢传灯心中更急迫了,若是他神识能如未损之时,这一点能量罩算什么,这颗行星上的万里山河,九天九地,都莫要想逃过他的感知。只要绕上一绕便能得到所有消息,甚至能远远控制人心,让主事者主动开启护罩也是轻而易举。 他又想到昨天晚上的雷雨。 那时他的神识,似乎触及到什么东西。 今天必须再试一次。 他抬手先给小舟顺了毛,随后又给靠过来的阿澈顺了毛:“晚上我要打座入定,你们帮我守着周围,不要任何东西靠近我。” 小舟嗷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并且过来拿舌头舔了他的脸。 阿澈也过来想舔,被谢传灯拿食指推开,他无视了对方低落情绪,只是认真地问:“记住了么?” 阿澈点头,那情绪之低,背后几乎可以见到宛如实质的黑气。 谢传灯并不准备惯着他,而是认真地道:“阿澈,你是人,和小舟不同,不能什么都学它。” 小舟在一边用力点头甩尾,还过来蹭大腿,跳起来拿鼻子亲主人的脸,得意无比的嗷呜。 阿澈缩到墙角,拿背对着他们。 小舟更满意了,直接就对着月亮嚎了起来,歌声嘹亮悠远,中气十足,尾音绵长,远胜传灯喜欢的几个高音歌手。 然后它挨了一掌:“闭嘴!” - 坐到洞外,传灯渐渐将心神沉下,不像昨天只是试探,为了不再被雷所扰,今天,他将意识完全沉入眉心识海,一缕极细极微却绵长不绝的意念也随着他的意识渐渐沉入地底,从泥土到岩石,再到水层,最后是坚固的基岩,再向下,是火热的熔岩…… 此时,他的神识已经开始被炽热的温度影响,但他到底是只差一步成仙的合道大修士,立刻展现了他精妙近乎于道的神识控制,微弱的震荡间,将温度对神识的影响降到最低,无尽地向下延伸面去。 再向下探索,似乎遇到一处硬核。 他想了想,将神识放到最薄,一点点拂过硬核。 那是一种奇异的温度,似乎散发着某种力量,宛如一条条细线延伸开去。 这种力量,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神识外放,顺着其中一条细线延伸,仿佛穿过了无尽熔岩,又穿过地壳,掠过云层,又向无尽虚空而过,甚至,经过了一颗月亮,它冰冷荒凉,随后又掠过一坐巨大星舰,它的其中一半已经消失,外表坑坑哇哇,无数残骸在它周围,与它漂浮在虚空里,像一朵枯萎死亡的金属花,随后又掠过一座星舰,还算完整的它有着匆忙而过的各种士兵,他们不时向着一名气质威严的青年军官报告着什么,随后,又落入虚空,回到云顶,落入云海,潜入巨大的海洋,看到数千米的海中巨兽一口张一开,黑洞样的巨口吸入无数挣扎的鱼儿,然后穿过地底,又回到那核里。 但是,他的意识却迷失了,几乎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对此经验丰富,神识一点点掠过铁核,又开始寻找最初留下的痕迹,他很仔细又耐心,终于找到最初留下的一点神念波动,在它还没有完全消散之前,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他松了一口气,将神念在识海里整理归位,欣喜地发现居然神念居然壮大了一倍。 那细线……若是按照自己知道的知识,难道就是这星球本身的磁场? 那前世所谓的星辰之力,是不是就是这大地本身的力量? 若是这样,他的前路,可就顺遂多了,修士本就是纳天地之力于己身,至少,在神识方面,他需要的恢复时间就短多了,回城日子,也是指日可待。 看来这次虽然危险无比,差点就回不来,但是所知所得,绝对值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月亮只晨中天而已,看来时间并不…… 他怔了怔,看着拼命往自己怀里扑的一人一狗,有点虚弱地两手一起撸了一把,再看他们狼狈焦急的模样,小心地问了一句:“过了几天了?” “嗷呜!”“三天!”狗和人同时说。 “哦,好像是有点久。”谢传灯微心虚,“好了,别急,我下次可以预计时间的。” 一人一狗不解地看着他,仿佛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句子。 “饿了,快去吃点东西,我也饿了。”谢传灯为了抚平心虚,用力撸着两只,安抚他们的情绪。 “嗷!”小舟突然去墙脚用力刨了刨,叼来一个小叶包,放在主人面前。 谢传灯好奇地打开,发现里边居然是他先前带出来的一点高级狗粮,一时温和道:“还是你吃。” 小舟有点不舍,用力摇头,让他吃。 谢传灯推辞不过,吃了一颗,顿时神情有点严肃。 太过分了,这狗粮居然比他做的菜还香还好吃,里边有好几种特殊肉的味道,还有昂贵的香料。 他又悄悄捻了一颗,假装吃了,实际上是给阿澈尝了尝。 阿澈本来有点嫌弃,但吃了一颗后,他看着那狗的尾巴与狗粮,无尽的黑气简直将他淹没了。 谢传灯心想,这是不喜欢吃吗? “传灯。”阿澈突然开口,这是他先前学到的名字。 谢传灯迎着他清澈又认真的眼眸,点头问:“嗯?” “以后,我会给你买山那么多。”青年很认真的说,谢传灯几乎看着他眼中宛如实质的奋斗二字。 他一时失笑,说:“好。” 7.玄学科学,皆是可学 有了方向,谢传灯宅在洞外,开始用增强的神识探索自己身上更细密的经络。 经络有与血管一样,有主脉支脉之分,先前自己神识不够,随便研究是很容易出事的,他别说魂力不够,就算够他也并没有兴趣再复活一次。 阿澈和小舟各自去抓猎物了,最近他们俩简直像仇人一样杠上了,非要在猎物上比个大小多少。 小舟毕竟实力差太远,赢不过吵得过,输人也不输阵,依然以赢家自居。 阿澈还不太会表达情绪,只会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它,然后一个吵一个看,只要谢传灯不阻止,他们可以把时间磨到地老天荒去。 不理会这两二货,鼓捣了一天后,谢传灯看着已经爬上天空的月亮,准备继续昨天的入定。 但当他才盘膝坐下闭眼,阿澈和小舟一起扑了地来,一个用咬衣角一个扯衣袖,小舟大声嗷嗷,阿澈也认真地说不要不要。 谢传灯花了一个多小时,反复保证这次不一样,一会就好你们等着帮我守着就好,不要怕,天亮之前我肯定正常,你们听话听话。 饶是如此,二哈还是一脸控诉,瞪着他的眼睛极为不满,而阿澈那清澈眼睛里的担心简直要溢出来,让谢传灯满心的负罪感。 但这些都阻止不了他! 闭上眼眸,心神再沉,这次却不曾再入地心,而是回想着昨日感觉到的那条细线。 他记住那条细线的频率,用神识模拟,一次又一次,试图与那磁场共震。 一开始毫无效果,但他只是淡定的重复,做着最最细微的调整。 那种融入天地的感觉再次出现。 渐渐的,他的神识仿佛有了朦胧感应,周围的无数物体,仿佛被抽去材质的3d模型,变成一个个线条构成的世界。 这些线条如此分明,有大有小,有强有弱,有的重复叠加成一片布纹,有的却稀少地露出明显的窟窿。 这是……这星球万物本身的磁场。 对了,无论什么存在,都有电荷,都有磁场。 生命自然也有,但是相比星球本身的磁场太过弱小,但如今自己能找到其中的关窍,自然就可以用神识看到,这种天地伟力,也自然可以用其来修炼意识精神。 这就是他找到的道路。 想到这,他压住心神激动,退出了入定。 小舟和阿澈都在他面前,狗脸人脸都满是担心。 谢传灯却是愣了一下,因为他退出入定后,视线之中,依然残留着一些痕迹。 在他视线中,小舟身上有一条明显的淡蓝虚线,沿右前爪往上,过胸口,入谷/道,几乎看到这条线的同时,他本能就知道,这就是小舟身上最弱的磁场,也是身体保护力最低下的地方,只要他一剑沿线而划下,就能轻易将它一分为二,绝无二话。 而阿澈身上的虚线就短的多也淡得多,一条在他头上原本的伤口处,另一条却是在右胸口锁骨之下。 这就是他的弱点,只要一剑,他皮肤的防御力抵挡不住自己…… ……我在想什么? 谢传灯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顿时心虚,觉得这金手指可能有点大。 于他转头,看到山壁上的岩石,这岩石也有蓝线,并且不规则延伸入山体之中,他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了,起身拿起一块锐石,对着山体虚线最弱的一处砸去。 “咯啦!”一声重响,整个山体裂出一条巨大裂缝,足有半米深,手掌宽,洞穴也大受影响,各种碎石从洞顶滚落下来。 一人一狗跟在他身后,先是一惊,然后纷纷发出了被忽视的委屈呜咽。 谢传灯心不在焉安慰了他们,顺便再次警告阿澈不许学小舟的声音。 如果这样的话,也许好像……可以回去了。 - 次日,他们一起来到城市的防护罩之外,深紫的护罩毫无改变。 小舟有点兴奋地想冲过去,因为它知道里边有自己的极品狗粮。 阿澈神情淡淡的,没有说话,但清澈的眼眸里尽是掩不住的好奇。 谢传灯凝视许久,终于露出微笑:“今天我们就要回家了!” 一人一狗都期待地望着他。 谢传灯自信一笑,眼眸凝视着那紫色护罩,那也是有许多蓝线,并且蓝线在不时游动,等了许久,他终于等到一条蓝线过来,立刻拖住一人一狗,神识模拟了相似的磁场,飞快越过那紫色护罩。 能量罩自然地将一穿而过的他们当成了本身的一部分,没有触发任何反弹和警报。 成了! 谢传灯给兴奋扑来的小舟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放开他,又抱了张开手臂的阿澈,心情激动万分:“终于回来了,终于有网了!”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多难过啊!什么日子也比不过有网的日子啊! 阿澈和小舟相互看了一眼,都一脸茫然。 “好了,走。”谢传灯兴奋地每个揉了一把,“回家。” 然而抬头看着前路的瞬间,他神情骤然严肃起来。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街道居然荒凉起来。 原本应在天空运行的独立公交都静静地停在路边,街上行人匆忙,不时有激烈的争吵发生。 他带着一人一狗回家的路上,已经遇到三四伙打劫,要求他交出今天的营养剂,按他们的说法,城市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了。 等他们回到居住的的高楼时,才知道为了节约能源,高层已经停电半个月了。 好在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爬上三百楼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进了屋后,他们又发现水也停了,家里的电流仅够提供光脑的电量,洗澡是不要想了,如今城里的水都是配给。 他把小舟的狗粮给它倒上一份,拿家里的一些存水让阿澈擦身,同时拿自己的衣服两件拆了,七拼八凑给他做了件有些非主流的衣服,让他擦完后穿上。 安置好他们,他这才把自己窝到沙发上,打开自己的光脑。 光脑上飞快弹出了各种要闻,他飞快地翻看起来,阿澈拿着毛巾悄悄靠近,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本台消息,一个月前,图兰要塞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如今已经过去一月,敌方势力已明确为异体分支,这些邪恶的生物终将被正义的联盟毁灭,援军已经开拨,请大家相信联盟军的强大实力,我们很快就将获得胜利!” “……安市长于今天下午深切慰问了医疗基地,详细了解了伤员情况,并对医疗用品短缺问题做出重要指示,呼吁大家捐出家用医疗舱中的药品,救国于危难!” “最新消息,祁灵上将于上午得到上议院回复,联邦就是否出兵进行第三轮投票,若是提案通过,最迟到11月底,援军更可来到,我星能否在强大的攻击中坚持三个月?” “刚刚收到的简讯,十分钟前,反对党在市政府广场举行了十万人的游/行示威,要求知道真相,并呼吁市长下台,本台将对此事进行持续关注。” …… 从信息里可以知道,如今城市在紧急状态中,为了维持能量罩的巨大消耗,城市几乎停止了所有的居民用电,收缴了绝大部分的医疗药品,并且强行开始战时的配给制度。 谢传灯有些担心,觉得回来的,可能不太是时候,但他不必担心什么食物,毕竟实在不够时,他还可以出去猎杀。 他打开学校主任的通讯,呼叫几次,对方都没有回复,正想去学校论坛问一声,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起身打开房门,敲门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稚气少年,正背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哥哥,”少年有些喘息,似乎很累,但还是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您还有退烧剂吗,求你帮帮我,我妹妹烧的很厉害。我们的药剂都拿去换营养液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退烧剂是医疗舱里的常备药剂,几乎所有的家用治疗舱都是有的。 “还有,进来。”谢传灯温和道,走的时候,医疗舱还有不少药剂,救人重要。 “谢谢您!”少年激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你怎么知道来敲我的门?”谢传灯让出沙发,然后打开已经断电的医疗舱,取出带着药剂的退烧針管。 少年愣了下,有些小声地道:“现在还愿意上楼的,都是家里还有些存货的人,我没办法,只能来试试。” “政府收走了你们的药剂,还不给你们治疗么?”他一边上网查着注射量,一连问。 “城里只有四个医疗点,人太多了,根本进不去。”少年愤怒地道,“还有好些没病的人占了前面位子,一定要用十瓶营养剂去换位置,我根本拿不出来!” “没有医生吗?”谢传灯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自从十几年前家用医疗舱推广之后,大部分医生都改行了,现在大学都设的医疗器械和新药剂开发专业,已经没有临床科了。 “没有,如今天气那么热,好多体弱的人就醒不过来了……等等,您、您认识传说中的医生?”少年瞪大了眼睛。 “其实……”谢传灯迟疑了一下,才道,“会一点点,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话。” 也许,玄学的医术,也是医术呢? 8.万事如意,万事顺意 玄学的医术并不是医术,至少在这里不是。 谢传灯当年学下来的医术在这里算是白瞎了,但他却接触到了更加不同的世界。 先前与星球磁场的共鸣大大增加了他的敏锐度,只要稍微定神,就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精密的生命磁场。 比如先前来求药的小姑娘,在没有药剂帮助时,身上的磁场非常微弱,肺部有着不正常的线条,显示着她正抵抗着病毒侵扰,他在注射之前,先给她按摩了穴位,对于穴位的刺激,能有效调理身体的血液循环,调动她本身的抵抗力,但只能缓解她的情况,不能根治。 而在药物注射后,但表病毒侵袭的那位磁场渐渐衰弱,身体本身的能量场也就恢复过来。 “所以,我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玄学,而是另外一个看世界的角度。”谢传灯心中蠢蠢欲动,这个问题需要大量的样本,大量的素材,若不是他自制力不错,怕是就要忍不住去黑吃黑几个抢劫犯人,拿回来解剖了。 “谢医生,”那女孩的哥哥看着他,迟疑了一下,才小心地问,“我有几个朋友,这几天生体也很不好,您能不能帮帮他们啊?” “当然可以。”谢传灯微笑道,“他们在哪,带我去看。” “他们现在应该在到处找食物,到时我带他们来好吗?”少年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好的。”谢传灯温和道,“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谢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少年背起妹妹,感激地了鞠躬,这才礼貌地退去出,关上房门,却在门口停留了许久。 那强烈的情绪让他的磁场上下起伏,隔着门也很刺眼,最后,他将头蹭了蹭伏在背上的女孩脸颊,仿佛汲取到了力气,这才背着妹妹离开。 谢传灯轻叹了一声,看着正在吃着狗粮的小舟,戳了它一下:“都是你的错。” 小舟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谢传灯无奈地揉了一把狗头,让它继续吃。 - 少年背着妹妹从楼上下来,便遇到了四个围上来的男人,其中一个面容凶悍的男人冷冷道:“说,都看到什么?” “有一只大狗,很多狗粮,还有几管药剂,两个成人。”少年低声道,“但是好像没有营养液了。” “不错,至少有收获,”为首的男人点点头,“明天带我们进去,今天你的份量在仓库,自己去拿。” “谢谢。”少年连忙感谢一声,背着妹妹离开。 他飞快走过小巷,转到一间小仓库,开门的是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人,里边还有十来名普通人,有老有少,都穿着散发异味的衣服,相互戒备着。 少年找了一个角落将妹妹放下,这才将光脑打开,这是唯一一个能给他一点希望的东西。 本地社交网上早就炸了,各种求食物求药物的消息飞快被新的消息顶下去,他匆匆看了一遍,悲凉地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改变的希望。 一个多月前,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初中生,就想着考上好高中同时照顾好妹妹,谁知道才一个月就变成这个样子。 从一开始的乐观到现在的认命,他几乎都不认识自己。 可是没有办法,如果不答应那些人的要求,他们就会抢走自己那点营养液,甚至不给妹妹留,报警也没有用,城里的监狱关杀人犯都已经关满了,这些人最多关两天就会放出来,到时找自己算账,反而会更难生活。 混乱是什么样子,他算是见识过了,好在父母先前去主星系出差,至少他们没有被卷入这次战乱,他一定会努力活着,等局势一稳定,就永远离开这鬼地方。 想到这,他不禁又想起那个给妹妹药物的小哥哥,那么好的人,他救了妹妹,难道明天真的要…… 他左右看了看,想了半天,还是悄悄给那小哥哥发了一条私信,让他明天小心。 他只能帮到这了。 - 谢传灯自然收到这条私信,一时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他倒不是起了怜悯之心,毕竟前世出生在中洲战乱时期,和那种千里白骨万里绝地,动不动就屠城灭国的时代比起来,现在这点事太小儿科了。 而是他觉得这种情况,怕是没有几个敢上门来求医的?毕竟临床医生这个职业消失太久,搞不好就会被人当成骗子或者诱饵,不敢上门,又或者像中心治疗所那样,自己的号被什么黄牛占着,卖出高价…… 那岂不是显示他很无能? 他其实是想开一个小门诊,来给那些得不到及时医疗的人缓解病情,但是,现在看来,想好好开一家诊所,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他转头,小舟正抱着自己的狗粮盒,用头左蹭又蹭,阿澈正认真地看着电视,电视上是一部完结的电视剧,是一部幼儿教育篇,他目不转睛,有时还会拿小本子做笔记。 “小舟,阿澈,想不想出去玩?”谢传灯微笑着问。 一人一狗立刻放开最喜欢的电视与狗粮,跳到他面前。 “想。”阿澈。 “嗷呜。”小舟。 “我们需要收编一群街头混混,”谢传灯说得漫不经心,“待会我给你们指,你们就上去给我抓过来,明白吗?” 小舟和阿澈的眼睛同时闪闪发光,纷纷点头。 “但是不能咬坏也不能打死,打死了的今天晚上睡门外,懂?”这是谢传灯能想到最大的惩罚。 两只立刻神情凝重,同时点头。 “好的,我们一起去。”谢传灯正要开门,突然又顿住脚步,“小舟,咬人和打猎是不同的,你先刷个牙,我们再一起去。” 谢小舟一脸茫然,于是被拖进了卫生间。 “嗷?……嗷呜——!嗷!嗷嗷——嗷!” 几分钟后,谢传灯发现自己无法做到给一只几乎能跳上天花板的二哈刷牙,于是叫来阿澈压住它。 谢小舟一直到刷完还在惨叫。 然后谢传灯拿出一只新牙刷,看着阿澈。 阿澈谨慎而认真地拒绝了帮助,完美而主动地刷了牙,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那种求表扬求鼓励的认真眼神配合他俊美的面容,简直像个小太阳,几乎炫到谢传灯的眼睛。 “阿澈真厉害。”谢传灯表扬道。 阿澈沉默了一下,有些困惑,思考着电视上明明说宝宝做对了之后主人会亲亲的,为什么阿灯没有? …… 十分钟后,谢传灯成功找到了附近一伙正讨论扩大地盘的混混,他们大约二十几人正争吵不休,却在看到小舟时就立刻放弃了开疆大计,开始讨论狗肉怎么吃最方便。 谢传灯考虑到阿澈的强大战斗力,只是放了小舟。 正听得满是怒火的小舟亮出被刷的闪亮的牙齿,愤怒地冲了上去,它简直不需要自己的尖牙和利爪,只用几个高速冲锋,就足够他们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几分钟后,他便得到了十几个相当优秀的实验素材。 穴位止血、接骨、缝合、心灵安抚、他都用自己摸索出来办法完成了,当然,试验品表达了在疼痛方面需要改进,他也虚心地接受了。 而在他表示需要一间底层小房间来开治疗点时,一群吓破胆的混混也表示现在就给您准备好——他们本就不是什么专业的,一个月前还都是良民,只是在混乱中显示出了邪恶的一面而已,除去抢劫打人,也没做太多害人的事情。 在他们的带领下,一间小巷里的普通仓库成了他的临时治疗点。 里边还附送了一群正在休息的市民。 谢传灯阻止了要赶走他们的混混,只占了一个靠门的小角落,让他们帮忙收拾干净后凝视着墙面,在墙上一敲,哗啦,露出一条巨大裂缝。 然后他让阿澈将墙推过来一点,隔个铺面就好,不要打扰到其它人。 其它人都两股战战,几乎被吓尿。 勉强收拾一下,拿仓库里的蓬布挡住后面,就算是一个医疗点了。 他满意地看着这个地方,想着最新查到的信息,只要拿到足够的临床数据,配合自己原本的入学申请,只要补考通过,高等大学的位置就算是跑不掉了。 很不错的地方,就是要不引人注意的好。 按联盟的一期数据要求,等他治一百个人就可以收手。 今天的收获也不少了,该回家写数据总结了。 想到这,谢传灯对几十个混混表示了感谢,并且说了自己的地址,让他们有事来找他就好,说完便带他们回去了。 回到家的第一个夜晚很炎热,但他已经可以轻易调节自己的体温磁场,不一会就把身体变的温凉。 看阿澈似乎也比较热的样子,他招手让他上来一起睡——毕竟家里的床大,且只有一个床。 小舟对此很不满意,闹着也要上床。 但夏天抱着一只毛绒绒睡简直太不人道了,谢传灯拒绝了它,并且关了卧室门。 他能看到磁场,却没能看到二哈愤怒的眼神已经盯上他珍藏的通知书。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他很满意。 阿澈第一次和传灯一起睡,想着育儿宝典里的晚安吻,困扰了许久,失落地闭上眼睛。 谢传灯心想,回来真好,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顺心意。 9.开业大吉,关门不易 第二天,谢传灯一开门就看到一脸高傲的二哈,还有一张被咬破了缺口的红色纸卡。 一时间,他居然感觉到了晕眩。 通知书是用特种纸打印寄出的,不怕水不怕火,卷来当绳子也有三十公斤的承重力,但这种优秀的材质显然不能完全抵抗一只进化过后的二哈,所以…… 虽然这张通知书可能赶不上参加,但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再说留下来也是一个纪念啊! 这蠢狗居然敢这么对他的通知书! 谢小舟依旧是一脸高傲鄙视,仿佛在嘲讽面前的凡人这就是不让本汪上床的代价。 谢传灯小心地收起掉了一角满是水口的通知书,微笑中露出一丝狰狞,他提起二哈的脖子,用不温柔的手劲配合着很温柔的语调,和自家狗儿沟通道:“你想一起睡是么,我成全你就是!” 谢小舟惊慌地挣扎。 “我不会打你的,免得别人说我虐狗,吓到阿澈也不好。”他提着狗翻开工具箱,在对方慌乱的眼神中拿出剪刀,“那么,想上我的床,就先放弃这一身好毛。” “对了,你的狗粮,也都交出来!” 手里的狗僵了一僵,随后发出了惊天惨叫。 - 收拾了自家蠢狗,谢传灯让他们在家里看电视补常识,自己去了楼下。 今天,他的诊所正式开张了。 他摆上桌子,铺上桌布,然后……没有了。 这样的诊所,当然是不会有人来的。 谢传灯想了想,招手唤来新小弟们。 这群刚刚晋级小弟的混混们本来各种散去,准备换个地方讨生活,奈何他们先前在周围找过其它地盘不少麻烦,碰了几个钉子后发现随意离开怕是难过,有个强大的老大更有利于他们挣地盘,于是改换门庭的毫无压力。 “我的诊所没人光顾。”谢传灯有些叹息地坐在桌后,轻轻说。 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缄口不言,生怕新老大要再把他们打个半残再治一治。 “开业当天,治疗,你们帮我宣传一下。”谢传灯幽幽道。 “没问题没问题。”小弟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另外,每人带一个病人过来治疗。”谢传灯轻飘飘的加了一句,“记得,要自然病,不要假的,一个病人就要一颗这个。” 他拿出一把狗饼干,正是小舟高价买来的狗粮,论价格,比营养液还贵。 于是小弟们拍胸脯保证的声音更响了。 不仅更响,他们还试探着问:“那老大,多带的可以多拿吗?” “当然不行,每一个有,我这存货也不多。”谢传灯拒绝。 于是众小弟做鸟兽散,并且飞快地带回了一个个病人。 这几日天气炎热,恒温衣虽然有效果,但体质弱一点的人依然抵抗不了不洁环境滋生的各种病菌,又因为医疗仓断电无法及时治疗,病人简直多到爆炸。 虽然是强迫带来病人,但谢传灯的缓解却是实实在在的。 当然,这么多病体,也给他带来无数积累的数据。 每个人的磁场都不同,远比死物更复杂玄秒,宛如一朵朵不停变动的生命之火,每人的病因不同,让他在调整生命立场时的每个变动,都会影响人的生命与健康。 可惜他手上没有这里的治疗知识,否则配合的他的秘术,应该能有更强大的效果。 而在确定他的治疗有效果且不收费后,病人们也很配合地将他的名声传递出去,一时间,他的诊所被围的水泄不通。 一天下来,他为超过一百多个普通人缓解了身体的病患,得到了大量感谢。 更对自己的新术法有了方向。 在那么多练手之下,他发现,这种身体里的神秘力量,是可以强化的。 而且他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帮手才行。 要求剩下的病人明天再来后,他回家去了。 然而,家里,秃瓢二哈正在啃沙发,阿澈则专心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完全不为周围的骚扰所动。 一家之主悍然出手,让二哈去阳台罚站,然后给阿澈了表扬。 阿澈凝视着他,突然将头抵在他额头,低声道:“阿灯,离开,我难受。” “哪里难受?”谢传灯听懂他的意思,以为他只是学会了撒娇。 “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心口,然后又指了指大脑。 谢传灯神色凝重了些许,阿澈的意识其实是偏向战斗与狂暴,只是这些日子在他身边,被他用精神安抚住了,但自己才离开一天,他就已经开始反弹了么? “来,我教你一个动作,你跟着我学。”他思考许久,将右手托头,半身向后弯下,左手捞住脚踝,摆出一个难度极高的姿势。 阿澈学习能为极强,很快摆出同样的姿势。 “就是这样,保持一个小时。”这是他计算出,可以用血液刺激身体锻炼精神的一种方式,在他设计的总纲里,先练习脑部的结构,还有其它锻炼体术的动作,可以让身体的血脉圆融,将精血转化为神,按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有哪里难受要及时告诉我。”他温和地加上一句。 阿澈歪了歪头,乖巧地点头。 谢传灯于是盘膝坐在一边,静静等着时间走完。 “好了。”他温和地道。 仿佛打开一个开关,阿澈啪地一声倒在地上,整个肌肉都僵得像块石头,那小模样对自己的身体仿佛很茫然。 谢传灯上前飞快给他按摩舒缓,神识散发,然后有些了然地道:“有几处应该有点过度,还要再调整一下才对。” 阿澈眯着眼享受难得的按摩,像一只大猫,没有说话。 “好了,我们开始学下一个动作。”谢传灯如开始一样微笑着道。 阿澈认真地点头。 …… 一晚上,都是如此轮回,阿澈一共学了九个动作,每个学完后都肌肉僵硬,一晚下来,一个月都没有累过的他出了一身汗。 谢小舟在阳台看着这心机狗被来回折腾,终于不在意自己的狗粮和毛发,笑得后牙都露了出来。 - 谢传灯的诊所开始小有名气。 声望在这段长有九百米的街道上达到崇敬。 虽然在他下会把人如同面团一样打来打去,偶尔还动个骨挨个针放个血,但相比能治病,这点算什么?不痛的医疗仓就在城里,你去个看看啊! 每天来求治疗的病人络绎不绝,最重要的是,他治疗居然收钱! 在这个食品药物紧张的时候,他居然收没人要的星币! 便宜的一百,贵的也才五百,简直价廉物美,于是他声望开始向其它街区蔓延。 不到一周,他的账户记录直线上升,从已经赤贫彪到了八万向上的额度。 八万星币的费用够让普通家庭美美地花上两年,图兰星人少经济不发达,人均月收入在5000,算得上一大笔钱了,等战乱过去,他的船票就毫无问题,这才感觉到医峰当年是何等暴利,再次叹息当年没选去医峰进修,当医峰修士没准攒个百来年就有钱买飞来峰了,哪用得着他辛苦去学百年阵法。 第二周,在他继续热火朝天投身医疗事业时,一名年轻正气的青年挡开应当排队的病人,温和地问:“你是谢传灯吗?” 谢传灯点点头,然后看到对方一身制服,终于将回忆与现实连接想起,于是又飞快地摇头。 “别骗我,我已经查过你的身份证明了,”正义的青年正了正警帽,面色严肃,“虽然你的成绩很好,也报考了医疗专业,但我可可以确定你没有进修过一天专业,毕竟离开学还有两周。” 谢传灯一时无法反驳。 “所以你涉嫌非法行医,并且利用诈骗手段骗取钱财,对此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正义的青年认真地问。 “我的医疗方式是我家传的,虽然无证但是有效,如果你证明不了我骗人,请你让开,我还有病人。”谢传灯勉强解释道。 虽然他的法术很强大,也可以关门放小舟,但对方是正常在履行职责,他总不能对人家出手。 “我理解你为了生活暂时走上邪路,但是还是希望你不行骗,毕竟你还有很大前程,”正义青年神色严肃道,“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行骗,目前片区监狱也装不下轻刑犯,但若再有下次,我会联系你的教导主任,你总不希望品行成绩上有差评?” 若是品行上有法律意义上的差评,不管他学习再好,也要和所有的大学说再见了。 “这位警官。”谢传灯深吸了一口气,温和道,“我要是关门,你会被病人打的。” “没关系,打伤了正好揭穿你的骗局。”警察一脸严肃认真教导着面前的少年,“毕竟你治不好不是么?” 10.初闻异体,诡秘之机 听了这位小警察的话,谢传灯微微眯了眯眼,收回了压制住周围病人动手的神念——从这警察插队开始,病人就已经准备动手打他了,只不过被他用温和的精神力安抚了而已。 “大家上,揍他!这群不管事的警察,早就该打死了!” “就是,看看城里现在都是什么样了,你们这群###@&%^^&xx!的!” 众人越说越怒,这些日子他们过的简直和地狱一样,看看这个干净的警察,他凭什么! 心中有火,手上自然也毫不留情,开始只是拳打脚踢,后来已经有人拿了棍棒刀子出来,人有逼急了的时候,真的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什么道德法则后果都会抛之脑后,只被怒火驱使。 谢传灯冷淡看着周围那因愤怒而波动的精神与磁场,再看着那名不还手的警察,他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拳脚并没有给他一点伤害,甚至没有一点伤痕,开始打他的人还愤怒无比,但渐渐打着打着,他们便开始退缩,开始恐惧,后来发现棍棒刀锋也不能伤到他分毫后,一个个都被吓到了,病也不敢看了,纷纷逃跑离开,都担心对方一个不开心来个秋后算账。 于是不到几分钟,周围的病人居然跑了大半部分,剩下几个都是病的比较重,实在不敢离开的病人。 谢传灯凝视着他,四目相对,正义的警察还是很温和道:“好了,快回家,你还年轻,不要误入歧途。” “这位阁下,”谢传灯轻轻一笑,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有一种让人舒服放松的愉悦感,那是一种属于生命磁场的包容气息,“要不要我帮你治治脊椎上的伤呢?” 警察平淡的神色瞬间锐利起来,神色一瞬间十分郑重:“你到底是谁?” “说了是祖传医术……”谢传灯重新用准备好的借口。 “当年进图兰星的所以移民都经过多重身份验证,如果真有这种可以祖传的医术,你以为医疗器械公司会放过任何他们遗漏的技术么?”警察说到这,突然皱眉,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既然你可以看出来,就给我治一治。” “名字。”谢传灯打开光脑记录。 “楼怀泱。”他坐在小医生对面,平静地说。 “脱衣服。”谢传灯也不需要把脉,直接跳治疗。 警察愣了一下,试探道:“先前那些病人就没脱啊?” “先前那些病人也没有那么厚的皮啊。”谢传灯实话实说。 “似乎很有道理。”他脱下外套,还有里边的衬衣,在这炎热的天气里,他居然没有一丝汗滴。 谢传灯走到他身边,修长的指尖从脊椎向下,摸到第九节脊骨的位置,伸指一弹。 真的是很轻巧的一弹,就像弹落指尖熄灭的烟火。 但这位全程很淡定,以为自己能抗住导/弹的人物在这轻巧一弹下,仿佛一只被抽了壳的虾子,瞬间缩成一团,痛到整个人都抽搐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刚刚还干净的躯体如今冷汗淋漓,就像才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谢传灯淡然地收回手,微笑转头,招唤剩下的病人来看病。 这一手太可怕,病人们似乎也被吓到了,完全想不到刚刚还能以一敌百的警察居然这样就被收拾了,心中震惊不亚于见到一头哥斯拉,一个个瑟瑟发抖样地看完病,生怕对方也像刚刚一样出手一弹,直到治完病才相互搀扶,同手同脚一脸茫然离开了。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当谢传灯看完最后一个病人,那名警察这才萎靡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复杂又有几分戒备地看着这名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一时百感交集。 “好些了么?”少年温和地问,眉眼间的笑意不改,一如他接待的每一位病人。 警察陷入了沉默,他有些尴尬,但过了一会,还是诚实道:“好多了。” 就是治疗过程有点不好。 “两千块,转账还是现款?”少年医生依然很淡定地问。 “转账。”警察叹息了一声,实话实说,“你的办法,很奇怪,但是很有效果。” 谢传灯默默地听。 “你可能不知道,我才从战场上退下来。”楼怀泱思考了一下自己权限可以透露的东西,缓缓道,“我打过基因针,身体经过大幅度强化,每次出去战斗都是重伤回来,用医疗仓治疗后重回战场,因为反复治疗,身体产生强烈的抗药性,大约一天前,治疗仪和医生都判断我脊柱神经已经大幅度退化,反应迟缓,不适合再进行激烈做战,正常药物无法治疗,必须退下来。” “基因针?”谢传灯好奇地回味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这是一种广泛用于战场的强化药剂,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接触到了。 “基因针是特殊的战斗药剂,可以大幅度提升体质,只是……唉,有点负做用,但是你刚刚的治疗方法,似乎重新刺激了我的神经,效果很好,”楼怀泱回想了一下治疗过程,心有余悸地苦笑道,“也是我鲁莽了,先前我已经收拾这片小区的所有混混,听有人说你在聚众信教,就想拆穿你,把你劝回去。现在看来,是我太自信了。” 最近局势紧张,反对派至少还有点底线,而有邪教就太麻烦了,尤其是在混乱之时,信教的发展会比瘟疫还快,如今警察局的人手已经很紧张了,所以他才会直接过来,否则一个无证行医,哪用得着他亲自来。 “那现在呢?” “现在自然不会,但是,我给你留个号,你有事可以联系我。”新上任的楼警官重新穿上制服,“另外我会甄选一些病重的来看病,轻的我会尽量劝阻,你不要闹得太大。” “我以为你会让我说出办法,或者劝我治更多的人。”谢传灯有点好奇地道。 “我得先回去鉴定一下。”楼警官带上帽子,“若真的有效,你救的人可就多十倍不止了。” “哦,能仔细说说么?”谢传灯问。 “这个也不是秘密,”楼怀泱打开自己的光脑,给他转账,并仔细解释道,“营养液和医疗药剂其实都是战争消耗品,我们这些基因战士非常需要,但是因为抗性太强,每次通常要用普通人百倍的份量,如果你可以用其它的办法治好我的战友们,那他们对这些消耗至少可以减少一半,这样一来,市民的物资就不会如此紧张。虽然不可能如战前一样,但至少可以大大缓解局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嗯,什么是异体?”谢传灯问出最想问的问题,联盟宣传中,异体是大敌,也是这次战斗的祸首,但他几乎没查到太多的资料,好像就说是一种特殊的宇宙怪兽,对与星舰对敌,一只都是大敌,但是每个异体长的都不同,有的像虫族,有的像石头,几乎没有细划的分类,让他很是疑惑。 “你迟早会知道的。”楼警官扣上最上一颗纽扣,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再见。” 谢传灯耸耸肩,反正他并不急,今天知道的消息,让他对阿澈的来历有所猜测,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他愉悦地回到家里,才开门,愣了下,又关上了门。 刚刚一定是他走错家门了? 但是一阵嗷呜无情地打断了他的美好愿想,阿澈拉开门,清澈的眼睛里尽是疑惑,好像在问你怎么不进来。 谢传灯指着屋子里沙发电视天花板上满墙满地的各色颜料,咆哮道:“谁干的?” 谁把他的简约风格的家装变成了泼墨油画,他不是叫阿澈看着二舟,不许他撕家吗? “它没有撕,”阿澈弱弱道,“他说想把家变得更漂亮……” “二哈的话你也信?”谢传灯简直暴躁,精神威压立即就放了出来,“狗肉在涨,你怎么不跟着涨?今晚都别想睡了,给我弄干净!” 愤怒之余,他不得不拔打了今天刚刚得到的号码,语气温和:“喂,楼警官,是我,请问下,你有颜料清洗剂吗?” 这是他学校用的丙烯颜料,一般的办法是洗不掉的。 对方回复是可不可以明天给你送来,现在他不在家里,暂时无法给他找。 谢传灯当然同意,并且表示了感谢。 然后将一人一狗都给了一个难忘记的教训。 谢小舟的秃瓢范围从头顶扩散了巨大面积,半边衣服没有的狗前瘦后胖,显示出一种特殊的现代非主流风格,而阿澈是初犯,被判做三百张小学卷子,睡觉都在念小红小明小亮。 这还不算,他们都不能上床,都在墙角倒立,且规定不许靠墙。 夜里,他站在窗外,继续看着远方夜空一处空旷所在。 在他的眼里,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生命磁场,忽强忽弱,几乎能比得上这星球的万分之一。 美丽又危险无比,若这就是传说中的异体,那会是多强的异体? 11.前路渺茫,略见灯火 楼怀泱从黑诊所离开,给警局发去了暂时不回去的消息,便直接去了港口。 航天港的特殊位置里停着一具十米长高的三角形战机,他一路经过十五道特殊扫描,才顺利进入机舱。 防护装置自动启动,柔韧排扣自动将他身体固定,舱内灯光关闭,下一秒整个转换为全息投影,他启动引擎,在淡蓝的火焰里升上天空,渐渐靠近紫圆的天幕护罩。 指令输入,天幕飞快开启一个小口,让这战机离开守护着城市的生命线。 战机空划破天空,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脱离电离层,来到无垠虚空之中,身后的星球急速缩小,很快,他便来到一片巨大的星舰群中,在通过几重防护之后,来到旗舰的入口。 熟练地停下战机,他走上升降梯,过了好几个合金门,来到一间宽阔的大厅之中。 大厅中心的圆心球体一分为二,一名三十几岁的黑发男人正飞速地输入着什么,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大厅周围投影着无数星空,与他们舰外的星空毫无不同,其中有一处宛如无数颜料揉成一团的诡异生物正漂浮于其间,怪物周围有着许多机甲形成小队,互成犄角,正在激烈地与怪物周围的几十条触手战斗。 楼怀泱看了一会,皱眉道:“这样下去我们的补给维持不了多久,不能再等国会那帮废物的允许了,能不能找将军支持一下?” 埋头处理事物的男人终于抬起身,露出肩膀上的一颗将星,俊朗的五官上尽是嘲讽的神情,他眉眼狭长,鼻梁微凸,长得宛如电影里的魅力反派,开口也很是不善:“哟,这不是我们的楼少校么,你不是去城里的警察局发挥余热去了么,听说你还深入基层,去当了片警,居然还有空来我这里忧国忧民,看来下边的治安也不像那死胖子说的那么坏么。” “不,比安市长说的坏多了,他已经算是报喜不报忧,”楼怀泱不赞同地道,“祁灵,你不能因为偏见而对此视而不见。” “你还有脸说,当年要不是你违规乱来,我和会你被发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乡下星球养老?”祁灵嗤之以鼻,“结果那些人感激你了吗?我们上军事法庭时还要怪我没保护好他们的城市造成重大伤亡?亡个鬼,当时他们星球明明已经被放弃了!要我说,你还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别jb瞎操心他人的死活。” “当年如果异体降落地表,阿斯卡星上数亿人都很难逃过一劫,当时你不也是默许我出战么。”楼怀泱平静道。 “那是他们自做自受,”祁灵毫不在意地道,“我那叫默许吗?我那是知道叫不回你,懒得说而已。” “无辜的人不该为少数人的野心陪葬。阿斯卡不该,图兰星也不该。”楼怀泱不为所动,“我想联系家族帮助。” “别傻了,联盟那散沙已经连一盘都装不下了,离开异体之战已经过去十几年,上议院已经修了三次宪法,十三家族独立估计也就是最近的事情,你觉得他们还会关心我们这小地方的一只异体吗?”祁灵冷笑道。 “那只异体最近还有什么变动吗?”楼怀换了一个问题。 “没有,一个月前暴动过一次后,就一直是蛰伏状态。”说到这,祁灵皱眉道,“对了,你还没说,你过来干什么?” “我想再检查一次。”楼怀泱说这个,语气不自觉跳跃起来。 “我的兄弟啊!”祁灵头痛极了,“上次你已经检查过七次了,神经退化就是退化,做什么都没有用的!” “这次不一样,我治疗了。”楼怀泱温和地回复他。 “哦,能改造人的治疗神经退化?”祁灵神色里有几分郑重,“是首都星的大院长来了,还是你又打基因针?你可别乱来,基因针打多了,你也会变成和异体同样的东西!” 那种低阶的,连人的形态都维持不了,只剩下食欲与空虚的诡异物种。 “都不是,快让我检查,”楼怀泱神情有些欢喜,“如果是真的,我就告诉你怎么治。” 祁灵怀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妥协了:“走,我再说一次,基因针不能乱打,我杀过的异体兄弟已经很多了,不想再杀了。” “我是不是异体你都杀不了我。” …… 十分钟后 拿着检测报告,图兰星的驻军主管反复看了好几次,又拖着兄弟的衣服把他往另外一个医疗舱里推。 “再检查一次,再检查一次。”他说。 “我已经把星舰里的医疗舱都睡过了。”楼怀泱止住他的手,“承认,这个办法真的有效果。” “可这不科学!”少将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那么一弹,你的神经就能恢复到70%,这是什么概念?你知不知道?联盟大部分军队都会炸起来,这种技术绝对能再支持一个y&t那种巨无霸诞生。” “所以我没有声张,”楼怀泱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们要先帮他保密,千万不能让y&t公司知道这事。” “还用你教?你找机会把事情的轻重告诉他,这事太大了,一但这种技术让y&t知道了,他连渣滓都别想剩下了。”祁灵冷哼道,“好了,你帮我安排一下,我的的神经退化已经十年了,看能不能帮我也治一下。” “这是当然。”楼怀泱满口答应。 “另外最后通知那胖子,再找不到丢失的样本,我们驻军就回内星系,让他带着这个城市自己和异体玩!”祁灵冷笑道。 楼怀泱无奈地点头,正想劝说,却接了一个通话,几秒后,他抬头道:“我有事先走了。” “去,既然好了就早点归队,机甲队的王牌去当警察是很搞笑的事情。要在首都星,你分分钟上头条。” ---------------------------------------------------------------------------------- 第二天,楼怀泱带着清洗剂来到黑市小诊所医生的住处。 一进门,就被对方在墙上的各种抽象画作震惊了:“你还有这天赋啊!” 谢传灯的微笑立刻变得十分勉强:“不,这是我家狗乱/搞的事情。” “那你家狗天赋不错。”他上前和谢传灯一起还有阿澈一起把墙涂了一次,然后提出了一个邀请,“对了,我的药剂需要三十分钟的浸润时间,就会与颜料自动脱落,为你清理干净,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和我出去谈谈?” 谢传灯看出他有事要谈,于是道:“就楼梯口,我还在家里有事。” 反正爬上三百楼的人很少了,那里空旷,视野也好,还能看到房间里的两只有没有乱来。 “行。”楼怀泱本来也不是在意环境的人。 于是两人来到楼梯口。 “昨天我去检查了,确定你是的治疗很有效果。”楼怀泱看着对方自信的微笑,神色微微凝重,补上了一句,“但可惜的是,太有效果了。” “什么意思?”谢传灯敏锐地听出不对。 “神经退化症,是联盟士兵最大的损失源之一,是人体本能对过量药剂的消极抵抗,我的神经反应在初见你时已经退化到5%,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远远达不到驾驶机甲的要求,但是你那一弹,恢复了我70%的神经反应,相当于延长了我数十年的战斗年限,如果透露出去,y&t立即就会来找你。”楼怀泱凝重道。 “那是什么?”谢传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y&t是生命/之光与进化之光,他们的医疗舱是人类联盟里最先进的技术,他们一手将医生这个职业送入历史,让人类进入了纯科技医疗时代,而你的技术对药剂依赖太低,会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医疗药剂销售额。”楼怀泱认真地道。 y&t本来就是靠卖医疗舱的药剂挣钱,想想看,对方说这个病本来要花上五百块,然后你出来,说只要一块钱就够了,这不是砸场子吗?资本的力量可以践踏一切,资本的铁拳更不会有什么道德良心。 “那他们会怎么做?”谢传灯好奇道,“买专利么?” “当年对,他们会高价全购你的技术,但会将其束之高阁。”楼怀泱干脆给他举了一个例子,“当年一家公司研究出了低合成基因针,一下将基因强化针的成本从六百万一针降低到六万一针,轰动世界,y&t当时以高价收购为名,将专利买下,但一直到他们的天价基因针专利到期,才开始大量使用便宜针剂,在这十年里,因为缺少基因针成战损的士兵超过四千二百万。” “没人管吗?”谢传灯为之不耻。 “航海之年开始,私人探索星球为私有的条款造成了如今的数十大种姓家族,y&t本来就是家族妥协下的产物,他们势力太大,政令是管不到他们的,而你的这种技术,对他们的盈利有巨大冲击,若他们知道了,你上不成大学,很可能是被他们抓走让你交出技术,然后等时机到了,再将你的技术扩散。”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谢传灯心中略为有底。 “我想给你介绍几个病患,还有一些学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楼怀泱悄悄露出尾巴,“另外,我还可以让你去图兰大学借读几个月,增加你的医疗知识,等你考出证书,你如果开医院,我和朋友想入股。” “那个公司那么强大,你能保护的了我?”谢传灯微笑着问。 “我尽量……”说到这个,楼怀泱也有点不确定。 “好的,我答应了。”谢传灯对这个条件也很满意。 “好,那我明天带病人过来?”楼怀泱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快,试探地问了一句。 “可以。”谢传灯满脑都是可以去图兰大学里学新的知识,相比之下,教两个徒弟算什么,一个流派要是没有传承那才是天大的遗憾,上辈子没人继承自己衣钵的悲剧可是让他死不瞑目的,这个世界的学生基础可要好得多了。 得到确定答案,楼怀泱与他回到房间,颜料已经变成一块柔软的果冻胶,一撕就完全撕了下来,墙壁干净如初。 打扫完后,谢传灯看着宛如新生的家,非常满意,径自去查光脑上关于图兰大学医疗基因专业的消息,楼怀泱在一边不时与他交流,两人说得其乐融融,非常开心。 房间里,谢小舟用爪子拍了下阿澈。 阿澈低着头不说话,仿佛一只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 谢小舟又拿爪子拍了一下他。 “嗷呜!”他有新人了,不要你了!谢小舟提醒他。 阿澈又向墙角躲了躲。 “嗷呜!”你会被赶出去!谢小舟想到自己又会被独宠,兴奋地摇起尾巴。 阿澈不说话,只是心口越来越难过,仿佛有一种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破坏掉什么…… 几乎同时,楼怀泱的通讯响起。 “异体有变,我先告辞!”他接了通讯后,神色大变,拿起东西就飞快从窗外离开,楼梯都没有爬。 谢传灯去窗外看了看那美丽却突然开始波动的巨大磁场,有些奇怪,但他毕竟还接触不倒,便先放在脑后了。 他回到客厅,摸了一把阿澈,微笑道:“别听那狗胡说,阿澈最好了,我不要它也不会丢下你的。” 阿澈立即将他扑倒,亲了上去,什么痛苦难过立刻就灰飞烟灭了。 “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和小舟学!”谢传灯非常愤怒。 突然间,他又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天外。 是错觉吗? 那个东西又安静了下来? 先不管,那东西和我又没有关系。 他冷漠地想。 12.不想标题,先发再说 在楼警官离开后,谢传灯继续开自己的黑诊所。 介于原来的诊所房间太寒酸,楼警官还直接将诊所旁边的一栋二层铺面给他,装修机器人进去一小时后,整个铺面焕然一新,配合各种医疗设备,简直让人以为到了曾经的医院里。 这位来历不明的警官能量似乎很大,说到做到,几乎是第二天,他们所在片区的药剂供应就都多了很多,至少谢传灯的普通人生意瞬间就下滑的厉害——有便宜方便的正规医院可看,谁还去看偏方呢? 但谢传灯的收入并没有下滑,因为楼警官给他带来了一些新的生意。 那是一些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病人,一个个身强体健,看不出一点问题,轻易胸口碎大石,一跳五米高,爬楼都不用电梯,从外墙就可以上,来诊所都不是走来的,有破窗而入,有的走空调管线,还有的想来一个天降正义,让谢传灯不胜其烦。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把阿澈带到了诊所,为了不想小舟祸祸家里,狗也被带了过来。 于是小舟和阿澈每天都以谁抓的坏人而竞争,有时同时抓到一个,一人捏颈一狗咬手,互不相让,要不是谢传灯出手,他们能一人撕下一半。 治疗并不困难,在谢传灯眼里,神经退化症就是经脉赌塞,神经传导生物电信号无法及时传达,他的按摩调理,只是让他们恢复一些罢了,而且他还发现,这些战士内里亏空的很厉害,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个就是他用调理无法解决的问题了。 就在他困扰时,楼怀泱又踏入他的诊所。 他是唯一一个走正门的。 “这是你能用的东西,”楼怀泱拿出几份文件,递给了这名少年,“图兰大学的借读证,他们停课很久了,学生老师最近都在市政里帮忙,你可以直接去他们的数据库里学习课件,还有这位,他补办的身份是谢澈对吗?另外你家狗因为外形与狗证不符合,我也重办了一张,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谢传灯欣喜地接过,连番感谢,这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这里的医疗知识,虽然只是在网上了解了一些最基础的东西,但这种接触生命本质的知识还是让他向往许久,如今终于可以系统地学一些了。 “你家阿澈打的是基因针很多?”楼怀泱看着在一边与狗一起看书的阿澈,俊朗正气的脸上浮出一丝遗憾。 谢传灯还真不知道,但看起来对方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便不动声色地顺着他的话说一下去:“为什么这么说?” “基因针是好东西,可以让我们普通人有着机械人一样的适应与战斗力,但却从底层改变了生命结构,无限强化的基因……”楼怀泱微微叹息,“越多的针剂,强化就越大,可是人的大脑却承受不了这样的改造……异化后遗症,变成阿澈这样,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你好像也遇到不少啊。”谢传灯又试探地问。 “你是在战场上捡到他的?”楼怀泱突然微微一笑。 谢传灯神色不变,但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戒备。 “是有一艘星舰在战初就在空战中损毁,那里边,装了非常多的异化战士。”楼怀泱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疲惫道,“异化战士都是因为过量的基因注射而失去意识与人格的战士。他们是应该由后勤统一处理……按理我是不该视而不见的。” “但你视而不见很久了。”谢传灯淡淡道。 “因为你不同,”楼怀泱起身,“我还有事,希望你能为他找到一条出路,多谢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谢传灯抚摸了一把阿澈,蠢小舟也把头伸过来求抚摸,被阿澈无情地推开。 “真是个好人。”谢传灯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天真得,就像前世的我一样。 他继续接待了下一个病人。 下午人不多,谢传灯牵上狗带上人关上门,拿着手上闪出光芒的借读证,准备开始他向往的借读生涯。 但是他没想到谢小舟被关了快几周,好不容易上街,却被脖子上的狗绳阻挡了狂奔的能力,已然滋生反心。 在阿澈手上挣扎数次无果后,这只聪明的大狗扭头巧妙挣扎,头颈一缩解开绳子,撒腿就跑。 阿澈看着手里的绳子,狗却没了,顿时一脸懵逼,然后愣了一秒,不用指挥,就已经狂奔出去追狗。 两只一只是天赋四腿,强化后速度倍增,一只是打过不知多少基因针,时速都已经一百往上,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谢传灯也愣了,就在两秒之内,他的狗丢了,人也丢了。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打过基因针啊! “你们给我站住!” …… 三个小时后,谢传灯无奈地给楼怀泱打了电话。 对方速度非常快,开着一辆崭新的浮空车就飚了过来,在一处商业中心街的狗粮店外找到了将小舟死死按住的阿澈,这清纯的迷途青年坐在街边,一脸被遗弃的小表情,店主还遗憾地在一边表示对不起,他这里最近真的没有狗粮了,两位下次再来。 楼怀泱忍着笑,把两人一狗开车送到了城北的图兰大学,直接到达了图书楼,下车时还调笑道:“传灯你不妨考个驾照,我车借你,免得你这一家之主不好当。” 谢传灯表示了感谢以及不用,便带着人和狗进了图书馆。 他找了一处角落,安抚了愧疚的阿澈,又让他看好小舟不要动,便进了图书管。 星际时代的纸质书已经没有了,大多被输入电脑之中,专门的学习机可以直接将知识灌输进脑海,但这只是起一个复制的做用,理解和记忆还是要靠自己在脑中阅读和老师教导。 这里的医疗知识已经过期了数十年,但对现在的谢传灯来说,足够了。 