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作的他》


 1.01

    上午八点十分，值班护士推着医用车走进来，“十七床，打针了。”    坐在病房中间的床上，苏奕抬眸望向门口。她小脸白净，鹅蛋脸，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    听罢，苏奕放下手里的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慢吞吞地躺到床上，眼皮没精打采地眨了一下。    又要打针了。    护士凑近，看了看她的腕带，确认无误才将医用器材放在桌子上。    “先打屁股针。”护士道。    苏奕嗯了一声，侧过身，将自己的病号服往下退了一点，“这样可以吗？”    “可以。”护士弯腰，蘸了蘸碘酒，在她的皮肤上抹开。    碘酒带着微微的凉意，苏奕心里一颤，索性闭上眼睛。很快，尖锐的疼痛从屁股那一处传来。    药水推入的时候，苏奕右手拽着被子，嘴角抿成一条线，忍受着这漫长又短暂的十秒钟。    “好了。按一会儿。”护士柔声说。    苏奕一只手伸过去，压住棉签。药物开始在体内扩散，整条腿都有些发麻。    临床的老奶奶看着苏奕略显苍白的脸，忍不住问道：“这屁股针怎么厉害啊，小姑娘疼得脸都白了。”    护士看向老奶奶，耐心解释说：“这是小鼠（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就是挺疼的。”    老奶奶哎唷了一声，有些疼惜地摇了摇头。    护士准备着药水，像往常一样询问苏奕，“今天的微波做了吗？”    苏奕还在缓冲，听后慢吞吞地摇头，“没有。”    “那挂完药水之后别忘了做微波，十分钟，你都知道？”    “知道。”苏奕点头，又问，“护士，今天还是三袋水？”    护士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偏头看向她，问道，“是的。姜医生给你开了一个有助睡眠的药，下午给你拿来。”    苏奕乖乖点头，“好。”    她这几天确实睡得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医生说可能是药物的问题。属于正常反应。    护士抿唇：“今天打哪只手？”    苏奕把左手伸出来，慢慢搭在床边，“这只。”    白皙的皮肤依稀可以看见她细细的血管。    苏奕心想，还好她不晕针，不然有的罪要受了。    ……    护士给苏奕打完针，很快推着医用车走了出去。这几天天气渐热，住院的也多，护士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苏奕靠在床头，有些走神。    病房里很安静，隔着窗户，偶尔能听到窗外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半晌，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如预料之中，没有任何疼痛感，却也听不到声音。    今天是她来到医院的第四天。    原本她可以像往常一样，工作日去公司上班，周末休息看书。一日三餐，规律饮食。    但是就在几天前的一个夜晚，苏奕的左耳突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医生的建议是赶紧住院。于是，长到二十四岁从来没有住过一次医院的苏奕，也终于有了人生的第一次。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针，又慢慢钻到被窝里。    眯一会儿好了，时间还早呢。    *    九点半左右，走廊里渐渐响起喧杂的交谈声。    苏奕的左耳听不见声音，只能靠右耳辨别。    乖戾的声音渐渐靠近，她有些好奇地看向门口。    很快门被推开，值班护士领着两个人进来。跟在护士身后的是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    他身型挺拔修长，走起路来懒洋洋的。此刻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神色有些不耐，“去什么高级病房啊，要去你自己去。”    没了门板的遮挡，磁性润泽的嗓音直达苏奕的鼓膜。    男人下颌的线条流畅，脸廓深刻，显得英气逼人。一头短发，还骚包地烫了纹理，松软痞气，堪堪遮住额头，露出他并不凌厉的剑眉。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起来挺人模人样。    只是他挺拔的鼻梁上贴着绵纱，让一张英俊的脸显得有些落魄。    苏奕收回视线，动了动，从被子出来，坐在床头。    他将外套搭在肩上，唇角撇了撇，不耐地看着身后穿着不俗的女人。    两个人眉眼相似，一看就是母子。    听到顾燃发牢骚，中年女人神色担忧，“可是燃燃，你住在这儿妈妈更不放心了。住在楼上，医生也好随时了解你的病情。”    顾燃啧了一声，“我去那儿干嘛，不就蹭了下鼻梁，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还有啊，您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名。”    “哎唷，这哪是蹭了一下，”顾燃妈妈一听，心里的火气噌噌噌就上来了，“医生说再厉害一点儿，鼻梁整个就塌了！妈妈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帅儿子，怎么能年纪轻轻就破了相啊。”    护士收拾好了床面，走过来看向两人，有些尴尬地问：“那……你们是住这儿还是楼上？”    “当然是这儿！”    顾燃把自己的外套往旁边的空床上一扔，接着就躺在了上面。鞋都没来得及脱，虚搭在床沿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活生生的小祖宗。    顾燃妈妈叹了口气，“你说说你……”只好妥协。她将包放下开始给他收拾东西，止不住地碎碎念。    顾燃得逞，抬头看了看她，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掌撑在床面上，将白色的床单压下一块。    他看了看床，漫不经心地嘟囔道：“这床怎么这么硬啊？”    苏奕正在看书，听到这话，微不可微地抿了一下嘴角。    还真是被宠坏了的少爷，她公寓的床都没医院的软。    “你当这是家里啊？毛病不少，实在睡不惯就回家睡，自己看着办。”顾母将他的外套叠整齐，放在柜子里。    顾燃不在乎地掀了掀眼皮，“知道了张女士。”    烂泥扶不上墙。顾母估计早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也没再多强调。    护士交代了一通，把几个常见的问题都跟顾燃解释好，才转身走出门。    门一关，顾燃很快从床上站起来，打量着这个不大的病房。    洁白的墙壁上不知道被谁蹬上了两个黑脚印，显得突兀而怪异。顾燃皱了皱眉，又看向别处。    视线转了一周，最后幽幽地放在了苏奕身上。    她正在低着头看书，睫毛下垂，巴掌大的小脸，皮肤透着一种奶白。整个人很安静，但气质却偏冷感。    顾燃不经意地看向她的嘴唇。    唇色很淡，但是上唇的弧度很完美，小巧却饱满。    美女，而且是很少见的美女。像是自带保护层的那种，一举一动都带着疏离。    他暗搓搓地舔了一下门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    被人盯的时间有点儿久，苏奕皱了皱眉，波澜不惊地抬起头。电石火光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简短地交汇。    苏奕神色坦然，带着告诫。    也只是短短一秒，她又移开视线，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无意。    顾燃心里呵笑一声，却是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    “衣服也没带几件，改天我再拿来。给你留下些现金，买东西自己去买……这边的热水也不知道烧开了没有。”顾母还在碎碎念。    她弯腰将暖瓶拿起来，隔空递给顾燃。    “来，去外面打壶水。”    顾燃站在那儿没动静，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顾母皱了皱眉：“臭小子发什么愣啊，去外面打水！”    顾燃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暖瓶。他一声不吭地接过去，竟然乖乖地走到外面打水去了。    将东西收拾好，顾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着望向苏奕。    “小姑娘，这里的医院住着怎么样啊？”    苏奕回答：“挺好的。”    “那医生呢？”顾燃妈妈又问。    “医生和护士人都很好，很敬业。”苏奕想了想，说道，“就是管得比较严，平时要穿病号服，不能随便出去。”    顾母一听，反倒开心了，“这样好，省得他到处乱跑，不让人省心。”    苏奕莞尔一笑。    顾母叹了口气，怒其不争：“你说说他，打个篮球都能磕断鼻梁。回家满脸血，吓死我了。”    苏奕没说话，只是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安静地听着顾母絮叨。    门口“嘭”地传来一声响，苏奕右耳太敏感，瞬间就嗡了一声。旁边的老奶奶正在睡觉，被他这一个动静，震得轻轻哆嗦了一下。    顾燃正一只手提着暖壶，一只手酷酷地插在口袋里。    顾母赶紧站起来，教训他说：“开门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被教训了一顿，顾燃也是心虚，闷声哦了一句。他眼神闪躲地看向苏奕，却发现人家根本就没理他。    接过暖瓶，顾母嘟囔着走到桌子旁边，正打算倒杯水，突然冷不丁地“呀”了一声。    “张女士，你干嘛？”顾燃拧眉。    顾母指着暖壶，难以置信地问：“傻儿子，你怎么打了冷水啊？”    顾燃：“……”    艹。    顾燃心里一声长叹。

 2.02

    实习护士走进来，先看到的是顾母。四十多岁的人了，笑得毫无形象可言。    顾燃烦躁地啧了一声，“你够了啊。”    顾母这才掩了掩唇，稍有收敛。    小护士闻声看向顾燃，愣了一下。    他正别扭地看着墙面，拧眉，神色不霁。    侧脸却是少有的好看。    定了定心，实习护士走进来，语气温柔：“十八床，先做一个皮试。”    顾燃身体一僵，茫然道：“怎么还要打针啊？”    顾母呵笑着说：“你鼻梁都撞断了，怎么不打针呢？”她看向护士，“护士啊，医生怎么说，就给他怎么来。”    护士红着脸点点头。    “不是，”顾燃抓了抓脑袋，“我就鼻梁磕了一下，至于吗？”    小护士唯唯诺诺地说：“皮试是最基本的，要看你是否对药物过敏。”    “你这意思是非要打针了？”顾燃皱着眉。    小护士点了点头。    苏奕看到他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如果伤口感染，脸上可能会永远留疤。”    顾燃转过头看向苏奕。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像是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顾燃却仿佛听到了惊天噩耗。    “这么严重……”    实习护士开口，安慰他说：“也没有这么夸张，只要听从医嘱，保持清洁，一般不会留疤的。”    顾燃心里还是不踏实，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打针。    从小到大他最宝贝的就是这张脸。不长痘不出油还贼帅，这他妈要是毁了找谁赔啊？！    实习护士也不急，柔声说，“那这样，你想好了去护士站找我，我再给你打针。”    顾燃敷衍地点了点头。    *    顾母临时有事，很快也离开了医院。    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完全把自家儿子当成了智障儿童。    顾燃不耐烦，直接把她轰出去了。房门一关，瞬间安静。病房只剩下苏奕和顾燃，以及正睡得安详的邻床老奶奶。    十分钟又幽幽地过去了。    顾少爷开始焦躁地抖腿，抓头发，大喘气。    也不是他矫情，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怕打针。除了学校体检，平时生病哪会来医院啊。    苏奕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打个针怕成这样也是醉了。    ……    药水就要挂完了，苏奕按了按铃。很快护士走过来，问：“打完了？”    她点了点头，耐心配合着给她拔针的护士，早已经习以为常。    护士刚离开，苏奕感觉阳光又蓦然被挡住。光线暗了下来。    她抬头。    不知何时，顾燃已经幽幽地站在了她床边，半弯着腰看着她的手背。    他悄声问：“疼吗？”    苏奕摇摇头。    “真不疼啊？”    苏奕嗯了一声，“打个针能有多疼？”她将棉签扔掉，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洗手间。    顾燃看着她的背影，狼狈地直起身来。    真他妈丢人啊。连个女人都不如，还不直接死了算了。    一鼓作气，顾燃气势汹汹地走到护士站，扬言自己要打针了。    护士站那里有好几个小护士，顾燃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问道，“你们当中，谁技术最好啊？”    小姑娘们都很矜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最后，椅子上坐着的护士慢慢站了起来，那个“我”字就要脱口而出。想了想又硬生生给憋住了。    她咳嗽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她穿的是蓝色的护士服，和其它几个穿粉色衣服的小护士有些不同。    顾燃心里有数了。    “你能给我打针吗？”    王佳佳眼神一亮，笑着说：“可以啊。”    顾燃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    他一走，护士站几个小护士瞬间开始炸了起来。    “王姐你怎么这样啊？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跟我们抢！”    “就是啊，打针是按值班顺序来的，今天是我值班。”    王佳佳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妆容，拉长着声音说：“谁让你们工作经验少呢。”    三个小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服气地扭头继续工作。    ……    很快，王佳佳挺着胸走进来，柔声说：“来，打针。”    她长相一般，嘴唇偏厚，微胖。    刚才明明还清汤挂面一个人，这会儿突然化了浓妆，显得有几分怪异。    顾燃瞥了瞥她，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开始打针的时候苏奕才知道，他真没说谎。    一看到注射器的针头，他整个人就跟犯了狂犬病一样，完全不让人近身。    护士还挺耐心，嘴角总是带着浅笑，一遍遍地安慰他。    最后终于是擦上酒精了。    顾燃不敢低头看，正想问一句，胳膊上传来一阵微小的疼痛感。“扎了吗？”    “好了。”护士说。    “诶，这么快？”他惊讶地回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包。    顾燃舒了口气，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苏奕看到这儿，实在是没忍住，挑着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谁知道这刺眼的一幕，正好落在了顾少爷的眼里。    要按他的形容，这简直是凌空一脚，把他的自尊给硬生生踩在了脚底下。    他拧眉，语气相当的不客气。“喂，你是不是偷着笑我呢？”    苏奕将手里的书放下，收起嘴角不合时宜的弧度，“没。”    嗬，当老子眼瞎是？    顾燃盯着她白皙的脸，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刚才我都看见了。你就是笑我了！”    苏奕也不说话，抬头正视着顾燃，清淡的眸子像是含着潭水一般。    “嗯，我是笑了。”    顾燃：“……”    就这样？    护士站在两个人中间，和事佬般得说道起来，“唉，你们住在同一个病房，有什么话不能……”    “不关你的事儿。”顾燃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王佳佳心里一凉，端着器材，脸色难看地走了。    病房里空气突然安静，顾燃更加毫不掩饰地盯着苏奕那张脸看。    美女就是不一样，不化妆也比别人好看百倍。    苏奕神色隐忍，并不打算跟他说话。她慢慢背过身，站起来开始穿外套，换鞋。    “你干嘛去？”    苏奕没吱声。    “问你呢，话还没说完就想溜？”顾燃走过来，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    “偏不！”    苏奕试着往旁边移了一步，顾燃仗着身高优势，很快又挡在她面前。    近距离观察，苏奕觉得他的脸确实挺能骗小姑娘的。    顾燃贱嗖嗖地说：“让你走也行，除非你跟我说你要去哪。”    “吃饭。”苏奕不咸不淡地说。    顾燃听完，哈笑一声：“巧了啊，我也饿了。”    “要不你请我吃顿饭，咱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苏奕匪夷所思：“凭什么我要请你？”    “谁让你刚才笑话我了？”他故意凑近她。    苏奕退后一步，简直忍不了。    大学毕业两年，她也见过不少世面，但是还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套路真是比她上学那会儿遇到的男生厉害多了。    “刚才我是笑了，但也没说是在笑你。”苏奕语气压抑。    反正笑不笑是她的权利。    “鬼才信。”    “信不信随你。”苏奕清淡的眸子望向他，语气坚决，“而且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一块吃饭。”    “这么死板干嘛，”顾燃挑眉，“一起吃顿饭怎么了？我又不是要吃你。”    苏奕：“……”    智障。    *    两个人并列走在走廊上，苏奕心里憋着气，一语不发。    过了一会儿，她隐忍地说：“我只请你这一次，下一次休想。”    顾燃摆摆手，得了便宜卖乖：“一次就一次呗，我又不是小白脸。下次我请你。”    苏奕：“……”    “用不着！”    路过护士站，实习小护士一下子叫住了顾燃，“十八床，你还不能走！”    顾燃对“十八床”这个称呼陌生得很，压根没意识到护士是在叫他，直到苏奕顶了顶他的胳膊，“叫你呢。”    顾燃莫名其妙地看向护士站。“咋了？”    “你的皮试还没出结果呢，还不能走。”    顾燃不爽地皱了皱眉，“还差几分钟？”    “还有三分钟呢。”    “你现在帮我看看呗。”    小护士红着脸说：“不行的，要等三分钟之后。”    苏奕看了看顾燃：“那你先等着，下次再请你。”说着她就要进电梯。    顾燃一下子拽住她的胳膊，不爽地说：“不行，就今天！下次就是我请了。”    谁想要他请了啊？    苏奕手往回收，“……你放开。”    顾燃不放。    “就三分钟，等我一会儿啊。”他软了语气，“我第一次来医院，你要是走了，我都不知道去哪吃饭。”    小护士一听，赶紧热心地为他指路：“不会啊，出了楼左转就有餐厅，白菜萝卜都有。”    顾燃：“……”    护士姐姐，你是来砸场子的？

 3.03（修）

    苏奕没好意思让顾燃去吃白菜萝卜。他们出了医院，去了一家面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顾燃看苏奕对他爱搭不理，有些不乐意，“你老瞅桌子干嘛，能盯出花来啊？”    苏奕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然看你吗？”    顾燃咧嘴一笑，“行啊，让你看个够！”    她无语。    还不如看出个花来。    很快，服务员把馄饨和包子都端了过来。    苏奕胃口不是很好，馄饨又烫，只能小口小口地吃。    顾燃吃得还挺香，一口吞一个，也不嫌烫。    “好吃吗？”苏奕问。    顾燃咂么咂么嘴，欠嗖嗖地说：“凑合，比学校的好吃那么一点。”    苏奕问：“你是学生？    顾燃挑了挑唇角，有些偏粉的唇瓣微微启开：“你呢？你先说我就告诉你。”    苏奕：“那算了。”    “别啊，我先说行了！”顾燃一急，嘴就开始秃噜，“顾燃，大四的，根正苗红的大帅逼。单身。”    苏奕：“……”    “你呢，我都说了。”    “你说了我就要说吗？”苏奕说。    “那必须的。”他眼神期待。    苏奕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苏奕，当地人。”    顾燃：“哪个yi，三心二意？多才多艺？”    苏奕：“……”    顾燃蔫儿坏地笑了笑，继续问：“学校呢？”    苏奕不咸不淡地回应：“我不是学生。”    他有一时的怔忪，“啥？”    “我工作两年了。”    顾燃一哽，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可你看起来，年纪好小。”    什么叫看起来？她本来也没有很老！    苏奕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    饭吃到一半，旁边突然多出了两个姑娘。两个人看了一眼顾燃，相互打了个眼色。    一个小姑娘轻声问：“我们能拼桌吗？”    顾燃正吃着包子，想也没想：“不能。”    两个姑娘顿时脸色一变，有些狼狈。    苏奕淡淡瞥他一眼，对两个人说：“没关系，坐下。”    一听这话，两个人走过来准备坐下。    顾燃突然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听不见啊？不能就是不能。”    站在顾燃边上的小姑娘脸色渐渐发白，“你怎么……”    另一个小姑娘赶紧拉住她，“琪琪，算了……”她看着顾燃，闷声说了句“打扰了”。    两个人拉扯着离开了。    苏奕看着两个走远的小姑娘，想了想问道：“你对女孩子一向这种态度吗？”    顾燃抬头，有些茫然，“啊？我态度很差吗？”    “你觉得呢？”苏奕反问。    顾燃撇了撇嘴，“好。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那么多搭讪的，不拒绝多烦啊。”    他看着苏奕，酸叽叽地说，“你应该也遇到不少这样的，懂我感受。”    苏奕看了看他，默然。    过了一会儿，她意有所指地说：“有时候是挺烦的，尤其是死皮赖脸的那种。”    顾燃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这明显是在骂他呢！    *    隔壁的老奶奶不爱住在医院，不大的病房里只有苏奕和“招人烦”的顾燃。    顾燃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玩手机。从吃完饭回来，他就一副“谁也别惹老子”的样子。只有在苏奕去洗脸时，才偷偷转头看向她纤细的腰。    苏奕洗完脸，有了些困意，钻到被窝里打算眯一会儿。    正睡得香呢，被顾燃给吵醒了。    他聊别人语音外放，声音吵得很。    “顾燃，医院待得爽不爽？要不要我们去看你啊？”    “张宇那小子骨折了，比你还厉害。以后见到你肯定跪着走。”    顾燃嘚瑟地回复：“你让他等着，老子回学校了还要找他玩呢。”    小铁笑，“你想弄死他啊？”    微信群里又聊了一大通，顾燃听他们一群热瞎哔哔，还挺乐。    过了一会儿，章寻发了一条语音。    “燃哥，江晓瑜又来跟我打听你了。你他妈桃花这么好，能不能分我一点？”    老丘不客气地嘲笑他：“哈哈哈……章子，你先去整个容再来说这个，行不行？”    ……    语音一直不断，苏奕实在睡不下去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顾燃乜她一眼，哼了一声又接着玩手机。    “能不能小点儿声。”苏奕皱眉看向他。    顾燃扬起下巴说：“就不就不，我玩手机还碍着你了？”    他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一脸挑衅地看着苏奕。嚣张得很。    苏奕顿了顿，眼神里含着濒临爆发的隐忍情绪。    一句话没说，她直接掀开被子，利落地起身走到顾燃面前，一把手机夺了过来。    顾燃万脸懵逼，这会儿只有愣神的份。    音量键在手机侧边，苏奕用两秒钟把手机调了静音。    “病房不是你一个人的，要听就戴耳机。”苏奕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甩手把手机扔给他。    全程冷漠脸，气场简直两米八！    顾燃正半躺在床上，没接稳，手机直接砸在他胸膛上。    咚一声。    不疼，但这一声闷响，就像压电效应产生的电火花，瞬间就把顾少爷的□□包给点着了。    他“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拽住苏奕的手腕。    苏奕身子一转，完全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倒退，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顾燃凑近，贴着她的耳朵根，“你胆子不小啊，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工作两年怎么了？还碰不得了？    他脑袋有凑近的趋势，这个举动让苏奕警铃大作，开始挣扎起来，“你松手。”    “就不，谁让你动我手机了？”他语气乖戾。    “我又还给你了。”    “屁，你还拿它砸我了呢。”    “……”    苏奕有些后悔，跟这种人较什么劲儿呢？医院又不是幼儿园。    门口突然传来走动声，苏奕警惕地动了动，冷静地说：“你先松手，有人来了。”    顾燃不吃这一套，“来就来呗。”    苏奕没辙，暗暗收势。    她胳膊肘往后一发力，狠狠地捅了他一下。    顾燃没设防，吃痛地嗷了一声。    趁这个机会，苏奕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跑到自己的床边。    几乎同时，护士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让量体温。    顾燃别开脸，捂住胸口暗骂一句：真他妈狠心啊。疼死老子了。    *    下午五点，医生们例行查房。    “这是十八床，今上午刚来，打篮球鼻梁断了，还没拆棉纱。”顾燃的主治医生是张溪。    主任平静地点头，“今天用药了吗？”    “没有，明天开始。”    顾燃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明天还要打针？”    张溪点头：“对，给你用药，促进伤口愈合，好让你的鼻梁复位。”    “今天不是打了吗？”    张溪汗颜：“那哪算啊，一个皮试而已。”    主任看看他，笑着说：“大男人还怕打针？”    顾燃赶紧否认，“谁怕了？”他拧眉，“我就随便问问。”    主任：“不怕就好，要是后期发炎，可能还会抽血化验。”    顾燃：“……”    站在后头的两个女医生看到顾燃的表情，偷着笑了起来。    顾燃顿时脸一黑。    主任又转头，将视线放在苏奕身上。    姜星岩站在主任旁边，启唇解释道：“十七床是苏奕，单侧突发性耳聋，住院第三天，目前一切良好。”    顾燃愣了一下。    主任问：“最近有没有不适的感觉？比如眩晕或者其他。”    苏奕摇摇头：“没有。”    “能听到声音了吗？”    苏奕还是摇头。    主任点点头，安抚她说：“没关系慢慢来，这才第三天。”    ……    医生们走后，顾燃表情有些别扭，时不时看向苏奕。    苏奕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想说什么直说。”    顾燃一愣。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地说：“那什么，你耳朵听不见？”    “左耳。”    顾燃哦了一声。半晌又问：“受不了噪音？”    “嗯。”苏奕瞥他一眼。    顾燃舔舔了下唇，表情有些懊恼。    想起他今下午做的那些混蛋事儿，莫名有种愧疚感。    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是男人吗？    苏奕没兴趣猜他的心理活动，拿起暖瓶要去打热水。    顾燃一下子跳下床，抢过她的暖瓶。“我帮你！”    苏奕知道抢不过他，也就没拒绝。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蓦地启唇：“顾燃。”    顾燃猛地回头，眼睛里是惊喜：“欸。”    苏奕淡淡道：“我不要凉水。”

 4.04

    早上醒来，顾燃发现自己整个脖子都僵了。    “嗷。”他倒吸一口气，试着转了转脑袋。根本用不上力气，酸得要命。    病房里，十六床的老奶奶在打针。苏奕早已不在，只剩下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顾燃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忍不住又暗暗抽气。他一只手撑在床上，艰难地把鞋子勾过来，穿上。    整个过程僵硬缓慢，像个被人摁住脑袋不能动弹。    真他妈难受死了，什么破床？！    顾燃歪着头，踱步来到护士站。护士长正在对着一群小护士发话。几个小姑娘站成一排，模样严肃认真。    顾燃拧着眉走过去，不得不打断她：“那什么……”    顿时，一群小护士扭头看向他。像行注目礼一样，眼珠子眨呀眨，充满好奇，把顾燃看得心情烦躁。    真他妈丢人，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护士长也转头看着他：“十八床，怎么了？”    顾燃别扭地顶了顶腮帮。    “你们医院的枕头也太硬了。”他顿了顿，闷声说，“……我好像落枕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突然，一个小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快，其他几个小姑娘也反应过来，低着头偷笑。    顾燃脸色发青。    护士长说了一句“先别笑了”，小护士们赶紧收敛，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声。    “过来我看看。”护士长朝顾燃招了招手，把他叫过去。    他艰难地走过去。因为脖子僵硬，走起路来怪异地很。小护士们又开始低声笑起来。    顾少爷哪受得了这种屈辱，他身残志坚地转了个身，把脑袋正对着几个小护士，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们几眼。    怪在他那双桃花眼太惹眼，几个小护士又是好笑，又是羞红了脸。    “睡觉不老实？筋都直了。”护士长试着捏了捏他的脖子。“不过不严重。”    护士长手放下来，对着一个小护士说：“小刘，去拿一块热毛巾过来。”    站在边上的小护士说了句好，很快拿来一块干净的热毛巾。    她接过，缠了一圈放在顾燃的脖子上。“行了，这样敷一敷，过会儿就好了。”    毛巾是粉色的，顾燃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像个别扭的小孩。    “这也太难看了？”    一个小护士笑出声来：“落枕了还要什么好看呀？”    顾燃瞥她一眼，刚想顶嘴，就听到护士长严肃地批评他道：“就是，在医院不怎么不穿病号服？一会儿回去赶紧穿上！”    顾燃：“……”    得，丑上加丑。    顾燃安慰自己，没有衣服撑场的日子，只能靠颜值了。    *    苏奕早上吃完饭回来，就看到顾燃扭着头坐在床边，脖子上围着一块……粉色毛巾？？？    顾燃有点儿尴尬，偏头不乐意地瞪她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    苏奕无语，平静地慢慢收回视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闲着没事又吃什么炸药了？    她把外套换下来，坐在床头拿起书安静地翻了几页。    邻床的少爷一直没什么动静，已经歪着头坐了十多分钟了。苏奕还挺不习惯他这么安静。    正好奇呢，顾燃突然整个转了个身。不是脖子，是整个身体转了半圈，脑袋正对着她，脖子以上却跟定住了似的，一动没动。    动作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滑稽。    “你脖子怎么了？”苏奕忍住没笑。    顾燃抿了抿唇看向她，沉声说了一句：“你过来一下。”    苏奕：“……”    早知道就不问了。    苏奕偏头，决定还是不要理他好了。    “这次不闹你，真有事。”顾燃声音软下来，无节操地瞎嚷嚷，“求你了，快过来！”    苏奕叹口气，受不了他要死要活的声音。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不咸不淡地问：“怎么？”    顾燃眼睫下垂，显得有几分委屈：“我落枕了，你帮我按按呗。”    苏奕：“……”    “我还是帮你叫护士。”    说着她要往外走。    顾燃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护士那么忙，就别麻烦人家了。”    “那你就麻烦我？”苏奕情绪怫郁。    顾燃嘴角微挑，欠抽地说：“病友之间，不应该相互关爱一点儿嘛。”    歪理一大堆。    苏奕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被他整得没脾气了。    “哪里疼？”    顾燃趁机一把抓起苏奕的手，放在自己脖子的右侧：“这里。可酸了一点劲都没有。”    隔着毛巾，苏奕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只是手背上的温度有些灼热。她一把拍下他的爪子，语气不怎么好：“别乱碰。”    顾燃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    反正摸了小手了。耶。    苏奕试着用一根手指头给他揉了揉，戳了戳他的脖子。    实在不想让他太嘚瑟。    可是即便这样，顾燃还是不断地发出舒服地哼哼声：“唔……很好……再用力一点儿。”    苏奕：“……”    她手下没客气，冲着他脖子最僵硬的地方。用力按下去。    顾燃瞬间嗷了一声：“艹！疼疼疼……”    “闭嘴，否则我不伺候了。”    顾燃拧着眉不说话，这下子终于不敢作妖了。    ……    可能是苏奕的“按摩”起了点儿效果，顾燃脖子过了一会儿慢慢好了。他跑到苏奕床边，对着她卖乖。    然而苏奕对此并不感冒。    顾少爷只好黑着脸换鞋，自个儿出去吃饭了。    *    大约半个小时，护士端着药走进来。    “十七床，打针了。”她看了看药，说，“还是先打小鼠。”    苏奕叹口气，把被子推到床边，侧躺下来。刚想退裤子，想起什么又停下。    她对护士说：“护士，能把帘子拉起来吗？”    因为是男女混合的病房，怕不方便，每张床正上方都有一张帘子。    “好。”护士把帘子一拉。    苏奕安心了一下，翻过身来把裤子退下一点儿。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听节奏都知道是谁。    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在苏奕心中腾空而起。但是……护士已经下针了……    苏奕慰自己：应该没事，至少有帘子。    “欻拉”一声，帘子毫无防备被拉开。    顾燃莫名其妙地看过来，“苏奕，你拉帘子干什……”    “哎呀，你干什么，快拉上！”护士正打着针，不敢分心，也不回头就赶紧骂了顾燃两句。    一瞬间，苏奕心里万念俱灰。    针扎什么感觉，有多疼，她感觉不到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浑身都被一种羞耻感包裹。    要不是她还在打针，要不是她还生着病，要不是医生嘱咐过她，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去他妈的淡定，苏奕只想往顾燃这个弱智身上狠狠地踹两脚！    “我……对不起。”顾燃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顿时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去嗖一下把帘子拉好，整颗心狂跳起来。

 5.05

    顾燃的脸开始发热，呼吸不畅，全身被一种燥热感代替。    他脑袋一片混沌，啥都记不清了。能想到的只剩下苏奕那浑圆白皙的……屁股。    顾燃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要完了。    把人家女孩子看光了，这不是要命了嘛！    ……    打完针，护士问苏奕：“还挂水吗？”    苏奕现在心里乱七八糟，完全听不进话。小护士问了两遍，她才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护士扎完针，对着苏奕指了指帘子，神色有些纠结。苏奕淡淡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用管。    当然不可能拉开帘子。    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那张欠揍的脸！    顾燃回头，正好看到护士从门口走出去。    帘子横贯在两人之间，不大的病房里安静得突兀。    顾燃顶了顶腮帮，讨好地说：“这护士记性真够差的。要不……我帮你拉开？”    苏奕没有搭理他。    顾燃悄声叫了她一声：“苏奕？”    “滚。”    顾燃一哽。    半晌，又有些歉疚地解释：“刚才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在打针。”    他把脑袋凑到帘子边，试探地问：“你还生气吗？我真错了，我给你道歉。”    “我让你滚。”    “……”    真是，跟母老虎似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顾燃也有些伤脑筋，完全不知道怎么搞定女孩子。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把苏奕逗笑，跪求原谅了。    顾燃咳嗽了一声，“那我滚了，你不出来看看？”    苏奕没说话。    顾燃被冷落，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    他大义凛然地说：“我真滚给你看。”    突然，帘子的一边被拉开。    苏奕坐在床头，神色诡谲，面色冰冷地看着他，“你有完没完？赶紧滚。”    顾燃：“……”    ……    “姜医生，早上好啊。”小护士打来招呼。    姜星岩闻声抬头，朝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小护士脸一红，赶紧推着医用车走开。    他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推开六号病房。一进门，先被坐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姜星岩怔忪片刻。    “……你在做什么？”    顾燃还盘腿坐在地上，闻声机械地转过脑袋，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顾燃呆滞了片刻，狡辩道：“地上凉快，我坐这儿不行啊？”    姜星岩忍住嘴角的笑意，倒是也没拆穿他，“当然可以。”    他收回视线，慢慢看向苏奕，语气温柔。    “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奕控制了一下情绪，启唇平缓地回答：“还是听不见。”    姜星岩走到她身边，看了看挂着的药水。“药效发挥需要一定的缓冲期，别着急。一会儿打完针来值班室找我，有话对你说。”    顾燃瞬间竖起了耳朵。    像草原上听到危险信号的小野狼。    苏奕点了点头，“好。”    她手背上贴着胶布，纤细的小手有些苍白。    姜星岩不经意地抿了抿唇。    “下午用冬苓，效果应该就会明显了。”他安慰道。    “嗯。”    苏奕得病之后查过不少资料，早已经接收现实。    这种病就是这样，来的毫无征兆，走的异常困难。有些人医院里遭了些罪，还不一定能治好。    ……    姜星岩朝她点了点头。看到苏奕有些毛躁的头发，抬手自然地帮她缕了缕。    苏奕微微一躲，没躲开。    顾燃正拧着眉看向姜星岩，看到这个动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善地问：“医生，我棉纱多久能拆啊？”    姜星岩闻言，不得不转过身看向他。    “两三天，看你的恢复情况。”    他说完这话，又回头看向苏奕，“挂完水别忘了来找我。”    “好。”苏奕垂下视线，眼中的情绪看不真切。    姜星岩嗯了一声，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走了出去。完全把站在一旁的顾燃当成了空气。    顾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草泥马呼啸而过。    妈的，老子的存在感去哪里了？    他一走，苏奕又冷着脸把帘子拉起来，虽然已经气消了不少，但是还是不想看见顾燃。一看就想揍他。    顾燃被嫌弃，委屈地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就觉得不爽。    他还没摸过她的头呢！    心里气愤，顾燃拿起杯子猛灌了两口水。一不小心给呛到了，差点儿没把肺咳出来。    “真他妈，咳咳……要死，咳咳……”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个劲儿地顺气。    透过挂帘，苏奕隐约能看到他微微弯曲的后背。颇为狼狈的咳嗽声在整个病房里响起。    苏奕没忍住，还是悄悄弯了弯嘴角。    真是现世报。    *    上午顾燃打针的时候，惨叫的声音堪比杀猪。小护士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有些窘迫。    “你找准了再扎啊。”顾燃伸出手，也不敢回头，只能别着脸一遍遍提醒。    她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背找血管。    顾燃冷不丁说了一句：“你别摸我。”    小护士脸“腾”一下子红了。    “我没……我在找静脉……”    “哦，那你赶紧。”    过了五秒。    “好了吗？”    “我还没扎……”    “唉。快点儿。”顾燃不耐烦。    小护士仔细找准了位置，擦上碘酒，终于是扎准了。这一顿收拾完，她的脸已经羞红欲滴。    护士一走，房间又回归安静。顾燃皱着眉看向苏奕。她就没打算把帘子放下来，里面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到底在干嘛。    顾燃一撇嘴，有点儿胸闷。    他无聊地打开微信，点开一个叫“搞事情”的群，发了一条语音。    “下午记得来看老子，带点儿好吃的。”    很快，“搞事情”群里活跃了起来。    “牛逼啊，榴莲芥末给你带两斤，要不要？”    “还有跌打损伤特效药，保健品各来一套。”    “燃哥，医院寂寞不？要不要给你带点儿刺激的东西？你懂的。”    ……    第三条语音发到一半，顾燃赶紧关了扬声器。    章寻这个蠢货什么都敢说，他是那么恶心的人么？    顾燃心虚地往苏奕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知确定她是不是听到了。    他把耳机插上，烦躁地说：“嘴都给我放干净点儿，不然滚蛋。”    小铁笑：“你这火气挺大的，确实该降降火了。”    章寻很快接了一句：“燃哥，等病好了来造啊，没了你，妹子们都不来找我玩了。”    “不是还有小铁吗？”顾燃吊儿郎当。    章寻气急败坏：“他个没良心的，成天跟媳妇儿呆在一块儿，哪里顾得上我啊！”    小铁嘚瑟地回：“爷乐意。”    顾燃听了，蓦然感慨。    单身太久了，他也有点儿受不了了。

 6.06

    苏奕最后一袋药水挂完，准备去找姜星岩。    顾燃半躺在床上，赶紧叫住她：“哎，你先别走。”    她回头淡淡看他，一语不发。上午的事，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她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能帮我个忙吗？”顾燃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顾燃看她神色并无异样，就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话，吐字不清，像含着热茄子一样。    苏奕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顾燃瘪了瘪嘴，突然嚷嚷道：“我要尿尿。”    苏奕：“……”    “你帮我拿一下吊瓶呗。”顾燃不要脸地说。    苏奕羞愤难忍，“你另一只手不是闲着吗？”    “不行，”顾燃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奕，“万一鼓了针怎么办？我不想再打一次。”    苏奕低下头，冷静了几秒才终于冷着脸走近他。顾燃从床上坐起来，微微抬头看着她，嘴巴微张。    “走啊。”苏奕把吊瓶举过头顶，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    “哦。”顾燃慢吞吞地下床。    ……    站在洗手间门外，听着那有些让人抓狂的水流声，苏奕白皙的脸蛋气得有些发青。    过了一会儿，她凉飕飕地问：“好了没？”    顾燃的声音隔着门板依旧很欠揍，“等会儿，没拉拉链呢。”    又磨蹭了一分钟，苏澈实在忍无可忍。    “你行不行啊？”    半晌，苏奕听到他低沉地叹了口气，闷声说：“苏奕，完蛋了。”    苏奕心里咯噔一下。    “……我拉链坏了。”    苏奕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    顾燃站在里面，越等心越没底。他默了两秒，扒到门口想听听动静。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是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心里大叫不妙，紧接着就听到苏奕对着门外喊了一句：“护士。”    卧槽！    顾燃差点儿跳起来，“别、别别叫护士，我和你闹着玩呢。”    苏奕冷笑一声，调侃道：“我把护士叫过来，跟你一块玩啊。”    “不玩了不玩了。”顾燃恨不得立马窜出去。他赶紧冲了马桶，把洗手间的门猛然拽开。    门外，苏奕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一派悠闲的姿态。见他终于出来，她还乍有其事地瞅了瞅他的裆下。    运动裤，松紧的裤腰，压根就没有拉链。    “好玩吗？”苏奕浅笑着问，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    顾燃脸一黑，闷着头不说话。    *    顾燃的一大帮子狐朋狗友，中午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医院。章寻一打开门，看到顾燃刚拔了针，上来就准备给他一个熊抱。    “燃哥，老弟想死你了！”    顾燃推开他凑上来的那张脸，冷冷地说了句“滚”。后边跟上来的几个男生没发现他情绪有异，顿时笑成一片。    小护士端着托盘，糯糯地说了一句：“医院里说话小点儿。”    章寻赶紧笑嘻嘻地看向她，“护士姐姐对不住啊，第一次来医院。多担待。”    小铁毫不客气地拆他的台：“别听他瞎说，他一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    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又是长相出众，油嘴滑舌的主，小护士被调戏的脸颊绯红，才终于逃了出去。    小铁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坏笑着说：“给你带了二斤榴莲，怎么样，对你好？”    “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这玩意儿？”顾燃一脸嫌弃。脸色不太好。    章寻赶紧咧嘴笑，搂住顾燃的脖子，“怎么打针打虚了咋的？要不要来点儿刺激的？”    小铁看了看周围，把一袋子吃的往旁边的病床上随便一放。    顾燃眼尖，啧了一声：“包别放那儿。”顺手又拍开章寻的手。    小铁这才注意到，整洁的床上放着一件浅色外套。    “这还有人？你怎么不单独整一间啊。就你这脾气，晚上睡觉那不得把邻床隔应死。”    顾燃脸皮不霁，烦躁地说：“我乐意。”    章寻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怪异，大大咧咧地拿出手机，一脸猥琐，“燃哥，最近我发现了好玩的东西，贼他妈刺激，要不要一块看？”    顾燃推开他那张恶心唧的脸，翻了个白眼。    小铁听章寻一提这茬儿，瞬间脸色变得铁青：“顾燃你千万别看。章子太他妈恶心了，你知道他看什么吗？他看钙片卧槽！”    顾燃狐疑：“什么玩意儿？”    老丘也嘿嘿笑起来：“就是男人搞基。”    顾燃：“……”    章寻赶紧解释：“谁她妈看了，昨天是我不小心点错了。没想看那玩意儿。”    顾燃不客气地远离他，皱眉。    “你离我远点儿。”    章寻：“……”    四个人闹成一团，章寻故意隔应顾燃，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凑，气得顾燃二话没说往他身上就是一拳。    章寻这个臭不要脸的，顺势倒在了苏奕的床上，捂着胸口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    顾燃即刻就皱了眉头：“谁她妈让你往床上倒的？给我起开！”    章寻不听：“人又不在，躺躺怎么了？”    “起不起？”顾燃脸色一沉。    章寻看他是真要发火，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人。    苏奕从姜医生那里回来了。    一开门，四个人齐齐地望向她，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来回审视。    苏奕没说话，走进病房穿上自己的外套。    顾燃坐在床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语不发，神色却别扭又阴沉起来。    这会儿还生闷气呢。    她拿上包，换了鞋，不过两分钟，很快又打开门出去了。    走廊上遇到护士，提醒她说：“十七床，不能随便出去。”    苏奕解释：“我去吃饭。”    护士点了点头，这才放行。    ……    而病房内，一群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你病友？长得这么正，你艳福不浅啊！”    “我说呢，怪不得不愿意自己一间病房，原来邻床睡着个小妞呢。”章寻吆喝着。    顾燃拧眉，“嘴巴放干净点儿。”    小铁闻言一愣，没想到他语气这么冲。    章寻没听出他语气的变化，还一个劲儿地呼天喝地，“长得真他妈好看！”    从苏奕一进来，他眼珠子都看直了。本来就粗线条，这会儿哪能注意到顾燃的情绪。    章寻拽着他的胳膊，语气激动：“燃哥，快把这妹子介绍给我，老弟我这么多年没谈恋爱，可能就是在等她！”    小铁：“……”这狗东西，真够不要脸的。    顾燃把他的手甩下来，冷冰冰地说：“你算哪根葱啊，毛都没长齐还想泡妞。”    章寻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哪懂我们没谈过恋爱的心酸。”    老丘坏笑着补刀：“谁让你长得丑呢。”    章寻气得踢了他一脚。    “行不行啊哥？”章丘恶心唧地撒了个娇，“小弟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    顾燃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胳膊撑在膝盖上，脸色深沉。    “你没戏。”    顾燃不无自恋地想，老子都没戏，更何况你。

 7.07（修）

    章寻走的时候还有些恋恋不舍。小铁冷着脸拽着他的后领，直接拖出去了。    老丘跟在他俩身后，低着头玩游戏。    小铁看他那怂样，嫌弃得很，“你他妈行不行啊，大男人这么恶心干嘛？”    章寻哭唧唧，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    “老子从来没谈过恋爱啊，还被你们这么打击！”    小铁不为所动，“这话你跟顾燃说去。”    章寻抬头看看小铁那张专骗小姑娘的脸，怨气只好往肚子里咽。    他仔细琢磨了琢磨，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他撞了撞小铁的肩。    “欸，不说这个，顾燃今天有点儿怪啊。”    小铁啧了一声，挖苦他说：“你才看出来？你这样的，能谈恋爱也就怪了。”    “怎么滴个意思？”    小铁挑眉：“你没看见他那眼神，那小姑娘一进来，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跟到了北极似的。周围气压冻死人。”    经他这一提点儿，章寻瞬间醍醐灌顶。    “我说呢，啥都没商量就说我没戏，他这压根是想自己藏着呢。”章寻啧啧两声，“真想不到。”    小铁看他一眼。    “真想不到顾燃还有这一天。”章寻摇了摇头，想到苏奕那淡漠的态度，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    快要到六月了，天气变得闷热。    顾燃中午玩得过了头，这会儿睡得正香。    他睡觉的时候脸部线条很柔和，没了平时的乖戾和暴躁，睫毛很长，打出暗色的阴影。也不打呼噜，睡得极其安稳。    苏奕心想，如果她大学时遇到这样的男生，应该没有抵抗力。    可是细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造作的男生，她大学那会儿说不定会避之如蛇蝎呢。    ……    半个小时后，护士端着药走过来，“十七床，打冬苓。”    苏奕嗯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左手。    护士看着她白皙纤细的胳膊，建议道：“其实你可以放个留置针，这样就不用总是扎手背了。”    苏奕笑着摇摇头：“那个太不方便了。”    “可是你的血管太细了，如果扎不好就要多挨几针。”护士嘴上这样说，还是拿出了棉签帮她擦碘酒。    “你这种病，至少也得两三个疗程，这算恢复的好的。恢复得不好时间更久，这样扎针太受罪了。”    手背上传来疼痛，苏奕忍不住抿了抿唇。    “滴速我给你调好了，就不要乱动了。这个就是要滴得慢一些。”护士道。    苏奕点了点头。    打针的时候其实很无聊，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苏奕打开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同事徐文倩发了一条动态。大体是最近公司又加班，累得要昏过去了。    自从苏奕住院以后，她的工作就都交给了其他同事，这段时间又快到月底了，公司确实忙。    苏奕关了手机，难得皱了皱眉。希望她的病快点好起来，一切恢复正轨。    ……    直到下午三点，顾燃还没醒来。小护士走进来，看他还在睡觉便又出去了。丝毫不敢打扰他。    顾燃朦胧中听到关门声，耳朵动了动，很快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的右腿压住被子，手自然地垂下来，像一只巨型的玩具熊。    苏奕坐在床头，正好能看到他精致的唇线，以及那稍显凌乱的短发。    顾燃动了动嘴唇，突然嗫嚅道：“鸡腿……”    苏奕：“……”    *    下午顾燃醒来，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很好，没流口水。    他做了个美梦，梦里全是美食，够吃半辈子的。    顾燃没忍住，抓起一只鸡腿就开始狂吃，吃得满嘴油花，满手油腻。    结果好巧不巧，狼狈的蠢样子被苏奕看个正着，站在他对面一个劲儿地笑话她。    顿时，顾燃整个给吓得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眼，自然而然就是摸摸嘴角有没有口水。第二眼，就是看向苏奕，他眼神一顿，却发现她也在看他。    顾燃心里雀跃起来，真想嗷嗷两声。    他陡然稳住情绪，低哼一声，“看我干嘛？”    苏奕淡淡地收回视线，“你手机响了半天了。”    “手机？”顾燃把床边的手机拿起来。    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章寻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章寻就一个劲儿地道歉：“燃哥，你在医院没？”    “有屁快放。”顾燃受不了他这副逼样。    章寻火急火燎地说：“江晓瑜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不小心把你住院的事儿说漏了。”    顾燃扶额，气得大骂：“你他妈什么事儿能做好。”    章寻一脸狗腿子样，“我错了我错了，你先别急着骂我，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是她说今下午要去……”    “顾燃。”门突然被打开。    顾燃抬头，看到江晓瑜有些绯红的脸。    “……医院。”    章寻胆战心惊地将最后两个字说完，就听到顾燃骂了一句滚，直接挂了电话。

 8.08（修）

    江晓瑜手里拿着东西走进来，一转眼发现中间的病床上竟然还有个女人。    她惊讶了一瞬，颇有敌意地把苏奕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最后脸色别扭地嘟囔道：“这什么医院啊，男女混住，乱不乱啊。”    顾燃脸一沉，顿时气压就降了下来，“你没病。”    江晓瑜一愣，“顾燃……”    随即她温和了语气，“听说你受伤了，我专门来看你的。我还给你带了晚餐。”    顾燃冷着脸，一语不发。    苏奕正坐在床上吃苹果，闻言也忍不住默默望向他们。两个人年纪相似，看起来倒是挺登对的，像校园里很常见的小情侣。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顾燃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唇瓣抿成一条线，神色带着细微的狼狈，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苏奕心想，可能人家的“家务事”，不想她一个外人听了去。    她起身，打算出去溜达溜达。刚迈步，顾燃蓦地叫住了她，语气紧张：“你去哪儿啊？”    江晓瑜闻声回过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苏奕神情尽量坦然，以免让小姑娘误会。    “我去找姜医生。”    “又去。”顾燃顿时脸色就不好了，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出‘老子很不开心’的情绪。    可惜苏奕早就习以为常，对他这种小情绪视而不见。    日常抽风两三次，就是小少爷犯病的频率。    ……    江晓瑜盯着苏奕离开的背影，差点没戳出两个洞来。她回过头来，有些不甘心地问：“她是谁？”    顾燃心情不好，语气不善。“病友啊。”    “病友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江晓瑜一脸质问的语气。    顾燃拧眉。“你哪只眼看到我对她好了？”    江晓瑜寻思了一下也是，好像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刚想服软，就听到顾燃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就算对她好怎么了，老子乐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黑暗的无底洞。    “顾燃！”江晓瑜委屈地看着顾燃，眼眶接着就红了，像只急了眼的兔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燃一时没说话，盯着墙面有些出神。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半晌，顾燃波澜不惊地说：“跟你有关系吗？用不着跟你解释。”    江晓瑜愣了十秒，反应过来之后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心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之前有人劝过她，顾燃这样的男孩子，如果不喜欢一个女生，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江晓瑜不信，偏想试一试。现在回想，真是太可笑了。    “顾燃你混蛋！”    江晓瑜跑出去，心里像是浸泡在寒冰里，冷得发抖。    也怪她执拗，以前看不清现实。    *    苏奕出病房，走了几步，还没到护士站，就听到小护士们正聚在一块闲聊。    下午快要结束了，忙了一天，护士们也是有些懈怠。    本来苏奕并不打算逗留，只是一个小护士声音稍微大了些，让苏奕脚下突然顿住。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关于十八床的小少爷哦。”小护士声音里带着激动。    苏奕眉心一跳，觉得大事不妙。    “什么事啊？”一个小护士催促。    小护士低着声音，却也掩饰不住的兴奋。“今上午我给十七床打屁股针，小少爷正好过来，你们猜怎么着？”    另一个小护士惊讶地说：“不会把人家看光了？！”    “对啊，真的是这样！”    苏奕两眼一黑，觉得自己要完。    “你们没看到，小少爷站在窗户边上，脸都红了。”    几个小护士瞬间哄笑出声，抑制不住地低声私语。    “想想都觉得画面很刺激！”    苏奕扶额待在原地，心里有些绝望。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护士。    真的是……这叫什么事啊。    她哀默地穿过走廊，一个人下了楼梯，想要出去透透风。    外面的风凉爽了一些，医院的气氛本就沉闷，带着不一样的沉重，苏奕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坐在花坛边长椅上走神。    她好像和小少爷的交集太多了。这样下去，会不会她的智商也被拉低啊。    其实想想，顾燃虽然很嚣张乖戾，但是活得倒是挺恣意，仿佛全世界就他最厉害，也从不会轻易怀疑自己。    她有时候，还挺羡慕这样的人。    ……    苏奕呆了一会儿就回到病房。    病房里只有顾燃一个人，刚才来的小姑娘已经离开了。    顾燃听到门响，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转头看向她。一瞬间，苏奕想起了刚才小护士们讨论的话题，莫名觉得尴尬起来。    “人走了？”她没话找话，想掩饰一下自己的不自在。    “走了。”顾燃下颌线微紧，认真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和她没关系。”    exm？    苏奕莫名其妙得哦了一声，未置可否。    “真没关系。朋友都算不上。”顾燃隐约觉得苏奕情绪有些不对，还误以为她吃醋，前前后后解释了两遍。    苏奕最后也无奈了，有些搞不懂他何必这样强调。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说了一句知道了。    两个人默了一瞬。苏奕坐到床边，把手里的晚餐放在桌子上，准备吃饭。    昨天医院订餐的时候，她订了饭菜，毕竟总是出去也不是很方便。    “你刚才，去找那个姓姜的了？”一想起姜医生，顾少爷就觉得浑身不爽。    顾燃看她不说话，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问你话呢？”    她的腿很细，笔直而白皙，只露出一截小腿。顾燃这么盯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眼热。    “没有。”苏奕收回脚，瞥他一眼，“你很闲吗，管东管西？”    顾燃一听，心里顿时云开月明。    他笑着说：“对啊，闲得要开花了。”    他坐到苏奕的床边，悄声对她说：“喂，问你个事儿。”    苏奕慢吞吞地嚼着米饭。    其实米饭有些干，饭菜火候也太过了，不是很好吃。    顾燃咳嗽一声，“你觉得我……帅吗？”    苏奕：“……”    少爷仿佛在刻意逗她。    “诶，不该这样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顾燃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奕其实很想说一句不怎么样。    但是碍于顾少爷要面子，没戳穿。    “还可以。”她低下头抿了抿唇角，淡淡道。    顾燃没听出里面的敷衍成分，还以为苏奕是真的觉得他不错，简直乐得要开花了。    他略微斟酌，有些跃跃欲试，“那……”    顿了一秒，顾燃认真盯着苏奕的侧脸，“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苏奕一口米饭，喷了出来。

 9.09

    用药大约一周，苏奕的听力有了明显的好转。    最开始左耳的听力范围在70-80db，现在已经恢复到了30-40db。正常的交谈已经不会受影响。    不过让苏奕有些担心地是，早晨醒来的时候，耳内偶尔会有轻微急促的阵痛。而且不是左耳，是完好的右耳。    下午眯了一会儿，苏奕决定去找姜星岩询问一下。    护士正好走进来，看到苏奕提醒她说：“十七床，量量体温，一会儿要去护士站测血压。”    苏奕手里拿着报告，有些犹豫，“我有事找姜医生，能不能回来再测。”    “哦，那你快去，这个没事儿。”护士把体温计收回来，往病房内看了一眼，小声问：“十八床还没醒？”    苏奕也回头看了看他。    顾燃正抱着被子，蒙头大睡。    苏奕朝护士无奈一笑，表示顾燃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小护士叹口气，惋惜地说：“算了，先让他睡会儿。”    ……    自从那天苏奕喷了一口米饭，并明确拒绝他的“求爱”之后，顾少爷整个人都蔫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顾少爷很是心塞。    不过没等苏奕担心，小少爷也很快又生龙活虎了，开始不厌其烦地……骚扰她。    昨天他刚拆了棉纱，鼻梁上带着淡褐色的痂，很小一块，比之前要清爽不少。    颜值回到正轨，顾燃整个人都嘚瑟得不轻，恨不得全医院的人都来欣赏他骚包的样子。    苏奕不无绝望地想，和这样的人斗，需要全副武装才好。    ……    医生的值班室在走廊的尽头。    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潮湿的空气也变得丝丝凉凉。    苏奕走进去的时候，姜星岩正拿着笔写东西。    他的字没有所谓的“医生体”那么夸张，简洁大方的行书，用蓝色的墨水，写得流利而顺畅。    看到苏奕进来，姜星岩淡淡笑了一下，搁下笔。    “苏奕。”    苏奕嗯了一声，把报告递给他，“姜医生，这是我的听力测试的结果。”    姜星岩脸上的笑容一滞。    “您给看一下。”苏奕语气平缓。    姜星岩顿了顿伸手接过报告，脸上的神情也是罕见的隐忍。    他抿着唇线，眼睛里有暗藏的情绪涌动，“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生分地叫我，再怎么……”    他生生顿住要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妥。    苏奕启唇，淡淡地说：“我一会儿还要测血压。”    所以提醒他别耽误时间吗？    姜星岩心里有些惨淡地想。    整整齐齐的专业书摆放在桌子上，电脑屏幕也亮着。    因为光线折射问题，屏幕没有正对着他，而是偏放在桌子的另一边。    苏奕不想看他的表情，偏头无意地盯着电脑，可是很快她又轻微皱了下眉，移开了视线。    电脑屏幕上，正是她的病例和资料。    姜星岩低下头，看着苏奕的报告。    “听力恢复地很好，没什么大问题。耳朵有什么感觉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一些。    苏奕淡淡回答：“左耳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右耳有些疼。”    “什么疼法？”    苏奕抿了一下唇，“有点儿尖锐，不是特别疼，那种突突的感觉。”    姜星岩想了想，认真地看了看苏奕，思忖：“好。跟我仪器室，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起身，打开门走出了值班室。    苏奕跟在他身后，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他举止优雅，走路时稳健而沉静，显得风度翩翩。像是三月里饮的一杯茶。走路带起来的风，让白大褂的衣裾轻轻浮动。    苏奕低下头，专心看着没有花纹的地板。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姜星岩是很多女人心中理想的对象。    毕竟她也曾想过，要非他不嫁。    *    顾燃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讲话。可惜他睡得太沉，睁不开眼睛。    挣扎了一番，他才恍惚地醒来看着天花板。    小护士正弯着腰打算帮他掖一下被子，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    顾燃慢慢转头，眼皮微挑，正好看到她的动作。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的被子……快掉地上了。”她支支吾吾地说。    顾燃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苏奕呢？”    小护士一愣，随即神情有些忸怩，“你可真关心她。”    “嗯？”顾燃没听清。    “她去找姜医生了。”小护士赶紧解释。    顾燃一下子不说话了。    看他陡然不悦的脸，她怯声说，“好像是有正事儿。”    顾燃没吱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个姜医生，和苏奕什么关系？”    小护士猛地摇摇头：“不知道，别人的事情我不能随便说。”    他盯着她的脸，蓦地笑了，“我也是随便一问，你就当我无聊，跟我说说呗。”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桃花眼的眼尾勾起的弧度，让整个人都变柔了，像是开了柔光滤镜一样。    小护士被蛊惑，愣愣地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次王姐说，苏奕以前是姜医生的相好。”    顾燃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之前苏奕经常来医院找姜医生，感情很好的。只是后来好像分手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顾燃问：“还有呢？”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你既然起床了，先量体温。”她把体温表递给顾燃。后者慢吞吞地接过来，神色淡淡。    “今天要量血压，一会儿别忘了去护士站。”小护士说完这话，低着头，赶紧离开了病房。    病房一安静，顾燃就只听到了自己的粗声的喘息，气的。    顾燃慢吞吞地抓了抓头发，一下子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一阵烦燥，像是一口水呛在喉咙里，让整个人难受至极。又憋屈得不行。    他看着天花板，阴郁地喘了口气。    他不就想简简单单追个女孩子麽，这么多槽心事儿啊？！

 10.10

    顾燃来到护士站才知道，不止他自己，原来所有的病人都要量血压。    因为器材有限，量血压需要排队慢慢来。护士站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顾燃慢悠悠地走过去，自觉地站到了最后边。    他已经拆了棉纱，线条流畅的脸庞露出来，五官端正精致。    不爱穿病号服，长得高还喜欢凹造型，顾燃往那里一站，简直不要太骚气。    几个小护士正坐在电脑前工作，过不了一会儿，眼神就忍不住往他身上瞄，然后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他。    顾燃估计早就习惯了受关注，也没太在意，无聊地打量着周围一圈。    护士站南边正对门的是器材室，里面全是用来检查的医疗器材。估计是比较常用，门口竟然开着。    顾燃心生好奇，往里瞅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眼，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顾燃本来还有些睡意，这下子立马就精神了——    门后的位置，姜星岩正掰着苏奕的脑袋……慢慢靠近她。    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像是有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顾燃完全是条件反射地跑了进去。    他右手直接控制住苏奕的胳膊，将她瞬间撤离原来的位置。苏奕诶了一声，被动起身，茫然地被他桎梏在怀里。    因为刚才姜星岩正端着她的下巴，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却根本动不了。    苏奕只感觉那个黑影突然朝她身上压了过来，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愣生生转了半个圈。    最后倒在他怀里。    这下子看清了来人，她赶紧推开顾燃。    苏奕心里慌乱地要跳出胸腔，简直羞怒难忍，“你发什么疯？”    顾燃眼睛里有压抑的情绪。    “你还问我，”他沉着脸望向姜星岩，语气相当冲，“他刚才在干嘛？”    姜星岩手里还拿着电耳镜，也有些蒙圈，“我……”    顾燃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来气，生气地骂他，“你什么你，你还是不是医生啊，工作时间骚扰女病人！”    苏奕：“……”    姜星岩：“……”    苏奕扶额，简直无奈至极：“顾燃你够了，姜医生在给我做检查。”    顾燃一愣，有些尴尬。    “啊？这样……”    弱智！    苏奕心里忍不住诽谤他。    顾燃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脑袋，觉得有点儿丢人。    他抬头，还是拧眉：“不对啊，做检查哪有靠这么近的？他都快亲上去了。”    姜星岩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别乱说。”苏奕低声说了他一顿，简直要抓狂了。    顾燃冷哼一声。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姜星岩的脸贴得实在有些近，让他不得不产生了危机感。    姜星岩呃了一声，很快恢复镇定。    他看着苏奕说：“右耳没什么大碍，平时注意好好休息，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好。”苏奕点点头。    “还有，你的病需要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姜星岩平静地说，“但是现在看来，现实好像有些出入。”    说完这话，姜星岩有意看了顾燃一眼，“顾燃是吗？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调整一下病房。”    顾燃脑袋嗡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你的存在，让她情绪起伏过大。”姜星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下去，对她的听力恢复没有好处。”    顾燃抿了下嘴，“她不是恢复得挺好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着他看向苏奕，希望她表个态。    可惜苏奕正盯着地面，一语不发。    “喂，”顾燃踢了一下苏奕的脚尖，“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也想我离你远点儿？”    苏奕眼睫下垂，脸上也很平静，仿佛并不打算反驳。    顾燃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很近很近，“问你话呢？”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儿不爽。    姜星岩看着他靠近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苏奕终于抬起头，清淡的眼神望向顾燃，“既然医生这样说，那就……”    “我不听我不听！”顾燃一下子炸了。    苏奕：“……”    平时油嘴滑舌也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在这里胡说真的好吗？    “十七床十八床，来量血压，就剩你们俩了。”护士在喊他们了。    姜星岩还想说什么，苏奕淡淡地打断他：“这事儿以后再说。”    顾燃一听，嘚瑟地挑了挑唇，搂着苏奕的肩膀走向护士站：“走，咱们一块去量血压。”    苏奕毫不留情地拍下他的爪子，不想搭理他。    姜星岩站在原地，很久之后，低低地叹了口气。    连自己也不愿意否认，当时那一瞬间，他确实想亲上去。    ……    血压计调好后，小护士看了看苏奕，准备给她量血压。    苏奕顺其自然地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小护士羡慕地惊叹了一声：“你的胳膊好白啊。”    苏奕浅浅一笑，将手伸向她。    手臂上蓦地一热，苏奕没预料，轻轻颤抖了一下想收回手，动了动，发现收不回来。    顾燃一只手掌握住苏奕的手臂，整个握在手心比量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放开她的手臂。    “你胳膊太细，我一只手握都绰绰有余。”顾燃坏笑着说。    苏奕没说话，看着自己被他摸过的手臂，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顾燃没收敛，呵呵一笑，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桌子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奕。    小护士一听这话，脸一红，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正儿八经地给苏奕量血压，只是量了半天，都快到160了还听不见。    她疑惑地看了看苏奕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把听诊器放进去。    苏奕正被顾燃盯得发毛，没有在意小护士。    于是趁着他俩还在较劲的时候，小护士把听诊器幽幽地塞进袖带里……

 11.11

    轮到顾燃量血压的时候，他死死拽住苏奕的手腕不让她走。    苏奕没什么表情，暗暗挣了挣手，发现根本挣不开。    “你先别走，等我一会儿呗。”顾燃朝她眨了眨眼。    他表面上没用力气，但是她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腕，已经有些发白。    “放开。”苏奕不咸不淡地警告他。    他不听，嘴角上还是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苏奕作罢，只好在他旁边坐下，一只手就这么被他拽着，不情不愿地和他靠在一起。    顾燃得逞，笑着把另一只手臂伸到小护士面前，“来，量。”    他看起来挺瘦，其实还挺有料的，手臂上的肌肉很结实，只是颜色比一般男生要白一些。    以前顾燃那几个哥们还经常打趣他，说他这肤色有当小白脸的潜质。每次顾燃听完，都会黑着脸揍他们一顿，疼得他们直叫爸爸。    小护士闷着声不说话，默默把袖带套在他的手臂上，认认真真地量血压。    顾燃站坐在那里，嘴上也不愿意闲着。    他下巴往自己的手臂上示意一下，抬头坏笑着对苏奕说：“怎么样，小爷这肌肉性感不？”    苏奕还没说话呢，小护士倒是噗嗤一声，忍不住想笑出了声。顾燃瞪了她一眼，吓得她赶紧抿嘴噤声。    护士站只剩下他们两个病人了，苏奕无奈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冷冰冰地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顾燃抿唇，悻悻地回过头。    ……    两个人回到病房，顾燃还一直拽着苏奕的手腕。他手劲大，又蛮不讲理，苏奕根本就甩不开。    看病房里安安静静的，顾燃歪心思起来，把她堵在门口往墙上一压。    “刚才怎么不回答？”他低声问，“心虚了？”    苏奕回忆了一番，才记起他是在说刚才关于“性感”与否的问题。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双手撑在他胸前，以防他乱来，苏奕抿了抿唇，“你无不无聊？赶紧起开。”    “不行，你先回答。”    苏奕咬牙道：“一点儿都不性感。”    顾燃听她敷衍的语气，不打算放过她。    他不依不饶，“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苏奕忍了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咬着牙说：“你今天发什么骚？”    顾燃一愣，竟是半天没什么反应。    她推了推，还是推不动。    苏奕啧了一声，抬头瞪他。    顾燃随即笑了起来，“苏奕，你口是心非呢。”    *    下午的天气有些阴沉，病房里的光线也变得很暗淡。    顾燃一只手“残废”着挂水，另一只手枕在脑后休息。从中午吃完饭都现在，他已经高冷了三个多小时了，为的就是争一口气。    尽管很想知道苏奕在忙什么，他还是忍着没看她。    苏奕对此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一安静下来，空气都清新了。    求之不得。    下午的时候她正好接到公司的一个项目，也没时间和他闹。    ……    她的工作单位是一家空调公司，最近有一个新项目还没拿下。苏奕一问才知道项目和她母校a校有关。    a大今年刚建成一座办公楼，想给办公室安上空调，现在合作方还没确定。真要拿下了这个项目，公司肯定盈利不少。    苏奕还在养病，也没想逞强，只能是尽力而为。项目也不是她来负责，只能算是提供参考。    在医院闲了一周，认真工作起来，苏奕又找了那种充实感。    她专注地看着项目方案，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完全不知道旁边某位被冷落的少爷，已经快要气炸了。    顾燃又一声咳嗽，猛烈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苏奕耳朵一动，终于注意到他，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拉着脸，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苏奕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抿了抿唇，她不仅又想起上午时，两个人的对话。    ……    门后，顾燃仗着身高优势圈起她，凑得很近，呼吸的节奏有些乱。    他打趣地说：“苏奕，你口是心非呢。”    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滚出的只言片语。    苏奕看着他，一语不发。    半晌她冷静地阐述：“请你自重，现在的行为，我可以告你非礼。”或者性.骚扰。    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热乎乎的，又有些痒。    “就不。”顾燃哑着嗓音说，“口是心非的苏小姐，现在又恼羞成怒了？”    苏奕这下子确定了。    他不仅发骚，还发情。    “顾燃。”她说。    他低着头看向她，眼睛里像闪着星光，“怎么？”    苏奕：“我有正常的审美。不会觉得奶白色的皮肤很性感。”    “……”    为了打击他，苏奕故意说成奶白色。    然后呢。    然后顾燃就一下午都不理她了。    就因为他说他皮肤白？    明明没有欠他什么，可是看他那一副委屈抱怨的样子，苏奕莫名有些愧疚。    是他举动过分在先啊……其实说那样的话，也只是想让他收敛一点儿而已。    苏奕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    ……    护士走过来给顾燃拔针，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渴了”。小护士傻眼地看着他，糯糯地说：“那你去打水呀。”    她是护士，不是保姆。    要是平时工作闲还好，最近天气热，生病的也多，她哪有时间顾忌他渴不渴呀。    她把药水带拿走，几乎是小碎步溜出去的，故意不看他拧着的眉。    ……    顾燃渴得要命，只好坐起来准备自食其力。他置气般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眼前突然多了一只白皙柔软的手。    苏奕稳稳地握着杯子，将水递到他面前。杯沿还挂着干净的水珠。    顾燃慢慢抬头，嘴巴微张，样子有点儿傻乎乎的。    苏奕平静地问：“喝不喝？”    顾燃暗搓搓地想：这是想讨好他吗？    他瞥了一眼那个杯子。透明的玻璃杯，普通而大众的样式，毫不起眼。    但是此刻就像是在发着光一样。    他要是喝了，这算是间接接吻？    顾燃二话没说，接过那杯水，下唇贴着杯沿，忍不住喝光了。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喝过最甜的水。

 12.12（修）

    顾燃喝完一杯，把杯子递到苏奕面前。    “还要。”    苏奕无语地抿一下嘴角，接过杯子又给他倒水，嘟囔道：“不撑吗？”    她的水杯容量不小，一杯子下去一般人没喝够也该喝饱了。    顾燃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盯着她的举动。    她眼睫下垂，侧脸的弧度美好又安静。温温柔柔的，比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好看多了。    顾燃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真好看，哪里都好看，根本移不开眼睛。    苏奕回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突然开口：“你眼珠子抽了吗？”    顾燃坏笑着说：“对啊，长在你身上了。”    看不够，看不厌，看一天一夜都愿意。    苏奕没理会他的贫嘴，将水杯递给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顾燃又喝完一杯水，却迟迟不肯将杯子放下，一直宝贝似的握在手里，不经意地转来转去。    他看着苏奕，犹豫地问了一句：“你和那个医生，关系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止不住的醋意往外冒。    苏奕顿了顿，依着床漫不经心，“没。”    顾燃一下子忍不住了：“骗人，你们不是老相好吗？”    当他好骗啊！    苏奕一愣：“你听谁说的？”    “不是吗？”顾燃反问。    苏奕不说话了，半晌才幽幽回答：“很久之前的事了。没在一起。”    这下子轮到顾燃愣了。    本来他做好了各种打算以防她和姜星岩复合，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原来护士的消息并不可靠。    顾燃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地都能看见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没成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    苏奕看向他，一阵无语。    这智障，不知道又在胡乱肖想什么，开心地像只两百斤的二哈。    苏奕慢条斯理地坐到床边，继续滑动鼠标，看项目方案。    余光中感觉顾燃动了动，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俯身。    “这是什么？”顾燃问。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公司的项目方案。”    他皱眉：“你都生病了怎么还工作啊？”    苏奕：“很快就看完了。”    这个项目方案并不是最终方案，内容相对来说不算太多，苏奕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顾燃脑袋凑过来，故意挨着苏奕。看到项目上某个地方，他突然顿了顿：“a大？这个项目和学校有关？”    苏奕点头，“怎么？”    顾燃抿了抿唇，突然产生了某种妙不可言的情绪。    这叫什么来着？缘分！命中注定啊！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苏奕的视线虽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但是十厘米之内这个发着热，存在感太强的雄性生物让她实在静不了心。    她转头看向顾燃，眼神带着一点儿不耐烦。“你可以走开吗？”    顾燃摇摇头，嘴角带着欠扁的弧度。    他还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方案呢。    “你们这是那个公司啊？叫什么？规模多大？”顾燃眼睛还是放在屏幕上，看得很认真，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苏奕顿了顿，二话没说直接按了一下待机键，合上电脑。也不是她不想给他看，毕竟是公司的数据，不方便给外人知道。    顾燃愣了愣，心里惊讶一瞬。    项目能不能成说不定还指着他呢，竟然这么不待见他。    他转头看着苏奕，才发现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犀利且非常不友好。    顾燃顿了顿，突然坏笑一声：“盯着我干嘛？再看亲你了。”    苏奕：“……”    “你……无耻。”    顾燃：“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无耻，我还没亲你呢。”    门突然“嗒”一声开了，顾燃和苏奕两个人反应不过来，双双转头看过去。    顾母提着两袋子的东西走进来：“儿子，妈来看看……”    话没说完，顾母扭头看向两人，眼睛睁得老大，陡然失语。    两个人靠得很近，顾燃还坐在苏奕的床边，脑袋几乎凑在一起。    顾燃反应了半秒，赶紧一下子跳开。    “张女士，你怎么来了？”顾燃抬头。    顾母看向苏奕，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    顾母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毕竟都四十多岁了，这点儿承受力还是有的。    “燃燃，刚才我听见护士好像在叫你。”顾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说道。    顾燃茫然地啊了一声，有些不信：“你听错了，我怎么没听见。”    “就是，在走廊呢。”顾母说着就想让顾燃出去看看。    顾燃被骗，一头雾水地走出去。    “哪里有护士啊，哎呦……”    顾母上来就狠狠地削了顾燃的脑袋一下。    “你个臭小子，人家还生着病呢你就色心不改，平时怎么教育你的！”顾母怒其不争，恨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一愣，后知后觉地解释道：“妈，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顾母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顾燃：“……”口误啊张女士。    口误的后果……很严重。    顾少爷被顾母揪着耳朵“谆谆教导”了半个小时。

 13.13

    苏奕坐在电脑前，隐约能听到外面顾少爷炸毛的叫唤声。她心里一阵无力，确实没想到，原来小少爷的妈妈是一位刚烈女子。    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顾燃终于气呼呼地打开门，黑着脸闷着声走进来了。    头发成了一窝鸡毛，虽然之前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是现在的造型实在是有点儿滑稽。苏奕看了一眼，忍不住弯了嘴角。    顾母紧跟在顾燃身后走进来，她偏头笑眯眯地看着苏奕，歉疚地说：“抱歉哈，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苏奕也淡然一笑，倒是未置与否，毕竟顾燃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顾燃心里有些不满。“张女士，你有事吗？”    来的可真是时候。    顾母瞪他一眼，“我看我儿子不行啊。”她凑近顾燃端详了几秒，欣慰道，“伤养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顾燃瞬间呆住，一脸不敢置信。    他极力狡辩道：“谁说的？鼻梁还疼着呢，我才不出院！”    顾母：“……”    “不出院你占着床位，别的病人还住不住院了？”    顾燃无赖：“反正我就不出院，等我的伤全好了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奕。后者看完项目方案，正在收拾电脑。    顾燃舔了舔门牙，暗搓搓地想：他才不走，偏不走，啥时候把人追到手了再说。    *    没等顾燃病好出院，临床的老奶奶先出院了。    年纪大的人总是不太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的，有家人陪着还好，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总会不自觉地乱想。    苏奕在某些时候其实还挺感谢顾燃的，毕竟应付他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悲秋伤怀。    病床闲了不到半天，很快下午又进来一位病人。    新来的病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陪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是小男孩的哥哥。看到苏奕，男人还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待人接物方面，苏奕没有多大的讲究，别人对她尊重有礼，她自然也会和对方好好交往。    从小到大，可能顾燃是苏奕遇到的唯一的例外。即便他热情得像个小狼狗，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毕竟之前惹恼了她太多次，苏奕都有点儿犯怵了。    精力太旺盛的人，哪儿有空陪他玩儿啊。    ……    简单了解之后，苏奕知道了男人叫谭润。挺巧的是，谭润的工作地和苏奕还挺近的。    谭润知晓苏奕在雅复工作，还笑着说他们公司的空调都是用的雅复的。    交谈的都是很浅显的话题，但是谭润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人说话时不会觉得有压力和不适。    正聊到得融洽，顾燃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上午打完针接到一个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看他那不急不缓的样子并不像是什么急事儿，苏奕也就没在意。    临走之前顾燃还贱兮兮地说下午再回来，让苏奕别想他。    苏奕听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小屁孩儿，毛没长齐戏倒是还挺多。    ……    顾燃一回来，刚想朝着苏奕拋个飞吻，转眼看到她正笑着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的是他几乎没见过的笑意，简直让他醋意萌生。    谭润一看来人，还以为是苏奕的弟弟，笑着问道：“这位是？”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这是十八床的。”    谭润了然，笑着跟顾燃打了声招呼。    他在公司销售部工作，习惯了和别人以礼相待。    不过，顾燃倒是不怎么吃他这虚与委蛇的一套，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好。很快又将视线放在苏奕身上：“你没给我打电话？”    苏奕狐疑：“没有啊？”    顾燃哦了一声，嘟囔说：“还以为是你呢。”    这还真是小少爷想多了，苏奕压根就没有顾燃的电话，更别提给他打电话了，躲都来不及。天知道他不在的这一个中午，苏奕睡得有多香。    谭润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啊。”    顾燃挑眉，这才打量起谭润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不算很高，脸上带着惯然的笑，面目端正，让人不是很排斥。但是也不会怎么喜欢。    顾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里稳了稳。很好，没他帅，没他高，看样子也没他有钱。    “张奶奶呢？”顾燃看向苏奕，问道。    苏奕：“奶奶今天出院了，病情已经好多了。不需要住院了。”    她看向谭润的弟弟，说道：“这是新来的小病人，谭润是他哥哥。”    嗯？    顾燃拧眉。    他就不在一上午，两个人连名字都知道了？不行不行，这样是不行的。    顾燃看向他弟弟，又看向他的“假想敌”谭润。“你弟晚上要这儿吗？”    谭润波澜不惊地回答：“他还太小，一个人住这儿家里不放心。”    顾燃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住这儿就好。    谭润：“不过他要是想住这儿，我们会……”    “千万别！”顾燃突然打断他，把谭润吓了一跳。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住这儿？”谭润一脸茫然。    顾燃那点儿私心，苏奕早就看穿了。    这会儿她深吸了口气，心想要是顾燃乱说话，她要不要考虑打断他的狗腿。    好在顾燃并没有说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    顾燃：“你弟确实太小了。还是不要住院的好。”    苏奕也觉得一个小孩子住这儿有些不太安全。    短暂的沉默刚停，苏奕突然听到顾燃幽幽补充：“况且，我和苏奕两个人住这儿挺好的。”    苏奕：“……”

 14.14

    谭润偏头看了一眼苏奕，脸上带着莫可名状的尴尬。苏奕同样低着头，神色隐忍。好在护士很快进来了。    “十六床，谭旭？”    小男孩听到护士叫自己，有些茫然地看向她，然后又转头眼神求助自己的哥哥。    谭润回头，回应护士说：“对，是我弟弟。”    护士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病人先做个心电图。”    谭润点头，很配合护士：“好。”    她把仪器推进来，走到床边，开始给谭旭擦酒精。    小男孩怯生生地问：“姐姐，这个会不会很疼啊？”    “不疼的，一点儿都不疼。”护士笑着说。谭旭抿了抿唇，这才点头嗯了一声。    谭润很关心自己的弟弟，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护士的操作，心里有些说不上的酸胀。    昨天谭旭就一直抠耳朵，嘟嘟囔囔地说很痒，他本该察觉到弟弟的异常，但是却因为昨天事情太多没有上心。    直到今天早上，谭旭突然哭着说他耳朵好疼，感觉听声音有些模糊。谭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带着他来了医院。    大夫说是中耳炎，不过不是很严重，谭润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谭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护士很快做完了心电图，谭润对她说了句谢谢，坐到旁边看着谭旭。    兄弟两个也不说话，像是无言中的关怀。    苏奕看了看谭旭，慢慢收回脚，思绪渐渐走远。    她生病的事，没有告诉爸爸，也没有透露给任何的亲戚朋友。    消失的这段时间，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最近好不好。也没有曾关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    顾燃看苏奕发呆，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扫了扫。    “想什么呢？”顾燃难得语气温柔。    苏奕两只胳膊抱住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又偏头枕在胳膊上，背对着他。    顾燃鼓了鼓嘴，走过去偏要正对着她。    “干嘛不理我？”    知道他不会罢休，苏奕这次没再动，阖了下眼皮又张开，被迫盯着他的容颜，和他大眼瞪小眼。    顾燃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故意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她。    谭润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如同咬耳朵一般的悄悄话，有些尴尬地低咳了一声。想了想他拿起旁边的暖瓶，决定先出去避避嫌。    顾燃看大灯泡已经走了，只剩下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灯泡谭旭，便往前凑了凑，神色专注地看向苏奕：“你不开心吗？”    小少爷难得正经，苏奕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没有说错，苏奕现在的心情确实不算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生病产生的副作用。    顾燃有些担忧：“你不开心，我讲笑话给你听啊。”没经过她允许，他开始自顾自地讲起来。    “男人对女人说，‘今天月色很美，不如你从了我’，女人说‘不行’，男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啥？”    苏奕一语不发地看着小少爷，神色淡然。    顾燃坏笑，咳了咳嗓子：“男人回答，‘那就日后再说’。”    苏奕：“……”    什么玩意儿啊，谁要听这些个不健康的笑话？    她羞红了脸，有些赧然地盯着顾燃。    顾燃咧嘴笑：“有没有开心一点儿啊？”    苏奕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顾燃。”    他嗯了一声，眼眸里像是藏着星星，浩渺而璀璨。    苏奕：“你是傻的吗，每天都这么精神？”    顾燃唇角勾起来：“对啊，遇到苏奕就是傻的了。”    苏奕心里微动，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奕，苏奕苏奕苏奕！”顾燃叫她好几遍，像是卡碟了一样。    “怎么？听见了。”苏奕声音柔柔的。    顾燃凑近她，蛊惑地说：“把你电话给我，好不好？”    他又绕着床走了大半圈，蹲下，低着身子看向苏奕：“电话给我，微信也可以。行不行？”    他声音近乎祈求，苏奕还真有些受不了：“你要电话做什么？”    “你别问，给我嘛。”顾燃拧眉，像个要糖果的小孩儿。    苏奕甚至怀疑，如果她不答应，小少爷是不是就该拽着她的手摇来摇去了。    果然，顾燃眼看就要抬起手。    苏奕心里一阵憔悴，赶紧回答他：“好，我给你。”    “真的？！”顾燃眼睛一亮，手顺其自然地扫了扫额前有些挠脸的碎发，“快快快，你手机给我！”    苏奕：“……”    这波苏奕认输，只好将手机解锁，递到顾少爷手里。    “别乱看别的。”她提醒。    顾燃啧了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很想说，你看起来很像那样的人。    加了电话号码还不行，顾燃得寸进尺地加了苏奕的微信。不过她很少发朋友圈，相册里的消息也少得可怜。    顾燃就不同了。他加上之后迟迟不肯将手机还给苏奕，直到把自己朋友圈里影响他“高大良好”形象的说说都删掉之后，才舒了口气把手机还给苏奕。    苏奕不知道他拿着手机捣鼓什么，半天不肯将手机还给她，明明在玩自己的手机，还霸占着她的干嘛？    终于拿到手机，苏奕也不看，扔到一边。    “下午请你吃饭。”顾燃笑着说，脸上很是得意。    苏奕拒绝：“不了，订了医院的饭。”    “那哪能吃的下去啊，我请你吃大餐。”顾燃说。    苏奕还是摇头。    顾燃无奈，很是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我也吃医院的饭好了。”    苏奕像看智障一样看向他：“你不是说难吃吗？”    顾燃笑得像个傻子。    “要是和你一起吃情侣餐的话，肯定好吃到炸。”    科科。    苏奕冷漠脸。    谭润拿着暖壶走到门口，刚打算进去，听到这话，又默默退了出去。    他……重新打一壶去好了。

 15.15

    顾燃一直太宝贝自己那张脸，亏得顾母之前还担心他总是乱跑，希望医院里管得严一些。    其实根本不需要医院的监督，小少爷每天都呆在病房里，一刻都不舍得离开。    今天出医院是真有点事儿，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好几天没见了，想跟他聚聚。    顾燃出了医院，直接打车去的。    酒门口，章寻站在那里，瘦弱的身型像个电线杆子，顾燃一打眼儿就看见他了。    章寻也很快看到顾燃，顿时脸上掬满了笑，小跑着走过去迎接他。    “燃哥，等你半天了，终于来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顾燃的左肩。    顾燃抿了抿唇角：“小铁他们呢？”    “在里头呢。”章寻挑了挑眉，低声笑着，“小铁带他媳妇儿来了，你进去看看，长得可漂亮了。”    “不看。”顾燃不以为意地回答。    能有多漂亮？天仙儿啊还是妖精啊？再漂亮也比不上他家的小姐姐。    章寻一哽，腔调怪异地调侃他：“哎呦，你这不在意的语气，啧啧……是眼巴巴地守着医院里那小姑娘，还没看够呢？”    两个人正往里走着，一听这话，顾燃转头看向章寻。眉头拧起来。    “你什么意思？”    “行了别装了，藏着掖着多没劲啊。你不就看上和你邻床那小姑娘了吗？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章寻哈笑一声，“每次打电话，不出三句就挂，你医院里咋那么忙呢？嗳，你说你在医院忙什么呢？”    顾燃直接抬手给了他一拳。“恶不恶心啊你，滚蛋。”    章寻捂着胸口，有些憋屈。    “干嘛动手啊？你打人很疼你不知道啊。”    看顾燃脸色不霁，他嘟囔着补了一句：“一看这样，就是还没追上。”    顾燃：“……”    他二话没说，又给了章寻一拳。    哪壶不开提哪壶，该揍。    ……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章寻跟在后边，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胸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老丘一看，忍不住笑话他：“哈哈哈哈哈……章子你奶疼啊？”    章寻憋得脸色铁青，无处发泄。正好他撞枪口上了。    “你奶才疼呢！”说着他直接扑向老丘，两个人在沙发上闹腾起来。    顾燃看着他俩，突然蔫儿坏地笑了笑，提醒道：“老丘，小心点儿，章子可是看过“钙片”的人。”    这一句话像个炸药包，瞬间把沙发上的两个人给引炸了。    老丘：“卧槽！”    章寻大骂：“你他妈艹谁啊？！”    他嘴皮子开始秃噜，跟老丘不依不饶，这会儿闹腾得更厉害。    声音太大，小铁闻声抬起头，看向对面沙发上抱成一团的两个人。看了一秒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接着跟他那小对象你侬我侬。    小姑娘只露出巴掌大的脸，被小铁护在怀里。    顾燃想找个地儿坐下，抬了抬下巴往周围看了一圈，正好看到小铁低下头，贴近他怀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张了张嘴，被小铁堵了个严实。亲完了倒也没闹，抬手打了小铁的胸口一下。    小铁嘴角挂着笑，乐在其中。    顾燃：“……”    被猝不及防塞了口狗粮，顾燃气得脸色一沉。    禽兽！    这边章寻和老丘终于闹腾完，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出了一头汗。    “卧槽热死了，小铁，给我一瓶冰的。”章寻指了指小铁旁边的啤酒。    小铁白他一眼：“没长手？”    说着给他扔过去一瓶，章寻眼疾手快的接住，打开猛地灌了两口。    老丘直接走到小铁旁边，一连拿了好几瓶，往顾燃眼前递了递，“燃哥，来点儿不？”    顾燃摆了下手脸上有些郁闷：“不喝，脸还得要呢。”    他伤还没恢复好，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能吃，也不能喝酒。    小铁看他一眼，低声问：“那就来说正事儿。”    “张宇昨天返校了，被我朋友看见了，好像是来交毕设的。”    章寻义愤填膺：“那小子的毕设不是自己做的，等查出来告他。”    顾燃拧眉：“别。”    “那你的毕设打算怎么办？他当时可是偷听了你的点子！”章寻有些不太乐意。    这话一提，顾燃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你别吵吵，毕设再想一个不就得了，不是还有时间吗？”    “哥，还有两周就得交了，你悠着点儿。”    顾燃炸毛：“我他妈现在脑子乱得很，我能想出个屁啊。”    章寻：“……”    小铁：“……”    老丘：“……”    三个人相互对视一下，心照不宣。    成天想着怎么泡妞的少爷，哪有心思准备毕设啊。    因为顾少爷不能喝酒，几个人玩得不是很尽兴。中午吃了饭，顾燃就一遍遍地看手机，打电话。那边一直打不通。    “谁给你打电话了燃哥？”章寻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不清的。    “我哪儿知道？”顾燃不耐。    电话号码显示的是当地，他猜不出来是谁。    *    苏奕去走廊的尽头打水，刚要放上，谭润突然走过来，接过了她的暖瓶。    “我帮你。”他笑着说。    他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接水。苏奕不好拒绝，也浅笑着说了声谢谢。    谭润顿了顿，不经意地说：“你和顾燃是……”    “病友。”苏奕回答得干脆利落，实在不想和小少爷搭上关系。    谭润会意一笑，“看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以为……是那种关系。”    苏奕：“……”    暖瓶已经打满了，苏奕伸手要接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谭润哦了一声，将暖瓶稳稳地递到她手心。    ……    顾燃就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之后发现病房里另外两个人都不在了。他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十六床上的小鬼。    “喂，小朋友，你哥和那个小姐姐去哪儿了？”    谭旭本来就内向，被顾燃小少爷一质问，吓得直接都不敢说话了。    顾燃见他半天没回答，无语地叹了口气，直接走出门往走廊两边看看。    这一看，正好看到走廊的尽头的两个人。    苏奕笑得暖意融融，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嘴角的弧度扬起，露出半边的侧脸。    顾燃眼神一黯，嘴角不自觉地下压。    他顿了一秒，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像是要去惩处不安分的妻子一般，气势汹汹。    ……    苏奕转过身，习惯性地抬头往前看路。只是这一次，她看着朝她走来，一脸严肃的顾燃，突然慌了起来。    难不成刚才的对话被他听到了？或是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还是小少爷又犯病了？    苏奕明明是一个淡定的人，但是对于顾燃的心思，她就算想破脑袋，就算想得神经衰弱，也实在无法猜到他下一次不按套路出牌，是想闹哪样。    一时之间，各种猜测涌入脑海。也只是短短的几秒，顾燃已经来到了她身边，拧着眉打量着她和谭润。    谭润被顾燃不太友好的视线看了一通，也被盯得莫名其妙，同时还有些淡淡的不太自在。    顾燃收回视线，走上前凑近苏奕，扣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手里的暖瓶接到自己手里。    苏奕狐疑地看着他。    小少爷又走到她的另一边，出其不意地扣住她的肩膀，宣誓主权。    苏奕：“？？？”    “你做什么？”她有些无奈地问。    苏奕直到现在还搞不懂小少爷的套路，只好按兵不动地盯着小少爷精致的下颌线，    顾燃哼了一声：“关心病友喽。”    谭润站在他们旁边，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最后直接低着头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苏奕很快把顾燃的手打下来。    “你不要总是这样……”苏奕隐忍地说。    顾燃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我关心你而已。”他放下暖瓶，顶了顶后槽牙，“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苏奕简直匪夷所思。    她抿了抿唇，打算直接回病房。    顾燃站在身后没动，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大。    小护士正好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想让病人们量体温。    她笑着看向苏奕，刚想说话，就看到顾燃突然一个健步上前，直接从身后整个抱住了苏奕。    小护士话被堵在喉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了一瞬。反应过来，她转身就往回走，差点儿没跑起来。    苏奕整个人也僵住了。    顾燃抱紧她，侧脸想贴上她的脸颊。    “你别这样冷淡啊。”顾燃声音有些委屈。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啊。”    苏奕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16.16

    小护士一口气回到护士站，整张脸都写着目瞪口呆四个字。护士站其他的几个小护士看她这样的表情，有些好奇。    “笑笑，你怎么了？”    被叫作笑笑的小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她激动地朝着另外几个小护士招收：“快、快快过来看！”    几个人小碎步凑过去，随着她的眼神往走廊那边看去。不敢太明目张胆，只露出眼睛偷偷瞄一瞄。    走廊那边，顾燃从背后紧紧抱着苏奕，两个人贴近，几乎毫无缝隙。    几个护士看到这一幕，瞬间就震惊地低声尖叫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好苏啊！！！”    几个小护士看得少女心爆棚，苏奕隔着长长的走廊，都能清楚地听见她们的议论声。她感觉自己有点儿心绞痛。    苏奕挣了挣，低声让顾燃松开她。“有人在看。”    “看就看呗，我又不怕看。”小少爷没心没肺地说。    他下巴垫在她肩膀上，显然还没吃够豆腐，哪有那么好打发。    苏奕有些郁闷：“可是我不想被人看到。”    身后紧贴着顾燃的胸膛，剧烈砰动的心脏，像是要出胸腔。    顾少爷面上强装镇定，但是心里也挺怂。他搞不懂苏奕在想什么，一点儿都猜不出来。    想到这里，顾燃稍微松了松胳膊，偏头看向苏奕。    “不想被谁？姜星岩还是谭润？”语气不是很好。酸味四溢。    “……你够了。”    苏奕趁他不注意，掰开他的胳膊逃了出来。顾燃双手没了苏奕柔软的身体，有些欲求不满地“嗳”了一声。    他叹口气挺直后背，直勾勾地盯着苏奕。    半晌又突然坏笑了一声。    吃一顿醋，能占这么大的便宜，这样的操作他还想再来一沓。    少爷的脑回路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苏奕盯着他“猥琐”的神情，心里一阵无力。    “顾燃。”苏奕神色正了正，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严肃一些。    但是顾燃不以为意，听到小姐姐叫他，还开心地“哎”了一声。    苏奕：“……”    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肿么破？    苏奕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顾燃一脸狐疑。顿了顿，小少爷抓了抓头发，吊儿郎当地说：“二十二啊。”    苏奕点了点头。    心想他是挺二的。    她抿了抿唇，平静地看着顾燃，“我今年二十四岁，比你大两岁。我不想找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我说的，你懂？”    顾燃沉了沉声线，也难得正经。“大两岁怎么了？现在男的普遍比女的死的早，姐弟恋其实才是最科学的。”    顾燃喋喋不休：“你别不信啊，以前姐弟恋可能少，现在姐弟恋就跟大学生一样普通。”    苏奕：“……可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生。”    顾燃拧眉：“试一试都不行吗？”    苏奕：“嗯。”    如果没结果，她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曾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她不想重蹈覆辙。    这顾燃就不乐意了。    他看着苏奕，脸上全是不满。“为什么？就因为我比你小两岁？”    “不只是因为这样。”苏奕的眼波微动，抬头看着他精致漆黑的桃花眼。    他的追求来得太突然，也太令人匪夷所思。苏奕潜意识里就觉得他只是心血来潮。    “我不接受你，是因为你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趣，很快就会归于平静，甚至厌烦……”    “我不会！”顾燃打断她，眼里混合着委屈和愤懑的情绪。苏奕淡淡地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我真的不会！”    他说的信誓旦旦，但是苏奕不怎么买账。“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才不信呢。”    每次都耍无赖的小少爷，在苏奕心里信誉度为零。    顾燃简直要气哭了。    “那你怎么才信啊？我跟你订婚！”    苏奕：“……”    “我是认真的。”顾燃承认这会儿自己是血冲大脑，一时冲动了，但是说出来之后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后悔。反而觉得很爽，很有底气。    苏奕扶额，决定投降了。“好了好了，你先让我冷静冷静。”    她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认真的，但是她很后悔跟小少爷认真了。    *    两个人最后也没讨论出个一二三四，苏奕也没指望一次谈话就能让顾少爷罢休。    下午医生们来查房。    姜星岩简单跟主任说了一下苏奕的病情。主任听完后很欣慰。    她的听力现在已经恢复到了25-30db，越到后期越难恢复，这样的情况已经很难得了。    主任还是问了一些常见的问题，苏奕都一一回答。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顾燃。    顾少爷已经习惯了打针，也习惯了医生们每天的检查，这会儿他正拿着手机玩游戏。    听到张医生在介绍他的情况，他才慢吞吞地退了游戏。    “很好，这样的话，两天后给他鼻梁复位，别拖太久了。”主任点了点头，对张溪道    张医生点了点头，看向顾燃。    “顾燃，两天后给你鼻梁复位，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张溪波澜不惊地说。    苏奕耳朵动了动，默默地抿了下唇。    顾燃懵懂地看着张溪，突然失语。    半晌，他又语气缓慢地问了一遍：“……这么快？”    “怎么？幸福来得太突然？”张溪笑着说，“四天后就可以出院，以后不用住院，也不用打针了。”    其他几个医生看顾燃一脸茫然，也笑了起来，还以为他是太惊喜了。    一直到医生们都离开，顾燃都保持着沉默，没再说话。    ……    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饭还是要吃十几顿的。    顾燃虽然嘴上说医院的饭菜很难吃，但是每次都紧挨着苏奕一块吃，还总是抢苏奕饭盒里的。    苏奕念他不就之后就要走了，也就忍着没制止。    顾燃这个人，典型的蹬鼻子上脸。抢了苏奕的菜，还要夹她的米饭。    苏奕这下子忍不了了，直接把饭盒一抽，放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你能不能吃你自己的？”苏奕一脸无语。    顾燃嘴里塞着饭，被她这一吼，突然不嚼了。    腮帮子鼓起两个小包，像个河豚。    “你的好吃。”他说的理所当然。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突然把他的饭菜递到苏奕面前。    “我的也给你吃啊。”    苏奕：“……”    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顾燃收回手，又继续夹了苏奕碗里的一块土豆。    苏奕灰暗地想：赶紧让小少爷走，要不然她会气出心脏病来。    谭润刚下班回来，手里拎着饭盒。一进门，先看到了顾燃和苏奕坐在一起一块吃晚饭，顿时想走出去。    苏奕回头看到是他，淡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谭润不好再走出去，只好也不尴不尬地打了声招呼，走了进来。    他做了两三年销售，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连说话都是一种折磨的情况。    一进来，谭润发现自己不是最惨的。他那个可怜的弟弟，正眼巴巴地盯着他，一脸委屈。    谭润担忧地问：“旭旭，你怎么了？不舒服？”    谭旭摇了摇头，小声说：“哥……我饿了。”    旁边的两个人吃一顿饭都吃了二十分钟了还没吃完。    他一个人饿着肚子看了二十多分钟，也很绝望啊！

 17.17

    早上醒来，苏奕觉得脑袋有些沉重，浑身用不上力气。    这几天的天气忽冷忽热，有时候白天还近三十度，晚上就突然凉了。    晚上睡觉苏奕只盖了一条薄被子，可能是着凉了。    她去护士站要了支体温表，量了一□□温，发现她确实感冒了。    38.2c    苏奕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恍惚。要是平时感冒没什么，但是现在她的耳朵还没痊愈，这个时候感冒，肯定会耽误她的治疗。    姜星岩还没到，苏奕不能直接去他办公室，只好先回到了病房。    脑袋很晕沉，苏奕走起路来，也有些轻飘飘的。她刚推开病房的门，猝不及防和顾燃撞了个满怀。    顾燃正好要出去找她，走得有些急，没料到在门口就碰上她了。    苏奕软乎乎的身体撞到他身上，不轻不重，差点儿没把他的心给撞上天。    顾燃倒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苏奕，眨了眨眼。    真他妈爽，比吹一瓶啤酒还爽。    苏奕本来就感冒了，这会儿被他一撞，差点儿没稳住直接倒在地上。    她后退一步，声音有一点点哑然：“我进去。”    顾燃本来还有些心猿意马，心思突然被她这一句有气无力的话给拽了回来。    他拧眉，脸上带着担忧：“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奕的脸透着一股苍白，一看就能看出异样。眼皮也耷拉着，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看得顾燃一阵心疼。    “感冒了。”    苏奕有些难受，轻轻抽了抽鼻子。眉心皱起来。    顾燃看她那样子，赶紧扶着她的胳膊，把她强推到床上。    苏奕“嗳”了一声，抬头看着一脸苦大仇深的顾燃，一脸茫然：“……你干嘛？”    “感冒了你还乱跑什么啊？快躺下。”顾燃不容她拒绝，掀开被子把她盖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    被迫躺在床上，苏奕一双眼睛盯着顾燃的一举一动，心里有些无语。    她是感冒了，但是……没有很冷啊。快要夏天了盖这么厚的被子，小少爷是想热死她吗？    苏奕想了想，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拽着被子的边缘往下拉了拉，想让自己透透气。    顾燃看到，啧了一声。很快又给她盖上去，还一边皱眉一边教训她：“别乱动。”    苏奕：“……”    “这样我会很热。”她有些哭笑不得，又不想拂了少爷的好意。    顾燃顿了顿，摸着下巴想了想，又拉了拉被子，把她的整个脑袋露出来，仅此而已。    他蹲下身，凑近她。细细端详。    生了病的苏奕好像格外乖巧啊，也没了平时那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漠了。    顾燃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神情有些专注。    “要不要帮你叫医生啊？”    虽然平时很不喜欢那个姜医生，顾燃现在还是挺拎得清的。生病不是小事，尤其苏奕本来就还住着院，生病就更应该时刻关注了。    苏奕摇了摇头：“医生还没来。”    顾燃哦了一声。    毫无征兆，他突然凑近苏奕，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苏奕的额头。    反应不及，苏奕躲不开他的触碰。近距离下，她可以看清小少爷黑密的睫毛，和他眼神中不加掩饰的关怀。    顾燃很快又移开，假装淡定地说了一句：“还好，不算很烫。”    “那什么……你吃饭了吗？”他傻乎乎地问。    苏奕见他那心虚的表情，本来还有些慌乱的情绪，很快又安定下来。    “没有。”    “那我去给你买早饭。”顾燃直起身，左右张望了一下，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要去买饭的。他自言自语地唔了一声，拿着暖瓶去打水了。    苏奕：“……”    真是够智障的。    等顾燃回来，苏奕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他了。少爷平时傲娇得不行，关键时候还是挺会照顾人的。    他把隔天的热水倒掉，去重新打了一壶热水回来，还给苏奕倒了满满一杯子。    *    姜星岩早上刚到医院，就听到小护士说苏奕感冒了。他顿了顿，换上衣服之后，打算直接去苏奕的病房。    当了好几年的医生，姜星岩认为自己已经看惯了疾病和痛楚。但是当这些事真正发生在关心的人身上，所谓的冷静自持都成了摆设。    姜星岩敲了敲病房的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来。    苏奕正躺在床上，包裹地严严实实。    姜星岩有些担心：“很冷？”    苏奕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没有，不得已才盖上的。”    姜星岩很想知道所谓的“不得已”是指什么，不过他并没有问。    “量体温了吗？多少度？”    “38.2c”    姜星岩脸上凝重的神色稍微缓解了一下。他走过去，淡定自若地询问苏奕。“有头疼和鼻塞的症状吗？”    苏奕摇了摇头：“还没有。只是觉得没什么力气，有些晕晕的。”    姜星岩点了点头，道：“我给你开点儿药，如果今天还没有缓解，就老老实实吃药。”    以前苏奕不喜欢吃药，都是熬着熬着，病自然而然就好了。现在特殊时期，姜星岩不能由着她来。    苏奕头露在外面，乖乖点了点头。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顾燃哼着歌，悠哒悠哒地走了进来。看到姜星岩也在，顾燃脚步一顿，随即又很快走到苏奕的床边。    顾燃还故意对姜星岩说了一句：“让一让。”    姜星岩皱了皱眉，还是绅士地让开了一条道。    顾燃大剌剌地走过去，把饭菜拿出来，对着苏奕咧嘴笑：“给你买了馄饨，你不是喜欢吃嘛。”    苏奕：“……”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吃馄饨了？    苏奕猜测顾少爷可能是把姜星岩当成了假想敌，这会儿又要开始作了。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苏奕先开口把姜星岩请了出去。    “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休息。”    姜星岩抿唇，神色一黯。    “嗯，那你好好休息。”他将手放进白大褂里，转身走了出去。    顾燃这边儿已经把馄饨拆开了，拿出小勺和筷子等着苏奕起来吃。看她半天没有动静，叫了她一声。    “喂。”    苏奕回神，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顾燃：“你再出神，我就吃醋了。”    苏奕：“……”    她不想说，刚才她只是再想，为什么小少爷知道她喜欢吃馄饨。其实，她还真的蛮喜欢的。    苏奕撑起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刚坐好，面前突然递过来一只勺子。晶莹的馄饨看起来色泽正好，汤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顾燃一只手挑着小勺递到她嘴边，咧着嘴笑着。    “我喂你啊。”

 18.18

    他嘴角带着狡黠，看苏奕无动于衷，还乖巧地眨了眨眼：“张嘴啊。”    苏奕不想让他得逞，冷淡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顾燃装傻，狐疑地问：“你不吃吗？”    说着他将手收回来，张嘴将汤勺里的馄饨一口吃掉了。    苏奕：“…………………………”    顾燃咂么咂么嘴唇，觉得味道还不错。他重新挖了一勺，这次递到了苏奕的面前。    “我刚刚试尝了一下，很好吃。”    苏奕笑了笑，平静地叫了他一声。    虽然她还生着病没什么精神，声音也弱弱的，但是这凉丝丝的语气，还是让顾燃神情一顿。    他挑了挑眉，应了一声。    苏奕冷冰冰地说：“你是不是欠扁啊？”    顾燃：“……”    他一哽，把汤勺强迫放在苏奕手里，讨好般地望着她：“我就吃了一口，你别嫌弃。”    说实话，苏奕不仅嫌弃，还相当嫌弃。    她叹了口气，被动地把勺子握在手里，不知道是该扔了，还是该扔了。    顾燃看她一直没有动作，有些着急，刚想说什么，被苏奕一句话给堵回去：“你别说话。”    他吃憋，拧着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苏奕也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毕竟饭还是顾燃买的。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小巧的唇被沁得得有些殷红，衬着白皙的皮肤，和有些红晕的脸颊，更显得柔媚。    顾燃有片刻的怔然。    “别动。”他突然说了一句。    苏奕被他这一声吓得差点儿把勺子摔到地上。    “……嗯？”    顾燃眼神定住，突然碰了碰她的脸，“头发都要吃进嘴里了。”    他把贴在苏奕脸上的一根头发摘下来，装模作样地扔在地上。    苏奕低下头继续吃饭。    顾燃手撑在桌子上，就这么眼巴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要只是这样苏奕也就忍了，毕竟平时他要是闲得慌也会盯着她看。    但是这货看着看着，就自己呵呵地傻笑起来是怎么回事啊？    简直影响吃饭的心情好吗？！    苏奕把勺子放下，抬头正视他，眼里是赤果果的嫌弃。    小少爷模样轻佻地撑着下巴，看得正开心。见她抬头还朝她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苏奕：“……”    “你别总是盯着我。”    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觉得很不舒服啊。    “不行。”顾燃摇了摇头，“你现在是病人，我要时刻看着你才行。”    苏奕无语：“我只是感冒，不需要重症监护。”    他瞥了瞥嘴角，偏偏不讲理，“我不管，反正我要看着你。”    谈判无果，本来苏奕就没什么胃口，这下子直接气饱了。    顾燃没眼力劲儿，看她吃完了，拿出一个苹果削起来。    他做这个的时候很认真，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水果刀，直到果皮整个落下来，才笑着递给苏奕：“给你。”    苏奕：“……”她不想吃苹果。    苏奕现在简直要哭出来了。为什么她会摊上这样一个少爷？    心思哀莫如死，面上静如树止。    苏奕想了想，波澜不惊地说：“谢谢，你吃。”    “我给你削的。”    “……我不想吃。”    顾燃一拧眉，委屈得不行。    “为什么？你吃一口嘛。”    苏奕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弱。她现在还好难，只想早些休息，根本就不想吃东西。    “我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顾燃眉心一跳。“还难受吗？是不是很冷，要不要我抱着……”    “不用！”苏奕吓得够呛，赶紧拒绝。她钻到被子里，闷声说，“我想睡一会儿，你先去忙你的。”    顾燃哦了一声，抬头看她真的合上了双眼，才终于不说话了。    苏奕闭着眼睛，感觉有些不自在，她眯了眯眼，睁开一条缝。就看见顾少爷拿了椅子坐在他床边，正盯着她的睡颜。    苏奕：“……”    他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苏奕翻了个身安慰自己：算了，就这样。    这一声妥协让她放下了防备，苏奕的思绪渐渐放松，终于沉稳地睡去。    *    护士走进来的时候，一句“打针了”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燃一个禁声的动作给唬住了。    他撇头看了看苏奕，确定她没被吵醒才勾了勾食指把小护士叫过去。    两个人像是演默片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小护士还在实习期，打针没有其他护士那么熟练，顾燃觉手背上有些疼，但这次竟然没咋咋呼呼，只是皱了皱眉。    小护士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    ……    苏奕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之后已经十点半了。身上还是有些沉重，不过好在头不晕了。    不知道是不是姜医生来过，床头的桌子上放着新开的感冒药。苏奕拿起来随意看了看，倒了点儿热水喝下去。    药是颗粒的，用水冲开后，苦得苏奕整张脸都有些发白。她大口喝了半杯白开水，才缓解了一下口中的苦涩。    谭旭正窝在被子里睡觉，磨蹭了半晌，突然下床走到了苏奕面前。    苏奕朝他笑了笑，问他：“怎么了？”    谭旭忸怩地咬了咬嘴唇，突然伸出自己的小手，拿出一颗棒棒糖。“姐姐，你吃了糖就不苦了。”    苏奕心里一暖，笑着接过棒棒糖。    “谢谢。”    谭旭有些害羞，赶紧扭头爬到自己的床上，蒙着被子把自己盖起来。小小的床单上，鼓起一个小包。    苏奕抿唇笑了笑，拆开糖，含进嘴里。淡淡的草莓味在嘴里融化开来。    很甜，但不如心里更甜。    ……    顾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奕坐在床边，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    小嘴鼓起来，唇红齿白，模样有些可爱。    他不要脸地凑过去，笑嘻嘻地看着苏奕：“喂，我也想吃糖。”    苏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谭旭听到顾燃回来了，又从被窝里拱出来。怯生生地说：“那是我给姐姐的。姐姐刚吃了药，嘴里苦。”    顾燃这才看到床头上放着的感冒药。他挑着眉，假装大义凛然的说：“好，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苏奕本来也没打算给，听他这样说，只是无奈的撇了撇唇角。    “我给你买了粥。我尝了，可好吃了。”顾燃把仅有的一杯粥打开，笑着放在苏奕的面前。    苏奕：“……”    这一句话说完，苏奕突然没了喝粥的**。她很想问问小少爷，为什么买来的粥必须得他提前尝一下？    顾燃看他那一脸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了两声。    不是讽刺的那种笑，顾少爷是真的被她的表情给取悦了，情不自禁地乐出了声。    他嘴角勾起，解释道：“逗你玩呢，我买了两杯粥，那一杯刚才在路上喝完了。”    苏奕接过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苏奕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同事徐文倩。    还是上一个项目方案的问题。因为还只是初步的方案，在研究的过程中暴露了许多的问题。    徐文倩是今年公司里刚转正的小姑娘，有些事情还不算熟悉，苏奕尽量把话讲得仔细一些，好让她明白。    这一聊，不知不觉就讲了十多分钟。旁边的顾少爷就不乐意了。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粥，示意她先喝完，一会儿再打电话。    苏奕没搭理他，还是继续和徐文倩聊着。    顾燃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突然凑近苏奕，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张嘴。”    苏奕：“……”    电话那边的徐文倩默了一瞬后问道：“苏奕姐，你要吃饭了吗？”    苏奕赶紧解释说：“没有，是旁边的人在吃饭。”    徐文倩哦了一声，接着跟苏奕询问道：“这个项目方案里的财务预算，好像有些不太准确，就是……”    “宝贝儿，粥快要凉了。”顾燃这次几乎是碰着电话的听筒说的。他眼睛眨了眨，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徐文倩：“…………”    电话那边又默了。    正在苏奕打算解释一下的时候，徐文倩识时务的说了一句：“要不……苏奕姐你先吃饭，改天我们再聊。”    苏奕扶了扶额，尽量淡然地说了一句好，两个人挂了电话，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啦。    顾燃得逞，乐呵呵地把粥递到苏奕面前。    “来，宝贝儿，喝粥。”    迎接他的，是苏奕用尽力气甩过去的，一个硬邦邦的枕头。    顾燃哎呦一声，有些震惊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你打我？”    苏奕冷然地看着他。“立刻消失。”    顾燃不怕死地挺直了腰板儿，“我不，我看你能把……”    又一个硬邦邦的枕头甩在了他的脸上。    顾燃：“………………”    嗨呀，老子要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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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燃气得噗噗喘气，没把苏奕震到，反而把谭旭吓了一跳。    他躲在被窝里，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哥哥，你别打姐姐。”    顾燃一愣，随即莫名其妙地嘟囔一句：“谁舍得打她了？”    谭旭还是有些害怕，眼睛也不敢看盯着顾燃，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是一个变态。    这下子小少爷就不开心了。他双手抱胸，故意凶巴巴地盯着谭旭：“小鬼，刚才她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谭旭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顾燃一句话也不说。    苏奕怕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小孩子吓到，赶紧制止他：“你别欺负小孩儿。”    顾燃拧着眉，心里有些吃醋。    小孩子都比他重要。    这个女人对别人都客客气气的，就是对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凭什么啊？    他也是顾家的小公举好嘛！凭什么就这么嫌弃他啊？    想到这里，顾燃有委屈又生气。    他哼了一声，直接倒在床上背对着苏奕，一个人生闷气。    想了想又觉得背对有点儿吃亏，于是又转过身来盯着天花板。    抿着唇，气鼓鼓的，生怕苏奕不知道他现在生气了。    苏奕确实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主，索性装作啥也没看见。她默默收好了枕头，坐在床边休息了。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小少爷从鼻息里喷出声音显得更加突兀。    苏奕坐在床边，暗暗抚了抚额。    她也知道一言不合就打人确实有点不对，不过顾燃这人实在是有些让人抓狂，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顺着他来？    给他点儿阳光就灿烂，要是一生气就顺着他，那他不得上天了。    不能直接跟他道歉，要不然他会很嘚瑟。    那怎么办呢？    苏奕冥思苦想，终于算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女人嘛，总有很多种办法让男人屈服。尤其像是苏奕这种美女，光颜值就可以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    小少爷在床上躺的时间有些久，越躺心里越烦躁。他有些按捺不住地啧了一声，心想苏奕怎么还不来跟他道歉。    这时，苏奕突然低声咳嗽了两声。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柔弱。    顾燃耳朵动了动，这才想起来苏奕今天感冒了。    都咳嗽了，会不会是感冒又严重了啊？    这样一想，顾燃心里火急火燎的，忍不住想转过身来，心里纠结得要死。    苏奕正站在他背后，观察着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她从来没有过苦肉计，也不知道好不好使。只是记得以前大学里一个舍友就经常对她男朋友有这一招，百试不爽。    苏奕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招实践起来怎么样。    可是看顾燃还是一动不动，苏奕开始怀疑这法子的可行性。    她鼓了鼓嘴，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假装自己病得很严重。    小少爷这下子按捺不住了，整个从床上坐起来，拧眉看向苏奕。    眉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看的苏奕也微微一愣。    她的脸色带着病态的白，不似以往的冷静和疏远，反而带着一种脆弱。像是受伤的小幼崽，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顾燃暗骂了一句，突然从床上起身，走向她。    顾燃不知道别人看了苏奕这幅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现在看着真是心疼死了。    心里一揪一揪的，被人扯着一样，完全忽略了苏奕眼里，那一丝丝还未调整好的窘然。    顾燃不耐烦道：“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他叹口气，走近苏奕，不经过她允许就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被窝里，然后一个人忙活着倒水，拧毛巾……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苏奕躺在床上，不经意地弯了弯眼睛。其实小少爷有时候人还不赖的。    *    下午，顾燃正强行给苏奕讲笑话。    两个人躺在不同的病床上，中间还隔着一条道。但是这仍然抵挡不住小少爷强撩小姐姐的心。    可是苏奕真想把耳朵捂起来，他讲的笑话不是带点颜色，就是冷得冻人，一点都不好笑好嘛。    顾燃讲完，苏奕压根没笑，他自己倒是笑成了个傻子。    苏奕：“……”    顾燃嘴角勾起来，疑惑地说：“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好好体会一下。”    好笑什么，她只想呵呵。    扣扣两声，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穿着靓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苏奕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面前的人确实很让人惊艳。    她烫着栗色的大波浪，精致不失明艳的妆容，衣着搭配也很讲究。配上一双漂亮的高跟鞋，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一样。    “燃燃，想我了没有？”她笑着小跑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两个人说话被打断，顾燃扭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一团浅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跑过来把他抱住了。    顾燃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说话都有些困难。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伸手拽开了她，仔细看了看来人。    “许萧？”顾燃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许萧咧嘴一笑。    顾燃一顿，赶紧把她的手拽下来。“你怎么来了？”    “张姨说你住院了，我还以为你残了呢。不错，还挺健全的。”许萧点了点头，故意损他。    顾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就没想我点儿好。”    许萧笑了笑。    她暗暗观察着顾燃，却发现他的眼神老往旁边看。带着许些狐疑，许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旁边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顿时了然地笑了笑。    这傻小子，住个院还发春，连病房里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许萧咳了一声，把顾燃的视线引过来：“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把自己的工作都推了才来找你的。”    顾燃嗤笑一声：“你现在就是个三线小明星，能有啥工作？”    许萧气的踹他一脚。    “老娘早晚会红得你连眼珠子都吓掉。”    她说完呵笑一声，把手里的午饭拿出来，“你没吃饭？我给你买了，贴心不？”    苏奕闻言，不经意地看了看两人。    顾燃恰好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眼里带着不耐，本来就急脾气，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苏奕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很快又收回视线。    “来，亲爱的，要我喂你吗？”许萧捏着嗓子说。    顾燃气炸，一把夺过饭盒，拧着眉气骂：“你神经啊？能不能正常点儿说话？”    许萧还是笑着，一点儿都不生气。    苏奕看两个人貌似很熟，慢慢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许萧的笑让她觉得有些晃眼。    她顿了顿，从床上走下来，一个人去了走廊。    她一走，顾燃瞬间就开始数落许萧。    “你刚才有病啊？干嘛说那些话？”    许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我关心你还不行啊？”    “有你这样的吗？”顾燃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许萧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老姐就喜欢你看这副表情。特别讨人开心。”    “有病！”顾燃气得甩她个冷脸    许萧笑着说：“你喜欢刚才那小姑娘？”    顾燃拧着眉看她。    许萧啧了一声：“老姐帮你追啊，要不要？”    她这个蠢得要命的弟弟，自己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上呢。    顾少爷虽然情商低，但是却忍不了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这个只比他大两个小时，却赖着让他叫表姐的人。    “用不着，你别捣乱就行。”    许萧无奈地摇了摇头：“愚蠢。”    顾燃气骂：“行了，赶紧走你。”    许萧才没那么好打发。    她就是赖着不走，一直等到苏奕回来，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许萧笑得眉眼弯弯：“你好哦。”    苏奕也浅笑着说了句你好。    “燃燃还是第一次住院呢，谢谢你多担待。”许萧笑着说，神色明艳。    苏奕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萧看了看时间，哦了一声。    “我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她朝苏奕一笑，又转头看向顾燃，“我走啦。”    顾燃拧眉，有些烦躁。    许萧笑着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突然折身走了回来。    “对了，忘了跟你说。”她看向苏奕，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我弟弟很喜欢你哦。”    苏奕：“………………”

 20.20

    苏奕心想，小少爷的姐姐也是个厉害人物，说完之后接着就拍拍屁股走人，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留下苏奕和顾燃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谭旭从被子里爬出来，漆黑的眼睛像两颗漂亮的葡萄。    苏奕看向他，只见他抿着小嘴，像是有话有说。    “旭旭，怎么了？”    谭旭脸一红，有些害羞地嘟囔说：“谭旭也喜欢姐姐。”    顾燃嘴角一歪，差点儿没咬下牙来。    这小屁孩儿，可真是毛还没长齐呢，就开始对他小姐姐居心不良。    了不得了，这哥俩真的如出一辙。    顾燃张嘴想教训教训这个小鬼，就听到苏奕笑着说：“谢谢，姐姐也喜欢你。”    顾燃：“……”    “苏奕！”    她回头看向小少爷。    “我才是最喜欢你的。”顾燃闷着声说，脸色有些难看。    苏奕忍着没笑，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哦。    哦？    顾少爷简直要日了。    都是男的凭什么不回应他？这是歧视！是偏见！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委屈。    “你连这个小鬼都喜欢，难道不该喜欢我吗？”顾少爷义愤填膺。    苏奕淡淡地抿了抿唇，“我喜欢他是真，又不是说谎，没有什么该不该的。”    谭旭害羞地眨了眨眼睛。    顾燃看到小鬼的嘴角扬起碍眼的弧度，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爆炸樱桃了。    “那你说一句喜欢我会死吗？”顾燃语气烦躁。    苏奕微微摇了摇头，平静地解释：“我不爱说谎的。”    顾燃：“……”    完了完了。    小少爷伤心了，心寒了，要躲在被窝里夏眠一整天才能弥补内心的创伤。    “你藏在被子里干嘛？”苏奕笑着说。    顾燃的声音闷闷的：“你不喜欢我，还管我盖不盖被子！”    苏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人啊，一句玩笑话都当真。    ……    苏奕一感冒就嗜睡，明明上午刚睡过，这会到了下午，还是有些犯困。最后还是抵不住睡意，慢慢合上了双眼。    姜星岩来病房的时候，苏奕已经睡下了。    一侧的碎发粘在她的鼻尖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翕动。模样很乖巧。    姜星岩抿了抿唇。    明明还是女孩的模样，为什么会生这种病呢。    她一像善良，聪颖，沉静，有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女孩，上天不应该亏待她的。    姜星岩看药盒已经被拆开，才放心地走出去。    ……    苏奕睡得很浅，隐约感觉有人来过。    她稍微动了动，意识回归，慢慢睁开了双眼。    病房里空荡荡的。    谭旭被接回家了，床上很整齐。    平时舍不得走出去一步的小少爷，这会儿也不在病房。    手上贴着胶布。    护士在她睡觉的时候，已经替她贴心地拔了针。    苏奕伸了个懒腰，穿上拖鞋，慢吞吞地走到窗户边，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    住院的这段时间真的好闲啊，几乎每天都在补眠，休息。    偶尔还会和小少爷闹腾闹腾，拌拌嘴，看他气得一语不发。    这算是她少有的清闲日子了。    以前工作最忙的那段时间，苏奕几乎连着三天都在加班。    她对自己要求高，做事情又太专注，好几次都是忙到晚上没时间吃饭。    也就是那段时间，苏奕经常会不经意地烦躁。    她觉得什么事情都很乱，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别人说的不顺心的话，她也开始在意起来……    有时候同事都会惊讶地问她：“苏奕，你怎么了？”    苏奕只是觉得懊恼。    那段时间，苏奕很讨厌自己。她并不知道那是生病的前兆。    项目终于完成的那一天，公司的领导说要请大家一块去ktv。大家玩得很开心，喝酒也很尽兴。    苏奕只喝了两杯。    她觉得很累，而ktv里的声音也吵。    第二天是周末，她睡到很晚才醒来。照例吃了早餐，看书，收拾房间……中午的时候她还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聊了聊天。    这一天，是最普通的一天，也是苏奕最料想不到的一天。    晚上的时候，她隐隐觉得自己听到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任何发出的，哪怕是轻微的噪音，都像是在她右耳边炸开一样。    苏奕整个人心烦气躁。    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那一瞬间，苏奕像是被人一拳砸晕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后知后觉地堵起自己的左耳。    能听见……    她又换了一只手，堵起自己的右耳。    听不见了……    手机发出的声音微不可微。    苏奕放下手，铃声在她一只耳朵响起，而她的另一只耳朵什么都听不见。    那一瞬间，苏奕像是突然被人吸走了思考能力，恐惧从脚底升起。    她束手无措，茫然地站在客厅中央，久久没有动作。    她听不见了……她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聋子？    电话铃声终于断了。    房间里安静得令人恐慌。    片刻，熟悉的电话铃声又开始响起。    苏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脸色苍白，脚步仓促地四处寻找手机。    是哪里在响？她只有一只耳朵，她找不到方位。    苏奕像一个无头苍蝇，满房间里乱窜。最后，她终于在卧室的椅子上找到铃声的源头。    屏幕上，是一个好久没有显示过的名字。    苏奕颤抖着右手划开屏幕，像是被扔在荒郊野外，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喂？”    电话那边的声音依旧沉稳安定，“苏奕，是我。”    她不说话，喉咙不受控制地哽咽一声。    电话那边听出她声音有异，顿了顿问她：“你怎么了？”    苏奕无神地盯着白色的墙板，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她从来不会轻易哭的，可是她真的撑不住了。    “姜星岩，我一只耳朵听不见了……”    那天的一切都太慌乱了。    苏奕茫然地站在客厅，等姜星岩来接她去医院。    她看他眼里比她还要担忧的神色，眼圈开始发红。    他安慰苏奕说：“没事没事，会好的。相信我。”    苏奕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怕自己哭会吓到别人。    但是现实情况并不乐观，苏奕的左耳听力几乎全失，甚至，她开始听到呼呼的风声，微弱但不容忽视。    苏奕当天晚上回家收拾好一切东西，第二天专心住院。    ……    那天的惊慌失措，苏奕现在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低下头，浅浅笑了笑。    还好。她很幸运，在最佳的治疗时间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苏奕回过头，慢慢从回忆中抽出身来。    *    顾燃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回家住，但是心心念念地想着他的小姐姐，顾燃根本没心思回家。    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顾燃轻手轻脚地打开病房的门，猫着腰走进来。    那猥琐的样子不像是一个病人，像是来采花的二流子。    好在病房里一片漆黑，没人看到顾少爷的傻样。    他把手机扔到自己的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和走廊里沁进来的灯光，细细地观察苏奕。    她睡得很沉，因为感冒，呼吸有些不顺，浅浅地打着小呼噜。    像小奶猫，可爱又安静。    顾燃蹲下身，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端详着她。越看越觉得好看。    不知道是男人本能使然，还是顾燃自己魔怔了。当发现的时候，他离苏奕的脸只剩下五厘米的距离。    她睡得很沉，毫无防备。    顾燃的心思突然就歪了，完全不受控制。他又凑近了一寸。    怎么办？要不亲一下，百年难遇的好时机。    顾少爷心跳开始加速，呼吸急促，全身的细胞开始叫嚣。    不能亲，被她发现会被乱棍打死的。    顾燃心里顿了顿，又远离一些。    就亲一下又不会死！顾燃暗骂。    他这会儿完全乱了，脑袋里一个小天使一个小恶魔吵得不可开交。    顾燃抓了抓头发，纠结得像个二百斤的胖子。    最终，小恶魔战胜小天使。    顾燃深呼吸几次，极快地低下头，啄了一下苏奕的唇。    脸热得要爆，心慌如筛糠。    顾少爷做了坏事，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把他的理智炸得稀巴烂。    门外安静如初，夜晚的暗色给人勇气。    他舔了舔门牙，桃花眼里全是深沉的情绪。    顿了顿，他又贴着她的上唇，凑上去亲了一口。    天啊，真是爽得要命。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过。    苏奕突然翻了个身，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顾燃猛地起开，差点儿没吓尿。    看她很快呼吸又均匀起来，顾燃才起身，跑到了窗户边儿。    他呼吸起伏，显然吓得不轻。    病房里一片安详，只有顾燃那跳得要跑出来的心脏，见证了他刚才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21.21