血液循环、组织功能、细胞里的物质代谢、离子通道、各种元素辅助、基因遗传……这些都是现代文明依靠无数财富与智慧而发现的真理,不是一个区区神念异能可以比拟的。 最关键的是,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异体。 书里所写的是,在图兰之变后,虫族与虚拟智慧几乎将人族推向大败,而普通人的肌肉强化,根本无法在数百倍的加速下战斗生存,这时,人类将目光转向了已经被他们制服的一种变异细胞,这种细胞的基因是混乱的,不停的重组新生,不适合生存的死去,适合的留下,为了胜利,人类将集到的各种强大的生物基因加入其中,让其自己我重组,自我进化。 终于,在无数次试验中,可以强化人体的基因针出现。 有它的存在,人类终于可以给机甲加入任何强化,不再爬后座力,不再担心加速度,不再畏惧氧气设施,被强化的战士可以在宇宙真空中生存十五分钟,可以忍受五百度到零下二百的低温,可以十秒能加速到二百公里的时速,一名进化战士可以轻易灭杀一个军团,如果再配合一具足够强大的机甲,扭转了溃败的战局。 战争结束后,人类继续在基因针中发展,这时,基因针的各种后遗症开始频频登上头条,失控的战士失控的基因开始蔓延,他们渐渐失去了人的样子,开始吞噬周围生命,加入自己的身体,也有的性情大变,能基因针产生强烈渴求,更有人失去理智,成为另外物种,一时间,局势动荡无比。 联盟开始强势镇压,并且在对异化士兵的研究上,加大的投入力度。 怎么加大力度没有写,谢传灯只看到后面一句:由于研究手段过于激烈,引发了绵延数十年的的异体之战。 13.楼下有鬼,楼上用功 从图书馆的学习舱里出来时,谢传灯按摩了一下眉心,缓解了下不适。 学习机的灌输也是有限制的,普通学生一次灌输一个g的信息量对大脑就已经是很大负担了,而且下载速度也是限制在一小时以内,他刚刚仗着自己的精神强大,强行把整个学校的医学知识库全灌输进来了,而且时间只用了三个小时。 按理来说,他这样很容易将所有的知识写满记忆区块,然后会导致他的经历性格等会被知识覆盖,变成一个没有思维只有记忆的人体硬盘,警报系统应该在写入足够时报警才对,奈何他是借读证,不属于大学正式学生,机器只以为他是在纯下载资料,于是没有报警——知识下载是非常难受的,一般人最多一次接受一g资料就已经感觉大脑要炸掉了,基本坚持不到第二波。 谢传灯感觉非常好,现在他脑子里可以随时检索任何一片文献,找到大量教学实验全息视频,只要能将此消化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将有非常大的进步。 以后晚上睡觉就不用在梦里感应磁场锻炼了,可以全部用来消化知识。 想想就好激动。 但这激动很快就被一盆冷水泼下,他走出书库大门时,却发现在外等候的小舟和阿澈都不见了。 空旷的等候室里寂静无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这次谢传灯不再激动了,事可一不可二,在先前那两只跑掉的时候可是狠狠打了他脸,在找回来的那会,他就已经记忆下那两只的生命磁场,以他的神识,再找他们不过眨眼之间。 他闭上眼睛。 周围的一切再次被抽成没有材质只有轮廓的框架模型,不同的温度不同的密度造成他们线条浓密的不同,于是飞快地,整个大楼的节构,整个学校的地形,整个城北的活物与死物,都在他的思维里纤毫毕现。 而他也很快找到了小舟和阿澈的所在。 就在这图书馆的地下,有十六层深的地下室,里边人来人往,一点也不像学校地面那么冷清,各种不同的仪器发出微弱的运行声,阿澈和小舟就在地下的十五层,一人一狗都被关在各自的房间,一只在低头吃粮,一只在焦急地敲打墙壁,想要寻找出路。 谢传灯脸上的一点微笑渐渐消失。 从他想起前世到现在,这个世界,还真是对他一点也不友好啊。 其它的可以忍,但现在遇到的事情,就有点超过他的底线了,小舟那狗丢了就罢了,他家阿澈那么听话,怎么可以说关就关呢? 正在他思考的同时,周围已经渐渐浮现缕缕无色气体,肉眼和嗅觉都无法觉察,但在他清晰的场世界里,这丝气体就好像大片的色块,在飞快向他飘过来。 “你们,是用这种东西放倒了我的人和狗吗?”谢传灯看着一处隐形的摄像头,微笑问。 那无形的气体完全无法靠近他,仿佛他身边有一层无形的斥力。 没有回答,他也懒得多说,只是看了一眼墙壁,找出蓝线所在最密集的地方,伸手在其中的一处位置伸手一敲。 哗啦!坚固的花岗岩外墙立刻露出了大洞,显示出洞下的电梯井。 有电梯,甚好。 他想着,这部电梯便坚定地升上来,打开门,它门里毫无灯光,显然已经是被对方紧急断电了。 但毫无意义,谢传灯走进去,这时,上方的电梯缆绳猛然断掉,电梯猛然下坠,自由落体到了负十五楼猛然停住,巨大的声响几乎将整个地个楼层都震动了。 电梯打开了门。 数十只高斯枪在开门的一瞬间对准了他,持枪的警卫全副武装,连脸上都戴好了最高级的瞄准仪器。 谢传灯看着他们,再看看这宽阔的圆形大厅与无人的办公桌椅,打了个响指。 那些警卫同时一僵,仿佛大脑里失去了意识,整个人都迷茫了,怔在原地不动。 几名监控里的主导者想要指挥控制系统开火,却在下达指令的同时变成了与警卫一样的状态,整个研究所的电源明暗几息,便全部短路,陷入一片无边黑暗。 强大的磁暴在一瞬间间有目标地席卷了地下的整个研究所,大量电流变化让他们的所有装置报废,若是谢传灯再狠心一点,完全可以将他们的大脑也轰成白痴。 但这里毕竟人多,神识力量不太够了。 谢传灯走过他们,在尽头的白墙上一敲,强化过的隐形大门瞬间打开,里边的阿澈一愣,然后欣喜地扑出来,抱着主人就亲了一口。 谢传灯老脸微红,拖着阿澈进入了另外一间房,里边埋头大吃狗粮的小舟一僵,立即上来摇尾巴。 “嗷呜——”蠢狗表示刚刚有坏人,我在使劲吃他们家的东西。 “那你是留下继续吃,还是和我回家?”谢传灯私心想着,如果能把这狗子送出去也是一件好事。 “嗷呜——”谢小舟坚决表示不离开主人,狗粮再好也不换! 狗没送掉,谢传灯有点遗憾:“算了,走。” 他准备把他们两拖上电梯,阿澈却突然拉住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处墙壁:“传灯,那里。” 谢传灯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阿澈为什么对其它东西有了兴趣,但是自家孩子的一个要求还是要满足的,于是上前仔细检视了一圈,指着一处地方:“敲!” 用神念操纵磁场消耗是非常大的,这种体力活还是让阿澈干。 阿澈听话地上前,用力一拳下去。 隐藏的大门无数承受这巨大的力量,被一拳轰开,显出了里边比大厅还在的内里。 一排排透明的培养皿里放着许多认不出来的物种,层层铺开,连接着各种管线,仿佛无数棺材。 而阿澈的目标放在大厅中心的一处玻璃罩里,那里没有连接任何管线,却有一半修长的手掌轻轻地点击着桌面。 只是半只手,从掌心处断开,断口骨骼肌肉毕现,甚至可以看到血液流动,但没有一滴血从血管的断口处流出,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还在轻轻动着,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在看恐怖片。 阿澈本能就伸出手,打碎玻璃,拿起那半块手掌。 “你在干嘛?”谢传灯皱眉,按住他的手。 阿澈也皱起眉,死死拿着那半只手,有点委屈地道:“这是我的。” “你的手,不是在胳膊上吗?”这有点超越谢传灯的理解了。 正说着,被阿澈捏在手里的半只手掌就已经化成无数细小的细胞基质,从他皮肤渗入,几息之类,居然就已经完全被他吸收了。 谢传灯阻止不及,神色不悦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给我好好解释!” “好的。”阿澈乖乖应声。 谢传灯神色稍暖,给楼怀泱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句我端了图书馆下的研究院,让他来接。 一分钟后,楼怀泱神震惊地出现在图书馆下,扫视了一圈周围呆滞的人与已经坏掉的电脑,这种仿佛被星球级强磁暴席卷的现场让他花了至少三分钟才接受现实。 “他们为什么抓你家的狗和人?”一边带人享受,楼警官一边问。 “大约是狗和人都有点不同,被他们发现了。”为什么抓,谢传灯也不清楚啊,要回去问了阿澈才知道,也是生气,他只是来查个资料,居然就送货上门了! “他们还会维持多久?”楼怀泱有些头痛地问。 “两分钟,我没杀他们,只是醒来后会有头痛后遗证而已。”谢传灯平静道。 “那快走,这次的锅我帮你背了,反正强磁武器也只有我们军方有。”楼警官一脸无奈,飞快带着他们离开,“这几天你暂时不要回去了,和我在星舰上呆几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研究所是谁的?”谢传灯疑惑地问。 “反正和y&t有关就是了,他们支持了全联盟90%的医疗研究机构,图兰星虽然偏远,但是也有丰厚的生物基因库,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里。”楼怀泱关上车门,开启引擎,直接冲向了航空港口。 “你也怕他们?”谢传灯其实并不想给人添麻烦,若对方真要置他于死地,只要不跑到外太空去,还是可以杀死的。 “我们军方和他们敌视很久了,天价的基因针,昂贵的治疗剂,只是总离不开他们,这次异体也是因为他们被引来的,却一直不交出引来异体的样本……”楼怀泱将他们带到一架三角形的战机面前,“上机,我们先去,你身能受的了十二g的加速吗?” “没问题。”谢传灯点头。 “那就走。”他关上机舱,按键起飞。 几乎同时,港口里几架制式相同的飞机浮起,沿着他们离开的线路冲来,隐隐有要封去他们退路,将他们逼回去的趋势。 见此情景,楼警官不但不焦急,反而露出一丝微笑,他按下一处按钮,整个战机立刻如变形金钢一样分解组合,变成一具高大修长,黑白分明的十二米机甲,这位警官自信地道:“坐稳,你们要见识王牌驾驶员的厉害了。” 14.传道授业,不必解惑 空天两用的战机里机舱狭小,两人一狗挤在副驾位上被保护带牢牢固定,随着这位驾驶员在空中当先来了滚桶翻躲炸/弹,加速度带离心力之强,让小舟发生一声惨嚎,狗脸撞在机壁上,几乎撞平了鼻子。 相比之下,谢传灯的处境就要好的多,他的感觉是,阿澈身上比较软,肌肉很有弹性。 周围的机舱投影出全息模式,对面一架战机居然也飞快变形,成为一架黑白分明,与本机毫无区别的机甲,飞快一个加速,向我方冲来,其他几架战机保持着高速飞行模式,在周围各种空对空进行骚扰。 平时很淡定严肃的楼警官仿佛换了一个人,一双手在操纵盘上几乎变出花来,随着他的一个闪避,对面的机甲扑空,几乎同时,他乘机一个蛇形变道,拉开距离,猛然一脚,将一架刚刚从他身边过的战机当了垫子,做出一个加速反向弹射,对正追上来的机甲掏出匕首就是一捅。 高能粒子震荡刀的近距离攻击不是远程枪可以比的,几乎瞬间就撕裂了对方的外层护甲,钉入引擎系统,不到一秒,对方的机甲就消停了。 楼警官毫无留恋地一脚将败者踢开,对方弹射出驾驶员也没追击,而是一转头,看向其它几架战机。 虽然隔着机甲,那如有实质的气场还是让对方的飞行轨迹都僵了一僵,于是他继续冲上天空,接近城市平身的护罩。 “旁边,向右三百米,那里可以打穿出去。”谢传灯淡定道。 “哦?”楼警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问,而是按他的说法移动三百米,匕首一挥,竟然真的将护罩撕出裂口,他神色一惊,却没有犹豫,趋机翻身而出,越过护罩,重新变回战机,向天空飞去。 几架战机追了追,但楼警官在天空的躲避技能极高,导弹几乎不能靠近他,几分钟后,便进入了大气之外。 那战机们便纷纷不追了,太空更是机甲的天下,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你怎么知道那里的能量场最弱?”楼怀泱有些好奇地问。 “我能看到。”谢传灯实话实说。 “难怪他们要抓你,说得我都想研究一下你的眼睛了。”楼怀泱乍舌道,“这种能力要是能用在仿生学上,绝对是联盟科技的强大进步啊!” “不是有能量场扫描仪器吗?”谢传灯在脑中搜索了一下,问。 “那玩意的精确程度与体积成正比,基本上都是数十米的体积,你说要怎么放机甲上?”楼警官耸耸肩,有点无奈地道,“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这能力,对了,如果你能辨别细微能量场,你的医术也是因为这个来的?” “不错。”谢传灯诚实道。 “喂,你至少想个借口啊,你这样我也会忍不住解剖你的。”楼警官头痛道。 “不必借口,你想学,我可以教你。”谢传灯平静道。 楼怀泱猛然一个急刹,震惊地转头看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异体。 “通过调整身体的能量场,增加脑部的能量场——我将他称之为精神力,精神力的增加,又可以分辨细微能量场的变化,”谢传灯也转头凝视着他,漂亮的眼眸倒映着宇宙的黑,“然后就能和我一样,不过我也是刚刚研究出一点门道,有兴趣吗?” “……”楼怀泱沉默了半天,终于弱弱道,“我,我想静静。” 谢传灯了然地点头。 过了一会,楼怀泱又抬头道:“如果你的办法真的有用……你该知道我不会隐瞒这事……” 任何可以帮助战友的办法,他都不会隐瞒,在上方需要这个消息时,他会说出来。 “我本就没想着隐瞒。”谢传灯淡淡道,“一个世界,本就不该一人独享。” 前世他在西洲昆莱求学数百年,学到最多的不是阵法玄学,而是昆莱的不论出生、通力合作、求知求真,无论多玄奥的功法发明,只要给购灵石便能学习,相互之间取长补短,远胜中洲那些上门大派相互间的防备。 昆莱之道,本就是一灯燃百灯,传灯不传薪,功法与能力都是因地制宜,从不追求古老原装完整,更不迷恋什么上古**,如今他好不容易有了重生之机,又找到自己的路途,若不趁机找几个合心意的弟子将所学传下深研,岂不是白在昆莱待了那么多年。 再者,他的玄学没有他的指点,哪那么好入门,这个楼怀泱品性资质和后台都挺不错的,还是自己送上门来,放过了多可惜? 楼怀泱本能地有种被猎物盯住的战栗感,好在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先将此事放下,认真驾驶,将他们飞快带上了一艘星舰。 给他们按排好住处,楼怀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冷静了一会儿,就见好友推门而入。 祁灵少将在他面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一脸复杂地看着兄弟。 “何事?”楼警官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他。 “看不出你居然那能么闷骚,平时不近男色,遇到喜欢的人连天也能翻过来,”祁灵露出叹息又好奇的神情,“居然一个人闯图兰大学的研究院,劫人就算了,还毁掉了他们的所有研究资料,连备份都没放过,以一敌五将爱人带到我们舰队上,你刚刚上舰时整个营网上都炸了你知道么,图兰那边强烈要求我交人,被我骂回去了。” “异体那边呢?”楼怀泱直接强硬地转移话题。 “已经快要挡不住了,先说好,军火耗光我们就回去内星系去,死胖子找不到东西,那谁也救不了他。”祁灵随口道,又看到兄弟失落的神情,习惯性地安慰道,“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说的,我们总不能在这里陪葬。” 楼怀泱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对战异体那么多次,他们也发现了,异体会出现在居住星球,肯定是因为星球上有研究关于异体的东西,对付异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那些研究体送去,异体就会追逐过去,危机也就解开了。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不交那个样本?至少送出去免得样本丢失!”楼怀泱有些愤怒道。 “我觉得他们说样本丢失的事情可能是真的,真的被他们悄悄藏在星舰里,随着那艘被炸坏的星舰一起落在城外了。”说到这个,祁灵也有些犯愁,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图兰星野外面积太大了,样本若是被哪个生物吸收了,整个星球上可就有得找了。” “再等等援军。”这种困境,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研究院说你的爱人也和异体有关。”祁灵正过来看热闹呢,立刻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他不是我爱人,我只是帮个忙。”楼怀泱皱眉道,“你也控制一下,别让他们瞎说。” “不用解释了,他还对你没意思对吗?要我说不要磨蹭,喜欢上就是了,都到我们这了,他还能跑掉么?”祁灵不以为然。 “别瞎扯,图兰大学你帮我挡着,没事的话,让我静静。”楼怀泱开门赶人。 “啧啧。”祁灵也只是来看热闹而已,看完之后便随着舰桥回到自己的旗舰。 楼怀泱又静了一会,终于还是出门,敲开了谢传灯的房间。 “请进。”谢传灯平静地将他放入房间,关上房门。 “我不能确定你说的是否是真的,所以我决定先试试。若真的可行,该属于你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争取!”楼怀泱郑重地道。 若是真的可行,对联盟战斗力将是巨大提升,那么做为主导者,面前这位少年的成就,是无可限量的。 “正好,我也需要更多的人试试,”谢传灯拉出阿澈:“来,阿澈,你把自己学的几个动作教他。” 阿澈有点小不情愿,但他不会拒绝主人的要求,于是在客人面前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那动作太扭曲了,楼怀泱有点叹息地道:“看起来,不是很容易学啊。” 他学着阿澈,做出那个动作,第一秒时还没有感觉,第十秒时,便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发热,第三十秒,血管里像有无数蚂蚁在咬,第六十秒时,已经完全痛得无法坚持,重重地摔成一团,花了十几分钟才缓过来。 转头,阿澈还保持着那姿势,毫无动摇。 楼怀泱觉得自己学了个假功,于是去问:“你不痛吗?” 阿澈皱眉:“什么是痛?” “就是这里,这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楼怀泱在身体的几条蚂蚁爬行线路上比划了一下。 “有,”阿澈恍然,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痛啊。” “难怪你能坚持,居然连痛都不知道是什么。”楼怀泱用不赞同的目光看向老师,准备向谢传灯抗议他虐待学生。 “好了,阿澈,教他第二个运作。”谢传灯温和地道。 果然样例多了就可以对比了,第一套才只是姿势而已,第二套等要将所有姿势连贯成一个动作时,效果应该更好,最好再有一个学生来对比一下…… 阿澈点头,摆了一个更复杂的动作,他在阿灯面前好好表现,他可比这个家伙强多了! 小舟在旁边嗷呜了一声加油。 “……” 楼怀泱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上了贼船。 15.谁是谁非,功过难评 星舰上的补给与装备都非常充足,谢传灯一边在房间里给偶尔来的几个战士推拿,一边回忆自己下载进脑子里的资料。 这里的金属非常特别,种类繁多,他选择了韧性最好的一种金属拉丝,做成了几根细针,开始拿星舰上的战士们练手。 就算他们皮肤柔韧如钢,瞬间加速可以到二百公里,能单手举起六到十吨的重量,还是能被谢传灯轻易的一针□□去,只是这种事只有他自己能做到,其它人也就能扎扎没打基因针的普通人。 相比之下,楼怀泱的进度就有些慢得难以接受了。 倒不是说没有进度,这几日锻炼,楼少校也发现这些动作对身体有很好的调整作用,但按传灯的说法,他的精神力进展慢得有如蜗牛,几乎没有动,让他快点熟练几个姿势,然后看看用动作练的效果。 楼少校苦不堪言,练习一场下来,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比和异体打上一月还难受。 偏偏几天练下来,在机器上一测,居然还真的有长进,力量与反应速度都有微弱提升,虽然弱到只提升了不到千分之一,但若是持之以恒,却会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再者,战场之上,也许就是这种毫厘之差,就可能决定生死。要知道他们这种基因改造战士,在不打第二针的情况下,战力一般都是有上限的,如果这个东西可以突破他们的基因上限,哪怕只是一点,也是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想通这点之后,楼怀泱便没有什么怨言,再难也坚持下来了。 一周之后,他再上了测量仪器,发现第二套动作虽然很难,难到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但只要练好了,效果比那几个姿势更有效果。 只是若按谢传灯的速度,他们两人一狗慢慢摸索,就有点太耗时间了。 于是…… “需要我再给你找些素材吗?”拿毛巾擦了身上的汗水,楼怀泱问身边正在做记录的谢传灯。 谢传灯头也不抬地拒绝:“这会耽搁我的学习时间。” “一个学费十万。”楼怀泱想了想,认真地说。 谢传灯抬头看了他一眼,陷入考虑之中。 “我还可以帮你要一个首都星的大学推荐名额,我拿不出更多钱了。”楼少校知道对方的一些事情,直击要害,“你看如何?” “成交!”谢传灯立刻道,“你想要多少人都可以。” 楼少校微微一笑,点头道:“我去按排,对了,你这个……动作,叫什么,我好去给他们讲。” “这个……”谢传灯想了想,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又不想在这上边浪费时间,于是随口道,“叫‘体术操一段:准备动作’。” 这个世界也不流行文言,叫筑基功法什么的太难懂了,叫星辰锻体**又显得中二,叫太虚无上不动心经(新版)又太侵权,不如简单直白一点,让人一看就懂,以后升级也方便,直接就体术操二段三段四段。 楼少校非常赞同:“那我就先去了。” 谢传灯点头,继续埋头推算并且记录。 过了一分,他抬起头,总觉得少了什么,左右环视一圈,发现阿澈和小舟都安静地待在一边,一只练习体术,一只认真学习数学。 “你们这几天好听话。”谢传灯一时都有些不适应了,二哈不应该是又蠢又闹吗?不是应该天天和阿澈互掐吗? 为什么他们就神奇地和好了? 最近两只也不打架也不拆台,偶尔还相互帮助,一派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让他一时怀疑是不是被穿越了。 “传灯,”感觉到主人的目光,阿澈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外表干净俊美,眼睛清澈纯净,“我做的不好吗?” 他现在已经可以简单理解人的情绪,并且提问了。 “没有不好,”谢传灯这才发现最近对阿澈的关心少了许多,于是神情也认真起来,“最近阿澈帮我的忙可多了。” 这不是安慰,而是真的,那些挨针的战士一个个挨两下就和兔子一样想跑,要不是有阿澈制住,没准大门都被撞破了,阿澈好几次还挨了几拳都没有还手,简直是谢传灯遇到最乖的弟子了。 “可我不喜欢这里,想回家。”阿澈有点失落,垂下的眼怜看起来有几分委屈的模样,“我们多久可以回去呢?” 他很喜欢那个家,只有传灯,那只想争宠的狗狗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里人太多了,几乎把传灯的注意力占光了。 “我也不清楚,反正这里有吃有喝,暂时住着也没有关系,”谢传灯轻声安慰道,“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的星空也很漂亮么?在家里可看不那么壮观的星空啊。” 星舰上有专门的望远镜,近可看星球上的一草一木,远可看无数光年外的超远深空,那种属于宇宙的广阔与震撼,是他前世都无法想像的,光是看着,对他的精神力都是一种滋养,最近休息的一时候,一人一狗就喜欢霸着望远镜观看,好在星舰上的战士们看虚空早就看吐了,倒没人和他们争。 阿澈也点点头,说到这个,他也有些舍不得,却突然想起一事,有些小兴奋地拉起传灯的手:“灯,我看一个很漂亮的东西,带你去看。” 谢传灯于是关上光脑,任他将自己一路飞快拉到观星台,一起坐在巨大的望远镜下,阿澈飞快地调整焦距和方向,熟练地将视角拉到一处图兰星外轨道的地方,有些邀功地道:“看,是不是很好看?” 谢传灯看着那一团仿佛被各种颜色橡皮泥揉成一团的东西,微微皱眉,仔细观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异体。 它几乎没有固定的形体,就好像是晕在水里的颜料,朦胧的一大片,几条触手也一晃一荡,宛如水中的倒影,按它周围戒备的机甲为参照物的话,这东西的长短已经超过了三十公里,几条触须更是长达几百公里,宛如一具夜空中的彩色水母。 “他有什么可怕的?”谢传灯虽然能感觉到它可怕的磁场,但一时想不到对方的攻击方式。 “当然可怕,你还小,不知道当年研究异体时,那群疯子想的就是能诞生一种聚合一切生命优秀基因的战斗兵种。”一名三十多岁,高鼻深目的军官从旁边的门里走过来,在两人面前泰然地拉开一张观测椅,神色从容地坐上去,“当时他们为异体注入了各种生命基因,从中优选最适合战斗的基因做成基因针,不止人族范围的动物,连虚空生物、虫族、硅基生命都没逃过他们的添加,那时一年之内,出来了两百多万种基因针,打进了数十亿联盟士兵的身体。” 大秘闻啊!谢传灯和阿澈都认真地听着。 “后来,战争胜利,异体的影响却开始显现,许多本能就想吞噬各种生命体,获得更多的基因进化,不适合的死去,适合的活下来。”那名军官陷入回忆,“当时的人们,四处寻找控制他们的办法。” “好熟悉的生命形式,这不就是……”谢传灯立刻想到了不久前学习的资料。 “对,这就是癌细胞的蔓延方式,当年人类打败癌,靠的是区分正常细胞和癌细胞,一次性杀灭所以有病原,从而治疗癌症,这次,他们选择的也是同样,”军官露出嘲讽的笑容,“杀死所有的异体,就可以阻止了。” “他们失败了。”谢传灯心中了然。 “不错,异体之乱就因此展开,异体的进化完全脱离了人类的控制,好在他们初期看不上人类基因,都去了虫族那边。”军官露出一丝冷笑,“他们几乎得到所有虫族的生物基因,将虫子打得想找人类合作,这种东西,有一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么?” 谢传灯摇头。 “宇宙之癌。” 轻飘飘的几个字,宛如一种冰冷的寒意爬入心间,谢传灯再看异体的样子,便再也不觉得它漂亮了,反而有一种深层的戒备。 “好了,我是来学你的广播体操的,你有二十分钟时间,”军官神情冷淡,仿佛在看一个不怎么有兴趣的小人物,“来,希望你有怀泱说的那么厉害,对了,我叫祁灵。” 谢传灯点点头,起身带路。 阿澈跟上去,回头时又看了一眼那虚空中的异体,想着那祁灵的评价,心中却有一种愤怒感。 才不是这样! 他们才不是宇宙之癌! 几乎同时,虚空中那懒洋洋的水母猛然一震,发出了无形的声波。 16.大水冲庙,同室操戈 因为祁灵对异体的诽谤言语让阿澈非常不悦,所以整个教导过程的气氛有些僵硬。 不过大家都是意志坚定之人,都没关心阿澈的情绪,唯一发现的二哈只是看了一眼,用疑惑的眼神扫视一圈,便继续埋头看数学题——要不是为了不被主人抛弃,它真的好想怒撕啊! 祁灵以为凭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有打过基因针的强韧,二十分钟已经是很宽裕的时间了。 但很快就被教做人了。 那种程度,凡人根本做不到,他就算打过基因针,做完也差点趴到地上。 “这个动作,会感觉有热量流过指尖,但是差一点到顶,是什么原因?”祁灵不是那种闷头学习的乖学生,有问题要问,没有问题创造问题也要问,“还这种增强方式有什么科学解释么?如果加强后会不会有会负作用?有解决办法吗?” 谢传灯告诉他这个是在摸索,但是从楼少校的反馈来看,这个可以有缓解神经退化的效果,至于其它的,还在摸索中,他没有什么特殊仪器,一切都是手动记录,进度比较缓慢。 祁灵立刻明白楼怀泱那穷逼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骚扰他,一定要他过来学习了。 “星舰上有专六的工业打印机床,你拿着我的手令,找后勤去订制一台检测仪器,另外这是伤兵名单,你看哪些合适,让他们自己过来报道,营养补给和需要的东西给我清单。”祁灵打开光脑飞快写好手令,弹给谢传灯,随意擦去身上的汗水,穿上衣服离开。 路过阿澈时,他鹰隼般的视线上下扫了扫,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再多说。 谢传灯看着手令,十分欣喜,带着阿澈就杀向了后勤处,把自己需要测量的肌肉强度、反应速度等各种参数报上去。 后勤官看了手令,再验证了真假,让客人先坐一会,自己起身去了一间玻璃屋外,在屋外的机械上输入各种参数。 很快,玻璃屋的地面伸出十几条不同长短粗细的金属,墙壁伸出数十条机械壁,宛如千手观音一样飞快上下舞动,各种电弧火花跳跃,各种零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最后被一一拼装,送出屋外时已经是一台崭新的机器。 后勤官又上前在机器里安装了系统,让谢传灯输入虹膜与声音,签字登记后,让他们自己带回去。 这种仪器谢传灯在网上看到过,但那数百万的天价让他暂时没想过拥有,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一台。 这种科技的力量让谢传灯不由得叹服,难怪这里的机甲可以飞快维修,有这种针对式科技,只要有材料,简直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来而不往非礼也,谢传灯想了想,找后勤官员要了一块玉石材料,将其中的磁场针对性地调整强化了一番,让楼怀泱送去当礼物。 “有什么用吗?”楼怀泱有些为难,他了解兄弟的个性了,没用的东西他会直接拒收的。 “他的精神力絮乱,强行压制很久了,晚上一定容易失眠,这个可以治疗。”谢传灯早就发现了,这些打了基因针的士兵或多或少都有各种小毛病,神经退化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听闻此话,楼怀泱真想问我也失眠啊我帮你那么多你怎么不送我一个? 但他到底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准备先送给兄弟,再从他那里抢过来。 送走楼少校,谢传灯一转头,发现身边的阿澈已经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他揉了揉对方顺滑的短发,最近阿澈有点不对劲,情绪波动很大,但是他明明盯的很紧,小舟没时间欺负他啊? “阿灯,”阿澈低下头,整个人都冒出了一层层黑气,“你第一次送人礼物。” 居然送的不是他! “你不用送啊。”谢传好笑道,“你每天和我睡,有我的精神力安抚,怎么会失眠呢?” 听到不用送时,阿澈的泪水都要滚出眼框了,但听到后一句,阿澈瞬间满足,对啊,只是一块石而已,他有整个阿灯,有什么好伤心的? 不过那个祁灵被阿澈悄悄记在了心里。 我讨厌他,不想再看到他! 他想。 - 虚空中的巨大异体仿佛收到新的指令,无边的伞缘猛然膨胀开来。 得到异体又开始变动的消息时,祁少将正在和兄弟吵架。 他没想到兄弟居然那么小气:“你再找他不行吗?军舰里的石材虽然不多,也足够给整个军队的士兵一人一个了,这可是我用高精生命检测仪换的,五百多万呢!” “要脸么,你走的公款!”楼怀泱不为所动,“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调整出一套能加强我们力量的体操,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所有人睡个好觉,我们几十天不睡觉不也无事么?” “你再这样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他们正要打时,星舰又响起了熟悉的警报,让两人不得不停手,祁灵虽然很重视,但已然没有了开始的焦急感——就好像狼来了太多次,哪怕知道狼可能真来,士气也很难与第一次一样。 “你去,阻止它降落星球就好,不要太靠近他。”祁灵坐回操纵台上,“我会让人给你掩护。” “明白。”平时不算,一到战场上,他们就配合最好的兄弟。 “报告长管!”一个紧急影像容易出现投影在他们身边,观察兵神情焦急,“二十分钟前,异体开始有少量膨胀反应,我们以为是普通的生理调整,可是在刚刚,它突然以三百多公里的秒速向我们靠近了,并且正在持续加速!” 两人神色大变,祁灵本能低头抬手,输入最高指令,命令所有舰队最高速度后撤。 “不行,我们的速度比不过它。” “准备短距离迁跃,你去排查一下,刚刚我们舰队进入了什么东西才它追上来,这可是中阶异体,不是我们这种小舰队可以打过的。”祁灵有神情凝重道,“我先命令他们分散后退,看到底目标在哪里。” 楼怀泱立刻离开,在命令各自排查汇报后,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谢传灯。 “我们有没有特别的东西?”谢传灯思考许久,才为难道,“我上星舰时你们扫描过了我只带了一人一狗,而且上来都几周了,那异体好像今天才出事?” “那就麻烦了。” “你们不是一直可以阻止异体吗,怎么突然间那怕它?” “那是一只高阶异体,应该是吞噬了虫族与云母基因,一但被它的身体包裹,会直接被它分解,金属、生命、岩石都会成为他们生命的一部分,我们没有迁星炮的情况下,是打不过它的,但最近我们的军火已经和他几乎消耗光了。”楼怀泱苦笑,他看着窗外各自分散迁移的舰队,“只要知道,吸引它的是什么就好了。” 正说着,他们的目光都凝视着那已经开始靠近舰队的彩色水母。 它向着祁灵所在的旗舰撤退的方向扑过去了,那色彩无比绚烂,在虚空中宛如一朵盛放的花朵,不断地绽放,复又聚拢。 看似缓慢的速度,却是以宇宙虚空为背景,实际速度大的惊人。 无数机甲在它身边围绕,各种枪火如雨倾泻,只是那星河水母的体形实在太巨大了,绽放在它身体上的爆炸,只是让它的色彩更加绚烂罢了。 楼怀泱转身就要去帮忙,被谢传灯一把拉住。 谢传灯神色凝重,多看了几秒,突然转头,指着水母平静道:“看到深紫色的那块大斑了么,那是它的要害。” 17.阴差阳错,合作愉快 听到这句话时,阿澈本能地一僵,窗外的巨大异体似乎也同时一僵。 “你说什么?”楼怀泱惊讶地看着他,异体有要害? 天啊,异体必须全部销毁否则总能卷土重来这是常识,怎么会有要害一说? 谢传灯只是回以认真的眼神,没有解释。 “我明白了,那你们保重。”楼怀泱点点头,这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因为反正他也要去阻止异体靠近旗舰,打哪不是打,是不是要害,试试就知。 随着他的光脑指令,星舰上立刻开启紧急通道,他走的几乎看不到残影,谢传灯目送他离开,又将目光转回了那弦窗外的巨大水母。 突然间,阿澈在一边弱弱地问:“传灯,你不喜欢它吗?它很漂亮啊。” 谢传灯神色凝重,思索了一下,语调温和地给单纯的徒弟解释:“是很漂亮,但种族阵营决定了我们的位置,漂亮不是能让它伤人的理由。” 阿澈不懂:“它吃它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对记忆只有两个月的阿澈来说太深奥了,谢传灯于是换了个思路:“它吃光了,你就没有网上了。” 阿澈一呆。 “也没有电视可以看,”谢传灯继续道,“英雄荣耀也不能打了。” 阿澈脸色大变,几乎是立刻回到窗外,对着窗外的水母急道:“别去了,不要吃!” 谢传灯不禁笑了起来,正想说话,却见一架金白相间的机甲急速接近了那水母,肩头护甲一开,就已经有一枚导弹飞快轰向水母伞顶的紫色光斑,在其上炸出一朵灿烂的烟花。 那水母的动作猛然一停,仿佛被电流打到,整个伞体都抽搐起来,仿佛被激怒了,无数触手飞快轰向那金色机甲,带出光尾一般的残影,在虚空中有如彗星划过,宛如一场盛大的烟火。 “那光斑太大了,”谢传灯皱眉道,“刚刚楼少校没能准确击中要害,只是擦了些边。” 阿澈点点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要开第二枪了。”谢传灯继续道。 正如他所说,那金色机甲在无数触手残影中飞速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攻击,偶尔被轰飞也可以及时调整资势借力打力,用高能匕首切断触手,甚至可以主动进入触手群,把这长长的带子引导打结,惊险程度是什么大片都比不上的。 相比之下,他周围的机甲就要弱很多了,很多被直接轰成了碎片,成为漂浮的太空垃圾。 而这位王牌驾驶员的操纵居然更加厉害,在如此危急的时候,不能从背后拿出一柄巨大枪械,机械手指极为灵活地调整了数个参数,枪口一道红色激光,直接对准那紫色光斑中心的位置,重重扣下反机。 可惜就在同时,那水母仿佛提前预知一般,向外闪了一闪,那一道粒子枪轰中紫斑中心,留下巨大伤口,却没能打通,而那伤口之中,已经露出一块白色组织,轻轻跳动,又飞快被掩盖,化成了一片其它颜色,伞缘几转间,便找不到位置了。 谢传灯有些讶异:“这水母,难道还有预知之能?” 阿澈有点忐忑,老实承认:“我刚刚喊它闪开。” 谢传灯不禁莞尔,道:“你让它闪开它就闪开,你是它老大啊?” 阿澈心想也对,于是继续认真观看,心里颇有几分纠结,他不想水母吃人了,但也不水母被打死,他觉得这水母是敌人的,但又忍不住担心。 就在这时,谢传灯光脑一闪,弹出通讯,传来了楼怀泱有些喘息的声音:“你说的地方居然是真的,你是我老大了,快点,再看看它的要害现在是什么颜色?” 谢传灯认真看了几息,果断道:“深红色,周围有白色圆环的那处。” 楼怀泱立即兴奋道:“多谢!” 这次他几乎没有瞄准,直接就是一枪,轰向那水母的红色光斑。 水母这次似乎又有感应,本能地一颤,如先前那样闪躲开来,但这枪却恰巧预判了它的动作,正正落到红斑之上。 高速的强粒子流飞快分散着一切组织,毫秒不到的时间里将外层焚烧融化,轰上白色组织,几乎同时,水母猛然缩成一团,巨大体积凝聚成球,极厚的外伞折叠,虽然还在被烫伤,却阻挡了更进一步的伤害。 而在谢传灯的眼里,水母在这一击之下,磁场几乎弱了十倍。 “可惜了,如果前边两枪没空,这次应该就已经成功了。”谢传灯淡淡道。 “是我的错,毕竟经验少了些,”楼怀泱少有地激动起来,“再看看,他的要害是哪里,我让战友一起重叠攻击!” 谢传灯笑了笑:“稍等,我看下是什么颜色,好在这只水母有颜色,否则我还真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他猛然一僵,少有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水母的球体的颜色居然渐渐变淡,最后化成透明,消失在宇宙背景之中,但在他眼里,对方的磁场还是十分耀眼,显示在原处未动。 楼怀泱惊恐又有些呆滞的声音也从光脑里传来,有些吓到了:“它、它是在偷听我们说话吗?” 阿澈悄悄靠了靠墙,努力让自己不被发现。 谢传灯也无奈了:“现在怎么办?” “我用微波雷达扫描了,它还在原地,你能给我指指要害吗?”楼怀泱有些迟疑地问。 “我指了,你能找到?” 楼怀泱是不能的。 空气安静起来,星舰似乎也得到指令,开始聚拢集火那看不到的异体,但就如子弹打入土地,只伤外表,并未对起造成多少伤害。 无奈之下,星舰一边与其后退保持距离,一边派人打扫战场——很多零件可以回收,漂浮在太空中的救生舱需要运回,受伤的士兵需要治疗,军火消耗需要补充…… 楼怀泱又躺到了谢传灯面前接受治疗,这次他与异体交战,承受了超过三十倍重力的加速变速,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在医疗舱里躺了二十分钟愈外伤才好。 “这次有些厉害,打一次损伤了20%还多,”谢传灯检测对方的神经退化情况后,一时有些疑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样程度的战斗比较少,损伤总比战死强,”楼少校用颤抖的声音为对方解惑,又有些痛苦地道,“你就不能有点不痛的治疗方法么?” “这种见效快,”谢传灯做下新的记录,“不过也对,可以试试新的办法。” “……”楼怀泱心中一冷,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对了,那个异体,”谢传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都那么厉害么?” “不,那样的不多,”楼少校扶着仿佛被重捶打过的腰,虚弱道,“大多是普通的,和我这样程度差不多的异体,他们是原本过量基因针战士,再高一点的,就是水母那种异体,它进化过许多次,吞噬了强大的基因,又从小水母渐渐长成星河生物。” “还有比这个更强的?”谢传灯有些惊异,那只水母纯从力量上来说,已经比得过前世的一位人仙了——只是智商低下且不通神通,若前世的自己费点功夫,应该可以杀死。 “当然,”楼怀泱苦笑道,“当年研究异族基因时,打的最多的就是关于虫族的强化针,所以,更高阶的异体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更加强大,甚至可以操纵比它低阶的异体。” 谢传灯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折腾出来的,可是比虫族还恐怖的东西。” “谁说不是呢。”楼怀泱把头埋进枕头里,“所以现在y&t如此势大,就因为他们在研究可以破处异体进化的武器,没人敢拿他们怎么样。我和阿灵那么大的后台,就因为惹了他们,被丢小地方来躲着。不过还好,遇到了你……” 说到这,他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谢传灯点点头,也觉得运气不错。 - 好想回家,好想离开这船。 阿澈靠在弦窗上,悄悄看着那水母。 许久之后,一只淡得几近透明的粉色水母悄悄透过弦窗,落在他掌心里。 “这个包在身上可以隐形?”他隔着弦窗问。 对面的大水母反复保证,绝对可以,不可以让您吃掉我。 阿澈对不是传灯给他的食物毫无兴趣,只是微微点头,想去给传灯邀功。 水母又对他表示了感谢。 “别感谢我,你不吃人就可以了,吃了就没有网。”阿澈告诫道。 水母传回的思绪全是疑惑了。 “这种复杂的事你理解不了,听我的就好。”阿澈不想多说,转身离开,他要向阿灯证明,水母是很可爱的,不会吃人,不能让阿灯讨厌他们。 但当他推开房间舱门,却见到楼怀泱对阿灯一笑,说还好遇到你。 而他的阿灯点点头:“接下来,你们怎么做?” 楼怀泱有些忐忑地道:“我想邀请你同我上机甲,一起去杀那只水母。” “可以。”谢传灯道。 18.123 阿澈悄悄将小水母丢到一边看书的二哈身上,快步走到谢传灯身边,扯住他的衣角,那小模样担心又着急,简直要哭出来了:“阿灯,你不能去,外面危险!” 谢传灯心想也是:“我没打过基因针,应该承受不了那种变速?” 他心里悄悄打鼓,远的不说,当时楼怀泱在水母触手里的变速急转放到普通人身上,那一瞬间的离心力足够将系了安全扣的人勒成几块,就算他打了基因针,出来时也是内脏严重受损的重伤状态。 “你也可以打一针啊,我让祁灵给你报销!”楼怀泱表示这完全不是问题,并且热情地在全息屏幕上弹出一长窜的图表景象出来,“看看,这种探测形基因针可以强化感知,提高反应速度;这种力量形基因针是从蚂蚁的基因里研究出来的,可以让你在标准引力下举起500吨以上的重物;这种速度形基因针,可以让你冲刺速度达到300公里;不过我还是推荐这种全能形的新品基因针,虽然不如单个强化那么厉害,但可以全面提升力量、速度以及神经反应,一针就足够让你上机甲了……” 谢传灯毫无兴趣,直接拒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能想改就改,再者,这些不都有负作用吗?” 他的道是通过精神以及体术强化自身,开发本身潜力,寻找最适合的进化方向,而不是猎取别的遗传基因添加到自己身体里,毕竟这在前世算是魔道了,偶尔借用一下可以,但若当自己的大道方向,那是完全不可行的。 “我倒想把星舰上的湮灭炮给你开,但这种权限不能随便给,”楼怀泱终于小心露出狐狸尾巴,面色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那你愿意加入我们军部么,我可以给你特殊兵种的待遇,五险一金齐全,还可以分房安排工作,每年有两个月的长假,报销回家路费……” “可以上大学吗?”谢传灯倒是颇为心动,所以只有一个问题。 “……军队大学可以么?”楼怀泱小心地问。 “非常可惜,我们无缘。”谢传灯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他,他的目标是最好的医疗大学。 阿澈松了一口气,悄悄通知大水母快走。 大水母不愿意,要求老大给进化源才走。 阿澈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进化源,怒说你不走我吃了你。 大水母忐忑了一下,有些哀怨地悄悄退走,但速度很慢。 楼怀泱无奈了,退而求其次:“……那好,我带你去发射室,你对着它打一炮。” “不是说权限不能随便给吗?”谢传灯一呆。 “也就是背个处分的事情,”楼怀泱叹息一声,耸耸肩,“反正我身上上百个处份,不差那一个。” “那你怎么还是少校?”谢传灯简直无法理解,一百个处份,够他被开除军队了? “我和祁灵原来都是联盟第九军团的高级将领,普通处分也就一份检讨的事情。”楼怀泱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自嘲地道,“只不过有一次犯了傻,和自己的嫡系一起被打发到这里来了。” “你这么年轻?”谢传灯不得不对联盟的战斗力产生怀疑,据他所知,联盟的一个军团可是有数千万正式职业军人的,这还不算其它的配套人员。 “打过基因针,外表一般不会变化。”楼怀泱不想再说这个问题,“愿意去炮塔试试么?” “好!”谢传灯对这种武器也很有兴趣。 阿澈脸色一变:“阿灯,别打水母啊,水母那么可爱,而且它都不伤人了!” “阿澈,”谢传灯温和地拍了自家宝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战场之上,没有敌我可爱一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且……” 说到,谢传灯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想拆开那水母的核心研究一下,看看它这么强大的生物原理是什么。” 那么巨大的生物,他只要一点残骸就可以了,真的好好奇啊,前世昆莱的各种大妖血肉都是有特别效果,一点血肉都是天价,养得那些大妖成天不事生产卖血生活,也不知道这里的异生物会不会有什么药用价值,简直期待啊! 阿澈所有想说的话都被这句堵住了,整个人像风中小仔鸡一样瑟瑟发抖,楚楚可怜。 看到可怜的自家宝宝被吓到了,谢传灯还安抚地加了一句:“阿澈别怕,我不会拆人的。” 说完,便让楼怀泱带他去炮塔。 阿澈抖的更厉害了。 天啊,传灯怎么会这样,他如果知道我是异体,会不会也这样? 我该怎么办,要不要让阿灯拆啊? 可是拆了我还能和阿灯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在心纠结半天,他还是准备告诉阿灯自己是异体,阿灯应该也许可能或者不会拆我呢? 但还是好难过…… “嗷呜!”旁边的谢小舟问站在那里干嘛,“嗷——”有个好玩的东西。 阿澈猛然惊醒,看到那笨狗正在努力想舔鼻尖的一只粉红水母,一会用鼻子顶一会用爪爪扑,兴奋地在地上打滚,还让他一起来玩。 天啊,水母! 阿澈猛然向炮塔冲去。 而就在同时,旁边的弦窗外,已经开出巨大的烟花。 …… 阿澈冲进炮塔的门时,又有一朵巨大烟花在虚空中爆开,水母仿佛受到惊吓,开始向星球落去,它因为智力不高,但本能就知道那边更安全。 水母抱怨说好痛。 “又偏了!”谢传灯有些懊恼地道。 “很正常,看着很近,但至少离我们还有三百公里,远狙手通常是打过鹰眼类的基因的,要不你来一针?”楼怀泱又打开了光脑。 “我再试试。”移动靶不好打,谢传灯已经打空七炮了。 “我错了,你真的没有这种天赋啊,你停手,它要落下去了!”楼怀泱惊了,“落下去我们就不敢打它了。” 但仿佛听到他们的说法,水母猛然一个加速,向那海面积占90%的蓝色星球落下。 “怎么办?”谢传灯急了。 “糟了!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楼怀泱更急,“它落下去了,有星球的引力加速,我们更追不上他了。” “它现在是均匀加速了,可以光脑锁定瞄准了?!”谢传灯可不想因为自己造成大麻烦,刚刚描不准是他不能预判水母的动作,现在有电脑,应该可以计算出来了。 “能,但是现在它比炮弹速度快,炮弹追不上它也没办法!”楼怀泱焦急地打开光脑通讯,“祁灵,快通知下边的城市居民进入最生掩体,要发现大冲撞了!” 那水母就算收缩,也有十公里的体积,这种东西撞上星球,是最可怕的大灾难,一个就可以毁灭陆地上大部分的物种,造成末日的大难,他们一直阻止水母靠近星球就是这个原因,没想到这次居然弄巧成拙了。 “我已经通知了,但应该来不及,还有一分三十秒它就会着陆撞击,防护罩还是开启最大,我们只能尽力了。”频道里传来祁灵焦急的声音,“护罩应该可以维持,但地下的波动可能挡不住,我们准备救援。” 19.无题 “异体残骸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会议室里,祁灵将一份文件从光脑的全息屏上弹给谢传灯,“我们运气不错。” 光脑里的虚拟全息屏可以在光脑间相互甩动,非常方便,谢传灯目光一扫,便看到首行的“初步检测,不具备感染性的大标题”。 楼怀泱也松了一口气:“异体中,有一部分是具备传染性的,传染性异体可以分化出无数孢子,寄生在普通生命之上,将其变成它的子嗣,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为了防止传染扩大,我们会进行生物清理,将所有可能感染的生物都做无害化处理……所以这次真的运气很好。” 人生的大喜大悲果然很刺激,谢传灯也松了一口气,决定去处理这事:“有强力一点的武器么,我可以……” “你还以为我们会放你一个人去?”祁灵冷笑了一声,“能看穿异体要害,这种能力可比什么异体重要多了,这次来乡下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的大奖,再说了,开炮都不会,你还是在星舰上边好好待着,别添乱了。” 这种能力简直就是立功神器,冒出一点消息泡泡都可能造成比图兰之变还大的混乱,他怎么可能放他乱跑? “那你的意思?”谢传灯脸上礼貌的微笑立刻淡了些。 “别听他扯,我陪你下去,”楼怀泱看出不对,立刻道,“传灯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和他谈。” 谢传灯微微点头,起身离开,关上舱门。 祁灵斜了兄弟一眼,没说话。 “你别乱来,”楼怀泱头痛地劝道,“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权没势只有能力的普通人,但我们不就是看好他的潜力么?我们为什么被发配到这里来你也知道,想回到中央,我们需要他给的筹码。” “我们需要收服他,否则若被其它势力控制了,麻烦的就是我们。”祁灵不以为然。 “他不是可以收服的人,我们可以用利益交换、真心相交,但不要加入太多心机,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楼怀泱微微一笑,“我会真心认同你,不就是因为你当年没阻止我么?” “我再重复一次,我当年是拦不住你!”祁灵微恼道,“就你喜欢当好人!万一他死在下边怎么办?你打得过异体?” “若这样一只重伤的异体都打不过,以后他会遇到更多的异体,试试,他需要自保的能力,我们护不了他多久。”楼怀泱很平静,“能得到他好感,已经是好的事情。” “你……算了,反正你不会听我的,随你。”祁灵懒得多说,“多想想当年异体是为什么先去找虫族,就知道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天真的人死的就是那么快,图兰是,你的老师是,你迟早也是。” - 阿澈看到传灯出来,默默走到他身边,心里悄悄欢喜。 好激动,要回去了,好遗憾,我为什么没有尾巴。 “阿澈,你和我一起下去,还是留在舰上?”谢传灯觉得可能会有危险,有些想把家里的宝宝留下。 阿澈立刻扑到他,神情平静,但眼睛里满满都是控诉。 “好,好就跟好我。”谢传灯揉了他一把,“不要学小舟扑人,怎么这个习惯总是改不过来。” “扑倒时,很开心,喜欢。”阿澈其实想摇尾巴,但奈何没有。 “那为什么不去扑小舟?”传灯好笑地道。 “因为,我只喜欢你啊。”阿澈理所当然地说。 “喜欢也不准扑。”传灯命令道,然后看到阿澈委屈的目光,恍惚了一下,“好,不许在外面扑。” 阿澈这才点点头。 谢传灯刚刚说完,却悚然一惊,猛然抬头看着阿澈,而后者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有什么事。 “你的精神力刚刚居然影响到我了,”谢传灯这才想起最近一直没有关注过阿澈的修炼进度,一不小心居然被迷惑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晚节不保,“来,让我看看你练到什么程度了。” 阿澈乖乖躺到主人大腿上,把头给对方任摸。 谢传灯的精神力才一探入,便陷入深思:“这是……好奇怪的精神结构。” 从没见过,如果普通人类的大脑神经如一张网,那他的神经结构就像树根,中心有一处很明显的中枢,一处处须根处居然还凝结着一丝细小丝线,进入骨髓之中,促使骨骼里生出一点点细小的红色血源,像心脏一样微微跳动。 “罢了,只能慢慢观察了,”谢传灯摇头,大脑可不是能随便研究的地方,“算了,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们回星球上去。” “就我们俩人么?”阿澈心花怒放。 “还有小舟这条狗。”谢传灯道,“他鼻子灵,可以找到水母。” “我也可以找到水母!”阿澈拒绝带狗。 “别闹!”谢传灯安慰道,毕竟阿澈只是才有意识两个月的宝宝,要顺毛。 “真的,不用带小舟,我是也是异体,我可以控制水母,还可以把他带到你面前!”阿澈向传灯保证,“到时你想拆我还是拆水母都可以!” “嗯,我知道,快去叫小舟过来。”谢传灯安慰道。 “我真的可以。”阿澈在心里叫水母快点重新浮到空中来。 水母在水中缓缓张在伞缘…… “你是异体之王么?那叫上来,正好我们也不用下去了。”楼怀泱正巧听到里边的幼儿问答,一边调侃一边走了进来,“传灯,准备好了吗?” 不下去,怎么可以不下去? 阿澈急忙让水母好好待着别动。 水母猛然收伞,愤怒地掀起大浪。 “走,坐我机甲下去,打完之后先不回城区,我们在城外有一处矿区入口,可以暂时在那里停留补给。”楼怀泱道。 “是空间矿吗?”谢传灯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图兰星的特产,宇宙最稀有的矿石,空间窗的必备,新时代的钻石,开启远航之年的钥匙,反正什么好听名字都可以往它身上用。 “是的,就因为有这处矿产,才能有一只舰队常驻守备。虫族的**战舰,异体的星空生命,都是吞噬过空间矿才有迁跃宇宙的能力,也是联盟战舰引擎的材料。”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便带着人和狗一起登上了变形成战机的机甲,阿澈知道楼怀泱也要一起后,全程都黑着脸。 二哈衔着小水母,也没管什么事情,直接就上了机甲……这是他的小秘密,才不要告诉这些人类。 战机飞快穿越大气层,落到海面之上,一只巨大透明的水母与海水一体,几乎看不见。 而战机内的全息影像没有磁场,机甲也没有弦窗可以观看,所以必须先出来。 战机依靠超导浮力稳稳地悬停留在空中,自动打了机舱门,谢传灯走到机翼之上,低头看着巨大的水母磁场。 楼怀泱也走出来,有些担心地问:“找到了么?” 这磁场太过巨大,谢传灯正要仔细看,却骤然一惊:“闪开!” 但还是晚了一瞬间。 一只巨大的透明触手早就等待已久,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位机甲战士卷在其中,闪电般将他扯下机翼。 谢传灯想拉住他,但只来得及碰他指尖。 