    早晨顾燃是被渴醒的。    他眯着眼睛没精打采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全都喝了下去。喝完还不尽兴，又倒了一杯，灌进肚子里。    放下杯子，顾燃长舒一口气，一下子瘫在床上。过了片刻，防不胜防，他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苏奕坐在床边看书，见他这么生猛，也忍不住忘了他一眼。    “你感冒了？”    她冷不丁说了一句话，把小少爷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苏奕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动作，像是再看一个神经病。    顾燃惊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夸张，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摇头：“没。”    苏奕有些狐疑，随即把手里的书放下，慢慢走近他。    她的脚步漫不经心，脸上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这隐隐的气势，让顾燃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苏奕停在离他大约三十公分的位置，站定。他盯着顾燃泛着潮红的脸颊，有些担忧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顾燃心中骤然警铃大作。    “有……吗？”    苏奕狐疑：“是不是我传染你了？”    顾燃猛地摇头。“不是不是。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苏奕抿唇，心里有些愧疚。看来真的是自己传染他了。    明明不是流行性的感冒呀。    苏奕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传染他。    *    尽管顾燃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感冒了。偷了一次腥就吓成了傻狗，顾燃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定是他没有和女人亲过嘴，太激动了。    小少爷点了点头，决定趁他还没出院的这几天，再偷几次腥。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赶上周末，顾燃这几天被毕设给忙得焦头烂额。上午打完针接着就回学校了，赶紧把毕设的事情忙完。    看苏奕正在看书，顾燃突然凑过去。    “喂，下午我可能来不了了。要是想我给我打电话啊。”顾小少爷笑得一脸无害。    苏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波澜不惊地说：“你想得很美。”    顾燃也没生气，笑着说：“我长得也很帅啊。”    呵呵。    苏奕无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一团热乎乎的气息突然凑近，带着不稳重的气流，喷在苏奕的左脸上。    她刚要躲开，感觉脸颊上一热。    顾燃得逞，简直乐得要上天。    “我走啦。”    他直起腰，拿着手机赶紧溜之大吉。    苏奕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是无以复加的震惊。他竟然敢亲她！竟然不经过她同意就偷袭！    苏奕使劲抹了一把脸，脸涨得通红。    流氓！智障！神经病！    苏奕骂人的词几近匮乏，说完这几个词，她就开始红着脸愤愤不平。    书页被她攥在手心里，差点儿没揉烂了。    小护士走进来要给苏奕打针，有些担忧地说：“脸怎么这么红啊，要不要找姜医生来帮你看看。”    苏奕赶紧拒绝，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谭旭正在写作业，听到后对护士小声说：“姐姐脸红是害羞，因为小哥哥亲了姐姐。”    护士一惊，吓得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苏奕：“……”    她尴尬地笑一声，“……童言无忌。”    “哦，我知道。”小护士猛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懂。    但是那八卦的表情却不像是相信了她的解释。    中间换药的时候，另一个小护士走过来，还专门端详了一下她的脸。    苏奕心里一阵心酸。    *    下午，苏奕睡觉的时候，顾燃用微信消息连番轰炸苏奕。    小燃燃：“(*￣3￣)你想我了没？”    小燃燃：“怎么不理我？还在睡？”    小燃燃：#扭屁股#    ……    微信的昵称是顾燃自己改的，苏奕看到的时候一脸无语。他发了七八条类似的消息，全是毫无营养的话。    苏奕醒来看了一眼，也没回他，直接关上了手机屏幕。    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干，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干净，才把手机拿起来。    隔着电话屏幕，苏奕都能想到顾燃打电话时那聊骚的样子。    她接起来，语气薄凉：“有话快说。”    顾燃一愣，随即哦了一声，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还生我气麽？不就碰了你的脸一下嘛。”    苏奕冷着脸，一语不发。    顾燃听她不说话，也是挺心虚。他咳了咳正色道：“今晚上我不回去了，学校这边儿事情太多了，等忙完了我明天一早回去。”    他嘟嘟囔囔，说个没完，“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你这么漂亮，我不放心。”    听他半天没说话了，苏奕终于有机会问他一句：“你说完了？”    顾燃毫不犹豫地回答：“没啊。”    苏奕：“……”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智障。    顾燃坏笑一声，“我还有一句宝贝儿再见……”没有说。    说不了了，苏奕那边儿已经挂了电话。完全不给他机会说完。    顾燃撇了撇嘴角，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    章寻旁刚从门口进来，听了最后几句话，忍不住啧啧一声。“恶心欸，顾燃你谈了恋爱之后，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顾燃乜他一眼，凉飕飕地说：“找死？”    章寻气得哼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顾燃伸了伸长腿，一脸的你奈我何，他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圆圈，突然呵笑一声。    “不过你说那一句话，我挺爱听。”    章寻不懂他的套路，战战兢兢地问：“哪句话？”    顾燃舔了舔牙，无声地勾起唇角。    浑然天成的骚浪气质顷刻间尽显。那模样简直像个流里流气的小流氓。    除了长得好看点儿。    “谈了恋爱啊。”顾燃长叹一口气，有些欣慰。    老子要谈恋爱了耶。

 22.22

    顾燃说完这话，章寻觉得更恶心了。这会儿要是边上有个臭鸡蛋，估计他早就往顾燃脸上招呼了。    “你追上了人家了吗就在这儿吹牛逼？”章寻语气酸溜溜的。    顾燃咬了咬牙，直接伸了伸长腿踹了他一脚，把章寻踢得一个迾邂，差点儿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章寻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气得朝顾燃大吼。“你妹的顾燃，就你这样还想谈恋爱，人姑娘才不会谈一个弱智呢！”    顾燃也不恼，优哉游哉地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浏览，一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老子让你早晚把这句话吃回去。”    ……    一晚上的时间，顾燃全用来做毕设了，尽管查了不少资料，也废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一筹莫展。    期末考试周还没到，自习室里空空荡荡的。    章寻收拾好了东西，问顾燃：“回宿舍不？”    顾燃说了句“不去”。    章寻挑眉，有些调侃地问他：“这么晚了，你该不会还要去医院哥？”    顾燃挑眉：“关你屁事？”    章寻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拿起电脑就要走人。    ……    顾燃最后其实没去医院，实在太晚了，还要来回叨叨，麻烦。不过他也不想在宿舍住。    那里半年都没住过了，被子估计都发霉了。最后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直接回了一趟家。    回到家差不多晚上十一点。顾母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又长又烂的家庭伦理剧，也不知道张女士是怎么坚持到一集不落的。    顾燃拧开门在玄关处换鞋，看到顾母白着一张脸，吓了一大跳。    他叹口气，拧着眉说：“张女士，你晚上敷面膜能别关灯吗？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啊？”    顾母忍不住笑了笑，重新拍了拍脸上的面膜。    她迎过去接过小少爷手里的电脑，语气惊喜：“儿子，今晚上怎么回来了？”    “您儿子朝九晚五，正忙着做毕设直接从学校来的。”顾燃换好鞋，吊儿郎当地躺在沙发上，浑身像是没骨头一样。    顾母习惯了小少爷这般傲娇的语气，帮他把电脑放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    “来，奖励我勤劳的儿子。”顾母把水放在桌子上。    顾燃坐起来，接过水杯。    “我爸睡了？”    “早睡了，这几天他一堆事儿，忙得昏天黑地的。”顾母看他把一杯水都喝光了，还想去厨房给他倒满。顾燃赶紧拉住她。    “别倒了，我又不是水牛。”    顾母无奈地放下杯子，坐在他旁边，慢慢端详起顾燃的脸。    “伤口应该快好了，但是这痂怎么还不蜕呢？”    顾燃撇撇嘴角：“急什么，哪能那么快？”    顾母心塞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顾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乐呵呵地跑进了卧室。    片刻，顾母很快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顾母把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瓶。    “这是你小姨前几天从国外带来的淡疤的药膏，专门给你买的。”顾母说着，一把塞到顾燃的手上，“等你伤口好了，一定要按时涂。”    顾燃拧着眉盯着手里的小瓶，有些无语。    “你们女的真奇怪，抹那么多瓶瓶罐罐干嘛？”小少爷有些嫌弃地把它扔开，嘴里嘟囔着，“娘里娘气的，我才不要。”    顾母：“……”    “你小姨的一片心意。”    顾燃扭头，跟犯病一样，就是不要。好像抹了那东西自己就能变成女人了一样。    顾母无计可施，趁其不备拍了拍顾燃的脑袋，以泄心头之恨。头发顿时成了一窝鸡毛。    这么帅的一张脸，顶着一窝鸡毛，样子实在是太又喜感。    顾母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情绪控制不住，脸上皱成一团。    “哎呦，我的面膜……”    顾燃：“……”    得，他母上大人真是个人才。    顾燃直起身，顶着一窝鸡毛去睡觉了。    *    第二天，顾燃起了个大早。早晨饭也没吃，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前几天车被他老爹扣下了，顾燃一直都是坐出租。小少爷也不挑。有人当司机也不错。    不过这几天他要两边跑，没车真是挺不方便的。    今早上趁着他老爹还在睡觉，顾燃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车钥匙偷走了。    开着车，一路上放着动感的音乐，顾燃简直嗨到飞起。    在医院门口的包子铺顺便买了二斤包子，顾燃哼着歌就上来了。    值夜班的护士还没下班，看到顾燃从电梯里出来，有些惊讶。    “呀，十八床，你昨晚没在医院住啊？”    顾燃点头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六号病房。    走了两步又回来，盯着小护士的眼睛。    “下次能不能直接叫名字啊，成天十八床十八床的，别扭。”    小护士咧嘴一笑，手撑着下巴没说话。    顾燃摇了摇头，也没较真。    清晨七点钟，苏奕将醒未醒，她眯了眯眼，感觉自己的面前有一团黑影。苏奕对陌生的事物总是比较戒备，一觉得不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顾燃那张大脸定格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的脸其实不大，但是突然靠得这么近，瞬间就把苏奕吓了一跳。    苏奕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冷冰冰地问：“你干嘛？”    顾燃陡然失语，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干嘛？他也不知道啊。    是不是在做梦啊？    自从那天晚上偷亲成功之后，顾燃就越来越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了，忍不住就像往小姐姐唇上凑。    尤其是她的睡相实在太安静可爱，哪个男人能忍得了？    见她正一脸犀利地望着自己，顾燃觉得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愣愣地直起身，神色带着一种莫可名状地尴尬。    “我……下个腰，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扭了扭腰。    那动作有些辣眼睛，苏奕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下腰和弯腰能一样吗？真是蠢脑子。    苏奕从床上坐起来，生无可恋地抿了抿唇线，语气隐忍：“我不管你是下腰还是扭秧歌，别离我这么近行吗？”    顾燃：“……”    他自知理亏，木楞地哦了一声。    过了半晌，又有些委屈地辩解道：“……我没扭秧歌。”    他就是想故技重施再偷香一个，肿么就成了扭秧歌了？    苏奕嘴巴张了张，又幽幽闭上。    无**说。

 23.23（修）

    早上，谭润带着弟弟来医院。    刚进病房，就看到了相对而立的苏奕和顾燃。他抬了抬手想跟两个人打声招呼，却发现气氛里有一种诡异的尴尬。    谭润假装淡定地说了句早上好，带着谭旭来到病床边。    气氛还是有些诡异的微妙。    顾燃顶了顶腮帮，把手上的包子递给苏奕：“喏，我买的包子。”    苏奕别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谢绝。    “谢谢，不过我昨天订过早餐了。”    这时候，走廊上恰好响起了送饭阿姨的吆喝声，嗓门很大，隔着门板都听得非常清晰。    “早饭到了，出来打饭喽！”    苏奕抿了抿唇角，弯腰把自己的餐盒拿出来，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出病房，完全无视了他手里的包子。    小少爷木楞楞地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坛。    她真的是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女人，一点儿都看不到他满满的爱意。    顾燃吐出一口浊气，气呼呼地拆开袋子，坐下来自己一个人开始啃包子。    包子馅有好几种，素三鲜，肉三鲜，茴香肉，牛肉……顾燃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惋惜。    放着这么好吃的包子不吃，吃什么医院的饭啊？    真是愚蠢到家了。    谭旭坐在床边，闻到包子的香味，忍不住回头盯着顾燃看，眼珠子眨呀眨。    小孩子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心思一猜就透。    顾燃吃得正香，突然感觉到两道视线紧紧盯着他，他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谭旭。    可不是嘛，这小鬼眨着眼睛，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谭润这会儿出去买饭了，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燃顿了顿，突然问他：“小鬼，想吃包子吗？”    谭旭一愣，违心地摇了摇头。    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那样不是乖孩子。    “真不想吃？”顾燃故意馋他。    谭旭心里有些纠结，低着头搅着手指头。他其实很想吃的。    “想吃哥哥给你啊，”顾燃把香喷喷的包子递到他面前，用蛊惑般的语气说：“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要是完成了，就给你吃。”    谭旭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    苏奕回到病房，就看到顾燃和谭旭凑在一块，愉快地……啃包子。    这两个人倒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真不容易。    谭旭看到苏奕过来，把包子的最后一口吞下去。    他用一双小手重新拿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走近苏奕。鼓了股勇气，谭旭怯生生地把包子到苏奕面前：“姐姐，你不要生小哥哥的气了。”    ？    苏奕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顾燃。谁知道后者吃包子吃得正开心，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苏奕这下子有些狐疑了，也不好确定是不是小少爷教坏了小孩子。    谭旭见苏奕久久没有接过去，有些着急地往前送了送，“姐姐，你吃包子。”    苏奕被谭旭乖巧的样子萌到，只好无奈地接过她他小手里抓着的包子。    接过还不算，他直勾勾地盯着苏奕，好像非要看她真的吃了才行。谭旭性格明明很内向，这会儿胆子倒是变大了。    苏奕叹口气，对谭旭解释说：“姐姐还没洗脸刷牙，等过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谭旭回头看了看顾燃。后者还是再假装很认真地吃饭。    谭旭低着小脑袋想了想，对苏奕点头说了句好。他开心地回到顾燃身边，表情似在邀功。    小少爷心情也不错，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眼尾上挑，模样蔫儿坏。    得到准许，谭旭开心地抓了一个包子，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    这几天平均温度达到了30c，顾燃的伤口有点微微发炎，本来医生说好今天帮他鼻梁复位，现在看来可能要推迟一两天。    顾燃一听还开心的不得了，脑回路简直清奇。    不过眼下他的毕设还有一周就要交了，这是让他最焦头烂额的。毕业论文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    顾燃不想总是两边跑，索性把专业书都带到了医院，这样就既能看到他的小姐姐，又能专心做毕设了。    ……    苏奕下午做完清理检查，准备把换洗的衣服洗一洗。拢共也没有几件，又都是夏天的衣服，原本觉得会很简单。    可是她忘了洗手间里太封闭，吹不了空调，等她洗完衣服后，身上早已经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苏奕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好，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人上。    洗手间的门锁出了点儿问题，苏奕怎么锁都锁不上，尝试了几次，最后只好放弃。    病房里没人，小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苏奕心想，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要不就速战速决。    心里是这样想的，真实情况下也是这样做的。    她把干净的衣服暂时放在洗手台上，稍微弯了弯腰，双手交叠捏住衣服的下摆，直接而流畅地脱下了汗津津的短袖。    头发被衣服搔得有些凌乱，莫名有一丝丝野性和张扬。苏奕也来不及整理，随性的甩了甩头，直接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扔。    狭小的洗手间，水滴发出嗒嗒的响声。    暖色的灯光下，苏奕的皮肤白皙，宛如是泛着柔光。    她背部的线条很美，整片肌肤滑嫩无暇，深色的文胸让后背看起来更致命。    以前和她一个宿舍的小姑娘们经常说，以后谁要是娶了苏奕，会被她的身材迷死。    苏奕其实对自己的身材有些不自知，她总觉得自己太瘦了，会显得营养不良。其实她这样正好，带着一丝骨感美人的精致。    ……    顾燃去了一趟楼下，买了一沓a4纸。医院周围很少有卖a4纸的，顾燃还找了好一会儿才买到。    卖a4纸的大爷要收他一块钱一张，顾燃一听就不干了。学校里明明才一毛钱一张，你收我一块钱，这不是讹人吗？    顾少爷虽然有俩零花钱儿，但他可不想被人当猴子耍。    两个人站在门口理论了半天，大爷最后被他气坏了，收了他五毛钱一张，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顾燃一算便宜了十块钱，这才肯罢休，开始乐呵呵地往回走。    从印务店里出来，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端详了一会儿，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家伙，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人正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激动之处，嘴里冒出一堆脏话。    顾燃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男人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回过头来就想骂人。    “谁他妈这么不长……”待看清打他的是顾燃以后，男人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燃、燃哥？好久不见啊。”    顾燃吊儿郎当地把耳机摘下来，冷哼一声：“恢复的不错啊张宇，这胳膊快好了？”    “还没呢，哥。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张宇苦着脸说。    顾燃挑眉。    这意思是想卖惨？    这就打错算盘了，他顾燃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    “一百天怎么了，就算是三百天，那不也是你自找的吗？”顾燃冷了脸。    “我自找的，是我自找的，”张宇吓得猛地点头，声音都开始打颤，“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得罪您了，您这次就放过我行吗？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才犯了这么大的错。”    顾燃可没那么好心，他把手中的a4纸掂量了一下，阴森森地盯着张宇。“你他妈知道这一时冲动，让我费多少劲吗？”    张宇吓得不敢说话了。    顾燃看他那怂样就来气，直接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    张宇胳膊还打着石膏，赶紧点头哈腰，夹着尾巴就跑了。结果他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在了一排自行车上，整个给趴在上面了。    张宇疼的呲牙咧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眼看就打算跑。    顾燃突然又把他叫住。    以为顾燃变卦又要找他算账，张宇吓得腿有点哆嗦。    刚刚那一跤摔得不轻，原本还是白色的石膏，这会儿已经变得黑乎乎的。    顾燃也懒得和他叨叨，直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把那一排倒戈的自行车给挨个扶起来。张宇赶紧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就开始扶自行车。    顾燃重新戴上耳机，转身吊儿啷当的离开了。    ……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顾燃走进去，发现苏奕并不在里面。他把a4纸往床上一扔，打算出去找找她。    刚走到玄关处，突然觉得一股尿意袭来。顾燃停住，转了方向去卫生间放水。    他戴着耳机，里面的音乐正放到高.潮处，句句震天响，几乎把所有的声音都给掩盖了。    理所当然，他听不到洗手间里发出的轻微响声。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毫无防备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小小的洗手间里，昏暗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面前的人如画中一般，美得不像话。    苏奕上身只有一件可以忽略不计的文胸，有些潮湿的空气接触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顾燃整个人愣住，有一瞬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    她的背脊中央有一条柔美的弧，像是勾着顾燃心尖一条牵引线。他喉咙滚了一下，顿时有些干涩难忍。全身上下的血液都集中在了一双眼睛上。    而后，慢慢延伸到他的脸上，脖子上，耳朵上……他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时间，几乎快要热爆。    苏奕在门锁转动的瞬间就察觉出不对，她大脑瞬间紧绷，条件反射地回头。    场景似乎在变换，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分解成了好几拍。    苏奕扭头，倒吸一口气。    她后知后觉地拿起衣服挡住身前的春光。不出所料，看到了站在门口……如遭雷击的顾燃。

 24.24（修）

    一瞬间, 苏奕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的脸慢慢涨红, 像是生涩的番茄一点儿一点儿变熟。    顾燃还木楞楞地站在那里, 仿佛一尊雕塑。    苏奕看着他, 隐忍地说了一句：“别看了，闭眼！”    她说话的时候都在打哆嗦, 单单一句话就能听出她到底有多愤怒。    顾燃吓得耳机都掉了, 赶紧闭上眼睛。    他摸索着关上门, 踉踉跄跄地退到门后，倚着墙大喘气。使劲揉了揉眼睛，顾燃觉得自己快要瞎了……    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苏奕滑嫩的肌肤，完美的曲线，还有那天黑色大的文胸带……不能再想了。    顾燃咽了下口水, 浑身被一种燥热感代替。    而站在洗手间里面的苏奕咬了咬牙, 开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快的时间将干净的衣服换上。    饶是苏奕已经经历过不少事，见过不少人了, 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逼急过。顾燃简直是个例外中的例外。抱了她, 偷亲她，还把她看光了……两次！    她一定是和小少爷八字不合, 今生才会遭此劫难。    ……    门嗒一声开了。苏奕抱着自己的衣服, 一声不吭地走出去。    顾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是哑的：“我……”    苏奕直接呵斥他一句：“你闭嘴。”    顾燃：“……”    直接被剥夺了话语权, 顾燃觉得有一点儿憋屈。    苏奕站在门口, 与他相对而立, 眼神直白，像是带着火星子。她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所认为平静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    顾燃有些搞不懂，拧眉道：“可是我明明……”    苏奕直接打断他：“闭嘴啊。”脸涨得通红。    顾燃瞬间禁声，只是单纯地盯着苏奕那一双冒火的双眼，连屁都不敢放。    苏奕抿唇瞪他一眼，转身回到病床上，伸开被子直接把自己蒙在了里面。    羞耻至极。    羞耻至极。    ……    顾燃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了她露在外面的两只小巧葱白的脚丫。很快，她的小脚丫也缩进去，整个人都闷在里面。    实在是忍不住，顾燃还是说话了，而且语气让苏奕非常想揍他一顿。    “苏奕，既然已经把你看光了，就要对你负责。”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是苏奕却听得心惊胆颤，气得浑身发抖。    她窝在被子里，咬着牙说：“别说话。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些，别再试图挑战我的极限。”    顾燃一哽，有些委屈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鼓鼓的被子。    他瞥了瞥嘴角，心里有些不服气。看了就看了呗，他又不是流氓，会负责的啊。    ……    回到自己的病床上，顾燃刚打开电脑没多久，就接到了他老爹的电话。    苏奕不理他，病房里又没有其他人，顾燃简直要被这郁闷的气氛压抑死了，恰好他老爹的电话就来了。    顾燃嘴角带笑。不错不错，可以调节一下失落的情绪了。    他慢悠悠地走出病房，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老子要说些什么。    等了有将近十秒钟，顾燃才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喂，顾老爷子。”    顾爹等得心干气燥，一听他这吊儿郎当的语气，简直气得不轻。“你个臭小子，竟然偷开你老子的车！”    顾燃笑呵呵的，眼神平静地望着墙面，语气莫名有些欠揍：“我老子不是好几辆嘛，给我一辆又怎么了？”    顾爹一听，瞬间开始大骂：“多少辆都是我一毛一毛赚来的，凭什么给你？你要车，自己赚钱去啊！”    电话那边传来片刻的沉默，很快，顾燃抓了抓发型，故作苦恼地说：“这我暂时还办不到。”    以为他服软了，顾爹哼了一声正要教训他，谁知道小少爷下一句话差点儿没把他气死。    “你还没把你那小破公司交给我呢。”    顾爹瞬间怒吼：“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说他是小破公司，他简直是不想当继承者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再要一个儿子呢。    顾燃把手机拿远，不咸不淡地说：“坏了，信号不好，改天再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让顾爹拿着手机，一个风中凌乱。    有这么一个二世祖一般的儿子，也是让人操心。不，是扎心。    *    下午苏奕去了趟护士站。小护士正在值班，见苏奕走过来，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苏奕淡淡地开口说：“护士，我想换病房。”    一说完，小护士愣住了：“怎么突然要换病房呢？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昨天还听将谭旭说小少爷跟苏奕两个人都亲亲了，今天怎么突然又闹掰了呢？小护士心思微动，几乎可以脑补出一场年度大戏。    她波澜不惊地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有些伤脑筋地说：“最近生病的人多，病床都不太够用，没有空床啊。”小护士看向苏奕，为难地说。    “那和其他人换一下病房不行吗？”    小护士道：“也不是不行，但是这需要事先和别的病人商量一下。不过其他病床很少有男女混住的，就是你们这个病房特殊一点儿……我想应该不太好换。”    小护士说完，发现苏奕的脸色不是很好，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苏奕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那等有空床了，能不能先通知我。”    小护士点头：“好啊，这个倒是可以。”    苏奕嗯了一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不能换床，就表示她还是要和邻床那个神经病住在一个病房里。苏奕一想到这儿，顿时精神萎靡。    要不是她理智尚存，一直平复自己的情绪，顾燃估计早就被她打得找不着北了。    ……    磨磨蹭蹭地回到病房，苏奕整个人都蔫了唧的，像是过度缺水的花，时刻都会低下她高昂的头。    顾少爷正在看电脑，见苏奕蔫头耷耳地进门，紧张兮兮地望向她：“你没事？”    苏奕没说话，有些置气地爬到自己的床上。想想遇到他之后，遭受了这么多粕心事儿，苏奕整个人都不开心了。原本感冒那天对他的印象还有所改观的，现在完全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苏奕蜷起双腿，下巴垫在膝盖上。有种拒人千里，谁要不要触我眉头的冷傲。    顾燃看向她，拧了拧眉。    他知道自己今天确实冒犯了她，他也很过意不去啊，所以今天一天都没敢再去招惹她。    顾燃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非常端正了，可是苏奕还是对他爱搭不理。    他也很委屈的好不好，被人这么嫌弃还是头一遭。    小少爷下床，突然凑近拍了拍她的脑袋。    苏奕没防备，抬头怒目圆瞪。“有病啊。”    顾燃啧了一声，有些伤脑筋，“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我那么喜欢你，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坏了吗？”    苏奕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不觉得。”    顾燃简直要日了，瞬间炸毛。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奕被他逼问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收敛。    她淡淡解释说：“是你犯错在先。”    顾燃无话可说，气得原地转圈。来回转了五六圈，苏奕都被他转晕了。    “你别晃来晃去了。”    顾燃冷哼一声：“你管我。”    苏奕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还是不要理这个智障了。    *    下午苏奕还是照常打针。因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一直待在病房里，整整睡了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都睡蒙了。    小少爷今下午没作妖，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电脑，时不时地翻书，或者对着电脑发呆。见她醒来，顾燃还朝她讨好般地朝她咧嘴笑了一下，以传达自己的爱意。    但是苏奕却没接受到他的妖艳贱货般的“爱意”，反而以为他是眼皮抽筋加嘴角抽筋。    她刚刚睡醒，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    拖鞋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苏奕低下身子去找，结果往床底下瞄了一圈也没找到。    她穿的上衣是低领的，此刻一倾身，风光尽显。可是苏奕正睡意朦胧，又急着找拖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儿。    顾燃好巧不巧地，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眼睛都不会动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胸前，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这会儿他血气方刚，哪还顾得上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苏奕找了一圈没找到，又直起腰来往周围扫了一圈。那只拖鞋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顾燃的床边。    苏奕有些狐疑，她睡前明明都放好了呀，怎么被踢到了那么远的地方。想到这里，苏奕自然而然地望向顾燃，想让他给个解释。    这一看不要紧，苏奕发现顾燃整个人已经呆滞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样子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二货竟然死死地盯着她的胸前。    苏奕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低领的短袖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黑色文胸的肩带。    从俯视的角度看过来，正好能将里面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苏奕的脑袋轰一下子炸开。她震惊地看向小少爷，眼里几欲喷出滚烫的流岩。    “顾燃！”    被点名道姓的顾燃滞愣了一秒，微微抬头看向苏奕那一双惊恐而愤怒的眼睛。后知后觉地，他隐约察觉到刚才苏奕貌似是叫了他一声。    他顿了顿，突然说了一句在，一双桃花眼望向苏奕，眼里带着不知名的情绪。    苏奕站在爆发的边缘，整个人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好把顾燃骂个狗血喷头，就发现刚刚还假装淡定的顾燃，鼻子突然破了。    顾燃察觉鼻子有些不太对劲，伸手一摸，手指顿时沾了满手的血。    苏奕：“……”    他一愣，整个人都蒙逼了。“……流血了。”    苏奕咽下已经堵在喉咙口的话，低声骂他：“还不快去洗洗。”    顾燃没见过这架势，赶紧下床，跑到卫生间清理。    这个弱智啊，能拿他怎么办？    大约在洗手间磨蹭了五六分钟，顾燃终于出来了。只是那偃旗息鼓的表情，完全不符合他平时嚣张乖戾的样子。    顾燃低着头，羞愧地坐在床头，完全不敢抬头看苏奕。    好丢人啊。竟然流鼻血了。    他抓了抓头，有些伤脑筋。    ……    哀莫大于心死。苏奕现在也已经完全绝望了。真的，类似的事情就算是在发生一次，她也完全扛得住。    毕竟遇到顾少爷之后，那些之前苏奕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完全都不算事儿了。早就该学会习惯的。    顾燃张了张嘴，偏头盯着墙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歉疚，他嘟囔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苏奕没说话，心想：嗯，他不是故意的，所以是她故意穿这么暴露让他偏过头来看的啊？:)    顾燃抬起头，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坚决的神色。    “你放心，我说道做到。”    苏奕皱了皱眉，一脸问号。    “什么？”    顾燃：“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奕：“……”    苏奕觉得顾燃这话不对，他还是对自己负责一点儿比较好。    *    晚上睡觉之前，顾燃又洗了一个冷水澡。    他洗澡之前没打招呼，苏奕原本还想去上个厕所，这下子只好先憋着。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顾燃洗澡确实很慢，苏奕总觉得等待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但是顾燃就是死活不出来。    人有三急，苏奕实在是没那耐心等了，直接穿上薄外套出了病房，打算直接去公共卫生间。    夜晚的灯光很亮，微风吹拂在脸上，有些暖也有些痒。    她抬头，意料之中会以为是个好天气，只是抬头的瞬间却发现，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    事实证明，苏奕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即便她已经在外面溜达了将近二十分钟，顾燃依旧没有从洗手间里出来。    现在是晚上九点半，苏奕直接上床，打算睡觉。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得太多的缘故，苏奕翻来覆去也没有一丝睡意。    她叹了口气，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随便逛了逛朋友圈。    朋友圈里这段时间大部分都是在秀旅游的，还有一些是秀美食，自拍。苏奕扫过一眼也就忘了。    但是令人印象最深的，苏奕想忘也忘不了。    顾燃这个家伙，竟然在两个小时之前发布了一条说说。而说说的内容……苏奕真的只想一头撞死。    她愤怒地关上手机，整个人变得更加狂躁了，这下子简直不可能睡着了。    这个智障，竟然公开表白。    “众父老乡亲，我决定了，一定要把这个姓苏的姑娘娶回家。配图：#乖乖坐好等亲亲#    苏奕才不会信了他的邪。    ……    这是顾燃洗得时间最长的一次澡。他下定决心，除非把自己凉透了，否则坚决不从浴室里出来。    医院里没有吹风机，顾燃出来的时候湿着头发。    他头发的发质很好，一沾水就变得特别柔软，一颗脑袋毛茸茸的，带着几分可爱，安静下来的时候，颇有几分大学校园里校草的范儿。    顾燃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下，直接爬到床上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五味杂谈。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可真多，一连把小姐姐看光了两次，还没忍住流了鼻血，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了。    顾燃为自己点了个赞，还能坚守住城池，他也是挺不容易的。    但是每次稍稍一回味，顾燃整个人就跟中邪了一样，全身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热，出汗。    想到这里，他偷偷望了苏奕一眼。    她正侧卧在床上，小巧的身体抱着被子一动不动，貌似已经睡着了。    顾燃长叹口气。    睡着了好，睡着了好。睡着了他就算脑子里意.淫一下，也不至于太丢人。    这样的想法一出来，简直像是脱缰的野马，连收都收不住。更何况，小少爷压根就没打算收住。    脑海里面画面翻转，轮番轰炸着顾燃的理智……愈演愈烈。    顾燃猛地睁开眼。逼迫自己打住。他又去洗手间抹了一把脸，回来之后，满脸水珠。    睡觉，睡着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顾燃嗯了一声，试着闭上眼。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涣散，终于沉沉睡去。    ……    半夜一点钟，苏奕失眠醒来。    这几天因为打针的缘故，她的睡眠质量并不好。经常会做一些很沉重的梦，甚至有时候直接整晚都睡不着，然后两条腿抽筋。    今晚上苏奕只是单纯地失眠，好在没有特别难受。    之前姜星岩给她开过一个助睡眠的药，苏奕吃过几次。可能是个人体质的原因，她吃完后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况且是药三分毒，后来索性不吃了。    躺在床上，苏奕就算是使劲催眠自己，意识却还是清醒得紧，她甚至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旁边小少爷睡得死死的呼吸声。    苏奕叹口气，轻微地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开始数羊驼。一只羊，两只羊……数了无数只样，还是睡不着。    就在苏奕快要抓狂的时候，旁边的小少爷突然有了点儿动静。他猛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喘了一声粗气。    苏奕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做噩梦了，想要去叫醒他。谁知道下一秒，小少爷开始大喘气……    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整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床板都被他的动作挤得咯吱咯吱响。    那声音太刺耳，苏奕想忽略都难。    这噩梦做的也太吓人了，累成这样？    苏奕在黑暗中转了个身，侧对这小少爷，好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看他这么难受，苏奕决定下床去叫醒他。毕竟之前她也做过噩梦，也曾吓得全身虚汗。那滋味确实不是很好受。    苏奕定了定神的功夫，小少爷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嗯”的咛喃。    她一顿，黑人问号脸。    收回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苏奕强压下把叫醒他的冲动，静静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但是越观察……事情好像越来越偏离了苏奕一开始的猜想。小少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嘴边含糊的嘟囔声也越来越清楚。    苏奕努力去辨别，就听到他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引人联想的吟哦。    她眉心一跳，心下觉得不太对劲儿，接下来就听到他难耐地喊了一句：“苏奕……”    声音像是含着滚烫的，沙哑低沉。    苏奕：“……”

 25.25（修）

    就算苏奕再无知, 再装傻, 她也不可能猜不到小少爷这是做了春梦。    黑暗中, 苏奕的脸由白变红, 又由红变白，简直要气成河豚了。    这个小少爷, 成天都在想写什么乱起八糟的啊！    苏奕扭头, 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是顾燃梦里正水深火热, 越演越烈，哪里知道苏奕现在已经快要气炸了。    过了一会儿，小少爷开始连续不断地说一些不可描述的话。    苏奕听到一半，耳朵尖都红了。    被人当成春梦的对象，任谁都会觉得很羞耻, 更何况还是小少爷的春梦对象。    苏奕听完他那些嗯嗯啊啊的话, 简直想一头撞死。    怎么办？被子都挡不住他的骚气。    苏奕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一个枕头，砸在顾燃身上。只听见他一声闷哼, 突然不说话了。然后, 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奕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想：这下子终于消停了。    这一晚上, 顾燃浑身热汗, 最后终于沉沉睡去。而苏奕，直到天龙露出鱼肚白, 才慢慢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    早晨, 顾燃醒来后, 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发呆。想起昨天晚上的梦，他的脸突然红了红。    真他妈带劲，竟然做这样的梦。    顾燃拍了拍自己的脸，动身想去洗把脸，却发现双腿间一片糟糕。    他暗骂一句，别扭地拿着衣服又去冲了个凉。    冲凉的时候，顾燃禁不住呵呵傻笑了起来。傻笑完，又哼哼起了小曲儿。    苏奕吃完早饭回来的时候，就见小少爷翘着二郎腿，傻乎乎地拿着毛巾擦头，样子像个二百五。    他只穿着一件短裤，上身没穿衣服，自我感觉良好地坐在床头凹造型。头发没擦干，刘海尖端滴下一滴小小的水珠。    这是要干嘛？    会长针眼好不好？    苏奕看他那智障一般的样子，忍不住抿了抿唇。    他转头对上苏奕的视线，眼睛里几乎要发出光亮，直勾勾地，极其具有侵略性。    那流里流气的样子，让苏奕如坐针毡。她悄摸摸地把包包放下，眼神戒备地盯着顾燃。    “干嘛这样看我？”顾燃坏笑一声，低声道，“苏奕，你今天真漂亮，特别特别漂亮。”    简直是女神。    苏奕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不用你废话。”    嘿，女神还挺萌。    “顾燃。”苏奕突然叫他。    顾燃扭头快得像个小卫兵，一秒点头说了句“到”。    苏奕装出一副非常冷静，非常理智，非常淡然的模样……总之，在顾燃的眼里，此刻像是发着光一样美丽。    她平静地说：“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们不可能的。”    顾燃也不恼，乐呵呵地狡辩：“谁说的，我们很合适啊。身体和心灵都很合适。”    苏奕耐着性子，语气有些隐忍。    “你别乱说。”    “谁乱说了？昨天我还梦见你和我……”    苏奕：“你闭嘴！”    她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脸红得要爆炸    顾燃桃花眼一挑，偏要说。    “我梦见你和我一块出去玩了，怎么了？有问题吗？”    苏奕当然知道他在说谎，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梦见我们一块去海边，玩过头了，不小心睡着了。”顾燃说完这句，整个人头上都盯着“邪恶”两个字。    苏奕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顾燃，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要脸，自己做了春梦还敢嘚瑟地往外说。    “神经病啊！”    苏奕二话没说直接就要往外走。顾燃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一条胳膊。    “你跑什么？我没说完呢。”顾燃哈笑一声，有些幸灾乐祸，没料到她这么害羞。    “我不听。”苏奕这下子恼羞成怒，脸一下子就红了。    顾燃挑着嘴角，低沉地说：“你害羞了吗？”    苏奕很快否决：“没有。”    气呼呼地瞪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拉扯着，一个不放手，一个拼命往外走。苏奕一狠心，拽过顾燃的手腕咬了上去。    六号病房里瞬间响起了猪一般的吼叫声。    小护士们一听，赶紧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上身赤.裸的顾少爷瞬间被当成了臭流氓。    小护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些搞不懂。这两个人是在闹呢，还是在打架啊，还是六号病房里正在上演强抢民女的戏码。    顾燃也觉得这种场合不好太造次，便幽幽地放开了苏奕，捂着自己的爪子疼得呲牙咧嘴。    他拧眉看着几个不速之客，语气不善：“你们过来干嘛？”    她们还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太惨烈才跑过来的嘛。    “我们听见你大叫，就……过来看看。”叫得那么大声，谁听不见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似的，隔壁房间的几个病人也走过来凑热闹。    顾燃甩了甩手腕，直接把一群人赶出去：“家务事啊，别管。”    门咔哒一下子关起来。    小护士们：“……”    顾燃关上门，愣愣地盯着墙面，也冷静了一瞬。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发红的苏奕，突然叹了口气。    苏奕戒备地盯着他，时刻不敢懈怠。    看他走近一步，苏奕就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一步。    苏奕：“你别再走了。”    这次顾燃很听话，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我不是洪水猛兽，也不会对你乱来，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顾燃正色道。    但是苏奕才不信哦，如果不会乱来的话，刚才大吼大叫的到底是哪个疯狗。    “我只是喜欢你。”顾燃说完，有些懊恼。    他就是喜欢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知道该怎么讨她开心，所以一直在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去招惹她，让她记住并接纳自己。    可是他没经验，总是搞砸，也不浪漫，让她总以为他不正经。是在找她的麻烦。    顾燃低下头，第一次觉得谈恋爱好难。    苏奕愣了愣，沉默不语。    “我说过要追你，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答不答应，反正以后肯定都会缠着你的。”顾燃说完，突然朝她摆了个鬼脸。    他好不容易煽情一次，让苏奕觉得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怜悯，结果很快又原形毕露了。    苏奕：“……”    好……烦人。    苏奕：“你可以追我，我没办法控制你。但是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顾燃挑眉：“比如？”    “比如正常一点儿。”    顾燃：“……”    骂他不是正常人啊？！    顾燃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思忖着，“那苏奕小姐喜欢什么样的啊？霸道型，温柔型，暖男，小狼狗？”    说完还一脸期待地盯着苏奕。    “都不喜欢。”苏奕冷漠脸。    顾燃突然凑近她，压着嗓音说：“你别用这副表情看我，搞得我很想亲你啊。”    苏奕：“……”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姜星岩走进来，就发现没穿上衣的顾燃已经把苏奕逼到了墙角。    他神色一黯，突然走上前，抓着顾燃的肩膀，把他推开。    “你别碰她。”    顾燃脸色沉下来，皱着眉说：“我还亲她呢，怎么了？”    苏奕眉心一跳，气得推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呀？”    姜星岩唇线抿紧，突然用胳膊压在顾燃身前，将他整个推在墙上。    力气之大，让墙面发出砰的一声。    顾燃嘶了一声，反手又把姜星岩推开，给了他一拳，没打脸，打在他肚子上。    他低声骂道：“你他妈吃哪门子醋啊？”    姜星岩捂着肚子，深吸一口气，隐忍地看了看苏奕，又收回视线。    “我不允许你，欺负她。”

 26.26

    上午下班之后, 小护士们聚在一块吃饭, 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上午发生的事。    姜星岩和顾燃打架的事情惊动了孟主任。他非常严肃地把姜星岩叫到了办公室, 不知道说了什么。    一群小护士们虽然是局外人, 但是却打从心底里担心姜星岩。    “今上午主任好像很生气呐，听说他把姜医生狠狠地骂了一顿。”    胖胖的小护士叹了口气：“不止呢, 好像还有处分的, 毕竟医生和病人打架, 对医患关系影响很不好。”    “可是人家姜医生明明是为了私事呀。”几个小护士为姜医生打抱不平。    姜医生一直是医院的门面，学识渊博，为人处世也让人很敬佩。    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很担心姜医生的仕途。    笑笑说：“这你就不要担心了，主任自然知道事理。”    她夹了一块红烧茄子, 突然问道：“欸, 那十八床的小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另外一个小护士哼了一声，“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呀，估计要乐坏了, 有人伺候着呢。”    笑笑挑眉, 好奇地问：“不是，他和苏奕在一起了呀？”    “这我们哪知道。不过今上午我去病房的时候, 还看到苏奕给小少爷涂药了呢。”小护士语气酸酸的。    笑笑一声惊叹：“哇, 这么亲密啊？”    另外几个小护士也震惊了，瞬间炸了锅。    恰好护士长经过, 看到一群人叽叽喳喳不好好吃饭, 忍不住教训了一句：“聊什么呢还不快吃饭, 上班时间就要到了。”    小护士们赶紧收住嘴，低下头闷声吃饭。    ……    其实，苏奕上午确实给顾燃涂了药，但是……并没有小护士们口中那么夸张。    顾燃是个打架小能手，拳头不往人脸上招呼，往人身上打。姜医生不然，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几乎不打架，也没有顾燃那么野蛮。    两个人扭打的太厉害，姜星岩不小心打到了顾燃的眼角，很快那里变了颜色。    苏奕根本拉不开两人，要不是主任过来了，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燃脸色沉的吓人，眼角那一块变青了，显得有些狠厉。    主任过来拉着姜星岩，而她也顺势推开顾燃，让两个人分开。    顾燃的胸前是她柔软的小手。    他愣了愣，眼神都变得迟疑，像是没预料到苏奕会站在他的一边，所以那一瞬间眼神格外地柔软专注。    苏奕几乎没见过男人打架，被吓到不轻。    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她久久都没有说话，也不理顾燃。    冲动只是一时。顾燃理智回归，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让苏奕原谅他。    ……    今天是谭旭最后一天待在医院了，他的耳朵恢复得很快，接着就可以出院了。早上谭旭跟着哥哥一块来医院打针，然后办理出院手续。    看到顾燃眼角青了一块，小谭旭皱着眉担心地问：“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燃哦了一声，开玩笑说：“哥哥晚上睡觉摔的。”    小谭旭吓了一跳，“睡觉还会肿眼睛呀？”    顾燃吊儿郎当地点了点头。    睡觉还会做春梦呢，比起这来，肿了眼睛算什么？    小护士推着医用车走过来，看到苏奕坐在床边一语不发，有些不自在地说了一句：“十七床，打针了。”    现在苏奕还需要打小鼠。屁股针。    苏奕耳朵动了动，起身想要拉帘子。顾燃眼疾手快地凑过去，讨好地替苏奕把帘子拉起来。    “我帮你。”    苏奕才不吃他这一套，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眼神像是含着冰渣子。    顾燃吃了个闷亏，悻悻地回到自己的病床。嘴角鼓起来，往下瞥了瞥。    很快护士打完了针，将帘子拉开。    苏奕无意间抬头，正好对上顾燃委屈巴巴的眼神。她很快收回视线，偏过头不理他。    现在知道装可怜了？当时打架的时候可是厉害得很。    顾燃走过去，故意站在她面前。“你还生气啊？”    苏奕不说话。    “你别生气了，我唱歌给你听。”    顾燃说完，咳了咳嗓子就开始唱了。    他唱的是周杰伦的歌，苏奕记得歌名好像是《甜甜的》，之前她一个舍友去k歌的时候必点的一首。    顾燃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泉一般，又带着男生特有的干净清爽。    关键的是这首歌全程高甜，旋律轻快，听的人是一种享受。苏奕开始沉醉，觉得小少爷唱歌还蛮好听的。    帅不过三秒，苏奕还没等听完，就发现顾燃开始“尬唱”了。    这货不知道是不是不记得后半段的歌词了，一个劲儿地胡诌起来。    他嘴角带着笑意，眼尾微挑，唱得毫无违和感。    “我轻轻地尝一口，    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我的冷漠；    我轻轻地尝一口，    分量虽然不多，    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    ……    苏奕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抿起，被这个傻子给逗笑了。顾燃见她终于笑了，自己也开心地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原谅我，求你了。”他嘟了嘟嘴，低声下气说，“ball ball you.”    苏奕现在有什么气，也消了一大半。她转头故作严肃地盯着他的脸。    “那你保证下次不会惹事生非。”    顾燃很快接话：“我保证！”    先骗了再说。    这时候小护士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瓶药，递给顾燃。    “张医生给你开的药，让你擦擦眼角。”小护士解释说。    顾燃接过，哦了一声。他捏着小瓶转了一圈，突然幽幽地递给苏奕，“你帮我涂好不好？”    苏奕：“……”    “你没长手吗？”    顾燃：“没有镜子啊，我不知道涂在哪里。”    苏奕也是个“半残疾人士”，只好腾出自己没扎针的那只手，伸手让顾燃把小瓶子拧开。    顾燃眼疾手快地拧开瓶子，一只手端着，好方便苏奕抹药。    苏奕想找棉签，但是她这边没有。    小护士正好在给谭旭换药水，苏奕看向她说：“护士，有棉签吗？”    她点了点头：“有的，我去给你们拿。”    说着她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因为苏奕要给他涂药，两个人靠得很近。顾燃就这么专注地盯着她的脸，眨了眨眼睛。    苏奕有些无语：“看我干嘛？”    顾燃嘴角抿了抿，笑着说：“你好看。”    苏奕可不听他的甜言蜜语，偏过头去不让他看，顾燃又偏要看……两个人跟闹着玩一样，一个扭头一个跟着转头，傻乎乎的。    苏奕心里叹了口气。    待在医院的这几天，她都觉得自己的智商下降了好多。    很快小护士又走了进来，拿着两个棉签递给苏奕。    苏奕沾了沾药水，示意顾燃把脑袋凑过来。后者很听话地凑了过来。只是苏奕并没有给他涂药，而是用手掌根，突然把他的脸往后退了退。    “不用这么近。”    顾燃哦了一声，随着她的动作往后退了五厘米。“会不会太远了不好涂？”    苏奕不咸不淡地说：“不会。”    她用棉签轻轻涂抹在他眼角的位置。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顾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她。    眼角青得并不是很厉害，苏奕很快就涂完了，将棉签放在桌角。“好了。”    顾燃没反应过来，知道苏奕疑惑地盯了他一眼：“好了，起开。”    他迟钝地哦了一声，这才把药瓶重新拧紧，回到自己的病床。    *    下午睡醒之后，顾少爷朦胧着双眼搜索了一下苏奕的身影，确定她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书之后，才幽幽地收回视线，伸了个懒腰。    顾燃刚洗了一把脸，脸上还带着水珠，张溪突然敲了敲病房的门，走了进来。    今天顾燃的鼻梁必须要复位了，不能再拖太久了。    顾燃一边擦脸，一边看向她。    “张医生？”    张溪停下脚步问道：“顾燃，你今天是不是就应该鼻梁复位了？”    见苏奕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顾燃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可能是。”    张溪：“好，那跟我过来。”    顾燃放下毛巾，跟着张溪走出病房。    ……    这辈子，顾燃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妈的鼻梁断了再复位这么疼！    张溪手上拿着仪器，直接伸进鼻腔，就这么硬生生地把鼻梁顶了回去。    顾燃整个人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疼疼疼……”    张溪冷静地说：“先忍一忍。”    他想低下头缓一缓，张溪又提醒他道：“别动，先止血。”    她用药棉压住伤口，对顾燃说：“你自己拿着。”    顾燃右手接过棉签，眉头紧皱。张溪舒了口气，说道：“好了，可以了回去。”    顾燃直起身，将棉签扔掉，慢慢回到病房。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微微仰着头，整个人动作都慢了一拍。    苏奕见他神色有异，顿了顿，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顾燃难受地喘了口气，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慢慢坐在床边，想缓一缓。    那种疼，是从鼻梁开始，蔓延到每条神经。完全是一种酷刑。    苏奕走到他身边，看到他有些湿漉漉的眼睛，慢吞吞地问：“很疼吗？”    顾燃不说话，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像一个受伤的小兽。    苏奕蹲下来，看着他不再说话。像是无声的安慰。一时间，病房里只听见了彼此的呼吸声。    突然，顾燃鼻梁受伤的位置，感受到一丝暖甜的气息。    苏奕靠近一瞬，对着他的鼻梁，轻轻吹了一口气。    顾燃僵住，木楞楞地望向苏奕。    她问：“还疼吗？”    顾燃点了点头。    苏奕顿了顿，又轻轻吹了一下。    “现在呢？”

 27.27

    顾燃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像是乘着云彩飘忽忽地来到了半空中。    而且是可以吃的云彩, 像是棉花糖一样的那种, 一咬下去特别甜。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顾燃只要一使坏，就可以亲到她。但是他现在不敢使坏。    因为哪怕他已经心猿意马, 鼻梁是真的疼。    顾燃往下压了压嘴角, 不要脸地说：“我还是疼。”    苏奕这下子没招了, 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那就忍着。”    顾燃：“……”    他委屈地抿了抿唇角，腮帮子鼓起来不停地吐气，好像这样子就可以减轻疼痛一样。    样子呆呆的，明明是故意卖萌。    苏奕盯着他的蠢样子，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这样好傻。”    顾燃一顿, 嘟着嘴隔空朝她波了一下。精致的唇线突然抿成一块, 傻里傻气。    苏奕没让他得逞，慢慢直起身来。回到自己的床边。    “先别走。”顾燃想拉住她的手，晚了一步没拽住, 有些懊恼。    苏奕顿了顿脚步, 回头看他。    “再给我吹吹。”他恬不知耻地说。    苏奕：“……”    回应他的，是苏奕冷漠又高冷的背影……    顾燃正过身来, 兀自叹了口气。    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坐在床边缓了好久，鼻梁的疼痛感才终于散去。    ……    苏奕住院的时间, 基本上保持着三天给爸爸打一次电话的频率。    晚上吃过饭, 苏奕拨通了电话, 但是这一次，苏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顿了顿，她试探地叫了一声爸爸。电话那边突然沉沉地叹了口气。    苏奕心里一颤，就听到爸爸语气凝重地说：“小奕，你的耳朵怎么了？”    足足有三秒钟，电话里只剩下静的可怕的电流声。    苏奕怕自己露出端倪让他太担心，假装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啊，就是前段时间出了一点儿小问题。”    苏奕的爸爸瞬间就心疼了，“小问题？不是单侧全聋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家里说呢，你让爸爸怎么说你是好！”    苏奕眼圈瞬间发红，她咬了咬唇说：“没有啊爸爸，真的不严重的，现在已经好了。”    这么些年来，苏奕跟爸爸相依为命，他受了多少苦苏奕心里都明白。现在他年纪大了，苏奕真的不敢让他承受这样的打击。    “要不是我跟小姜多问了几句，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苏奕抿着唇红着眼眶，轻声安慰他：“我已经好了爸爸，你别生气。”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叹口气说：“爸爸是心疼你啊。”    苏奕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下一滴。她很快擦干净，强忍着深呼吸几次。    “嗯，我知道。”    “明天我去医院看看，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苏奕的爸爸语气很沉重。    苏奕：“不用的，再过不久我也该出院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苏奕无法拒绝，只能说了句好。    门口突然响了一声，苏奕猜测顾燃可能回来了。她收回思绪，对她的爸爸说道：“我先挂了，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就行。”苏奕不清楚他认不认得路，还是打算去接他。上了年纪的人了，她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来。    顾燃从外面吃完饭，刚走进来就察觉出了端倪。    他低头看了看苏奕，后者很快撇开视线，但是短短一瞥，就发现苏奕的眼眶和鼻尖都红了，一看就是哭过了，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顾燃心里咯噔一下，他蹲下身凑近苏奕，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    苏奕抿了抿唇，假装淡然地说：“没什么。”    态度疏离，泾渭分明，摆明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要是常人听到这样的语气，肯定不会再问下去的，但是顾燃不同。    他平时无聊时总是找苏奕聊骚，好像是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但是看到苏奕哭的时候，他是真的心疼。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让苏奕一个人扛着的。    “那你为什么哭？”顾燃慢吞吞地问。    他这样一说，苏奕又想起了刚才打电话的情景，愧疚，难过，无可诉说的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她的眼眶又开始慢慢变红。    苏奕真的不想哭的，但是情绪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她垂下眼睫静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始抽噎起来。    小少爷顿时就慌了，他蹲下身微微仰头看着苏奕，桃花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    “你真哭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揍他。”    苏奕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神情近乎委屈：“你啊，只有你一个人总是欺负我。”    顾燃哭笑不得，抬手她擦了擦眼泪。“我今天没有欺负你，别冤枉我啊。”    苏奕眼眶发红，还不忘瞪他一眼。“你别理我了。”    “不行。”顾燃道。    顾燃说完把纸巾拿过来，递给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都快把苏奕看得没脾气了。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好多了。    “你起来，别蹲着了。”苏奕说。    顾燃动了动，忽然倒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些隐忍。苏奕抽了抽鼻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你怎么了？”    他呲了呲牙，无奈地说：“……腿麻了。”说完他起身，直接坐到了苏奕的床边，和她紧挨着，傻乎乎地对着大腿一顿猛搓。    他坐过来的瞬间，苏奕敏感地察觉到床微微弹了一下。连带着苏奕的心，也微微弹了一下。    人在情绪脆弱的时候真的不能寄托他人，因为那样会出事的。苏奕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出事的。    她想了想，突然挪了挪屁股，坐得离顾燃远了一些。    只是后者有些厚脸皮，紧挨着她又凑在一起。    “你别躲我啊。”顾燃不耐。    苏奕不是想躲他，是想躲自己。她索性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到了窗户边。    顾燃撇了撇嘴角，有点儿心塞。    为什么小姐姐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呢？还是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比较讨人啊。    *    苏奕的爸爸是下午来的，顾燃正好回学校了，病房里只剩下苏奕和新来的一位女病人。    苏奕的爸爸见到她本人，看到自己的女儿还活蹦乱跳的，就放心多了。    医院里没办法住人，苏奕打算让他住自己的公寓，反正离这里也不算很远。    谁知道苏奕爸爸摆了摆手，说姜星岩已近帮他安排好了。    苏奕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帮你安排？”    苏奕的爸爸点了点头：“这次过来多亏了小姜，要不然我还真不认识路。”他顿了顿补充说，“等你出院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苏奕凝了凝神，“我肯定会报答他，但是今晚上你住我的公寓，不要麻烦人家了。”    好在苏奕的爸爸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那也行，我住哪里都行。”    ……    这一天晚上，顾燃直接懵逼了。    他兴致冲冲地来到医院，想来找苏奕，却发现病房里不仅没有苏奕的身影，还多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你是谁啊？”陌生女人貌似还不是很友好。    顾燃顿时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我是十八床的。”他指着苏奕的病床，问道，“这床的病人去哪里了？”    女人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回家了。她家人今天来了。”    顾燃惊讶地张了张嘴，很快又合上，跑到走廊里开始打电话。    苏奕刚到家，正在洗手间，没听到。苏奕的爸爸对她说：“小奕，你电话响了。”    声音响个不停，断了之后又打过来，也不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苏奕哦了一声，很快从洗刷间出来，将手擦干净后拿起手机。    竟然是小少爷打来的。    “喂？”    顾燃一接通，激动地要跳起来：“你终于接了。”    苏奕：“……有事吗？”    说完之后，电话那边突然哼哼了一声，很快苏奕听到顾燃委屈巴巴的声音：“你回家了？怎么不跟我说啊，早知道我就不来医院了。”    苏奕不自觉地挑了挑唇角：“我不去医院，还要报备吗？”    “对啊。”理所当然的语气。“你不知道，我现在不住医院都睡不好。”    “那你就住呀。”苏奕拿着电话来到阳台。苏奕爸爸正在忙着收拾行李，没有注意她。    顾燃坏笑一声，声音染上许些不正经：“没你睡不着。”    苏奕爸爸突然叫了她一声。“小奕，家里还有拖鞋吗？”    “有的，一会儿我帮你找。”她回头应一句。    顾燃顿了顿，问道：“你家人？”    苏奕：“嗯。”    她看了看阳台外的风景，夜幕落下，天上很多星星眨着眼睛。凉风吹来，像披一层薄薄的纱。    “我该挂电话了。”苏奕小声说。    顾燃哦了一声，“那你先挂。”    隔着电话，苏奕听到他的呼吸声，像是染着醉意，格外好听。    “晚安。”苏奕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顾燃，愣愣地拿着手机，笑成了傻子。