他几乎没有多想,精神调动到极限,猛然刺向水母中枢。 水母一缩,将楼怀泱丢开,任他落向水面。 就在同时,阿澈也被一只水母触手卷起,谢传灯正要出手,就见他被卷着浮在他面前,有些忐忑地问:“看,我真的可以控制水母,没骗你?” 20.交心交身,脸大如盆 阿澈浮在面前,有些忐忑地,问:“看,我说可以控制水母,没骗你?”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一时间,谢传灯的神情复杂,阿澈贫瘠的词汇量无法形容,如果硬要拗的话,有点像看到二哈将他通知书咬坏时的表情——大约还在再难看一点。 他忐忑不安地看着传灯,感觉心都要吓停了,俊美的面容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眨动,有点委屈又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许久,谢传灯阴下脸,伸手把他从水母身上拉下,站到他身边的机翼上。 于是,审问开始。 “你多久知道自己可以控制异体的?”谢传灯冷冷问。 “上星舰,你要打水母的时候。”阿澈小心地说,“那时,它、它就能听到我让他跑,还谢谢我……” “我说它反应怎么那么及时。”谢传灯冷哼一声,面色有了一丝为难,“你倒是实诚,直接就告诉我了。” “我不会骗你。”阿澈认真地点头道,“电视说了,好孩子不能骗人。” 顿了下,他又有点不安地问:“阿灯,水母是我的朋友,可以不拆他吗?我让你拆……” 水母在一边感动地挥着触手。 “哼。”谢传灯斜他一眼,伸手扯住了旁边的水母触手,撕下一丝蜇皮,一丝精神力就从伤口探了进去。 水母本能地想缩,被阿澈低头瞪了一眼,不敢动了。 谢传灯精致的面容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边探查这水母的结果,心中却一边思考这有些麻烦的情况。 阿澈是异体,还是很高阶的异体,并且有思维,虽然还什么都不懂,但若被人知道了,就是必然要争夺或者毁灭的武器——想到这,他顿了顿,突然间觉得阿澈的来历更不清楚了,这事不能让楼怀泱他们知道,自己和他们的关系不过是普通朋友间的利益来往,他们的若知道了,后果很难预料,甚至不能被自己以外的人知道。 如果阿澈不告诉他实情而是被他自己发现,他的说不定就要好好收拾他,可这小笨蛋这么相信他,直接就把这种事情告诉他,甚至不怕被他拆掉,他又怎么可能不管他。 不但要管,还得帮他把这烂摊子圆回去。 如何做倒要多想想了。 他的神念极快,瞬间就已经转完这巨大的水母本体,发现它的核心处有很明显的伤害,显然是之前打的,而且这种生命非常奇特,细胞吞噬力强,能自动分泌出能溶化几乎所有金属的酸质,更能改变形态,如今的身体大部分都是在消化其中的各种物质,就像一个气球。 “你把其它的东西吐掉吗?”他用神念沟通水母。 水母传来强烈的拒绝意念。 “你为什么跟着他?”他又问。 水母传回的意识只有一个,进化。 “它找我要进化源,可我没有的。”阿澈疑惑地道。 谢传灯却突然想到一事,伸手在阿澈指尖一勾,神念挤压,从他指尖摄取出一点生前骨髓里生出的奇特血源,飘散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是这个吗?” 水母激动地挥着触手就要过来卷走。 唰! 刀光一现,谢传灯平静地收刀,那条触手已经变成两块,落到海面上。 “想要,你现在得听我的!”他淡淡道。 阿澈在一边猛点头,对对,要听阿灯的。 - 楼怀泱坠落海面时,被数百米坠落的巨大冲击力撞得有些神志不清,纵然打过基因针,也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浮在水面,发现自己正躺在水母的伞皮上,随着海浪一起一伏,旁边还有一只小鱼在远处伞下游弋,一只形似鲨鱼的大鱼张开森森利口,想要咬他,不时撞击着伞下,让他一起一伏,可惜撞不破那柔软的屏障。 他猛然抬起头,看着天空,以他的目力,清晰地看前百米上的小战机还悬浮在空中不动,周围似乎有几只泛白的触手想要将其卷下,但几次都仿佛撞在一种无形的护罩之上,没能得逞。 糟了,先前他们大意了,没想到这只异体有不低的智力,居然还会偷袭,现在传灯又不会驾驶,岂不是要困死在战机上? 必须立刻上去! 他按下制服的扣子,缓缓从水母上悬浮起来,他是驾驶员,磁力服可以应对的各种危险的能力,其中之一就是让他短暂升空,但里边储存的电量有限,他必须不能再被卷下去。 戴上红外镜,周围的水母触手立刻就有了微弱的红光,至少不再是完全不见了。 他定下神,没有直接升空,而是看中一条伸上天空正在纠缠的触手,飞快在水母伞上一个助跑,瞬间冲上了那只触手,将其当成了一条天梯,直奔战机而去。 触手有感,立刻飞快甩动起来,旁边还有触手前来抽缠,一定要消灭这触手上的小虫。 但磁力服没有让他暂时属于轻微失重的状态,宛如一只弹力球,飞快借着触手弹跳,几次看冲甩动轨迹,反而借力而被抽上天空,离那战机越来越近。 只要再一个借力,他就可以一次耗尽超导磁力服的电量,来一次短途冲刺,回到机上。 就快了……他已经看到谢传灯在机翼上凝重的脸色。 他猛然一启动,速度骤然提升。 但就在同时,那水母仿佛知道他的打算,就在他眼看已经靠近机翼几米时,无数触手猛然一合,像一只大手一样拍下来。 糟糕! 楼怀泱心中一惊,急速一转,跳到一只小触手上,险险躲过撞攻击,又闪过一条,但在天空中的借力已尽,却很难避开从后面伸来的触手。 就在他要被那尖刺般的触手贯/穿之时,突然一声风响,楼怀泱竟然看到谢传灯从战机上一跃而下,直直落到那尖刺之前,手中的粒子震荡刀一刺而入,如破衣剪布一般划出极长的伤口,借力减速,向下坠去,虽然极是危险,却解了他的性命之危。 楼怀泱反而更紧张了,他知道对方只是一个高中生,就算有点特别能力,但跟本没有战斗经验,这种情况太危险了。 他几乎是立即就追了下去。 好在谢传灯极为敏捷,就算没有磁力服,也在空中借力挪移,平稳地落到水母伞上。 几息之后,楼怀泱也落到他身边,有些焦急地道:“你一个孩子下来干嘛,太危险了。” “上边也很危险啊!”谢传灯平静道,“快点,我们去它的要害上。” “在哪里?”楼怀泱知道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飞快跟上了谢传灯,随后他觉得有点不对,谢传灯虽然速度不行,但他的行动步法非常诡异,让追来触手几乎晕了头,不时撞在一起,极为潇洒,不像自己靠打滚跳跃平翻躲避,虽然效果差不多,但模样却是狼狈多了。 “这里。”谢传灯指着前面百米处。 水母猛然一动,掀起大浪。 “它想下潜!”楼怀泱立刻比他还快地冲过去,一把拉住他向前跑,“快点,它太大了,海水阻力很强,它潜一时半会潜不下去的。” 伞上波浪如海,但两人却都如履平地,不到三秒,就已经到达那里。 谢传灯当先一刀划下。 水母猛然凸起,仿佛想将他们甩出去,但两人撕着已经被掀开的伞衣,看着已经露出的白色组织,对视一眼,楼怀泱的已经拿出粒子刀,功率提升间,刀刃猛然伸长数米,深深地扎下去,并且随着功率开到最大,刀刃还在组织里继续伸长,瞬间将数百米的组织刺穿,水母剧烈震动间,冲上天空,翻滚震动,掀起的大风将战机远远扇飞,两个卷在水母中的人更是差点被搅到中心。 谢传灯却仿佛知道哪里的是最容易入刀的所在,带着楼少校,唰唰几刀之间,就已经已经到边缘,最后的水母挣扎,那触手聚拢,就想将他们挤成肉饼。 楼怀泱的电磁服护罩挡了一秒,便被这巨力挤破,眼看要完时,谢传灯却猛然将他推出最后一点缝隙,电光火石间,他自己便被那触手淹没。 “传灯!”楼怀泱大惊,想用粒子刀割开,却发现刚刚杀异体时已经耗尽所有能源,立即又换手去撕那触手。 他力量极大,三下两下间,已经撕开一条,一边喊着他坚持住,一边奋力撕扯,手指血液可见。 就在此时,面前的触手猛然露出几条伤口,开出一个洞口,谢传灯平静地走出来:“我的护罩也很厉害,你不用担心。” 楼怀泱看着虽然狼狈,但没有大伤的他,猛然笑了出来:“那就好,那就好,你怎么不把我放你的磁场护罩里呢?” “因为很小,容不下你。”他转头看着四周,水母宛如死去一样毫无气息,“这样,是成功了么?” “成功了,你看,这些细胞在飞快分解融化。”楼怀泱指了指水母已经渐渐泛出泡沫的身体,“这是异体进化失败的情况,没想到还能这样消灭异体。” “那就好。”谢传灯平静地道,“现在怎么办?” “我的磁力服慢慢飞还能用节电模式飘回战机上,下次得把遥控模式开了,”楼怀泱神色极为轻松,认真道,“这次谢谢你了。” “不必,合作而已。”谢传灯淡淡道,然后伸出手,从脚边抓起一只粉红色的嫩嫩水母,认真地用衣服兜着水将它放进去。 “你这是?”楼怀泱疑惑地问。 “研究一下异体对水生物的影响。”谢传灯随口道,仿佛听懂他的话,水母抽了抽。 楼怀泱点点头,带着他缓缓浮向那远方的战机。 过了一会,他有些忐忑地道:“其实,和你交朋友很多是因为利益,你、你不必那么拼命的救我,谢谢你。” 谢传灯神情平静:“那又如何,利益比人心更可靠。” 停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再者,我也没有拼命。” 他兜里的水母又抽了一下。 21.1 虽然谢传灯说他没有拼命,但楼怀泱是一个固执地相信自己眼睛的人,先前那么激烈的战斗都愿意舍身救人,现在这么说,肯定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联想到这多年的从军见闻,他终于觉得自己从谢传灯身上看到了一直没见到的孩子气,就说嘛,哪会有孩子早熟到这种程度,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在用冷漠保护自己而已。而他本人其实外冷内热,心地善良,想想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开口就要他关了诊所门,但他却没有直接用他的能力打人,反而是用给自己治疗来证明实力,就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守规矩很好的孩子。 再想到先前查到的资料,一个家学渊源父母都是高阶研究员的孩子,一个人被丢下老家学习,被迫早熟被迫自己生活,还能得到那么优秀的成绩…… 楼怀泱已经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脑补了,身上好叔叔的亲切善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传灯坐在后坐,没有理会楼怀泱的态度,只是安静地坐着,阿澈看出他心情似乎不好,没有说话,小舟角落里已经睡着了,于是他拿出将了水母的瓶子,悄悄问水母你怎么惹到传灯了,以后的进化源你还想不想要了? 水母有些委屈,表示绝对照做的,为此,积累那么多年的身体都没要了。 阿澈于是将探究的目光落向楼怀泱,觉得问题肯定在他身上。 楼怀泱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给了个微笑:“阿澈也吓到了,要不你也学学机甲驾驶,以后也好应付危险,好好保护传灯。” 阿澈瞬间心动了,有些不安地问:“我,我也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既然合作了,当然要相互帮助,”先前不熟悉,楼怀泱心里肯定有所防备,这是他这个地位军人的一种自我保护,现在既然把防备放下,自然就要打好关系,比起谢传灯的傲骄,阿澈就好拉拢的多啦,他热情地道,“再说了,传灯以后上大学是非常花钱的,其实中央星系里有很多民用机甲,每年都有机甲对战赛,要是阿澈能拿到一个星区的冠军,以后就可以养活传灯。” 阿澈心里的敌意散的飞快,有些激动:“我也可以赚钱?” “当然可以,有我教你,拿几个名次还是不成问题的,”他强烈给阿澈安利,“别看传灯这几天好像赚了不少钱,但首都星的花费是非常高的,每天一万已经是很低的消费了,阿澈你要好好努力才是。” 于是一路上,他们就在聊着机甲学习进度之类的的问题。 谢传灯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他并未生气,沉默的原因,只是想到自己先前的那句话,利益结合,远比人心更可靠。 前世他生于修真门派林立的中洲大派,当时中洲天才地宝日渐稀少,门派之间血腥争夺,天无宁日,就在这期间,远方西洲之地却有一派昆莱冠绝天地,其中道法昌盛,灵物奇多,更有阵法聚集灵气,于是他受门派尊主指使,前去西洲求道,一去两百余年,终于学得昆莱道法,回到中洲。 为什么上辈子的自己如此愚蠢,只是觉得自己有功劳苦劳,远去西洲带回昆莱之道,一定能让中洲故派一改掠夺之风,全心协力发展,他本人毫无私心,哪怕受伤受损,都是路上的阻碍而已。 他怎么就没发现,那些势力有多畏惧这种道法,畏惧自己不能再控制他人,畏惧自己的功法被别人学去,畏惧被欺压的低层一但崛起会如何对付他们——所以前世之死,真是自找,怨不得他人。 甚至死前在故土门派里无人可求,最后竟然只能找当年昆莱旧友相助,请她救下养子唯一的血脉。 沉迷道术,不知人心! 活了数百年的自己,居然没有这里的普通战士看得清楚,真是活糊涂了。 此世苏醒后,他一直在逃避回想前世的失败,假装自己就是这里的普通人,其实如今回头一看,分明是自欺欺人,他明明还是想传道的,昆莱之学,早就已经刻进他的骨血,那种钻研改变,求新求破的思想,让他根本没法好好的做个普通人。 他早就是真正的昆莱弟子了。 想来太清道主也是看穿了这一点,觉得若是让他改革下去,太清派迟早是另外的昆莱?所以才毫不留情地要了他的命。 真是愚蠢。 他以手支颐,靠在扶手上,叹息一声,终是放下心里那些怨愤与不甘。 昆莱席卷之势以成,不变则死,太清那老顽固如此敌视昆莱,迟早死在昆莱之主手下,算是自找,自己有这机缘重活一世,又何必不能面对前世失败? 而且,此世,他还是想传昆莱之道,想看可为世间带来何种改变。 没必要害怕,也不必愧疚,昆莱之主总不可能跨越虚空星海来找斥责他非法传道。 这本就是他的愿望,前世未成之愿。 这才是他来到这的理由? 传道不传法,传灯不传薪。 心神一通之间,他瞬间感觉精神力圆融许多,先前星辰天地的一点隔阂,似乎就些消融,两世记忆也完整衔接,精神力的强度更是暴涨了近三倍,基本恢复了他全盛时期的实力。 “这是,度过了心魔?”他轻笑一声,轻松许多,正好战机开始降落,一处海湾岩壁打开入口,显出一个巨大隧道,让战机平稳进入。 洞穴里灯火通里,几乎将整个山体挖空,不时有全自动的矿车来回,机械手壁小心地钻入,将一块块暗沉的矿石装进密封箱,自动送入仓库。 水母瞬间从水箱里伸出手,本能就想往外爬,被谢传灯按了回去,阿澈目光落到那矿石上,也呆了一呆:“这 个石头,很好吃的样子……” “别想了,这里是联盟总部做出的自动采集系统,每一块第一颗都是有标记的,我都不能多拿一块,最多就是有求有权限来巡查而已。”楼怀泱一边说,一边将战机停在一处巨大的停机台上,将他们带下去,“累了这么久,我们去这里的食堂吃点东西,这里偶尔有大人物在巡查,每年都放了不少新鲜蔬菜。” 星际时代,人口爆炸,虽然营养液让人类没有饥荒之忧,但能种好好种地养殖的星球还是太少,所以蔬菜水果的价格高昂,属于正宗的奢侈品。 普通人能吃的,大约就是营养价值等同鸡蛋但却是瓶装糊糊的“人造蛋”、味道和猪肉相似但吃起来像嚼纸的“人造肉”之类的东西,平时大多就是一瓶营养液了事。 “来,我带你们去,这里放的甘蓝星橡木猪肉是最公认的好肉,我和祁灵没吃就来这打牙祭,”楼怀泱熟门熟路地从另外一处后门来到餐厅厨房,非常熟练输入密码,地打开保鲜箱,谢传灯看了一眼,那里的肉晶莹剔透,和刚刚割下来差不多。 楼怀涣却愣了一下:“怎么会少了一块?难道有人来吃?” 他飞快地通过光脑,连接了这里的监视系统。 很快,光幕上出现了各个区域的监控录像,其中一处有人,他本能地就放大了那里。 居然正是餐厅,那里,一个身高与身宽差不多的胖子正坐在桌前,与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人交流着。 “果然是好地方,”那青年道,“还是老规矩,这次我拿一百箱矿石,你的提成为20%。” 22.1 看着监控里的青年与那胖子相谈甚欢,楼怀泱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下去,他手指在光脑上点了几下,放大了那青年的模样。 二十出头的青年似有所感地抬了下头,对着监控微微一笑,他脸型圆润,五官十分精致柔和,细碎的浏海遮住额头,十二分无害又好看,仿佛才出大学的忐忑少年,刚刚那一番毒辣无情的话,一点都看不出是这位娃娃脸的少年说的。 随后,少年三句两句打发了那胖子,让他快点离开,随后便淡定地坐在餐厅里,品尝着面前的美食。 楼怀泱大步出门,就想去餐厅抓住这两个蛀虫,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想将刚刚的视频剪辑出来发给祁灵,光脑的小圆圈转了转几转,回复是找不到文件。 于是他只能联系祁灵。 通讯接同,对面出现了舰队长官的全息影像,对方上前来对兄弟摸了摸:“做得很好,异体生命反应已经消失,你们没事?” 天空有卫星监视,祁灵坐在舰长室里知道异体死亡时就放下心来,想着他们应该很累就没有主动去询问细节。 “我刚刚在矿区的监控里看到了斯利亚和安市长。”楼怀泱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 “安胖子又想搞——等下,你说斯利亚,你见到斯利亚了?”祁灵顿了顿。 “你知道他来过?”楼怀泱微微皱眉,“我先回去细谈。” 说完,楼怀泱猛然关掉光脑,看到一边不语的谢传灯,神情有些尴尬,低声道:“我先请你们吃东西,请在这里用餐,如果可以的话,有什么可疑人物请帮我抓一下。” “帮你抓是可以的,”谢传灯随口道,“但为什么你认为我能抓到你都抓不到的人物?” “你的能力很特殊,我都能输在你手里,那么联盟大部分的人,都是逃不过的,”楼怀泱显然对谢传灯比他自己更有信心,“你要是抓住一个,我可以给你联盟学的旁听证,你刚刚错过开学,这一年都可以去旁听哦。” 这一点却是戳到了谢传灯的痒处,原本爱理不理的神色也立刻温和起来:“那说定了!” “好,先交你了,我最多一小时就回来!”楼怀泱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转身拿出柜里的肉品菜品,扔进了旁边的料理机,点了菜品,又点了人数3人。 “开门就可以去吃了,我先走了!”他立刻从厨房后门离开,转眼人就不见。 谢传灯想了想先前看到的监控,只是摸了摸瓶子,把想飘到空中的水母按回去。 谢小舟看着瓶子里的水母,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嘴里的水母为什么突然就跑到了瓶子里。 阿澈在一边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光脑——这是楼怀泱刚刚给他的,说是军队里的淘汰型号,勉强能用不必认证,正聚精汇神地看着关于机甲战的奖金介绍,几乎把头伸进了光屏里。 数分钟后,料理机上的信号灯光芒闪动,自动将做到的菜品传送到了餐厅,并摆好了精致的餐具、泡好的茶水,周围甚至响起了美好轻缓的音乐。 那青年与胖子都已经离开,餐厅空无一物。 谢传灯这才带着一人一狗走出去,谢小舟自动爬上了椅子,看着菜品狗眼闪光。 于是开动。 联盟最上品的甘蓝星橡木猪肉确实当的上优秀食材,肉质已经不是鲜嫩可口可以形容的了,那种在口里弹开的美味,又甘甜又咸香,无论口感还是质地,都超乎了人的想像。 谢传灯一时都惊讶了,这味道一点都不输给他前世吃到的八爪须,但那八爪须可是从近年大妖的须子上剁下来的昆莱上品美味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了,前世哪怕以中洲之大,也不过一颗星球的大小,哪怕外域人域一起,也不过十来颗星球的大小,这里却是人口万亿,星辰千百,总会有些好东西,却是他太井底之蛙了。 阿澈也很喜欢,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谢小舟一口吃完,又跑到正在吃的传灯面前摇尾巴,瓶子里的小水母又爬出来,不甘地表达着我也要的想法。 于是谢传灯思考了一下,又去做了一大块,反正他记住了密码。 反复数次,保鲜箱里的原有十多斤的大块肉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小块。 大家都很满意。 阿澈坐在传灯身边,突然坚定地道:“我以后要天天让传灯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谢小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狗粮都还没卖,目标又大了啊。 “好的。”谢传灯很满意地摸摸阿澈,“那就看你的了。” 正说着,虚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那他可得打到超级赛的第一名才行呢。” 谢传灯目光一凝,虚空中已经出现了全息影像,凝聚出刚刚的在餐厅里与胖子吃饭的那位青年。 青年优雅地坐在他们旁边,目光落到阿澈身上转了转,才回到谢传灯身上:“刚刚的战斗我也看到了,你的表现可真不错啊。” 谢传灯抬起手,指尖一弹,随意将那里发射影像的机械小虫打死,影像消失。 过了几分钟,那青年又凝聚出现:“阁下真是太不客气了,先自我介绍,我叫斯利亚,是联盟方的一名小小军火商,来这里目的只是给祁灵阁下送些武器,我们是一路人,不必这么针对我。” 先前对付异体,祁灵舰队的武器确实少了很多,谢传灯等他继续。 “当然,在送来武器的同时,我的星舰总需要带点东西回去,空间矿自然就是目标了。”斯利亚的表情很温和,“联盟现在情况混乱,已经开始失控,祁灵将军一直不愿意加入新派,这次一是需要空间矿交易,二是y&t与军方新派想要以他为突破,打开旧派的缺口,更可以让他的父亲为他妥协,完全加入新派。” “说人话。”谢传灯完全听不懂。 “大约二十年前,异体开始出现变异之后,大部分刚刚显露变异的士兵都被关押到各大研究星球,后来,当时的元帅帕斯奇大人毅然反叛,将所有变异战士带出,前去了虫族地盘,帕奇斯自此也成为了异体之王,之后,疏于元帅的势力遭到清洗,清洗剩下的将领,就是旧派。”斯利来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当年的大变,“后来打了改良基因针的新将领,就是新派。” “祁灵也是旧派?”谢传灯听懂了。 “当然,他和楼怀涣都是帕斯奇元帅的直属卫队,楼怀涣当年还当过元帅的机甲学生,是当年最有天赋的将领,”斯利亚微笑道,“不过帕斯奇元帅反叛之后,两人都被边缘化了,但当年的旧派还是以他们父亲为核心,一直想要证明元帅没有反判,在新派的势力下求存。” “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谢传灯淡淡问。 “你能杀异体,我刚刚在卫星录像里已经看到了。”斯利亚轻轻一笑,“这可是非常不得了的能力啊,很快祁灵‘监守自盗’倒卖空间矿的大事就会爆发,联盟的宪兵队已经在路上了,跟他可是没有前途的。” “你是让我加入你? 23.一念之间,生死两分 星空卫队中,楼怀泱飞快回到了星舰之上。 “你见过斯利亚,为什么不和我说?”楼怀泱重重关上舱门,冷冷问。 “我是你的上司,不用事事和你汇报。”祁灵皱眉道。 “什么时候了还嘴硬?”楼怀泱无奈道,“我还不知道么,你成天嘴上说军火用光了就带舰队回去,实际上你偷偷联系他送军火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做!” “知道你还废话那么多?”祁灵冷哼道,“我有什么办法,新派卡着不派兵不送补给,若是这里的空间矿损失了,我们的家族又会失掉军部的巨多的话语权。” 总不能看着异体落到星球上,到时灾难根本无法控制。 “我刚刚在矿区得到斯利亚给我的消息,这次的异体是新派的计划,就是要借机用空间矿将你我拉下水,”楼怀泱神情低落地抚过军帽上的十字星徽章,“为了拉下你我,就能让那么多人卷进来么?” “可以拉下你我,打击老头子们,还能得到空间矿的控制权,他们为什么不做?另外,斯利亚他会这么好心给你消息?”祁灵皱眉,“你没搞错?” “他的装备可比你我的要好得多。”楼怀泱想着舰队已经十年没更新过的装备,“再者,以他在入侵上的能力,不想我看到,根本不会那么刻意的让我发现,我想在监控里拷贝证据都做不到。” “这倒是,斯利亚是有名的墙头草,他向你透露这些,无非是想要利益罢了。”祁灵说到这,讽刺地勾起唇角,“这么看来,他应该是看上你了。” “这个时候了,别开玩笑。”楼怀泱头痛道,“他找的是你,毕竟是你买的军火。” “我们一定要继续这个问题吗?”祁灵终于也头痛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话题,楼怀泱先道:“空间矿如果出了问题,你我脱不了干系,还会连累家里,而且这一次他们可以引来异体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样本。” “我会派舰队巡视轨道,不会让一个飞船有机会离开,你速度下去,将矿源先控制住,尽快弄清楚他想要什么。”祁灵冷笑一声,“为了迅速地拿下我们,宪兵队一定在路上了,你动作快一点。” 迟疑了一下,楼怀泱低声道:“好。” 他起身离开。 - 矿区里 水母已经成功将猎物拖到了餐厅,谢传灯在刚刚才知道异体的进化方向不同,功能也就各自不同。 在得到进化源后,这只虚空水母的能力就不再只是抵抗几艘星舰、抽飞那些恼人的机甲、分化几只隐形的小水母,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它现在已经可以放出无数细小隐形的水母子嗣,它们可以形成薄膜隐形,也可以通过金属里极细小的分子极的缝隙穿透而过,更可以分解各种光电回路,让触碰的机械变成废铁,自然也可以在巨大的矿区中找到目标,将其拖过来…… 谢传灯淡定地坐在餐椅上,看着那名被紧紧捆绑在地上的青年,不发一语。 “我真的是友方,刚刚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们和祁灵的关系。”斯利亚头痛地道,“虽然我和这里的市长沟通了要矿石,但那只是表面功夫,若我不愿意,你们跟本看不到监控。” 谢传灯还是不说话,神情平静,仿佛在说我一个字都不信。 “新派的计划虽然是让我来执行,但我是商人,原计划是让空间矿失窃,并且联合这里的市长指认祁灵盗窃,做为我帮忙的代价,他们会将新异体样本给我。”斯利亚说到这里,好看的面容有了一丝怒气,“但我们先前说好的交易居然黄了。他们居然给我旧的、毫无用处的异体样本!” 他的声音猛然高了起来:“这是欺诈,我当场拆穿了他们,结果他们居然说异体样本失窃了!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是可能丢失的吗?真当我是二十岁的小孩吗?” 谢传灯的表情毫无波动,继续看他表演。 “这种毁约行为需要一个教训,所以我向祁灵一方释放了消息,想与他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易,结果正好看到您与异体对战的英姿,所以才冒昧接触了您,请你不要误会,先把我放开好不好?”斯利亚委屈地道。 谢传灯这才微微抬头,但只是摸了摸瓶里的水母,淡淡问:“你死了,他们应该不会生气?” 水母说刚刚吐掉的东西太多了,饿的不行,问可不可以吃掉这个猎物。 他也觉得这种心思诡异的麻烦人物直接毁尸灭迹的更好,毕竟他知道的有点多,听楼怀泱的意思,他能杀异体的事情暂时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当然会的,”斯利亚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楚楚可怜,“没有我,他的军火售后找谁去啊,虽然我自称是小小军火商,但是我发誓联盟找不到比我更厉害的军火商了,旧派那些老古董装备好些都是我卖的,没有我,他们维修都找不到人了。” “只是这样么?”谢传灯觉得军火肯定卖的人多,不缺这一个,吃掉关系应该不大。 “当然不止,”斯利亚本能地感觉到巨大危险,“我如果死了,我的后台会全面倒向新派,到时祁灵这一脉在军部就真的要完了,你的后台也没了,还得再换,何必呢不是?” “你的后台很厉害?”谢传灯随意问。 “非常厉害,”斯利亚飞快地道,“想想看,从星空航海法规定探索星球私有之后,联盟势力那么乱那么多,却一直没有分裂,全靠三巨头钉着,我就是其中一派的人。” “哦,哪三巨头?”谢传灯补着常识。 “联盟上议院议长,**官阁下,元帅大人。”斯利亚说到这,有点可惜地叹息了一声,“可惜帕斯奇元帅当年反叛成为异体之主,联盟三巨头少了一个,军部这些年也没能诞生能服众的新元帅,六个联合司令部上将为各自势力争夺不休,联盟才那么乱。” “为什么当年要推行星球私有呢?”谢传灯提出疑问,这个问题历史书上并没有直接写,这不是明晃晃的支持势力割据吗?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幼稚,斯利亚轻笑了一下:“阁下毕竟还年轻,不知道远航年的痛苦与损失,在无尽的星空里探索,孤独寂寞、无数危险与未知,能找到可开发星球的毕竟是极少数,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有多少人愿意一生漂泊在虚空里,只为了一个飘渺的人类未来呢?” 谢传灯若有所思。 “每个探索者,都会在星际里将自己冷冻休眠,在经过新的星系时唤醒,许多探索者一生都醒不过来几次,每个探险者都是英雄,哪怕数百年过去,人类也才走完银河的南方星域,但虫族也好,异体也好,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那些探险者的心愿啊,就是拥有一颗自己的星辰。”斯利亚说到这,抬头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轻轻问,“依靠这个法案,仅三百多年的时间,人类走完了六万光年的路途,你说,为什么不私有呢?” 谢传灯点头,又道:“但是这种混乱,会死很多人?” “人总会死,”斯利亚冷漠道,“混乱总有平息的一天,人类只是重复当年的大航海时代罢了,现在都好很多了,没有私人星球法案时,探索者发现的居住星球时大多不会上报,而是悄悄走私人口,甚至直接□□,可比当年的黑奴贸易更庞大残忍呢。私有之后,至少走私人口的事情少多了。” 谢传灯无言。 “那么,看在我为你解惑的份上,可不可以放开我呢?”斯利亚温柔又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妈的,这捆绑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小工具全失效了? “楼怀泱好像不喜欢你,为什么?”谢传灯还是没有放开他。 “这个……”斯利亚回答的有些迟疑,“大约,是因为我的一点小小爱好。” 谢传灯等他说完。 斯利亚无奈,只好实话道:“我当年仰慕元帅大人,一心想睡他,后来他不在了,我便只能将愿望退而求其次,换成睡遍所有好看的军界大佬。” 宛如霹雳,保守修士谢传灯被星际时代人类的节操惊呆了。 斯利亚似乎觉得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说这些有点不好,偏了偏脸:“而我的规矩是,买我军火的长官陪我睡一晚,就可以打九折,十年售后,还送高级机甲……” 听到这里,一边看网页的阿澈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闪闪发光:“睡一晚就送机甲,真的吗?那我陪你睡一晚上,你可以送我机甲吗?” 有了机甲,他就可以参加比赛,挣很多星币,达成愿望…… 斯利亚扫了一眼阿澈,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这个嘛——” 话未说完,谢传灯已经冷下脸:“小水,吃了他!” 24.寒夜将至,黎明甚远 小水母美滋滋地挥挥触手,缠在斯利亚身上的隐形触手飞快蔓延将他包裹。 斯利亚脸色雪白,立刻就挣扎起来:“别啊,不要,我有钱,我有机甲,他不是我的菜,我吃不路边的野花而且我还很有用处再珍贵的资料我都可以卖给你——” 谢传灯心中一动,挥手让水母停下,缓缓走到他面前,清冷的眼眸凝视着他:“可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远的不说,这只水母一看就是异体,能操纵异体的都是高阶异体,这种全民公敌的存在若是泄露一点消息,都是很麻烦的事情,谢传灯如今恢复的只是神念精神类的实力,本身的**其实也就比普通人好个一两倍,别说抵抗歼星炮了,在没有用精神凝聚将强磁场化为护罩时,连普通的基因战士也可以轻易收拾了他。 他的体术操不是不能加强体魄,但修炼这种事,讲究个循序渐进,那种今天筑基明天金丹的神话是靠仙米神丹圣兽肉来支撑的——他现在有什么?他现在只有一条狗。 仿佛感觉到危机,谢小舟敏锐地抬头观望了一下,默默缩到一边装不存在。 斯利亚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微笑:“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异体的秘密没事的。” 他的自信立刻回到那清纯稚气的脸上,淡定地道:“在普通民众里说异体的不好,那只是宣传而已,其实不管是y&t还是军方还是家族势力,都和异体有多多少少的关系呢,异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攻打人族,不就是因为帕奇斯元帅一直控制着异体没向人族势力蔓延么,远的不说,我也认识异体的高层呢,大人你是哪一派的?” 谢传灯没有说话。 斯利亚已经自己开始推测了:“中立派我认识特伦斯大人,复仇派——不可能的,复仇派看人类就要杀的,温和派的那位大人也是我的客户呢,我这次来带走这里的异体样本也是接受那位大人的委托,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 “你还真是人脉广泛。”谢传灯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斯利亚略羞涩:“都是智慧生物嘛,不需要那么打打杀杀的,大家一起坐下来吃吃玩玩不是很好么?” “这个不是我需要的答案。”谢传灯平静道,“如果只是这样,还是不够。” “那合作。”斯利亚微笑道,“我对您这只水母十二分的有兴趣,这种进化方向在异体里也是比较少见的,更重要的是它只是中阶刚刚突破的样子,就已经可以克制最强大的食物**,如果可以给我一点样本让我研究,我可以开放我的研究所得给你,那里有二十九万种最新的进化样本。” 谢传灯并不心动,他毕竟不是异体。 斯利亚也有点犯愁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嘛,总不能真的杀了我,杀了我这颗星星也好,祁灵的军队也好,都是有麻烦的,更糟糕的是现在局势那么不稳定,我最重要的消息还没送出去,我死了人类也有大麻烦的,不死一万亿,也要死九千亿的。” “什么最重要的消息?”谢传灯问,从他提问开始,精神力就一直锁定着他,如果对方说慌就可以轻易分辨出来,但到目前为止,对方居然没有说过一句谎话,这让他想到先前初到时那一卦,难免心中一动。 “哦,这个是不能说的,”斯利亚摇头,“我过来这里是顺便求证这个消息的,刚刚已经证明了,正准备回去,结果遇到你,觉得可能有用,就想一道带回去,没想到……” 没想到栽了! 谢传灯思考了一下,拍了拍水母,解开了他的束缚,但同时,一只细小隐形的水母默默地渗透斯利亚的身体,盘踞在他的心脏里。 “您真是好人。”一得到自由,斯利亚简直欣喜无比,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目光就已经落到那水母身上,“这位异体大人,您是寄生体还是本体呢?如果是本体的话我可以为您准备全套的身份证明。” “不必了。”谢传灯只是微笑着摆摆手,“我们来讨论另外的问题。” “您请说。”斯利亚礼貌地点头,看来这位是寄生体。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谎话?” “高阶异体里很多是非常敏感的,小心为上。”斯利亚实话实说,神情淡定,“而且谁能让我说谎?只要有利益,很多事情是没必要打杀的。” “我暂时不会让你离开。”谢传灯平静地道,“你最好小心一点,异体的厉害你是知道的。” “没问题,”斯利亚淡淡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需要向秘密渠道发一个消息,而在这期间,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包了,祁灵这里需要什么,我也可以运做。” “联盟这边有什么可以证明是异体吗?”谢传灯突然问。 “没有,”斯利亚说的很肯定,甚至有些嘲讽,“如果从广义上说,打了基因针的人类,都是异体。” 就在他们要继续这个话题时,门突然被打开。 楼怀泱匆匆走了进来,抬眼就看到正与他们相谈甚欢的斯利亚,动作瞬间就有些僵硬。 “不用这么纠结,”斯利亚淡淡道,“这次不必你们俩陪我,我也给八折。” 楼怀泱有些恼怒,又瞬间更戒备:“你又有什么目的?” 斯利亚微笑道:“我对谢先生的能力非常有兴趣,楼少校,吃独食可是没有前途的,分享才会获得幸福啊。” “你这次不是要用空间矿来陷害我们么?”楼怀泱冷冷道。 斯利亚没有说话,只是淡定地打开光脑,输入几个指令,立即,整个城市的监控都出现在他光屏上,他手指一点,立刻其中一处地方放大,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操场和校门花园。 谢传灯微微眯起眼,这个地方是图兰大学,操场上巨大的雕像正是探险家图兰本人,先前大学里图书馆下的研究院还抓了阿澈和小舟,让他收拾了一把。 正看着,监控随着斯利亚的指尖变化,露出图书馆下的巨大的研究院。 谢传灯与楼怀泱都心中一惊。 研究院里灯光如故,研究员各在其位,唯一的不同是——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 “看,陷害你的人已经没有了。”斯利亚一个个房间给他们观看,“这下,可以相信我了?” 就在他接触到网络的同时,一艘小形星舰带着他的加密消息,悄悄从他安排好的舰船上发出,穿过空间黑窗。 - 星都星,深夜 一处华丽的别墅里,一名娃娃脸的青年被尖利的信号声吵醒,他迷蒙地打开光脑,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道:“哥哥啊,我忙了一周情报分析没睡,啥事这么急啊?” 影像对面的斯利只是神色凝重,机械地说了一段话:“我已在图兰星确认样本归属,帕斯奇元帅已于两月前死亡,消息已封锁,关连事件人已清除,异体势力将有巨大变动,请尽早戒备。另外,救你哥!快救你哥!你哥要死啦!” 25.百年大计,教育第一 “你随意杀人, 还留下了证据, 我是有权将你抓起来交给警察的。”看着研究院里的惨像, 楼怀泱冷冷道。 那种伤口他认识, 里边的人全都是被微型机器人射杀, 这种东西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机械卫队做的,更何况他还留下了视频资料。 “你好像无权, 看, 这是我的证件,”斯利亚拿出一张花纹淡雅的磁卡,“看我有没有权力杀人,而且他们数据库里遗留了数千例义体和克/隆人的交易凭证, 我杀他们是有理有据的。” 联盟规定过, 器官移植是只能用细胞组织培养单个器官, 克/隆人一但出生是拥有人权的, 不能拿走脑组织当成义体来研究贩卖。 楼怀泱接过卡, 在光脑上一刷,看他一眼, 目光瞬间复杂了几分:“你是情报处的人, 你是谁的线人?你怎么就这么给我看了,以后怎么做情报, 是假的?” “这是为了给这位朋友证明我是好人啊。”斯利亚轻轻一笑, “楼少校你又不会说出去, 我当然就不怕了。” “我……”楼怀泱一滞, 他还真不能说出去, 斯利亚的交易范围遍布人类异体甚至虫族,如果他真的是靠这些关系线收集情报,那为了联盟,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告诉其它人斯利亚线人的身份,因为他能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太重要了,甚至告诉祁灵也不行,他管不好自己的嘴。 斯利亚只是温和地对谢传灯笑笑,他其实不想告诉楼怀泱自己的第二身份,只想给谢传灯做自己的把柄,好让双方交易更可信一此,但奈何这个身份没有楼怀泱证明的话,可能谢传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也许一个不开心就拿自己喂异体了。 楼怀涣果然十分的正直,立刻就告诉谢传灯斯利亚身份的重要性,希望他不要外传。 谢传灯点点头,看着视频里那染血的研究院,突然抬头道:“你那么远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正义?” 斯利亚露出你真厉害的神情,微笑道:“你说的不错,我过来是为了证实一份情报,不过暂时还不到解秘的时候,虽然它应该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楼怀泱又问了几个军情相关的问题,便不再注意他,而将目光转向谢传灯:“那我们先回星舰?” “暂时不用,我需要回一次家。”谢传灯拒绝了,在星舰上人多眼杂,还有监控,异体的事情他还没撸清楚,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那我送你回去。”斯利亚立刻开始表现,并且转头对楼怀泱用出无形的威胁,“八折?” 楼怀泱一时憋屈的几乎想要呕血,但他还是征求了谢传灯的意见:“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的。”谢传灯道。 于是楼怀泱只能离开,但还是告诫道:“小心这个斯利亚,遇到他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谢传灯表示了知道并且感谢后,楼怀泱才离开,还不放心地频频回头。 “真是天真的孩子,明明是我遇到了危险。”斯利亚无奈对谢传灯笑笑,正色道,“那么现在,我们坐下聊聊。” …… 相比在乡下待了许多年的楼怀涣,斯利亚显然在眼光长远上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一点也不记仇。 双方在权利与义务方面飞快达成协议。 “图兰城里的那胖子市长我还是能说上话的,你要那研究院来玩也毫无问题,我可以给你当帮手,你家水母的隐形机制我也想研究一下,你在市里开培训班我可以负责场地招人,你们异体需要的能量饮食我可以提供,还有什么需要我的么?” “暂时没有,在我们身边待一段时间就好。”谢传灯现在没有杀他的意思,在他看来,祁灵毕竟需要驻守在图兰星,他是要去首都学习的,最多半年,双方就会分开,他需要新的徒弟来当资源点。 斯利亚就是他的新目标,当然,现在要观察一下。 谈妥情况,谢传灯把斯利放出去玩,让他不要矿区太远,然后关上房门,精神力锁定周围,这才有时间来仔细理理阿澈和水母的事情。 “阿澈,你是怎么控制异体的?”面对自家宝宝,他神情很温和,一个个地问问题。 “他们可以听到我的话。”阿澈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说。 “阿澈,认识我之前,你有记忆吗?”谢传灯想起在城处的相遇,那个时候宝宝还过很长时间的野兽生活。 阿澈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记得,花,还有阿灯,我跟着阿灯你。” “你那时为何要跟着我呢?” “跟着阿灯,很舒服。”阿澈指了指头,补充道,“不那么痛。” 谢传灯了然,他基本理清了因果关系,先前阿澈精神是混乱的,但是自己精神力强大,可以抑制一点这种混乱,所以阿澈跟上来,后来又被自己梳理了意识,精神才稳定下来,这才跟了自己。 如果这样算的话,阿澈其实和打了基因针的战士没什么不同,斯利亚以为控制异体的人是他谢传灯,倒不必怎么担心阿澈的安全了。 放下心来,他微笑道:“阿澈很厉害,居然就找到我了。” 这个星球,不,应该说这个世界,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治好阿澈呢。 阿澈被表扬的心花怒放,本能一扑,就想把传灯扑到桌上舔。 但这次,传灯不准备继续让他任性,于是手中用上巧劲,一拉一扯一甩。 阿澈在空中抡出一个圆,啪地一声被丢到谢小舟身边,砸出一声巨响。 “说过了,不许像小舟学。”谢传灯这次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走到阿澈面前,微笑着摸了一把头。 阿澈和小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 在斯利亚的帮助下,两人一狗还有水母回到了城市。 异体消失,戒严解除,整个城市开始从满目疮痍中恢复过来。 电力恢复后,清扫机开始整理街道的垃圾,悬浮公交一辆辆恢复运行,商场重新开始营业,价格低廉的营养液摆满超市柜台,混乱中的犯罪者该罚款的罚款,该劳教的劳教,监狱的自动监管系统只要开启,就可以容纳足够的罪犯,人们终于走出恐惧,喜悦爬上脸颊。 谢传灯也终于有机会正式逛街感觉现代化的社会生活,给阿澈买了新衣服、给水母买了大水箱、家里添置了一张床准备给阿澈睡——斯利亚有自己的市区别墅。 晚上,谢传灯让阿澈自己睡。 阿澈不会拒绝,只能委屈地在床上失眠。 这时,小舟嗷了一声,看不惯,就咬坏啊。 阿澈猛然睁开眼。 第二天,这才搬回去的床敦就坏了,坏得就和被锤子打断的一样,这种明显的人为破坏,商家拒绝退换。 “为什么要破坏,我们试床时你不是很喜欢么?”谢传灯问。 “可是你要我一个人睡。”阿澈委屈地看着他,仿佛看着负心人。 “更宽啊,一个人有什么不好?”谢传灯无法理解。 “一个人睡不着。”阿澈老实说,“心里很难受,烦躁,想打床,然后……” 谢传灯心想难道是精神力还没有完全安抚下来,便道:“好,那这床就给小舟睡。” 阿澈用力点头。 谢传灯于是回去做笔记了,先前从图书馆下载的资料,他还没学完呢。 阿澈满意地点头,让水母从给了小舟找了一块肉。 小舟也很满意,嗷嗷地表示照我说的做,没错? 阿澈用力点头。 这个时候,水母又从水箱里浮起来,邀功一样举了触手。 他触手上,豁然是几块黑色的石头。 阿澈拿起一块石头,咔嚓就一口咬下去,好像吃的不是石,而是在吃苹果。 他眼睛亮了亮,邀功一样把石头递给书房的传灯:“阿灯,给,吃。” 谢传灯随手拿起,石头颜色暗沉,但是其中却有着变化的金线游动,十分漂亮,谢传灯拿起一块,便微微皱眉,因为这东西,居然一点磁场也无。 所在之处,就好像,一片空虚? 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他突然接到楼怀泱的信息。 打开光脑,里边是一段视频留言。 “传灯,”全息影像里的楼少校神情有些憔悴,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空间矿失窃了,一切保护防御都没能阻止失窃,找不到任何线索,能做到这点的,只有斯利亚,我们现在正和宪兵队交涉,你能否帮我问下斯利亚,他到底想做什么?” 谢传灯看着手上矿石,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勃然大怒:“说,这矿石哪来的?” 胆子太肥了,居然学会偷窃了! 26.告于段落,重新开始 谢传灯少见的发火吓到了一家小宝宝们, 一个个不用打就招了, 水母悄悄拖过来了大约十箱的矿石, 原因很简单, 水母看到矿石本能就觉得是很好的东西, 它就拿了。 至于什么防御什么保护,在它面前都是浮云, 它可是能轻松单挑一个舰队的中高级异体啊, 如果不是谢传灯让它别闹事,它早就直接把那个矿区的所有空间矿吃光了,才不会只拿这一点点呢。 就连阿澈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拿,还表示性地啃一口, 说很好吃呢, 只有小舟啃了半天, 都没有留下一个牙印, 一时困惑无比, 怀疑狗生。 谢传灯一边给他教育了不问自取谓之窃的人生道理,一边打联系了斯利亚, 让他过来帮忙收尾。 斯利亚知道这个乌龙后, 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了解了一下情况后, 反而很轻松了:“它喜欢, 就让他继续吃啊。” 谢传灯抬眼看他。 “想想看, 一只异体隐藏在空间矿食用了矿石, 这不很正常么, 尤其是在你刚刚毁灭的异体主体的情况下,有几个低阶分裂芽异体被食物吸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斯利亚精致的娃娃脸上清纯如故,“这个时候,军队也必须立刻消灭这些小异体,免得他们长大不是?如此,祁灵少将的嫌疑也就基本脱离了。” 谢传灯发现他说得好有道理,这样一来,大家就都有了交待,看来在利益交换方面,他还有很多要学。 于是他让水母继续去偷吃。 阿澈很迷惑:“你不是说,不问自取谓之窃么?” 打脸来得太快,谢传灯很是不悦,但还是耐心解释道:“所以要让小水付出代价,至少要损失一半的孢子给人打死。” 水母一伸一缩,表示愿意再出一半给人打死,能不能多吃几次。 然后被谢主人训斥的狗血淋头。 剩下两只悄悄躲到一边,阿澈小声对小舟说:“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谢小舟点头,表示赞成。 得到主人允许,水母于是去吃了空间矿了,这次,它的一部分没有隐形,想来很快就能被人发现。 房间再度恢复的安静。 “异体也可以吃矿石吗?”谢传灯揉揉额头,感觉孩子不好养。 “异体就是一种不断吞噬新的东西,然后产生异变的生命,”斯利亚解释道,“当然,异变后果有好的,也有坏的,坏的会直接被环境淘汰,好的,就留下来,简单一点说,就是把亿万年的进化浓缩在极短的时间里。” 谢传灯皱眉:“当年想出这种科学的人,还是很厉害的。” “当然,毕竟从生物学上说,进化是为了适应环境,让生命活得更好,”斯利亚耸耸肩,“异体是完全违背了这种进化方向,缩减生物寿命,让生命相互吞噬,得到最强个体,从伦理学的角度上,是非常过分的事情。不过当时人类被虫族打得和狗一样,数千颗生命星化为荒土,伤亡数千亿,人口锐减大半,这个时候,只要能胜利,也就没有人管生命伦理的事情了。” “那你还和虫族交易?”谢传灯转头看他。 “为了情报啊,”斯利亚看着那只小水母,上前给了肉,又摸摸捏捏,一脸爱不释手,“知道它为什么喜欢吃空间矿么?因为它融合的是虫族生物战舰的基因啊,吃了空间矿,它就有了穿越空间窗的能力,这是他们基因里的一种本能。” “你是说,这么一只水母,还能成为星空战舰?”谢传灯有点难以想像。 于是斯利亚给他看了虫族的母舰的视频,那是一只非常巨大有些像毛虫的一块,可以拟态成星球伪装,也有无数气孔供应虫族通行,虫族猎取的资源可以供养母舰,母舰也会给虫族的幼虫提供生长保护,他们是一种共生关系,而这种母舰在视频里简直一望无际,密密麻麻地布满一片,仿佛小行星带。 - 接下来的发展也如斯利亚所说,矿区出现异体的事情一暴露,楼怀泱立刻就被派去消灭这些异体残骸,而有了这个机会,祁灵也不是什么软柿子,立刻用各种不在场各种矿区程序洗清自己的嫌疑。 在没有更多理由的情况下,宪兵队离开,同时也带走一些与异体交战的资料。 这事于此便暂时告于段落了。 谢传灯继续在城里开自己的小诊所——虽然有战舰卫队当他的学员,但一是人少,二是基因变异的人毕竟和普通人有些不同,他还要对比双方之间的区别,楼与祁两人都同意了,平时也有下来学习一下体操,反正乡下地方,事少人闲,学起来正好杀时间。 唯一的问题的,没有普通病人过来。 现在秩序恢复,医疗舱也恢复了,大家有病往其中一躺就好了,谁还跑大老远的路过来治啊? 斯利亚的做用这个时候就显示了,治一次一万给病人块的价码一出,先是有人观望,来了几个,后来证明是真的发现看病还给病人钱后,不但病人多了,不少手头紧的健康人也愿过来看看,加上抱着反正有医疗舱不怕失手的想法,每天诊所门前排起长队,人流如涌,还得限号。 于是阿澈和斯利亚都成了助手。 与听话的阿澈不同,斯利亚是真正的好奇宝宝:“老大啊,扎针治疗和放血都是玄学?真能有效?” 斯利亚于是亲身体验了一把扎针和放血,亲测有效。 “老大啊,这经脉的原理是什么,有没有办法证明?” 斯利亚又体验一把谢小舟的按摩。 “老大啊,你多久能考证书,让我们不混黑诊所啊?” 斯利亚被赶到门外维持秩序。 楼怀泱和祁灵偶尔过来时看到长队,都笑得难以自仰,嘲笑斯利亚也有今天。 斯利亚也不生气,只是随口提起想要好军火可以来陪他一晚,机会一次,难得莫要错过。 楼怀泱和祁灵对成为这位军火贩子集邮册中的一员毫无兴趣,纷纷拒绝了。 斯利亚有点遗憾,本来这次计划至少可以很顺利地睡到一个的,祁灵都把楼怀泱推到他面前了,谁知道遇到传灯这事,生生黄了,不过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他们为什么不和你睡呢?”一边走过来的阿澈很困惑。 “或许我魅力不够,”斯利亚回答的很随意,“不过阿澈你还不知道什么睡?” 阿澈正要说话。 “不是躺在床上那种睡。”斯利亚提前打断他,看着这清纯少年,正准备给对方上一场生理课。 “你乱教什么!”楼怀泱生气道,“阿澈别听他的,走,我教你去练机甲。” 提到机甲,阿澈眼睛亮了亮,给斯利亚打了个招呼,飞快地跟上去。 “真是古板。”斯利亚耸耸肩。 就在这时,楼怀泱又走了过来,神情有些忐忑:“听说你有最新款的机甲?可以放空间钮的那种?” 空间矿的产量极低,供不应求,绝大部分都是用来做星舰引擎,空间钮是极少极少的,至少他们舰队就没有,都是放在专门的机甲仓库里,做为一个机甲迷,楼怀泱是真的想见识见识。 “陪睡送机甲哦,”斯利亚微微一笑,“深蓝光魔最新款的星空女皇限量版,c9000+型号,最新的量子光处理器,全威尔合金接口,最新号反物质引擎,速度比你的普通型号提高30%,还有全新减压系统,更送空间钮……只要陪我睡一晚就可以了。” 新军派的漂亮大佬他已经睡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几个难啃的旧派,他的花册子就齐了,即将成就浪子中最值得传诵的伟业,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啊。 楼怀泱一时心中天人交战,在自尊和最爱面前陷入深深的两难。 “我睡我睡!”阿澈听得好心动,上前就拉住他的爪子,“走,我们现在就去睡。” “不不不、”斯利亚急忙拒绝并甩开他的手,焦急道,“我只采花园里的名花,不要路边的野花。” 瞧谢传灯对他的重视程度,一个不小心就被喂水母了。 阿澈很失望,平静温柔又些失落的小模样让一边听到陪睡就要来找麻烦的谢传灯有些心疼,于是修真大佬准备给阿澈一点安慰。 谢传灯于是靠在门柱上,淡淡道:“我陪你睡怎么样?” 那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今天给水母加餐怎么样? 斯利亚当然是绝对不敢的,立刻双手奉上一个黑金色吊坠塞给阿澈:“不必了,这c9000+星空女皇给你,想用就用想玩就玩,什么时候还我就可以。” 阿澈非常喜悦:“好的,谢谢斯利亚,我晚上就来陪你睡。” “不,别!” 27.机甲之路,成功之途 出于对星际时代超级武器的好奇, 谢传灯也去围观了阿澈的学习。 城东的富人区有专门的机甲训练场地,占地广阔, 光线充足, 空旷的广场上有数架巨大的机甲正在练习, 高有二十米, 低的有七米左右,正在场地里笨拙地摔跤。 楼怀泱输入了吊坠的密码, 找到空地, 瞬间,便有一架十二米高的深蓝机甲出现在坚硬的场地上。 那机甲身体涂有蓝白的条纹处装, 身形修长,面目冰冷,腰、腕之间连接着一截透明的水晶锁链, 数种全数武器并排布置在身后, 宛如收束的羽翼, 整个机体高冷又精致,那星空女皇的名字听着中二,但看到它的一瞬间,会觉得没有比这更适合它的名字。 楼怀泱在机甲脚下转了一圈, 又带着阿澈爬到腿甲上, 又在简短的裙甲上转了一圈,一边转, 一边给阿澈介绍机甲部件的各种作用,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机甲是当年针对虫族开发的作战武器, 当年的武器多以星舰与战机为主,但是这两种武器在面临近战时,就非常尴尬。这个时候,机甲的近战强势就可以体现出来。”楼怀泱从下到上,带着阿澈一块块外装摸过去,“看,这脚底处有一处扣刃,即可以提高抓力,也可以当作武器,在战场上一个小细节就可能影响胜负。” “膝甲必须灵活,所以做成双关节,我们驾驶时,一定要保护好膝盖位置。”