 28.28

    既然苏奕都回家了, 顾燃更不可能待在医院里了。    打完电话, 顾燃直接开车去找小铁他们。晚上的车少, 顾燃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    婉转悠扬的歌声在耳边喃咛, 顾燃又想起苏奕的那声“晚安”，忍不住眼角都弯了起来。    真可爱, 他的女人真的超可爱。顾燃不知廉耻地想。    ……    下午那一趟, 顾燃终于把毕业设计交上了, 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儿。毕业之后就很难聚在一块儿了，于是几个人约好了要搓一顿。    本来顾燃没想去，现在反正也没别事儿，还不如来找他们玩玩。    小铁自己有公寓，不像他们几个, 还是没剪断脐带的“乖宝宝”。几个人直接没商量, 就赖住小铁不放了。小铁没辙，只好在自己家摆“酒宴”。    章寻带了两捆啤酒去的，一开门就开始吆喝：“今晚上哥几个喝不倒不能走啊。”    看到顾燃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章寻笑嘻嘻地凑到他边上, “燃哥，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我来你还有意见？”顾燃一边玩着手机, 一边不咸不淡地说。    “没意见！相当没意见。”章寻大喝一声, “今晚上咱哥俩不醉不归哈。”    顾燃无声嗤笑：“谁跟你不醉不归？我不喝酒。”    章寻一愣，这才想起来他鼻梁还没好。    “不是, 你这就没劲了哈。”章寻盯着他的鼻梁瞅了两眼, 有点儿不爽, “你是不是逗我呢？你这疤印都快消了，怎么不能喝了？”    顾燃啧了一声，“你懂啥，老子追求完美不行啊？”    小铁正好坐过来，一听这话，忍不住呵笑一声，“那你考试怎么不追求完美？”    顾燃赢了一局，转了转脖子把手机扔在一旁，拖长着音说：“唉，考满分又没什么用，反正顾老爷子那小破公司早晚是我的。”    章寻无语，望向顾燃的两道视线都写着贫穷。“无声炫富，你够了啊。”    说完他扭头看向小铁，问道：“小铁你呢？毕业之后干什么？”    小铁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一派悠闲的姿态。    他波澜不惊地说：“不知道，可能会去打铁。”    章寻：“……”    都他妈逗着他玩，跟逗狗似的没个正型。    章寻决定不理这群人了，他转头跑到沙发的另一边，自己一个人打游戏去了。    ……    小铁订的楼下饭店的菜，很快做好了送了上来。顾燃和老丘拿了几个盘子盛菜，章寻去收拾沙发和桌子。    一群人正在忙活得不可开交。    顾燃猛地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盘子，走到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    顾燃想了想，点了几下屏幕，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给苏奕发了几条消息。    “忘了对你说晚安●v●”    “早点儿睡。”    发完顾燃还意犹未尽地笑了笑，那样子简直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二流子。    章寻正好站在顾燃边上收拾沙发。看到他这表情，好奇心冒了个尖儿，忍不住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简直把他隔应得够呛。    “燃哥你他妈太骚气了，竟然还卖萌。”声音里是满满的嫌弃。    顾燃收回手机，乜了他一眼。“欠揍了你？”    他语气凉凉的，因为比章寻要高几公分，让人有种居高临下俯视傲物的错觉。    章寻吓得顿时不轻，抱着沙发上的枕头挡在胸前，“你可别乱来啊。”    顾燃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回到厨房继续盛菜。    ……    玩到晚上十一点，章寻喝得舌头都大了。顾燃这个不要脸的，用果汁跟人家拼酒，自己也不觉得理亏。    早上醒来才七点半。    其他几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沾了酒，就他自己没有宿醉的感觉，起床之后神清气爽。    小铁听到动静，也很快醒了，顶着毛绒绒的脑袋，一脸睡意惺忪。    见他正在喝水，小铁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起这么早？”    顾燃嗯了一声，“一会儿要去医院，最后两天了。”他放下水杯顿了顿，“你这不醒的也挺早的嘛。”    小铁皱了皱眉，“谁说要起了？我去放个水接着睡。”    说完他睡求不满地眯着眼，直奔厕所。    顾燃：“……”    *    来到医院已经是上午八点半。病房里，苏奕和新来的女病人聊得正欢。听到门口响动，苏奕条件反射地看向玄关处。    很快顾燃露出个脑袋，对她笑得灿烂。    笑得太晃眼，苏奕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感觉，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隔壁床的女病人也很快看到了顾燃，打了声招呼：“你好啊，你是昨晚上来过的病人。”    顾燃点了点头，“你好。”    他说完，眼神又看向苏奕：“昨晚睡得怎么样？”    声音里有些隐隐的骚动，仿佛是刻意提醒什么。    苏奕假装领会不到，淡淡地点了点头：“还好。”    “有没有……梦到什么人？”顾燃就差把‘比如我’三个字说出来了。    谁知道苏奕只是波澜不惊地摇了摇头：“我不做梦。”    顾燃：“……”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撩妹失败，顾燃一脸挫败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苏奕看着他，突然提醒说：“你的衣服上有个牌子。”    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衣服下摆，这才看到衣服的商标还没撕下来。顾燃哦了一声，野蛮地往下一拽，纸牌被利落地取了一下来。    这衣服是他早上经过一家店随便买的。昨晚上玩得太嗨，先前的一身衣服估计能熏死人。    顾燃又抠搜了几下，陆续拽出两三个商标牌。    苏奕：“……”    真是佩服他这么不拘小节。    ……    因为病房里多了一个性格敏感，会喘气的病人，顾燃都不能对苏奕造次了。想起这个顾燃有些不爽。    趁着隔壁去上厕所的空，顾燃悄默默地走到所苏奕的身边，嘴角扬起的笑意有点……猥琐？苏奕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只是她莫名有些想笑。    “你晚上睡觉不做梦吗？”顾燃低着声音问她。    苏奕摇了摇头。    顾燃拧眉，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又做梦了，还是梦到你和我……”    苏奕头皮一炸，瞬间打住他：“你闭嘴啊。”    顾燃这次都没有尬聊下去，毕竟这种隐晦的话，说一半儿基本能概括其中的含义。    他嘴角微微挑起，样子有些坏，一双桃花眼沾上星星点点的笑意，格外勾人。    苏奕脸微微发红，觉得羞怒难忍：“你说这话都不害臊吗？”    顾燃咧嘴，坏笑着问：“那你是生气呢，还是害羞呢？”    苏奕没回答，偏过头去不理他，白皙的小脸儿有点发热。    洗手间的门锁又转了一下，邻床的病人上完厕所正要出来。    顾燃耳朵动了动，飞快地跑到自己的病床上，乖巧地坐好。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苏奕叹为观止。    ……    顾燃的鼻梁恢复得很好，张溪检查了一下，笑着对他说：“情况很乐观，鼻梁上也没有留疤，不用等到明天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今天？”    张溪点头：“对呀，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赶紧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就直接可以回家了。”    突如其来的，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顾燃抿着唇问道：“能不能明天再出院？”    张溪这就搞不懂了，“多呆一天就要多交一天的住院费啊。而且现在病房紧张，还有很多病人需要病房。最好还是回家。”    顾燃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本来想着明天约苏奕一块去吃个晚饭，再来一个深情告白，一举把小姐姐给拿下。哪能现在就出院呢。    他什么都还没准备呢，餐厅没选好，台词也还没想好，这也太仓促了？！    ……    回到病房，顾燃整个人都颓了。带着一种莫可名状的丧态。    他顿了顿，突然看向苏奕，语气有些可怜兮兮：“我要走了。”    苏奕有一瞬间的茫然，“嗯？”    “我今天出院。”顾燃的的嘴角下压，显得格外委屈。    苏奕半晌才哦了一声，有些后知后觉地说：“……恭喜。”    顾燃有些烦躁：“我不是要听这个。”    苏奕顿了顿收回视线。    别的她也无话可说呀。虽说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离别总是有些酸楚，但是这些都是正常的情绪。    嗯，是呀，本来就不是同一路的人，是时候回该告别了。    苏奕抬头，抿唇看着顾燃漂亮的眼睛，有什么话要说。    见她突然专注的盯着自己，顾燃的心狂跳起来，像是要忍不住跳出胸腔。    然后，他看见苏奕唇角掀起，平静地说：“顾燃，出院之后，就别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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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奕这句话, 就像一盆凉水浇下来, 把顾燃那一颗热乎乎的心给凉得透透的。    别联系了？开玩笑？！    他舔了舔门牙, 有些愤懑说：“凭什么啊？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    苏奕抿着唇没出声。    她知道就算她说出一二三四, 小少爷都不一定能听不进去。索性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    人心真的是很难猜的东西。    顾燃拼命想从苏奕的脸上，找到一丝丝不舍的情绪, 但是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咬牙, 顾燃气得朝着苏奕嚷嚷：“我就要联系你, 一天给你打八百个电话！天天都来医院看你！”    苏奕：“……”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你别闹了。”    “谁闹了？明明是你不近人情。”小少爷说完，心里委屈地发酸。“今上午还很好的，今下午就翻脸不认人了。女人果然是说变就变。”    苏奕别过头，心里也是很乱, 她不是不难受的, 拒绝同样需要勇气。    “反正以后你别来了，”苏奕抿紧唇线，近乎理智地说, “我也不会接受你的。”    顾燃眼神一黯, 木楞楞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击垮的战士, 就快到倒在地上。    他不是怕被拒绝地太没面子, 他是不想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一头热。    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却狠厉, “好啊, 不联系就不联系。”    “老子不伺候了。”说着他直接把包拿起来, 衣服胡乱塞进去。    手指紧紧地抓着背包，仿佛要把它抓破。    他的行李少，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收拾好了。    苏奕微微低着头靠在床边，视线幽幽地放在别处，就是不去看他。顾燃收拾好东西，抬头瞥了一眼她的侧脸。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却还是如第一次见面般冰冷。    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苏奕到底有没有心的。    事到临头，顾燃也无路可退，自己撂的狠话自己背锅。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二话没说直接摔门出去了。    十六床的女病人正好从门外走进来，看见顾燃气势汹汹的表情，有些狐疑地问苏奕：“他怎么走了啊？”    苏奕顿了顿，低声道：“病好了，出院了。”    女人有些奇怪地哦了一声，“可是他表情看起来好凶啊，你们吵架了吗？”    苏奕摇了摇头。    半晌她低下头，轻声解释说：“可能，他急着回家呢。”    *    苏奕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出神。    天空蓝得没有一片云彩，松树的枝丫被风吹得左右摇曳，像她飘忽不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没有顾燃在的病房，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常态。    安安静静的环境，不需要再费神应付小少爷，苏奕本应该是松口气的。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临走前对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内心差生的愧疚让她惴惴不安，抑或她自己也不想承认……她已经习惯了顾燃的存在。    相处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会让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产生联系，情绪也被影响。    苏奕收回思绪，发现药水已经快没了，便按了按铃。很快护士走进来。    “没了？”    苏奕点了点头。    护士拔下针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十八床，又召集了一个小护士，一块把床单和被罩换下来。两个人的动作流利，很快又把干净的被罩和床单铺好。    苏奕抿了抿唇，问道：“是不是有新的病人要来了？”    护士回应她说：“对。”    估计用不了多久，以前的生活痕迹就会被抹去了。    ……    趁着医生们还没有下班，苏奕去了一趟医生值班室。巧的是，姜星岩恰好不在，值班室里只有张溪医生。    见苏奕过来，张溪从仪器边上走过来，“苏奕，怎么了？”    苏奕淡淡开口说：“张医生，我感觉自己的听力已经好很多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最近有没有做听力测试？”张医生问道。    苏奕摇了摇头。    相隔最近的一次测试，可能已经过了十多天了。    “那这样，等我们商量一下，看看你的听力恢复情况，再做定夺。”张医生解释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估计也就是近三五天。”    苏奕说了句好，又朝张溪笑了笑：“谢谢医生。”    “不客气。”    苏奕心想，在医院待的时间有些久，她也该满血复活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住院的这段时间，就这样过去。现在的她，迫切想要恢复常态。    *    顾燃背着包回到家，刚开门就被顾母迎了进来。    “儿子，你终于出院了，今晚上咱们出去吃顿好的。”顾母笑着摸了摸小少爷的脑袋。    顾燃兴致不高，慢吞吞地拂开她的手，无精打采地进了卧室。顾母站在他身后，有些狐疑地盯着他颓然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都出院了这傻小子还不开心？    ……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母催了三遍，顾燃一声也不吭躲在卧室不出来。    这可把她给吓坏了，赶紧拿出了钥匙，悄悄把顾燃卧室的门打开。    房间里很安静，顾燃用被子蒙着脑袋，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顾母跑过去把被子掀开，就看到小少爷顶着鸡窝头，生无可恋地睁着眼睛。    “哎呦，吓死我了。”顾母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气呼呼地拍了一下顾燃的肩膀，“你个臭小子，装什么非主流呢。”    顾燃：“……”    他这会儿正失恋呢，能不能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啊？    顾燃偏了偏头，盯着洁白的墙壁。半晌，突然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    顾母坐到他床边，轻声问道：“燃燃，你跟妈妈说，怎么回事啊？”    顾燃闷声不说话。    顾母再接再厉：“或许，妈妈可以为你答忧解惑呢。”    一头鸡窝突然动了动。    顾燃想了想，突然又不动了。他撇撇嘴角，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老妈。    “儿子？别瞒着妈妈啊，”顾母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妈妈就你一个儿子，现在竟然有自己的小秘密，都不跟我说了。”    顾燃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套，抓了抓一下子坐起来，语气不耐，“行了行了，就知道拿这句话怼我。我说还不行吗？”    顾母张大了眼睛，露出一副小学生乖乖听课的表情。    顾燃涨了张嘴，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闷声说：“我失恋了……”    顾母一惊，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不是四年前就失恋了吗？”    顾母的记忆仍然停留在，顾燃刚上大学时谈的那一个小姑娘。    之前有一次去学校看他，顾母正好看到他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那个小姑娘。浑身透着一股傲气，也不太尊重长辈，见了她连句阿姨都没叫。    顾燃又有点儿无语：“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儿了，我说的不是那个。”    顾母问：“那是哪个啊？”    话到嘴边儿了，顾燃又有点儿忸怩，迟迟不想说出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楚。    顾母可不怕他来这招，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挤。直到最后他忍不住了，他终于说了一句“一块住院的那个。”    顾母一听，直接愣住了。    她努力回忆了回忆，去医院看他那一次，顾燃这个坏小子好像正色眯眯地欺负那姑娘呢。    那时候她还以为顾燃是图人小姑娘长的好看，想占人家便宜，还气地把他教训了一顿。没想到原来是早对她有想法了。    顾母一拍大腿，“你说说你，真是笨死了。”    顾燃拧眉，“干嘛？”    顾母怒其不争地教育他：“哪有你这样追女孩子的，像个流氓一样。哪个小姑娘会喜欢你啊。白瞎了一张脸。”    顾燃：“……”    他有点儿生气地喂了一句，“张女士，过分了啊。”    他不要面子的啊。    顾母咳了咳嗓子，抿唇笑着说：“不过，妈妈倒是很喜欢那个小姑娘。”    顾燃挑了挑眉，嘴角勾了勾。    那是，他看上的人，能不喜欢嘛。    顾母有点欣慰。养了这么多年的猪，是时候去拱别人家的白菜了：）    “但是你得改改追女孩子的套路了，这样可不行。”顾母提醒他道。    “怎么改啊？”说实话，顾燃不太相信他这个不靠谱的老妈。    果然，这样一问，把顾母给问住了。    “这……我还没想好。”她有点儿微微地尴尬，“你让妈妈想一想哈。”    顾燃无声嗤笑，对着自己母上叹了口气。还是算了，百度都比他妈要靠谱。    不过经过顾母这一顿搅和，顾燃倒是心里舒畅了不少。没追上怕啥，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顾燃鼓了鼓腮帮，暗搓搓地想：明天他要去医院，看看他的小姐姐。

 30.30

    晨醒时, 病房里一片安宁。    苏奕眯着眼, 睡意惺忪地嘟囔了一声。    昨晚上她失眠了一会儿, 再睡下之后就迟迟醒不过来了。    苏奕慢吞吞地伸了伸胳膊, 舒展开来。不经意地翻了个身，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苏奕心尖儿颤了颤, 紧接着脑袋一片空白。    “……你怎么在这儿？”苏奕盯着面前的人, 有些茫然。    顾燃手撑着下巴, 正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目光微动。    “我来看你啊。”他说得理所当然，还禁不住笑了起来。    邻床的病人见苏奕醒来，还表扬了顾燃一顿。“小姑娘终于醒了，你男朋友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苏奕一愣, 整个人有点儿懵。    一个多小时？    苏奕后知后觉地打开了手机, 有些不敢置信。    天呐，都八点半了。    就这么愣生生地被他看了一个多小时，也太……尴尬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抚了抚额, 窘然地看了看小少爷, 语气是无可奈何。    “不是让你别联系了吗？”    顾燃嘴角挑起，说出的话有些没节操。“我也想啊。可是一晚上不见就很难受。”    昨天他还发了脾气, 放狠话说“老子不伺候了”, 今天接着转性继续屁颠屁颠？    这打脸打得也不嫌疼。    苏奕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她要是再相信他说的屁话，直播撞墙好了。    顾燃盯着苏奕拧巴的小脸, 讨好地说：“别发呆。快去洗脸刷牙, 一会儿吃早饭。”    苏奕：“……”    呵呵……给他点儿颜色, 还开起染坊来了。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早上开始，她隐隐觉得……顾燃比以前更骚气了。    她拿个筷子，小少爷赶紧眼疾手快的双手奉上；她喝口水，他赶紧把杯子端起来递到她手心。    再一次，当顾燃想拿起纸巾替她擦擦嘴角的时候，苏奕及时地制止了他的“保姆”行为。    顾燃眼巴巴地望着她，仿佛在询问她“是不是hin感动”。    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感动，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吗？！    苏奕一把拽过纸巾，脸色有点儿发青。“你很闲吗？”    顾燃摇头：“没啊，我忙着照顾你。”    照顾吗？监视还差不多-_-||。    “我四肢还很健全，不需要照顾。”苏奕面无表情地说。    邻床住院的中年女人一听，忍不住小声笑了笑：“你们两个小情侣，还挺有趣的。”    苏奕头皮一炸，忍不住耐心纠正。“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女人一笑，以为她是害羞，也不和她争辩。    顾燃得了便宜还卖乖，对着苏奕咧嘴笑起来，桃花眼尾一勾，模样不甚嘚瑟。    苏奕只想把他的门牙打掉。    *    下午，姜星岩去病房里找苏奕。    苏奕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箱。门没关，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姜星岩敲了敲门，身型挺拔地站在门口，停住。    苏奕闻声抬头，对着姜星岩一笑：“姜医生。”    她的微笑很浅，但是却很美。    姜星岩突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步，随即又恢复自然。    他手里拿着苏奕的听力测试单，简单解释道，“昨天你去值班室，我正好不在。”    “你的听力报告我看过了。已经恢复得很好了。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听他这样的语气，苏奕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她开口解释说：“除了偶尔会稍微疼一下，没别的症状了。”    姜星岩点了点头。    “这样，明天做最后一次测试，”姜星岩的语气沉稳自然，“如果结果理想，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苏奕有一瞬间的惊讶：“这么快？”    姜星岩笑着嗯了一声，莫名给苏奕一种安慰的力量。    能够这么快就出院，苏奕没有想到，所以格外惊喜。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都弯了，柔美得不像话。    姜星岩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愣愣地看了她两秒，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忍不住牵起嘴角浅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谢谢医生。”苏奕说道。    姜星岩又抬头，把测试报告递给她。    “这些你自己保留就好。”    “好。”    苏奕右手刚接过来，就听到他温声问道：“很想出院？”    她点了点头，将报告折起来。    “公司最近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前几天徐文倩还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好一些。还古灵精怪地告诉她，让她这几天就算病好了也别上班，实在太忙了。苏奕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姜星岩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下午三点半。他想了想，建议道：“如果你着急回家，可以现在去听力室测试，测完之后我和主任商量一下，说不定就能直接出院了。”    苏奕眼睛一亮，但还是礼貌地询问：“会不会太赶了？”    姜星岩摇头：“不会。”    ……    就这样，苏奕先去做了测试。测试结果当然在意料之中。然后，就是办理出院手续了。    直到坐车回到家中，苏奕放下手中的行李，才感叹到原来她真的回家了。    有些惊喜，有些措手不及。    苏奕爸爸正在做晚饭，听到门口有声响，很快走了出来。见到苏奕，他大吃一惊：“怎么又回来了？”    爸爸，我康复啦。”苏奕笑着挽上他的手腕。    她笑得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苏奕爸爸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病好了就好，爸爸就放心了。”    *    晚上，苏奕跟徐文倩通了电话。    徐文倩调侃说：“现在我们这群人啊，真的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天天加班，整得我满脸都是痘。”    苏奕笑起来：“抱抱。后天我去上班，帮你们分担一下，应该就会好一些。”    “苏奕姐，你刚出院，要不先休息休息再工作，毕竟还是身体重要。”徐文倩关心道。    “没事，已经好了。”    苏奕突然想起a大办公楼那个项目，跟徐文倩多聊了几句。    一提这个，把徐文倩给愁坏了。    “你不知道，组长每天都让我查资料，找数据，我都要吐了。”    苏奕抿唇笑着，静静听她发牢骚。两个人聊了半个小时，苏奕有了点儿睡意。    徐文倩也有些乏了，这几天高压工作，把她累得够呛。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便挂了电话。    苏奕关机后，换上睡衣去洗了个澡。    脸上突然冒了一个痘痘，苏奕凑近看了看，觉得有些奇怪。她皮肤细腻，几乎很少会长痘的。    难道是这几天失眠导致的？    ……    苏奕的爸爸第二天一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小奕啊，既然你已经好了，爸爸也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事情要照看。”苏奕爸爸说。    苏奕顿了顿，商量着说：“过几天不行吗？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没有带你出去逛逛。”    他摇了摇头：“家里没人，我暂时让你张阿姨看着，太麻烦她了。”    苏奕从小和爸爸住在县城的小镇，虽然现在苏奕出息了，爸爸却还是觉得住在乡下好。她也不勉强他，毕竟年纪大了，适应城市生活也需要一段时间。还不如住在小镇里自在舒适。    “那好，我送您去机场。”苏奕说。    “不用坐飞机，坐汽车就行，还能直接做到家。”    苏奕爸爸解释道。    苏奕皱眉：“会不会太累？”    “不会，我来的时候就是坐汽车。”他想到这里，提醒苏奕说，“对了，你别忘了请人家小姜吃个饭。”    苏奕抿了抿唇，点头：“知道了。”    “你们两个，老家都是一个地方，平时也不联系联系。”他叹了口气。    苏奕敛下神情，淡淡地说：“爸，先吃早饭，吃完了我陪你去汽车站。”    苏奕爸爸点了点头。    ……    汽车站人头攒动，正是六月份的天气，热得发蒸。好在汽车上有空调。    苏奕给爸爸买了票，一直等到他上了汽车才走。    手机放在包里，嗡嗡地震个不停，但是隔着一层布料，苏奕没听见。    直到苏奕出了候车大厅，才隐隐听到震动的声响。    五个未接电话！这是谁啊，疯了？    苏奕赶紧打开，发现一溜全是顾燃打来的，她顿时大叫不妙。    坏事儿了，她忘了小少爷了。    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苏奕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声响。    “顾燃？”    半晌，她听到小少爷委屈巴巴地说：“苏奕，你怎么跑了？”    苏奕：“……”

 31.31（捉虫）

    要是说苏奕不心虚, 也不太可能。    昨天上午顾燃还问她几号出院, 苏奕当时没考虑太多, 波澜不惊地说三五天以后。小少爷一听贼开心, 说等她出院了要亲自送她回家。    这下子突然不见了，也难怪小少爷委屈得跟熊二似的。    苏奕往周围看了一眼, 正好前方五米有一家咖啡厅。她径直走进去, 在一个空位子上坐下来。    “对不起, 我真的忘记了。”    电话还通着，苏奕说完这话，觉得自己像是在哄一年级的小学生。    顾燃哼了一声，“让我白来一趟，你要补偿我。”    苏奕心里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补偿？”    服务员走了过来, 轻声问苏奕需要什么。她接过饮品单, 大体浏览了一下，最后指了指蓝莓奶昔，小声说了句谢谢。    服务员笑着鞠了鞠躬。    顾燃那边突然放出一个深水炸弹：“今晚上陪我……”    苏奕：“？？？！”    “吃晚饭。行吗？”顾燃说完, 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实话, 苏奕挺想揍他一顿，然后再拒绝。“你还在医院吗？”    “没啊, 往回走了。你还没回答我。”顾燃不满。    苏奕顿了顿, 有气无力地说：“时间地点。”    “我还没想好，到时候给你打电话。”顾燃欠扁地回答。    苏奕只好哦了一声。    “我挂了。”    顾燃：“先别！”    苏奕手机放在耳边, 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来的时候, 记得穿漂亮点儿。”那边咧嘴笑起来。    呵呵……苏奕二话没说, 直接扣了电话。    *    顾妈妈发现，今天自家儿子有点儿不正常。    总是站在镜子面前瞅来瞅去就算了，自己嘿嘿傻笑是怎么回事啊？    顾母担心地走过去，盯着小少爷看来看去。    “儿子，你怎么了？”    顾燃挑了挑眉，半晌假装平静地说了一句：“没事啊。”    说完继续臭美，对着镜子摆弄自己那两根毛。    “你都照了一个多小时的镜子了，还说没事。”    顾母显然不相信，她凑近了问道，“是不是要出去约会啊。”    这两个字明显取悦了顾少爷。    他眼尾一挑，勾着嘴角不自觉地笑：“不行啊。”    顾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啊！是和医院里那个小姑娘？”    顾燃嗯了一声，转头看着顾母，“其实，她不是小姑娘……”    “啊？这可不行啊。”顾母突然一声大叫。    顾燃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儿歧义。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比我还大两岁，是小姐姐。”他拧眉，气呼呼地指责自家老妈，“你想哪里去了？！”    “这样啊。”顾母尴尬地笑了一声，“大两岁没事，看起来和我儿子很般配。”    “真的？”顾燃问。    顾母点头，毫不心虚：“晚上的约会好好准备，妈妈看好你。”    ……    顾母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帅帅哒，但是对于他的审美，她可不敢苟同。    为了让儿子的的约会顺利展开，下午她硬拖着顾燃出去买衣服。    顾燃最烦逛街了，累得要死，最后还要当苦力，死活不想去。    “那你就这样去，邋里邋遢的，谁会喜欢啊。”顾母教训人的时候，也是很不给人留面子。    这一顿话把顾燃噎得够呛。他低头看看自己休闲舒适的打扮，以及那低调的品牌，有点儿气不过。    好气啊，那里邋遢了？！    最后的最后，顾燃还是没有摆脱陪顾母一块去逛街的命运。    当然顾母也非常仁慈地表示，会顺便给他买两件衣服，好让他闪亮出场。    *    苏奕回到家中，先给爸爸打了电话，确保他已经安全到家之后，才开始忙活起来。    家里两个星期没住人，好多地方都落了尘，放在柜子里的夏天的衣服，也必须要重新洗一洗了。    苏奕换上t恤，短裤，干脆利落地打扫起来。    隔壁邻居过来敲门。    苏奕打开门，惊喜地看到了自家的小苗。仿佛好久没见到过苏奕了，小苗亲切地喵了好几声。    怪不得今天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忘了把小苗接过来。    苏奕笑着抱过它，跟邻居家的老奶奶道谢：“奶奶，谢谢您。这几天小苗给您添麻烦了？”    老奶奶慈祥地笑笑：“不会，反正我也说一个人住。小苗过来了还有个伴。”    “那奶奶您进来坐坐。”苏奕把门敞开，想让奶奶进来。    老奶奶慢吞吞地摆摆手，“不了，我回去看看锅，还煮着粥呢。”    说着老奶奶就笑着回家了。    小苗好几天没见过苏奕，一直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乖巧地不得了。    苏奕擦完琉璃台，低头无奈地看它一眼，小苗喵喵叫几声，还在蹭。    她只好收回视线，任它为所欲为。    下午五点钟，苏奕终于把家里收拾干净了。她去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电话亮了一下，苏奕看了看，发现是小少爷的消息。    小燃燃：“晚上七点，我在南坊等你。”    小燃燃：“一定要来，哼哼~”    小燃燃：#啾咪啾咪啾咪#    苏奕盯着那张被兔子亲了半边脸的表情包，默默不语。    小苗从门口进来，轻巧地跳上床，继续凑过来粘着她。    还伸出小舌头，舔苏奕的手指尖。    苏奕摸了摸它的脑袋，轻启唇角，自言自语。“你说，他怎么这么无赖呢。我快没办法了……”    ……    “约会”明明定在了晚上七点，顾燃从五点就开始紧张。    临出发前，他站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有些拘谨地抿了抿唇。    西装打领，衣料熨帖，修长的身型显得挺拔流畅。    顾燃整了整领带，觉得有些勒得慌。    他拧眉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母，有些不自在地嘟囔：“会不会很奇怪啊。”    顾母站在一旁安静欣赏，笑眯眯地摇摇头：“不会不会，特别帅，特别有freestyle。”    顾燃：“……”    张女士你正常一点儿好吗？    被坑了一顿的小少爷也不打算换了，忙活了一下午，发型都做好了，还能怎么办？    顾母笑着凑过去，帮顾燃正了正领带。    “记得态度一定要认真，千万不要嘻嘻哈哈哈。”    “哦。”    他低着头，眼睫微动，不甚自信。    “万一……她要是拒绝我怎么办？”    “没关系啊。”顾母笑了笑，安抚他说：“一次不行就两次。女孩子心软，早晚会被你攻破。”    顾燃嗯了一声，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    苏奕并没有想过顾燃会有这么多套路，她真的以为只是简单地吃个饭，所以就随便穿了一条浅色的裙子。简约休闲。    为了搭配裙子，苏奕将黑色的长发散开，柔软顺滑地从肩头滑落。    但是怎么看，都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晚上六点的天气稍微好转了一些，苏奕打了出租车，直接让司机师傅去了南坊。南坊是一家餐厅，名字好听，生意也很不错。    苏奕走进去，往周围巡视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小少爷。    很快，服务员走上前来，她声音甜甜地问：“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苏奕：“你好，我约了朋友在这儿。”    服务员迟疑一瞬，问道：“请问您的名字是？”    “苏奕。”    服务员哦了一声，表示了然，“请您跟我来。”    有服务员的引路，苏奕穿过走廊，来到了包厢门前。服务员任务完成，点了点头便很快出去了。    走廊上很安静，角落还放着好看的装饰花瓶，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有氛围。    南坊的公共餐厅价格是平民价，但是私人包厢却很贵，一般人很少来这里消费。    苏奕最开始听顾燃提南坊，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在外面的餐厅，确实没想到是在包厢这里。    小少爷这是在搞什么？来这么贵的地方。    苏奕心里隐隐犯怵，定了定心才将手放在门把上，慢慢打开。    暖色的灯光倾泻出来，像是星星点点的细碎水晶。温柔而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像是滑进耳内的低喃。    顾燃就站在靠近窗边的位置，长身而立，眼神专注地往向她。    他身型挺拔，沉稳的黑色西服让整个人带着暗黑般的寂静，窗外的余光勾勒出他漂亮的线条，又熟悉又陌生。    苏奕定定地站在原地，目光微愣。    他动了动，从窗边起身走来，慢慢靠近她。    桃花眼带着笑意，他脸上的表情突然舒展开来。    片刻，苏奕听到他干净沉稳的嗓音。    “你终于来了。”    ……

 32.32（修）

    两个人的距离渐渐拉进, 相互看着对方。    苏奕望向顾燃, 动作迟疑一瞬,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却又不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气氛有一时的凝滞。好在顾燃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将餐桌下的椅子拉开，眼神期待地看向苏奕：“过来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他穿得太正式, 疑惑他态度太端正。苏奕忽然觉得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 有那么一丢丢帅气。    她抿了抿唇, 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椅子上有软垫，坐上去很舒服。    顿了片刻，苏奕又狐疑地抬头盯着顾燃一本正经的侧脸。白皙的小脸有点儿拧巴。    哇槽，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一瞬间，顾燃心里激动地要爆炸, 就要忍不住想亲她一口。    顾燃咽了一下口水, 想起临走之前张女士的话，又收回自己脑子的渣动作。    最后他规规矩矩地走到苏奕对面的位子。坐好。    不能怂，不能怂！    顾燃警告自己。    苏奕顿了顿, 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了？”她现在二丈摸不着头脑。    “没怎么啊。”他挑眉, 不动声色地回答。面上尽力强装出一副，非常沉稳、非常优雅、非常绅士的样子。    但是在苏奕眼里, 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刚才顾燃自认为很帅的那些骚动作, 在她眼里真的是……蜜汁反常。    如果真的是一位优雅的绅士坐在她面前，苏奕会觉得很荣幸, 很开心, 但是如果对象是顾燃, 苏奕就会觉得……很搞笑。    不是她不仗义，小少爷的的气质和这身西服……真的很不搭。    苏奕低下头，忍不住抿嘴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很快又平复。    服务员很快走了进来，将点的餐上好。    顾燃唇边带着笑意，手撑着下巴盯着苏奕看。“尝尝好不好吃。”    苏奕看得出来，小少爷还是很用心的。至少在点餐上，只有两个人的晚餐……他点了够四个人吃的量。    ……    可能是为了配合这样的氛围，顾燃还贴心地为苏奕倒了红酒。    小少爷画风突变，让苏奕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她还不太想喝红酒，这下子也不得已而为之。    顾燃慢慢端起酒杯，望向她，“首先恭喜你出院。”    苏奕说了句谢谢，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放在嘴边轻轻抿了抿。    她酒量一般，抿了这一口酒不打算再喝了。可是红酒的味道不错，苏奕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苏奕刚放下酒杯，小少爷突然又说：“然后，谢谢你答应我一块吃晚餐。”    他举着杯子，好像苏奕不接他就不肯放下。她只好又抬起来抿了一口。心里却止不住地疑惑。    这个智障，今天吃错药了？    两个人喝了两口酒，终于开动起来。    吃饭的时候互相都很沉默，安静的房间只听见音乐的静静徜徉，偶尔还会有刀叉接触盘子发出的不合时宜的碰撞声。    苏奕偶尔觉得不自在，都能敏感地感受到咀嚼时的轻微响声。还挺……尴尬的。    她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微微抬了抬头想和顾燃聊点儿话题，至少应该不要让气氛这么凝滞。    可是刚抬起头，苏奕就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见苏奕抬头，顾燃忍不住朝她笑了笑。    今天的顾燃好像格外爱笑，也格外奇怪。    苏奕又收回了之前的念头，低下头轻轻眨了眨眼。    小少爷今天这样反常，要是她再猜不出什么，那简直要闹笑话了。    ……    饭快吃完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顾燃抬头看了看门口，径直站起身来，信步朝门外走去。    苏奕随着他的动作，也向那里看去。他身形高大，站在门口这样一挡，苏奕除了能看到他挺拔凛冽的背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她撇撇嘴角，又回过头继续吃饭。    顾燃接过门外的人送来的东西，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耳后他关上门，慢慢朝苏奕走去。    感觉脚步声渐渐靠近，苏奕眼睫颤了颤，迟迟没有转头看他，直到……一大束玫瑰出现在她的面前。    “送你的。”顾燃低声说，声音有一丝笑意。    苏奕慢慢转头，眉心一跳。    红色的玫瑰很鲜艳，苏奕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朵，但是这样一朵一朵挤在一起，很是漂亮。    她迟疑一瞬，微微皱眉，有些不确定地问：“给我？”    顾燃点了点头，将玫瑰花递在她面前。    这是苏奕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能要。”    收下了玫瑰……让他误会了就不好了。苏奕还没打算接受他呢。    顾燃眼里划过一丝失落。    “你收下嘛。”    苏奕拒绝：“真的不行。”    一时间，苏奕感觉他的下颌线紧了紧，很快又松开，委屈巴巴地盯着她。    要是她不接受，这顿饭估计要不欢而散了。    苏奕一阵心累，她接过玫瑰，无奈地说：“好我接受。谢谢你的花。”    剧情陡转，小少爷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开心地露出一口小白牙。“不客气。”    苏奕承受着他灼热的视线，将玫瑰花抱在怀里。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我该回家了。”    饭已经吃完了，花也送了，小少爷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一半。    他笑着说：“我送你回家。”    苏奕摆手：“不用，我打车就好。”    “不行，我不放心。”小少爷明明是另有所图，却不肯说出来，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苏奕轴不过他，只好半推半就地上了他的车。    顾燃的车是他老爹以前买的。宝马7系，操控力强，空间也很宽敞。顾燃开着很顺手。    苏奕坐在副驾，手里抱着一大捧的玫瑰。    见顾燃专心开着车，苏奕淡淡地问：“顾燃，你家很有钱吗？”    顾燃愣了愣，毫不犹豫地回答：“没啊，今天请你这一顿，要吃土半个月。”    苏奕被他逗笑，忍不住抿了抿唇低下头看花。    接着他又补充说：“但是吃土我也乐意。”    苏奕挑了挑眉。    真是不得了，现在小少爷尬聊起来一点儿也不怕被噎了。    街道上车流攒急，苏奕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微微出神。她家离南坊很近，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车辆驶进小区，顾燃左右看了一下路况。    “你家是哪一栋？”    苏奕指了指最里面的一栋楼，淡淡回答：“最边上那一栋。”    顾燃哦了一声，很快开了进去。他这车技，没个一年半载还真开不过来。    苏奕将安全带解开，说了句谢谢打算下车。    “等会儿。”顾燃突然叫住她。    她疑惑地回头看了顾燃一眼。他正好也转过头来看她。    黑暗的夜景下，昏暗的灯光静静亮着。顾燃的眼睛漆黑，像是藏着一只跃跃欲试的猛兽。    他顶了顶腮帮，沉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沉沉地吸了口气，又很快吐出，整个人很紧张。    苏奕默默不语，也被他带的不自觉地有些局促。“什么话？”    也是凑得这样近，苏奕才发现，今天他的发型有精心打理过。    现在看起来，很帅。    顾燃启唇，认真地说：“我喜欢你，特别喜欢。”顾燃说完，眼巴巴地盯着苏奕，生怕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丝反应。    “……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苏奕顿了顿，心里那块石头突然落地，像是突然被人击中。    她看着顾燃漆黑深邃的眼睛，愣愣地问：“……你喜欢我什么啊？”    顾燃被问住了，有些懵：“这……不知道。”    苏奕：“……”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她，那算什么喜欢啊？    “那还是算了。”苏奕说着就想下车。    顾燃一把拉住她，语气着急，“不是，你的什么我都喜欢。就是想亲你，想抱你，想……”    “行，你别想了，”苏奕一下子打断他，快被他逗笑了，“你这人……真的是傻得可以。”    顾燃看她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喜欢傻瓜吗？”    苏奕偏偏摇了摇头。    “你喜欢一下好不好，就一下。”顾燃凑近，抓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我心脏要爆炸了，你要是不答应，明天就该上新闻了。”    苏奕手腕收了收，没能抽出来，被他牢牢握在手里，都出了汗。    “就算不答应，给我个机会好不好？”顾燃心里完全没底了。    两个人僵持不下。    苏奕盯着他那张委屈的脸，突然叹了口气。    她抿唇淡淡回答，似是妥协。    “只有这一次机会。”    ……

 33.33（修）

    天色渐晚, 苏奕转过头瞧了一眼车外, 又淡淡地收回视线。    她扯了扯自己被紧紧拽住的手, 无奈地说：“我该回去了。”    车里开着空调, 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夜晚里鸣叫的小昆虫。    小少爷从苏奕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就开始一脸沉醉, 笑得跟着西门庆似的, 捏着苏奕的手心偏偏不撒开：“不嘛, 在再待一会儿。”    苏奕的心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    她已经在车上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了，再待下去是想在车上待到天明吗？    家里还有喵子等着她喂，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还有大大小小的事要处理……    苏奕感觉现在有点儿惆怅，刚才一时冲动, 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望着顾燃灼热的视线, 波澜不惊地说：“再等五分钟，我真的要上去了。”    顾燃有点儿不满，闷声说：“你好无情。”    苏奕不吃他这一套了, 云淡风轻地扭过头, 打开手机数着时间。    看大势已去，小少爷有点儿悲伤, 握着苏奕的小手摸啊摸, 片刻又抬起来亲了一下。    苏奕只感觉手背上一片温热，她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愣愣地看着他笑得一脸无害的脸。    她忍了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别得寸进尺。”    顾燃毫无知廉耻地反驳：“我没有啊。”    不知道为什么, 苏奕看到他那熊样儿，就很想挫挫他的锐气。她想给顾燃打个预防针，以防他以后越来越嚣张。    苏奕波澜不惊地开口：“我说给你机会，没说接受你。”    “……”    顾燃一哽，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他现在不仅慌，而且很方。尤其是苏奕并没有一丢丢可怜他的意思，完全是一副正经的语气。    顾燃祈求：“不是？”    看他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苏奕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唇角，有些幸灾乐祸。    “你开玩笑的？”还笑！你男朋友都被你弄丢了你还笑。    苏奕抽回手，淡淡地说：“没开玩笑，刚才是你误会了。”    她说的就是给他机会，又没答应当他女朋友。    顾燃张了张嘴，突然失语，失心疯，失了魂。    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有多大，小少爷现在心里阴影就有多大。    他拧着眉逼近苏奕，故意压低语气：“你怎么这么坏？”    各种情绪在心底酝酿，小少爷不免有些意难平。    苏奕没他力气大，被夹在车座和他之间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告诫他：“喂……别太过分。”    顾燃拧着眉，有些小难过：“你才过分，耍我玩呢。”    苏奕：“……我没耍你。”    “你有！”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让苏奕有点儿想笑。    她被逼在角落，有些伤脑筋地安慰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一下子变成那种关系，太快了。我想一步一步来。”    “那你最后会答应我吗？”顾燃有些担忧。    苏奕眼睛眨了眨，“看你表现。”    顾燃还是不放心。    “那万一我惹你生气，你又跑了怎么办？”    苏奕：“……”    “我能跑哪里去啊？”她心里一阵无力感。    也对哦。现在她家住哪儿他都了如指掌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说完，好歹安抚了一下小少爷受伤的小情绪。    顾燃慢慢起身，松开对苏奕的桎梏。    *    从车上下来，苏奕刚关上车门，那边顾燃接着就下来了。    他暗搓搓地说：“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已经到了。”苏奕心里一阵无语。    顾燃不听，锁了车就凑到她身边，一副势必要把她送到家门的架势。苏奕往哪走，他就跟在后边。    “真的不用。”苏奕一脸郁闷。    “不行，必须要送到家。”顾燃还跟在后边，甩都甩不掉。    苏奕没辙，只好由他去了。    公寓的电梯最近在修理，两个人只好爬楼梯。楼道里是声控灯，用的太久了反应有些慢。爬楼梯走了半道才会亮起来。    不知何时，顾燃已经跟了上来，两个人并排着走。    刚过了一个楼梯口，漆黑一片。    顾燃趁着天黑，悄摸摸地牵住了苏奕的手。而后又将自己的五指挤入苏奕的小手，握得紧紧的。    他这一招用得太溜，完全是趁虚而入。    而一只手抱着玫瑰，另一只手被他牵在手里的苏奕，根本挣脱不了他温热的手掌。    “你的手好软啊。”顾燃贱嗖嗖地调戏她。    在车上的时候就想这样感慨了。    苏奕脸颊微微红了红，没再挣扎也没回应他。    走到三楼，顾燃还没摸够小手呢，就听到苏奕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我到了。”    潜台词是：你赶紧走。    顾燃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防盗门，木楞地说：“这么快？”    苏奕这下子终于可以抽出自己的手，重获自由。    然后，她准备把他这个大麻烦解决掉。    “你不走吗？”    他突然咳了咳嗓子，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我好渴，能让我……进去喝杯水吗？”    苏奕不为所动，“你去喝西北风。”    顾燃：“……”    他有点儿气不过她这么冷淡，委屈巴巴地说：“别这样啊，喝杯水我就走。”    “没水，最近停了。”戏这么多，苏奕差点儿就信了。    跟小少爷呆久了，苏奕胡诌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顾燃哽住，“你忍心让我一路上口渴吗？”    苏奕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二话不说拿出钥匙，转过头开锁。    打开之后，毫不犹豫就关了门。    顾燃既然没得逞，只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他叹口气，往后倒退了两步，打算离开。    门突然又慢慢敞开，苏奕的小脑袋露出来。    语气却是无奈得很：“进来。”    突然峰回路转，小少爷震惊得无以复加，二话没说就赶紧挤进门口，眼睛都亮了。    “有拖鞋吗？”顾燃问。    “不用换了，”苏奕站在客厅回他，很快她端着一杯水走到顾燃面前，“喝完就走。”    顾燃：“………………”    小姐姐你这样子会把你男朋友气坏的。    他愣愣地接过水杯，这次没那么好打发。    小苗听到动静，喵喵地跑过来，蹭着苏奕的脚踝。    “你还养猫啊？”顾燃看着地上粘人的小虎斑猫，有点儿惊讶。他走过去想逗逗小苗，结果把它吓了一跳，小尾巴上的毛都有点儿发炸。    苏奕淡淡地嗯了一声，轻轻踢了踢小苗，示意它自己去玩儿。    小苗仰头又看了看顾燃这个陌生物种，怯生生地收回爪子，溜进了苏奕的卧室。    顾燃挑了挑眉，也不闹它了，端着杯子喝起水来。微微仰着脖子往喉咙里灌，一杯水很快见底。他抿了抿唇，样子似乎很满足。    苏奕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也有点儿渴了。她也倒了一杯水，身体靠着小桌浅酌了两口。    她喝水时总是不紧不慢的，小口小口喝，像是在品酒，让人看起来很享受。    顾燃就这么盯着她，眼神渐渐灼热。    “我还想喝。”    苏奕伸手，眼神示意了一下，“杯子给我。”    顾燃听话地走过去，把杯子递给她。    就要接过杯子的瞬间，蓦地他胳膊一收力，将苏奕整个人搂在怀里。    苏奕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没能挣脱。她柔软的身体必然地贴近他的皮肤，让顾燃身上迅速热了起来。    杯子还握在手里，被狠狠地晃了一下，用力捏在手掌中。    幸亏里面没有水。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到只要苏奕眼神定住片刻，就能看清他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和一双漂亮的眼睛。    藏在卧室里小苗正在和阳台上的一盆君子兰玩耍，听到外面突然安静，忍不住跳下阳台悄咪咪地走出卧室。    ……    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缠，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慢慢变调。    顾燃这样贴近地抱着她，过了有两秒钟就开始心跳加速，呼吸粗重，全身肾上腺素激增。    片刻，他的脸开始微微发红，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心绪。他觉得自己开始翩翩欲仙，心猿意马，就要驾鹤西去……    苏奕突然戳了戳他的脸颊，感慨地说：“好软。”    顾燃倒吸一口气，愣愣地看着她。    苏奕一顿，片刻后又推开他，有些狐疑地摸了摸自己被接触到的手臂，嫌弃地说：“你身上好热，离我远一点儿。”    顾燃：“…………”    他觉得很委屈。    小姐姐这样调戏他却又不给肉吃的行为，真的非常不、负、责、任！

 34.34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苏奕临出门之前特意带了一把遮阳伞。    小苗知道苏奕又要出去了, 依依不舍地走到苏奕的脚边叫了几声, 声音委屈得不行。    苏奕把它抱起来, 亲了亲它, “在家听话啊，粮食都给你放好了, 别吃太多。”    小苗又喵了几声。    苏奕放下它, 这才换好鞋出门。    ……    刚走出单元楼, 苏奕被门前停着一辆宝马挡住。她狐疑地盯了几眼，车窗突然降了下来。    顾燃像个傻子似的笑得一脸灿烂，“嗨，你出来了。”    苏奕眉心一跳，站得离他远远的, 不想靠近。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上班啊。”顾燃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快上来。”    苏奕不太想上去, 拒绝他说：“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这下子顾燃就不开心了。既然有车，哪有让女朋友坐公交的道理。    “坐那个多不方便啊。我都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了。”顾燃有些小郁闷。    苏奕也不好再推拒, 叹了口气之后慢慢走近, 想打开后座的车门。    被顾燃又叫了回去。    “坐副驾。”顾燃扭头看她，直接把后车门给锁了。    苏奕只好又慢吞吞地走到副驾, 坐好, 系安全带。    顾燃手撑在方向盘上，坏笑着看向她：“你今天真漂亮。”    苏奕低头审视了自己一眼, 确定了胸口没走光、衣服没穿反之后, 才淡淡地抬起头说了一句谢谢。    小少爷笑嘻嘻地转过头, 这才开始专心当起了司机。    “你平时都几点去上班啊，我好歹心里有个数。”等有个数了，就能承包她这辈子去上班的时间了。    他想得挺美，苏奕压根没打算告诉他。    “上班时间不定，看心情。”    顾燃挑眉看了她一眼，吊儿郎当地说：“好啊，那我就每天早起好了。”    苏奕才不吃他这一套。    爱早起就早起呗。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苏奕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徐文倩可能还等着她呢。    她很快接通电话，那边徐文倩很快催促她：“苏奕姐，车都快来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苏奕解释说：“我今天不坐公交去了，文倩你别等我了。”    徐文倩了然，说了一声好。“那我们到公司再联系哈。”    苏奕嗯了一声，那边很快挂了电话，估计是车已经到了。    “你同事？”顾燃问。    她点了点头，有些埋怨地说：“我们都是一起去上班的。以后你真的不用接我。”    这样到了公司附近也容易被人看到，多不好呀。    她本来就是低调的一个人，真心不想引什么噱头。    顾燃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看心情。”    苏奕：“……”    现学现卖倒是挺有一套。    其实开车送真不比公交车快多少，路上都是车，全都堵了道，基本上路过一个红绿灯就要等上半分钟。    这样一停一走的，苏奕都快被晃悠地睡着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打完哈欠，苏奕的眼睛里雾蒙蒙的，格外水灵。    顾燃等红绿灯的空挡，就转过头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怎么看都看不厌。    苏奕被看地有点儿发毛，怼他一句：“你是花痴吗？”    顾燃摇了摇头，故作深情地回答：“我不是，我只是被你臣服。”    苏奕：“……”    这一句话，把苏奕膈应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按苏奕的要求，顾燃在离雅复公司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车，并得到小姐姐的警告：“下午不准来接我。”    说完这话，苏奕直接提着包包下了车。顾燃坐在车里，倒也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了一声。    ……    早上起得太早，也没来得及吃早饭。顾燃把车停好，先找了个餐厅。然后又慢悠悠地开着车，直接到了苏奕的公司门口。    保安看他从车上下来了，着急地跑过去：“先生，门口不让停车。”    顾燃挑了挑眉，也没打算和他计较，又坐进去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    从停车场出来，刚来到公司门口，保安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先生，请您出示一下证件，要不然不能随便出入。”    这下子顾燃就纳闷了。    他撇撇嘴角，嘚瑟地说：“你是新来的？”    保安点了点头。    “工作态度不错。”顾燃咧嘴一笑，不无嚣张地说，“不过我是顾老头他亲儿子，你就不用拦了。”    小保安嘴巴张成o型，愣了半晌，这才乖乖让开了道。    顾燃乘着电梯，一路来到了十八楼。    办公室外小助理正在工作，抬头看到顾燃有些惊喜：“小少爷你来了。”    顾燃点了点头，二话没说敲了敲门他老爹的办公室。    “老爹，我来看你了。”这一声，把顾爹吓了一跳，紧接着门被打开。    顾爹气得骂了一句：“你个臭小子，我让你进来了吗？”    助理跟在后边，也是紧张得不行。    顾爹摆摆手，示意小助理下去。她点了点头，很快退出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顾燃笑得一脸灿烂，“惊不惊喜？我好久没来了啊，顺便关心关心家属。”    以后好继承家业。    “我还不知道你？一来肯定没好事。”顾爹哼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既然这样，顾燃也不打算采取迂回政策了，他抿了抿唇，直奔主题。    “老爸，是这样。你看我也快毕业了，也不能总是闲着。你能不能……帮我在公司先找个事做做？”    顾爹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气地回答：“我的公司不养闲人。你还是哪里凉快待哪里去。”    顾燃抓了抓脑袋，语气诚恳：“不是，我是真心想工作的。”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嫌脸疼。    “真想工作？”顾爹有些动摇了。    顾燃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都快毕业了，不能总是啃老啊。”    哎呦，这突如其来的觉悟简直把顾爹吓了一跳。    他思忖了一下，认真地说：“那也行，公司还缺一个保安。你去试试。”    “……”    顾爹看他一脸郁闷，装模作样地教育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以为保安很好做吗？那是很辛苦很累的。你去门口站一天试试。”    小少爷叹口气，“我不是嫌辛苦，我一个学金融的去当保安……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两个人理论了半天，顾爹都要被顾燃给整没脾气了。这臭小子，别的不遗传，净知道学他死皮赖脸。    最后，小少爷乐呵呵地拿过公司的员工名单，浏览了一番。    他指着财务部，激动地说：“我要去这里！”    财务部可不是闹着玩的，公司大大小小的收支都是这里管的。顾爹死活不同意：“不行！这里不能去。”    “我去学习学习，端茶倒水还不行啊？”顾燃祈求。    “你那三脚猫功夫，去财务部是给我丢人。”    “谁说的，公司的人又没见过我，不会丢人的。”顾燃愤愤不平，死活就要去那里。    顾爹没办法，语气正经了一些：“你非要去也行，但是有一点儿，你不能捣乱，拖别人的后腿。”    顾燃猛地点了点头。    好歹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总不至于太蠢。    顾爹妥协地叹了口气：“好了你赶紧走，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了。”    ……    顾燃一路咧着嘴往外走，笑得跟着智障一样。    进了电梯，里面贴了一张方形的纸，刻着部门的位置。他眼巴巴地盯着财务部，突然暗搓搓地点了一下七楼的按钮。    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了。小少爷心思又开始乱飞。    电梯很快停在七楼，顾燃猫着腰里从电梯走出来，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苏奕正在咖啡间喝水，轻轻靠着台，模样很惬意。    一位男同事正好走过来倒水。苏奕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男同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也停在那里，两个人聊了几句。    看得出来应该是聊得很愉悦，苏奕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顾燃顿时有些胸闷气短，说不上什么感受，反正不是很舒服。    苏奕并不知道顾燃这个大偷窥狂正潜伏在暗处，还有些不自知地浅笑着。    “不过你现在气色不错，一点儿都没有生过病的痕迹。”男同事笑着说。    苏奕说了一句谢谢。    “可能是在医院不用工作的原因。”    男同事还想着调侃几句，却发现苏奕的眼神突然愣了。    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发现……隔着玻璃的另一边，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    男同事吓得有点儿心悸，又回过头看向苏奕：“这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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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奕愣愣地看着玻璃的另一方, 整个人反应了有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顿时, 她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眼前的人不是小少爷是谁。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怎么又跟上来了？    苏奕气得脸有点儿红, 完全懵了。男同事还疑惑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苏奕静下心来, 假装平静的说了一句不是我弟弟。    声音很轻, 隔着玻璃的那一边什么都听不到。    顾燃拧着眉盯着两个人, 更不开心了。    “我出去一下。”苏奕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离开，然后迈步走向顾燃。    男同事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本来还打算喝口水，当接受到顾燃敌视的目光之后, 也悻悻地离开了咖啡间。    ……    苏奕波澜不惊地走出去, 经过顾燃身边的时候悄声说了一句“跟我过来”，便转眼走向了楼梯间。    顾燃撇了撇嘴角，还是乖乖跟在了苏奕后面, 盯着她纤细的腰。    楼梯间正好没人, 两个人相对而立，气氛一时凝滞。    “你怎么过来了？”苏奕忍着脾气问。    顾燃答非所问, 语气有点儿发酸, “刚才那人谁啊？”    “同事。”苏奕有些无可奈何，“你快回去, 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找我。”    谁想找她了？他原本只打算悄咪咪地偷看她一眼。哪知道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聊得正欢, 能不生气嘛。    顾燃想顶嘴, 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想你。”    “早上刚见过的。”苏奕简直无奈。    顾燃贱嗖嗖地凑过去，搂住她的腰，手开始不老实。    苏奕脸色一沉，毫不给面子地“啪”一下子，把他的手给打下来。    这点儿劲像挠痒痒一样，顾燃一点儿都没觉出什么，还死皮赖脸地往上凑。    如此两三次，苏奕最后只好妥协，任他圈住自己。    她有些生无可恋地看了看楼梯口，警告他说：“这里是公司，你别乱来。”    “就抱一下怎么了？”顾燃偏偏不撒手，语气欠扁地补充道，“抱一下又不会怀孕。”    苏奕：“……”    苏奕今天穿着高跟鞋，但是微微仰头看他的时候，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我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你怎么找来的？”    顾燃鼓了鼓腮帮，低下头和她对视。“我之前来过这儿。”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苏奕还是有些疑惑。    她仰头看他，却发现小少爷慢慢勾了勾唇角，样子十分……不良。    “告诉你一个消息。”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苏奕的后背，脑子里全是少儿不宜的场景。    “明天我要到这儿实习了。”    苏奕微微惊讶，有些不太敢相信，“财务部？”    顾燃嗯了一声，嘚瑟地说：“刺激不刺激？”    刺激？小少爷是来找刺激的？！    公司的财务部不是那么好挤进来的，像雅复这种大公司一般不会用毕业生。当然，如果只是在里面当个小会计那另说。    苏奕：“可是财务部最近不缺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顾燃有所隐瞒，从他的表情上苏奕看得出来，他好像不是很想摊牌。    两个人默了半晌，顾燃终于幽幽开口。    “如果我说是靠关系进来的，你怎么想？”    苏奕稍微顿了顿，很快释然。    “难怪。”    “什么？”    “难怪我想了这么久都找不出理由。高估你了。”    “……”    被小姐姐这样看轻，小少爷自尊心有点儿受不了。    “过分。”他悄悄恰了掐苏奕纤细的腰，低声说，“小心我欺负你。”    苏奕脸一黑，赶紧推了推他。推不动，跟黏住了一样。    “我该去上班了。”离开工作岗位太久影响不好。    顾燃不依不饶，“再待一会儿。”    “你别这样。”苏奕有些为难，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五分钟了。“我会被骂的。”    顾燃一顿，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他拧着眉，失心落魄地埋怨她：“好好，反正我还不如工作重要。”    苏奕现在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对付这样的人，千万不要让他得寸进尺。    “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下午。”    “今下午？！”    苏奕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燃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对啊，不过主要是看我心情。明天来也成。”    科科，这是上班啊还是来当大爷的？    ……    顾燃走后，苏奕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置。    徐文倩见她走了这么久，忍不住好奇：“苏奕姐，刚刚去干嘛了？”    苏奕淡淡地回了一句：“出去买咖啡，路上碰到一只粘人的小狗。”    “啊，什么样的小狗啊？我超级喜欢小狗的。”徐文倩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    苏奕偏头想了想，无奈地说：“一只小狼狗，很讨厌的。”    徐文倩瘪了瘪嘴，开心地说：“黏人的小狗应该很萌。”    两个人安静了一瞬。    苏奕刚要静下来工作，就听到徐文倩疑惑地问：“你的咖啡呢？”    苏奕：“……”    “路上喝了。”她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上月报表你哪里有吗？”    徐文倩果然上当，开始翻资料，“有的有的，你等等。”    *    苏奕觉得，顾燃找的这个关系一定很硬。    因为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科长还特别提醒了一下，说下午会有一位新同事进来。    这话一说完，大家纷纷开始猜测起来。能不用招聘也不打声招呼就来上班，得多大的面子啊。    苏奕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倒是没那么惊讶。    徐文倩凑近苏奕，和她嘀咕了一声：“苏奕姐，你说这个新来的是什么来头啊？”    她之前进来的时候，就是找了熟人介绍才进来的。    能有这么大阵势的，肯定不简单。    苏奕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假装毫不知情。    看她似乎没什么兴趣，徐文倩又慢慢回过头，整理文件。    ……    下午顾燃第二次来财务部时，是被科长领进来的。    “大家先停一下哈，介绍一下咱们新来的同事。”科长脸上带着笑意，“小顾啊，你跟大家介绍介绍自己。”    旁边几个女员工一看，都忍不住低声窃窃私语。“长得还挺帅的。”    “对啊，年纪不大，看起来像是毕业生。”    “不像，应该还没毕业。”    ……    苏奕从他进来之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一直盯着手上的资料。    可是只有她知道，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顾燃对介绍自己没兴趣，他只对小姐姐有兴趣，所以就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他往周围看了看，疑惑地问：“我在哪儿啊？”    科长给他指了指位置。    不是最靠近苏奕的位置，只是斜对面。    倒是和徐文倩正对着。    顾燃笑着走过去，对科长灿烂一笑：“谢谢。”    科长一听心肝一颤，顿时笑着出去了。这个主可得罪不起。    很快大家又开始工作了，小少爷坐在座位上左看看又看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苏奕脸上。    他咳了咳嗓子，假装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啊。”    苏奕没抬头，好像没听见似的。    顾燃有点儿气恼。    正好徐文倩低着头，还以为是跟自己打招呼，闻声赶紧笑着回应他：“你好你好，我叫徐文倩。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顾燃有点儿疑惑：“搭档？”    徐文倩解释：“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坐对面的相互帮助的意思。”    顾燃点了点头，暗搓搓地想要不要和旁边的人换个座位。他抬头看了看苏奕，后者还是在认真工作，压根没受他一点儿影响。    他顶了顶腮帮，有点儿气急败坏。    ……    下午，办公室的同事走得都差不多了。    苏奕几乎是走得最晚的。    仿佛默契一般，顾燃一直等着她，直到天色渐晚。    小周加班完成，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临走之前还笑着跟苏奕告别，让她别等太晚。    苏奕说了声好。    门一关，霎时安静。    顾燃很快站起来，凑到她身边。热乎乎地身体靠着苏奕的左肩。    低下头，呼吸喷在她颈间。    “不理我？”    声音带着一丝责怪。    苏奕不太习惯他光明正大聊骚的样子，偏了偏脑袋，解释道：“工作太多了，没空。”    顾燃偏偏就这样靠着她，像是没骨头一样。    他哼哼一声，阴腔怪调地问：“工作重要我重要？”    语气含着郁闷。    苏奕顿了顿，最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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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燃这无厘头的尿性, 真是让苏奕不想笑都难。    她稍有收敛, 隐忍地乜了他一眼：“你一边待着去。”    顾然压了压唇角, 哪有那么好打发。他无赖地凑在苏奕身边, 眼巴巴地盯着她工作。    ……    苏奕本来还想把工作收收尾，有他在一旁捣乱, 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她叹了口气, 关了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小少爷得逞, 笑得一脸灿烂。    “我送你回家。”    苏奕没搭理他，径直走向电梯。顾燃跟在身后，进去之后按了一楼。    里面空间狭小，因为已经过了工作时间，公司里几乎没人。    小少爷仗着身高腿长, 迈了一步走手悄悄搂住苏奕的腰。刚碰了碰, 被苏奕一个眼神制止住。    顾燃啧了一声，吊儿啷当地说：“瞪什么瞪？就你眼大是不是？”    说着他也张大了眼睛瞪了瞪苏奕，像个幼稚鬼。    默了一瞬, 苏奕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指的是工作。    顾燃抿抿唇, 低声说：“很软。”他说的是她的腰。    苏奕：“……”    警察快来，这里有一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苏奕顿了顿, 隐忍地说：“我问的是今天工作怎么样。”    小少爷哦了一声, 点头。    “还好啊。不过我有一点儿不爽。”    苏奕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其实她倒不是好奇，毕竟让小少爷不爽的事情也不算少数, 实在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就是你今下午一直不理我, ”顾燃拧了拧眉, “你干嘛装成不认识我。”    不能光明正大揩油，小少爷觉得很憋屈。现在他们都快要成为那种关系了，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苏奕叹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我只是觉得，工作的时候就认真工作。有什么事，可以下班之后再说。”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两个人走出去。    顾燃紧紧走在她身边，宣誓主权一般搂住她的肩膀，“好啊，现在可是下班了。”    苏奕：“……”    顾少爷从来只听那些可以钻空子的话。    当她什么都没说。    *    两周之后，苏奕去医院复查听力。    姜星岩正好在值班，见苏奕过来，先询问了她几个问题。然后苏奕按他的要求重新做了检查。    结果在意料之后，听力已经基本稳定。看到这个，苏奕心里终于安宁。    能够恢复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一种幸运，虽说肯定不及以前，但是她很满足了。    姜星岩给她开了几盒药，嘱咐她按时吃，如果吃完了也不需要再买了。    这种药只是辅助作用，没什么大的效果了。    苏奕接过药，抬头看着姜星岩，眉眼清淡。    “你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姜星岩愣了愣，有片刻的恍神。随即他又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班。”    苏奕点点头，声音平缓，“那我等你一会儿。”    办公室的阳台放着一盆小仙人掌，阳光落下来，在地上落下阴影，可以看见它淡淡地半透明的绒毛。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姜星岩的眼神渐渐变深，嗓音也很柔和。    苏奕不想让他误会，所以直接挑明了缘由。    “我爸过来那天麻烦你了，一直没来的谢谢你。”    临走之前苏奕的爸爸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得请他吃饭。苏奕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正好。    姜星岩哦了一声，心里说不上地，有些暗暗的失落。    ……    因为姜星岩晚上还要值班，两个人也没走远。姜星岩有车，便带着苏奕来了附近一家餐厅。    餐厅的店面是玻璃的，坐在里面可以看见外面的车水马龙，走在外面也可以看见里面的别致静雅。    苏奕不太会点餐，只好把菜单递给姜星岩。他接过菜单看了看，最后贴心地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医生对饮食都会格外关注一些。按理说，苏奕现在还在养身体，体内的激素水平还不太稳地，不适合吃一些太刺激的食物。    “我第一次来这家店。”苏奕笑着说，“如果口味不合适的话多担待。”    姜星岩礼貌地说：“不会，我之前来过。饭菜还是很不错的。”    餐厅厨师的效率很高，大约十分钟，菜就上齐了。    两个人都安静地吃饭，气氛有些拘谨。    苏奕的性格本经不太活泼，再加上姜星岩这个更不爱说话的人，简直尴尬地挤出水。好在还能吃饭堵住嘴，苏奕就更不太想找话题了。    姜星岩似乎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平静地问：“叔叔现在已经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半个月前就回去了。他不太喜欢住在城里，家里也有好多事要照看。”    苏奕的唇瓣有些敏感，吃饭的时候就容易变得殷红，很好看，唇型也很可爱。    姜星岩淡淡看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微微抿了抿唇。    “那你呢，以后在这里还是回家？”    苏奕埋头想了想，浅笑起来，“没考虑过，不过应该是在这里。”    姜星岩赞同地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这里的机会确实多一些，生活条件也好。”    苏奕点了点头，又埋下头专心吃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的他们怎么聊，好像都熟络不了。    “苏奕。”姜星岩突然叫她。    “嗯？”她抬头看向姜星岩，却见他脸上的神色突然专注而认真。    “我一直有件事想不通。”    苏奕咽下口中的饭，慢吞吞地问：“什么事？”    他眼里像是含着深沉的暗涌，声音也不自觉带着一丝难以隐忍的力度。    像是要下很大的决心才能把话说出口。    “我出国那天，你真的去过机场吗？”    苏奕僵住一秒，思绪飘到很久之前又慢悠悠地飘回来。    很快，她释然地摇头：“没有啊，我没坐过飞机，连机场在哪里不知道。”    姜星岩眼中的光一下子熄灭了，紧紧握着筷子的手也慢慢松开。    他愣愣地哦了一声，假装无意地解释：“那可能是我想错了。”    苏奕没说话。    其实她骗了他。    她去过，但是她在偌大的机场迷了路，找不到他。    后来她想，反正是要飞走的，她又何必挽留呢。所以又回了家。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要是姜星岩不提起，也许她早就忘记了。    “姜星岩。”苏奕也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神色中淡淡地失落还没有消失殆尽。    “之前的事都过去，我都忘干净了。”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苏奕走到门口，发现顾燃倚着门，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苏奕疑惑地走过去，低下头找钥匙。    “你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奕的错觉，他这句话嗓音比以往要低一些，情绪不明。    苏奕也没有太计较这些，不咸不淡地说：“刚吃完饭。”    锁孔有些生锈，苏奕掰着钥匙拧了好几次才打开。    顾燃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幽幽开口。    “和姜星岩是吗？”声音里置气的成分居多，苏奕不得不停下来看向他。    她有些不太敢置信，“你跟踪我了？”    顾燃眉间一片阴郁，像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气球。    “我说送你，你不让，我就想要不然去接你。”顾燃鼓了鼓腮帮，委屈得快要跳脚了，“你倒好啊，竟然约着他去吃饭！”    苏奕抚了抚额，先拉开了门让他进来。    “你先进来，别吵着邻居。”    顾燃压抑着浑身的火气走到玄关处，沉默地盯着苏奕。几乎是她关好门的同一秒，他突然从身后抱住苏奕。    “你别跟他好，我知道自己有很多臭毛病，我都会慢慢改的。”顾燃的力气太大，苏奕被他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你误会了……”苏奕扭了扭头，稍微挣扎出一点儿呼吸的空间，“之前我爸爸来的时候是他去接的，一直没有谢谢他。今天是为了那天的事，才会和他一起吃饭。”    苏奕感觉小少爷的身上的紧绷感少了一些，只不过拥抱的力度依旧很难挣脱。    她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自己毛病多啊？！你首先要学会尊重，不要总是以自己为中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脾气上来了，苏奕今天很想教训教训小少爷。    “还有，平时工作也不要聊骚。不是限制你跟我说话，只不过你要掌握分寸，别让同事们……”    苏奕的话被打断。    顾燃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在苏奕的颈间。    他蓦地贴近她的脸，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

 37.37（修）

    “苏奕姐, 苏奕姐？”徐文倩叫了她两声, 苏奕才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向徐文倩, 脑袋有片刻的短路和茫然。    “怎么了？”    徐文倩笑着调侃她, “你在想什么呀，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苏奕放下杯子,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神色有一丝窘然。    好像是啊, 今天愣神的次数有点儿多。连她自己都察觉出来了。    “早上不记得有没有给猫放猫粮，有些担心。”    徐文倩惊讶一声，眼睛都变得有光彩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惊喜。    “哇，苏奕姐你还有猫啊, 好羡慕~~”    苏奕未置可否, 淡淡笑了笑。    小苗是她之前在街上遇到的一位婆婆送的。老婆婆说家里的母猫生了四只小奶猫，太多了，养不了, 只好请好心人收养。    那时候苏奕在城市里也是一个人, 她本身又是爱猫人士，就问老婆婆讨来了一只小猫。    老婆婆给它起名字叫小苗, 苏奕也就没改, 一直就这么叫过来了，刚开始小苗很胆小, 常常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 后来实在是饿坏了, 才从里面爬出来。    现在小苗也跟了她好几个月了，都养成自己家的人了，一点儿都不认生，时时刻刻都喜欢粘着她。    ……    顾燃也已经吃完午饭了，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悄悄挑眉瞪了苏奕一眼，好像在怪她刚才吃完饭没有等他。    苏奕看到他那双桃花眼，淡淡地别过视线。心里却不能自抑地想起昨天晚上一幕。    那个亲吻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地令苏奕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是小少爷那会儿太沉寂太较真，苏奕竟然冷不丁地被他撩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渐渐收回思绪。    ……    顾燃走过来倒水，咕咚咕咚喝完一整杯，把纸杯往垃圾桶一扔。    徐文倩见状，忍不住埋汰他：“你怎么这么懒？不会走过去扔啊。”    顾燃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徐文倩见顾燃不说话，朝着他摆了个鬼脸。    这下子却被顾燃看个正着。    他啧了一声，语气不耐地说：“小姑娘家家的，没点儿数。”    也不知道这话是戳中了徐文倩的哪根神经，她蹭一下子脸红了。    看苏奕还站在身边，徐文倩装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着顾燃半是撒娇半是生气：“关你什么事啊，管那么多！”    顾燃一听压了压唇角，鸡皮疙瘩都渗出来了。    徐文倩一看他的动作，更是觉得窘，尴尬地要冒气了。    顾燃没再搭理她，扭头不经意地往苏奕身边挪了一步。她又眼疾手快地往旁边走了一步，面上毫无波澜。    顾燃就这么盯着她盯了有三秒，才缓缓移开视线。他低下头浅浅笑了一瞬，也没再咖啡间停留，慢悠悠地走开。    咖啡间里只剩下苏奕和徐文倩两个人。    想起顾燃刚才的眼神，徐文倩意有所指地说：“姐，最近顾燃和你好像走得很近啊。”    这话其实没什么问题，可能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但是不知为何，苏奕从里面听出了细微的醋意。    “有吗？”苏奕波澜不惊地问。    徐文倩肯定地点了点头，别扭地说：“对啊，他对别人都不怎么上心，还嫌我笨手笨脚。但是对你……好像格外关注，也格外包容。”    小姑娘心思浅，苏奕一眼就能看穿。    这要是不给她提醒，等以后事情挑明了，肯定很棘手也很难堪。    苏奕很想告诉徐文倩，她和顾燃正在试着交往，所以不要喜欢上他。但是小姑娘心思细腻，要是直接大喇喇地揭开她的心事，并不是明智之举。    苏奕正在犹豫，小周突然把两个人叫了过去。    “你们两个先别聊了，快过来吃糖了。”    徐文倩一下子被吸引，噔噔蹬跑过去，小脑袋凑在糖堆里。    “这是什么糖啊？”    “巧克力糖。”    小周看了看跟在徐文倩身后的苏奕，问道：“苏奕，你也来吃一块。”    苏奕说了声谢谢，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还没走近，眼前的路被人硬生生挡住。    顾燃突然凑到她面前，把她给截住了。见苏奕抬头，他咧嘴笑起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干嘛？”苏奕狐疑地盯着他。    顾燃挑了挑眉，将右手慢慢伸出来，一颗被剥好的糖递到她嘴边。    他隔着糖纸捏住巧克力的一半，四方形的巧克力露出一个小角，正好咬。    “给你吃啊。”    顾燃邀功一般望着她，眼睛里期待的神色快要溢出来了。    苏奕二话没说就要拒绝。    其他几个正在吃糖的同事正在说笑，扭头不经意地看到两个人凑得这么近，惊讶地连糖都不知道怎么吃了。    苏奕敏感地发现，站在她身前的徐文倩也转过头来，原本还好奇的神色，瞬间被木楞和震惊代替。    几个同事反应过来，接着就开始起哄。    “顾燃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们财务部的部花了？挺能耐啊。”男同事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就是啊，我们苏奕小姐姐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这句话顾燃倒是认同。    要不是他脸皮厚长得好看，开着火箭炮也不一定能追上。    苏奕赶紧往后倒退一步，脸变得有些发红。    “不是这样……”    苏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就是这样啊……她也很绝望啊。    吃瓜群众们调侃起来，简直让苏奕脸都有些微微发红。    顾燃见状，抢先一步安抚同事。    “别说了，她会害羞。”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起哄声瞬间响起，一群人“哎呦哎呦”地吆喝起来，都说自己受到了一万点儿暴击。    苏奕红着脸瞪了顾燃一眼，又气又恼。    后者嘴角带着坏笑，摇头晃脑的，视线一转全当没看见。    苏奕瞅着他那奸计得逞的样子，眼神里的火星子差点儿没喷出来。    ……    下午苏奕跟徐文倩交代工作，她说了半天但是徐文倩却兴致缺缺，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不舒服吗？”苏奕低着头看她，发现她的脸色却是不太好。    徐文倩突然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苏奕刚想要凑近问问她怎么回事，徐文静右手一摆，推开了她。    “你让我自己冷静冷静。”    既然不是身体出了状况，苏奕也就猜到是什么什么原因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专心工作。    不过好在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第二天上班，徐文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其实徐文倩挺能想得开的。人家顾燃本来也不可能对她有意思的。之前她太自作多情了，总觉得顾燃一个眼神都是含着深意的，还以为他是不由自主地想看她，其实他可能真的只是恰好扫到了自己而已。    谁还不能对异性有好感了？人之常情嘛。徐文倩觉得，以后还大不了还可以做朋友的。    *    像往常一样，顾燃开车把苏奕安全送回家。    财务部那几个同事都挺有眼力劲儿的。平时下班见到顾燃开的车，就能猜到顾燃背景不简单。再加上顾燃对数字的敏感程度比一般人高，几乎几天就顺利混熟了财务部。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一群人更是羡慕起苏奕来了。    下班时间都是一样的，今天苏奕也不用加班。    走到大厅的时候，几个女同事还别有用心地在她和顾燃身上来回瞄了好几天，打完招呼之后，几个人回过头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苏奕心里一阵无力。    现在职场八卦无可避免，只希望以后的日子能清净一点儿。    门口的保安一见到顾燃，像见到自己的亲爸爸一样，点头哈腰还笑着说了一句“您慢走。”    苏奕目睹全程，有些狐疑地问他：“他认识你？”    顾燃吊儿郎当地点了点头：“不认识，可能我长得像他大哥。”    苏奕：“……”    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把苏奕安全送到家，顾燃这个不要脸的还是想去苏奕的楼上坐一坐。    苏奕二话没说就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今天犯错误太多了。    不知悔改，还把她昨天教训他的话当成耳旁风。该罚。    门一关。顾燃苦恼地站在门外，拿出手机给苏奕发微信。    小燃燃：“你好无情(t ^ t) ”    小燃燃：“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正好是星期六。    小燃燃：“我快毕业了，朋友约我去操场踢球，就在明天。”    小燃燃：“苏奕，你去看我踢球好不好？”    ……    很久之后，苏奕捏着手机，想了想顾燃踢球的样子，回复了一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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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苏奕刚回复完, 过了没有一秒, 小少爷就发了个“要亲亲要抱抱”的表情。    苏奕有些无语：“……怎么回复得这么快？”    小燃燃：“一直等你啊。”    苏奕心里划过一丝甜腻, 很莫名的感觉。    她点了点下手机屏幕, 破天荒地给顾燃发了一个表情。    苏奕：#小乖#    小燃燃：“卧槽受不了，你竟然卖萌了。”    很快, 没等她回复, 顾燃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她顿了顿, 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里很快传来他欠揍的声音。    “喂？我的小乖乖在不在？”语气带着不正经的调戏。    什么小乖乖？苏奕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咸不淡地说：“好好说话。”    顾燃蓦地笑了起来，声音清澈悦耳，透着一股傻气。苏奕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傻逼是会传染的。    ……    “对了，你学校是哪个？”苏奕至今还不清楚顾燃哪个大学的。    “a大呀, 就在本市。”顾燃收住了笑声, 不过还是很愉悦。    苏奕：“……”    什么叫冤家路窄？世界也太小了。    “你确定？”    “对啊。”    “你知道我是哪里毕业的吗？”苏奕尽量语气平缓。    顾燃漫不经心地问：“哪里？”    “a大。”    “……”过了两秒，苏奕听到顾燃骂了一句“卧槽”，随即他整个人就跟狂躁症发作一样, “你是a大的？！没骗我？”    苏奕嗯了一声, “没骗你。”    顾燃嘴角都要裂到耳朵边儿了，“好巧啊, 这样说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姐。”    苏奕：“师弟不用这么见外。”    顾燃：“……”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苏奕还想去洗个澡，结果迟迟挂不了电话。    “挂了, 我要去洗澡。”苏奕平静地说。    顾燃那边久久没有反应, 苏奕一度以为电话信号断了。半晌, 却又听到他稍微加重的呼吸声。    苏奕：“……”    什么情况？    顾燃咳了咳嗓子，声音有些低哑：“那就……挂了。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你不是要早去学校吗？”苏奕问。    他和几个好朋友约好了下午踢球。不过他要提前去，学校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对啊，你陪我嘛。”    苏奕思忖了几秒，问他：“你去做什么啊？”    “去找李院长。”    “……”    苏奕突然有些退缩，毕竟上学那会儿她就知道，李院长是个厉害人物。    “不用接我了，我自己坐车去就好。”苏奕果断地拒绝他的请求。    顾燃撇了撇嘴角，有点儿不情愿，“陪我啊，不然要等到四点才能见到你。”    苏奕：“那就四点见。”    *    第二天早晨，苏奕拿了钱包先出去了一趟。小苗的粮食没有了，苏奕要去给它买猫粮。    回来的路上，苏奕在单元楼门口正好遇到了逛完早市的邻居奶奶。看奶奶两手都拿着蔬菜，苏奕一只手腾出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奶奶我帮您拿，看着好像挺重的。”    奶奶倒是没拒绝，把一只手上的菜递给苏奕，笑着跟她说了声谢谢。    “耳朵都好了？”老奶奶问。    苏奕笑着回答：“好了，已经能听见了。”    老奶奶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啊。”    两个人进了电梯，感觉到老奶奶端详的视线，苏奕回过头，便朝她甜甜一笑。    老奶奶也笑，片刻，蓦地问她：“最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呀？”    “啊？”苏奕顿了顿，有些茫然。    “我那天看到一个男孩子，在你家门口等你嘞。”老奶奶声音里带了打趣，“真好，见了我还跟我打招呼。长得真俊呐。”    苏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奶奶，我们还没定下关系。”    老奶奶哦了一声，“那也是，得好好考察考察，靠得住了再说。”    电梯很快到了三楼，苏奕帮老奶奶放好东西，才回了自己的家。    小苗听到开门声，喵喵地跑过来。看样子是饿坏了。    苏奕给它放好猫粮，看着它把脑袋埋进碗里，吃得美滋滋。    ……    下午，苏奕画了个淡妆，还稍微修了修眉。其实她眉毛很细，不用修就很好看，现在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考虑到下午玩的可能性比较大，苏奕挑了一件休闲的白色t恤和短裤，搭配一双小白鞋。    活力满满的样子，简直比大学生还要像大学生。    一年多没有回过母校了，苏奕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    刚走进大门，几个从门口出来的男同学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眼神愣愣的，把苏奕看得心里发毛。    难不成她现在真的年纪大了，装个嫩都能被揪出来？    *    上午的时候还晴空万里，这会儿突然阴天了，连风都变得很凉快。操场上的人也渐渐多了，都在跑道上三两个聚在一块儿，散步、聊天。    顾燃查了查天气预报，确定晚上11点之前应该不会下雨，这才放心。    章寻把球踢给顾燃，狐疑地问：“你家的小姐姐怎么还没来啊？”    顾燃的语气很平静，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还没到四点，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章寻不太相信。    这货不会是自己吹牛？说不定还没追到手呢，自己搁那儿瞎嘚瑟也不一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小铁跟顾燃这两个妖艳贱货，操场上聚集的女生越来越多。有一些来散步的女生甚至悄悄地坐在了台阶上，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盯着足球场，有说有笑。    苏奕来得晚了一些，完全没想到操场上是这种盛况。    她慢悠悠地走进操场，站在一群女生当中，安静地看着球场上的顾燃。    但是苏奕没想到，即使她已经这样低调了，顾燃还是很快发现了自己。    他停止脚下的动作，朝着苏奕所在的方向看了好几秒，蓦然一笑。然后又收回注意力继续踢球。    苏奕旁边的一个女生有些害羞地问：“顾燃刚才是不是往这看了呀？”    “你也发现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因为这一个眼神，激动得找不着北了。    苏奕觉得有点头疼，迈步去了另一个地方，坐下来安静地看球。    ……    顾燃这厮倒是挺能稳住，就在球场上专心踢球，射门，视线都没往苏奕身上瞥一眼。    章寻本来还挺佩服他这坐怀不乱的本领，不过很快，神经大条的他也终于发现了顾燃的异常。    本来他们哥几个踢球就是为了玩儿玩儿，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但是顾燃这会儿完全不是玩一玩的心态，踢得简直比球赛还认真。    章寻小跑到他旁边，本来想截个球，被他一个闪身给吓着了，差点来个大马趴。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哈。    他咬着牙，拼了命跑到球门的位置，想把顾燃的球给拦下来。结果拦是拦下来了，肚子被球这一挡，差点没穿出个口子。    章寻捂着肚子委屈地大骂：“顾燃你吃炸药了？！想弄死我啊？”    顾燃没搭理他，在操场上跑得跟条疯狗似的，嘴角带着欠扁的笑。    小铁过来安慰章寻，拍了拍他的肩。    “章子稳住。顾燃发情了，别惹他。”    章寻心里暗暗点头。    可不是吗？为了泡妞连兄弟都不顾了，没人性啊没人性。    没过一会儿，顾燃又踢了个球过来。    这次章寻长了教训，直接没敢拦，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球射进了球门。    苏奕旁边的几个小女生瞬间开始惊呼起来，害羞地捂着脸说“好帅好帅”。苏奕也觉得他刚才射门的动作确实挺帅的。    不过那骚里骚气的表情，她还是有点无语。    踢球踢了有二十分钟，章寻就有点撑不住了，赶紧跟顾燃举白旗，要求中场休息。    一个人的舞台有点儿寂寞，顾燃也浪够了，点头应允。    他屈身坐在球场上，一双长腿随意一摆，手撑在地上，微微喘着气。浑身都要热炸了。    有微风吹来，却也无济于事。    其他几个人也凑到他旁边，往地上一坐。章寻热得像条狗，就差把舌头伸出来了。    顾燃扭头，在人群中寻找苏奕的身影，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苏奕正看着他，眼睛眨呀眨，漂亮得像个小仙女。    顾燃嘴角勾起来，突然伸出一只手，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操场上这么多女生，他的这个举动简直把苏奕推上了风口浪尖。    无数条视线瞬间锁定了她。    或惊讶，或狐疑，或震惊的注视下，苏奕慢慢起身，走向了处于操场中心的顾燃。    像一个单枪匹马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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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燃本来只是想调戏调戏苏奕, 没指望她真的过来。大不了自己屁颠屁颠走过去呗。    可谁知道小姐姐这次竟然这么给面子, 真的走过来了。    顿时, 顾燃心如擂鼓, 像是要热爆一样。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奕，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让苏奕怀疑眼睛里会不会有星星闪出来。    操场上的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有些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姑娘还相互安慰对方, 猜测苏奕可能是顾燃的亲戚。    直到……顾燃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待苏奕慢吞吞地坐下来之后，毫不犹豫地搂住了她的腰。    行为放浪，毫不知羞。    苏奕几乎都能听到一操场的姑娘们心碎的声音。    连章寻这样的单身狗也看不下去了。    “燃哥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儿？操场上这么多人呢。”    顾燃吊儿郎当地乜了他一眼，气死人不偿命地说：“老子乐意。”    章寻：“……”他默默的扭过了头, 开始画圈圈。    眼不见心不烦, 以后谁还没有媳妇儿咋的。    苏奕也觉得顾燃的行为有点高调，把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小眼神没什么威严, 顾燃不但不收敛, 反而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    天气虽然凉爽，但是剧烈运动后, 顾燃还是出了一身热汗。就连脸都有些微微发红。    苏奕来的时候路过小超市, 顺便买了一瓶水。这会儿可能就派上用场了。    她递给顾燃，看着他笑得灿烂的脸, 有些不太自在。    章寻扭过头来, 心里说不上的羡慕。他眼巴巴的盯着那瓶水, 有些心痛地看着顾燃把半瓶水给灌下去了。    有女朋友就是好啊，还能享受送水这种福利。    “老丘，你也去买我瓶水。”章寻指使坐在一旁看热闹的老丘。    老丘一听，不太情愿：“你在这呆着怎么不去啊？我还渴呢。”    两个人叨唠来叨唠去，老丘实在受不了章寻这磨人劲儿，起身去买水了。    小铁坐在一旁，懒洋洋地叫住老丘：“给我也带一瓶。”    章寻顿时就不乐意了，自己在这费了半天口舌，小铁一句话就坐享渔翁之利，这世道简直是太不公平了！    章寻：“凭什么啊？”    老秋狗腿地笑了笑，毫无怨言地说了一句：“好嘞。”    章寻：“……”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有风吹过来，苏奕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有一小撮头发的发梢触在了鼻尖上，有些痒。    苏奕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顾燃突然抬手帮她捋了捋，轻轻别到耳后。一脸讨好的模样。    苏奕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许。    小铁：“……”真够骚气的。    小铁平时总在一群人面前撒狗粮，天道有轮回，这下子也轮到他遭殃了。    “我日，眼要瞎了。”章寻大吼。    ……    苏奕一来，顾燃也不想踢球了。他往周围观望了一下，想带苏奕去别的地方约会。    然后他从地上坐起，笑眯眯的牵起苏奕的手。把她从草坪上拉起来。    “走，我带你去逛校园，不和他们在这儿耗着。”    呵……章寻简直要气炸了。    真是欺负人呐。    小铁倒是平静得很，波澜不惊地问：“晚上还聚吗？”    顾燃想了想，低头看向苏奕。    “晚上一块聚聚，你要来吗？”    苏奕刚想要拒绝，就听到顾燃说：“带你去吃露天烧烤，味道超级正。”    苏奕倒是好久没吃过烧烤了，她犹豫了两秒，便轻轻点了点头。    顾燃像个下了御旨的小皇帝，也没问小铁和章寻是什么意见，只挑眉问了问两人：“那就去吃烧烤，来不来？”    小铁：“……”    章寻：“……”    怎么会有人这么嚣张？先斩后奏这一招玩的挺六啊。    小铁：“能带家属吗？”    章寻一听简直日了狗了，惊恐的拉住小铁的胳膊，“卧槽，你别这么残忍啊！就我没有女朋友，你们今晚上是打算屠狗吗？”    顾燃看了看小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当然能。”    两个人相视一笑，像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的汉奸头子，让苏奕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觉得他们的笑容这么猥琐呢？    *    离校两年，a大其实也没有多少变化。    绿树葱郁，花香萦绕，偶尔还能在草丛里看到一两只飞奔的小灰兔，在树荫下看到几只乘凉的喵子。    顾燃从刚才就一直牵着苏奕的手，小手软乎乎的，可以直接包裹在手掌里。    只是握久了，就有些心猿意马……他的掌心有些出汗。    苏奕察觉到，想让他松开，可是动了动之后被他牢牢的握住。    她体谅地说：“要不要先松开，你手都出汗了。”    顾燃一扭头，语气坚决：“不要！”    苏奕：“……”    于是，一路上两个人就这么腻歪地牵着手。偶尔有经过的女同学，看到两个人这么亲密，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没瞪下来。    苏奕觉得，就小少爷这脾气，在学校里应该也是浪得不轻。    两个人围着学校招摇了一会儿，苏奕也不确定是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地被顾燃带到了小树林里。    所谓的小树林，真的是一片树林，但是种植面积并不算小。这里人烟稀少，基本上是只有情侣才会光顾的地方。    顾燃能带她来这儿，显然是居心不良。    不过苏奕也没有戳穿他的心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笑。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有微风拂动，带着点点的草香。    顾燃偏头看向她，勾着唇角问：“累吗？”    苏奕摇了摇头，“还好。”    见顾燃一直盯着自己，就算苏奕心再平静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你总笑什么呀？”    顾燃摇了摇头就这么盯着她一直笑，一直笑。好像只要见到她，就开心的不得了。    苏奕看着他的傻样儿，无可奈何的偏过头去，嘴角也染上了笑意。    不远处有一对小情侣也在约会，小树林儿里，也不用担心被老师和领导看到，两个人搂在一起，跟连体婴似的。    苏奕淡淡地撇开视线，假装在观赏周围的风景。    顾燃可不怕避嫌，他就瞅了一眼，发现那男生啵一下，狠狠亲了女生一口。这还不算完，两个人刚分开，嘴巴又黏在一起，那场面真的有点儿辣眼睛。    顾燃：“……”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别怂！反正都快是他的人了，有什么好怕的？！    他心里暗暗为自己鼓掌，悄摸摸地伸出一只手，搂住了苏奕的肩膀。    苏奕轻轻打了一个激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干嘛？”她拧眉。    这下子顾燃也不打算藏着噎着了，直接把她压向自己，苏奕肩膀都能碰到他的胸口。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处的一对小情侣，语气有些羡慕嫉妒，“你看他们，亲得那么激烈，都粘在一块儿了。我们就抱一抱，行不行？”    他不说还好，一说苏奕都觉得有些尴尬。    人家是情侣关系，亲一亲抱一抱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    苏奕推脱了几次，但是他的爪子很快就又扒上来。他的心脏跳的有些快，很久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表情，苏奕只好妥协。    ……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这儿坐了多久，直到天开始变暗，风慢慢变凉。    顾燃看了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正这样想着，小铁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铁：“晚上去哪儿吃饭？”    顾燃回想了一下，“临潼区南路那边。上次去过。”    小铁哦了一声，“我和宵宵一会儿就过去。你们去了吗？”    “还没，这就过去。”    顾燃挂了电话，扭头看向苏奕。    “走。”    苏奕点了点头，顺便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推了下来。    *    露天烧烤原来是在天台上举行的。围着天台的一圈有些闪闪的小灯光，像满天星一样。    这算是苏奕最长见识的一个晚上了。    平时不怎么正经的一个人，喝上酒了，简直比疯狗更可怕。当然，她说的不是顾燃……是章寻。    四个好兄弟，三个都带了伴儿，就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可想而知。今晚上她没见章寻吃多少，就一个劲儿地灌酒。    看他那架势，苏奕还真担心他最后被送进医院。    顾燃笑着安抚她：“别担心，章子酒量好着呢。”    刚说完，章寻就开始吆喝起来了：“你们怎么都不喝，就我自个儿喝多没劲啊。”    他站起身，二话没说给苏奕倒了一杯啤酒，“小嫂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为民除害。”    苏奕：“……”    顾燃一听，气得踹了他一脚。    苏奕今晚上滴酒没沾，也有点说不过去，就把那一小杯啤酒喝下去了。    喝完之后，苏奕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有点不适应啤酒的苦涩。    小铁旁边的小姑娘也没能幸免，被章寻忽悠着喝了一杯。不过人家喝完酒可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有些意犹未尽。    章寻有些佩服：“厉害啊。”    小铁搂着小姑娘，嘚瑟地说：“我家宵宵从小抱着酒罐子长大的。”    ……    一晚上，几个人吃饭喝酒玩游戏，闹腾到晚上九点多。    苏奕后来又被灌了两杯，觉得头都有些晕晕的。    章寻虽然酒量好，但是一个劲的灌也有点扛不住了，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休息。    桌子上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苏奕慢慢走到天台边上，偶尔看看楼下的车水马龙，偶尔抬头看着天空。    今晚上可能会下雨，星星都被吹跑了。    顾燃也走过来，紧挨在她身边。他的嘴角带着笑意，昏暗的灯光下，眼睛漆黑却深邃。    “开心吗？”顾燃问，声音染着一丝醉意。    苏奕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很开心。”    顾燃听到她含糊不清的话，蓦然笑了，“你喝醉了？”    苏奕又傻乎乎摇了摇头，不太想承认。“……没有，我意识很清醒呢。”    “苏奕，你醉了。”    “你才喝多了。”苏奕顶嘴。    顾燃也傻笑，却不放过她，偏偏要争出个一二。    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又摇头又点头又笑又闹。    苏奕最后也不争辩了。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醉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小少爷笑起来好像很好看，桃花眼此刻也格外勾人。    她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有片刻的茫然。    后知后觉，原本还离她有一定距离的顾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眼前。    苏奕能看到他嘴角微抿的唇线，和微微靠近的脸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越来越炙热的呼吸，将她包裹。    顾燃盯着苏奕有些殷红的唇，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他见她第一面起，就觉得她精致可爱的唇适合用来接吻。    不远处突然发出几声不合时宜的嘟囔。    章寻又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挣扎着叫唤了几声，实在忍受不了醉意，又唧一下埋下头，昏睡过去……    风吹起，顾燃下颌线微微绷紧，又试着凑近了一步。    苏奕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半晌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她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眼神看向顾燃。    她与他只有一指之隔。近到思绪都凌乱。    苏奕动了动，小巧挺拔的鼻尖，突然轻轻碰了一下顾燃的鼻尖。    顾燃眼睛微微放大，脑袋“轰”一下子炸开。    他想问她可不可以亲她，也想问她为什么要碰自己……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苏奕突然凑近，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    顾燃心里猛得一顿，片刻后又像是山洪暴发后引起惊涛骇浪。    她眼睛里是漂亮的水光，很快又缩回脑袋，仿佛只想试探一下。    收回唇的瞬间，顾燃蓦地桎梏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他亲得毫无章法，浓烈且炙热，仿佛为了得到这个亲吻，已经等得山穷水尽。    顾燃打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夺走她的呼吸。他感觉到她身体软了，他感觉到她被亲吻的几乎窒息……但是他真的停不下了。她唇角的柔软像是一块让人难以割舍的糖果。越尝越甜，越尝越上瘾。    周围有人在欢呼，尖叫，他通通听不到。    他只感觉到她温软的呼吸扑在鼻息和唇间时，是多么令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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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日上三竿, 苏奕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看着天花板愣了会神。    片刻后, 苏奕起床, 打算去浴室冲个澡。    公寓的浴室和卧室并不是在一起的，卫生间是单独的一间, 需要路过客厅。    刚出卧室门, 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顾燃正躺在沙发上, 睡得正香。    他怎么在这儿？    一时间，苏奕的脑子一片空白。    估计是沙发太小，伸展不开，顾燃皱着眉翻了个身，竟然也醒了过来。他挣扎着嘟囔了一声, 慢慢睁开眼睛。    一睁眼, 就看到苏奕一副要把色狼打出去的表情。    顾燃顿时乐了，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早啊。”    “你怎么在这儿？”苏奕拧着眉问。    顾燃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昨晚外面下雨, 又打不到车, 我只好留下了。”语气里毫无波澜。    苏奕抿了抿唇，神色隐忍。    昨晚上她的记忆就停留在两个人淋着雨回到公寓, 当时雨水太冷, 苏奕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后来回到家里……就又不怎么清醒了。完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尽量冷静地问：“我的衣服……”应该不会是小少爷换的？    要是他给自己换衣服, 她真的想让他暴尸街头。    好在顾燃还没那么龌龊。    “你自己换的。”顾燃云淡风轻地说, “我是那种人吗？怎么能随便看女孩子的……”    “好了！”苏奕赶紧让他打住，转移话题说，“我给你拿备用牙刷，你先洗漱。”    顾燃摇摇头，“不用，你先去。”    苏奕哦了一声，也没再和他推脱，自己拿着浴巾和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    顾燃闲得无聊，站起来打量着苏奕的客厅。    厨房门后突然露出了小苗的脑袋。顾燃和它乌溜溜的眼神一对，吓得小苗又赶紧缩回了脑袋，藏在厨房里喵喵地叫唤。    估计它是饿了，但是顾燃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猫粮。他顿了顿，突然迈步走向了浴室门口。    隔着门板，顾燃能听到的只有哗哗的水声。    他咽了咽口水，轻声敲了敲浴室的门。    苏奕正在洗澡，被他冷不丁的敲门声吓了一个激灵。    “干嘛？”苏奕赶紧关上水龙头，紧张兮兮地盯着花窗外的那个黑影。    顾燃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哦……那个猫粮在哪里啊？你家的猫好像是饿了，一直在叫。”    苏奕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偏偏不知道该怎么教训他，只能没好气地回答：“在厨房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    顾燃哦了一声，悄摸摸地收回嘴角浅浅的弧度，又慢吞吞地迈步走向厨房。    第二个抽屉里，果然是一袋刚拆了封的猫粮。    小苗躲在桌子底下不肯出来，顾燃还想靠着食物跟它亲近亲近，也不知道这一招有没有效。    他往手心里倒了几粒猫粮，故意伸到小苗的脑袋前方。    小苗忍受着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渐渐熬不住了。它委屈地瞄了几声，可能觉得顾燃有点儿不是人。    你喂本苗就喂啊，还要放在自己手上是几个意思？    主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喵生艰难。    小苗最后还是没能忍住食物的诱惑，它试探地伸了伸脑袋，轻轻嗅了嗅，然后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顾燃手边。    知道吃到第一口粮食，小苗才彻底妥协。    顾燃这个心机boy故意只放了几粒，等小苗吃完了却还没吃饱的时候，只能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盯着他，喵喵地叫唤。    如此几次，顾燃成功俘获了这只喵子的信任，哪怕顾燃摸摸它的小脑袋，小苗都不躲了。    ……    苏奕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一人一猫躺在沙发上，玩得正开心。    见苏奕出来了，顾燃撇下小苗起身。    苏奕把备用的牙刷递给他。    家里没几件男人的衣服，她只好把之前公司搞活动时送的一件短袖拿出来，让他将就一下。    “浴室里还有热水，你想洗澡的话应该也是够的。”    顾燃哦了一声，接过衣物和牙刷走进浴室。    里面热气氤氲，还残留着淡淡地柠檬清香，顾燃一进来，脸上就有点发红。    好热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想到这是苏奕的浴室，她会在这里洗澡……顾燃整个人有些心猿意马。    呼吸渐渐粗重，他猛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是有些龌龊，可是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在医院时苏奕光洁漂亮的背脊，胸前无意落入他眼中的春光，还有她进入自己梦中是妩媚的样子……    顾燃突然闷哼一声，卸了力。整个人都颓了。    他竟然做了这种事？！    顾燃绝望地睁开眼，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自己刚才就是个混蛋……    没办法，顾燃直接将水龙头一转，洗了个凉水澡。    这个凉水澡，冲了有半个小时。    苏奕几乎以为他低血糖晕在里面了。不过就算他晕在里面，苏奕还没想好该怎么救他。毕竟冒着张针眼的危险不太值当。    正做着饭，身后突然有一双手悄悄搂住了她的腰。    想都不用想到底是谁。    “我做饭呢，你先出去，别捣乱。”苏奕拍了拍他的爪子，把打好的鸡蛋倒进锅里。    顾燃下巴垫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声音还有些哑，“吃什么？”    苏奕：“西红柿鸡蛋面。”    她后退一步，想去把桌子上的锅盖拿过来。可是被身后的人紧紧抱着，想要移动过去实在有些困难。    她微微偏头，“你先去客厅，等一会儿饭就……”    话没说完，顾燃突然亲了亲她的嘴角。    苏奕愣住了，久久没有动作。    顾燃亲完之后跟吃了蜜糖一样，嘴角荡漾起来。    苏奕脸颊微微发热，使劲挣开他的束缚，低着头想把他推出厨房。    顾燃蓦地回过头，将她桎梏在桌子和他之间。    “害羞了？”顾燃低笑。    苏奕没说话，视线撇开，不去看他。    顾燃凑近她的耳朵，声音故意放轻，“苏奕，还记得你昨晚上做了什么吗？”    苏奕耳朵有些微微的发红。    她的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推着顾燃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但是有些无济于事。    “什么？”    “你昨晚，就像我刚才一样，偷亲了我。”顾燃呼吸喷在她脸上。    苏奕猛地转过头，有些听不下去了：“你骗人！”    顾燃挑眉：“不信？老丘录了视频。”    苏奕：“……”    “要是不信，咱们人证物证都在。”顾燃坏笑。    苏奕低头不语，要羞死了。    顾燃凑近她的脸颊，低声说：“你要对我负责。知道吗？”    ……    吃过早饭，顾燃就被苏奕打发走了。    他穿着那件有些寒碜的短袖，有些嫌弃地下了楼。    短袖正面的左胸位置印着“雅复空调股份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显得“低调而奢华”。    走到单元楼门口，他遇到一个小姑娘。大概是没见过顾燃这号人，还好奇地盯了他一眼，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搬运工。    顾燃只好安慰自己，就当是为他老爹的公司打广告了。    *    周一上班，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有些无精打采。    徐文倩蔫头耷耳地盯着电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在一群精神萎靡的人当中，顾燃就显得有些另类了……他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浑身跟打了鸡血一样。    几个同事懒得下去买咖啡，他竟然一口应了下来，屁颠屁颠地真出去买了。    徐文倩这几天还没原谅他，见了他就忍不住扭头轻哼。    她拉住苏奕的手，有些好奇地问：“苏奕姐，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呀，你们的性格完全不搭的。”    苏奕之前也是这种想法，不过现在她已经听天由命了。她无奈地笑了笑：“是吗？”    徐文倩猛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这样文静又聪明的美女，应该找那种沉稳又干练的男人，而不是这种……智障类型的。我没有贬低他的意思，我是笑话他哈哈哈哈哈……”    一旦确定了关系，苏奕其实还不太习惯别人对顾燃有太多的评价。    他好或者不好，她心里知道。    他对别人不好，但他对自己，苏奕知道他很上心。    “我觉得他很好啊，对我很好。”苏奕淡淡地说。    徐文倩突然笑不出来了，她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来，却让气氛更凝滞了。    其实徐文倩心里知道，她说他不好，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    顾燃很快买完了咖啡。小少爷嘚瑟得不轻，竟然自己请客，给所有的同事都买了。    咖啡送到苏奕那里，顾燃直接拽了个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了。    “知道吗？为了请你喝咖啡，我请了所有人。”顾燃眨了眨眼睛。    苏奕有些无语：“败家。”    顾燃笑出一口小白牙，哪壶不开提哪壶。“反正这辈子有人负责了。不怕。”    苏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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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苏奕旁边的同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调侃他道：“哪有让女人为男人负责的呀, 顾燃你这样, 是想让苏奕养你吗？”    “就是哦, 会把人家苏奕吓到的。”    几个同事捂着嘴笑。    顾燃挑了挑眉，声音有些欠揍, 还带着一丝。    “我不介意啊。”    众人：“……”    呸, 真是臭不要脸！    苏奕瞪了顾燃一眼, 把咖啡往他手上一放，冷淡地拒绝。“谢谢你的咖啡，不过我最近不想喝。”    “啊？”吃了个闭门羹，顾燃有些猝不及防。    他手上端着那杯咖啡，一颗噗通噗通的小心脏顿时无处安放。    生气了？发火了？    怎么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生气了？”他柔声问。    苏奕不理睬。    小少爷的心思是典型的粗枝大叶, 更何况苏奕习惯冷漠脸。    就现在这种情况, 他完全猜不透苏奕的情绪。    见苏奕已经开始认真工作并不打算理他，顾燃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    下了班，苏奕打算和同事们一块去职工食堂吃饭。谁知道一眨眼, 办公室的人全都走光了。    她有些傻眼地巡视了一番。    只有顾燃坐在椅子上, 正收拾了桌子过来找她。    苏奕撇开视线，忍不住小声哼了一声。    类似撒娇的声音传进顾燃耳朵里, 让他头皮麻了一下。他悄悄笑起来, 眯了眯桃花眼凑过来抱她。    苏奕余光一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把他推开。    顾燃两只手还是张开的姿势, 神情茫然, 愣了两秒之后才委屈地拧了拧眉。    “抱一下都不行？”    苏奕瞅着他那二百五的样子, 嘴角抿成一条线。    “还生气？”顾燃轻声问，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姐姐再给他一巴掌。    “我刚才是开玩笑啊，以后肯定是我养你啊。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就……”    “别说了！”    苏奕一下子憋红了脸，羞得耳朵尖有些发热。    顾燃嘴角带着坏笑，十分“体贴”地说：“要是不想生儿子，我也很喜欢女儿，要是长得像你，那就干脆来一沓。”    “流氓！”苏奕猛地站起身来，拿着包包就要往外走，实在受不了他说得那些荤言荤语……    顾燃漂亮的唇线依旧带着荡漾的弧度，模样十分轻佻。    苏奕转身的瞬间，他微微凑近将双臂合拢，像是将她包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顾燃：“抱一会儿再走。”    苏奕：“……”    然而，所谓的一会儿一不下心就成了十分钟。    再不出去吃饭，同事们都该收拾了东西回来了。    苏奕轻轻动了动，真担心顾燃已经睡着了。她回头看了看他，和他的胸膛紧贴在一起的后背有些发热。    “你不饿吗？”    顾燃说了一句饿啊。    苏奕能感觉到在她肩膀处，顾燃动作轻柔地点了点下巴。    “那你先松开，我们去吃饭。”    “你给我吃吗？”顾燃抬头盯着她的脸颊，突然问。    苏奕没反应过来。“啊？”    顾燃低声笑了笑，哑着嗓音说：“我想吃你啊。”    不得了了！    这里有个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奕隐忍地深吸一口气，想狠狠骂他一句，最后却羞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猛地挣开小少爷的桎梏，转过身就拿着包包打他。    顾燃一边笑一边躲，桃花眼的眼尾一弯，真是越看越骚气，越看越讨厌。    两个人闹腾了一会儿才去了食堂。    在路上正好碰到了一群已经吃完饭，正要回办公室的同事们。    见两个人这会儿才去吃饭，一群人又是调侃又是取笑，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瞄来瞄去。    顾燃脸上一派自然，跟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笑得跟个智障一样。但是苏奕不太习惯这样受人关注，顿时头皮一炸，于是撇下顾燃就往食堂走。    很快，身后响起女同事们的低笑。她也顾不上了。    小少爷很快追上了她，两个人紧挨着走。    食堂里的菜几乎都卖光了，两个人将就着点了几个菜，谁都没嫌弃。    *    下午，财务部的科长突然把顾燃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燃正好在填表格，听到有人叫他后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去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科长笑得十分亲和。    “小顾啊，最近工作都还行？能适应吗？”    顾燃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很适应，反正我也没干什么。”    他做的无非就是做做账，输入单据，帮别的同事跑跑腿，打打杂。更何况这几天工作没那么忙碌，大部分时间都能安排过来。    科长点了点头，“那就好啊。”    他看着顾燃，心平气和地说：“是这样的，顾总前几天打听了你的工作情况，觉得很满意。但是现在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你的身份，他的意思是，也是时候让你正式地介绍自己了。”    顾燃哦了一声，有些为难。    “可是我这样冷不丁地介绍自己一顿，很奇怪啊。”    科长：“……”    这样一说也是，确实有些奇怪。    科长低头琢磨了一番，突然灵光一闪。    “欸，要不这样。几天后公司也就要聚餐了，等那一天介绍如何？”    雅复公司每半年都会举行一次聚会，员工聚餐，还有各种互动游戏。    确实是一个介绍的好机会。    顾燃点了点头，咧嘴一笑：“这个主意不错。”    ……    从科长的办公室回来，顾燃乖乖地坐到自己的岗位上，在想该怎么跟苏奕坦白比较不会被打。    要不直接等到聚会那天给她一个surprise？不过他估计到时候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顾燃有些伤神地抓了抓头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苏奕坐在他的斜对面，正好听到了他那一声叹息。她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顾燃。    她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了，可是现在毕竟是上班时间，有些不妥。苏奕回神，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又继续工作起来。    坐在顾燃正对面的徐文倩也听到了他的叹息。但她没苏奕那本领，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顾燃一句怎么了。结果等了半天，被他一句话顶了回去：“反正跟你升职加薪没关系。”    徐文倩绷着脸，觉得她那一句话刚才真是自讨没趣。    ……    临近下班，苏奕被前台一个电话叫了下去。    前台是一个小姑娘，对她说楼下有一个快递需要签收。    苏奕有些疑惑，她这段时间没有买东西啊。    难道是别人发来的？    她起身打算去拿快递，刚转了个弯，顾燃正要从过道里走来，两个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一时间，苏奕觉得自己都要灵魂出窍了。    她震惊地望着顾燃，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片刻，顾燃突然笑了笑，俯身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真软。”    苏奕顿时脸快要热爆，赶紧推开他。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有多么的难以启齿，以及不纯洁。    她猛地越过他，低着头小跑出去，隐约露出的染上红色的耳朵尖，暴露了她此刻的慌张。    顾燃站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消失在拐角，才渐渐收回视线，只是荡漾在嘴角的笑意却毫不收敛。    一位男同事看到他猥琐的表情，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    “没。”顾燃悄摸摸地揉了揉，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心里激动得跳起了迪斯科。    ……    去楼下签收完，苏奕拿着拿着那个小小的包裹回到楼上。    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包装很严实，一摇还欻拉欻拉响。    苏奕猜不到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办公室里，顾燃见她回来，嘴角突然又笑起来。看到他那欠扁的样子，苏奕简直想打他。    时间真是够巧的，她刚走上来，也到了五点半该下班了。几个同事收拾了东西，笑着跟她说再见，苏奕也微笑回应。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顾燃已经拿好了车钥匙和手机，悄悄凑了过来。    苏奕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脸慢慢又有些发红。这次不是害羞，这次是尴尬。    为什么不撞到别的地方，偏偏就……唉，苏奕真想仰天长啸。    她暗暗吸了口气，装作波澜不惊地说：“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顾燃嗯了一声，就这样看着她也觉得赏心悦目。    见她手头上的包裹，顾燃抬了抬下巴一指：“这是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苏奕摇了摇头。    顾燃有些不放心，“不是别的男人送的？”    苏奕：“……”    “不知道，等我打开再说。”    顾燃撇了撇嘴角，眼神犀利地盯着这个小包裹。    苏奕在自己的桌子上巡视了一番，打算找个利器把胶带撕开。    可是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尖锐的工具。    顾燃突然伸手，把钥匙递给她，“用这个试试。”    苏奕接过来，却看到了顾燃的虎口位置有个伤口。一看就是新伤，点点的血迹虽然干涸了，但是周围的皮肤还有些微微发红。    “你的手怎么了？”苏奕拧眉问。    顾燃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哦，刚才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苏奕眉心皱了皱，打开自己的抽屉，正好还有几个创口贴。    她把创口贴弄好，对顾燃命令道：“手伸过来。”    顾燃咧嘴一笑，乖乖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停在苏奕眼前。    苏奕对着伤口，慢慢贴上创口贴，又轻轻按了按。    “好了。”    顾燃暗搓搓地舔了舔唇，感受着方才手上热乎乎的触感。    她把顾燃的钥匙拿起来，专心研究怎么打开小包裹。    胶带被戳了个口子，很快苏奕顺着那个小小的缝隙，把包裹给拆开了。    盒子一打开，苏奕愣了。    顾燃看见她的表情，也疑神疑鬼地瞅了瞅盒子里面。    咦？全是……棒棒糖？    这是谁发来的，怎么还专门邮了一箱子的话梅糖？    苏奕盯着那一箱子话梅糖，有片刻的滞愣。顿了顿，她才拿起一颗话梅糖，嘴角扬了起来。    小少爷简直摸不着头脑了，怎么还笑了？    “这是谁送来的？”他皱着眉，语气有些着急。    苏奕把一颗话梅糖握在手心里，笑着说：“我小姨。”    顾燃：“……”    还好还好，幸亏不是男的。举国同庆。    苏奕：“小时候我喜欢吃这个，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不到几次。但是这些我小姨都记得。”    顾燃见她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天突然变亮了一样。美得不像话。    他也忍不住笑起来，睫毛扑闪。    苏奕慢慢地拆开棒棒糖的糖纸。    漂亮的糖果露出来，闪着浅浅的光泽，糖里还包裹着一颗话梅。    苏奕含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小仓鼠。    和她小时候吃过的糖相似，但是又有些不同。准确地说，更甜了一些。    顾燃见她吃得美滋滋，羡慕得很。    “我也想吃。”    苏奕抓起盒子里的一颗糖，递给他。    顾燃笑着摇摇头，“我要吃你的……”    她将棒棒糖拿出来，有些胆战心惊地把自己的糖递给他，“给……”    话没来得及说完，顾燃突然倾身去亲她。    “……嘴巴。”    我要吃你的嘴巴。    一时之间，苏奕的话全被淹没在喉咙里。他的手牢牢地控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顾燃的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离开片刻后又凑近，坏笑着低语，“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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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摊牌这种事情, 总会稍微有些难以启齿。    眼看公司的聚会就要开始了, 顾燃却总是找不到好的时机来解释他真实的身份。    公司上半年的聚会是属于公司内部的。上到公司老板, 下到门口的保安都有资格参加, 不会额外邀请其他人。    不少单身青年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寻找伴侣。    去年苏奕参加的时候，还有不少男士想邀请她跳舞, 苏奕当时太内向, 都一一拒绝了。这才被同事们调侃, 说她是个小冰山。    ……    聚餐时间定在周六的下午。    苏奕中午休息片刻，便起床为聚会做准备。    她画了个淡妆，还用卷发棒将头发卷成漂亮的大波浪。眨眼的时候，有一丝摄人心魂的妩媚。    很快，顾燃已经到了楼下, 苏奕本来想让他在楼下等等, 她收拾好接着就下去。但是这货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上来找她。    很快，门口响起敲门声。    苏奕穿着高跟鞋, 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咚咚的声音。传到小少爷耳朵里, 像是打鼓一般。    门一下子打开，顾燃愣愣地看着苏奕, 眼睛都不会眨了。    这是仙女下凡？！    苏奕一席长裙轻轻摇曳, 像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海藻般得长发散落下来，显得明艳动人。    小少爷木楞楞地盯了她半天, 直到苏奕受不了他灼热的视线, 转身回到客厅。    顾燃不要脸地凑过去, 在她耳边悄声说：“你今天真美。”    苏奕不动声色地挑眉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谢谢，你也很帅。”    顾燃今天穿了休闲西装，很符合他的个性，不会显得不端庄，也不会过分严肃。    顾燃勾唇一笑，眼里晶亮晶亮的。他有些嘚瑟地扬了扬下巴，故作谦虚地说：“还好还好。”    苏奕：“……”    两个下了楼，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走路都带风。    街道上正在荫凉下聊天的几个老太太，也扭头看向他俩，把苏奕看得一阵尴尬。    快速坐到车上，苏奕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顾燃突然把脸凑过去，发出类似“en”的一声。    苏奕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语气平平：“干嘛？”    顾燃笑着回答：“先亲一下。”    苏奕没亲他，反倒是用手把他的脸给推开。    “我涂了口红，妆会花的。”    顾燃哦了一声，只好作罢。    车驶出小区，顾燃漫不经心地问：“你们这小区挺好啊，安安静静的。”    苏奕嗯了一声，“这边的小区基本都是老人在住，环境还不错。”    顾燃点了点头，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跟苏奕说话。    “离公司也挺近的哈。”    苏奕：“还可以。”    顾燃：“要不我也买一套。”    苏奕：“……”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有些震惊：“你中邪了？买房干嘛？”    “想离你近一点儿啊。”顾燃撇了撇嘴角，“你又不让我住你家，我只好自己买下来。”    真是有钱没处花。    “你真的没必要买，这边房价太高，我都是租的，真要买下来很贵的。”苏奕苦口婆心。    “那我也租好了。”顾燃笑得没心没肺，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在这里租了房子，就不用来回跑了。”    像顾少爷这种大学四年都没怎么早起过的人，让他能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按时在苏奕楼下等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奕皱了皱眉，一张好看的小脸有点儿拧巴。    “真的没必要。”    顾燃：“那你让我住你家好不好？哪怕像之前那样，我睡客厅或者打地铺也行啊。”    苏奕：“……你想得美。”    两个人争执了一番，最后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后来苏奕才知道，顾燃第二天就租了一套房子，悄摸摸地潜藏在她楼下……    *    经过公司门口的时候，小保安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笑着跟顾燃打招呼。    苏奕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顾燃，发现他也跟小保安招了个手，笑得一派欣慰。    搞什么鬼？    这两个人都不太正常啊。    不过苏奕也没来得及多问。正赶上聚餐快要开始的时间，门口很快陆续进来很多同事，笑着跟她打招呼。    看得出来大家很上心，穿得都很漂亮。    旁边的顾燃突然咳了咳嗓子。    苏奕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挺了挺胸，突然把自己的手臂弯起来，露出一个空，正好可以将胳膊伸进去。    “你看别人都挽着手，我也要！”说着就想把苏奕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苏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忍不住。    她笑骂道：“你神经病啊，人家是两个女生。手挽手很正常好嘛。”    “……”顾燃扁了扁嘴，耍无赖，“我不管，我们还是情侣呢，为什么不能手挽手？”    苏奕才不跟他理论，扭头直奔电梯，把这个智障落在后边。    顾燃不甘示弱，很快跟上来。    电梯里很多人，倒是不用害怕他胡来。    只是……顾燃突然伸出爪子握住了苏奕的手，像是一只熊爪把小鱼握在手里，攥地苏奕的手指的血液都不流通了。    她啧了一声，抬头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谁知道小少爷悄摸摸地把她的手牵起来，低头亲了亲。    嗖一下，快如闪电。    苏奕都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    聚会真正开始了。苏奕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小少爷监视得死死的。    她想夹个虾，顾燃赶紧拿一个帮她剥好笑眯眯地递到她嘴边；她想喝杯果汁，顾燃自己也拿起一杯来嚷嚷着要和她和交杯酒；她想吃个点心，顾燃也眼疾手快地把点心夹起来，笑着让她张嘴……无限度骚扰，简直是比老妈子还要粘人。    最后苏奕决定什么都不吃了，就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和橙汁好了。    有几个同事见状，还有些疑惑地问她：“苏奕你不吃了吗？”    苏奕点了点头，笑着说：“我饱了。”    气饱了……    同事们点头离开，继续搜刮美食。    顾燃离开了一小会儿，端过来一整盘子的食物，轻轻放在苏奕眼前。    “我给你挑了半天，快尝尝。”    苏奕摆了摆手：“我吃饱了。”    顾燃垮了脸，“你都没怎么吃啊。”    那怪谁？    苏奕心里一阵无语。    “我真的吃饱了。”    顾燃哦了一声，端起红酒灌了一口。咽下去之后觉得味道不赖，又灌了一口。    “这红酒你喝过吗？还不错。”顾燃问她，“你要不要尝尝？”    苏奕盯着那个已经见了底的杯子，心塞地叹了口气：“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来这里找揍的。    顾燃觉得有些好笑：“没了哦……我可以去帮你倒一杯。”    苏奕扭过头去，自我安慰，默念世界如此美妙。    顾燃把她的脑袋有转回来，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苏奕：“？？？”    顾燃突然笑了笑，低声说：“或者，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苏奕眨了眨眼睛。    顾燃突然贴近，直接堵住苏奕的嘴。    他将舌头溜进她的口腔，来回品尝了一番。    猝不及防被他占了个便宜，苏奕心里顿时狂跳起来，完全没料到他竟然这样不分场合。    虽说这是角落的沙发，虽说大部分人现在还在吃饭聊天，但是这样子太大胆了好伐？！    苏奕脸都皱了起来，双手抵在他胸前，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推他。但是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差别太大，苏奕这点儿劲儿就像是蚍蜉撼大树，毫无起色。    旁边的同事正想着问他们要不要去跳舞，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指着两个人瞬间嗷嗷地叫唤了起来，一下子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像是蝴蝶效应一般，其他的同事也开始起哄，瞬间把气氛煽动了起来。    好在顾燃也意识到了她的抗拒，没有让这个法式湿吻持续太久。    他揩完油，慢慢松开对苏奕的桎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同事们又开始起哄，气氛嗨到高.潮。    声音太大，谁也没有意识到，门口突然被打开，紧接着进来了几个人。    见一群人都聚在一个角落瞎叫唤，他们不明所以地相互对视一眼。迈步走过去想一探究竟。    谁知道刚走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    顾燃放开苏奕的瞬间，苏奕就脸红着逃出了人墙。    他盯着她纤细的腰，见苏奕并没有离场，才幽幽地收回视线。    一群人见当事人已经离开，也慢慢呈鸟兽状离开。    顾燃正得意呢，眼神不经意地一扫，发现自己面前还有几个人没走。刚才被人墙挡着他没看到。    他狐疑地抬起头，就看到……自家老爹正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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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诡异的气氛突然升腾起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足足愣了有十多秒。    顾燃：“……”    顾爹：“……”    其他几位公司的领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看顾燃又看看顾爹, 相互之间也不好插话，表情十分尴尬。    好在顾爹也是久经商场, 哪怕自己的儿子这等“伤风败俗”, 他还是很快恢复从容, 不紧不慢地往聚会的中央走去。    顾勤禾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严肃，有种不威自怒的气场，瞬间吸引了他他人的目光。    刚才还在喝酒聊天的员工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位公司大佬。    一群人开始鼓掌欢呼起来。    顾勤禾接过话筒，慢条斯理地说：“各位雅复的员工, 谢谢大家来参见聚会, 也谢谢大家这半年来兢兢业业的工作。你们为公司所做的付出，我顾某深感谢意。”    大佬果然是大佬，一说话全场都肃静了下来。    这是苏奕第一次见到公司老板的真人。以前都是听别人传言, 雅复的老总是个很厉害的角色, 也很有个性。    ……    苏奕坐在下面，看着台上正在讲话的公司总裁, 听得很专注。    不得不说, 顾勤禾是个相当幽默风趣的人，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该有的……成熟稳重。刚开始讲得还挺认真的, 讲到最后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方面, 苏奕总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似曾相识, 但是她又找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拧着眉看着站在中央讲话的人，正冥思苦想着，旁边突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苏奕余光瞥了瞥，发现是顾燃这个不要脸的，她又很快扭过头去，把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顾燃凑近，悄声问她：“哎，你觉得……顾勤禾这个人怎么样？”    苏奕一阵心惊，这个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    见她没什么反应，顾燃有些着急。“问你话啊。”    苏奕轻描淡写地说：“他虽然是我的上司，但是我不了解他，也没有资格评论。”    “不，你有啊。”    顾燃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让苏奕心中的疑惑更甚。    “什么意思？”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掌声，苏奕被吓了一跳，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大家都在欢送。顾勤禾已经讲完话，和几个领导离开了。    顾燃见自己的老爹出去了，这才狐疑起来。    不是说要介绍他吗？怎么自己先溜了呢？    顾燃的老爹跟他一样，两个人脾气一来，可不管对方是不是亲爹亲儿子，撂桃子就不干了。    苏奕见他眉头紧蹙，问他：“怎么了？”    顾燃摇头，心里很方。    “没事儿。”    苏奕接着问：“继续。刚才你想说什么？”    顾燃眼神一愣，脑袋放空，一时也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被老爹抛弃了……这样说可以吗？    他支吾了一会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如蒙大赦，“我先去接个电话。”    顾燃匆匆跟苏奕告别，转身走向门口。    电话一接听，顾爹瞬间就大骂起来：“你个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让你来干活，你竟然把心思打到我员工身上了！”    顾燃抓了抓头发，声音还想还挺无可奈何。    “你员工的魅力太大，我把持不住。”    顾爹：“……”    混账东西！就不应该答应让他去财务部。    “老爹，你今天不是想跟大家介绍我吗？怎么自己先跑了？”顾燃咳了咳嗓子，突然正色道。    都不带事先通知的，搞得他很下不来台。    顾爹大吼：“介绍个屁！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还想让我跟你一块被笑话啊？下辈子再介绍！”    顾燃：“……”他不就是跟自己的女朋友打了个啵，碍着谁了啊？    “不是？！本是亲生子，相煎何太急？”    臭小子浪得不轻，竟糟蹋古人的智慧结晶。    顾爹哼了一声，语气坚决。    “死了这条心，等你做出点成绩我再考虑要不要介绍你，否则没门儿！”    说完顾爹就想帅气地把电话撂了，突然想起还有话没说完，他又停住了。    “还有，人家小姑娘倒是挺好的，有本事带回去给你妈瞧瞧。不娶就别在那瞎撩拔，我的公司不准胡来！”    说完最后一个字，顾爹怒挂电话。    “……”顾燃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被他老爹教训地一愣一愣的。    可真是我老子。    *    舞会快要开始时，顾燃才从门外走来。一颗价值千金的脑袋耷拉着，像是被人□□了一顿。    见他这么没精打采，苏奕倒是好奇得紧。“怎么了？”    顾燃叹了口气，不胜悲凉。“被人嫌弃了。”    苏奕：“……”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需要安慰。    苏奕扬着嘴角，有些幸灾乐祸。    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窗帘也被旁边的人拉了起来。刚才还灯火通明气氛火热的房间，瞬间变得昏暗，染上了一层神秘感。    低沉悠扬的音乐响起，站在台上的人轻轻拍了拍话筒。    “舞会开始了！大家赶紧邀请舞伴跳舞，今晚上都别害羞哈，赶紧起来跳舞。”    男士们都期待已久，瞬间开始躁动起来。    不出半分钟，已经有好几对跑到了舞台中央，笑着跳起舞来。几个比较腼腆的男生看别人已经开始了，也忍不住邀请了自己心仪的女生。    气氛又开始火热了起来。    顾燃顿时收起刚才萎靡的情绪，骚里骚气地凹了个造型。    “苏奕小姐，我能有幸邀请你跳个舞吗？”    苏奕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抱歉，不能。”    哈？能不能按套路来啊？    顾燃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别这样，给个面子嘛。”    说完他将手放在苏奕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    其实苏奕不太会跳舞，为此她专门给顾燃打了预防针。    “我不太会跳舞，怕会踩到你。”    顾燃笑，不甚在意：“没关系，我教你呀。”    于是，苏奕赏了他一个面子，慢慢将手放在他手中。    两个人走到舞池中央，顾燃抬起左手，放在苏奕纤细无骨的腰上。隔着布料，有些温热的触感传过来，顾燃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他的节奏很慢，为了让苏奕适应舞步，还不忘低声教导。声音低得连苏奕都受不了。    以前从来没仔细体会过，现在这样大的场景下，苏奕才发现，其实顾燃的声音很好听，吐字清晰，很有磁性。    但是他哑着嗓音故意聊骚的时候，让人听听都觉得脸红。    先不管他是不是成心的，反正现在苏奕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心浮气躁，根本没心情去学跳舞。    再一次，当顾燃低沉着嗓音教导她迈右脚的时候，苏奕毫不犹豫打住他：“……你别说话了。”    顾燃抬起头，一脸无辜：“不说话我怎么教你啊？”    苏奕只好闷声说：“我已经会了。”谁知道刚说完苏奕就迈错了脚，高跟鞋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顾燃的鞋上。    顾燃：“……”    他挑了挑眉，看着苏奕有些窘然的脸颊。    “会了？那看来是我跳错了。对不起，我迈错了脚。”他越是这样说，苏奕心里越是抓狂。    她毫不留恋地松开顾燃的手，语气平静冷淡。    “不跳了，我累了。”    还是找个小沙发，慢慢看别人跳舞打发时间比较好。    *    舞会结束之后，苏奕发现顾燃有了很大的变化。    先是工作上，态度端正认真了很多，有时候不是他的工作他也会抢着做。    a大那个项目，顾燃还帮了个忙，跟着销售部去和a大那边做了交接工作。    顾燃这人，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但是贵在智商还不错，认识的人多，所以大家对他都挺认可的。    但是见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认真，苏奕还是有些不适应。    有一次，苏奕见他在车上还在看书，真的是被吓了到了。    她莫名其妙地问他：“你最近怎么了？突然这么上进？”    顾燃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没办法，都是家里人逼的。”    苏奕觉得，顾燃可能家里遇到什么大事了，但是他憋着没说。    两个人在一起也没多久，小少爷既然不想对她说，苏奕也不想让他伤心。    苏奕心想，还是等他自己坦白比较好。    后来偶尔小少爷想偷个腥，明示暗示想和她亲密亲密，抱一个亲一个什么的，苏奕哪怕被亲得有些窒息，但是念在他还承受着家庭的压力，也不好拒绝了。    直到后来苏奕知道真相，想起之前被亲得犯怵的那些时光，瞬间心灰意冷。    ……    再其次是生活上的变化。    不知从什么时候，苏奕的家，顾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回穿梭完全没压力。    刚才还在和苏奕抱怨说自己想她了，过了不到五分钟门口就有人敲了。    他是闪电侠吗？飞过来的难不成？    对于这些，发生的次数多了，苏奕自然起疑心。    为了试探顾燃，有一天的晚上，苏奕故意发了一条恶心巴巴的微信。    “好想你啊。”    没过一秒，顾燃就发了消息过来。    “等我！！！”    配图是一只狗飞奔到变形的图片。    十分钟之后，门突然被敲起。    苏奕：“……”    她断定，这绝对有鬼。    苏奕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开门。    顾燃心干气燥站在门外，口袋里还装着刚才去楼下匆忙买来的一盒东西。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门慢慢被拉开，心里激动地要爆炸。    门终于打开，苏奕漂亮的脸上像是藏着千年寒冰。    “？？？”顾燃菊花一紧，顿时觉得哪里不对。    苏奕突然走近他，冷冰冰地说：“你别告诉我，你是坐飞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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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燃一时傻了眼, 觉得全世界都欺骗了他。    什么叫孤立无援,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燃现在算是明白了。就是当你满心期待地来到女朋友的家里, 对方给了你一个晴天霹雳。    他愣愣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也不连贯, “这个……我其实, 正好路过……而已。”    “是嘛。”苏奕听他瞎掰, 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眼神轻飘飘地放在顾燃的脸上，看得顾燃直打哆嗦。    这眼神是几个意思，怎么不太对头。    顾燃咳了咳嗓子，幽幽地说：“……你先让我进去呗。”    苏奕双手抱胸，毫不客气地拒绝：“站着你。反正也是路过, 接着就走了。”    “……”顾燃无奈地叹了口气, 似是妥协，“我坦白……但是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好渴啊。”    刚才一看见她的微信, 顾燃二话没说就从家里窜出来了, 跟个疯狗似的跑到超市。    买完东西又火急火燎地跑上来，一口水没喝, 喉咙都要爆炸了。    苏奕：“没有水。”    顾燃咽了一口唾沫, 语气近乎恳求：“大爷别这样啊，赏口水喝嘛。真的, 渴得不行了。”    苏奕叹了口气, 只好让他先进来。    小苗看见顾燃来了, 还凑到他脚边亲切地喵了两声。    苏奕算是发现了，这只喵子十分见异思迁，典型的有奶就是娘。自从顾燃给它吃了一次猫粮，它就跟顾燃亲得不得了。    顾燃拍了拍它的小脑袋，十分正经地说：“爸爸来看你了。”    苏奕：“……”    顾燃喝了整整两杯子水。苏奕都害怕他撑破肚皮。    看起来还真挺渴的。    喝完了水，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了。    “我买了楼下的房子，其实聚会结束的第二天就买了。但是你不要觉得我任性，我有认真考虑过才买的。”    苏奕倒是想听听他怎么考虑的。她双手抱胸并不为所动。    “那你说你怎么考虑的。”    既然已经顺利进了家门，顾燃也就有恃无恐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半躺在上面。    裤子腰线露了出来，苏奕打眼，眉心一皱。    “你兜里装着什么？”    顾燃狐疑地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裤子口袋。    卧了个槽！差点忘了这东西。    顾燃赶紧一把挡住，语气支支吾吾：“没什么，打火机而已。”    苏奕更疑惑了，“你拿打火机干嘛？又不抽烟。”    顾燃有点儿窘，脸上染上了两朵红云：“别问啊，再问就少儿不宜了。”    苏奕：“……”    一个打火机……有什么限制话题啊。原谅苏奕太单纯，实在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两个人回归正题，苏奕现在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了。    在她以前的的认识里，买房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至少会影响两个人的生活节奏。    哪怕苏奕现在并不知道顾燃的底细，但是能毫不犹豫就买一套房子，想必他并不在乎这点儿钱。    既然如此，苏奕的想法也肯定和他有些不同。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样的道理苏奕还是懂的。    顾燃见苏奕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试着为自己辩解：“我家离这里很远的，至少开车要一个小时，早上接你我可以早起，但是晚上回去正好堵车，很耽误时间的。现在我买了房子，就不用两边跑了。而且我也毕业了，早晚要从家里搬出来住。早晚都要买，也不差这一会儿。”    坐在沙发上，苏奕双手圈着抱枕，一双眼睛盯着他。    “其实，你可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住我的家里……也未尝不可。”    顾燃一时之间傻了眼，像是被人幸运气球砸晕了，想起来要抓住气球的时候，它……又飞了。    他大叫：“不早说啊，我就能直接住进来啊。”    苏奕嘴角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顾燃一个人在那儿哀伤叹气了好久。小苗过去蹭他的手也不管用了。顾燃推开它，痛恶疾首：“走开走开，爸爸正伤心呢。”    不过顾燃转头想了想，住在苏奕家并不是个事儿。    一个大男人，住在女方家里实在是不应当。    顾燃靠着沙发，语气装作漫不经心：“你的房子什么时候到期啊？”    苏奕回答：“年底。”    顾燃长叹一口气，“还有好久啊。”    见苏奕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顾燃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要不……你搬到我家。楼下我直接买下来了，想住多久住多久，想住哪间住哪间。这样我就能随时看到你了。”    苏奕：“……”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我自己租了房子，为什么要住你那里？”苏奕想拒绝。    顾燃苦口婆心：“我们是情侣哎，住在一起怎么了？楼上楼下其实也挺不方便的。你当可怜我好不好？”    “不行。”苏奕扭过头，“我既然自己有地方住，就不去你那里。”    顾燃：“那等年底，年底之后你合同到期，你再搬过来行吗？”    苏奕垂下眼睫，淡淡地说：“我想想。”    顾燃见事情又转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把小苗抱过来，可劲儿地亲热。    苏奕起身进了厨房，拿了两下酸奶。    “要喝吗？”她问完，将酸奶放在顾燃的面前的桌子上。    顾燃把猫放下，拿过来也没用吸管，直接灌了两口，就……没了。    上唇沾着一点点奶渍，模样有点可爱。    苏奕给他指了指：“你这里。”    “怎么了？”他用舌尖舔了舔，样子有点儿一言难尽。    苏奕：“……”    她直接把纸巾扔给他，语气平平：“还有一点儿。没擦干净。”    顾燃哦了一声。擦干净。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顾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有点儿犯困。    苏奕看向他，发现他慢慢凑过去坐在他旁边，端详起他的脸。    眼底带着一点儿青色，似是疲惫。皮肤虽然好，但是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这几天他变化太大，苏奕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科长虽然说过让他转正的事情，不过苏奕觉得也□□不离十了。    “顾燃。”    他嗯了一声，看着苏奕干净白皙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苏奕也没拒绝，继续说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看你像是藏着心事。”    顾燃叹口气，有些伤神地点了点头，“是遇到了件棘手的事。”    见苏奕眼中似是怜悯，顾燃蹬鼻子上篮地将她抱在怀里。    苏奕悄声问：“是很严重的事吗？你可以……”跟我倾诉一下呀。    顾燃又叹了口气，紧紧抱着她，像是怕她会跑了。    苏奕以为是戳到了他的痛处，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了。    很轻的一下，苏奕感觉脖子上痒痒的。片刻，顾燃又亲了亲她的耳朵。    苏奕有些敏感，小耳朵瞬间红透。    顾燃趁着苏奕没拒绝，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然后是额头，眼睛，鼻尖，嘴巴……见她跟个受惊的小鸟一般，顾燃有些不忍心，但是他又忍不住，因为她想拒绝又不能拒绝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一件很严重的事，现在还没有转机。”    “我能帮你吗？”苏奕小声问。    顾燃空出一只手来，捏住苏奕的小下巴，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能啊，现在就能……我需要你的安慰。”    说完他凑上去，包住她柔软的唇。    淡淡地奶香在唇齿间蔓延，唇瓣辗转，顾燃的眼眸渐深。    见苏奕微微启唇呼吸，他伺机而动，忍不住把舌头溜进去，轻轻吮吸了一下。    苏奕瞬间难以适应地“唔”了一声。    顾燃攥了攥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忍不了忍不了，是男人都忍不了。    他不敢乱来，只好一直亲她，亲得苏奕身体软下来，快要缺氧时才放开。    两个人脸颊都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苏奕眼睛里湿漉漉的，喘不上气。    想骂他，想打他，可是看到他眼底深沉的情绪，苏奕又忍了下来。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毛他的好。    等气氛渐渐平复下来，苏奕推开他，轻声说：“你回去，我要休息了。”    顾燃哑着嗓子说：“你不负责吗？”    他意有所指。    苏奕别开视线，连看都不敢看。    “快走。”    害怕的语气，连躲避洪水猛兽也不为过。    苏奕把小苗抱起来，站得离他远远的。    唉，so sad.    顾燃像个被战败的小兽，从沙发上站起来，灰溜溜地回了家。    那盒还没开封的玩意儿，像是嘲笑他一般。    顾燃暗暗骂了一句，气得把它扔进了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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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燃这几天突然消失了。    公司里也不见他的身影。他没给苏奕打过骚扰电话, 微信上也只是含糊地解释说这几天有重要的事。    苏奕追问的时候, 他又左顾而言他, 不说去了哪里, 去做什么，只是让她这几天一定要等他回来, 到时候会有一个惊喜给她。    但是苏奕并不期待什么惊喜, 她隐约觉得不对, 猜想可能和他家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果然，事情很快揭晓了，但是苏奕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    周四上班时，顾燃还没有回来。    电话记录上最近一次通话，还保持在周天的晚上。    几个女同事见苏奕工作之余有些心不在焉, 以为两个人闹了矛盾,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还有几个人，虽然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私下里却有些幸灾乐祸。    苏奕中间去洗手间的时候, 听到两个人小声讨论着她和顾燃。    “其实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顾燃这种公子哥, 十有八.九是定不下来的。年纪那么小，一看就是玩玩。”女人说完, 一股子酸溜溜的语气。    另一个女同事附和：“我觉得也是, 姐弟恋不好谈的。苏奕真倒霉。唉，碰到这样的男生就不应该当真。”    “倒霉？我觉得她倒是幸运得很。”她哼了一声, 语气不善。    “啊？为什么啊。”    女同事啧了一声, 有些向往, “你不觉得……顾燃其实挺有味道的吗？不说别的，哪怕只看长相，也值了。”    “哦~你好肤浅啊，只看中人家的外表。”    “滚开，你难道喜欢丑八怪啊？”    “那倒也是。”    ……    两个人说到最后，哈哈笑起来，又是羡慕又是说大话。    反正嘴长在他们身上，无人的空间，越发有恃无恐。    门口突然响了一下，小周正好走进来，见两个人笑得这么开心，有些惊讶：“聊什么呢？从外面进来，就听到你们在笑。”    两个人稍有收敛，打个哈哈打算一笔带过。    小周也没兴趣，就随口一问而已。    她洗了洗手，问道：“你们知道苏奕去哪里了吗？”    两个人心一惊，顿时语塞：“她……没在岗位上？”    小周嗯了一声：“没有啊，离开了有一会儿了。”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两个人，这会儿像是懵了圈的傻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洗手间里面看了看，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    周五上班时，部门的核心领导们全被叫到了会议室开会。    财务部总监是闻术，开会前他专门来了一趟七楼。见苏奕正在工作，闻术敲了敲她的桌子：“你出来一下。”    苏奕闻声抬起脑袋，一头雾水地跟着闻术走出了办公室。    “总监，有什么事吗？”    闻术笑了笑，有些无奈：“不是我有事，是有件事跟你有关。”    他也没说破，转身走向电梯。    “跟我来。”    看着电梯的层数一直达到十九层，苏奕的心也渐渐被提了起来。    十九层是大会议室，是公司发生重大事情议会的地方。像苏奕这种无名小卒，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见总监不愿意透露风声，苏奕也不好贸然开口，只能闷着头，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苏奕规矩地跟在闻术身后，一直到他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她的眼睛里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未知的迷惘。    “我……”    闻术：“先进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苏奕：“……”    被人就这么骗来了，苏奕简直叫苦不迭。    门一打开，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两个人。    苏奕像是全身被小虫子啃咬，难受死了。    闻术总算没那么不仗义，慢慢站在苏奕的前边，笑着跟一群人道歉，“不好意思，来晚了一步。”    大家都点点头，表示谅解。    苏奕见大家又把视线投向自己，恨不得此刻化身透明人。    闻术：“这个是我的下属，我最近手受了点伤，让她来帮忙记录。”    大家又点了点头，气氛有一丝淡淡的尴尬。    饶是苏奕并不是一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人，这样的阵势也确实够她心惊肉跳一阵子了。    她乖巧地坐到最边上的位置，帮闻术拿着小本本和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来到会议室。    她是谁？她在哪儿？    低下头，苏奕尽可能地用理智把心中的震惊和恐惧强压下去。她一只手拿着小本子，一只手拿着笔，打算把会议上重要的讲话尽可能地帮总监记全。    顾勤禾坐在正中央的位置，终于开始了最原始的开场白。    “今天在百忙之中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顿了顿，又将继续说：“犬子顾燃，今年刚从a大毕业，我考虑了一下，打算让他在公司学习一段时间。也好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苏奕有一瞬间的茫然，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勤禾所指的位置。    然后，苏奕整个人都愣住了。    坐在顾勤禾旁边，此刻正笑意融融地向大家颔首的男人，不是顾燃又是谁？    销售部的经理笑着说：“这以后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当然要吸收新鲜的血液。年轻人勇于尝试，肯定比我们这些老木头更有想法。”    “是啊。听说顾燃最近还拿下了克里的项目，确实不简单啊。这样的人才放着不要，那简直是一种浪费啊。”    这马屁拍的，当当响。    顾燃笑了笑，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脸红，“过奖过奖。其实我也只是跟着去观摩了而已，真要论本事，我自己还差一大截呢。”    说完，顾燃一双桃花眼望向苏奕，嘴角微挑。    众人一听，倒是觉得他还谦虚。    ……    会议结束，一群人笑着给顾燃鼓掌，仿佛已经接纳了他的加入。苏奕站在最边上的位置，也轻轻抬手，心不在焉地拍了两下手。    很快，会议室的人慢慢散去，大家交谈着走出去。    闻术行动迟缓，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慢悠悠地起身。    苏奕中间有点儿等不及了，小声问他：“总监，咱们不走吗？”    闻术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扯：“来得晚还想早走，这样可不行哦。”    苏奕低下头皱了皱眉，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当顾燃灼热的视线投过来，苏奕就有些难受。    “怎么？这就坐不住了？”闻术开玩笑地问。    苏奕小声辩解：“没有。”    没人应声。    她这才觉得不对劲，抬头看闻术。    却发现顾燃已经走了过来，西装打领的站在她面前。    闻术任务完成，拽过苏奕手中空白的小本子，笑着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出去之后，还贴心地把门关了起来。    ……    好几天没有见过她，顾燃觉得苏奕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白净的小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是凑在一起却无时无刻不在取悦他。    顾燃简直要投降了。    “快来让我抱抱，我要续命……”说着顾燃就凑过去想要保住苏奕。    谁知道她一个后退，让他扑了个空，差点儿摔个大跟头。    顾燃拧眉，有些委屈：“为什么躲我啊？”    苏奕抿了抿唇，低下头闷声说：“你耍我。”    “……没有啊？”顾燃一下子懵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茫然。    “你别生气，我这几天没联系你，是真的不得已。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苏奕垂下眼睫，偏偏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    顾燃低下头去观察她的表情，片刻又伸过手去想去抓她的小手。苏奕一躲，顾燃的愿望落空。    他动作一顿，这才发现苏奕是真的有些不快。他急了。    “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之前就想告诉你我爸的事，但是那时候出了个岔子，我爸他死活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想告诉你啊，但是他不承认我，我必须要先让他同意才行啊。”    顾燃见苏奕表情冷淡，心里害怕极了，“真的，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苏奕不为所动，但是顾燃还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就跟赖上了一样，紧紧不放开。    他太粘人，招数也层出不穷，苏奕根本就甩不开他。    苏奕指责地问：“你的保证值几分钱？”    顾燃：“不值钱，所以假一赔十，把自己抵给你。”    两个人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苏奕叹了口气，语气正色了一些：“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解释清楚，之前你所谓的棘手的事，是不是这件事？”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好像还生怕苏奕不相信：“千真万确，我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你不知道我废了多少时间，才终于取得了顾勤禾的认可。”    苏奕：“……”    她轻轻叹了口气，隐忍地说：“真的，顾燃。你真的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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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燃是顾勤禾亲儿子的事情, 很快被公司上上下下知晓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财务部的人尤其震惊。没想到之前一个小小的毕业生原来是雅复的接班人。    不得了, 不得了。    这事儿发生之后, 苏奕觉得周围的人对自己更客气了。之前背着苏奕嚼舌根的那两个同事，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关系僵了还是小事, 饭碗丢了可就坏事了。    只是两个人讨好得太明显, 苏奕有点儿招架不住。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 两个人突然对她这样热情，苏奕真的很不习惯。    中午下班，两个人拉着苏奕的手说要请她去外面吃饭。苏奕急忙说不用，但是两个人不依不饶，好像不吃这顿饭她们就会良心不安。    正拉扯着, 门口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顾燃站在那里, 见两个人拉着他家苏奕，顿时沉下脸来。    “你们在干嘛？”    苏奕的脸微红，气息还不太稳, 闻声抬头看向门口, 就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    顾燃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苏奕护在自己怀里。    现在顾燃的身份已经被周知, 当然也不会拘泥于小小的财务部, 以后要接手整个公司，自然比以前更忙了。    不过顾燃倒是挺适应的。他做事情效率高, 记忆力又比常人强很多, 往往更得心应手。    两个女同事见顾燃如此戒备, 又想起那时候两个人在洗手间说的大话，顿时有些尴尬。    她们讪笑着说：“顾燃你误会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想请苏奕一块去吃顿饭而已。”    顾燃像是护小鸡崽一样低头望着苏奕，“是这样吗？”    苏奕点了点头，又解释说：“谢谢你们，不过真的不用请我了。”    顾燃听罢皱着眉望着两个人，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自己去，她要跟我一块儿。”    两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说了句再见，只好拿着包灰溜溜地离开了。    路上，顾燃问了苏奕事情的前因后果，气得眉头拧紧，一语不发。    苏奕见他那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逞了口头之快，看她们已经知道错了。”    “你别信她们啊。”顾燃握着她的小手，忧心忡忡：“虽然我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但是我从来不会玩弄女孩子。”    苏奕点头：“我知道。”    听她这样说，顾燃舒了口气，抬起她的手轻轻亲了一下。    他低下头时脖子侧边的痕迹突然露出来了。    苏奕一看，脸瞬间有些发热，不太自在。    是的，这些痕迹……是苏奕不小心给他弄上去的。    ……    那天从会议室出来，苏奕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之后，剩下这一天都没有搭理顾燃。    下午回家时也坚决不坐他的车，一个人坐了公交车。    谁知道刚从电梯里出来，发现顾燃早已经站在她的家门口守株待兔了。    苏奕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自顾自地拿出钥匙，开锁。    顾燃见她脸上面无表情，真挺没底的。    话说前段时间他确实觉得苏奕温顺了很多，所以趁着那时候吃了苏奕不少豆腐。    有一次两个人倒在沙发上，顾燃的兴致被勾起来，就差最后一步了。但是要上阵了才想起来没准备安全措施。她又害怕，小少爷最后就忍住了。    现在顾燃回想，他那时候是挺禽兽的。    他摸摸鼻子，有些讨好地说：“别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不说话啊。”    苏奕把门打开，动作顿了顿。    “你回去，我今天不想看见你。”    “我不能回去。你心情不好，我要留下来照顾你。”顾燃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看到你心情会更不好。”    苏奕重重地哼了一声，打开门就进进去了。    顾燃也想跟着走进去，谁知道苏奕毫不客气地把门一关，差点儿撞到他价值千金的脑袋。    他站在门口一遍遍地敲门，手都敲疼了。奈何苏奕纹丝不动，一点儿怜悯之心都没有。    顾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说不上的委屈和烦躁。    好狠心啊。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顾燃抬头往那一看，正好看到了邻居家的老奶奶。    老奶奶见到他还挺开心的：“小伙子又来了？”    顾燃勾了勾唇角强笑一下。    “奶奶，您好啊。”    老奶奶点了点头，往苏奕的门口瞧了瞧，疑惑地问：“怎么了，对面的小姑娘不在家吗？”    “不是，”顾燃心里酸得吐泡泡，嘟囔道，“她关了门，不让我进去。”    “唷，是不是闹别扭了？这可要好好哄一哄。”老奶奶笑着说，“小伙子加把劲儿，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追到手可不行啊。”    顾燃有些好笑地解释：“奶奶我追到了啊，就是现在又不理我了……”    老奶奶笑笑，笑着打开自己家的门。    “你等会儿，奶奶帮你一把。”    顾燃有些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真想不到老奶奶竟然还能想到法子帮他。    很快，隔壁家的老奶奶拿出两瓶饮料来，慢吞吞地走过去，敲了敲苏奕家的门。    说着她还把顾燃往旁边赶了赶，“你站在后边，等她出来拿东西的时候，挑个机会再出来。”    顾燃听话地哦了一声，乖乖走到了门口和墙之间的角落里。    “有人吗？我是刘奶奶。”说着老奶奶又敲了敲门。    苏奕原本还以为是顾燃，正想着忽略他，老奶奶就说话了。    苏奕赶紧走过去，应声说：“奶奶您等一会儿。”    她把门锁打开，露出一个脑袋，见奶奶正笑意融融地望着她，苏奕有些不好意思地敞开门：“奶奶让您久等了。”    “没事没事。”老奶奶把东西递给她，“这是奶奶今天上午熬得酸梅汤，天气热了，奶奶也喝不完，就给你送一些。”    苏奕有些惊喜，笑着说：“谢谢奶奶。”    奶奶说了句不客气，笑呵呵地离开了。    苏奕一只手抱着那两瓶酸梅汤，一只手去关门。    突然，门后蹦出来个庞然大物。苏奕没设防，被他吓了一跳，酸梅汤都差点儿掉地上。    “神经病啊，你躲在门口干什么？”苏奕气得大叫。    顾燃用右手抓着门把，身子微微一斜，跟练了轻功似的，“嗖”一下就跑到了苏奕的家里。    苏奕气得憋红了脸，指着门口隐忍地看着顾燃：“你出去。”    顾燃爬到沙发上，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不要！”    不要个头！    苏奕简直要气炸了。    她跟顾燃打眼瞪小眼瞪了有三分钟，两个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视，谁也不服输。    见他丝毫没有一点儿觉悟，苏奕只能气急败坏地把门关上。    她也不搭理顾燃，闷着头走进厨房，把老奶奶送来的两瓶酸梅汤放到冰箱里。    真扎心。当了一年多的邻居了，没想到被顾燃这个坏蛋撬了墙角。    门口人影晃动，苏奕余光一瞥，发现顾燃已经走了进来。    顾燃搂住她，下巴垫在她肩头的圆涡上。苏奕不想被他抱着，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最后发现挣扎无果，她直接用胳膊肘使劲往后一顶，捣在顾燃的肚子上。    很快传来他的一声闷哼。    顾燃委屈巴巴地说：“好痛。”    活该！    苏奕气还没消，转过头来打他，野蛮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安静含蓄的小姑娘，倒像是一生气就抓狂的小野猫。    “都怪你！”苏奕气呼呼地嘟囔着。    拧人，抓胸，咬手腕……苏奕能用的全都用上了。但是顾燃这货就是不放手。    明明叫苦不休，却又任她为所欲为。    这种简单粗暴的发泄方式，苏奕一辈子也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也会用上。    最后她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怀里，手抓着他的胳膊。    偃旗息鼓。    好在气也消了一大半。    ……    顾燃脖子上被误伤，干净的皮肤上多了好几条引人遐想的红痕，战况简直惨烈。这要是走出去，估计会被人当成臭流氓。    他摸了摸苏奕的小脑袋，语气宠溺又无奈：“小祖宗，这次舒坦了吗？”    苏奕趴在他的怀里不动，假装听不到似的闭上眼睛。但其实脸颊已经红透，像是熟透了的小番茄。    真丢人啊。    刚才她是黑寡妇附身了吗？怎么跟疯了一样。    太可怕了。    顾燃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盯着她的额头，低声道：“脖子都被你抓破了。”    苏奕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视线一平，正好可以看到他的脖子，确实……惨不忍睹。    “对不起……”苏奕抿了抿唇，想想刚才的事情突然有点儿后悔。    “我去给你拿药……”    顾燃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    不似平常温柔耐心，反而有些霸道和急躁，仿佛是想要把苏奕生吞活剥，带着点儿狠劲儿。    舌尖碰在一起，苏奕条件反射地后退。    谁知，他却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丝毫都动不了。    苏奕感觉到他柔软的唇舌，像是点点火星要把空气引炸。    “别闭眼，看着我。”顾燃轻轻远离一寸。    命令般的语气。    苏奕眼睛带着水光，迷糊地看着他。    很快他又凑上去，半眯着眼，同样盯着苏奕又长又卷翘的睫毛。    ……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解释的，因为会不自然地想亲近，想据为己有。    喜欢一个人也是不用强求的，因为她是你的，就会是你的。    苏奕思维混沌，片刻清醒才发觉。    不知何时，她已经揽住了他的脖子上，整个人依附于他。    也不知何时，她已经将整颗心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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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经是深秋。    早晨天蒙蒙亮, 地面落下一层白色的霜。    苏奕昨天晚上忘记看天气预报, 早上出门时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身后的顾燃见她冻得发抖, 忍不住把她整个包住。    “要不回去换件衣服, 天太冷了。”    苏奕摇了摇头，“不用, 早上冷, 中午就好了。这几天温差大而已。”    其实顾燃自己也是挺骚包, 穿的比苏奕还要少。但是看苏奕那小身板在这大冷天里站着，顾燃就有点儿心疼。    顾燃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浑身上下就只剩一件衬衫。    “那你先穿上我的。”    苏奕：“……”    她扶了扶额，有些无语。    “你没必要这样，车里不是有空调吗？”    顾燃一哽, 有些尴尬地顿在原地。    真他妈……丢人, 把这茬给忘了。    他哼了一声，非要把外套给苏奕套上，然后才拉着她进了车。    苏奕笑了起来, 简直被他蠢死了。    顾燃：“……”    他不要面子啊？！    因为这个小插曲, 两个人去上班的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苏奕心情倒还不错，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顾燃就不行了, 一路上憋着气, 嘴巴鼓得像青蛙。    那蠢样子，苏奕见了心情就更好了。    *    上午, 顾母突然到访。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顾母, 惊讶之余赶紧跟顾母笑着打了个招呼：“顾太太, 您来了。”    顾母抿着唇微笑，语气很是平静：“嗯，我就是来随便溜达溜达。顾燃的办公室在哪里？”    前台的工作人员很快回答：“顾燃先生的办公室在十六楼1601室，顾太太您需要我提前通知一下吗？”    顾母赶紧摆手，解释说：“不用不用，别打扰他工作了，我自己上去瞅一眼就行。”    前台小姐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汗颜。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不打声招呼呢？    顾母笑着颔了颔首，提着包包坐上电梯，直奔十六楼。    1601室的门口挂着一个小巧但精致的牌子，还专门挂着顾燃的名字和个人介绍。    副总。    顾母啧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她儿子如今已经混到副总的位置了。    真让人一言难尽。    顾母没提前跟她儿子打招呼，主要就是想突然袭击，看看他家儿子是不是真的在认真工作。    要是他在里面做些其他的有的没的，顾母也好跟她家老头子告状。    定了定心，顾母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内传来顾燃波澜不惊声音。    他懒洋洋地说了一句“进来”。尾音上挑，十分骚浪的语气。    门很快被打开，但是站在门前的人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顾燃正在看电脑，忍不住狐疑地抬头看了看门口。    他差点没吓掉大牙。    “张女士？！你怎么来了？”    顾母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对自己家儿子有些刮目相看。“妈妈来看看你啊。没想到啊，我儿子终于出息了。”语气颇为欣慰。    顾燃一脸黑线：“你干嘛？别黄鼠狼给鸡拜年成吗？”    顾母被戳穿，有些为难。半晌又拧起眉头：“有你这么跟自己的亲妈说话的吗？妈妈是真的关心你才来的。”    顾燃撇了撇嘴角，语气不咸不淡。“行了行了，演技差劲了啊。”    顾母：“……”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意思再拐弯抹角了。    “妈妈本来只想看看你就走，但是现在既然来了，这样走了实在有些可惜。要不……等中午下班了，你把苏奕那姑娘约出来，咱们一块儿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顾燃轻飘飘地瞥她一眼，有些担忧。“你这样吓到她怎么办？”    顾母摆了摆手，完全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妈妈这么面善，哪里会吓到她啊？再说小姑娘都和我见过好几次了，我们很投缘的。”    顾燃思考再三，终于下定决心给苏奕发了微信。    小燃燃：“今中午我妈想请你吃个饭。你愿意吗？”    小燃燃：#羞哒哒#    小燃燃：“别怕哈，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    苏奕最开始整理资料，没看到手机的信号灯，等发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蒙圈了。    很快，顾燃的电话打来。    “给你发的消息看见了没？”顾燃语气有些淡淡地不自在。    “我妈这人，就是有点儿心急。你别怕，她就是单纯请你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苏奕拿着手机，一边听，一边来到办公室的门外。    苏奕：“你会来吗？”    顾燃回答：“那当然了，难不成我自己去吃食堂啊？”    苏奕一想也是。    这顿饭，她肯定是要答应的。    一是长辈的好意不能拒绝，毕竟她是晚辈，当然要尊重顾母；二是她和顾燃的关系也维持一定时间了，单纯吃一顿饭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这样想来，苏奕的心里就敞亮多了。    *    这顿饭并没有苏奕想象中那么艰难，顾燃的妈妈是一位十分开明的人，在简单地了解了一下苏奕的家庭之后，她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至少在顾燃看来，他老妈应该对苏奕很满意。    午饭快要结束的时候，苏奕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顾燃迫不及待地跟他老妈询问。    “怎么样？苏奕是不是很可爱？”    顾母差点儿被他这黏糊糊的语气给恶心吐了。    “行了行了，妈妈搞不懂你们小年轻什么想法。你自己喜欢就好。但是有一点儿，妈妈想要提醒你。”    顾母说到最后，突然正色起来。    顾燃嘴巴微张，掩饰不住地春风得意：“什么？”    顾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和苏奕本不是一路人。她从小失去母亲，个性独立；而你被我和你爸惯着，脾气又大。你要是真想和她走在一起，这脾气是要改一改的。”    顾燃愣愣地说：“可是，我觉得自己没被惯着啊，是被嫌弃大的还差不多。”    顾母：“……”    “跟你说正事呢。没个正型！”    顾燃这次也难得没有顶嘴，语气慢吞吞的。    “你说的我自己也发现了，正在改了嘛。”    听他这样说，顾母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不错，继续努力。相信自己是最胖的。”    很快苏奕从洗手间回来，却发现母子两个人嘴角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相视笑着。    苏奕有些后怕地舔了舔上唇，安静如鸡。    顾母见苏奕这么拘谨，忍不住笑着握住她的手。    “苏奕啊，谢谢今天你能陪我来吃饭。我很开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到我们家去坐坐啊。”    苏奕有些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简直受宠若惊：“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哎呦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顾母抿着唇笑了笑。    苏奕：“……”    她还像没签什么……卖身契？    *    送走了顾母，苏奕舒了一口气。    见顾燃嘴角还带着笑吟吟的弧度，苏奕忍不住问他：“你们刚才讨论什么了？我去洗手间的那段时间。”    顾燃摇了摇头，十分嘚瑟：“家常话，不方便说。”    苏奕哼了一声，有些不屑。    不说算了，她还不稀得听呢。有什么大不了。    顾燃：“等你嫁到我们家，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苏奕：“……”    套路，都是套路。    骚话这么多，真想报警让警察来抓人啊。    她瞪了顾燃一眼，有些蛮横地说：“那你等着。”    现在她才二十四岁，结婚这件事情还早着呢。    ……    两个人走到车里，打算开车回公司。顾燃趁着苏奕在系安全带，悄声问她：“那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别的？”    苏奕挑了挑眉，问道：“比如？”    顾燃大言不惭地说：“比如我们可以先订婚，以后再结婚。”    “还有，”他凑到苏奕的耳朵边，故意用那种低到骨子里的声音来磨她，“比如先让我开个荤？”    “……”    苏奕脸一热，蓦地抬手把他的脸给推开，气得唇角紧抿。    “我看你是欠个揍还差不多。”    顾燃揉了揉自己被打了一拳的右脸，有些委屈：“每次都这样，你这么保守干嘛？我会负责的啊。”    苏奕无语：“你……难道就憋不住吗？自己解决也行啊。”    顾燃当然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我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自己憋着？每次只给亲不给碰……你这样下去，不怕把我憋坏了吗？”    苏奕：“……”    话题越来越限制级，苏奕的脸颊已经红透。    “再说话滚下去。”    顾燃：“……”