这是楼怀泱在膝盖的细小护板上说的。 “裙甲很短,但是他下边是引擎位置,所以才会多一层装甲,并且它还有散热做用。”这时候两人爬到裙甲上。 “胸甲这里是驾驶舱,我们来这里看看……”两人钻进了狭小的驾驶舱。 “头部是信号集束装置,属于主光路位置,也需要保护好……” 在把机甲摸了个遍后,楼少校终于开始教驾驶,包括起步、奔跑、跳跃。 两个小时后,阿澈驾驶的机甲在操场上奔来跑去,开心得像一只猴子。 楼怀泱开着自己的机甲在一边指点,相比之下,他的机甲就要笨重老旧得多,上边有许多大小伤痕,形成一种奇异的魅力,有着星空女皇所没有的霸道与沧桑。 然后楼少校开始教更多的东西,复杂闪避、各种回环步法、大跳、加速与强行变道、还有小范围的起降…… 观看台上,斯利亚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谢传灯,一杯给自己,夕阳将周围的矮墙拉出长长的影子,有一种学校操场的寂静感。 “阿澈学得可真快。”斯利亚称赞道,“这机甲给他倒是相衬。” “很难学?”谢传灯端着茶杯,轻抿一口,赞了声好茶。 “小茶星的新茶,最出名了,”斯利亚介绍一句,便解释道,“机甲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战斗反应,阿澈对战斗的敏感度,称得上天才了,你看才多久,他就把楼怀泱的操作学得有模有样了。如果他这种天赋能力保持下去,一个小星区冠军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容易?”谢传灯有些好奇,不是亿万人中选一么。 “容易?”斯利亚微微一笑,才道,“传灯,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谢传灯等他说。 “阿澈的体质,比联盟数十亿基因战士还要高,甚至楼怀泱都比不上,”斯利亚幽幽道,“差一点的机甲,他徒手就可以拆了,甚至他的体质还在增加中,如果你的体术操真的那么有效的话,我觉得你成为下一个y&t毫无问题,毕竟,基因针打多了,可是要变异体的,你靠这个改变了如今的进化上限!简直是太可怕了。” “而且,”说到这,他善意的目光落到谢传灯身上,“你可是比阿澈还神奇的存在。我的卫队到现在都不敢靠近,就是怕你家的水母。那种体育圈的机甲赛都是娱乐性质的,再者,用我的机甲,也算是氪金玩家中的高层了。” 然后,他微笑总结道:“身为高阶异体,您本身就已经高高在上,与大人物相谈了。” 他斯利亚可不是什么听话宝宝,要不是确定跑不掉,敢这么对他的人,早就与星球同葬了,当然,如今跟在传灯身边,是因为有更大更多的前景在,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游走来生死之间,火中取栗的痛快感,是什么战斗胜利都比不过的刺激。 “所以你活着。”谢传灯只是如此评价。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训练场那边的机甲学习已经告于段落。 “今天就教到这里,你有空多来这联系,地面练好后再去星空玩。”时间有限,楼怀泱还要回舰队处理一些杂事,从机甲的频道里叮嘱了几句,正想回去,却见阿澈在频道里答应了几句好啊好啊,然后就向谢传灯的所在跑走。 机甲是超新合金,但也有十三吨的重量,在训练场上跑出一圈尘土,还有轰轰的巨响。 “别靠近人,小心控制不住。”楼怀泱被吓到了,急忙跟了过去。 却见那纤长的机甲十分兴奋地崩盘到观众席前,一个旋转急停泄力,稳稳停下,然后,向台上的传灯伸出了修长的机械手掌。 “阿灯,”机甲里传来阿澈欢快的声音,他说,“我带你去玩。” 夕阳照在它肩后,为他的机甲渡上一层暖光,那种喜悦与期盼,就被它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透过机甲冰冷的的面容,仿佛可以看到他的微笑。 谢传灯微微一笑,将茶杯放下,平静地走上它的手掌。 机甲小心而平稳地将他放在肩上的宽阔的缝隙旁,随后引擎启动,向着天空飞去。 楼怀泱有些不敢相信,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已经变成阴影的机甲。 “这水平难道是天生的?”这狗粮塞的有些粹不及防,斯利亚也有些惊讶,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这小伙子很有前途啊。” “他才刚刚学啊?”楼怀泱急了,关上舱门,“我上去看看。” “算了,”斯利亚在手腕上轻轻拨了几下,对面启动的机甲突然一个停机,摔了一个狗啃泥,“别去惹人生厌。” 人家一只大异体,就算从太空坠下来都没事,你急个鬼。 “你做什么?”几次启动失败,楼怀泱无奈地看着他,“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那台机甲上做手脚了。” “我可不敢,只是人家才发了狗粮,你也单身那么些年,就不能有些自觉么?”斯利亚也无奈道。 楼怀泱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不悦道:“他们是纯洁的兄弟情,你太龌龊了,脑子里每天除了那些搞来搞去的事情你就没有其它人生追求了吗?” “追求?帕斯奇追求够远,不也连人也当不了么,”斯利亚悠然道,“别忘记我是什么出身,元帅离开那时起,我就想人生太说不准了,能浪的时候就尽量浪,趁有的睡先睡再说,不然没了多可惜啊?” 所以弟弟动员他去代理军火当线人时,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单身万岁,军火嘛~就是个这群大佬打交道的~多好,对~兴奋的搓搓手~ 说到出生,楼怀泱陷入了沉默。 斯利亚的出生不是什么秘密,他是补充人。 当年虫族势力最盛时,人类世界岌岌可危,大量的基因针打下去,除了战损人员之外,剩下的基因战士形成了大量不同的生殖隔离,造成人口繁衍的巨大缺口。 联盟为此紧急通过法案,启用基因库,制造了大量试管婴儿放入人造子宫培育来补充人口,这些没有父母养育,被填鸭式催生教育成长的生命,被统一称为补充人,他们是纯粹战争的炮灰,一直到异体之变后,才得到完全的等同正常人的权利,后来因为基因针的滥用,很大一部分人类的繁育后代都要靠医院做基因培植,这也造成了家庭观念的瓦解——没有后代困扰,新一代的年轻人观念简直让楼怀泱这种旧派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那样可怕。 “你站在这,是想和我约吗?”斯利亚微笑着对静立的楼少校道,“不用太有负担,我不介意上下的,你知道……” “谢谢,我不想知道!”楼怀泱飞一样跳回机甲,开启引擎,展开变形,将机甲收缩折叠成一架三角翼战机,向天空飞去。 斯利亚笑笑,继续等待阿澈他们回来。 正当他悠然地品茶之时,光脑上猛然跳跃出一条消息,自动播放,只见屏幕之上,那深蓝色的机甲一个旋转,向地面坠去。 “不是?”斯利亚吓得杯子都掉了。 28.传法之道,广在撒网 斯利亚匆忙找过来时, 这机甲已经坠落在城外的一处山崖之下。 并没有造成任何冲击, 那机甲靠在树边, 就好像被人轻轻挪到那里, 一只柔软的巨大水母缓缓消失在空气里, 然后在空气中荡起涟漪, 出现在谢传灯掌心——想来就是这只水母及时膨胀, 救了机甲和驾驶员。 他急忙上前询问。 阿澈的机甲确实遇到意外,那就是在百米高空时突然断了电——明明能源线里是满满的六格, 显示能源还能用上好几年。 但意外就是来得那么突然, 好在星空女皇设计之初就考虑到能源意外,自动切换了备用能源, 在最后紧急减速,再加上有一只大水母在,所有人和机甲最后都落到无形又柔软的水母伞缘之内, 毫无伤亡。 意外事故的出现, 让谢传灯目光有些疑惑,有点担心是不是斯利亚在机甲上动了什么手脚。 感觉到这一点怀疑, 紧急赶来的斯利亚沉默了一下才道:“这是我检查过的机甲, 但我还是再看看。” 说完, 他亲自爬上机甲检查, 做为打过基因针的人,他的身手十分利落, 三两下就跳跃到七米多高的机甲腹部, 掀开一片装甲, 接着扭动阀门,开启了能源板,瞬间就被惊呆了。 “不对啊,”他陷入深思,“这里边有六块高能块啊,怎么全都没有了?” 他仔细检查了能源格,却没有发现一点损伤,就好像六块能源都长翅膀飞掉了一样,然后就想到了在矿区发生的相似案件,怀疑的目光落到谢传灯手上求表扬的水母之上。 谢传灯却立刻明白了,他伸手一抓,一只水母就在手上挣扎:“说,是不是你偷吃了?” 水母数十须子努力想要挣脱,被谢传灯在要害处一捏,立即乖乖地点了点须子,弱弱地用精神力表示那个石头真的超好吃,阿澈也吃了。 “我以为是零食!”想到在天空中的乌龙,好不容易想在传灯面前露一手的阿澈简直恼羞成怒,恨不得把它捏死算了,“不是告诉你问自取是偷吗?你怎么还做?” 水母弱弱地表示上次也是偷,可你们后来还是让我去偷了啊。 谢传灯不语,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阿澈,才叹息道:“阿澈,这次知道为什么不能不问自取了?” 当然,这个事情让阿澈深刻地体会到了盗窃的危害,一边给水母下了死命令以后没有允许的东西不许吃,一边还亲自去收拾了水母一顿。 斯利亚也松了一口气,打开光脑让人送来能源块,便飞快的告辞了。 他有一种感觉,和他们靠太近没好事——他的直觉向来非常灵,靠这个避开好多次麻烦了,偏偏上次遇到谢传灯时一时没忍住贪心。 阿澈又开着机甲将他们带回家,要求家里的水母和大狗一起和他学习思想品德课。 面对这样好学的阿澈,传灯很满意,有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感。 接下来的日子,阿澈每天去学习机甲,他继续开自己的诊所,同时在斯利来的帮助下,正式入主了那间大学图书馆下的研究院。 这里本来是被图兰大学托管了,但斯利亚只是去沟通了一下,就将钥匙密码送到谢传灯面前。 这里的研究员们已经被斯利亚清洗了,其中的资料也被清理一空,但仪器还是正常的,大部分都能用,在这里,谢传灯简直感觉像到了仙境——这里的器材可比星舰上的定制款好用多了。 在这里,他亲眼验证了脑子里的知识,观察着不同组织的培养、各种药剂的试验、高倍显微镜下的细菌生长……不再是书本上的简单知识,而是真正互动的认识,那种真识感,完全不是书籍可以比拟的。 在这些器械的帮助下,让他对人体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对经脉与身体可以互动的程度有了更多的领悟,发现这里的人经脉并不是闭合的,而是全部开放。 前世的经脉有一条是闭合,所以可以运行真气来一个大循环,是谓一周天。 但这不是问题! 谢传灯挑灯夜战了数日了,终于新完成的动作,开放也没关系,第三节不再强化身体,而是开始调和身体各处器官——不同的人不同的器官组织都有不同的损耗、有的人眼睛用得更多,有的人体力消耗更多,有久坐所以脊椎不好、有人长年奔跑膝盖不利,他的每三节,就是要消弭每日的损耗,损有余而补不足。 然后就可以在没有肉身缺陷的干扰下专心感知精神力,只要有了精神力,哪怕只有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就可以大大加强,那第四节第五节就更好推演了。 原本只有第二节的体术操也在各位病人的示范下,成功有了第三节。 “为什么要找那么多人试验呢,我会不就可以证明了么?”阿澈在一边好奇地问。“ “那是闭门造车,我就得不到更好的法门了,”谢传灯给阿澈解释道,“而且还要让它越简单大众的才是好东西,这样越容易进步越不容易失传,那些对体质有要求的绝世神功,根本进步不了,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文物,那不是白费功夫?” 前世若论世间最强法,无疑是昆莱之主的刑天之剑,多少人前去求学此剑,但那种法门极为危险,昆莱之主若真的就用那剑法立道,怕是教一万年也只有小猫两三只,又哪有后来各种天才层出不穷的昆莱盛世。 此世他若找几个天生精神力极高的——比如那个斯利亚,也可以推导出一门极快学成的精神力法门,但然后呢?靠这些几万人找不到一个的绝世天才当弟子,除了面子好看一点,还能有其它用处么? 若真这么干,他还好意思自称是昆莱弟子么?九泉之下会被太清那些老古董笑死? 阿澈似懂非懂,但还是学得很认真。 水母悄悄伸了触手,弱弱地让老大注意下它,它也想玩体操。 阿澈想了一下,对水母道:“你随便学着玩就好。” 谢传灯倒是很喜欢水母的好学,想了想,发现水母的精神波非常明显,便推演了一个简单的锻炼法门,能把精神波能凝聚成丝,让水母慢慢练着玩。 水母非常开心,上前用小伞衣在传灯脸上蹭了一下,表示感谢。 谢传灯随后便将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来上,第三节的体术操不再只是动作,而是要开始感知精神力了,有前两节的锻炼,他觉得应该不难。 但是他的学生们并不这样的认为。 静心这种对谢传灯说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事情,让目前的几个学生宛如身在地狱。 楼怀泱也好,祁灵也好,斯利亚也好,让他们坐着不用眼睛看用“精神力”感知周围——真的不是在逗他们玩吗?几人坐了半小时,反而越坐越静不下心来,最后当着谢传灯的面开起的茶话会,讨论着这功法是不是有问题,所以让谢传灯产生了幻觉? 他们相互说服,都这为这才是最可能的事情,于是楼怀泱被推出来,他热情地建议传灯去看看心理医生,舰队上就有好些心理医生,因为基因战士经常会有抑郁、狂暴、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控制不好就伤人伤己,所以舰队里除了战士最多的就是心理医生,他们经验特别丰富,他可以都叫过来给他看看。 谢传灯看着他热情地说完,这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那,我证明给你看好了。” 几乎是下一秒,精神力操控着周遭磁场,猛然将楼怀泱轰到墙上,撞出一个大大的凹印,证明着质量。 “看,有我精神力挡着,他掉不下来。”谢传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剩下的学生,“你们可以去感受一下,是不是幻觉。” 斯利亚和祁灵对视一眼,上前试图把楼怀泱拉下来。 他们两都是基因战士,可以拉动二十吨以上的重物,但却没办法将楼怀泱拉下来——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斯利亚坏心思地拉下来了一截手指,让谢传灯展示了一下不用器械的接骨术。 这样一来,他们便不再怀疑了。 只要信了,那精神力便是少一点,也略略对感知到一点了,坐了几天之后,终有所得。 但他们的精神极少,现在只能感知身边很少的距离。 比如现在,楼怀泱在祁灵面前比了个二,问闭上眼睛的祁灵:“这是几?” “不清楚,再近一点。”祁灵低声道。 于是楼怀泱靠近了一厘米。 “再近一点!”祁灵不耐烦地道。 于是楼怀泱又靠近了一点。 “再近一点。”祁灵又道。 一边闭着眼的斯利亚轻笑道:“那是二,再近就贴你脸上了。” “他怎么学的这么快?”祁灵挣开眼,恼怒地对兄弟道。 “他天天练,我们毕竟只有两小时,当然比不上。”楼怀泱安慰道。 “四肢发达者,头脑都较为简单,不懂的话,我可以教,”斯利亚坐在椅子上,支着头,微笑道,“只是要晚上有空,你们懂的。” 对面两只嘀咕了一下,同时露出微笑,祁灵动了动拳头,也自信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力有没有强到能把我们糊到墙上。” 对面嘀咕了一下。 29.立场左右,并不难求 谢传灯的三位学生在教学课题上展开了深入的探讨。 虽然斯利亚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佬并不好惹, 但可惜他面对的是两只身经百战的高阶战士。 祁灵这些年混指挥单位有些懈怠, 楼怀泱却是更胜一筹, 打下来时,斯利亚这种基因战士几乎都看不清本来脸形了。 不过斯利亚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祁灵,对手深谙打群架的原则, 就是按住一个往死里揍,祁灵当年因伤退前线后反应大不如前, 斯利亚的打架又阴狠,一场下来,祁灵几乎不成人形,结果回来检查课业的谢传灯正好撞到这出大戏, 扫视三人之后, 把最惨的祁灵拖进了诊疗室。 随后诊疗室里传出这位少将难以压抑的惨叫。 楼怀泱和斯利亚对视一眼, 皆看到对方目光中的凝重, 立即找了最近的医疗舱躺进去。 谢传灯拿祁灵练了一下手, 在他身上验证了专门为神经退化症而整理出来的一套医疗手法,效果非常不错。 虽然先前也有治疗神经退化,但毕竟那时他的知识点很片面, 只是仗着精神力来取巧而已,治疗也不全面, 最多恢复七成的样子, 这新手法则是他最近医疗能力进化后多方考虑推算出来的, 乃是升级版本。 要知道神经退化本质就是神经束缺损或者故障, 传导生物电信号变得迟缓,而他的手法,却是专门针对生物电的,要让神经灵敏,这种生物电信号就要加强一点,当然,生物信号会导致强烈的麻痒痛感这种小小的负作用,也是理疗应有的,这样才能显示出有效嘛。 至于祁灵身上的皮外伤,对于一位基因战士来说,那是半个小时就可以自己愈合的小事,管都不用管。 于是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以脱离治疗范围的斯利亚和楼怀泱在回到练习厅后,斯利亚又一脸惊恐地被拉进了那小黑屋。 祁灵被放出来时皱着眉头,找个医疗舱测试了恢复程度,然后给星舰上发了消息,叫来一个联队,算是给体操老师找来新的试验品。 于是三天之后,谢传灯总结出一篇新论文《缓释生物电手法对神经退化的影响及调理办法》,拿给斯利亚几人审视。 斯利亚虽然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但他做为军用物资代理商,眼光极高,立刻就看出其中的强大的影响力,在与楼祁二人商量之后,斯利亚给出了回复。 “这个论文应该分三到五次发,做成阶段性的论文,”他思考了一下,认真道,“第一阶段发这种生物电流在某线路上对人体产生的影响。每二阶段总结出来的线路,第三阶段调整会总,第四阶段发对线路命名经络,第五阶段才是神经退化治疗手法。” “对,而且初期的话,每阶段发表最好隔上一年的时间。”祁灵补充道,“虽然每阶段肯定会有人跟进研究,但你有先机,甚至哪怕其它人更快研究下一阶段也没关系,你现在需要的是影响力,如果一次性发出来,虽然会猛然爆发一次,但这样就不能有持续性的影响力了。” “而且一次性发出来效果太惊人,你会受到y&t的最高级别关注,相信我,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楼怀泱也支持其它两人的看法。 谢传灯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斯利亚与对面两人对视一眼,才缓缓道:“传灯,先前你没有名气,有件事我们就都没有提,如今你若要发表,那就这件事,就必须放到台面上说了。” 楼怀泱和祁灵都默认了他的说法。 谢传灯也点头示意他继续。 “你需要站队了,”斯利亚认真地解释,“哪怕你将来要单飞,现在初期也必须进入一个势力,我也好,祁灵也好,都只是各大势力的一个触须,我们不是独自一人,更不是势力头目,你不加入一个势力,那便没有势力会为你去全力抵挡y&t。” “当然你也可以加入y&t,但这样我们就是敌对立场了,”楼怀泱有些歉意地道,“本来我们是默认你加入我们旧军派的,可是你又认识了斯利亚……我也不隐瞒你,斯利亚背后的势力是**官一系,他们的情报法务势力远大过我们旧军派,本身也和y&t没有实质上的冲突,你加入他们,其实更好一些。” 祁灵有些不满地瞪了蠢兄弟一眼。 “传灯你在这偏远星球,可能还太清楚势力分部,”斯利亚微笑着给他简单介绍,“在宪法允许星球私有后,私有的是土地产值,但法务与税务都是属于政府的,由于经常有私人武装干扰法务与政务,所以**官一系和联盟议长的税务一系都是有专门的税警和法警的,而且,他们装备非常好。” “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嘛。”祁灵嘲讽道,“那些人的战斗力啊,我们军队可是都要甘败下风的。有什么新鲜武器他们永远是最新装备的,用不完的还拿出来卖。” 斯利亚微笑道:“没办法,谁让那些星球私兵的战斗力也高呢,而且狡猾无比,没有这些武装警,你们真觉得联盟到现在没分裂成十三个帝制国家是因为那些大家族的品德高尚么?” “但你们都把税收到星盗头上了。”楼怀泱似乎有些觉得难以理解,“星盗啊,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不抓他们就算了,这税你们都能收,怎么不去收异体和虫族啊?” 斯利亚没回答这种问题,只是看向谢传灯继续解释道:“旧派如今在联盟七大军区里只占两个,两位五星上将就是那边两位的父亲们,这些年他们被新派排挤的很严重,军队战力和数量都在下滑。” 他还举例证明旧派的劣势:“十年前y&t违规在阿斯卡星研究高阶异体,引发小规模的异体战争,楼怀泱违规阻挡了阿斯卡星的激进异体,那里正好是新派的管辖区域,异体反扑造成那个军区的巨大损失,要追究他们的违抗军令的罪责。因为这事,他们俩的父亲只能将明明立了功的儿子们打发到这里养老,否则以他们两的战斗力,不会是现在那种军衔。” 谢传灯点头,随即问道:“他为何要违抗阻止?” “阿斯卡星是第三军区的重要枢纽,上边的常住人口有三十多亿,如果异体落下发生基因感染,星球会被直接无害处理,而按当时按异体之王定下的规矩,在联盟没有主动攻击异体的情况下,异体是不能大规模攻击人类区域的,”斯利亚耸耸肩膀,“所以当时第三军区准备放弃阿斯卡星,楼少校看不下去……” “这次事件导致后来异体的小规模反扑,造成第三军区二亿常驻兵力损失了三成,新派势力遭到重创。”楼怀泱平静地道,“所以就这样了。” “为什么他们研究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谢传灯皱眉问,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怎么还有人在要人多的地方来?这次的图兰星也是。 “因为这是违法的啊,本来就不允许的,y&t的势力是新派军方支持,只有在有人的地方,才能借军队势力保护他们,”斯利亚淡淡道,“研究院也到处都有,大部分都是好的,可惜总是有人忍不住研究高阶异体,让人很困扰啊。” “如此么?”谢传灯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区别,其中的势力应该更复杂,不过这些就需要合作伙伴去应对了,他一个人再强,终是拼不过这种星河级的势力。 “正是如此。”斯利亚点点头,胸有成竹,不再说话。 其它人也安静地等他选择。 谢传灯没有迟疑,平静地道:“选旧派。” 楼怀泱惊了一呆,和祁灵对视了一眼,惊讶道:“那太好了,我会向家里报告这件事情,会为你尽力换取利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他们一起离开,想来是回星舰去与家里联系了。 斯利亚苦笑着摇头,他明白了其中区别,有些叹息,又有些犯愁:“你还真是吃定我了。” “俘虏总要有些自觉。不加入你,你也会帮我不是。”谢传灯微笑着沏茶,“至于旧派,雪中送碳,总好过锦上添花。” “你一点也像才十八岁。”斯利亚摇头。 “你也不像二十岁。”谢传灯礼貌地回应。 “我当然不是二十岁,”斯利亚歪了歪头,突然觉得在常识方面传灯还是很年轻的,这让他有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于是他很自然地道说道,“基因针打了,不受太严重的伤,容貌基本就不再变化,我今年七十四岁。” 嗯,对于理论可以活五百年的基因战士来说,他还是个宝宝,能继续浪三百年。 30.遇到 斯利亚说出自己的真正年纪, 其实是想惊一下谢传灯的。 但该配合他表演的谢老大视而不见, 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表示:“是很年轻。” 斯利亚颇觉无趣之余, 又觉得自己这行为相当幼稚,低笑了一声,便告辞离开了, 留下谢传灯一人静坐其中,久久无语。 过了一会,谢传灯也轻笑了一声,若论年纪的话, 他也活了一千年了, 只是那时大多时间都在闭关苦修,不通人□□故, 如今都无颜说自己活了千年。 只是人心尔虞我诈, 总是麻烦,他觉得还是家里的阿澈乖巧。 想到这, 他发现这几日忙于研究,都把阿澈冷落了, 于是起身去找,阿澈会去的地方只有两个,他的身边和机甲训练场,先前他让阿澈自己去玩别打扰他, 那阿澈应该就在训练场了。 单人公交很快将他送去目的地, 正好看到阿澈在和其它学员对练。 巨大的场地里, 阿澈的机甲纤长优雅, 如鹤立鸡群,对面的几架制式机甲在他面前简直像土鸡挖狗,被他三两下踩在脚下,他似乎对战斗有一种天然的预感,那样大的机甲在他手上精确到分毫不差,单看他的摔举的动作,就是算好了一次可以轰到几架机甲,那种三点一线的时机抓取,简直可以列入教课书。 似乎感觉到谢传灯的目光,深蓝色机甲转头一瞬,整个机甲都洋溢出种火热的激情,只不过承受这种激情的陪练们有点痛苦,因为他们立刻发现对方像打了鸡血一样,毫无先前的敷衍,简直是在拿他们表演。 同样的操作机甲中的找背攻击,别人一次绕到背后就要很专心了,他一次可以连绕三架机甲的要害捅刀,虽然只是最节能粒子刀模式,不会真毁机甲,但也会留下划痕的啊,这乡下小地方的涂装一次多贵啊! 于是几息之后,机甲战士们纷纷倒地不起,装成尸体再不和他玩了,而那深蓝机甲则高傲地踏过一地的机甲尸体,用一种欢快的步伐走到谢传灯面前。 它似想伸出手,但又不好意思的缩回去——估计是想到好次失败的飞行,于是收起武器立正之后,它打开了驾驶舱,阿澈便从里边跳了出来。 谢传灯不由得眼前一亮,和上次的便装不同,这次阿澈穿的是制式的战斗服。 灰白色的战斗服为了和驾驶者皮肤和肌肉保持绝对的一致,是完全的紧身吸付,没有一丝的皱褶,完全将对方修长紧实的肌肉线条展现出来,腰窄腿长,臂间膀抱着头盔,矫健地从栏杆上一跃而过,在阳光下仿佛渡上一层柔光,短发上似乎还洒出几滴汗水,有些湿哒哒地沾在他额头,更显得他五官俊美深邃,那是力与美的结合,完美的让人惊叹。 和他上辈子见过的风格完全不同,那边要求的宽袍广袖衣带偏飞,紧身绑腿的衣物的一向被认为是凡人耕种者所穿,没想到这种衣服穿起来居然那么好看,谢传灯一时都有些心动了想自己也试试。 “传灯,”阿澈露出欢喜的微笑在他身边停下,“我刚刚表现如何?” 谢传灯自然把他好好夸奖了一番。 阿澈脸颊微红,邀请道:“那阿灯你要和我一起上去看看么?” 那个新陪练说,自己的机甲是只有最喜欢的人才能上去的,嗯,他当然最喜欢传灯了。 “好啊。”传灯觉得这次已经警告过水母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打扰,对机甲这东西,他也很好奇的。 驾驶舱很高,阿澈想拉着他跳上去,但传灯不必他拉,轻飘飘地几个借力,便落进了机甲里。 周围躺着的机甲便看着那深蓝色的高阶星币玩家带着人飞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妈的,一个九千多万的机甲和我们这些几百万的机甲打,真是太不要脸了!”机甲频道传来抱怨。 “就是就是,居然拿我们来表演!简直无耻。”立即就有人附和。 “那明天还来吗?”有人问。 “当然来,难得有机会和那么贵的机甲打!” - 阿澈带着传灯在城外好好转了一圈,这次确实没有出什么问题,图兰星上景色极美,还是未开发多少的原生态星球,各种奇异生物在机甲面前有好奇有戒备,不时来骚扰一下,算是很不错的放松。 当把机甲停在礁石上,看着透明的海水一层层涌上沙滩,夕阳洒落,让人这些日子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甚至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这是阿澈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地方,他看着在一边凝视大海的阿灯,蠕动地靠了过去,有些撒娇地将头放在他膝盖上,最近阿灯很忙,都没有抚摸他了,连小舟有空都可以去求顺毛,但阿灯不许他在有人的时候和小舟一样,对此阿澈很有意见,为什么小舟可以他就不可以?