 48.48

    临近年底, 顾燃开始对苏奕软磨硬泡, 非要拉着苏奕去他的公寓住。    合同期还没到, 他就帮着苏奕搬东西。    可能他既担心苏奕不过来, 又担心自己累着，所以搬的还都是小零件的东西。比如摆在阳台的小盆栽, 塑料制的小板凳, 迷你小风扇……每每看得苏奕都想吐槽, 但他自己还屁颠屁颠的。    最后，苏奕还是着了他的道去了。    他家是新家，很多东西都没购置，有些空荡荡的。几件从苏奕家搬来的小物件反倒成了这里最富生活气息的东西了。    怪不得顾燃总是往她家跑，住在这么冷清的房子里, 苏奕也不习惯。    顾燃叫了搬家公司, 不出半天就把东西抬过去了。    最后，站在客厅的中央，苏奕往周围扫视一圈, 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顾燃见苏奕表情有异, 还以为她不愿意住在这里，赶紧解释：“我没买什么家具, 所以家里有点儿空旷。但是你别担心, 等过几天我们就去选。”    苏奕问：“什么家具都没有吗？”    顾燃：“不是啊。”    说着他十分嘚瑟地拉着苏奕的手，来到卧室。    “你看, 我买了一张超大超软的床, 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住过来。”    苏奕：“……”    想一巴掌拍死他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吗？”苏奕拧眉。    顾燃张了张嘴, 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奕逼问：“你不是说，房间任我选吗？在哪啊？”    他低下头，有些狐疑：“我有说过吗？”    苏奕：“有。”    顾燃这时候倒是翻脸不认账了，说得一派理所当然。“可是只有一张床，也没买沙发。房间可以选但是不能用来睡觉。”    苏奕：“……”    跟一个无赖较真，那你就输了。    苏奕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找一次搬家公司，把东西给搬回去。    但是这个想法太庞大，最后还是不幸夭折了。    *    看着也不是特别多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午还没收拾完。    顾燃衣服上沾了灰，样子有些落魄。当然苏奕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倒是谁也不嫌弃谁，就这么一直打扫到下午六点多。    ……    收拾累了，苏奕去洗手间洗手。刚想关门，顾燃一把抓住门框也挤了进来。    “你进来干嘛？”苏奕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燃咧嘴笑了笑：“洗手啊。”    说着他把水龙头打开，一把抓住苏奕的小手，在手里搓啊搓。两个人的手从黑乎乎变成了白净净，中间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水。    苏奕偏头看他，波澜不惊地问：“你家水费不要钱吗？”    顾燃不要脸地回答：“不差钱。”    他摸啊摸，毫不收敛。下巴还要蹭一蹭她的肩膀。    擦肥皂的时候还要抓着苏奕的手，等好不容易起了泡泡，就握着她的小手捏来捏去。好好一个洗手的动作被他整得无比色.情。    苏奕最后简直要怒了，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快速冲走泡沫就出了洗手间。    *    回到卧室，苏奕抱着被子把它放到床上。结果刚走了两步，顾燃就走了进来。    苏奕疑惑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被子撑开，眼睛一闭就打算往上面倒。    苏奕顿时就觉得一阵惊悚。    身上都是灰怎么能碰她的被子啊？    “你别动！”苏奕大叫一声，过去拽着顾燃的胳膊往外推。    顾燃被她这一句话给唬住了，愣愣地看着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卧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苏奕上了锁，打算自己收拾好再放他进来。    顾燃被嫌弃，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使劲儿拍了拍门板，吆喝道：“喂，你把我关在外面是几个意思啊？我又没把你的被子怎么样？”    苏奕波澜不惊地说：“如果等你已经怎样了再关门，早就晚了。”    “快开门，”顾燃顶了顶腮帮，站在门口威胁她，“你自己打开，还是我用钥匙打开。”    苏奕：“……”    她其实不太相信顾燃有钥匙，就算有也不相信他会带在身上。    于是就给了他一个沉默。    这下子小少爷就炸了，气得跑到储物间，把钥匙拿了出来。    门锁一动，很快就打开了。    顾燃二话没说，上来把苏奕抱在怀里。    “胆子不小啊？都敢直接关门撵人了。”语气里带着坏笑，十分不正经。    说着他就低头凑近，想偷亲一口。苏奕早料到如此，立马转了个头。    顾燃吃瘪，脑袋往后退了退，嗷了一声，“操，吃我一嘴头发。”    苏奕：“……”    门口有人按了按门铃，两个人的动作顿了一秒。    之前苏奕在网上买了一个电饭煲。因为前几天路上结冰给耽误了，今天才开始派送。苏奕提前跟快递小哥告知了物流信息，小哥说差不多下午才到。    门铃又响了一声，苏奕推了推顾燃的胳膊，语气平静：“先放开，我去开门。”    顾燃没占到便宜，不太满足，趁着苏奕挣扎的时候，突然低下头在她脸上狠狠地啵了一下，把苏奕脸上亲得湿哒哒的。    “……”她瞪了他一眼，闷着声擦了擦脸，才走过去开门。    快递小哥是个挺年轻的男生，抬头看见苏奕，还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苏奕签了字，觉得有些奇怪。    她脸上没东西，怎么还脸红了？    关上门，她狐疑地走到镜子面前，这才发现她的头发已经一团糟了，脸上也因为和顾燃闹腾，憋得有些发红。    怪不得呢，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小黄文，结果被人打断一样，脸色潮红，呼吸紊乱。    真的好想把始作俑者打死。    *    晚上，顾燃打电话叫了两个小时工，而他就嘚嘚瑟瑟地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着两个人做这做那，偶尔还拿着果汁喝上一口，不甚惬意。    两个大男人被他这样呼来喝去还没发脾气，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多了两个帮手确实效率高，只用了一个晚上，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就基本上收拾好了。    苏奕看着阳台上的小盆栽，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唇角。    这样的话，貌似也不赖。    顾燃去洗了个澡，回来看到苏奕正在发呆。    她穿着小熊睡衣，两只手放在阳台边上，白皙的侧脸更显动人。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穿得这样幼稚可爱，像个高中生。    但是顾燃很喜欢，也莫名觉得有些躁动。    但其实苏奕并不是故意的。    她在家里都是穿睡裙，但是刚住过来，就穿着睡裙走来走去，好像不太好。    而身上这套小熊睡衣，是她上大学时一时图新鲜在网上买来的。都没穿过几次，也就一直没扔。    见顾燃穿着宽松的睡袍走过来，苏奕别扭地别开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抑或他没注意到，胸前的领子都快要露出肚脐了，还不知道收一收。    苏奕低下头，脸红了红。    顾燃胡乱擦了擦头发，想去拉苏奕的手，谁知道她轻轻一躲，将手放到身后。    他挑了挑眉，这才发现苏奕的脸已经红了。    “害羞了？”顾燃坏笑着调侃她。    苏奕不想他这么不正经，尤其是现在是黑夜，一会儿要是把他点炸了吃亏的可是自己。    “你想多了。”苏奕绕过他，自己走到床边。    顾燃求追不舍，“那你脸红什么？想什么呢？”    苏奕不理他，掀开被子爬了进去。被子里瞬间鼓起一个小包。她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只露出脸。    “我累了，先睡了。”    说着她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顾燃把毛巾一扔，也趴到床上，凑近苏奕的耳朵，低声说：“先别睡，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苏奕闷声拒绝：“我不听。”    顾燃低声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纵容，“这么不给面子啊？”    苏奕不说话了。    顾燃翻了个身，自己也溜进了被窝里，隔着被子抱住了苏奕。紧接着，苏奕浑身一僵。    “你别闹。”她小声说。    顾燃下巴陷入柔软的被子里，声音很慵懒，带着笑意。    “……嗯。”    因为苏奕防备心太强，顾燃勉强答应了同床不同被的要求，乖乖巧巧地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苏奕动了动肩膀，提醒他：“喂，你别抱着我啊。”    “我睡着了。”顾燃装傻。    苏奕：“……可是你这样，我怎么睡？”    完全像是被包裹住的蚕宝宝，而且是缠得过紧完全动不了的那种，简直绝望好吗？    顾燃叹了口气，咬着牙说：“抱着睡嘛，否则爬你被窝。”    “……”苏奕一秒安静，只好安慰自己：不和智障一般见识。    突然，一只带着炙热温度的手穿过厚厚的被子，抚上了她的后背。    苏奕倒吸一口气，瞳孔都紧缩了一瞬。    “顾燃，你答应过我的。”苏奕的语气有些恐惧。    顾燃悄摸摸的把手收回去，隐忍地说：“我反悔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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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奕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 顾燃以为她生气了, 吓得赶紧把苏奕松开, 下床绕了一圈凑到她床边, 蹲下身观察她。    她的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几根不安分的发丝轻轻粘在眼尾处, 睫毛轻颤, 呼吸平缓。    顾燃顿了顿, 整个人像是战败了公鸡。    这么紧急且要命的时刻，她竟然睡着了？！    太不负责任了……    顾燃无可奈何地把她眼尾的发丝顺了顺，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浴室的灯又被重新打开。    顾燃走进去，半个小时之后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神情疲惫地爬回被窝, 抱着苏奕睡下了。    ……    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泻在阳台上。枝丫上又麻雀叽叽喳喳，丝毫不畏惧外面的天寒地冻。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 往往是路上的雪还没化, 新的雪花又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卧室里与外面寒冷的天气大相径庭。    空调开了一晚上，空气都是温暖的。    苏奕在被窝里蠕动几许, 迟迟不想起床。最后努力睁了睁眼, 还是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胳膊一伸，手背碰到了顾燃热乎乎的脸。    她猛地把手收回来, 眼睛转过去, 紧紧盯着顾燃。    身上的睡衣完好, 被子还是分开盖的，也没有其他的异常。    苏奕舒了口气，将手垫在脑袋下，侧着身观察了顾燃一会儿。    他睡得正香，呼吸浅浅，鼻翼翕动，像只冬眠的小笨熊。    苏奕唇角扬起，就这样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拿着衣服走到浴室。    ……    早上饭已经做好了，但是顾燃依旧没有起床，苏奕有些无奈地走到卧室。    见他睡得美滋滋，苏奕不太忍心把他叫起来。但是已经快到十点了，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也不能起的这么晚啊？早饭还是要吃的。    苏奕想到这里，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顾燃的左脸。    唷，还挺有弹性。    苏奕忍不住又戳了戳，而后又捏了捏。    顾燃睡梦中被打搅，梦到他以前上小学，因为调皮捣蛋被班主任捏着脸教育。气得他整个人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还不能聚焦，一脸茫然地盯着苏奕，简直是委屈死了。好在他没有起床气，要不然苏奕这会儿早就被他压在床下，来个大战三百回合。    顾燃拧眉，语气烦躁：“为什么捏我？”    苏奕：“……”    本来只是想叫醒而已啊，现在看来好像对方并不是很愉悦。    苏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对不起。”    顾燃哼了一声，揉了揉还有些朦胧的双眼，睡意惺忪。    “我早饭做好了，你要不要起来吃一点儿？”    顾燃摇摇头：“不要。除非你亲我一下。”    苏奕有些头大，嘀咕道：“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要亲要抱的。你别告诉我，在家你也这样。”    顾燃挑了挑眉，语气强势：“对啊，在家我也这样。”    谁还不是小公举啊咋的？    他六岁之前，张女士成天抱着他亲啊亲，笑呵呵地夸他帅，连他老爹都吃醋。    苏奕听了这话，有点儿难以消化。    她调侃道：“顾燃小朋友，你今年多大？”    顾燃脸不红心不跳：“二十二啊。”    “哦……好小啊，还是祖国的花朵。”苏奕点头。    顾燃撇了撇嘴角，不耐烦地说：“快来快来，祖国小花朵需要你的亲亲。”    苏奕直起身，双手抱胸，一脸坦然。    “可是你没刷牙，也没洗脸。”意思就是，她不想亲，因为嫌弃。    顾燃：“……”    日，真是日了。    *    公司元旦放假前，苏奕跟她的爸爸打了电话。    因为放假的时间太短，苏奕并没有回家的打算。爸爸一个人在家，她多少也有些挂念。    父女俩简单聊了些家常。    苏奕的爸爸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跟她说：“小姜前几天也回家了。我那天碰到他爸爸，还聊起你呢。”    苏奕一顿，语气没什么起伏，“聊我做什么？”    “他说一年多没见过你了，问你最近怎么样。”他叹了口气，“小奕啊，爸爸其实看得出来，小姜的父母都很喜欢你。如果你……”    苏奕突然打断他：“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爸爸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小奕，你交男朋友了吗？”    苏奕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说：“本来想过年回去再告诉你。谈了一个，快半年了。”    苏奕的爸爸有些惊讶，笑着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是哪里人？多大了？”    她没说话，低下头含糊过去：“这些电话里也讲不清楚，等过年了我再跟你说。”    苏奕的爸爸只好应了一声。    “还有啊，”苏奕补充道，“您以后不要再提姜星岩了。是，当年我还小的时候对他有些好感，但是那只是一时冲动而已。现在已经过去了。”    他嗯了一声，点头说：“爸爸知道了。”    挂电话之前，苏奕的爸爸含着笑说，让她把男朋友带回家坐坐，他也好看看小伙子人怎么样。    苏奕模棱两可地说到时候看情况，含糊其辞。他这才挂了电话。    ……    到了年底，财务部到了最忙碌的时候，有时候忙不过来，苏奕都恨不得会用分.身术。    顾燃的职位虽然比苏奕要高，但是年底的工作却比苏奕要轻松多了。    马上就要到平安夜了，顾燃暗搓搓地在网上买了两张电影票。还订了高档餐厅。    就等着苏奕这只小绵羊掉进狼窝了。    ……    小张拿着资料站在门口，敲了敲顾燃办公室的门。很快，门内响起顾燃的一声“进来”。    “燃哥，这些资料需要您过过目，然后签字。”小张笑着把资料放在桌子上。    顾燃转了转椅子，姿态闲适地拿着资料看起来，确认无误之后才拿起钢笔大手一挥，龙飞凤舞地签上顾燃两个大字。    小张笑着把资料收回来，扭头想要走出去。    “你等会儿。”顾燃蓦地把他叫住了。    小张一头雾水地回过头，脸上有些茫然。    顾燃突然站起身，高大修长的身型顿时就把小张吓得不轻。    他仰着头看着雅复公司名副其实的太子爷，吓得咽了下口水。“顾……总，怎么了？”    顾燃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小站，眼神渐渐变深。    他的神情太专注，让人莫名有些胆颤心惊。尤其是他的上司光环还在，小张被吓得腿都有些发抖。    “我帅吗？”顾燃冷不丁地问。    小张：“…………”    这是要闹哪样？    “您一直很帅，很有魅力……”小张战战兢兢地说完，还不忘拍马屁。    顾燃放心地点了点头，这才舒了口气。    约会当然要保持帅气。    他朝小张摆了摆手，不咸不淡地打发他：“行，你出去。”    小张：“……”    他哦了一声，战战兢兢地打开门，走出了顾燃的办公室。    ……    一下午等待的时间简直煎熬，顾燃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等得心干气燥。    怕苏奕忘记，他之前给苏奕发过微信提醒她，保险起见还发了两次。    但是苏奕太忙，哪里顾忌的上，根本就没有看手机。等到下午下了班，科长突然传来了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今天晚上要加班。    好在，不幸中大的万幸是，还是有加班费的。    顾燃这时候准时得很，一看时间到点了，立马拿着手机和车钥匙来到了七楼。    一进门口，顾燃就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头。    财务部的人怎么全都在啊？    有的同事眼尖，很快发现了顾燃站在门口。    她笑着跟顾燃打了个招呼，把一群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    顾燃点头嗯了一声。    视线一扫，见苏奕已经抬头，就朝她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出来。    苏奕顿了顿，只好起身去找他。    同事们偷着笑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羡慕。    ……    走出办公室，苏奕在楼梯口的位置找到了他。    他蔫头耷耳地站在那里，像是犯错了一样，低着头，样子有些难过和遗憾。    苏奕走过去，无奈地说：“你也看到了，我今晚上不能去看电影了。要加班。”    “可是今晚上我都安排好了。看电影，去哪里吃饭，想了好久啊。”顾燃叹了口气，精神萎靡，“难道要我自己去吗？”    苏奕摸了摸他的脑袋，嘴角带着无可奈何的弧度。    “改天好不好？财务部到了年底真的很忙，我走不开的。”    顾燃不说话，低着头生闷气。    苏奕凑近他，淡淡地说：“元旦放假我不回家。都陪你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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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说出来, 顾燃眼睛突然亮了, 简直惊喜得快要发光。    “你说真的？”    苏奕见他情绪变化如此之快, 顿时觉得有些后悔。    “我……”    顾燃一脸期待地拿出手机, 抑制不了得激动。    “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当证据。万一你反悔怎么办？”    苏奕：“……”    她抚了抚额, 有气无力地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儿？”    顾燃凑到苏奕身边, 嘴角一勾, 声音仿佛低至海底，“那先不录了，但我心里记下了。”    苏奕闻声抬头，有些忌惮地拧了拧眉。    这个智障，心里又在琢磨什么骚动作？    *    元旦放假之前, 苏奕忙得不可开交。    顾燃不放心她自己回家, 就陪着她一块加班。有时候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自己开着车出去溜两圈，或者找他那几个哥们凑在一起玩玩, 等苏奕要下班的时候再来接他。    顾燃这几天受母上大人的命令, 必须要回家睡觉。他对此当然极力抗议，找出各种理由不想回家, 让顾母很是疑惑。    虽然她早就知道顾燃在外面买了套房子, 却并不知道儿子已经和苏奕住在一起了。况且顾燃暂时还不敢告诉顾母，否则让她知道了那些“禽兽”的想法, 不就完蛋了嘛！    但是顾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知子莫若母, 见顾燃对回家都这么排斥, 顾母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顾母打算主动出击，去顾燃的公寓一探究竟。    ……    苏奕今天有些累。    自从生病之后，她对自己的身体就格外上心，从来没有熬夜，几乎都是十点之前睡觉。    这几天连续的加班工作，苏奕觉得有些不太妥。身体的抗压能力有限，她不得不重视。    晚上八点，苏奕收拾好东西，决定回家睡个好觉。同事们大都在加班加点，但是大家都知道苏奕的情况，所以并没有觉得不公平。    顾燃取了车在公司楼下等着。    很快苏奕走出来，慢吞吞地上车，系安全带。    “很累？”顾燃问。    苏奕点点头，“这几天累。等放假休息过来就好了。”    顾燃一听这话，有些不愿意。    “不是说放假时间都归我吗？你现在是要反悔咯？”    “没有啊，”苏奕一脸黑线，“但是你不会三天都出去玩？”    顾燃：“不是啊，提醒你而已。”    苏奕：“……”    她现在简直悔不当初。小少爷几乎每天都要提醒她一两遍元旦假期的事情，完全把她当成了耍赖的骗子来防备。    心累。    车开了一路，苏奕也睡了一路。直到来到单元楼前，她还没有醒来。    顾燃将车子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观察苏奕，只觉得赏心悦目。    她的鼻息很浅，身上有一丝浅甜的气息。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腮边还有些微微的粉红，可能是被车里的空气给闷的。    顾燃本来只是想等她醒来，不知不觉自己的脑袋却凑了过去。趁她没醒来，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唇很柔软，让人上瘾。    顾燃轻轻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又亲了一口。这次没有浅尝辄止，反倒还吮了一下。    然后他又退开，扬着笑盯着苏奕看。    ……    苏奕很快从朦胧中醒来，慢慢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轻轻揉了揉，一脸惺忪地望着顾燃。    “几点了？”声音哑哑的，带着小奶音一般。    顾燃觉得她这声音简直引人犯罪。酥到骨子里了。他不自觉地放低声音，幽幽地说：“不晚，才九点。”    苏奕哦了一声。    顾燃慢慢凑近，把她逼到车座和车窗的角落里。苏奕疑惑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无声地询问。    他喉结动了动，有些难耐。    “我……”    苏奕拧眉：“你想干嘛？”    车窗突然落下阴影。顾燃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心里被吓了一个激灵。    大晚上的这是见了鬼吗？！    顾燃使劲眨了眨眼珠子，完全不敢置信。    “老妈？！”    顾母一脸震惊地扒在车窗上，听到顾燃叫她才终于缓过神来，她慢慢收回手，直起身来。    苏奕心里比顾母还要震惊。她猛地扭过头，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见顾燃已经下了车，苏奕也慢吞吞地打开了车门，脸上扬起笑：“……阿姨。”    顾母也是不自然地笑起来：“苏奕啊，阿姨来看看顾燃……和你。”    苏奕：“……”    顾燃咳了咳嗓子，也是有些不耐烦：“老妈，你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啊，这么晚了一个人瞎逛游什么？”    顾母脸一板，凑过去拧住他的耳朵，小声说：“我要是不来，哪能知道你这个臭小子金屋藏娇？”    顾燃哎呦一声，把顾母的手拿下来，简直烦躁到炸。    什么金屋藏娇，他一口没吃得上呢好？    “你们现在住一起？”顾母问。    顾燃哦了一声，有些不太自在。顾母一见他这神情就知道他心虚。    之前藏着掖着不是还挺厉害的吗？等事情暴露了才知道犯怂。    这个臭小子。    ……    苏奕见两个人站在单元楼就开始对峙，试探着说：“阿姨，要不咱们进楼再说。”    顾母这才了然地哦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苏奕。    “太晚了你们先休息，阿姨今天先不进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顾母其实下午就来了，但是到了公寓才发现家里没人，只好又转移战地，去朋友家坐了坐。一直等到晚上才又过来瞧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瞧差点儿没瞎了。    她儿子可真是长本事了，都把小姑娘领回家了。    顾燃顿了顿，问道：“你怎么回去啊？我送你。”    顾母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妈妈开车来的。”    临走之前，她把顾燃拽过来，笑眯眯地说：“你可要注意啊，妈妈现在还年轻，不想当奶奶。”    顾燃：“……”    “你想哪里去了，要不要这样啊？”    顾母一听乐了，“哎呦，还急眼了。”    看来还没成。    顾母：“不是妈妈多心，你可一定要注意。就算同床了也没事，你们年轻人什么心思我懂。只是一定要做好措施哈，千万别……”    “够了，妈你有完没完啊？”顾燃气得脸都红了。    苏奕不知道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看两个人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心底里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话题。    顾母这才抿起嘴偷笑，等一切都交代好了之后才打道回府。    *    眼看就要到元旦了，苏奕收到一个请帖。    苏奕大学里最好的朋友赵晓瑶要结婚了，请她去参加婚礼。    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两个人都因为没谈过恋爱，被其他舍友笑话了一顿。那时候赵晓瑶发出豪言壮志，一定要嫁给一个最疼她的男人，把全体舍友都邀请过去。    那时候苏奕和她玩得最好，也答应了她一定要去参加。    眼下，苏奕有些纠结了。    这件事一定要和小少爷商量一下才行，要不然他这个小心眼，要是发现她元旦放假之前跑了，估计能气死。    不过让苏奕惊讶的是，和他商量之后，顾燃倒是很赞同她去参加婚礼，还要求一同去。    这倒是没问题，苏奕的同学在外地，她自己去还觉得有些吃力，人生地不熟的。她算是半个路痴，方向感不太好。虽然能认识地图，但却不知道东南西北。    地方有些远，苏奕请了一天的假，两个人买了机票去的。    到了那里，正好是上午十点。    赵晓瑶一见到苏奕，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笑着就把她抱住了。    分开后，赵晓瑶很快就看到了她身边的顾燃。    她笑着问：“这位是……”    苏奕淡然地说：“我男朋友。”    这声男朋友叫的他心花怒放。顾燃忍不住勾了勾唇，跟赵晓瑶打了声招呼。    赵晓瑶忍不住笑眼眯眯：“苏奕，你男朋友真帅啊。”    苏奕繁衍地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新郎官呢？”    赵晓瑶指了指身后正在忙碌的一个身影，“在那里呢，他家里客人多。”    见那人直起身朝她摆了摆手，赵晓瑶笑着跟苏奕说：“那我先过去了，你们随意就好。”    苏奕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晚上摆了酒席，新娘新郎都被灌得脸蛋发红。    苏奕见赵晓瑶走路有点儿打晃，忍不住提醒她说：“要不我先送你回房休息休息，你喝太多了。”    赵晓瑶也是有些扛不住了，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顾燃不放心她俩，就隔了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后，直到把她们送到房间。    苏奕见他今天一直挺安静温顺，还挺不适应。    “累不累？”她问。    顾燃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累的？”    赵晓瑶坐在床头，喝得有点儿多，犯迷糊，话也开始变多。不一会儿，苏奕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她身上，两个人像高中那样闲聊起来。    赵晓瑶想到什么，突然笑着问了一句：“对了苏奕，之前你说在医院遇到一个缠着你不放的弱智，好久没听你提起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燃：“……”    苏奕：“……”    他现在……坐在我边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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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12小时后可查看。    她的水杯容量不小, 一杯子下去一般人没喝够也该喝饱了。    顾燃坐在床边, 眼巴巴地盯着她的举动。    她眼睫下垂，侧脸的弧度美好又安静。温温柔柔的, 比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好看多了。    顾燃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真好看, 哪里都好看，根本移不开眼睛。    苏奕回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突然开口：“你眼珠子抽了吗？”    顾燃坏笑着说：“对啊，长在你身上了。”    看不够，看不厌, 看一天一夜都愿意。    苏奕没理会他的贫嘴, 将水杯递给他, 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顾燃又喝完一杯水, 却迟迟不肯将杯子放下，一直宝贝似的握在手里, 不经意地转来转去。    他看着苏奕，犹豫地问了一句：“你和那个医生, 关系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 止不住的醋意往外冒。    苏奕顿了顿，依着床漫不经心, “没。”    顾燃一下子忍不住了：“骗人, 你们不是老相好吗？”    当他好骗啊！    苏奕一愣：“你听谁说的？”    “不是吗？”顾燃反问。    苏奕不说话了, 半晌才幽幽回答：“很久之前的事了。没在一起。”    这下子轮到顾燃愣了。    本来他做好了各种打算以防她和姜星岩复合，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原来护士的消息并不可靠。    顾燃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地都能看见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没成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    苏奕看向他，一阵无语。    这智障，不知道又在胡乱肖想什么，开心地像只两百斤的二哈。    苏奕慢条斯理地坐到床边，继续滑动鼠标，看项目方案。    余光中感觉顾燃动了动，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俯身。    “这是什么？”顾燃问。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公司的项目方案。”    他皱眉：“你都生病了怎么还工作啊？”    苏奕：“很快就看完了。”    这个项目方案并不是最终方案，内容相对来说不算太多，苏奕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顾燃脑袋凑过来，故意挨着苏奕。看到项目上某个地方，他突然顿了顿：“a大？这个项目和学校有关？”    苏奕点头，“怎么？”    顾燃抿了抿唇，突然产生了某种妙不可言的情绪。    这叫什么来着？缘分！命中注定啊！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苏奕的视线虽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但是十厘米之内这个发着热，存在感太强的雄性生物让她实在静不了心。    她转头看向顾燃，眼神带着一点儿不耐烦。“你可以走开吗？”    顾燃摇摇头，嘴角带着欠扁的弧度。    他还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方案呢。    “你们这是那个公司啊？叫什么？规模多大？”顾燃眼睛还是放在屏幕上，看得很认真，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苏奕顿了顿，二话没说直接按了一下待机键，合上电脑。也不是她不想给他看，毕竟是公司的数据，不方便给外人知道。    顾燃愣了愣，心里惊讶一瞬。    项目能不能成说不定还指着他呢，竟然这么不待见他。    他转头看着苏奕，才发现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犀利且非常不友好。    顾燃顿了顿，突然坏笑一声：“盯着我干嘛？再看亲你了。”    苏奕：“……”    “你……无耻。”    顾燃：“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无耻，我还没亲你呢。”    门突然“嗒”一声开了，顾燃和苏奕两个人反应不过来，双双转头看过去。    顾母提着两袋子的东西走进来：“儿子，妈来看看……”    话没说完，顾母扭头看向两人，眼睛睁得老大，陡然失语。    两个人靠得很近，顾燃还坐在苏奕的床边，脑袋几乎凑在一起。    顾燃反应了半秒，赶紧一下子跳开。    “张女士，你怎么来了？”顾燃抬头。    顾母看向苏奕，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    顾母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毕竟都四十多岁了，这点儿承受力还是有的。    “燃燃，刚才我听见护士好像在叫你。”顾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说道。    顾燃茫然地啊了一声，有些不信：“你听错了，我怎么没听见。”    “就是，在走廊呢。”顾母说着就想让顾燃出去看看。    顾燃被骗，一头雾水地走出去。    “哪里有护士啊，哎呦……”    顾母上来就狠狠地削了顾燃的脑袋一下。    “你个臭小子，人家还生着病呢你就色心不改，平时怎么教育你的！”顾母怒其不争，恨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一愣，后知后觉地解释道：“妈，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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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整个过程僵硬缓慢, 像个被人摁住脑袋不能动弹。    真他妈难受死了, 什么破床？！    顾燃歪着头, 踱步来到护士站。护士长正在对着一群小护士发话。几个小姑娘站成一排，模样严肃认真。    顾燃拧着眉走过去, 不得不打断她：“那什么……”    顿时, 一群小护士扭头看向他。像行注目礼一样，眼珠子眨呀眨，充满好奇，把顾燃看得心情烦躁。    真他妈丢人, 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护士长也转头看着他：“十八床，怎么了？”    顾燃别扭地顶了顶腮帮。    “你们医院的枕头也太硬了。”他顿了顿，闷声说，“……我好像落枕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突然，一个小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快,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反应过来, 低着头偷笑。    顾燃脸色发青。    护士长说了一句“先别笑了”, 小护士们赶紧收敛, 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声。    “过来我看看。”护士长朝顾燃招了招手, 把他叫过去。    他艰难地走过去。因为脖子僵硬，走起路来怪异地很。小护士们又开始低声笑起来。    顾少爷哪受得了这种屈辱, 他身残志坚地转了个身, 把脑袋正对着几个小护士, 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们几眼。    怪在他那双桃花眼太惹眼，几个小护士又是好笑，又是羞红了脸。    “睡觉不老实？筋都直了。”护士长试着捏了捏他的脖子。“不过不严重。”    护士长手放下来，对着一个小护士说：“小刘，去拿一块热毛巾过来。”    站在边上的小护士说了句好，很快拿来一块干净的热毛巾。    她接过，缠了一圈放在顾燃的脖子上。“行了，这样敷一敷，过会儿就好了。”    毛巾是粉色的，顾燃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像个别扭的小孩。    “这也太难看了？”    一个小护士笑出声来：“落枕了还要什么好看呀？”    顾燃瞥她一眼，刚想顶嘴，就听到护士长严肃地批评他道：“就是，在医院不怎么不穿病号服？一会儿回去赶紧穿上！”    顾燃：“……”    得，丑上加丑。    顾燃安慰自己，没有衣服撑场的日子，只能靠颜值了。    *    苏奕早上吃完饭回来，就看到顾燃扭着头坐在床边，脖子上围着一块……粉色毛巾？？？    顾燃有点儿尴尬，偏头不乐意地瞪她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    苏奕无语，平静地慢慢收回视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闲着没事又吃什么炸药了？    她把外套换下来，坐在床头拿起书安静地翻了几页。    邻床的少爷一直没什么动静，已经歪着头坐了十多分钟了。苏奕还挺不习惯他这么安静。    正好奇呢，顾燃突然整个转了个身。不是脖子，是整个身体转了半圈，脑袋正对着她，脖子以上却跟定住了似的，一动没动。    动作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滑稽。    “你脖子怎么了？”苏奕忍住没笑。    顾燃抿了抿唇看向她，沉声说了一句：“你过来一下。”    苏奕：“……”    早知道就不问了。    苏奕偏头，决定还是不要理他好了。    “这次不闹你，真有事。”顾燃声音软下来，无节操地瞎嚷嚷，“求你了，快过来！”    苏奕叹口气，受不了他要死要活的声音。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不咸不淡地问：“怎么？”    顾燃眼睫下垂，显得有几分委屈：“我落枕了，你帮我按按呗。”    苏奕：“……”    “我还是帮你叫护士。”    说着她要往外走。    顾燃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护士那么忙，就别麻烦人家了。”    “那你就麻烦我？”苏奕情绪怫郁。    顾燃嘴角微挑，欠抽地说：“病友之间，不应该相互关爱一点儿嘛。”    歪理一大堆。    苏奕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被他整得没脾气了。    “哪里疼？”    顾燃趁机一把抓起苏奕的手，放在自己脖子的右侧：“这里。可酸了一点劲都没有。”    隔着毛巾，苏奕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只是手背上的温度有些灼热。她一把拍下他的爪子，语气不怎么好：“别乱碰。”    顾燃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    反正摸了小手了。耶。    苏奕试着用一根手指头给他揉了揉，戳了戳他的脖子。    实在不想让他太嘚瑟。    可是即便这样，顾燃还是不断地发出舒服地哼哼声：“唔……很好……再用力一点儿。”    苏奕：“……”    她手下没客气，冲着他脖子最僵硬的地方。用力按下去。    顾燃瞬间嗷了一声：“艹！疼疼疼……”    “闭嘴，否则我不伺候了。”    顾燃拧着眉不说话，这下子终于不敢作妖了。    ……    可能是苏奕的“按摩”起了点儿效果，顾燃脖子过了一会儿慢慢好了。他跑到苏奕床边，对着她卖乖。    然而苏奕对此并不感冒。    顾少爷只好黑着脸换鞋，自个儿出去吃饭了。    *    大约半个小时，护士端着药走进来。    “十七床，打针了。”她看了看药，说，“还是先打小鼠。”    苏奕叹口气，把被子推到床边，侧躺下来。刚想退裤子，想起什么又停下。    她对护士说：“护士，能把帘子拉起来吗？”    因为是男女混合的病房，怕不方便，每张床正上方都有一张帘子。    “好。”护士把帘子一拉。    苏奕安心了一下，翻过身来把裤子退下一点儿。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听节奏都知道是谁。    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在苏奕心中腾空而起。但是……护士已经下针了……    苏奕慰自己：应该没事，至少有帘子。    “欻拉”一声，帘子毫无防备被拉开。    顾燃莫名其妙地看过来，“苏奕，你拉帘子干什……”    “哎呀，你干什么，快拉上！”护士正打着针，不敢分心，也不回头就赶紧骂了顾燃两句。    一瞬间，苏奕心里万念俱灰。    针扎什么感觉，有多疼，她感觉不到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浑身都被一种羞耻感包裹。    要不是她还在打针，要不是她还生着病，要不是医生嘱咐过她，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去他妈的淡定，苏奕只想往顾燃这个弱智身上狠狠地踹两脚！    “我……对不起。”顾燃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顿时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去嗖一下把帘子拉好，整颗心狂跳起来。    护士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病人先做个心电图。”    谭润点头，很配合护士：“好。”    她把仪器推进来，走到床边，开始给谭旭擦酒精。    小男孩怯生生地问：“姐姐，这个会不会很疼啊？”    “不疼的，一点儿都不疼。”护士笑着说。谭旭抿了抿唇，这才点头嗯了一声。    谭润很关心自己的弟弟，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护士的操作，心里有些说不上的酸胀。    昨天谭旭就一直抠耳朵，嘟嘟囔囔地说很痒，他本该察觉到弟弟的异常，但是却因为昨天事情太多没有上心。    直到今天早上，谭旭突然哭着说他耳朵好疼，感觉听声音有些模糊。谭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带着他来了医院。    大夫说是中耳炎，不过不是很严重，谭润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谭润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护士很快做完了心电图，谭润对她说了句谢谢，坐到旁边看着谭旭。    兄弟两个也不说话，像是无言中的关怀。    苏奕看了看谭旭，慢慢收回脚，思绪渐渐走远。    她生病的事，没有告诉爸爸，也没有透露给任何的亲戚朋友。    消失的这段时间，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最近好不好。也没有曾关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    顾燃看苏奕发呆，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面前扫了扫。    “想什么呢？”顾燃难得语气温柔。    苏奕两只胳膊抱住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又偏头枕在胳膊上，背对着他。    顾燃鼓了鼓嘴，走过去偏要正对着她。    “干嘛不理我？”    知道他不会罢休，苏奕这次没再动，阖了下眼皮又张开，被迫盯着他的容颜，和他大眼瞪小眼。    顾燃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故意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她。    谭润站在一旁听着两个人如同咬耳朵一般的悄悄话，有些尴尬地低咳了一声。想了想他拿起旁边的暖瓶，决定先出去避避嫌。    顾燃看大灯泡已经走了，只剩下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灯泡谭旭，便往前凑了凑，神色专注地看向苏奕：“你不开心吗？”    小少爷难得正经，苏奕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没有说错，苏奕现在的心情确实不算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伤感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生病产生的副作用。    顾燃有些担忧：“你不开心，我讲笑话给你听啊。”没经过她允许，他开始自顾自地讲起来。    “男人对女人说，‘今天月色很美，不如你从了我’，女人说‘不行’，男人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啥？”    苏奕一语不发地看着小少爷，神色淡然。    顾燃坏笑，咳了咳嗓子：“男人回答，‘那就日后再说’。”    苏奕：“……”    什么玩意儿啊，谁要听这些个不健康的笑话？    她羞红了脸，有些赧然地盯着顾燃。    顾燃咧嘴笑：“有没有开心一点儿啊？”    苏奕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顾燃。”    他嗯了一声，眼眸里像是藏着星星，浩渺而璀璨。    苏奕：“你是傻的吗，每天都这么精神？”    顾燃唇角勾起来：“对啊，遇到苏奕就是傻的了。”    苏奕心里微动，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苏奕，苏奕苏奕苏奕！”顾燃叫她好几遍，像是卡碟了一样。    “怎么？听见了。”苏奕声音柔柔的。    顾燃凑近她，蛊惑地说：“把你电话给我，好不好？”    他又绕着床走了大半圈，蹲下，低着身子看向苏奕：“电话给我，微信也可以。行不行？”    他声音近乎祈求，苏奕还真有些受不了：“你要电话做什么？”    “你别问，给我嘛。”顾燃拧眉，像个要糖果的小孩儿。    苏奕甚至怀疑，如果她不答应，小少爷是不是就该拽着她的手摇来摇去了。    果然，顾燃眼看就要抬起手。    苏奕心里一阵憔悴，赶紧回答他：“好，我给你。”    “真的？！”顾燃眼睛一亮，手顺其自然地扫了扫额前有些挠脸的碎发，“快快快，你手机给我！”    苏奕：“……”    这波苏奕认输，只好将手机解锁，递到顾少爷手里。    “别乱看别的。”她提醒。    顾燃啧了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很想说，你看起来很像那样的人。    加了电话号码还不行，顾燃得寸进尺地加了苏奕的微信。不过她很少发朋友圈，相册里的消息也少得可怜。    顾燃就不同了。他加上之后迟迟不肯将手机还给苏奕，直到把自己朋友圈里影响他“高大良好”形象的说说都删掉之后，才舒了口气把手机还给苏奕。    苏奕不知道他拿着手机捣鼓什么，半天不肯将手机还给她，明明在玩自己的手机，还霸占着她的干嘛？    终于拿到手机，苏奕也不看，扔到一边。    “下午请你吃饭。”顾燃笑着说，脸上很是得意。    苏奕拒绝：“不了，订了医院的饭。”    “那哪能吃的下去啊，我请你吃大餐。”顾燃说。    苏奕还是摇头。    顾燃无奈，很是可惜地叹了口气。“那我也吃医院的饭好了。”    苏奕像看智障一样看向他：“你不是说难吃吗？”    顾燃笑得像个傻子。    “要是和你一起吃情侣餐的话，肯定好吃到炸。”    科科。    苏奕冷漠脸。    谭润拿着暖壶走到门口，刚打算进去，听到这话，又默默退了出去。    他……重新打一壶去好了。    “你追上了人家了吗就在这儿吹牛逼？”章寻语气酸溜溜的。    顾燃咬了咬牙，直接伸了伸长腿踹了他一脚，把章寻踢得一个迾邂，差点儿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章寻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气得朝顾燃大吼。“你妹的顾燃，就你这样还想谈恋爱，人姑娘才不会谈一个弱智呢！”    顾燃也不恼，优哉游哉地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浏览，一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老子让你早晚把这句话吃回去。”    ……    一晚上的时间，顾燃全用来做毕设了，尽管查了不少资料，也废了不少心思，最后还是一筹莫展。    期末考试周还没到，自习室里空空荡荡的。    章寻收拾好了东西，问顾燃：“回宿舍不？”    顾燃说了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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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头发成了一窝鸡毛，虽然之前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但是现在的造型实在是有点儿滑稽。苏奕看了一眼, 忍不住弯了嘴角。    顾母紧跟在顾燃身后走进来, 她偏头笑眯眯地看着苏奕，歉疚地说：“抱歉哈，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苏奕也淡然一笑，倒是未置与否, 毕竟顾燃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 顾燃心里有些不满。“张女士, 你有事吗？”    来的可真是时候。    顾母瞪他一眼, “我看我儿子不行啊。”她凑近顾燃端详了几秒, 欣慰道，“伤养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顾燃瞬间呆住, 一脸不敢置信。    他极力狡辩道：“谁说的？鼻梁还疼着呢, 我才不出院！”    顾母：“……”    “不出院你占着床位，别的病人还住不住院了？”    顾燃无赖：“反正我就不出院, 等我的伤全好了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奕。后者看完项目方案, 正在收拾电脑。    顾燃舔了舔门牙，暗搓搓地想：他才不走, 偏不走, 啥时候把人追到手了再说。    *    没等顾燃病好出院, 临床的老奶奶先出院了。    年纪大的人总是不太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的，有家人陪着还好，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总会不自觉地乱想。    苏奕在某些时候其实还挺感谢顾燃的，毕竟应付他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悲秋伤怀。    病床闲了不到半天，很快下午又进来一位病人。    新来的病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陪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是小男孩的哥哥。看到苏奕，男人还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待人接物方面，苏奕没有多大的讲究，别人对她尊重有礼，她自然也会和对方好好交往。    从小到大，可能顾燃是苏奕遇到的唯一的例外。即便他热情得像个小狼狗，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毕竟之前惹恼了她太多次，苏奕都有点儿犯怵了。    精力太旺盛的人，哪儿有空陪他玩儿啊。    ……    简单了解之后，苏奕知道了男人叫谭润。挺巧的是，谭润的工作地和苏奕还挺近的。    谭润知晓苏奕在雅复工作，还笑着说他们公司的空调都是用的雅复的。    交谈的都是很浅显的话题，但是谭润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人说话时不会觉得有压力和不适。    正聊到得融洽，顾燃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上午打完针接到一个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看他那不急不缓的样子并不像是什么急事儿，苏奕也就没在意。    临走之前顾燃还贱兮兮地说下午再回来，让苏奕别想他。    苏奕听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小屁孩儿，毛没长齐戏倒是还挺多。    ……    顾燃一回来，刚想朝着苏奕拋个飞吻，转眼看到她正笑着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的是他几乎没见过的笑意，简直让他醋意萌生。    谭润一看来人，还以为是苏奕的弟弟，笑着问道：“这位是？”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这是十八床的。”    谭润了然，笑着跟顾燃打了声招呼。    他在公司销售部工作，习惯了和别人以礼相待。    不过，顾燃倒是不怎么吃他这虚与委蛇的一套，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好。很快又将视线放在苏奕身上：“你没给我打电话？”    苏奕狐疑：“没有啊？”    顾燃哦了一声，嘟囔说：“还以为是你呢。”    这还真是小少爷想多了，苏奕压根就没有顾燃的电话，更别提给他打电话了，躲都来不及。天知道他不在的这一个中午，苏奕睡得有多香。    谭润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啊。”    顾燃挑眉，这才打量起谭润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不算很高，脸上带着惯然的笑，面目端正，让人不是很排斥。但是也不会怎么喜欢。    顾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里稳了稳。很好，没他帅，没他高，看样子也没他有钱。    “张奶奶呢？”顾燃看向苏奕，问道。    苏奕：“奶奶今天出院了，病情已经好多了。不需要住院了。”    她看向谭润的弟弟，说道：“这是新来的小病人，谭润是他哥哥。”    嗯？    顾燃拧眉。    他就不在一上午，两个人连名字都知道了？不行不行，这样是不行的。    顾燃看向他弟弟，又看向他的“假想敌”谭润。“你弟晚上要这儿吗？”    谭润波澜不惊地回答：“他还太小，一个人住这儿家里不放心。”    顾燃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住这儿就好。    谭润：“不过他要是想住这儿，我们会……”    “千万别！”顾燃突然打断他，把谭润吓了一跳。    “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住这儿？”谭润一脸茫然。    顾燃那点儿私心，苏奕早就看穿了。    这会儿她深吸了口气，心想要是顾燃乱说话，她要不要考虑打断他的狗腿。    好在顾燃并没有说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    顾燃：“你弟确实太小了。还是不要住院的好。”    苏奕也觉得一个小孩子住这儿有些不太安全。    短暂的沉默刚停，苏奕突然听到顾燃幽幽补充：“况且，我和苏奕两个人住这儿挺好的。”    苏奕：“……”    顾燃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要完了。    把人家女孩子看光了，这不是要命了嘛！    ……    打完针，护士问苏奕：“还挂水吗？”    苏奕现在心里乱七八糟，完全听不进话。小护士问了两遍，她才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护士扎完针，对着苏奕指了指帘子，神色有些纠结。苏奕淡淡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用管。    当然不可能拉开帘子。    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那张欠揍的脸！    顾燃回头，正好看到护士从门口走出去。    帘子横贯在两人之间，不大的病房里安静得突兀。    顾燃顶了顶腮帮，讨好地说：“这护士记性真够差的。要不……我帮你拉开？”    苏奕没有搭理他。    顾燃悄声叫了她一声：“苏奕？”    “滚。”    顾燃一哽。    半晌，又有些歉疚地解释：“刚才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在打针。”    他把脑袋凑到帘子边，试探地问：“你还生气吗？我真错了，我给你道歉。”    “我让你滚。”    “……”    真是，跟母老虎似的。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顾燃也有些伤脑筋，完全不知道怎么搞定女孩子。    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把苏奕逗笑，跪求原谅了。    顾燃咳嗽了一声，“那我滚了，你不出来看看？”    苏奕没说话。    顾燃被冷落，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    他大义凛然地说：“我真滚给你看。”    突然，帘子的一边被拉开。    苏奕坐在床头，神色诡谲，面色冰冷地看着他，“你有完没完？赶紧滚。”    顾燃：“……”    ……    “姜医生，早上好啊。”小护士打来招呼。    姜星岩闻声抬头，朝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小护士脸一红，赶紧推着医用车走开。    他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推开六号病房。一进门，先被坐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姜星岩怔忪片刻。    “……你在做什么？”    顾燃还盘腿坐在地上，闻声机械地转过脑袋，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顾燃呆滞了片刻，狡辩道：“地上凉快，我坐这儿不行啊？”    姜星岩忍住嘴角的笑意，倒是也没拆穿他，“当然可以。”    他收回视线，慢慢看向苏奕，语气温柔。    “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奕控制了一下情绪，启唇平缓地回答：“还是听不见。”    姜星岩走到她身边，看了看挂着的药水。“药效发挥需要一定的缓冲期，别着急。一会儿打完针来值班室找我，有话对你说。”    顾燃瞬间竖起了耳朵。    像草原上听到危险信号的小野狼。    苏奕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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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小护士闻声看向顾燃, 愣了一下。    他正别扭地看着墙面，拧眉，神色不霁。    侧脸却是少有的好看。    定了定心，实习护士走进来，语气温柔：“十八床, 先做一个皮试。”    顾燃身体一僵, 茫然道：“怎么还要打针啊？”    顾母呵笑着说：“你鼻梁都撞断了, 怎么不打针呢？”她看向护士, “护士啊, 医生怎么说，就给他怎么来。”    护士红着脸点点头。    “不是, ”顾燃抓了抓脑袋，“我就鼻梁磕了一下, 至于吗？”    小护士唯唯诺诺地说：“皮试是最基本的，要看你是否对药物过敏。”    “你这意思是非要打针了？”顾燃皱着眉。    小护士点了点头。    苏奕看到他那别扭的样子, 忍不住提醒他：“如果伤口感染，脸上可能会永远留疤。”    顾燃转过头看向苏奕。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像是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顾燃却仿佛听到了惊天噩耗。    “这么严重……”    实习护士开口，安慰他说：“也没有这么夸张，只要听从医嘱, 保持清洁, 一般不会留疤的。”    顾燃心里还是不踏实, 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打针。    从小到大他最宝贝的就是这张脸。不长痘不出油还贼帅，这他妈要是毁了找谁赔啊？！    实习护士也不急，柔声说，“那这样，你想好了去护士站找我，我再给你打针。”    顾燃敷衍地点了点头。    *    顾母临时有事，很快也离开了医院。    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完全把自家儿子当成了智障儿童。    顾燃不耐烦，直接把她轰出去了。房门一关，瞬间安静。病房只剩下苏奕和顾燃，以及正睡得安详的邻床老奶奶。    十分钟又幽幽地过去了。    顾少爷开始焦躁地抖腿，抓头发，大喘气。    也不是他矫情，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怕打针。除了学校体检，平时生病哪会来医院啊。    苏奕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打个针怕成这样也是醉了。    ……    药水就要挂完了，苏奕按了按铃。很快护士走过来，问：“打完了？”    她点了点头，耐心配合着给她拔针的护士，早已经习以为常。    护士刚离开，苏奕感觉阳光又蓦然被挡住。光线暗了下来。    她抬头。    不知何时，顾燃已经幽幽地站在了她床边，半弯着腰看着她的手背。    他悄声问：“疼吗？”    苏奕摇摇头。    “真不疼啊？”    苏奕嗯了一声，“打个针能有多疼？”她将棉签扔掉，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洗手间。    顾燃看着她的背影，狼狈地直起身来。    真他妈丢人啊。连个女人都不如，还不直接死了算了。    一鼓作气，顾燃气势汹汹地走到护士站，扬言自己要打针了。    护士站那里有好几个小护士，顾燃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问道，“你们当中，谁技术最好啊？”    小姑娘们都很矜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最后，椅子上坐着的护士慢慢站了起来，那个“我”字就要脱口而出。想了想又硬生生给憋住了。    她咳嗽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她穿的是蓝色的护士服，和其它几个穿粉色衣服的小护士有些不同。    顾燃心里有数了。    “你能给我打针吗？”    王佳佳眼神一亮，笑着说：“可以啊。”    顾燃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    他一走，护士站几个小护士瞬间开始炸了起来。    “王姐你怎么这样啊？看到长得好看的就跟我们抢！”    “就是啊，打针是按值班顺序来的，今天是我值班。”    王佳佳站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妆容，拉长着声音说：“谁让你们工作经验少呢。”    三个小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服气地扭头继续工作。    ……    很快，王佳佳挺着胸走进来，柔声说：“来，打针。”    她长相一般，嘴唇偏厚，微胖。    刚才明明还清汤挂面一个人，这会儿突然化了浓妆，显得有几分怪异。    顾燃瞥了瞥她，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开始打针的时候苏奕才知道，他真没说谎。    一看到注射器的针头，他整个人就跟犯了狂犬病一样，完全不让人近身。    护士还挺耐心，嘴角总是带着浅笑，一遍遍地安慰他。    最后终于是擦上酒精了。    顾燃不敢低头看，正想问一句，胳膊上传来一阵微小的疼痛感。“扎了吗？”    “好了。”护士说。    “诶，这么快？”他惊讶地回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包。    顾燃舒了口气，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苏奕看到这儿，实在是没忍住，挑着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谁知道这刺眼的一幕，正好落在了顾少爷的眼里。    要按他的形容，这简直是凌空一脚，把他的自尊给硬生生踩在了脚底下。    他拧眉，语气相当的不客气。“喂，你是不是偷着笑我呢？”    苏奕将手里的书放下，收起嘴角不合时宜的弧度，“没。”    嗬，当老子眼瞎是？    顾燃盯着她白皙的脸，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刚才我都看见了。你就是笑我了！”    苏奕也不说话，抬头正视着顾燃，清淡的眸子像是含着潭水一般。    “嗯，我是笑了。”    顾燃：“……”    就这样？    护士站在两个人中间，和事佬般得说道起来，“唉，你们住在同一个病房，有什么话不能……”    “不关你的事儿。”顾燃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王佳佳心里一凉，端着器材，脸色难看地走了。    病房里空气突然安静，顾燃更加毫不掩饰地盯着苏奕那张脸看。    美女就是不一样，不化妆也比别人好看百倍。    苏奕神色隐忍，并不打算跟他说话。她慢慢背过身，站起来开始穿外套，换鞋。    “你干嘛去？”    苏奕没吱声。    “问你呢，话还没说完就想溜？”顾燃走过来，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    “偏不！”    苏奕试着往旁边移了一步，顾燃仗着身高优势，很快又挡在她面前。    近距离观察，苏奕觉得他的脸确实挺能骗小姑娘的。    顾燃贱嗖嗖地说：“让你走也行，除非你跟我说你要去哪。”    “吃饭。”苏奕不咸不淡地说。    顾燃听完，哈笑一声：“巧了啊，我也饿了。”    “要不你请我吃顿饭，咱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苏奕匪夷所思：“凭什么我要请你？”    “谁让你刚才笑话我了？”他故意凑近她。    苏奕退后一步，简直忍不了。    大学毕业两年，她也见过不少世面，但是还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套路真是比她上学那会儿遇到的男生厉害多了。    “刚才我是笑了，但也没说是在笑你。”苏奕语气压抑。    反正笑不笑是她的权利。    “鬼才信。”    “信不信随你。”苏奕清淡的眸子望向他，语气坚决，“而且我不喜欢跟陌生人一块吃饭。”    “这么死板干嘛，”顾燃挑眉，“一起吃顿饭怎么了？我又不是要吃你。”    苏奕：“……”    智障。    *    两个人并列走在走廊上，苏奕心里憋着气，一语不发。    过了一会儿，她隐忍地说：“我只请你这一次，下一次休想。”    顾燃摆摆手，得了便宜卖乖：“一次就一次呗，我又不是小白脸。下次我请你。”    苏奕：“……”    “用不着！”    路过护士站，实习小护士一下子叫住了顾燃，“十八床，你还不能走！”    顾燃对“十八床”这个称呼陌生得很，压根没意识到护士是在叫他，直到苏奕顶了顶他的胳膊，“叫你呢。”    顾燃莫名其妙地看向护士站。“咋了？”    “你的皮试还没出结果呢，还不能走。”    顾燃不爽地皱了皱眉，“还差几分钟？”    “还有三分钟呢。”    “你现在帮我看看呗。”    小护士红着脸说：“不行的，要等三分钟之后。”    苏奕看了看顾燃：“那你先等着，下次再请你。”说着她就要进电梯。    顾燃一下子拽住她的胳膊，不爽地说：“不行，就今天！下次就是我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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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最后脸色别扭地嘟囔道：“这什么医院啊，男女混住, 乱不乱啊。”    顾燃脸一沉, 顿时气压就降了下来，“你没病。”    江晓瑜一愣, “顾燃……”    随即她温和了语气，“听说你受伤了, 我专门来看你的。我还给你带了晚餐。”    顾燃冷着脸, 一语不发。    苏奕正坐在床上吃苹果，闻言也忍不住默默望向他们。两个人年纪相似, 看起来倒是挺登对的，像校园里很常见的小情侣。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顾燃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唇瓣抿成一条线，神色带着细微的狼狈，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苏奕心想，可能人家的“家务事”, 不想她一个外人听了去。    她起身，打算出去溜达溜达。刚迈步, 顾燃蓦地叫住了她, 语气紧张：“你去哪儿啊？”    江晓瑜闻声回过头，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苏奕神情尽量坦然, 以免让小姑娘误会。    “我去找姜医生。”    “又去。”顾燃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出‘老子很不开心’的情绪。    可惜苏奕早就习以为常, 对他这种小情绪视而不见。    日常抽风两三次，就是小少爷犯病的频率。    ……    江晓瑜盯着苏奕离开的背影，差点没戳出两个洞来。她回过头来，有些不甘心地问：“她是谁？”    顾燃心情不好，语气不善。“病友啊。”    “病友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江晓瑜一脸质问的语气。    顾燃拧眉。“你哪只眼看到我对她好了？”    江晓瑜寻思了一下也是，好像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刚想服软，就听到顾燃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就算对她好怎么了，老子乐意。”    她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黑暗的无底洞。    “顾燃！”江晓瑜委屈地看着顾燃，眼眶接着就红了，像只急了眼的兔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燃一时没说话，盯着墙面有些出神。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半晌，顾燃波澜不惊地说：“跟你有关系吗？用不着跟你解释。”    江晓瑜愣了十秒，反应过来之后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心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之前有人劝过她，顾燃这样的男孩子，如果不喜欢一个女生，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江晓瑜不信，偏想试一试。现在回想，真是太可笑了。    “顾燃你混蛋！”    江晓瑜跑出去，心里像是浸泡在寒冰里，冷得发抖。    也怪她执拗，以前看不清现实。    *    苏奕出病房，走了几步，还没到护士站，就听到小护士们正聚在一块闲聊。    下午快要结束了，忙了一天，护士们也是有些懈怠。    本来苏奕并不打算逗留，只是一个小护士声音稍微大了些，让苏奕脚下突然顿住。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关于十八床的小少爷哦。”小护士声音里带着激动。    苏奕眉心一跳，觉得大事不妙。    “什么事啊？”一个小护士催促。    小护士低着声音，却也掩饰不住的兴奋。“今上午我给十七床打屁股针，小少爷正好过来，你们猜怎么着？”    另一个小护士惊讶地说：“不会把人家看光了？！”    “对啊，真的是这样！”    苏奕两眼一黑，觉得自己要完。    “你们没看到，小少爷站在窗户边上，脸都红了。”    几个小护士瞬间哄笑出声，抑制不住地低声私语。    “想想都觉得画面很刺激！”    苏奕扶额待在原地，心里有些绝望。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护士。    真的是……这叫什么事啊。    她哀默地穿过走廊，一个人下了楼梯，想要出去透透风。    外面的风凉爽了一些，医院的气氛本就沉闷，带着不一样的沉重，苏奕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坐在花坛边长椅上走神。    她好像和小少爷的交集太多了。这样下去，会不会她的智商也被拉低啊。    其实想想，顾燃虽然很嚣张乖戾，但是活得倒是挺恣意，仿佛全世界就他最厉害，也从不会轻易怀疑自己。    她有时候，还挺羡慕这样的人。    ……    苏奕呆了一会儿就回到病房。    病房里只有顾燃一个人，刚才来的小姑娘已经离开了。    顾燃听到门响，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转头看向她。一瞬间，苏奕想起了刚才小护士们讨论的话题，莫名觉得尴尬起来。    “人走了？”她没话找话，想掩饰一下自己的不自在。    “走了。”顾燃下颌线微紧，认真地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和她没关系。”    exm？    苏奕莫名其妙得哦了一声，未置可否。    “真没关系。朋友都算不上。”顾燃隐约觉得苏奕情绪有些不对，还误以为她吃醋，前前后后解释了两遍。    苏奕最后也无奈了，有些搞不懂他何必这样强调。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说了一句知道了。    两个人默了一瞬。苏奕坐到床边，把手里的晚餐放在桌子上，准备吃饭。    昨天医院订餐的时候，她订了饭菜，毕竟总是出去也不是很方便。    “你刚才，去找那个姓姜的了？”一想起姜医生，顾少爷就觉得浑身不爽。    顾燃看她不说话，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小腿。“问你话呢？”    她的腿很细，笔直而白皙，只露出一截小腿。顾燃这么盯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儿眼热。    “没有。”苏奕收回脚，瞥他一眼，“你很闲吗，管东管西？”    顾燃一听，心里顿时云开月明。    他笑着说：“对啊，闲得要开花了。”    他坐到苏奕的床边，悄声对她说：“喂，问你个事儿。”    苏奕慢吞吞地嚼着米饭。    其实米饭有些干，饭菜火候也太过了，不是很好吃。    顾燃咳嗽一声，“你觉得我……帅吗？”    苏奕：“……”    少爷仿佛在刻意逗她。    “诶，不该这样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顾燃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苏奕其实很想说一句不怎么样。    但是碍于顾少爷要面子，没戳穿。    “还可以。”她低下头抿了抿唇角，淡淡道。    顾燃没听出里面的敷衍成分，还以为苏奕是真的觉得他不错，简直乐得要开花了。    他略微斟酌，有些跃跃欲试，“那……”    顿了一秒，顾燃认真盯着苏奕的侧脸，“我做你男朋友……怎么样？”    苏奕一口米饭，喷了出来。    头发成了一窝鸡毛，虽然之前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但是现在的造型实在是有点儿滑稽。苏奕看了一眼，忍不住弯了嘴角。    顾母紧跟在顾燃身后走进来，她偏头笑眯眯地看着苏奕，歉疚地说：“抱歉哈，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苏奕也淡然一笑，倒是未置与否，毕竟顾燃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顾燃心里有些不满。“张女士，你有事吗？”    来的可真是时候。    顾母瞪他一眼，“我看我儿子不行啊。”她凑近顾燃端详了几秒，欣慰道，“伤养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顾燃瞬间呆住，一脸不敢置信。    他极力狡辩道：“谁说的？鼻梁还疼着呢，我才不出院！”    顾母：“……”    “不出院你占着床位，别的病人还住不住院了？”    顾燃无赖：“反正我就不出院，等我的伤全好了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奕。后者看完项目方案，正在收拾电脑。    顾燃舔了舔门牙，暗搓搓地想：他才不走，偏不走，啥时候把人追到手了再说。    *    没等顾燃病好出院，临床的老奶奶先出院了。    年纪大的人总是不太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的，有家人陪着还好，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总会不自觉地乱想。    苏奕在某些时候其实还挺感谢顾燃的，毕竟应付他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悲秋伤怀。    病床闲了不到半天，很快下午又进来一位病人。    新来的病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陪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是小男孩的哥哥。看到苏奕，男人还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待人接物方面，苏奕没有多大的讲究，别人对她尊重有礼，她自然也会和对方好好交往。    从小到大，可能顾燃是苏奕遇到的唯一的例外。即便他热情得像个小狼狗，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毕竟之前惹恼了她太多次，苏奕都有点儿犯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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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用药大约一周，苏奕的听力有了明显的好转。    最开始左耳的听力范围在70-80db，现在已经恢复到了30-40db。正常的交谈已经不会受影响。    不过让苏奕有些担心地是, 早晨醒来的时候, 耳内偶尔会有轻微急促的阵痛。而且不是左耳，是完好的右耳。    下午眯了一会儿, 苏奕决定去找姜星岩询问一下。    护士正好走进来, 看到苏奕提醒她说：“十七床，量量体温, 一会儿要去护士站测血压。”    苏奕手里拿着报告，有些犹豫, “我有事找姜医生, 能不能回来再测。”    “哦，那你快去, 这个没事儿。”护士把体温计收回来, 往病房内看了一眼, 小声问：“十八床还没醒？”    苏奕也回头看了看他。    顾燃正抱着被子，蒙头大睡。    苏奕朝护士无奈一笑, 表示顾燃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小护士叹口气, 惋惜地说：“算了，先让他睡会儿。”    ……    自从那天苏奕喷了一口米饭, 并明确拒绝他的“求爱”之后, 顾少爷整个人都蔫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 让顾少爷很是心塞。    不过没等苏奕担心，小少爷也很快又生龙活虎了，开始不厌其烦地……骚扰她。    昨天他刚拆了棉纱，鼻梁上带着淡褐色的痂，很小一块，比之前要清爽不少。    颜值回到正轨，顾燃整个人都嘚瑟得不轻，恨不得全医院的人都来欣赏他骚包的样子。    苏奕不无绝望地想，和这样的人斗，需要全副武装才好。    ……    医生的值班室在走廊的尽头。    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潮湿的空气也变得丝丝凉凉。    苏奕走进去的时候，姜星岩正拿着笔写东西。    他的字没有所谓的“医生体”那么夸张，简洁大方的行书，用蓝色的墨水，写得流利而顺畅。    看到苏奕进来，姜星岩淡淡笑了一下，搁下笔。    “苏奕。”    苏奕嗯了一声，把报告递给他，“姜医生，这是我的听力测试的结果。”    姜星岩脸上的笑容一滞。    “您给看一下。”苏奕语气平缓。    姜星岩顿了顿伸手接过报告，脸上的神情也是罕见的隐忍。    他抿着唇线，眼睛里有暗藏的情绪涌动，“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生分地叫我，再怎么……”    他生生顿住要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妥。    苏奕启唇，淡淡地说：“我一会儿还要测血压。”    所以提醒他别耽误时间吗？    姜星岩心里有些惨淡地想。    整整齐齐的专业书摆放在桌子上，电脑屏幕也亮着。    因为光线折射问题，屏幕没有正对着他，而是偏放在桌子的另一边。    苏奕不想看他的表情，偏头无意地盯着电脑，可是很快她又轻微皱了下眉，移开了视线。    电脑屏幕上，正是她的病例和资料。    姜星岩低下头，看着苏奕的报告。    “听力恢复地很好，没什么大问题。耳朵有什么感觉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一些。    苏奕淡淡回答：“左耳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右耳有些疼。”    “什么疼法？”    苏奕抿了一下唇，“有点儿尖锐，不是特别疼，那种突突的感觉。”    姜星岩想了想，认真地看了看苏奕，思忖：“好。跟我仪器室，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起身，打开门走出了值班室。    苏奕跟在他身后，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他举止优雅，走路时稳健而沉静，显得风度翩翩。像是三月里饮的一杯茶。走路带起来的风，让白大褂的衣裾轻轻浮动。    苏奕低下头，专心看着没有花纹的地板。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姜星岩是很多女人心中理想的对象。    毕竟她也曾想过，要非他不嫁。    *    顾燃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讲话。可惜他睡得太沉，睁不开眼睛。    挣扎了一番，他才恍惚地醒来看着天花板。    小护士正弯着腰打算帮他掖一下被子，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    顾燃慢慢转头，眼皮微挑，正好看到她的动作。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的被子……快掉地上了。”她支支吾吾地说。    顾燃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苏奕呢？”    小护士一愣，随即神情有些忸怩，“你可真关心她。”    “嗯？”顾燃没听清。    “她去找姜医生了。”小护士赶紧解释。    顾燃一下子不说话了。    看他陡然不悦的脸，她怯声说，“好像是有正事儿。”    顾燃没吱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个姜医生，和苏奕什么关系？”    小护士猛地摇摇头：“不知道，别人的事情我不能随便说。”    他盯着她的脸，蓦地笑了，“我也是随便一问，你就当我无聊，跟我说说呗。”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桃花眼的眼尾勾起的弧度，让整个人都变柔了，像是开了柔光滤镜一样。    小护士被蛊惑，愣愣地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次王姐说，苏奕以前是姜医生的相好。”    顾燃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之前苏奕经常来医院找姜医生，感情很好的。只是后来好像分手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顾燃问：“还有呢？”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你既然起床了，先量体温。”她把体温表递给顾燃。后者慢吞吞地接过来，神色淡淡。    “今天要量血压，一会儿别忘了去护士站。”小护士说完这话，低着头，赶紧离开了病房。    病房一安静，顾燃就只听到了自己的粗声的喘息，气的。    顾燃慢吞吞地抓了抓头发，一下子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一阵烦燥，像是一口水呛在喉咙里，让整个人难受至极。又憋屈得不行。    他看着天花板，阴郁地喘了口气。    他不就想简简单单追个女孩子麽，这么多槽心事儿啊？！    顾母紧跟在顾燃身后走进来，她偏头笑眯眯地看着苏奕，歉疚地说：“抱歉哈，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    苏奕也淡然一笑，倒是未置与否，毕竟顾燃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顾燃心里有些不满。“张女士，你有事吗？”    来的可真是时候。    顾母瞪他一眼，“我看我儿子不行啊。”她凑近顾燃端详了几秒，欣慰道，“伤养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顾燃瞬间呆住，一脸不敢置信。    他极力狡辩道：“谁说的？鼻梁还疼着呢，我才不出院！”    顾母：“……”    “不出院你占着床位，别的病人还住不住院了？”    顾燃无赖：“反正我就不出院，等我的伤全好了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奕。后者看完项目方案，正在收拾电脑。    顾燃舔了舔门牙，暗搓搓地想：他才不走，偏不走，啥时候把人追到手了再说。    *    没等顾燃病好出院，临床的老奶奶先出院了。    年纪大的人总是不太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的，有家人陪着还好，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总会不自觉地乱想。    苏奕在某些时候其实还挺感谢顾燃的，毕竟应付他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悲秋伤怀。    病床闲了不到半天，很快下午又进来一位病人。    新来的病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陪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是小男孩的哥哥。看到苏奕，男人还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待人接物方面，苏奕没有多大的讲究，别人对她尊重有礼，她自然也会和对方好好交往。    从小到大，可能顾燃是苏奕遇到的唯一的例外。即便他热情得像个小狼狗，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毕竟之前惹恼了她太多次，苏奕都有点儿犯怵了。    精力太旺盛的人，哪儿有空陪他玩儿啊。    ……    简单了解之后，苏奕知道了男人叫谭润。挺巧的是，谭润的工作地和苏奕还挺近的。    谭润知晓苏奕在雅复工作，还笑着说他们公司的空调都是用的雅复的。    交谈的都是很浅显的话题，但是谭润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人说话时不会觉得有压力和不适。    正聊到得融洽，顾燃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上午打完针接到一个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看他那不急不缓的样子并不像是什么急事儿，苏奕也就没在意。    临走之前顾燃还贱兮兮地说下午再回来，让苏奕别想他。    苏奕听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小屁孩儿，毛没长齐戏倒是还挺多。    ……    顾燃一回来，刚想朝着苏奕拋个飞吻，转眼看到她正笑着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的是他几乎没见过的笑意，简直让他醋意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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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章寻哭唧唧，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    “老子从来没谈过恋爱啊, 还被你们这么打击！”    小铁不为所动，“这话你跟顾燃说去。”    章寻抬头看看小铁那张专骗小姑娘的脸，怨气只好往肚子里咽。    他仔细琢磨了琢磨，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他撞了撞小铁的肩。    “欸，不说这个, 顾燃今天有点儿怪啊。”    小铁啧了一声, 挖苦他说：“你才看出来？你这样的，能谈恋爱也就怪了。”    “怎么滴个意思？”    小铁挑眉：“你没看见他那眼神，那小姑娘一进来，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跟到了北极似的。周围气压冻死人。”    经他这一提点儿, 章寻瞬间醍醐灌顶。    “我说呢，啥都没商量就说我没戏, 他这压根是想自己藏着呢。”章寻啧啧两声, “真想不到。”    小铁看他一眼。    “真想不到顾燃还有这一天。”章寻摇了摇头，想到苏奕那淡漠的态度, 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    快要到六月了，天气变得闷热。    顾燃中午玩得过了头，这会儿睡得正香。    他睡觉的时候脸部线条很柔和，没了平时的乖戾和暴躁, 睫毛很长, 打出暗色的阴影。也不打呼噜, 睡得极其安稳。    苏奕心想，如果她大学时遇到这样的男生，应该没有抵抗力。    可是细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造作的男生，她大学那会儿说不定会避之如蛇蝎呢。    ……    半个小时后，护士端着药走过来，“十七床，打冬苓。”    苏奕嗯了一声，伸出自己的左手。    护士看着她白皙纤细的胳膊，建议道：“其实你可以放个留置针，这样就不用总是扎手背了。”    苏奕笑着摇摇头：“那个太不方便了。”    “可是你的血管太细了，如果扎不好就要多挨几针。”护士嘴上这样说，还是拿出了棉签帮她擦碘酒。    “你这种病，至少也得两三个疗程，这算恢复的好的。恢复得不好时间更久，这样扎针太受罪了。”    手背上传来疼痛，苏奕忍不住抿了抿唇。    “滴速我给你调好了，就不要乱动了。这个就是要滴得慢一些。”护士道。    苏奕点了点头。    打针的时候其实很无聊，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苏奕打开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同事徐文倩发了一条动态。大体是最近公司又加班，累得要昏过去了。    自从苏奕住院以后，她的工作就都交给了其他同事，这段时间又快到月底了，公司确实忙。    苏奕关了手机，难得皱了皱眉。希望她的病快点好起来，一切恢复正轨。    ……    直到下午三点，顾燃还没醒来。小护士走进来，看他还在睡觉便又出去了。丝毫不敢打扰他。    顾燃朦胧中听到关门声，耳朵动了动，很快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的右腿压住被子，手自然地垂下来，像一只巨型的玩具熊。    苏奕坐在床头，正好能看到他精致的唇线，以及那稍显凌乱的短发。    顾燃动了动嘴唇，突然嗫嚅道：“鸡腿……”    苏奕：“……”    *    下午顾燃醒来，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很好，没流口水。    他做了个美梦，梦里全是美食，够吃半辈子的。    顾燃没忍住，抓起一只鸡腿就开始狂吃，吃得满嘴油花，满手油腻。    结果好巧不巧，狼狈的蠢样子被苏奕看个正着，站在他对面一个劲儿地笑话她。    顿时，顾燃整个给吓得醒了过来。    醒来第一眼，自然而然就是摸摸嘴角有没有口水。第二眼，就是看向苏奕，他眼神一顿，却发现她也在看他。    顾燃心里雀跃起来，真想嗷嗷两声。    他陡然稳住情绪，低哼一声，“看我干嘛？”    苏奕淡淡地收回视线，“你手机响了半天了。”    “手机？”顾燃把床边的手机拿起来。    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章寻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章寻就一个劲儿地道歉：“燃哥，你在医院没？”    “有屁快放。”顾燃受不了他这副逼样。    章寻火急火燎地说：“江晓瑜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我一不小心把你住院的事儿说漏了。”    顾燃扶额，气得大骂：“你他妈什么事儿能做好。”    章寻一脸狗腿子样，“我错了我错了，你先别急着骂我，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是她说今下午要去……”    “顾燃。”门突然被打开。    顾燃抬头，看到江晓瑜有些绯红的脸。    “……医院。”    章寻胆战心惊地将最后两个字说完，就听到顾燃骂了一句滚，直接挂了电话。    顾燃咧嘴一笑，“行啊，让你看个够！”    她无语。    还不如看出个花来。    很快，服务员把馄饨和包子都端了过来。    苏奕胃口不是很好，馄饨又烫，只能小口小口地吃。    顾燃吃得还挺香，一口吞一个，也不嫌烫。    “好吃吗？”苏奕问。    顾燃咂么咂么嘴，欠嗖嗖地说：“凑合，比学校的好吃那么一点。”    苏奕问：“你是学生？    顾燃挑了挑唇角，有些偏粉的唇瓣微微启开：“你呢？你先说我就告诉你。”    苏奕：“那算了。”    “别啊，我先说行了！”顾燃一急，嘴就开始秃噜，“顾燃，大四的，根正苗红的大帅逼。单身。”    苏奕：“……”    “你呢，我都说了。”    “你说了我就要说吗？”苏奕说。    “那必须的。”他眼神期待。    苏奕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苏奕，当地人。”    顾燃：“哪个yi，三心二意？多才多艺？”    苏奕：“……”    顾燃蔫儿坏地笑了笑，继续问：“学校呢？”    苏奕不咸不淡地回应：“我不是学生。”    他有一时的怔忪，“啥？”    “我工作两年了。”    顾燃一哽，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可你看起来，年纪好小。”    什么叫看起来？她本来也没有很老！    苏奕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    饭吃到一半，旁边突然多出了两个姑娘。两个人看了一眼顾燃，相互打了个眼色。    一个小姑娘轻声问：“我们能拼桌吗？”    顾燃正吃着包子，想也没想：“不能。”    两个姑娘顿时脸色一变，有些狼狈。    苏奕淡淡瞥他一眼，对两个人说：“没关系，坐下。”    一听这话，两个人走过来准备坐下。    顾燃突然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听不见啊？不能就是不能。”    站在顾燃边上的小姑娘脸色渐渐发白，“你怎么……”    另一个小姑娘赶紧拉住她，“琪琪，算了……”她看着顾燃，闷声说了句“打扰了”。    两个人拉扯着离开了。    苏奕看着两个走远的小姑娘，想了想问道：“你对女孩子一向这种态度吗？”    顾燃抬头，有些茫然，“啊？我态度很差吗？”    “你觉得呢？”苏奕反问。    顾燃撇了撇嘴，“好。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那么多搭讪的，不拒绝多烦啊。”    他看着苏奕，酸叽叽地说，“你应该也遇到不少这样的，懂我感受。”    苏奕看了看他，默然。    过了一会儿，她意有所指地说：“有时候是挺烦的，尤其是死皮赖脸的那种。”    顾燃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这明显是在骂他呢！    *    隔壁的老奶奶不爱住在医院，不大的病房里只有苏奕和“招人烦”的顾燃。    顾燃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玩手机。从吃完饭回来，他就一副“谁也别惹老子”的样子。只有在苏奕去洗脸时，才偷偷转头看向她纤细的腰。    苏奕洗完脸，有了些困意，钻到被窝里打算眯一会儿。    正睡得香呢，被顾燃给吵醒了。    他聊别人语音外放，声音吵得很。    “顾燃，医院待得爽不爽？要不要我们去看你啊？”    “张宇那小子骨折了，比你还厉害。以后见到你肯定跪着走。”    顾燃嘚瑟地回复：“你让他等着，老子回学校了还要找他玩呢。”    小铁笑，“你想弄死他啊？”    微信群里又聊了一大通，顾燃听他们一群热瞎哔哔，还挺乐。    过了一会儿，章寻发了一条语音。    “燃哥，江晓瑜又来跟我打听你了。你他妈桃花这么好，能不能分我一点？”    老丘不客气地嘲笑他：“哈哈哈……章子，你先去整个容再来说这个，行不行？”    ……    语音一直不断，苏奕实在睡不下去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顾燃乜她一眼，哼了一声又接着玩手机。    “能不能小点儿声。”苏奕皱眉看向他。    顾燃扬起下巴说：“就不就不，我玩手机还碍着你了？”    他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一脸挑衅地看着苏奕。嚣张得很。    苏奕顿了顿，眼神里含着濒临爆发的隐忍情绪。    一句话没说，她直接掀开被子，利落地起身走到顾燃面前，一把手机夺了过来。    顾燃万脸懵逼，这会儿只有愣神的份。    音量键在手机侧边，苏奕用两秒钟把手机调了静音。    “病房不是你一个人的，要听就戴耳机。”苏奕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甩手把手机扔给他。    全程冷漠脸，气场简直两米八！    顾燃正半躺在床上，没接稳，手机直接砸在他胸膛上。    咚一声。    不疼，但这一声闷响，就像压电效应产生的电火花，瞬间就把顾少爷的□□包给点着了。    他“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拽住苏奕的手腕。    苏奕身子一转，完全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倒退，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顾燃凑近，贴着她的耳朵根，“你胆子不小啊，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工作两年怎么了？还碰不得了？    他脑袋有凑近的趋势，这个举动让苏奕警铃大作，开始挣扎起来，“你松手。”    “就不，谁让你动我手机了？”他语气乖戾。    “我又还给你了。”    “屁，你还拿它砸我了呢。”    “……”    苏奕有些后悔，跟这种人较什么劲儿呢？医院又不是幼儿园。    门口突然传来走动声，苏奕警惕地动了动，冷静地说：“你先松手，有人来了。”    顾燃不吃这一套，“来就来呗。”    苏奕没辙，暗暗收势。    她胳膊肘往后一发力，狠狠地捅了他一下。    顾燃没设防，吃痛地嗷了一声。    趁这个机会，苏奕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跑到自己的床边。    几乎同时，护士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让量体温。    顾燃别开脸，捂住胸口暗骂一句：真他妈狠心啊。疼死老子了。    *    下午五点，医生们例行查房。    “这是十八床，今上午刚来，打篮球鼻梁断了，还没拆棉纱。”顾燃的主治医生是张溪。    主任平静地点头，“今天用药了吗？”    “没有，明天开始。”    顾燃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明天还要打针？”    张溪点头：“对，给你用药，促进伤口愈合，好让你的鼻梁复位。”    “今天不是打了吗？”    张溪汗颜：“那哪算啊，一个皮试而已。”    主任看看他，笑着说：“大男人还怕打针？”    顾燃赶紧否认，“谁怕了？”他拧眉，“我就随便问问。”    主任：“不怕就好，要是后期发炎，可能还会抽血化验。”    顾燃：“……”    站在后头的两个女医生看到顾燃的表情，偷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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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因为器材有限, 量血压需要排队慢慢来。护士站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顾燃慢悠悠地走过去，自觉地站到了最后边。    他已经拆了棉纱, 线条流畅的脸庞露出来, 五官端正精致。    不爱穿病号服，长得高还喜欢凹造型，顾燃往那里一站，简直不要太骚气。    几个小护士正坐在电脑前工作, 过不了一会儿，眼神就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然后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他。    顾燃估计早就习惯了受关注，也没太在意, 无聊地打量着周围一圈。    护士站南边正对门的是器材室，里面全是用来检查的医疗器材。估计是比较常用，门口竟然开着。    顾燃心生好奇, 往里瞅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眼, 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顾燃本来还有些睡意，这下子立马就精神了——    门后的位置，姜星岩正掰着苏奕的脑袋……慢慢靠近她。    一时之间怒火攻心, 像是有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顾燃完全是条件反射地跑了进去。    他右手直接控制住苏奕的胳膊, 将她瞬间撤离原来的位置。苏奕诶了一声, 被动起身，茫然地被他桎梏在怀里。    因为刚才姜星岩正端着她的下巴，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却根本动不了。    苏奕只感觉那个黑影突然朝她身上压了过来，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愣生生转了半个圈。    最后倒在他怀里。    这下子看清了来人，她赶紧推开顾燃。    苏奕心里慌乱地要跳出胸腔，简直羞怒难忍，“你发什么疯？”    顾燃眼睛里有压抑的情绪。    “你还问我，”他沉着脸望向姜星岩，语气相当冲，“他刚才在干嘛？”    姜星岩手里还拿着电耳镜，也有些蒙圈，“我……”    顾燃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来气，生气地骂他，“你什么你，你还是不是医生啊，工作时间骚扰女病人！”    苏奕：“……”    姜星岩：“……”    苏奕扶额，简直无奈至极：“顾燃你够了，姜医生在给我做检查。”    顾燃一愣，有些尴尬。    “啊？这样……”    弱智！    苏奕心里忍不住诽谤他。    顾燃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脑袋，觉得有点儿丢人。    他抬头，还是拧眉：“不对啊，做检查哪有靠这么近的？他都快亲上去了。”    姜星岩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别乱说。”苏奕低声说了他一顿，简直要抓狂了。    顾燃冷哼一声。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姜星岩的脸贴得实在有些近，让他不得不产生了危机感。    姜星岩呃了一声，很快恢复镇定。    他看着苏奕说：“右耳没什么大碍，平时注意好好休息，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好。”苏奕点点头。    “还有，你的病需要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姜星岩平静地说，“但是现在看来，现实好像有些出入。”    说完这话，姜星岩有意看了顾燃一眼，“顾燃是吗？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调整一下病房。”    顾燃脑袋嗡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你的存在，让她情绪起伏过大。”姜星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下去，对她的听力恢复没有好处。”    顾燃抿了下嘴，“她不是恢复得挺好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着他看向苏奕，希望她表个态。    可惜苏奕正盯着地面，一语不发。    “喂，”顾燃踢了一下苏奕的脚尖，“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也想我离你远点儿？”    苏奕眼睫下垂，脸上也很平静，仿佛并不打算反驳。    顾燃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很近很近，“问你话呢？”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儿不爽。    姜星岩看着他靠近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苏奕终于抬起头，清淡的眼神望向顾燃，“既然医生这样说，那就……”    “我不听我不听！”顾燃一下子炸了。    苏奕：“……”    平时油嘴滑舌也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在这里胡说真的好吗？    “十七床十八床，来量血压，就剩你们俩了。”护士在喊他们了。    姜星岩还想说什么，苏奕淡淡地打断他：“这事儿以后再说。”    顾燃一听，嘚瑟地挑了挑唇，搂着苏奕的肩膀走向护士站：“走，咱们一块去量血压。”    苏奕毫不留情地拍下他的爪子，不想搭理他。    姜星岩站在原地，很久之后，低低地叹了口气。    连自己也不愿意否认，当时那一瞬间，他确实想亲上去。    ……    血压计调好后，小护士看了看苏奕，准备给她量血压。    苏奕顺其自然地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小护士羡慕地惊叹了一声：“你的胳膊好白啊。”    苏奕浅浅一笑，将手伸向她。    手臂上蓦地一热，苏奕没预料，轻轻颤抖了一下想收回手，动了动，发现收不回来。    顾燃一只手掌握住苏奕的手臂，整个握在手心比量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放开她的手臂。    “你胳膊太细，我一只手握都绰绰有余。”顾燃坏笑着说。    苏奕没说话，看着自己被他摸过的手臂，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顾燃没收敛，呵呵一笑，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桌子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奕。    小护士一听这话，脸一红，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正儿八经地给苏奕量血压，只是量了半天，都快到160了还听不见。    她疑惑地看了看苏奕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把听诊器放进去。    苏奕正被顾燃盯得发毛，没有在意小护士。    于是趁着他俩还在较劲的时候，小护士把听诊器幽幽地塞进袖带里……    谭旭还是有些害怕，眼睛也不敢看盯着顾燃，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是一个变态。    这下子小少爷就不开心了。他双手抱胸，故意凶巴巴地盯着谭旭：“小鬼，刚才她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谭旭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顾燃一句话也不说。    苏奕怕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小孩子吓到，赶紧制止他：“你别欺负小孩儿。”    顾燃拧着眉，心里有些吃醋。    小孩子都比他重要。    这个女人对别人都客客气气的，就是对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凭什么啊？    他也是顾家的小公举好嘛！凭什么就这么嫌弃他啊？    想到这里，顾燃有委屈又生气。    他哼了一声，直接倒在床上背对着苏奕，一个人生闷气。    想了想又觉得背对有点儿吃亏，于是又转过身来盯着天花板。    抿着唇，气鼓鼓的，生怕苏奕不知道他现在生气了。    苏奕确实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主，索性装作啥也没看见。她默默收好了枕头，坐在床边休息了。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小少爷从鼻息里喷出声音显得更加突兀。    苏奕坐在床边，暗暗抚了抚额。    她也知道一言不合就打人确实有点不对，不过顾燃这人实在是有些让人抓狂，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顺着他来？    给他点儿阳光就灿烂，要是一生气就顺着他，那他不得上天了。    不能直接跟他道歉，要不然他会很嘚瑟。    那怎么办呢？    苏奕冥思苦想，终于算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女人嘛，总有很多种办法让男人屈服。尤其像是苏奕这种美女，光颜值就可以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    小少爷在床上躺的时间有些久，越躺心里越烦躁。他有些按捺不住地啧了一声，心想苏奕怎么还不来跟他道歉。    这时，苏奕突然低声咳嗽了两声。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柔弱。    顾燃耳朵动了动，这才想起来苏奕今天感冒了。    都咳嗽了，会不会是感冒又严重了啊？    这样一想，顾燃心里火急火燎的，忍不住想转过身来，心里纠结得要死。    苏奕正站在他背后，观察着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她从来没有过苦肉计，也不知道好不好使。只是记得以前大学里一个舍友就经常对她男朋友有这一招，百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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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整个过程僵硬缓慢, 像是被人摁住了脑袋不能动弹。    真他妈难受死了，什么破床？！    顾燃歪着头, 踱步来到护士站。护士长正在对着一群小护士发话。几个小姑娘站成一排，模样严肃认真。    顾燃拧着眉走过去，不得不打断她：“那什么……”    顿时，一群小护士扭头看向他。像行注目礼一样, 眼珠子眨呀眨，充满好奇, 把顾燃看得心情烦躁。    真他妈丢人, 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护士长也转头看着他：“十八床, 怎么了？”    顾燃别扭地顶了顶腮帮。    “你们医院的枕头也太硬了。”他顿了顿，闷声说, “……我好像落枕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突然，一个小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快,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反应过来, 低着头偷笑。    顾燃脸色发青。    护士长说了一句“先别笑了”，小护士们赶紧收敛, 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声。    “过来我看看。”护士长朝顾燃招了招手，把他叫过去。    他艰难地走过去。因为脖子僵硬, 走起路来怪异地很。小护士们又开始低声笑起来。    顾少爷哪受得了这种屈辱, 他身残志坚地转了个身, 把脑袋正对着几个小护士, 眼神狠狠地剜了她们几眼。    怪在他那双桃花眼太惹眼，几个小护士又是好笑，又是羞红了脸。    “睡觉不老实？筋都直了。”护士长试着捏了捏他的脖子。“不过不严重。”    护士长手放下来，对着一个小护士说：“小刘，去拿一块热毛巾过来。”    站在边上的小护士说了句好，很快拿来一块干净的热毛巾。    她接过，缠了一圈放在顾燃的脖子上。“行了，这样敷一敷，过会儿就好了。”    毛巾是粉色的，顾燃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像个别扭的小孩。    “这也太难看了？”    一个小护士笑出声来：“落枕了还要什么好看呀？”    顾燃瞥她一眼，刚想顶嘴，就听到护士长严肃地批评他道：“就是，在医院不怎么不穿病号服？一会儿回去赶紧穿上！”    顾燃：“……”    得，丑上加丑。    顾燃安慰自己，没有衣服撑场的日子，只能靠颜值了。    *    苏奕早上吃完饭回来，就看到顾燃扭着头坐在床边，脖子上围着一块……粉色毛巾？？？    顾燃有点儿尴尬，偏头不乐意地瞪她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    苏奕无语，平静地慢慢收回视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闲着没事又吃什么□□了？    她把外套换下来，坐在床头拿起书安静地翻了几页。    邻床的少爷一直没什么动静，已经歪着头坐了十多分钟了。苏奕还挺不习惯他这么安静。    正好奇呢，顾燃突然整个转了个身。不是脖子，是整个身体转了半圈，脑袋正对着她，脖子以上却跟定住了似的，一动没动。    动作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滑稽。    “你脖子怎么了？”苏奕忍住没笑。    顾燃抿了抿唇看向她，沉声说了一句：“你过来一下。”    苏奕：“……”    早知道就不问了。    苏奕偏头，决定还是不要理他好了。    “这次不闹你，真有事。”顾燃声音软下来，无节操地瞎嚷嚷，“求你了，快过来！”    苏奕叹口气，受不了他要死要活的声音。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不咸不淡地问：“怎么？”    顾燃眼睫下垂，显得有几分委屈：“我落枕了，你帮我按按呗。”    苏奕：“……”    “我还是帮你叫护士。”    说着她要往外走。    顾燃赶紧拉住她：“别别别……护士那么忙，就别麻烦人家了。”    “那你就麻烦我？”苏奕情绪怫郁。    顾燃嘴角微挑，欠抽地说：“病友之间，不应该相互关爱一点儿嘛。”    歪理一大堆。    苏奕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被他整得没脾气了。    “哪里疼？”    顾燃趁机一把抓起苏奕的手，放在自己脖子的右侧：“这里。可酸了一点劲都没有。”    隔着毛巾，苏奕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只是手背上的温度有些灼热。她一把拍下他的爪子，语气不怎么好：“别乱碰。”    顾燃哦了一声，乖乖收回手。    反正摸了小手了。耶。    苏奕试着用一根手指头给他揉了揉，戳了戳他的脖子。    实在不想让他太嘚瑟。    可是即便这样，顾燃还是不断地发出舒服地哼哼声：“唔……很好……再用力一点儿。”    苏奕：“……”    她手下没客气，冲着他脖子最僵硬的地方。用力按下去。    顾燃瞬间嗷了一声：“艹！疼疼疼……”    “闭嘴，否则我不伺候了。”    顾燃拧着眉不说话，这下子终于不敢作妖了。    ……    可能是苏奕的“按摩”起了点儿效果，顾燃脖子过了一会儿慢慢好了。他跑到苏奕床边，对着她卖乖。    然而苏奕对此并不感冒。    顾少爷只好黑着脸换鞋，自个儿出去吃饭了。    *    大约半个小时，护士端着药走进来。    “十七床，打针了。”她看了看药，说，“还是先打小鼠。”    苏奕叹口气，把被子推到床边，侧躺下来。刚想退裤子，想起什么又停下。    她对护士说：“护士，能把帘子拉起来吗？”    因为是男女混合的病房，怕不方便，每张床正上方都有一张帘子。    “好。”护士把帘子一拉。    苏奕安心了一下，翻过身来把裤子退下一点儿。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听节奏都知道是谁。    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在苏奕心中腾空而起。但是……护士已经下针了……    苏奕慰自己：应该没事，至少有帘子。    “欻拉”一声，帘子毫无防备被拉开。    顾燃莫名其妙地看过来，“苏奕，你拉帘子干什……”    “哎呀，你干什么，快拉上！”护士正打着针，不敢分心，也不回头就赶紧骂了顾燃两句。    一瞬间，苏奕心里万念俱灰。    针扎什么感觉，有多疼，她感觉不到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浑身都被一种羞耻感包裹。    要不是她还在打针，要不是她还生着病，要不是医生嘱咐过她，一定要保持心态平和……去他妈的淡定，苏奕只想往顾燃这个弱智身上狠狠地踹两脚！    “我……对不起。”顾燃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顿时一片空白。    他猛地转过头去嗖一下把帘子拉好，整颗心狂跳起来。    气氛还是有些诡异的微妙。    顾燃顶了顶腮帮，把手上的包子递给苏奕：“喏，我买的包子。”    苏奕别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谢绝。    “谢谢，不过我昨天订过早餐了。”    这时候，走廊上恰好响起了送饭阿姨的吆喝声，嗓门很大，隔着门板都听得非常清晰。    “早饭到了，出来打饭喽！”    苏奕抿了抿唇角，弯腰把自己的餐盒拿出来，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出病房，完全无视了他手里的包子。    小少爷木楞楞地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坛。    她真的是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女人，一点儿都看不到他满满的爱意。    顾燃吐出一口浊气，气呼呼地拆开袋子，坐下来自己一个人开始啃包子。    包子馅有好几种，素三鲜，肉三鲜，茴香肉，牛肉……顾燃一边嚼着包子，一边惋惜。    放着这么好吃的包子不吃，吃什么医院的饭啊？    真是愚蠢到家了。    谭旭坐在床边，闻到包子的香味，忍不住回头盯着顾燃看，眼珠子眨呀眨。    小孩子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心思一猜就透。    顾燃吃得正香，突然感觉到两道视线紧紧盯着他，他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谭旭。    可不是嘛，这小鬼眨着眼睛，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谭润这会儿出去买饭了，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燃顿了顿，突然问他：“小鬼，想吃包子吗？”    谭旭一愣，违心地摇了摇头。    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那样不是乖孩子。    “真不想吃？”顾燃故意馋他。    谭旭心里有些纠结，低着头搅着手指头。他其实很想吃的。    “想吃哥哥给你啊，”顾燃把香喷喷的包子递到他面前，用蛊惑般的语气说：“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要是完成了，就给你吃。”    谭旭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    苏奕回到病房，就看到顾燃和谭旭凑在一块，愉快地……啃包子。    这两个人倒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真不容易。    谭旭看到苏奕过来，把包子的最后一口吞下去。    他用一双小手重新拿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走近苏奕。鼓了股勇气，谭旭怯生生地把包子到苏奕面前：“姐姐，你不要生小哥哥的气了。”    ？    苏奕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顾燃。谁知道后者吃包子吃得正开心，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苏奕这下子有些狐疑了，也不好确定是不是小少爷教坏了小孩子。    谭旭见苏奕久久没有接过去，有些着急地往前送了送，“姐姐，你吃包子。”    苏奕被谭旭乖巧的样子萌到，只好无奈地接过她他小手里抓着的包子。    接过还不算，他直勾勾地盯着苏奕，好像非要看她真的吃了才行。谭旭性格明明很内向，这会儿胆子倒是变大了。    苏奕叹口气，对谭旭解释说：“姐姐还没洗脸刷牙，等过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谭旭回头看了看顾燃。后者还是再假装很认真地吃饭。    谭旭低着小脑袋想了想，对苏奕点头说了句好。他开心地回到顾燃身边，表情似在邀功。    小少爷心情也不错，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眼尾上挑，模样蔫儿坏。    得到准许，谭旭开心地抓了一个包子，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    这几天平均温度达到了30c，顾燃的伤口有点微微发炎，本来医生说好今天帮他鼻梁复位，现在看来可能要推迟一两天。    顾燃一听还开心的不得了，脑回路简直清奇。    不过眼下他的毕业论文还有一周就要交了，这是让他最焦头烂额的。怎么说这也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    顾燃不想总是两边跑，索性把专业书都带到了医院，这样就既能看到他的小姐姐，又能专心做毕业论文了。    ……    苏奕下午做完清理检查，准备把换洗的衣服洗一洗。拢共也没有几件，又都是夏天的衣服，原本觉得会很简单。    可是她忘了洗手间里太封闭，吹不了空调，等她洗完衣服后，身上早已经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苏奕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好，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人上。    洗手间的门锁出了点儿问题，苏奕怎么锁都锁不上，尝试了几次，最后只好放弃。    病房里没人，小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苏奕心想，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要不就速战速决。    心里是这样想的，真实情况下也是这样做的。    她把干净的衣服暂时放在洗手台上，稍微弯了弯腰，双手交叠捏住衣服的下摆，直接而流畅地脱下了汗津津的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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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她无语。    还不如看出个花来。    很快, 服务员把馄饨和包子都端了过来。    苏奕胃口不是很好, 馄饨又烫, 只能小口小口地吃。    顾燃吃得还挺香, 一口吞一个，也不嫌烫。    “好吃吗？”苏奕问。    顾燃咂么咂么嘴，欠嗖嗖地说：“凑合，比学校的好吃那么一点。”    苏奕问：“你是学生？    顾燃挑了挑唇角, 有些偏粉的唇瓣微微启开：“你呢？你先说我就告诉你。”    苏奕：“那算了。”    “别啊, 我先说行了！”顾燃一急，嘴就开始秃噜，“顾燃，大四的, 根正苗红的大帅逼。单身。”    苏奕：“……”    “你呢, 我都说了。”    “你说了我就要说吗？”苏奕说。    “那必须的。”他眼神期待。    苏奕想了想,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苏奕，当地人。”    顾燃：“哪个yi, 三心二意？多才多艺？”    苏奕：“……”    顾燃蔫儿坏地笑了笑，继续问：“学校呢？”    苏奕不咸不淡地回应：“我不是学生。”    他有一时的怔忪，“啥？”    “我工作两年了。”    顾燃一哽, 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 “可你看起来, 年纪好小。”    什么叫看起来？她本来也没有很老！    苏奕没说话, 低头继续吃饭。    ……    饭吃到一半，旁边突然多出了两个姑娘。两个人看了一眼顾燃，相互打了个眼色。    一个小姑娘轻声问：“我们能拼桌吗？”    顾燃正吃着包子，想也没想：“不能。”    两个姑娘顿时脸色一变，有些狼狈。    苏奕淡淡瞥他一眼，对两个人说：“没关系，坐下。”    一听这话，两个人走过来准备坐下。    顾燃突然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听不见啊？不能就是不能。”    站在顾燃边上的小姑娘脸色渐渐发白，“你怎么……”    另一个小姑娘赶紧拉住她，“琪琪，算了……”她看着顾燃，闷声说了句“打扰了”。    两个人拉扯着离开了。    苏奕看着两个走远的小姑娘，想了想问道：“你对女孩子一向这种态度吗？”    顾燃抬头，有些茫然，“啊？我态度很差吗？”    “你觉得呢？”苏奕反问。    顾燃撇了撇嘴，“好。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那么多搭讪的，不拒绝多烦啊。”    他看着苏奕，酸叽叽地说，“你应该也遇到不少这样的，懂我感受。”    苏奕看了看他，默然。    过了一会儿，她意有所指地说：“有时候是挺烦的，尤其是死皮赖脸的那种。”    顾燃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    这明显是在骂他呢！    *    隔壁的老奶奶不爱住在医院，不大的病房里只有苏奕和“招人烦”的顾燃。    顾燃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玩手机。从吃完饭回来，他就一副“谁也别惹老子”的样子。只有在苏奕去洗脸时，才偷偷转头看向她纤细的腰。    苏奕洗完脸，有了些困意，钻到被窝里打算眯一会儿。    正睡得香呢，被顾燃给吵醒了。    他聊别人语音外放，声音吵得很。    “顾燃，医院待得爽不爽？要不要我们去看你啊？”    “张宇那小子骨折了，比你还厉害。以后见到你肯定跪着走。”    顾燃嘚瑟地回复：“你让他等着，老子回学校了还要找他玩呢。”    小铁笑，“你想弄死他啊？”    微信群里又聊了一大通，顾燃听他们一群热瞎哔哔，还挺乐。    过了一会儿，章寻发了一条语音。    “燃哥，江晓瑜又来跟我打听你了。你他妈桃花这么好，能不能分我一点？”    老丘不客气地嘲笑他：“哈哈哈……章子，你先去整个容再来说这个，行不行？”    ……    语音一直不断，苏奕实在睡不下去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顾燃乜她一眼，哼了一声又接着玩手机。    “能不能小点儿声。”苏奕皱眉看向他。    顾燃扬起下巴说：“就不就不，我玩手机还碍着你了？”    他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一脸挑衅地看着苏奕。嚣张得很。    苏奕顿了顿，眼神里含着濒临爆发的隐忍情绪。    一句话没说，她直接掀开被子，利落地起身走到顾燃面前，一把手机夺了过来。    顾燃万脸懵逼，这会儿只有愣神的份。    音量键在手机侧边，苏奕用两秒钟把手机调了静音。    “病房不是你一个人的，要听就戴耳机。”苏奕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甩手把手机扔给他。    全程冷漠脸，气场简直两米八！    顾燃正半躺在床上，没接稳，手机直接砸在他胸膛上。    咚一声。    不疼，但这一声闷响，就像压电效应产生的电火花，瞬间就把顾少爷的□□包给点着了。    他“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拽住苏奕的手腕。    苏奕身子一转，完全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倒退，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    顾燃凑近，贴着她的耳朵根，“你胆子不小啊，别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工作两年怎么了？还碰不得了？    他脑袋有凑近的趋势，这个举动让苏奕警铃大作，开始挣扎起来，“你松手。”    “就不，谁让你动我手机了？”他语气乖戾。    “我又还给你了。”    “屁，你还拿它砸我了呢。”    “……”    苏奕有些后悔，跟这种人较什么劲儿呢？医院又不是幼儿园。    门口突然传来走动声，苏奕警惕地动了动，冷静地说：“你先松手，有人来了。”    顾燃不吃这一套，“来就来呗。”    苏奕没辙，暗暗收势。    她胳膊肘往后一发力，狠狠地捅了他一下。    顾燃没设防，吃痛地嗷了一声。    趁这个机会，苏奕赶紧从他身上起来，跑到自己的床边。    几乎同时，护士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让量体温。    顾燃别开脸，捂住胸口暗骂一句：真他妈狠心啊。疼死老子了。    *    下午五点，医生们例行查房。    “这是十八床，今上午刚来，打篮球鼻梁断了，还没拆棉纱。”顾燃的主治医生是张溪。    主任平静地点头，“今天用药了吗？”    “没有，明天开始。”    顾燃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明天还要打针？”    张溪点头：“对，给你用药，促进伤口愈合，好让你的鼻梁复位。”    “今天不是打了吗？”    张溪汗颜：“那哪算啊，一个皮试而已。”    主任看看他，笑着说：“大男人还怕打针？”    顾燃赶紧否认，“谁怕了？”他拧眉，“我就随便问问。”    主任：“不怕就好，要是后期发炎，可能还会抽血化验。”    顾燃：“……”    站在后头的两个女医生看到顾燃的表情，偷着笑了起来。    顾燃顿时脸一黑。    主任又转头，将视线放在苏奕身上。    姜星岩站在主任旁边，启唇解释道：“十七床是苏奕，单侧突发性耳聋，住院第三天，目前一切良好。”    顾燃愣了一下。    主任问：“最近有没有不适的感觉？比如眩晕或者其他。”    苏奕摇摇头：“没有。”    “能听到声音了吗？”    苏奕还是摇头。    主任点点头，安抚她说：“没关系慢慢来，这才第三天。”    ……    医生们走后，顾燃表情有些别扭，时不时看向苏奕。    苏奕看他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想说什么直说。”    顾燃一愣。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地说：“那什么，你耳朵听不见？”    “左耳。”    顾燃哦了一声。半晌又问：“受不了噪音？”    “嗯。”苏奕瞥他一眼。    顾燃舔舔了下唇，表情有些懊恼。    想起他今下午做的那些混蛋事儿，莫名有种愧疚感。    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是男人吗？    苏奕没兴趣猜他的心理活动，拿起暖瓶要去打热水。    顾燃一下子跳下床，抢过她的暖瓶。“我帮你！”    苏奕知道抢不过他，也就没拒绝。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蓦地启唇：“顾燃。”    顾燃猛地回头，眼睛里是惊喜：“欸。”    苏奕淡淡道：“我不要凉水。”    轮到顾燃量血压的时候，他死死拽住苏奕的手腕不让她走。    苏奕没什么表情，暗暗挣了挣手，发现根本挣不开。    “你先别走，等我一会儿呗。”顾燃朝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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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她眼睫下垂, 侧脸的弧度美好又安静。温温柔柔的，比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好看多了。    顾燃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真好看, 哪里都好看, 根本移不开眼睛。    苏奕回头,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突然开口：“你眼珠子抽了吗？”    顾燃坏笑着说：“对啊, 长在你身上了。”    看不够，看不厌，看一天一夜都愿意。    苏奕没理会他的贫嘴, 将水杯递给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顾燃又喝完一杯水, 却迟迟不肯将杯子放下, 一直宝贝似的握在手里，不经意地转来转去。    他看着苏奕, 犹豫地问了一句：“你和那个医生, 关系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止不住的醋意往外冒。    苏奕顿了顿, 依着床漫不经心, “没。”    顾燃一下子忍不住了：“骗人，你们不是老相好吗？”    当他好骗啊！    苏奕一愣：“你听谁说的？”    “不是吗？”顾燃反问。    苏奕不说话了, 半晌才幽幽回答：“很久之前的事了。没在一起。”    这下子轮到顾燃愣了。    本来他做好了各种打算以防她和姜星岩复合, 千算万算, 却没算到原来护士的消息并不可靠。    顾燃顿时眉开眼笑，开心地都能看见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没成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    苏奕看向他，一阵无语。    这智障，不知道又在胡乱肖想什么，开心地像只两百斤的二哈。    苏奕慢条斯理地坐到床边，继续滑动鼠标，看项目方案。    余光中感觉顾燃动了动，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俯身。    “这是什么？”顾燃问。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公司的项目方案。”    他皱眉：“你都生病了怎么还工作啊？”    苏奕：“很快就看完了。”    这个项目方案并不是最终方案，内容相对来说不算太多，苏奕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顾燃脑袋凑过来，故意挨着苏奕。看到项目上某个地方，他突然顿了顿：“a大？这个项目和学校有关？”    苏奕点头，“怎么？”    顾燃抿了抿唇，突然产生了某种妙不可言的情绪。    这叫什么来着？缘分！命中注定啊！    “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苏奕的视线虽然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但是十厘米之内这个发着热，存在感太强的雄性生物让她实在静不了心。    她转头看向顾燃，眼神带着一点儿不耐烦。“你可以走开吗？”    顾燃摇摇头，嘴角带着欠扁的弧度。    他还想多了解了解这个方案呢。    “你们这是那个公司啊？叫什么？规模多大？”顾燃眼睛还是放在屏幕上，看得很认真，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苏奕顿了顿，二话没说直接按了一下待机键，合上电脑。也不是她不想给他看，毕竟是公司的数据，不方便给外人知道。    顾燃愣了愣，心里惊讶一瞬。    他转头看着苏奕，才发现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犀利且非常不友好。    顾燃顿了顿，突然坏笑一声：“盯着我干嘛？再看亲你了。”    苏奕：“……”    “你……无耻。”    顾燃：“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无耻，我还没亲你呢。”    门突然“嗒”一声开了，顾燃和苏奕两个人反应不过来，双双转头看过去。    顾母提着两袋子的东西走进来：“儿子，妈来看看……”    话没说完，顾母扭头看向两人，眼睛睁得老大，陡然失语。    两个人靠得很近，顾燃还坐在苏奕的床边，脑袋几乎凑在一起。    顾燃反应了半秒，赶紧一下子跳开。    “张女士，你怎么来了？”顾燃抬头。    顾母看向苏奕，她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    顾母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毕竟都四十多岁了，这点儿承受力还是有的。    “燃燃，刚才我听见护士好像在叫你。”顾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说道。    顾燃茫然地啊了一声，有些不信：“你听错了，我怎么没听见。”    “就是，在走廊呢。”顾母说着就想让顾燃出去看看。    顾燃被骗，一头雾水地走出去。    “哪里有护士啊，哎呦……”    顾母上来就狠狠地削了顾燃的脑袋一下。    “你个臭小子，人家还生着病呢你就色心不改，平时怎么教育你的！”顾母怒其不争，恨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他一愣，后知后觉地解释道：“妈，你误会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顾母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顾燃：“……”口误啊张女士。    口误的后果……很严重。    顾少爷被顾母揪着耳朵“谆谆教导”了半个小时。    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顾燃心里有些不满。“张女士，你有事吗？”    来的可真是时候。    顾母瞪他一眼，“我看我儿子不行啊。”她凑近顾燃端详了几秒，欣慰道，“伤养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顾燃瞬间呆住，一脸不敢置信。    他极力狡辩道：“谁说的？鼻梁还疼着呢，我才不出院！”    顾母：“……”    “不出院你占着床位，别的病人还住不住院了？”    顾燃无赖：“反正我就不出院，等我的伤全好了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奕。后者看完项目方案，正在收拾电脑。    顾燃舔了舔门牙，暗搓搓地想：他才不走，偏不走，啥时候把人追到手了再说。    *    没等顾燃病好出院，临床的老奶奶先出院了。    年纪大的人总是不太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的，有家人陪着还好，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总会不自觉地乱想。    苏奕在某些时候其实还挺感谢顾燃的，毕竟应付他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悲秋伤怀。    病床闲了不到半天，很快下午又进来一位病人。    新来的病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陪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是小男孩的哥哥。看到苏奕，男人还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待人接物方面，苏奕没有多大的讲究，别人对她尊重有礼，她自然也会和对方好好交往。    从小到大，可能顾燃是苏奕遇到的唯一的例外。即便他热情得像个小狼狗，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毕竟之前惹恼了她太多次，苏奕都有点儿犯怵了。    精力太旺盛的人，哪儿有空陪他玩儿啊。    ……    简单了解之后，苏奕知道了男人叫谭润。挺巧的是，谭润的工作地和苏奕还挺近的。    谭润知晓苏奕在雅复工作，还笑着说他们公司的空调都是用的雅复的。    交谈的都是很浅显的话题，但是谭润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人说话时不会觉得有压力和不适。    正聊到得融洽，顾燃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上午打完针接到一个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看他那不急不缓的样子并不像是什么急事儿，苏奕也就没在意。    临走之前顾燃还贱兮兮地说下午再回来，让苏奕别想他。    苏奕听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小屁孩儿，毛没长齐戏倒是还挺多。    ……    顾燃一回来，刚想朝着苏奕拋个飞吻，转眼看到她正笑着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的是他几乎没见过的笑意，简直让他醋意萌生。    谭润一看来人，还以为是苏奕的弟弟，笑着问道：“这位是？”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这是十八床的。”    谭润了然，笑着跟顾燃打了声招呼。    他在公司销售部工作，习惯了和别人以礼相待。    不过，顾燃倒是不怎么吃他这虚与委蛇的一套，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好。很快又将视线放在苏奕身上：“你没给我打电话？”    苏奕狐疑：“没有啊？”    顾燃哦了一声，嘟囔说：“还以为是你呢。”    这还真是小少爷想多了，苏奕压根就没有顾燃的电话，更别提给他打电话了，躲都来不及。天知道他不在的这一个中午，苏奕睡得有多香。    谭润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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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他眯着眼睛没精打采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 咕咚咕咚全都喝了下去。喝完还不尽兴, 又倒了一杯，灌进肚子里。    放下杯子，顾燃长舒一口气，一下子瘫在床上。过了片刻，防不胜防, 他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苏奕坐在床边看书，见他这么生猛, 也忍不住忘了他一眼。    “你感冒了？”    她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把小少爷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苏奕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动作, 像是再看一个神经病。    顾燃惊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夸张，咳了一声, 不自在地摇头：“没。”    苏奕有些狐疑, 随即把手里的书放下，慢慢走近他。    她的脚步漫不经心, 脸上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这隐隐的气势，让顾燃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苏奕停在离他大约三十公分的位置, 站定。他盯着顾燃泛着潮红的脸颊，有些担忧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顾燃心中骤然警铃大作。    “有……吗？”    苏奕狐疑：“是不是我传染你了？”    顾燃猛地摇头。“不是不是。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苏奕抿唇, 心里有些愧疚。看来真的是自己传染他了。    明明不是流行性的感冒呀。    苏奕想来想去,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传染他。    *    尽管顾燃不想承认, 但是他确实感冒了。偷了一次腥就吓成了傻狗，顾燃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定是他没有和女人亲过嘴，太激动了。    小少爷点了点头，决定趁他还没出院的这几天，再偷几次腥。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赶上周末，顾燃这几天被毕设给忙得焦头烂额。上午打完针接着就回学校了，赶紧把毕设的事情忙完。    看苏奕正在看书，顾燃突然凑过去。    “喂，下午我可能来不了了。要是想我给我打电话啊。”顾小少爷笑得一脸无害。    苏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波澜不惊地说：“你想得很美。”    顾燃也没生气，笑着说：“我长得也很帅啊。”    呵呵。    苏奕无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一团热乎乎的气息突然凑近，带着不稳重的气流，喷在苏奕的左脸上。    她刚要躲开，感觉脸颊上一热。    顾燃得逞，简直乐得要上天。    “我走啦。”    他直起腰，拿着手机赶紧溜之大吉。    苏奕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是无以复加的震惊。他竟然敢亲她！竟然不经过她同意就偷袭！    苏奕使劲抹了一把脸，脸涨得通红。    流氓！智障！神经病！    苏奕骂人的词几近匮乏，说完这几个词，她就开始红着脸愤愤不平。    书页被她攥在手心里，差点儿没揉烂了。    小护士走进来要给苏奕打针，有些担忧地说：“脸怎么这么红啊，要不要找姜医生来帮你看看。”    苏奕赶紧拒绝，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谭旭正在写作业，听到后对护士小声说：“姐姐脸红是害羞，因为小哥哥亲了姐姐。”    护士一惊，吓得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苏奕：“……”    她尴尬地笑一声，“……童言无忌。”    “哦，我知道。”小护士猛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懂。    但是那八卦的表情却不像是相信了她的解释。    中间换药的时候，另一个小护士走过来，还专门端详了一下她的脸。    苏奕心里一阵心酸。    *    下午，苏奕睡觉的时候，顾燃用微信消息连番轰炸苏奕。    小燃燃：“(*￣3￣)你想我了没？”    小燃燃：“怎么不理我？还在睡？”    小燃燃：#扭屁股#    ……    微信的昵称是顾燃自己改的，苏奕看到的时候一脸无语。他发了七八条类似的消息，全是毫无营养的话。    苏奕醒来看了一眼，也没回他，直接关上了手机屏幕。    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干，电话就响了起来。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毛巾擦干净，才把手机拿起来。    隔着电话屏幕，苏奕都能想到顾燃打电话时那聊骚的样子。    她接起来，语气薄凉：“有话快说。”    顾燃一愣，随即哦了一声，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还生我气麽？不就碰了你的脸一下嘛。”    苏奕冷着脸，一语不发。    顾燃听她不说话，也是挺心虚。他咳了咳正色道：“今晚上我不回去了，学校这边儿事情太多了，等忙完了我明天一早回去。”    他嘟嘟囔囔，说个没完，“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锁好门。你这么漂亮，我不放心。”    听他半天没说话了，苏奕终于有机会问他一句：“你说完了？”    顾燃毫不犹豫地回答：“没啊。”    苏奕：“……”    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智障。    顾燃坏笑一声，“我还有一句宝贝儿再见……”没有说。    说不了了，苏奕那边儿已经挂了电话。完全不给他机会说完。    顾燃撇了撇嘴角，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    章寻旁刚从门口进来，听了最后几句话，忍不住啧啧一声。“恶心欸，顾燃你谈了恋爱之后，说话怎么这么恶心？”    顾燃乜他一眼，凉飕飕地说：“找死？”    章寻气得哼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顾燃伸了伸长腿，一脸的你奈我何，他盯着桌子上的一个小圆圈，突然呵笑一声。    “不过你说那一句话，我挺爱听。”    章寻不懂他的套路，战战兢兢地问：“哪句话？”    顾燃舔了舔牙，无声地勾起唇角。    浑然天成的骚浪气质顷刻间尽显。那模样简直像个流里流气的小流氓。    除了长得好看点儿。    “谈了恋爱啊。”顾燃长叹一口气，有些欣慰。    老子要谈恋爱了耶。    苏奕也淡然一笑，倒是未置与否，毕竟顾燃确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想起刚才被打断的事，顾燃心里有些不满。“张女士，你有事吗？”    来的可真是时候。    顾母瞪他一眼，“我看我儿子不行啊。”她凑近顾燃端详了几秒，欣慰道，“伤养得不错，估计很快就能出院了。”    顾燃瞬间呆住，一脸不敢置信。    他极力狡辩道：“谁说的？鼻梁还疼着呢，我才不出院！”    顾母：“……”    “不出院你占着床位，别的病人还住不住院了？”    顾燃无赖：“反正我就不出院，等我的伤全好了再说。”    他说完看了一眼苏奕。后者看完项目方案，正在收拾电脑。    顾燃舔了舔门牙，暗搓搓地想：他才不走，偏不走，啥时候把人追到手了再说。    *    没等顾燃病好出院，临床的老奶奶先出院了。    年纪大的人总是不太喜欢医院这个地方的，有家人陪着还好，没有人陪着，孤孤单单的，总会不自觉地乱想。    苏奕在某些时候其实还挺感谢顾燃的，毕竟应付他的时候，她根本没时间悲秋伤怀。    病床闲了不到半天，很快下午又进来一位病人。    新来的病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陪他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是小男孩的哥哥。看到苏奕，男人还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待人接物方面，苏奕没有多大的讲究，别人对她尊重有礼，她自然也会和对方好好交往。    从小到大，可能顾燃是苏奕遇到的唯一的例外。即便他热情得像个小狼狗，她依旧不太想搭理他。毕竟之前惹恼了她太多次，苏奕都有点儿犯怵了。    精力太旺盛的人，哪儿有空陪他玩儿啊。    ……    简单了解之后，苏奕知道了男人叫谭润。挺巧的是，谭润的工作地和苏奕还挺近的。    谭润知晓苏奕在雅复工作，还笑着说他们公司的空调都是用的雅复的。    交谈的都是很浅显的话题，但是谭润却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人说话时不会觉得有压力和不适。    正聊到得融洽，顾燃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今上午打完针接到一个电话，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看他那不急不缓的样子并不像是什么急事儿，苏奕也就没在意。    临走之前顾燃还贱兮兮地说下午再回来，让苏奕别想他。    苏奕听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小屁孩儿，毛没长齐戏倒是还挺多。    ……    顾燃一回来，刚想朝着苏奕拋个飞吻，转眼看到她正笑着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的是他几乎没见过的笑意，简直让他醋意萌生。    谭润一看来人，还以为是苏奕的弟弟，笑着问道：“这位是？”    苏奕云淡风轻地解释：“这是十八床的。”    谭润了然，笑着跟顾燃打了声招呼。    他在公司销售部工作，习惯了和别人以礼相待。    不过，顾燃倒是不怎么吃他这虚与委蛇的一套，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好。很快又将视线放在苏奕身上：“你没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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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苏奕手里拿着报告, 有些犹豫, “我有事找姜医生，能不能回来再测。”    “哦, 那你快去，这个没事儿。”护士把体温计收回来, 往病房内看了一眼，小声问：“十八床还没醒？”    苏奕也回头看了看他。    顾燃正抱着被子，蒙头大睡。    苏奕朝护士无奈一笑, 表示顾燃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小护士叹口气，惋惜地说：“算了, 先让他睡会儿。”    ……    自从那天苏奕喷了一口米饭, 并明确拒绝他的“求爱”之后, 顾少爷整个人都蔫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顾少爷很是心塞。    不过没等苏奕担心, 小少爷也很快又生龙活虎了，开始不厌其烦地……骚扰她。    昨天他刚拆了棉纱, 鼻梁上带着淡褐色的痂, 很小一块, 比之前要清爽不少。    颜值回到正轨，顾燃整个人都嘚瑟得不轻, 恨不得全医院的人都来欣赏他骚包的样子。    苏奕不无绝望地想, 和这样的人斗, 需要全副武装才好。    ……    医生的值班室在走廊的尽头。    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潮湿的空气也变得丝丝凉凉。    苏奕走进去的时候，姜星岩正拿着笔写东西。    他的字没有所谓的“医生体”那么夸张，简洁大方的行书，用蓝色的墨水，写得流利而顺畅。    看到苏奕进来，姜星岩淡淡笑了一下，搁下笔。    “苏奕。”    苏奕嗯了一声，把报告递给他，“姜医生，这是我的听力测试的结果。”    姜星岩脸上的笑容一滞。    “您给看一下。”苏奕语气平缓。    姜星岩顿了顿伸手接过报告，脸上的神情也是罕见的隐忍。    他抿着唇线，眼睛里有暗藏的情绪涌动，“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生分地叫我，再怎么……”    他生生顿住要说的话，觉得有些不妥。    苏奕启唇，淡淡地说：“我一会儿还要测血压。”    所以提醒他别耽误时间吗？    姜星岩心里有些惨淡地想。    整整齐齐的专业书摆放在桌子上，电脑屏幕也亮着。    因为光线折射问题，屏幕没有正对着他，而是偏放在桌子的另一边。    苏奕不想看他的表情，偏头无意地盯着电脑，可是很快她又轻微皱了下眉，移开了视线。    电脑屏幕上，正是她的病例和资料。    姜星岩低下头，看着苏奕的报告。    “听力恢复地很好，没什么大问题。耳朵有什么感觉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一些。    苏奕淡淡回答：“左耳很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右耳有些疼。”    “什么疼法？”    苏奕抿了一下唇，“有点儿尖锐，不是特别疼，那种突突的感觉。”    姜星岩想了想，认真地看了看苏奕，思忖：“好。跟我仪器室，我帮你看看。”    说着他起身，打开门走出了值班室。    苏奕跟在他身后，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他举止优雅，走路时稳健而沉静，显得风度翩翩。像是三月里饮的一杯茶。走路带起来的风，让白大褂的衣裾轻轻浮动。    苏奕低下头，专心看着没有花纹的地板。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姜星岩是很多女人心中理想的对象。    毕竟她也曾想过，要非他不嫁。    *    顾燃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讲话。可惜他睡得太沉，睁不开眼睛。    挣扎了一番，他才恍惚地醒来看着天花板。    小护士正弯着腰打算帮他掖一下被子，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    顾燃慢慢转头，眼皮微挑，正好看到她的动作。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的被子……快掉地上了。”她支支吾吾地说。    顾燃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苏奕呢？”    小护士一愣，随即神情有些忸怩，“你可真关心她。”    “嗯？”顾燃没听清。    “她去找姜医生了。”小护士赶紧解释。    顾燃一下子不说话了。    看他陡然不悦的脸，她怯声说，“好像是有正事儿。”    顾燃没吱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个姜医生，和苏奕什么关系？”    小护士猛地摇摇头：“不知道，别人的事情我不能随便说。”    他盯着她的脸，蓦地笑了，“我也是随便一问，你就当我无聊，跟我说说呗。”    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桃花眼的眼尾勾起的弧度，让整个人都变柔了，像是开了柔光滤镜一样。    小护士被蛊惑，愣愣地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一次王姐说，苏奕以前是姜医生的相好。”    顾燃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之前苏奕经常来医院找姜医生，感情很好的。只是后来好像分手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顾燃问：“还有呢？”    “别的我也不知道了……你既然起床了，先量体温。”她把体温表递给顾燃。后者慢吞吞地接过来，神色淡淡。    “今天要量血压，一会儿别忘了去护士站。”小护士说完这话，低着头，赶紧离开了病房。    病房一安静，顾燃就只听到了自己的粗声的喘息，气的。    顾燃慢吞吞地抓了抓头发，一下子倒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一阵烦燥，像是一口水呛在喉咙里，让整个人难受至极。又憋屈得不行。    他看着天花板，阴郁地喘了口气。    他不就想简简单单追个女孩子麽，这么多槽心事儿啊？！    定了定心，实习护士走进来，语气温柔：“十八床，先做一个皮试。”    顾燃身体一僵，茫然道：“怎么还要打针啊？”    顾母呵笑着说：“你鼻梁都撞断了，怎么不打针呢？”她看向护士，“护士啊，医生怎么说，就给他怎么来。”    护士红着脸点点头。    “不是，”顾燃抓了抓脑袋，“我就鼻梁磕了一下，至于吗？”    小护士唯唯诺诺地说：“皮试是最基本的，要看你是否对药物过敏。”    “你这意思是非要打针了？”顾燃皱着眉。    小护士点了点头。    苏奕看到他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如果伤口感染，脸上可能会永远留疤。”    顾燃转过头看向苏奕。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漠，像是在叙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顾燃却仿佛听到了惊天噩耗。    “这么严重……”    实习护士开口，安慰他说：“也没有这么夸张，只要听从医嘱，保持清洁，一般不会留疤的。”    顾燃心里还是不踏实，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打针。    从小到大他最宝贝的就是这张脸。不长痘不出油还贼帅，这他妈要是毁了找谁赔啊？！    实习护士也不急，柔声说，“那这样，你想好了去护士站找我，我再给你打针。”    顾燃敷衍地点了点头。    *    顾母临时有事，很快也离开了医院。    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完全把自家儿子当成了智障儿童。    顾燃不耐烦，直接把她轰出去了。房门一关，瞬间安静。病房只剩下苏奕和顾燃，以及正睡得安详的邻床老奶奶。    十分钟又幽幽地过去了。    顾少爷开始焦躁地抖腿，抓头发，大喘气。    也不是他矫情，天不怕地不怕他就怕打针。除了学校体检，平时生病哪会来医院啊。    苏奕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的人了，打个针怕成这样也是醉了。    ……    药水就要挂完了，苏奕按了按铃。很快护士走过来，问：“打完了？”    她点了点头，耐心配合着给她拔针的护士，早已经习以为常。    护士刚离开，苏奕感觉阳光又蓦然被挡住。光线暗了下来。    她抬头。    不知何时，顾燃已经幽幽地站在了她床边，半弯着腰看着她的手背。    他悄声问：“疼吗？”    苏奕摇摇头。    “真不疼啊？”    苏奕嗯了一声，“打个针能有多疼？”她将棉签扔掉，波澜不惊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洗手间。    顾燃看着她的背影，狼狈地直起身来。    真他妈丢人啊。连个女人都不如，还不直接死了算了。    一鼓作气，顾燃气势汹汹地走到护士站，扬言自己要打针了。    护士站那里有好几个小护士，顾燃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问道，“你们当中，谁技术最好啊？”    小姑娘们都很矜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只是抿着嘴笑。    最后，椅子上坐着的护士慢慢站了起来，那个“我”字就要脱口而出。想了想又硬生生给憋住了。    她咳嗽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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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他已经拆了棉纱, 线条流畅的脸庞露出来，五官端正精致。    不爱穿病号服, 长得高还喜欢凹造型, 顾燃往那里一站，简直不要太骚气。    几个小护士正坐在电脑前工作, 过不了一会儿，眼神就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然后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他。    顾燃估计早就习惯了受关注, 也没太在意, 无聊地打量着周围一圈。    护士站南边正对门的是器材室，里面全是用来检查的医疗器材。估计是比较常用，门口竟然开着。    顾燃心生好奇，往里瞅了一眼, 谁知道这一眼, 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顾燃本来还有些睡意，这下子立马就精神了——    门后的位置，姜星岩正掰着苏奕的脑袋……慢慢靠近她。    一时之间怒火攻心，像是有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顾燃完全是条件反射地跑了进去。    他右手直接控制住苏奕的胳膊，将她瞬间撤离原来的位置。苏奕诶了一声，被动起身, 茫然地被他桎梏在怀里。    因为刚才姜星岩正端着她的下巴, 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 却根本动不了。    苏奕只感觉那个黑影突然朝她身上压了过来，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愣生生转了半个圈。    最后倒在他怀里。    这下子看清了来人，她赶紧推开顾燃。    苏奕心里慌乱地要跳出胸腔，简直羞怒难忍，“你发什么疯？”    顾燃眼睛里有压抑的情绪。    “你还问我，”他沉着脸望向姜星岩，语气相当冲，“他刚才在干嘛？”    姜星岩手里还拿着电耳镜，也有些蒙圈，“我……”    顾燃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来气，生气地骂他，“你什么你，你还是不是医生啊，工作时间骚扰女病人！”    苏奕：“……”    姜星岩：“……”    苏奕扶额，简直无奈至极：“顾燃你够了，姜医生在给我做检查。”    顾燃一愣，有些尴尬。    “啊？这样……”    弱智！    苏奕心里忍不住诽谤他。    顾燃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脑袋，觉得有点儿丢人。    他抬头，还是拧眉：“不对啊，做检查哪有靠这么近的？他都快亲上去了。”    姜星岩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别乱说。”苏奕低声说了他一顿，简直要抓狂了。    顾燃冷哼一声。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姜星岩的脸贴得实在有些近，让他不得不产生了危机感。    姜星岩呃了一声，很快恢复镇定。    他看着苏奕说：“右耳没什么大碍，平时注意好好休息，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好。”苏奕点点头。    “还有，你的病需要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姜星岩平静地说，“但是现在看来，现实好像有些出入。”    说完这话，姜星岩有意看了顾燃一眼，“顾燃是吗？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调整一下病房。”    顾燃脑袋嗡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你的存在，让她情绪起伏过大。”姜星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下去，对她的听力恢复没有好处。”    顾燃抿了下嘴，“她不是恢复得挺好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着他看向苏奕，希望她表个态。    可惜苏奕正盯着地面，一语不发。    “喂，”顾燃踢了一下苏奕的脚尖，“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也想我离你远点儿？”    苏奕眼睫下垂，脸上也很平静，仿佛并不打算反驳。    顾燃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很近很近，“问你话呢？”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儿不爽。    姜星岩看着他靠近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苏奕终于抬起头，清淡的眼神望向顾燃，“既然医生这样说，那就……”    “我不听我不听！”顾燃一下子炸了。    苏奕：“……”    平时油嘴滑舌也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在这里胡说真的好吗？    “十七床十八床，来量血压，就剩你们俩了。”护士在喊他们了。    姜星岩还想说什么，苏奕淡淡地打断他：“这事儿以后再说。”    顾燃一听，嘚瑟地挑了挑唇，搂着苏奕的肩膀走向护士站：“走，咱们一块去量血压。”    苏奕毫不留情地拍下他的爪子，不想搭理他。    姜星岩站在原地，很久之后，低低地叹了口气。    连自己也不愿意否认，当时那一瞬间，他确实想亲上去。    ……    血压计调好后，小护士看了看苏奕，准备给她量血压。    苏奕顺其自然地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小护士羡慕地惊叹了一声：“你的胳膊好白啊。”    苏奕浅浅一笑，将手伸向她。    手臂上蓦地一热，苏奕没预料，轻轻颤抖了一下想收回手，动了动，发现收不回来。    顾燃一只手掌握住苏奕的手臂，整个握在手心比量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放开她的手臂。    “你胳膊太细，我一只手握都绰绰有余。”顾燃坏笑着说。    苏奕没说话，看着自己被他摸过的手臂，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顾燃没收敛，呵呵一笑，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桌子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奕。    小护士一听这话，脸一红，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正儿八经地给苏奕量血压，只是量了半天，都快到160了还听不见。    她疑惑地看了看苏奕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把听诊器放进去。    苏奕正被顾燃盯得发毛，没有在意小护士。    于是趁着他俩还在较劲的时候，小护士把听诊器幽幽地塞进袖带里……    苏奕没好意思让顾燃去吃白菜萝卜。他们出了医院，去了一家面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顾燃看苏奕对他爱搭不理，有些不乐意，“你老瞅桌子干嘛，能盯出花来啊？”    苏奕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然看你吗？”    顾燃咧嘴一笑，“行啊，让你看个够！”    她无语。    还不如看出个花来。    很快，服务员把馄饨和包子都端了过来。    苏奕胃口不是很好，馄饨又烫，只能小口小口地吃。    顾燃吃得还挺香，一口吞一个，也不嫌烫。    “好吃吗？”苏奕问。    顾燃咂么咂么嘴，欠嗖嗖地说：“凑合，比学校的好吃那么一点。”    苏奕问：“你是学生？    顾燃挑了挑唇角，有些偏粉的唇瓣微微启开：“你呢？你先说我就告诉你。”    苏奕：“那算了。”    “别啊，我先说行了！”顾燃一急，嘴就开始秃噜，“顾燃，大四的，根正苗红的大帅逼。单身。”    苏奕：“……”    “你呢，我都说了。”    “你说了我就要说吗？”苏奕说。    “那必须的。”他眼神期待。    苏奕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苏奕，当地人。”    顾燃：“哪个yi，三心二意？多才多艺？”    苏奕：“……”    顾燃蔫儿坏地笑了笑，继续问：“学校呢？”    苏奕不咸不淡地回应：“我不是学生。”    他有一时的怔忪，“啥？”    “我工作两年了。”    顾燃一哽，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多彩，“可你看起来，年纪好小。”    什么叫看起来？她本来也没有很老！    苏奕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    饭吃到一半，旁边突然多出了两个姑娘。两个人看了一眼顾燃，相互打了个眼色。    一个小姑娘轻声问：“我们能拼桌吗？”    顾燃正吃着包子，想也没想：“不能。”    两个姑娘顿时脸色一变，有些狼狈。    苏奕淡淡瞥他一眼，对两个人说：“没关系，坐下。”    一听这话，两个人走过来准备坐下。    顾燃突然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来，“听不见啊？不能就是不能。”    站在顾燃边上的小姑娘脸色渐渐发白，“你怎么……”    另一个小姑娘赶紧拉住她，“琪琪，算了……”她看着顾燃，闷声说了句“打扰了”。    两个人拉扯着离开了。    苏奕看着两个走远的小姑娘，想了想问道：“你对女孩子一向这种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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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笑笑，你怎么了？”    被叫作笑笑的小护士这才反应过来，她激动地朝着另外几个小护士招收：“快、快快过来看！”    几个人小碎步凑过去，随着她的眼神往走廊那边看去。不敢太明目张胆, 只露出眼睛偷偷瞄一瞄。    走廊那边, 顾燃从背后紧紧抱着苏奕，两个人贴近, 几乎毫无缝隙。    几个护士看到这一幕, 瞬间就震惊地低声尖叫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好苏啊！！！”    几个小护士看得少女心爆棚, 苏奕隔着长长的走廊，都能清楚地听见她们的议论声。她感觉自己有点儿心绞痛。    苏奕挣了挣，低声让顾燃松开她。“有人在看。”    “看就看呗, 我又不怕看。”小少爷没心没肺地说。    他下巴垫在她肩膀上, 显然还没吃够豆腐，哪有那么好打发。    苏奕有些郁闷：“可是我不想被人看到。”    身后紧贴着顾燃的胸膛，剧烈砰动的心脏, 像是要出胸腔。    顾少爷面上强装镇定，但是心里也挺怂。他搞不懂苏奕在想什么，一点儿都猜不出来。    想到这里, 顾燃稍微松了松胳膊, 偏头看向苏奕。    “不想被谁？姜星岩还是谭润？”语气不是很好。酸味四溢。    “……你够了。”    苏奕趁他不注意, 掰开他的胳膊逃了出来。顾燃双手没了苏奕柔软的身体, 有些欲求不满地“嗳”了一声。    他叹口气挺直后背，直勾勾地盯着苏奕。    半晌又突然坏笑了一声。    吃一顿醋，能占这么大的便宜，这样的操作他还想再来一沓。    少爷的脑回路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苏奕盯着他“猥琐”的神情，心里一阵无力。    “顾燃。”苏奕神色正了正，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严肃一些。    但是顾燃不以为意，听到小姐姐叫他，还开心地“哎”了一声。    苏奕：“……”    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肿么破？    苏奕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顾燃一脸狐疑。顿了顿，小少爷抓了抓头发，吊儿郎当地说：“二十二啊。”    苏奕点了点头。    心想他是挺二的。    她抿了抿唇，平静地看着顾燃，“我今年二十四岁，比你大两岁。我不想找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我说的，你懂？”    顾燃沉了沉声线，也难得正经。“大两岁怎么了？现在男的普遍比女的死的早，姐弟恋其实才是最科学的。”    顾燃喋喋不休：“你别不信啊，以前姐弟恋可能少，现在姐弟恋就跟大学生一样普通。”    苏奕：“……可我不喜欢比自己小的男生。”    顾燃拧眉：“试一试都不行吗？”    苏奕：“嗯。”    如果没结果，她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曾经吃过一次亏，这一次她不想重蹈覆辙。    这顾燃就不乐意了。    他看着苏奕，脸上全是不满。“为什么？就因为我比你小两岁？”    “不只是因为这样。”苏奕的眼波微动，抬头看着他精致漆黑的桃花眼。    他的追求来得太突然，也太令人匪夷所思。苏奕潜意识里就觉得他只是心血来潮。    “我不接受你，是因为你可能只是一时的兴趣，很快就会归于平静，甚至厌烦……”    “我不会！”顾燃打断她，眼里混合着委屈和愤懑的情绪。苏奕淡淡地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我真的不会！”    他说的信誓旦旦，但是苏奕不怎么买账。“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才不信呢。”    每次都耍无赖的小少爷，在苏奕心里信誉度为零。    顾燃简直要气哭了。    “那你怎么才信啊？我跟你订婚！”    苏奕：“……”    “我是认真的。”顾燃承认这会儿自己是血冲大脑，一时冲动了，但是说出来之后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后悔。反而觉得很爽，很有底气。    苏奕扶额，决定投降了。“好了好了，你先让我冷静冷静。”    她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认真的，但是她很后悔跟小少爷认真了。    *    两个人最后也没讨论出个一二三四，苏奕也没指望一次谈话就能让顾少爷罢休。    下午医生们来查房。    姜星岩简单跟主任说了一下苏奕的病情。主任听完后很欣慰。    她的听力现在已经恢复到了25-30db，越到后期越难恢复，这样的情况已经很难得了。    主任还是问了一些常见的问题，苏奕都一一回答。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顾燃。    顾少爷已经习惯了打针，也习惯了医生们每天的检查，这会儿他正拿着手机玩游戏。    听到张医生在介绍他的情况，他才慢吞吞地退了游戏。    “很好，这样的话，两天后给他鼻梁复位，别拖太久了。”主任点了点头，对张溪道    张医生点了点头，看向顾燃。    “顾燃，两天后给你鼻梁复位，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张溪波澜不惊地说。    苏奕耳朵动了动，默默地抿了下唇。    顾燃懵懂地看着张溪，突然失语。    半晌，他又语气缓慢地问了一遍：“……这么快？”    “怎么？幸福来得太突然？”张溪笑着说，“四天后就可以出院，以后不用住院，也不用打针了。”    其他几个医生看顾燃一脸茫然，也笑了起来，还以为他是太惊喜了。    一直到医生们都离开，顾燃都保持着沉默，没再说话。    ……    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饭还是要吃十几顿的。    顾燃虽然嘴上说医院的饭菜很难吃，但是每次都紧挨着苏奕一块吃，还总是抢苏奕饭盒里的。    苏奕念他不就之后就要走了，也就忍着没制止。    顾燃这个人，典型的蹬鼻子上脸。抢了苏奕的菜，还要夹她的米饭。    苏奕这下子忍不了了，直接把饭盒一抽，放在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你能不能吃你自己的？”苏奕一脸无语。    顾燃嘴里塞着饭，被她这一吼，突然不嚼了。    腮帮子鼓起两个小包，像个河豚。    “你的好吃。”他说的理所当然。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突然把他的饭菜递到苏奕面前。    “我的也给你吃啊。”    苏奕：“……”    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    顾燃收回手，又继续夹了苏奕碗里的一块土豆。    苏奕灰暗地想：赶紧让小少爷走，要不然她会气出心脏病来。    谭润刚下班回来，手里拎着饭盒。一进门，先看到了顾燃和苏奕坐在一起一块吃晚饭，顿时想走出去。    苏奕回头看到是他，淡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谭润不好再走出去，只好也不尴不尬地打了声招呼，走了进来。    他做了两三年销售，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连说话都是一种折磨的情况。    一进来，谭润发现自己不是最惨的。他那个可怜的弟弟，正眼巴巴地盯着他，一脸委屈。    谭润担忧地问：“旭旭，你怎么了？不舒服？”    谭旭摇了摇头，小声说：“哥……我饿了。”    旁边的两个人吃一顿饭都吃了二十分钟了还没吃完。    他一个人饿着肚子看了二十多分钟，也很绝望啊！    苏奕手里拿着报告，有些犹豫，“我有事找姜医生，能不能回来再测。”    “哦，那你快去，这个没事儿。”护士把体温计收回来，往病房内看了一眼，小声问：“十八床还没醒？”    苏奕也回头看了看他。    顾燃正抱着被子，蒙头大睡。    苏奕朝护士无奈一笑，表示顾燃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小护士叹口气，惋惜地说：“算了，先让他睡会儿。”    ……    自从那天苏奕喷了一口米饭，并明确拒绝他的“求爱”之后，顾少爷整个人都蔫了。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顾少爷很是心塞。    不过没等苏奕担心，小少爷也很快又生龙活虎了，开始不厌其烦地……骚扰她。    昨天他刚拆了棉纱，鼻梁上带着淡褐色的痂，很小一块，比之前要清爽不少。    颜值回到正轨，顾燃整个人都嘚瑟得不轻，恨不得全医院的人都来欣赏他骚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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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 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因为器材有限, 量血压需要排队慢慢来。护士站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顾燃慢悠悠地走过去，自觉地站到了最后边。    他已经拆了棉纱, 线条流畅的脸庞露出来，五官端正精致。    不爱穿病号服，长得高还喜欢凹造型, 顾燃往那里一站, 简直不要太骚气。    几个小护士正坐在电脑前工作，过不了一会儿, 眼神就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然后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他。    顾燃估计早就习惯了受关注，也没太在意，无聊地打量着周围一圈。    护士站南边正对门的是器材室，里面全是用来检查的医疗器材。估计是比较常用，门口竟然开着。    顾燃心生好奇, 往里瞅了一眼，谁知道这一眼，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顾燃本来还有些睡意, 这下子立马就精神了——    门后的位置, 姜星岩正掰着苏奕的脑袋……慢慢靠近她。    一时之间怒火攻心, 像是有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顾燃完全是条件反射地跑了进去。    他右手直接控制住苏奕的胳膊, 将她瞬间撤离原来的位置。苏奕诶了一声, 被动起身，茫然地被他桎梏在怀里。    因为刚才姜星岩正端着她的下巴，虽然她听到了脚步声，却根本动不了。    苏奕只感觉那个黑影突然朝她身上压了过来，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愣生生转了半个圈。    最后倒在他怀里。    这下子看清了来人，她赶紧推开顾燃。    苏奕心里慌乱地要跳出胸腔，简直羞怒难忍，“你发什么疯？”    顾燃眼睛里有压抑的情绪。    “你还问我，”他沉着脸望向姜星岩，语气相当冲，“他刚才在干嘛？”    姜星岩手里还拿着电耳镜，也有些蒙圈，“我……”    顾燃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来气，生气地骂他，“你什么你，你还是不是医生啊，工作时间骚扰女病人！”    苏奕：“……”    姜星岩：“……”    苏奕扶额，简直无奈至极：“顾燃你够了，姜医生在给我做检查。”    顾燃一愣，有些尴尬。    “啊？这样……”    弱智！    苏奕心里忍不住诽谤他。    顾燃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脑袋，觉得有点儿丢人。    他抬头，还是拧眉：“不对啊，做检查哪有靠这么近的？他都快亲上去了。”    姜星岩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别乱说。”苏奕低声说了他一顿，简直要抓狂了。    顾燃冷哼一声。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姜星岩的脸贴得实在有些近，让他不得不产生了危机感。    姜星岩呃了一声，很快恢复镇定。    他看着苏奕说：“右耳没什么大碍，平时注意好好休息，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好。”苏奕点点头。    “还有，你的病需要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姜星岩平静地说，“但是现在看来，现实好像有些出入。”    说完这话，姜星岩有意看了顾燃一眼，“顾燃是吗？不知道你是否介意调整一下病房。”    顾燃脑袋嗡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你的存在，让她情绪起伏过大。”姜星岩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下去，对她的听力恢复没有好处。”    顾燃抿了下嘴，“她不是恢复得挺好嘛，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说着他看向苏奕，希望她表个态。    可惜苏奕正盯着地面，一语不发。    “喂，”顾燃踢了一下苏奕的脚尖，“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也想我离你远点儿？”    苏奕眼睫下垂，脸上也很平静，仿佛并不打算反驳。    顾燃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很近很近，“问你话呢？”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儿不爽。    姜星岩看着他靠近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苏奕终于抬起头，清淡的眼神望向顾燃，“既然医生这样说，那就……”    “我不听我不听！”顾燃一下子炸了。    苏奕：“……”    平时油嘴滑舌也就算了，当着别人的面在这里胡说真的好吗？    “十七床十八床，来量血压，就剩你们俩了。”护士在喊他们了。    姜星岩还想说什么，苏奕淡淡地打断他：“这事儿以后再说。”    顾燃一听，嘚瑟地挑了挑唇，搂着苏奕的肩膀走向护士站：“走，咱们一块去量血压。”    苏奕毫不留情地拍下他的爪子，不想搭理他。    姜星岩站在原地，很久之后，低低地叹了口气。    连自己也不愿意否认，当时那一瞬间，他确实想亲上去。    ……    血压计调好后，小护士看了看苏奕，准备给她量血压。    苏奕顺其自然地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白皙光滑的手臂。小护士羡慕地惊叹了一声：“你的胳膊好白啊。”    苏奕浅浅一笑，将手伸向她。    手臂上蓦地一热，苏奕没预料，轻轻颤抖了一下想收回手，动了动，发现收不回来。    顾燃一只手掌握住苏奕的手臂，整个握在手心比量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放开她的手臂。    “你胳膊太细，我一只手握都绰绰有余。”顾燃坏笑着说。    苏奕没说话，看着自己被他摸过的手臂，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顾燃没收敛，呵呵一笑，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桌子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奕。    小护士一听这话，脸一红，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正儿八经地给苏奕量血压，只是量了半天，都快到160了还听不见。    她疑惑地看了看苏奕的手臂，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把听诊器放进去。    苏奕正被顾燃盯得发毛，没有在意小护士。    于是趁着他俩还在较劲的时候，小护士把听诊器幽幽地塞进袖带里……    放下杯子，顾燃长舒一口气，一下子瘫在床上。过了片刻，防不胜防，他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苏奕坐在床边看书，见他这么生猛，也忍不住忘了他一眼。    “你感冒了？”    她冷不丁说了一句话，把小少爷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苏奕有些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动作，像是再看一个神经病。    顾燃惊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夸张，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摇头：“没。”    苏奕有些狐疑，随即把手里的书放下，慢慢走近他。    她的脚步漫不经心，脸上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这隐隐的气势，让顾燃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苏奕停在离他大约三十公分的位置，站定。他盯着顾燃泛着潮红的脸颊，有些担忧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    顾燃心中骤然警铃大作。    “有……吗？”    苏奕狐疑：“是不是我传染你了？”    顾燃猛地摇头。“不是不是。可能是有人想我了。”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苏奕抿唇，心里有些愧疚。看来真的是自己传染他了。    明明不是流行性的感冒呀。    苏奕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传染他。    *    尽管顾燃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感冒了。偷了一次腥就吓成了傻狗，顾燃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定是他没有和女人亲过嘴，太激动了。    小少爷点了点头，决定趁他还没出院的这几天，再偷几次腥。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赶上周末，顾燃这几天被毕设给忙得焦头烂额。上午打完针接着就回学校了，赶紧把毕设的事情忙完。    看苏奕正在看书，顾燃突然凑过去。    “喂，下午我可能来不了了。要是想我给我打电话啊。”顾小少爷笑得一脸无害。    苏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波澜不惊地说：“你想得很美。”    顾燃也没生气，笑着说：“我长得也很帅啊。”    呵呵。    苏奕无视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一团热乎乎的气息突然凑近，带着不稳重的气流，喷在苏奕的左脸上。    她刚要躲开，感觉脸颊上一热。    顾燃得逞，简直乐得要上天。    “我走啦。”    他直起腰，拿着手机赶紧溜之大吉。    苏奕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是无以复加的震惊。他竟然敢亲她！竟然不经过她同意就偷袭！    苏奕使劲抹了一把脸，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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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这下子小少爷就不开心了。他双手抱胸, 故意凶巴巴地盯着谭旭：“小鬼, 刚才她打我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话？”    谭旭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 盯着顾燃一句话也不说。    苏奕怕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小孩子吓到，赶紧制止他：“你别欺负小孩儿。”    顾燃拧着眉，心里有些吃醋。    小孩子都比他重要。    这个女人对别人都客客气气的，就是对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凭什么啊？    他也是顾家的小公举好嘛！凭什么就这么嫌弃他啊？    想到这里，顾燃有委屈又生气。    他哼了一声, 直接倒在床上背对着苏奕，一个人生闷气。    想了想又觉得背对有点儿吃亏，于是又转过身来盯着天花板。    抿着唇, 气鼓鼓的，生怕苏奕不知道他现在生气了。    苏奕确实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主，索性装作啥也没看见。她默默收好了枕头, 坐在床边休息了。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小少爷从鼻息里喷出声音显得更加突兀。    苏奕坐在床边，暗暗抚了抚额。    她也知道一言不合就打人确实有点不对，不过顾燃这人实在是有些让人抓狂,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顺着他来？    给他点儿阳光就灿烂, 要是一生气就顺着他, 那他不得上天了。    不能直接跟他道歉, 要不然他会很嘚瑟。    那怎么办呢？    苏奕冥思苦想, 终于算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女人嘛，总有很多种办法让男人屈服。尤其像是苏奕这种美女，光颜值就可以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    小少爷在床上躺的时间有些久，越躺心里越烦躁。他有些按捺不住地啧了一声，心想苏奕怎么还不来跟他道歉。    这时，苏奕突然低声咳嗽了两声。    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柔弱。    顾燃耳朵动了动，这才想起来苏奕今天感冒了。    都咳嗽了，会不会是感冒又严重了啊？    这样一想，顾燃心里火急火燎的，忍不住想转过身来，心里纠结得要死。    苏奕正站在他背后，观察着小少爷的一举一动。    她从来没有过苦肉计，也不知道好不好使。只是记得以前大学里一个舍友就经常对她男朋友有这一招，百试不爽。    苏奕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招实践起来怎么样。    可是看顾燃还是一动不动，苏奕开始怀疑这法子的可行性。    她鼓了鼓嘴，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假装自己病得很严重。    小少爷这下子按捺不住了，整个从床上坐起来，拧眉看向苏奕。    眉眼里全是担忧的神色，看的苏奕也微微一愣。    她的脸色带着病态的白，不似以往的冷静和疏远，反而带着一种脆弱。像是受伤的小幼崽，让人莫名有些心疼。    顾燃暗骂了一句，突然从床上起身，走向她。    顾燃不知道别人看了苏奕这幅样子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现在看着真是心疼死了。    心里一揪一揪的，被人扯着一样，完全忽略了苏奕眼里，那一丝丝还未调整好的窘然。    顾燃不耐烦道：“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他叹口气，走近苏奕，不经过她允许就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被窝里，然后一个人忙活着倒水，拧毛巾……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苏奕躺在床上，不经意地弯了弯眼睛。其实小少爷有时候人还不赖的。    *    下午，顾燃正强行给苏奕讲笑话。    两个人躺在不同的病床上，中间还隔着一条道。但是这仍然抵挡不住小少爷强撩小姐姐的心。    可是苏奕真想把耳朵捂起来，他讲的笑话不是带点颜色，就是冷得冻人，一点都不好笑好嘛。    顾燃讲完，苏奕压根没笑，他自己倒是笑成了个傻子。    苏奕：“……”    顾燃嘴角勾起来，疑惑地说：“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好好体会一下。”    好笑什么，她只想呵呵。    扣扣两声，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穿着靓丽的女人走了进来。    苏奕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面前的人确实很让人惊艳。    她烫着栗色的大波浪，精致不失明艳的妆容，衣着搭配也很讲究。配上一双漂亮的高跟鞋，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一样。    “燃燃，想我了没有？”她笑着小跑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两个人说话被打断，顾燃扭头看向门口的位置，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一团浅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跑过来把他抱住了。    顾燃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紧，说话都有些困难。反应过来之后，他赶紧伸手拽开了她，仔细看了看来人。    “许萧？”顾燃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许萧咧嘴一笑。    顾燃一顿，赶紧把她的手拽下来。“你怎么来了？”    “张姨说你住院了，我还以为你残了呢。不错，还挺健全的。”许萧点了点头，故意损他。    顾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就没想我点儿好。”    许萧笑了笑。    她暗暗观察着顾燃，却发现他的眼神老往旁边看。带着许些狐疑，许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旁边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顿时了然地笑了笑。    这傻小子，住个院还发春，连病房里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许萧咳了一声，把顾燃的视线引过来：“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把自己的工作都推了才来找你的。”    顾燃嗤笑一声：“你现在就是个三线小明星，能有啥工作？”    许萧气的踹他一脚。    “老娘早晚会红得你连眼珠子都吓掉。”    她说完呵笑一声，把手里的午饭拿出来，“你没吃饭？我给你买了，贴心不？”    苏奕闻言，不经意地看了看两人。    顾燃恰好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眼里带着不耐，本来就急脾气，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苏奕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很快又收回视线。    “来，亲爱的，要我喂你吗？”许萧捏着嗓子说。    顾燃气炸，一把夺过饭盒，拧着眉气骂：“你神经啊？能不能正常点儿说话？”    许萧还是笑着，一点儿都不生气。    苏奕看两个人貌似很熟，慢慢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只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许萧的笑让她觉得有些晃眼。    她顿了顿，从床上走下来，一个人去了走廊。    她一走，顾燃瞬间就开始数落许萧。    “你刚才有病啊？干嘛说那些话？”    许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了？我关心你还不行啊？”    “有你这样的吗？”顾燃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许萧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老姐就喜欢你看这副表情。特别讨人开心。”    “有病！”顾燃气得甩她个冷脸    许萧笑着说：“你喜欢刚才那小姑娘？”    顾燃拧着眉看她。    许萧啧了一声：“老姐帮你追啊，要不要？”    她这个蠢得要命的弟弟，自己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上呢。    顾少爷虽然情商低，但是却忍不了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这个只比他大两个小时，却赖着让他叫表姐的人。    “用不着，你别捣乱就行。”    许萧无奈地摇了摇头：“愚蠢。”    顾燃气骂：“行了，赶紧走你。”    许萧才没那么好打发。    她就是赖着不走，一直等到苏奕回来，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许萧笑得眉眼弯弯：“你好哦。”    苏奕也浅笑着说了句你好。    “燃燃还是第一次住院呢，谢谢你多担待。”许萧笑着说，神色明艳。    苏奕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萧看了看时间，哦了一声。    “我该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她朝苏奕一笑，又转头看向顾燃，“我走啦。”    顾燃拧眉，有些烦躁。    许萧笑着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突然折身走了回来。    “对了，忘了跟你说。”她看向苏奕，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我弟弟很喜欢你哦。”    苏奕：“………………”    “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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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盗章, 订阅≥50%就可以看啦，否则24小时后可查看。　　苏奕别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谢绝。    “谢谢，不过我昨天订过早餐了。”    这时候，走廊上恰好响起了送饭阿姨的吆喝声, 嗓门很大, 隔着门板都听得非常清晰。    “早饭到了, 出来打饭喽！”    苏奕抿了抿唇角, 弯腰把自己的餐盒拿出来，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走出病房，完全无视了他手里的包子。    小少爷木楞楞地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坛。    她真的是太坏了，怎么会有这么冷淡的女人, 一点儿都看不到他满满的爱意。    顾燃吐出一口浊气，气呼呼地拆开袋子, 坐下来自己一个人开始啃包子。    包子馅有好几种, 素三鲜，肉三鲜, 茴香肉，牛肉……顾燃一边嚼着包子, 一边惋惜。    放着这么好吃的包子不吃, 吃什么医院的饭啊？    真是愚蠢到家了。    谭旭坐在床边, 闻到包子的香味, 忍不住回头盯着顾燃看, 眼珠子眨呀眨。    小孩子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心思一猜就透。    顾燃吃得正香，突然感觉到两道视线紧紧盯着他，他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谭旭。    可不是嘛，这小鬼眨着眼睛，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谭润这会儿出去买饭了，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燃顿了顿，突然问他：“小鬼，想吃包子吗？”    谭旭一愣，违心地摇了摇头。    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那样不是乖孩子。    “真不想吃？”顾燃故意馋他。    谭旭心里有些纠结，低着头搅着手指头。他其实很想吃的。    “想吃哥哥给你啊，”顾燃把香喷喷的包子递到他面前，用蛊惑般的语气说：“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要是完成了，就给你吃。”    谭旭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    苏奕回到病房，就看到顾燃和谭旭凑在一块，愉快地……啃包子。    这两个人倒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真不容易。    谭旭看到苏奕过来，把包子的最后一口吞下去。    他用一双小手重新拿起一个包子，慢吞吞地走近苏奕。鼓了股勇气，谭旭怯生生地把包子到苏奕面前：“姐姐，你不要生小哥哥的气了。”    ？    苏奕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顾燃。谁知道后者吃包子吃得正开心，仿佛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苏奕这下子有些狐疑了，也不好确定是不是小少爷教坏了小孩子。    谭旭见苏奕久久没有接过去，有些着急地往前送了送，“姐姐，你吃包子。”    苏奕被谭旭乖巧的样子萌到，只好无奈地接过她他小手里抓着的包子。    接过还不算，他直勾勾地盯着苏奕，好像非要看她真的吃了才行。谭旭性格明明很内向，这会儿胆子倒是变大了。    苏奕叹口气，对谭旭解释说：“姐姐还没洗脸刷牙，等过一会儿再吃好不好？”    谭旭回头看了看顾燃。后者还是再假装很认真地吃饭。    谭旭低着小脑袋想了想，对苏奕点头说了句好。他开心地回到顾燃身边，表情似在邀功。    小少爷心情也不错，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眼尾上挑，模样蔫儿坏。    得到准许，谭旭开心地抓了一个包子，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    这几天平均温度达到了30c，顾燃的伤口有点微微发炎，本来医生说好今天帮他鼻梁复位，现在看来可能要推迟一两天。    顾燃一听还开心的不得了，脑回路简直清奇。    不过眼下他的毕业论文还有一周就要交了，这是让他最焦头烂额的。怎么说这也是一件大事，马虎不得。    顾燃不想总是两边跑，索性把专业书都带到了医院，这样就既能看到他的小姐姐，又能专心做毕业论文了。    ……    苏奕下午做完清理检查，准备把换洗的衣服洗一洗。拢共也没有几件，又都是夏天的衣服，原本觉得会很简单。    可是她忘了洗手间里太封闭，吹不了空调，等她洗完衣服后，身上早已经热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苏奕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好，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人上。    洗手间的门锁出了点儿问题，苏奕怎么锁都锁不上，尝试了几次，最后只好放弃。    病房里没人，小少爷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苏奕心想，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要不就速战速决。    心里是这样想的，真实情况下也是这样做的。    她把干净的衣服暂时放在洗手台上，稍微弯了弯腰，双手交叠捏住衣服的下摆，直接而流畅地脱下了汗津津的短袖。    头发被衣服搔得有些凌乱，莫名有一丝丝野性和张扬。苏奕也来不及整理，随性的甩了甩头，直接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扔。    狭小的洗手间，水滴发出嗒嗒的响声。    暖色的灯光下，苏奕的皮肤白皙，宛如是泛着柔光。    她背部的线条很美，整片肌肤滑嫩无暇，深色的文胸让后背看起来更致命。    以前和她一个宿舍的小姑娘们经常说，以后谁要是娶了苏奕，会被她的身材迷死。    苏奕其实对自己的身材有些不自知，她总觉得自己太瘦了，会显得营养不良。其实她这样正好，带着一丝骨感美人的精致。    ……    顾燃去了一趟楼下，买了一沓a4纸。医院周围很少有卖a4纸的，顾燃还找了好一会儿才买到。    卖a4纸的大爷要收他一块钱一张，顾燃一听就不干了。学校里明明才一毛钱一张，你收我一块钱，这不是讹人吗？    顾少爷虽然有俩零花钱儿，但他可不想被人当猴子耍。    两个人站在门口理论了半天，大爷最后被他气坏了，收了他五毛钱一张，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顾燃一算便宜了十块钱，这才肯罢休，开始乐呵呵地往回走。    从印务店里出来，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端详了一会儿，又气又觉得好笑。    这家伙，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人正在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到了激动之处，嘴里冒出一堆脏话。    顾燃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男人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回过头来就想骂人。    “谁他妈这么不长……”待看清打他的是顾燃以后，男人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燃、燃哥？好久不见啊。”    顾燃吊儿郎当地把耳机摘下来，冷哼一声：“恢复的不错啊张宇，这胳膊快好了？”    “还没呢，哥。伤筋动骨一百天啊。”张宇苦着脸说。    顾燃挑眉。    这意思是想卖惨？    这就打错算盘了，他顾燃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主。    “一百天怎么了，就算是三百天，那不也是你自找的吗？”顾燃冷了脸。    “我自找的，是我自找的，”张宇吓得猛地点头，声音都开始打颤，“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得罪您了，您这次就放过我行吗？我真的是一时冲动，才犯了这么大的错。”    顾燃可没那么好心，他把手中的a4纸掂量了一下，阴森森地盯着张宇。“你他妈知道这一时冲动，让我费多少劲吗？”    张宇吓得不敢说话了。    顾燃看他那怂样就来气，直接摆了摆手，“行了，赶紧滚。别让我看见你。”    张宇胳膊还打着石膏，赶紧点头哈腰，夹着尾巴就跑了。结果他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在了一排自行车上，整个给趴在上面了。    张宇疼的呲牙咧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眼看就打算跑。    顾燃突然又把他叫住。    以为顾燃变卦又要找他算账，张宇吓得腿有点哆嗦。    刚刚那一跤摔得不轻，原本还是白色的石膏，这会儿已经变得黑乎乎的。    顾燃也懒得和他叨叨，直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把那一排倒戈的自行车给挨个扶起来。张宇赶紧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就开始扶自行车。    顾燃重新戴上耳机，转身吊儿啷当的离开了。    ……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顾燃走进去，发现苏奕并不在里面。他把a4纸往床上一扔，打算出去找找她。    刚走到玄关处，突然觉得一股尿意袭来。顾燃停住，转了方向去卫生间放水。    他戴着耳机，里面的音乐正放到高.潮处，句句震天响，几乎把所有的声音都给掩盖了。    理所当然，他听不到洗手间里发出的轻微响声。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毫无防备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小小的洗手间里，昏暗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面前的人如画中一般，美得不像话。    苏奕上身只有一件可以忽略不计的文胸，有些潮湿的空气接触皮肤，带着一丝凉意。    顾燃整个人愣住，有一瞬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