小舟不就比他多条尾巴么? 谢传灯轻笑一声,揉揉他的头发,一下就想到第一次遇到阿澈的时候,他开始给他梳理经络,那种从内心里弥漫出来的倦意很快就席卷了阿澈,不一会就沉沉地睡着了。 夕阳渐渐从海面落下,他一直等到阿澈睡好醒来,已是夜深了,这才又坐着机甲回去。 不是回住处,而是回研究院,谢传灯最近已经完全沉迷学习不能自拔,他虽然对人体的结构功能了然于心,可对基因方面的认识还是比较薄弱,能学的还很多。 机甲落到图兰大学附近,两人收起机甲走进学校,在恢复了治安之后,图兰大学也恢复正常,但由于还是暑假期间,所以学生老师都很少,他们这次进来时,发现学校门口花坛的雕像正在被一架普通的制式机甲拆除,那是学院的创使人图兰的雕像。 “为什么要拆?”谢传灯看着那已经倒地的巨大雕像,疑惑地问。 他的声音很小,然而,对面的机甲听到声音,却猛然抬起右手,用力一拳轰下。 阿澈本能就扑向传灯,被后者安抚下来。 一层无形屏障挡在他们之前,那恐怖大手就那样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再前进一步,那机甲似乎觉得不对,右手用力,甚至左手也加入进来,力图要顷刻将他二人压成肉饼。 阿澈则立刻拿出机甲,一秒之内就已经跳进了驾驶舱,制式机甲立即抬手就是一枪粒子束,要趁着机甲没启动之前轰掉它,阿澈进入的一瞬间就已经让机甲一个下蹲避开光束,而那光束也没能打远,就被无形屏障挡住。 这种灵异般的情景让机甲有些混乱,一时没能及时动起来,但暴怒的阿澈已经冲上前一刀扎下。 两只机甲瞬间打成一团,谢传灯皱眉,努力运用精神力收束磁场,在周围的建筑上布上防护,将他们对学校的伤害降到最低——磁力与引力都是最基本力,甚至强度比引力大上百倍,只不过物质中的引力可以无穷叠加,最后操控星辰运行,而物质中的磁力却容易相互抵消,并不有太多显示,而他的精神力就是在一瞬间将周围的磁场凝聚一处,以他可以勾连整个星球磁场的强大精神力,应付这些场面,足够了。 对面的机甲虽然是制式的涂装,但内里却完全不同,反应速度之快,一点不输给阿澈,两人在学校广场里打得有声有色,火光四起,阿澈先是被压着打,后来却渐渐倒转过来。 阿澈在学习对手的打法,而且学习的非常快,开始一点的生涩很快就在对战之中消失无形,反而将那制式机甲压制住了,最后阿澈一个侧踢,将对方狠狠摔倒在地,飞快肘击补上,就要轰碎对方引擎。 就在同时,那机甲身上爆发出巨大能量反应,准备自毁,却又在下一秒猛然断电,变成一滩废铁。 谢传灯缓缓走过来,把跳出来的阿澈表扬一番,就等到了赶来的斯利亚和楼怀泱。 斯利亚与阿澈一起掀开驾驶舱,却都愣了一下,里边居然没有驾驶员? “应该是遥控指挥。”斯利亚立刻打开光脑,追踪对方的信息。 楼怀泱和谢传灯刚看向那倒在地上的孤寂雕像,双方对视一眼,谢传灯拿出小刀,目光一凝,在雕像上找到淡蓝的细线,轻轻一划。 雕像残骸立刻散落一地,其中,有一个很明显的玻璃仪器掉落出来,带出无数白霜。 “这里边冻着大脑。”楼怀泱透过玻璃看到内容,“会是谁的呢?” “反正是很重要的人的。”斯利亚走过来,“不过要对比的话,可能就要去首都星对比大基因库了,你若一起过去,算上时间,等推荐开学正好。” 31.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斯利亚一边说, 一边拿出光脑,转了一圈进行扫描,观察着仪器上的的文字, 轻轻咦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楼怀泱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这种冷冻仪,有点年头了, ”他看着上边的标号, 思索道, “这款是一百年前出产的型号,冷冻效果非常好,用来保存胚胎与活性基因, 但是缺陷是一次性的, 如果打开了,就会急速恢复到常温,已经被淘汰了二十年, 奇怪,y&t把这个藏到这里做什么?” “这种科研方面的事情就别想了, 凡人理解不了那些疯子的思想, ”楼怀泱对这种东西有些反感, 随意道, “应该是很有用的东西的,我们先收着, 不给他们就好。” 谢传灯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这些日子他对生物科研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菜鸟了, 而**冷冻技术其中的麻烦细致之处, 那是连炼丹术都比不过的, 若是不知对方原来的冷冻手法、解冻步骤、药剂温度、温度上升和下降的速率这些细节而直接解冻,那得到的只能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死亡组织,白白浪费筹码。 “对了,传灯,”楼怀泱的声音有点迟疑,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个机甲,你还要么?” 他指的是那架与阿澈打了一架,最后被强行断电的伪装制式机甲,没有大的损伤,是完全可以用的。 “这是别人控制过的,万一有后门,你是想死么?”斯利亚疑惑问。 “可是引擎和合金都很不错,我完全可以拆下来自己用,”楼怀泱叹息了一声,目光看着那战俘机甲时甚至带上了一丝深情,“这些年我们的军备都没怎么换过,都是拆东补西,这么好的东西,浪费多可惜。” “都说过陪我一晚就有了。”斯利亚不以为然,“另外你哭什么穷,首都星的紫太阳花被你们哄抬到多少价了,先前祁灵给我的首付款难道是你们节约下来的军费么。”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谢传灯微笑道,“紫太阳是你们垄断经营的,不许私下采摘。” 永不凋零之花,首都星的天价奢侈品,先前他就是悄悄出城去采花,才捡到了阿澈。 “我们也不想的,”楼怀泱苦笑道,“新派那边抢军费抢得太厉害,我们舰队已经好几次被拖欠,若不是图兰星还能交易一些奢侈品,我们几乎连舰队的能源块都买不起了。” “他们这些人根本不会开发商品,紫太阳这种好东西都只是卖原产品,大头都被别人赚了,”斯利亚嫌弃地看他们一眼,从身边拿出一个小盒子,“看到没有,这才是正常的卖出方式。” 打开盒子,里边是一枚精致的胸针,正是用晶化的紫色花朵制成,在月光下散发着冷艳的光辉,淡淡的微香幽远静谧,便是男人看了也会心动,更别说女子了。 “这样一枚镶嵌在赛丽金上诺言花胸针,能换两架星空女皇,他们两百万一朵就卖了。”斯利亚神情嘲讽,幽幽道,“他们两在首都星还是很有名的,叫‘图兰乡下的憨厚兄弟’,在珠宝界特别知名。亚曼随便一忽悠,说原料就是这个价,他还真信了。” 楼怀泱脸都青了:“你知道的可真不少,我是去找了所有的鲜花珠宝商问价……” “嗯,我还知道你送过去样品的第十二分钟,珠宝界几大头们就一起开了个碰头会,私下已经把价格谈好,最后给你定下了五百万的价格,”斯利亚轻笑道,“永不调谢的花朵——哦天,你简直不知道这在爱情方面是多么好的宣传噱头,在人类还在星球上时,珠宝商就用钻石的永恒来定义爱情,成功将这种产量巨大的矿石卖出天价到星际时代,直到后来发现无数钻石星才终结了这个神话。他们找钻石的代替品已经找了快三百年,你就直接送上去了。” 楼怀泱整个人遥遥欲坠:“我,我们知道了,现在是可以加价的……” “为什么不用植株培养呢?”谢传灯也听得十分心动,“以植物的全能性来说,应该可以大规模培育的?” “没有办法,”斯利亚耸耸肩,指着图书管下的研究院道,“这里原本就是来研究图兰星的动植物基因,但是紫太阳这种花很奇怪,离开了这里就会死,这个研究院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成果,最新结果是可能与星球本身的磁场相关。” “哦?”谢传灯有些好奇地点头,然后道,“你帮我准备一下去首都的东西,下个月出发,我想再看看这里的生物。至于机甲,随你们处置了。” “好的,我会继续追查那个控制人的网络地点。”斯利亚收起光脑,对楼怀泱道,“来,我们讨论一下花的事情。” 谢传灯笑笑,带着阿澈去了研究院。 先前他一直在研究笑话已知的知识,还没有注意到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呢。 拿出标本盒,他准备去野外找些东西研究一下,算是正式地学以致用。 至于寻找紫太阳这种事情,就要找出一个最擅长的家伙了——被冷落好久的谢小舟重新踏上城外的土地时,整个狗都兴奋地仰天嚎叫四爪乱舞,以传灯如今的手劲也被拉了个趔趄,被阿澈扶了一把才没撞到树。 于是这二哈被阿澈好好收拾了一顿,才开始不情不愿地闻紫太阳的所在。 这次他们的运气显然没有上次好,谢小舟闻了半天,也没有找一株。 几人找了一天,无功而返,谢传灯只能联络祁灵,询问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祁灵吱吾了一下,才解释说他们舰队一向是用高清卫星监控寻找紫太阳,有哪里有一朵立刻采了,前些日子是因为异体在才没及时采,让他有机会找一朵漏网之鱼,而植株只在开花前才会破土而出,摘下花朵植株就会枯萎,现在很难找到。 谢传灯简直无语,于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只能带着二哈和阿澈回家。 二哈似乎累了,回去的一路上有点恹恹的。 然而,在回家时,谢小舟突然就趴在地上,表示太累了走不动狗狗要睡了。 阿澈好心地上前将它抱起,准备送到狗窝里去,却猛然摸到一个东西,立刻觉得不对,将小舟翻过来,肚皮朝上。 一条细小的藤蔓生长在狗腹部上,生得绿意盈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芽长叶——先前他们不是没注意到小舟身上沾了叶子,但当时在茂密山林灌木里来回,狗毛上沾上叶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谢传灯皱眉看了一眼,摘下一片柔嫩叶子,然后给了虚空中水母一个眼神。 水母伸出无数触须,连接上了那小舟身上的绿叶,数秒之后,那藤蔓便被水母轻易地消化掉了,谢小舟早被吓傻了,在被抽走枝叶之后,猛然跃起,整个狗都在发抖——天啊,它差点就被变成一捧肥料了。 水母有些好玩地把一根触须变成了相似的藤蔓在小舟面前一晃,小舟立刻被吓得狂吠起来。 谢传灯安抚了一下它,便让阿澈带他去研究院——反正是研究特别的生物,紫太阳没找到,这个也算特别? 于是当斯利亚找过来时,就看到传灯在研究一株很普通的藤蔓植物。 “很奇怪,我没找到那个机甲遥控者的信息,按理来说,能看有那样的战斗力,他应该不会太远才是……”斯利亚有些奇怪地报告,“不过我已经让祁灵关注最近来往图兰星的外来者了,有那样的战斗力,不可能一直潜伏在这乡下。” 谢传灯表示知道了,便又将一块肉类放在藤蔓面前,藤蔓缓缓地伸出枝叶,靠在肉皮上,很快更将皮下的脂肪吸取,本身又长出一片叶子,随后是肌肉组织,再是表皮…… “天啊!”斯利亚发出一声惊叹,“这是什么,有没有毒啊?” “没有,只是会分泌出麻痹物资,让猎物感觉不到痒痛,”谢传灯收回手,“只是普通的食肉植物,生命力极是顽强,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做用。” “谁说没有做用的。”斯利亚看着藤蔓的表情仿佛看着一座巨大的空间矿,赞叹之情都要溢出来,“这种可以简单方便,随时使用,无痛吸取脂肪还不会导致塌皮的生物,简直就是奇迹啊。我来推广,得到的收益我们五五分怎么样?” 32.1 谢传灯觉得自己果然无法理解星际时代的社会——怎么会有人愿意以身饲草, 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 斯利亚哂然一笑, 给合作伙伴仔细解释了一番,这问题比较复杂, 要从头起说。 虽然如今各种基因针层出不穷,一针下去基本就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但基因针的好处虽多, 负作用也是一大堆, 哪怕如今已经进化到第三代基因针了,还是会造成一定程度的生殖隔离, 基因战士受孕率极为低下,最高的也只有5%的受孕机会,所以基因战士想要后代, 那就必须去专门的机构用自己的冷冻精子去做试管婴儿。 而冷冻胚胎和人造子宫都是非常耗费资源的,优先的是战士们, 如果大家都打了基因针——人类的伦理家庭结构就全完了,后果难以想像,再者,普通人打基因针变超人了, 管理起来会难上一百倍,造成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如今的监狱里除了商业犯罪之外, 关的绝大部分都是打了基因针的犯罪者。 所以国会很早就通过法案,非法注射基因针者, 无论什么原因, 一但查出, 立刻就会送入军队服役,绝无二话好讲——而哪怕是略为和平最近十年,战士的损失率也有3%左右,但凡不想上战场的人,都没胆量花上几十万去打基因针。 “不是说基因针改良后都只要几万了吗?”谢传灯好奇地问,这是他听楼怀泱说的,难道这些商人那么好心打折卖给他? “军队的价格和黑市的价格能是一回事吗?”斯利亚轻哼一声,“我辈商人冒那么大风险非法贩卖军需物资,可不是为了广大群众的利益,出厂价后边只加一个零卖都是非常有良心了。” 这么有道理的话,谢传灯当然无法反驳,只是闭嘴继续听。 斯利亚于是继续讲。 基于此原因,联盟的万亿人口里,只有二十多亿常驻军队是打过基因针的,其它的,都是普通人,而这些年的社交便利,脂肪堆积是常见的事情,当然,因此而生的科技也是非常发达的。 “抽脂贴是目前最爱欢迎的减肥产品,只要贴上去,就可以自动溶解渗出脂肪,见效极快,”斯利亚伸手摸了摸那叶子,微笑道,“若论效果与安全,我们其实是没它好的。” “那你要怎么卖出去?”谢传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斯利亚露出微笑。 - 星舰之上,忙完一天的公事,祁灵进入了游戏舱,准备开星网准备来一局机甲战,他兄弟楼怀泱已经回去报告这次的事情了,他们家势力所在的星区很远,哪怕用最快的星舰不停歇地跳跃,最少也要十来天才回得来,他又不想去见斯利亚那狐狸,便准备玩点东西消遣。 只是才接入游戏,就看到了图兰星的局域网广告,一种叫‘树天使之爱’的特别花草,其广告上极尽浮夸之能事,诉说着新品的减肥苗各种好处,定点瘦腿瘦腰之外,居然还有一个好养活的卖点。 “这样也会有人买吗?”祁灵无法理解,继续进了战网。 谁知道一进去就遇到各种求够新品药草的公告刷屏,一群机甲队员们跟本无心打架。 观众频道更是早就没有观看的兴趣了,但是刷屏聊天。 “求够‘树天使之心’,高价收!” “对啊,十万一株有卖的吗?” “别想了,三千株的试用苗已经被抢光了。” “我买到了一株,天啊,居然有可以宇宙里生长只要吃肉肉就可以长大的小藤啊,又不占地方,我终于可以能养活植物了,希望能受宇宙射线的考验。” “减肥不说还可以减肌肉,我的肱二头肌太发达了,总被嘲笑难看,终于可以减下来了!” “没有减肥贴那种油腻恶心的脂肪渗出,干净清爽,广告一点没夸大,好喜欢哦!” “对啊,而且又可以当动物又可以当植物养,萌死了。” “明天还有第二波,我今天不睡了,一定要守到!” “我也是!” “+111111” …… 祁灵惊呆了,立刻上网查询仔细的情报,想看看能不入伙,如果这东西真这么挣钱,那自己下半年的军费就又可以宽松好多了。 有军方渠道,他很快找到了正主斯利亚,对方得到消息后,淡定地提出只要□□一晚,就分他一成。 祁灵考虑了一下,问:“我让楼怀泱来陪你可以么?” “成交。”斯利亚语调微扬,他总是很有耐心的。 随后,商议了部分细节,斯利亚又将消息报给传灯,传灯对这个并不在意,点点头就放一边了。 斯利亚于是好奇地走到他身边:“现在星际的通讯还很原始,我准备直接将代理权卖给这里的商家买断,捞一票就走。” “可以。”传灯不懂生意方面的事情,本来也指望赚多少,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没问题么?这种藤蔓可是有伤害性的。” “每年因为吸脂贴过量抽脂死亡的人也没少过,安全书责任写好就行。”斯利亚并不太在意,“不过估计很快会出盗版,到时还要去找法务部的人好好注意一下。” 谢传灯对于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只能听他说完,不过能赚那么多钱,也是很好的事情,他可以在资金回笼后进行一下改良! 想想就还是很激动呢。 斯利亚心情不错地看他继续摆弄手中的实验材料,突然想到一事:“如你说的调动磁场的精神力,需要多久才能达到呢?” “那可需要些时间。”谢传灯思考了一会,才缓缓道,“你如今的精神力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不够,再等些时间。” 自己的精神力少量时就可以感知万物,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有着千年修行的经验与敏锐,而对初学者来说,分清幻觉和感知就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了,若想达到他这种程度,怕是要等上体术操推演到十几段? “我有些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讨论一下?”斯利亚沉吟了一下,才斟酌问了一句。 “你说。”谢传灯放下手中的培养皿,抬头看他。 “按您的说法,机甲也是有磁场的,可不可以有一种办法,精神力那么厉害,不应该只有护罩一种使用方法,”总结之后,斯利亚给出了问题,“那么,你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让精神与机甲联系起来互助的办法?” 谢传灯无奈道:“我不懂机甲,不能给你答案,暂时只能你自己摸索了。” “你要不要试试学一下驾驶?”斯利亚蛊惑道。 “你要不要试试我用针法帮你锻炼精神力?”谢传灯平静地拿出一套合金针——这里的金属真的很好用呢。他最近接受的新知识已经很伤他的三观了,暂时接受不了更多的东西。 斯利亚考虑了一下,婉拒了:“这个论证好像还在进行,我最近还要给你安排星船,你看时间定在下个月九号如何,那时楼怀泱也该回来了。” “没问题。”谢传灯也不强求。 于是对话结束,谢传灯继续忙碌到天黑,这才起身去找阿澈。 这次阿澈开着机甲一步步走过来,没有奔跑了,很享受这种被人等待的滋味。 “阿灯,我们一起驾驶好不好?”阿澈很想将最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最喜欢的人。 “当然。”谢传灯对家中宝宝期盼的眼神毫无抵抗能力,被牵着手拉了机甲。 “看,机甲其实有个副驾,你按这个,就可以站起来。”阿澈握着他的手,开启了引擎。 “看起来不难啊。” “对啊,这里就可以前进——向右就拐弯了。” “操作姿势是这样的么?” “对啊,阿灯好聪明。” — 斯利亚遗憾地回到住所,打开了星网。 光脑亮起,一名与他长着同样脸的少年在光屏里打着哈欠,仔细地看了斯利亚一眼,幽幽道:“哥哥你没事啊,我还真以为你要死了呢。” “你这速度过来,我要没有点本事还真的就死了。”斯利亚不悦道,“而且过来的还是段录像,看来我们真的要断绝关系了。” 对面的少年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我遇到楼怀泱了,还得到你的消息,他们估计要和你一起回来,联盟已经发了紧急调令,所有二阶战斗部队去第三军区阻击异体——嗯,就在得到你送来消息的第二天,第三军区防线已经失守,对你没听错,整个第三防线全部崩溃,因此你昨天发我的减肥大计就先放放,快点把人带回来。事情太多,我就先不去找你了。” 33.1 斯利亚看完消息, 默默收起光脑,删除并清理痕迹, 有些困惑。 然后他去找了谢传灯。 谢传灯依然在研究院里鼓捣着新的药剂, 那种颜色明明鲜艳,但斯利亚就是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旁边不远是一只正在忽隐忽现来逗狗玩的水母, 阿澈不在,应该还在训练机甲。 “有事吗?”介于斯利亚最近的表现,谢传灯觉得他危险性应该不大了,对他便和蔼了许多。 “我先前寻找了一些古国资料, 听说你的这种能力,被称为玄学?”斯利亚心情黯淡地在一边搅着咖啡,“而在传说中, 玄学可以改运, 你能不能帮我试试。” 他非常的恼怒,好不容易有一次赚大钱的机会,居然遇到战争开始,这种大宇宙级的战事一开,谁还敢减肥啊, 怕不是要担心储存的脂肪不够多哦,如此一看, 这个项目的前景很是黯淡啊, 那祁灵守不守约定就说不准了, 这么一来, 到手的可以睡的帅哥怕不是又要飞了! 倒不是说这个帅哥有多重要到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而是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就好像在驴子面前吊个萝卜,十分的让人心烦。 斯利亚总觉得最近运气特别不好……是从哪开始的呢?他寻思了一下,突然心里有些拿捏不信,似乎,好像,应该是遇到传灯的那一刻开始倒霉起来的呢。 “转运?”谢传灯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运气,苦思冥想许久后,面对斯利亚既期盼又不安的目光,给出的建议是,“在运气这方面,你还是不要太相信玄学。” 斯利亚十分失望。 说到这个,谢传灯突然有些好奇,问道:“你在哪找的古国资料?” “是曾经的地星上的一个古国,有不少资料,”斯利亚随口道,“人类的发源在地星,整整数百年,人类的发展遇到瓶颈,地星上的资源已经快要耗尽,没办法,人口外迁过程中,地星渐渐变成了边缘地带,后来虫族大战那里成为战场,许多远古资料都遗失了。” 这个谢传灯是知道一点的,当时发现了空间矿,让人类有了超越光速航行星际的能力,而战争是文明遗落的最快方式,他想着这里的古国突然问道:“那我想看这些古国资料,哪时最多呢?” “你可以去找楼怀泱,他们家里应该有。”斯利亚耸耸肩,又打开光脑,扫视几圈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谢传灯。 “怎么?”谢传灯问道。 “怎么会到今天一例事故都没发生?”斯利亚看着新闻和售后网站,满脸不解,“昨天卖出三千株,按理来说,肯定会有冒失者出事故,我还准备拿来当典型警告要小心行事呢。” “肯定不会,我做了改良,”谢传灯指尖勾了勾水母那隐形的触须,微笑道,“在吸到一定量时,就会停止吸食,如果过量使用,肯定会有小损伤,但那是进医疗舱一会就可以治疗的事情。” “怎么可能,你才研究多久?”斯利亚惊了,“从你摘回来到我推送出去,只有九个小时,这九个小时你是怎么做到定点改良基因的?你是不是少加了两个零的时间啊!” “基因科技里只要添加上给它吞噬生命数量的等位基因,就可以改良啊。”谢传灯放下手中的试管,疑惑道,“这并不难啊?” 等位基因就是指生命特征里表现控制的那处基因,比如控制你眼睛是双是单的基因。 “不难?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突然就找到了,怎么突然就可以添加了?你用的是什么办法,找的是什么流程?”斯利亚几乎想咆哮了。 谢传灯目光略有游移,轻咳一声,道:“可能,是我的运气好。” 其实是那藤蔓都是水母分出去拟化的触手,他不想随便弄这种没有安全保证的东西,所以才让水母帮下忙,这样可以轻易控制,还不容易被复制,要毁掉或者收回都很容易。 斯利亚怀疑地看着他,最后哼了一声:“不说算了。” 说完便离开了。 谢传灯于是继续研究藤蔓,他需要在去首都星之前将这藤蔓真的改良出来。 时间来是来得及的,因为他有水母这个巨大特别的基因库,它可以吞噬物种并且进化出类似的功能,更重要的是,它有无数子体可以用来试验,能很快解析出一段基因的信息,光是这一点,就能让他的研究速度提高数倍,只是要消耗很多的能量而已。 等等,这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给我吃掉一颗苹果,你能拟化出一棵树并结果吗?”他摸摸水母的触手,温和地问。 水母拒绝了这无理的要求并且抽出了触手,又向老大打了小报告——你这主人简直有病,我们都是吃人,他居然要吃我! 于是阿澈立刻收了机甲回来,十分紧张地去了城里的高价贵族餐厅——他最近已经知道人和狗是不同的不能吃狗粮,并且拿出了所有的钱,卖了土豆丝披萨等不同的饭菜打包。 他的想法很简单,阿灯都饿得想吃水母了,那一定是很饿了,他要给阿灯弄好吃的。 然后乖巧地把饭菜摆好,默默地坐在一边等待夸奖。 “你居然会买吃的了!好棒,不过你哪来的钱?”谢传灯当然是立刻表扬了阿澈,然后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他平时也会给阿澈一点零花,但那绝对是不够买天然蔬菜的。 “前几天,他们拉我去打机甲赛,说赢了有奖金,我就去了。”阿澈清纯的眼睛看着他,小声地说,“打完后,他们让我代表图兰星出战,说只要打入下一段,就有更多的奖金。” 他拿出一个小本本,上边有些歪着记载着线路:图兰选拔赛——天鹰星系d区选拔赛——天鹰总选拔赛——第七星区二级选拔赛——第七星区三十六强赛——星冠杯大赛。 上边的图兰星选拔赛已经被勾掉了。 “阿澈进步真快。”谢传灯立刻给了表扬,“不过不要太累了。” “不会累的,想到我要养阿灯,就很开心。”阿澈脸微微红了,没好意思说开心之余就会把对面打的很惨,然后忍不住补了一句,“我最喜欢阿灯了。” “我也最喜欢阿澈了。”谢传灯微笑,将一边想要过来蹭饭的谢小舟弹开,“阿澈,我们一起吃!” “好!”阿澈立即主动地摆好了碗筷。 水母在一边无聊地荡漾,顺便伸出触手,安慰在一边委屈的狗子……噫,早知道就不带狗子过来玩了。 - 第三星区 虚空之中,无数烟火点亮又瞬间陨灭,无数的虫形的巨大生物里飞出各种异体,他们各不相同,有着变化万千的形态,相互配合,如浪涛一样无穷无尽,拍打着对面空间窗外的军队。 楼怀泱带着兄弟又冲出一处异体,回到军舰上歇息,与他同来的十几外属下也匆匆补足体力,便回去检修自己的机甲,准备下一波对抗。 “少校,楼将军让您回来后立刻过去见他。”一名传令官在光脑上通知他。 楼怀泱一边擦去头上的汗水,一边迅速走到司令部,敲开其中一处的大厅,其中巨大的机械仪器上正有一名与他容貌有数分相似的军人倚靠着小憩,听到声音后,平静地睁开眼。 他年轻而俊雅,长得和楼怀泱有数分相似,茶色的温柔眼眸上戴着金边眼镜,镜面上不时跳跃着战报数据,看起来十分的斯文,宛如一名和气的学者,但肩头那明晃晃的五颗将星,代表着他的地位绝对是联盟里最有权势的大人物。 “父亲。”楼怀泱低下头,低声唤道。 “你的资料我已经看了,做得不错,”对面的将军有些疲惫地支着头,神情却很淡定,“这是非常有潜力的人,也是联盟现在所急需,你可以回去将他带来,能支使的势力,我稍后会让人给你。” 楼怀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用力点头:“谢谢父亲,我会做到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父亲要强势让传灯低头,将他完全控制在手,那样会很容易和传灯拆伙的。 “得不到就毁灭这种想法,是很幼稚的,”楼将军淡然地啜了一口茶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新势力崛起总是踏着旧势力的尸体,选择有时比努力重要多了不是?” “父亲你说的对。”楼怀泱无条件同意,像个脑残粉一样用力点头。 他的父亲看着他,失望地叹息了一声:“罢了,把你带来的士兵留下,你一个人回去。然后把被他训练过的士兵都调过来,首都那边我会安排,你们先等我的消息。” “是。”楼怀泱答应得飞快,“那我这就回去通知他。父亲您多保重身体。” 他父亲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这批战士非常厉害,在战场上的击杀率比普通士兵高47.6%,这就是老辈说的焉知非福?”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轻笑道。 “但这种训练方法,似乎并没让他变得聪明点。”将军淡淡回答,目光平静,“程度还是‘乡下的憨厚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